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是阴湿哭包男》
1. 第 1 章
八月中旬的天暑气逼人,乡下却是绿树成荫,吹过来的风都是凉凉的,就是晒得眼睛睁不开。
薛蓉正在把印满小狗的床铺晾晒,准备给林稚鱼宿舍开学用的四件套准备好,不远处,发小余和畅在呼喊着。
“小鱼!!!”
林稚鱼从潮湿的床单冒出头,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因为床单的遮挡,余和畅并没有看见薛蓉,他走近了才说。
“我给你找到三个一起……唔!”
林稚鱼一把捂住他的嘴,拼了命的眨眼睛,余和畅这才看见边上瘦小的薛蓉正狐疑的看着他们。
“又在外面偷偷惹事了?”
余和畅扒拉开手:“没有呢,我来找小鱼玩的。”
薛蓉没怀疑,林稚鱼把人带进室内,小心地说:“租房的事别让我妈知道,你想说什么?”
余和畅气喘吁吁:“我给你找了个三人合租的,两女一男,加上你,就是两女两男,怎么样,合理分配。”
人有点多,林稚鱼捡重点问:“什么价格。”
“剩一间主卧,一个月一千。”
林稚鱼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一千,怎么不去抢,一看就是坐地起价。”
“贵是贵了点,但现在有房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H大宿舍环境这么差,连大二的学生都在跟着抢好房子,哪轮得到他们。
林稚鱼倒霉,偏偏他这个专业赶上H大新建舍区,旧舍区拆得面目全非,搞得工程学院以及部分信息技术学院专业的学生,被迫挤在十六人大通铺,说是只需要住一年,下学期可以优先搬进新舍区,但实际上谁也不想当大冤种。
慎重思考后,他选择在外租房,林稚鱼顺着去找,学校论坛都快变成找合租室友的帖子。
林稚鱼看了眼还在外面晾晒的薛蓉,嘟囔一句:“你又不能跟我住……”
余和畅泄气了:“幸好我这个专业还能分到个六人宿舍,真是谢天谢地。”
林稚鱼撇了撇嘴。
他们是这届村里唯二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几天,村委甚至还给俩家拉了横幅,开了席,虽不至于清华北大,好歹也是985,只是没想到专业分到的校区环境这么荒凉,宿舍条件这么差……
余和畅挠挠头:“那怎么办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弥漫着尴尬与无措,是不属于他们平时的沉重。
林稚鱼仔细瞅着余和畅的脸,突然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一声:“大不了我一个人租啊,天无绝人之路,而且你要是跟舍友关系不好,还能来我房子窜门,那不是多好。 ”
林稚鱼越想越有冲劲:“对,我一个人住,还解决跟舍友相处的麻烦。”
刚开始丧是丧了点,但很快又恢复清爽阳光的性格,还能反过来安慰他,余和畅最佩服他这点。
他们村里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团体,一直是以林稚鱼为小领导,带着他们去割稻的是他,带着他们爬树的也是他,一起受罚,一起分享食物的都是他……只是余和畅那边不好瞒,所以林稚鱼没为难他,而是自己想办法。
余和畅忽然想到什么,阴阳怪气了一下:“你不是加了个大二学长的微信吗,说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怎么不找他啊……”
林稚鱼表情微滞,“嗯,这个嘛……”
余和畅从一开始就不满意这个劳什子学长,林稚鱼跟网恋似的,整天捧着手机跟学长聊天,都不理他了。
他脑海风暴一下,激动的站起身:“你看,我就说,现在哪还有人玩贴吧的,这不会是中年油腻男专门在贴吧骗骗小男孩小姑娘的吧!”
“我就玩啊。”林稚鱼很长情,有个游戏玩了十几年,都停服了,想找攻略都只能上贴吧,这才无意结识了H大的大二学长。
“所以你干嘛不找他帮忙……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说着,余和畅忽然停滞,抬眸看着他,“兄弟,你不会是喜欢他……”
“噗——”一口水喷出来。
余和畅淡定的擦了擦脸。
林稚鱼脸颊微红,纯属被气的:“想什么呢,人家是直男。”
“直男你脸红个蛋。”余和畅表情凝重的坐下,“所以你不会吧。”
“我不至于。”林稚鱼给自己擦完嘴,又给他擦擦脸。
余和畅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正要吼过去,林稚鱼笑得一脸灿烂,“我等会儿找他聊聊。”
余和畅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我差点忘了,你是……这样的话,你一个人住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男的也怕你,女的也怕你。”
林稚鱼是同性恋,这件事,整条村,也就余和畅一个人知道,村里思想老传统,不太能接受这些,林稚鱼又是林家的独子,buff直接叠满。
偏偏林稚鱼是学霸,性格阳光,帅气清秀,多少女生的梦中男神,余和畅想在她们耳边悄悄地说。
你们家男神是gay!
林稚鱼跟他出柜的时候,上一秒余和畅已经想好怎么拒绝发小,下一秒听见小鱼说自己可能单身一辈子时,一边松口气一边安慰他。
林稚鱼不以为然:“你想多了,我大学生活已经提前预定恋爱对象了。”
余和畅大惊失色:“什么?!哪个男狐狸精勾引你。”
林稚鱼心说他脑回路真丰富,一本正经的比耶:“学习跟兼职,就是我的对象,两个,我忙不过来。”
余和畅:“……”
余和畅见他没负担,小心地问:“你这样是打算以后都不跟蓉姨出柜了?”
林稚鱼嘿嘿一笑:“我准备等到三十岁直接变成魔法师。”
“……”
余和畅哇了一声:“啥意思?”
林稚鱼立刻掏出手机,叼着吸管安利,“有一个番特别……”
余和畅按住他的手机,愁啊:“连房子都还没定,咱先别惦记着番行吗。”
林稚鱼满脸遗憾的坐回去,他软骨头往后一靠,没有用力懒散地往下滑,直到后脑勺抵在椅背,停止了几秒,又继续往下滑,快变成一滩水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亮出一条信息。
【学长:宝宝今天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林稚鱼眼皮一跳,到现在都不太习惯宝宝这个称呼,他当时吓得把手机都给摔了,犹豫半天才拿起来看见学长的解释。
说是把他当弟弟看待,按照他们家里的习俗,称呼弟弟都叫宝宝。
因为余和畅有个小弟弟,家里都叫他幺儿,非常的宠溺,林稚鱼只以为学长家里情况也是如此,便勉强接受。
【学长:是在跟谁玩吗】
【学长:把我忘了?】
自从跟学长交换微信后,他们几乎天天都在聊,今天事出有因,林稚鱼莫名心虚的回了句。
【小鱼:没有,我在跟发小聊宿舍的事】
林稚鱼忽然想到,他就算一个人住,也挺害怕的,要是能租个便宜的两居室,偶尔让余和畅来陪自己也挺好的,还不用余和畅出钱。
【学长:宝宝的发小是男的】
林稚鱼懵了一下。
【嗯,男的】
学长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有纠缠。
【学长:你们要合租?】
果然,学长也知道今年大一新生的困境,林稚鱼激动的打文字过去。
【有没有比较便宜的房子出租,两居室,两个人住的】
【学长:没有】
“……”
好吧。
就在这时,楼下薛蓉大喊一声,说下来把菜给洗了,林稚鱼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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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
【我要去吃饭啦,回聊!】
【学长:嗯,有需要找我帮忙,好好吃饭】
听到这话,放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林稚鱼撇了撇嘴。
【我刚才就有需要,真的不能帮忙找找吗,便宜一点的两居室,可以吗,学长】
【学长:没有】
林稚鱼死心的放下手机,余光瞥见屏幕再次亮起,他低头一看。
【学长:你一个人住,就有】
林稚鱼一时间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直到楼下再一次出现薛蓉的怒吼。
“叫你下来洗菜,半天都不见人,你死哪去了!”
林稚鱼一个激灵,甩下手机头也不回的下楼。
村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自建房,薛蓉不喜欢太大的,就建了个三层半,一对比隔壁邻居的大别墅,那就显得娇小。
薛蓉喜欢四合院的布局,所以一楼四面通风的宽敞,林稚鱼穿过大堂进厨房,看见薛蓉正在切肉调味。
林稚鱼刚靠近,薛蓉就开始说话,典型的淳朴大娘的口音:“小和今天不是来了吗,怎么不留人家吃饭,我还多煮了。”
“他家里今晚吃海鲜大餐,有虾有蟹,才不会在我们这里吃呢。”
薛蓉睨了他一眼:“羡慕你就过去吃。”
林稚鱼稍稍闭嘴,拣好了菜又说:“我就喜欢你做的,别人都没那甜味。”
薛蓉拿着沥水盆转身,给他洗了草莓递过去,一颗颗饱满肥大,吃起来有奶油味:“这玩意又贵又难买,比那几个海鲜值钱,你给我吃完!”
“遵命遵命!”林稚鱼开心得飞起。
两母子打闹了一番,饭就好了,连带着菜也齐了,林稚鱼心里想着事,吃得快,洗碗的速度也快。
回楼上拿起手机一看,对话还是刚才的,都没变过。
【小鱼:你刚刚说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学长:这么快吃完?】
【小鱼:我平时吃饭很慢吗】
【学长:你平时吃饭区间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如果有甜水,那就延长到半小时,你这次十分钟就吃完了,宝宝喜欢喝甜的】
林稚鱼愣了下,他是喜欢,但是……正常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吗,后背莫名有点凉飕飕的,他皱着眉戳手机键盘。
【小鱼:你怎么还算我吃饭时间啊,这种行为很变态】
学长似乎没在意这句调侃。
【吃这么急?】
林稚鱼也不跟他绕圈子了。
【急啊】
【所以你说我一个人住可以是什么意思,有房源吗】
【学长:我朋友的房子,刚好有间次卧出租,房子在学校对面,很近,几百米的距离】
【学长:两居室结构,比普通的面积要更大,有阳台,朋友很爱干净,没有养宠物,宝宝不放心,可以约个时间看房】
一般租房就是看距离跟环境,山里的地方最在乎的就是交通方不方便,所以距离大于环境,当然环境也不能太差。
别的不说,这个距离,林稚鱼非常心动,要是有早八,他可以多睡五分钟,只有经历过高考的人才知道五分钟是多么的宝贵!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问题。
【小鱼:学长的朋友,不介意跟人合租吗?】
其实林稚鱼在委婉的问,这位朋友好不好相处,关系拉得好,房租还能便宜点呢,这个才是重点,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现实。
顶头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林稚鱼等了又等,不知道学长为什么突然不秒回了。
过了两分钟。
【学长:不会,他跟我一样,都很欢迎宝宝】
林稚鱼几乎要跳起来,心中雀跃。
【小鱼:那我就放心了!^_^】
2. 第 2 章
林稚鱼跟学长约了下周一看房。
他提前跟薛蓉打招呼,就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林稚鱼什么也不怕,就怕薛蓉发现什么。
果然,剁猪肉的声音没了。
没一会儿,又重新起来,薛蓉的声线平平:“这么突然,不还有大半个月吗?”
“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嘛。”林稚鱼低头掰豌豆,没打算把租房的事告诉她。
家里开支最大的一项就是教育,林稚鱼高中没办法,大学费用高,他能兼职补贴,但这事让薛蓉知道,那得拆家。
薛蓉也没多问,把湿了的手擦擦围裙:“缺钱了找妈要,不要借别人的钱,也不用省着,妈这里什么都有。”
林稚鱼睫毛垂下来,长长卷卷的,在眼下落了阴影:“知道啦。”
出发前一天晚上,夕阳晚霞染了半边天,林稚鱼跟余和畅抓鱼回来了,打算吃顿好的,结果洗完脚,朝餐桌一瞅,“哇塞,妈,咱家发财了啊,今晚好丰盛啊。”
薛蓉端着菜走出来:“去洗手,不发财就不能吃鱼虾蟹了?你哪抓来的鱼,别是偷人家鱼塘的……”
“哪有,就东边那条小溪抓的,那么小一条,刚好一个人吃……明晚给你补身子。”
薛蓉把鱼放进缸里养着了。
……
村里去最近的火车站要搭便车,林稚鱼不想薛蓉来回奔波,刚好余和畅要去找高中同学玩,两人便临时搭档一块走。
临走时,日照头顶快把人晒化了,薛蓉塞了些钱给余和畅,又把脑袋上的帽子给林稚鱼戴上,“别晒伤了,到了报个平安。”
帽子是上次薛蓉赶集买的,帽身绑着青绿碎花飘带,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特别喜欢。
“知道知道。”林稚鱼都不敢看薛蓉的表情,他高中没住过宿,再晚都是回家过的,这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车子行驶得越来越远,后视镜薛蓉的身影也越来越小,余和畅看了眼林稚鱼沉静文秀的侧脸。
“到时候我走的时候,我妈肯定也会哭的。”
林稚鱼低头看学长发的消息。
【学长:宝宝路上注意安全】
余和畅没听见回应贴过去看他手机,不知为何,怕被看见,林稚鱼把手机往下盖:“我觉得荣叔哭的可能性比较大。”
余和畅跟林稚鱼对视一眼,两人忽然高声歌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司机师傅:“……”
车上无聊,林稚鱼坐着不舒服,一直想吐,他没啥精神,余和畅知道他毛病,便一直跟他瞎扯闲聊。
“那房子你看过没。”
“学长拍了视频过来,我觉得还挺好看,但现在我晕车,不想打开手机。”林稚鱼受不住了,打开车窗的一条小缝隙,风吹进来。
“你跟学长住?”
“不是,是学长的朋友,同专业的同学,学长住宿的。”说到这,林稚鱼又开始兴奋,不知不觉忽略掉反酸的胃,“月租五百,第一个月可以免水电网,学长朋友不缺钱,但看人缘。”
余和畅越想越不对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馅饼,你小心被人骗。”
说实话,林稚鱼想过这个问题,可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被骗的,而且人是在H大的贴吧找的,学长也给他亮过打码的学号,官网的id。
结合之前种种,林稚鱼放心不少:“我又不是富二代,他骗我啥,我行李箱里最贵的也就录取通知书。”
余和畅打量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后,说:“那可不一定。”
车窗吹来的热风大,飘带扬起,帽檐下是被汗水浸湿的清秀面庞,轮廓透着莹莹水色。
林稚鱼没明白他的意思,等了半天余和畅又没声儿,纳闷了,一张白生生的脸歪过来,阳光透过车窗笼罩下来,衬得更加明眸皓齿。
“什么不一定?”
余和畅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对自己颜值心里没点AC数。”
林稚鱼双手盖着肚子,安详的咕哝半句:“我不招男孩喜欢,给我递情书都是女生。”
“问题是咱这村里,方圆百里,也就你一个gay。”
“……”
到了市中心,林稚鱼婉拒了余和畅的车站送行,表示自己可不想看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离别场景,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过一周后,他们军训场上见。
余和畅立刻抽身离开,祝你一路顺风。
去往车站的那条道正在修路,车子颠簸翻滚,林稚鱼艰难的把快要颠下大腿的包拿起来,“师傅,那个……”
一开口,口腔分泌大量酸水,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师傅扭头见他一脸快死的惨状,见多识广的他习以为常。
林稚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下横躺,肚子好受多了,路也没那么颠,被他当脸颊枕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学长:到车站了吗】
林稚鱼艰难打字,脑袋都是浑浊的,写的内容完全是无意识的。
【快了,很不舒服】
【学长:晕车不要看手机了】
【小鱼:现在好多了,就是刚才想吐,现在躺着有点难受】
【学长:好想帮宝宝揉揉肚子】
林稚鱼莫名觉得这话不对劲,心口发热得厉害,磕磕巴巴的打字。
【学长对家里的弟弟也是这样的吗?】
【学长:我没有弟弟】
啊?
林稚鱼还没问什么,车子便停下来,师傅扭头说:“到车站了,记得给个好评啊。”
他顾不上琢磨那句话,下车推着行李箱,拎着大包进站检票。
火车站人来人往,什么味道都有,林稚鱼找到位置坐下,再一次主动给学长报备。
我进站检票啦。
我找到位置坐下了。
我买水喝了。
火车出发了。
看起来很琐碎的事情,在学长这里桩桩件件都得写报告似的说明情况。
旁边有个热情的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他从上车到出发,一直捧着个手机打字:“这是跟女朋友聊天吗?”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不是,这我朋友。”
他掩饰性的把帽子拿下来,盖在大包上,觉得聊天的频率确实高得离谱,所以再之后,不管手机怎么震动,他都没理过对方。
林稚鱼睡了一路,快到站的时候心灵感应的睁开眼,打着哈欠看手机信息,下意识忽略那条宝宝怎么不理人,直接看下一条。
【学长:到了说一声,他会去接你】
林稚鱼懵了一下,手指忙活起来。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顺便认认路】
【学长:我给你叫辆车】
【小鱼:如果是你来接我的话,可以考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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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学长:为什么?】
【小鱼:跟你比较熟啊】
学长那边没再发来信息,车子到站后,林稚鱼随着人流拥挤着下车,大包小包的抓紧,手机更是藏在掌心里,生怕被甩飞。
林稚鱼有点晕东南西北,学校课本里的上南下北左西右东,在这里完全不奏效,只能跟着指示牌走出去,上了学长给他叫的车。
H大藏在H市的郊区,经济发展平平无奇,跟不上时代也不至于落后,林稚鱼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建筑人文特色,目光所及之处是连绵的大山,黑沉沉的压在城镇上方。
比他们村的环境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林稚鱼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余和畅,分享从一座大山考到另一座大山的复杂心情。
学长朋友的住处就在H大东门的对面,要过一条马路,前面是巷口,车子进不去,师傅把人放在对面。
林稚鱼拖箱子过马路,看着交错复杂的岔路,里头都是层层叠得的老小区旧楼,爬墙虎覆盖墙壁,上头贴了招租信息以及房东电话,大树成荫,吹来的风散去夏日的炎热。
环境还行。
【小鱼:学长,我到了,是哪一栋,地址没写详细】
【学长:院子比较难找,你直接发照片,拍拍旁边有什么,我带着你去】
林稚鱼提起兴趣,按照学长的指引,走近这片人间烟火浓郁,也是他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小鱼:这里有好大一颗石榴花树,红红火火的,好漂亮】
【学长:顺着往前走】
【学长:左拐,里面有条石子路,最尽头,到了】
房子是住宅院子的形式,前后无人,就只有林稚鱼站在那,老树成精似的,带来一阵凉飕飕。
林稚鱼把手机揣兜里,看见院前空地有个洗手池,便走过去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拢了拢皱巴巴的衣服。
仪容仪表,检查完毕,应该会给室友留下个好印象,希望房租还能再便宜点。
林稚鱼心里:nice!
打气完毕!
林稚鱼挺起胸膛,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按门铃。
木门老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里头没开灯,有点暗,笼罩得眼前高大的身影也很暗。
身高目测绝对有一米八八以上,黑T恤黑裤,尽管光线模糊,也能依稀感受到他体格的精壮。
比他大了一圈呢,林稚鱼无声的咽了咽,有种被一团雾包裹的感觉,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男生似乎在家等了许久,散发着像是发霉的气质,短发利落,剑眉星目且姿态从容。
很冷淡,很帅,无死角的帅,林小同学的gay灵魂要出窍了!!!
等等,人家是直男。
理智回归。
初次印象很重要,林稚鱼扯出一抹标准的笑,这个弧度应该显得他很可爱亲切,轻怯又大方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学长介绍过来的,我叫林稚鱼。”
男生的目光仿若化作实质的毒蛇,吐信子一般在林稚鱼的脸颊舔过,下一刻敛去眉目,摆出一副初次见面的神情。
自然而然的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始终锁在他身上。
“林让川。”
是低沉磁性的嗓音,林稚鱼下意识抬眸,与他眼神交错的瞬间,心脏莫名漏了一拍,像自由往上飞的气球,猝然破裂。
3. 第 3 章
林稚鱼感觉自己鬼迷心窍了,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竟然好像在跟学长面基的错觉。
林让川侧开身子,从鞋柜拿出崭新的拖鞋:“我知道是你。”
林稚鱼把箱子跟大包放在门外,说了声谢谢,边换鞋边在门口打量屋内的布局。
整体是现代田园风格的装修,地砖墙壁米黄暖色调为主,家具材质多用天然材料为主,显得整个房间干净简约,清新感扑面而来。
第一眼过去,很满意。
林稚鱼刚要扭头说话,转头看见林让川把他的行李箱跟大包搬进来,咯吱一声关上门,自然光线被隔绝在外,林让川长得高,行李箱有那么一挤,玄关的空间顿时缩小,连同空气也被压缩。
有种想走也走不了的压抑感。
林让川似乎没察觉,走近:“要喝点什么?”
刚才这一路走来碰到不少人,天气炎热,经过汗液发酵,每个人的体味浓郁发散,千奇百怪的混杂在空气中。
林让川一身黑,屋内没开空调,有些闷热,他居然一滴汗都没有,皮肤煞白,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像个冷血动物。
林稚鱼在心里琢磨着室友的性格,随和道:“我都行。”
没多久,林让川给他端了杯冰水,喝下去沁凉沁凉的,非常舒服,林稚鱼呼出一口凉气,散去了脸颊的薄红,林让川看了会儿:“我带你去看房间,满意的话,签合同。”
公事公办的语气,林稚鱼跟在他身后,不自觉的舔唇,他当然是希望满意的,环境OK,房间……
门一开,里面的空间敞亮得差点晃瞎林稚鱼的眼睛。
房间更OK啊!
林稚鱼掩藏住激动的心,想起余和畅提醒,就算再喜欢房子也不要表现得很明显,不然会被房东割韭菜。
清了清嗓子,林稚鱼故作平静:“还不错。”
林让川没回头,都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亮亮的,漂亮的眼尾都被撑圆了,他平了平嘴角。
“之前学长跟我提过一嘴,月租是五百,首月免租是这样的吗?”林稚鱼故作随意的提起,实则心里很紧张,要是他妈妈在就好了,砍价高手啊。
他只会,啊,不能便宜点吗,不能,噢,好吧。
“水电网另算。”
林让川轻靠在门边,单手抄兜,眼角余光从林稚鱼白净的脸舔过。
林稚鱼垂眸,看见他手腕处的一块很大的腕表,他认识牌子,感觉也不便宜。
林让川把手往裤兜深了点,遮住腕表,语气淡淡的:“没意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可以签。”
“可以,我没意见。”林稚鱼冲他一笑。
林让川没说什么,转身去拿合同,林稚鱼看着他的深色背影,心说,这人看起来话不多。
但一想到他是学长朋友。
林稚鱼又觉得,他可以。
给自己充完气,林稚鱼把行李搬进次卧里,再次满意一笑,有小阳台,书架桌椅衣柜一应俱全,双人大床,舒服干净,虽然没有独卫,但这间房就两人住,完全足够了。
他退到门口,拍了视频发给余和畅,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是光照不进去的空间。
“那是我的房间。”
林稚鱼条件反射的睫毛微颤,转身看过去,撞入一双冷淡的双眸。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男生靠的不近,但很高,阴影落下来笼罩头顶,黑衣服衬得他眉眼很淡,眼珠很黑,没错过林稚鱼那一秒惊慌失措。
林让川低声道:“过来看合同,没问题签字。”
之前查的各种租房合同陷阱一个都没用上。
没有感情全是信任。
也就涉及到钱的那一列,林稚鱼看的格外仔细,确认无误后才签下,笔放下后,才察觉到有人一直站在身边。
这次就靠得近了。
林稚鱼没动就让他贴,心想,他是不是近视眼。
“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指教,你大我一届,叫学长OK吗?”
林让川眉眼一动:“最好不要。”
林稚鱼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也对,免得跟线上的学长混淆,“那我叫你……”
尾音拉长,正在思考的林稚鱼捧着玻璃杯仰头看他,叫一声:“林哥,可以吗?”
林让川静了两秒:“什么。”
林稚鱼又叫了一次 ,“林哥。”
“嗯,可以。”
林稚鱼挑眉,这么好说话的吗。
林稚鱼眼眸很亮,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林让川微微偏头不去看,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你刚才可能没看仔细,有一些细致的条款,我要说清楚。”
林稚鱼站在他对面,乖乖的点头。
林让川看见他喝空的杯子,半分钟后,林稚鱼又开始咕噜噜的喝水。
林让川说:“我跟你的房间都不是套房,所以卫生间是共用的,我洁癖不严重,但至少要爱干净。”
林稚鱼:“放心放心!”
“我知道你不会做饭,也出过事故,所以厨房你不要进去,我会做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每个月多加一项伙食费,价格由我来定。”
“好的好的!”
“最后,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进去。”
“OKOK!”
“冰箱里的随便用,一般每月两次采购。”林让川稍作停顿,“你得跟我去。”
“明白明白。”
林稚鱼回答得又快又好,仿佛没经过思考,叫旁人觉得他似乎很敷衍,林让川抬眉看了他一眼。
林稚鱼突然一滞,细细一看才发觉对面的男生眉眼很黑,轮廓硬朗,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过来,叫人心生惧意。
他不自觉的捏紧玻璃杯,小脸五官都绷着了,林让川才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这么快就开始做了?
林稚鱼有些懵懵的,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房间的环境,他又真的很心动,而且合同都签了,便毫无负担的抛开理智。
“我今天晕车没什么胃口,林哥你吃吧,我随便对付就行。”
林让川敛着眉目,漫不经心地说:“酸辣粉怎么样。”
林稚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来点吧。”
……
酸酸辣辣的粉条裹满酱汁,一口下去,都想叫一声妈妈。
人不可貌相,林哥的厨艺跟苍蝇馆里的厨师还要厉害,而且吃着吃着林稚鱼还吃出了家乡的味道,可能是太饿了……
林稚鱼吃的速度慢了点,随意搭腔:“我老家那边有个小馆子,做的粉跟你这个味道很像,每次路过都特别香。”
“调料放够,难吃不到哪里去。”
林让川回话利落干脆,没有余地。
林稚鱼挠了挠脸颊,感觉被内涵了,他就是怎么做都不好吃,只能打打下手的份儿。
林让川吃的很慢,眉眼垂下来,睫毛显得很长,吃粉都没什么表情,像人机,不好接近。
林稚鱼说的话,都被林让川给堵回去了。
就这样,渐渐地,餐桌的氛围也没刚才那么浓郁,好像只是单纯两个人拼桌吃饭,虽然本质上确实如此。
空碗了,林稚鱼还有点意犹未尽,忍不住说:“你真厉害。”
林让川一顿,筷子从手指滑落,掉在桌上,他若无其事的换新筷子:“还行。”
林稚鱼:“……”
好吧。
话不多,人不错,不爱笑,不好接近。
难道是个慢热的性子,还是天生不爱说话,林稚鱼惴惴不安,只好压下疑惑,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毕竟还要相处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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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林让川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林稚鱼主动利落的收拾碗筷,刚进厨房,身后传来声音。
“有洗碗机。”
林稚鱼转身看去,林让川把手机揣兜里,走开了。
他弯腰摸过去,找到了夹缝中的说明书,看样子是新买的,林稚鱼下午收拾的时候,发现洗衣机跟空调也是新买的。
太不对劲了,这不像是住很久的样子。
洗碗机正在启动,林稚鱼趁林让川进房办事,光速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完事后大字型的躺在床上,一一给微信上的朋友家人发信息。
【拉屎顺畅:卧槽,这面积,这光线,这布局,梦中情房啊!】
【小鱼:我就说学长不会骗我的】
【拉屎顺畅:呜呜,我不想住宿了,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吗】
【小鱼:「小猫摇头」】
【拉屎顺畅:行吧,你一个下午没找我,室友的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小鱼:我觉得还行吧,距离感比较强,我看以后我要少点跟他说话】
【小鱼:尽量不得罪他咯,他除了是我室友,也是我房东啊,我还想再便宜点呢,而且合同只签了一个学期,万一下学期不续怎么办】
【拉屎顺畅:你肯定行的啦,咱们村谁不喜欢你】
林稚鱼被夸得哼哼两声,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拉屎顺畅: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小鱼:是,法学专业的】
【拉屎顺畅:长得怎么样】
【小鱼:超级大帅哥】
【拉屎顺畅:我去,居然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你小心底线受不住】
【小鱼:「小猫哐哐砸拳」】
林稚鱼切换到下一行聊天框,给对方打了语音电话。
“妈,我到学校了,对,环境不错,室友还没来齐呢。”林稚鱼翻了个身,手指卷着玩偶兔子的耳朵,两条腿在半空中翘着,“吃过了,饱着呢,这才第一天,钱肯定够用,你早点睡吧,嗯,拜拜~”
打完电话,他才给学长发消息,实际上他进了屋子后,没回消息的是学长。
他今天似乎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学长:晚饭好吃吗?】
【小鱼:好吃】
【学长:周围环境还满意吗?】
【小鱼:超级满意!】
【学长: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一声】
【小鱼:目前没有】
【小鱼:不过有点困是真的,想睡了】
那边似乎卡顿了,十几秒后。
【学长:你们聊得怎么样】
【小鱼:还不错!】
林稚鱼觉得学长今天反问句有点多。
那边等了一会儿……
【学长:没了?】
【小鱼:还有什么吗?】
半分钟后。
【学长:你睡吧】
【小鱼:那我先睡了,学长晚安】
【学长:宝宝晚安】
林稚鱼再次被这个称呼弄得耳热,把玩偶兔子的耳朵盖在眼睛上。
不许乱想。
快睡觉。
房间外的客厅灯忽然亮起,林让川从房门出来,进了卫生间,里头还飘着清爽淡淡的柑橘味。
沉静的双眸从洗手台扫过,牙杯牙刷牙膏都是双份,架子上的沐浴露,洗发水也都是双份,深蓝色的毛巾旁边挂着两条粉蓝色的小毛巾……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林让川微微闭眼,拿着烟去阳台。
黑夜中,万籁俱寂,一团烟雾吐出,消散在空中。
林让川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偏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烟灰掉落地面,浑然不知。
不到两秒,他掐掉烟,低眉掩去涌动的愉悦。
4. 第 4 章
林稚鱼睁开眼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才逐渐适应环境。
接着拔充电器,看手机,跟余和畅唠嗑了十几分钟后,手机微信收到一千块的转账。
一下就醒了,林稚鱼没收,噼里啪啦的打字。
【小鱼:你给过我了,我够用】
【全村第一大美女:哪里够用了,我给你的是九月份的,现在还有半个月】
【全村第一大美女:你要是不收,我就叫人帮忙转你卡里】
林稚鱼这才收下,把钱都转进零钱通里,他要先累积免费提现额度才把钱存进卡里,这笔钱是不能动的。
没心情继续赖床了,他下了床,猫着腰在门缝探头,确定客厅没人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注意到牙杯的位置换了,跟林哥放在一块,牙刷的方向都是一样的,就是没注意到林哥的牙膏换了跟他同一个牌子的。
挤了牙膏的牙刷往嘴里挤,林稚鱼出神的看着镜子中,眼神呆滞的自己。
——林哥看起来是个很独立的人,大概不喜欢被人打扰吧。
林稚鱼也不清楚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可能是第六感作祟,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在他印象里,林哥寡言沉默,也从来不跟他眼神对视。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跟人面对面说话,怎么可能没有眼神交流呢。
林稚鱼很擅长跟人打交道,村里的同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年纪大的喜欢逗他,年纪小的喜欢粘着他。
所以他很清楚,林哥大概是厌恶跟人社交,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眼神躲避。
林稚鱼没有对此深入了解,反正他们俩除了吃饭时间,大概也没什么交集。
洗漱完,林稚鱼出门就被一阵阵香味给引过去了,他轻手轻脚地靠在厨房门边,眼睛跟探射灯似的往里头看。
男人眉眼泛着没睡好的疲惫,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在煎蛋,白背心,露出肩背肌肉结实,手臂因为用力青筋绷紧,莫名的性感,带劲儿。
林稚鱼喉结微微滚动,不让眼睛乱瞄,小心地问:“也有我的份吗?”
林让川嗯了一声。
林稚鱼冲他笑了笑:“谢谢林哥。”
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有卧蚕,面颊两边印着浅浅的梨涡。
全村人都夸过他可爱。
结果,林让川只是看了眼,便扭过头,甚至侧过身子,几乎是背对他的姿态。
林稚鱼:“…………”
这一大早的,开局不顺。
早饭是鸡蛋面,清爽不油腻,味道香死了,林稚鱼含泪吃完一大碗,连汤都不剩。
对面的林让川还在细嚼慢咽的吃面条,林稚鱼想找兼职,但对附近不太熟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乖巧的坐在对面等着林让川吃完,收拾碗筷。
好安静,好尴尬。
林稚鱼单手托腮,随口问了句:“林哥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
“比你早点。”林让川说。
“没睡好吗?”
“还行。”
“……”林稚鱼头一回遇到了社交滑铁卢,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就在这时,林让川吃完了。
林稚鱼热情的把碗筷叠起来,笑笑:“我来就好,做饭的你辛苦了。”
林让川抬眸看去,只觉得林稚鱼的睡衣领口很低。
他目光没有停留太久,视线往上。
林稚鱼睫毛浓密,桃花眼,脸型流畅,多情又柔软,收拾碗筷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显得很温柔。
林让川捏紧裤兜里的烟盒,站起身,凳脚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响声,没怎么说话,去了阳台。
林稚鱼拿着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心想,林哥的烟瘾看来不小……
他不喜欢烟味,但也没立场管,只要不在室内或者当面就行。
时间还早,林稚鱼回到房间,刚拿起手机,学长就发消息过来。
【今天起床你都没找我聊天】
语气透着一股哀怨。
林稚鱼还处于高三戒断反应中,偶尔起得早,偶尔起的晚,生物钟紊乱,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猜测他今天是早还是晚。
【小鱼:没有啦,我刚想找你】
【学长:早饭吃了没】
【小鱼:吃了】
【小鱼:林哥做的,非常好吃】
【学长:宝宝要好好吃饭,不然会很瘦的】
【小鱼:哈哈我怕太胖了】
【学长:宝宝胖起来才好看】
【小鱼: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说不定我很丑】
【学长:你在我心里最好看】
林稚鱼忍不住脸红,他喜欢被人夸,谁夸他都行,就是学长给他一种,无时无刻在监视他,感觉空气中有很多眼睛聚集在他身上。
仿佛学长知道他的存在,他却一无所知。
林稚鱼不自觉发憷,甩了甩脑袋谈回正事。
【学长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兼职吗,或者有没有兼职群,拉我一把?】
【学长:你缺钱?】
【小鱼:有点】
房租押一付三,但首月免租,交出去一千五,伙食水电要等月尾结算。学费他可以不愁,但生活费他得考虑,至于薛蓉给他的钱其实不太够用……
【小鱼:趁还没开学,能赚点是一点】
【学长:我有个朋友可以帮得上忙,不过需要你等几天】
【小鱼:你真厉害,什么都难不到你!】
【小鱼:「小猫蹭大腿」】
……
几天后,林稚鱼去奶茶店报道。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带着H市地道的口音:“你刚成年吧,做兼职的话,我们这边不签合同的。”
林稚鱼被他领进帘子后面的杂物房,里头很乱,箱子多,桌椅各一张,旁边放了个陈旧的打印机。
店长一屁股坐下,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是想做长期的吗?”
林稚鱼点点头,“店长,我是大学生,开学的话,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我们这边刚走了一个大学生,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天三百,日结。”
林稚鱼眼睛都瞪大了,不过到底冷静下来,“三百的日薪好像高出同行平均了。”
店长的人字拖摁摁脚:“不高不低吧,我看颜值给的,那你干不干?”
“……干。”
林稚鱼信任的不是他,是学长。
店长笑眯眯的:“明天记得来报到。”
……
回去的路上,林稚鱼还有点精神恍惚,脚步飘飘,都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大的馅饼往下掉,仔细想想,H大附近也就这么一间加盟奶茶店,销量集中在一块了。
高工资也正常,山有山的好处。
次日,林稚鱼穿戴好制服围裙上班,还没开学,学生少,店里顾客少,外卖单子比较多。
店里加上他,也就三个,另外是一男一女的。
女的那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聊了几句,知道她是来旅居的体验生活的,“你的头发是卷过的?”
林稚鱼笑着扯了扯头发:“不是,自然卷,没有很卷吧……”
“哈哈,像小绵羊。”
头发这事,林稚鱼苦恼过,最后顺其自然吧,反正他卷得不明显。
另一个男的,很沉默,看都没看他。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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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班,林稚鱼干的是收银、打扫卫生,以及熟练背配料表。
配料表背的差不多,可以开始动手熟悉机器,林稚鱼上手能力很快,几乎不用女生怎么教,还能帮得上忙。
“秦锐,待会儿下班咱们去吃烧烤呗,欢迎下新同事。”姜欣然扭头对林稚鱼说,“暑假期间,晚上不加班。”
秦锐把食材抬进来:“没钱,你请,还是新同事请?那我们又凭什么请?”
秦锐还想说什么,林稚鱼看了眼过去:“我请客也行。”
姜欣然立马说:“哪能你请客啊。”
气氛有点僵持,林稚鱼扯了扯围裙的带子:“没关系,过几天,我请大家吃。”
就在这时,有两名顾客一前一后的进门,话题才戛然而止,林稚鱼快速走到收银台前,微微愣住,是林让川。
“有没有推荐的。”他很高,垂眸看着林稚鱼的脸说。
林让川依旧是黑T恤黑裤,眉眼很淡,面色略白,仿佛城堡里终日不见阳光的吸血鬼走出来觅食,阴郁气质浓厚。
林稚鱼不太熟练的思考,旁边的阿姨先开口了:“给我两个雪糕。”
林稚鱼咻的一下在旁边挤雪糕:“好的,马上。”
秦锐看见那个一身黑的男人盯着林稚鱼看,皱皱眉上前:“推荐刚新出的招牌,薄荷乌龙奶绿,清爽解腻。”
林让川看都没看他,视线随着林稚鱼忙碌的身影转悠,直到雪糕递给女顾客结账后,他才对着林稚鱼重复了一遍:“有什么推荐?”
被忽略的秦锐脸色一下子很难看:“……”
林稚鱼也有点不知所措,“刚才他推荐的那个就挺好喝的。”
林让川:“一杯。”
林稚鱼给他下单,拿着小票过去,嘟囔着:“你先坐着等等。”耳边传来秦锐转身吐槽的一句有病。
“……”
之后没有顾客进来,林让川坐在奶茶店里,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一坐就是一下午。
下午的外卖单子开始增多,林稚鱼忙得飞起,等他注意窗边,林让川已经不在了。
日结的金币到账,林稚鱼绕路去市场买点海鲜回去加餐,在林哥高超技术下加工,丰盛的晚餐新鲜出炉。
他尊重林让川食不言的习惯,尽量不在饭桌上乱说话。
林让川:“不好吃?”
没想到竟然是林让川主动搭话。
林稚鱼抬眸,严谨:“好吃。”
似乎觉得不够:“特别好吃,我都想学,拜你为师。”
林让川静了两秒:“你不用学,想吃什么,告诉我。”
林稚鱼眨了眨眼,没说话。
……
洗完澡,林稚鱼坐在电脑前,给学长报备,他吃饭不喜欢玩手机。
他拿着粉色的大水壶喝水,随口打了句。
【林哥今天来买奶茶了】
林稚鱼刚跟余和畅吐槽完林让川跟秦锐的事,余和畅表示这都什么奇葩。
经此一役,林稚鱼算是明白了,林哥那张全世界欠了他八百万的脸,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学长:你很少跟我主动提他】
【小鱼:……也没有吧】
林稚鱼甚至还想翻翻聊天记录,只是没等他操作,学长又发来新消息。
【学长:宝宝讨厌他?】
【小鱼:没有啊,不至于!】
过了半分钟后。
【学长:宝宝讨厌他】
这就变成肯定句了?
林稚鱼忙慌的解释。
【小鱼:不讨厌!】
对面又安静了几秒。
【嗯,我知道宝宝喜欢】
5. 第 5 章
也没到喜欢的程度吧。
林稚鱼只当是他们朋友关系好,所以没有扫兴,甚至还附带一声。
【学长:不喜欢?】
【学长:喜欢?】
【小鱼:哈哈你别打这么多次,我喜欢,很喜欢,行了吧】
另一边,某个男人把这条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长按收藏。
林稚鱼工作了一天,累得腰酸,想早点躺床睡觉,日薪三百,没开学前他都不想缺勤,奈何今晚学长兴奋得要命,东拉西扯的跟他聊,少几秒不回他,就来一句。
你在跟其他人说话吗?
不要不理我。
每次他这样说话,林稚鱼就觉得学长像一条大狗撒娇,之前他把这个想法分享给余和畅。
余和畅是这样的:T口T
嘴角也跟着抽搐一下,建议林稚鱼要不上大学,交个男朋友玩玩。
林稚鱼立刻表示:什么玩玩,我对感情很认真的!
余和畅是这样回复他的:我知道你认真,但现在男人什么德行,我跟你最清楚了,搞不好人家就是玩玩的,比如你那个学长。
这个阶段的余和畅还处于对学长的偏见。
林稚鱼强调,学长是直男。
他不会招惹直男,也没想过掰弯直男,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情节,而林稚鱼,绝不会天真。
林稚鱼想起这些对话,忍不住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小鱼:你都不困吗,我今天站了一天,累惨了】
【学长:喝了奶茶,很精神】
【小鱼:哪一款,我要避雷】
【学长:薄荷乌龙奶绿】
林稚鱼:“……?”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空调机在工作,有些冷,他把脚缩进被子里,退出聊天框,翻开上周加了林哥的微信,里头只有转账信息,还有电子版的合同,一句闲话都没有。
头像昵称性格,两人都南辕北辙,林稚鱼被自己的想法给愚蠢到了,学长跟林哥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小鱼:今天林哥也喝了,我给他下的单】
【小鱼:你们真有缘分】
【学长:我喝了你下过单的奶茶,应该是我跟你有缘分】
这也行?
林稚鱼很多时候为了跟上学长的脑回路,做出了不少牺牲。
【小鱼:你怎么不说,你喝的是我做的奶茶呢,这才是有缘分】
【学长:确实】
“……”
林稚鱼气馁了,也没有继续辩驳,这兼职是学长帮他找的,学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朋友店长发工资的标准是看颜值打分的,这很离谱!】
【学长:离谱在哪】
林稚鱼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住了。
【小鱼:其实我想问,店长不会是看在我跟你认识的份上,给我的福利吧】
【学长:不是,他就是颜控】
【学长:丑的话影响门店生意】
【学长:证明你长得好看】
林稚鱼沾沾自喜,慢慢的笑容淡了,又问。
【小鱼:那我去打工的话,你不会偷偷扮成顾客来看我吧】
【学长:看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林稚鱼没有当真。
【小鱼:学长回校了?】
【学长:回了】
【小鱼:出来面基吗?】
【学长:不要】
林稚鱼没想到会被拒绝,震惊后是失望,失望后是疑惑,疑惑后又是不解,感官极其复杂。
本来也就是随口问的,事发突然,林稚鱼也没指望会面基成功,毕竟约时间约地点都要提前,只是被利落的拒绝,还是让他很……算了。
下次再试试。
林稚鱼心说,难不倒我,反正学长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小鱼:好吧,我真的困了,晚安!】
林稚鱼光速转移话题,免得被问三问四。
过了几分钟。
【学长:你会找其他学长面基?】
【小鱼:我哪来的其他学长,我就认识你】
【学长:睡吧,宝宝晚安】
林稚鱼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忽然又想起什么,在黑暗中给对方发消息,屏幕的光映出他的偷笑。
【小鱼:也不是,林哥算一个吧】
【学长:?】
【学长:不许逗我】
【小鱼:你好玩嘛】
【学长:不睡了吗】
林稚鱼打哈哈,莫名一阵头皮发麻,回了句这次真的睡了。
……
次日一早醒来,林稚鱼冷不防地在床上坐起来。
“阿秋!”
连续打了三个喷嚏,给林稚鱼打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吸了吸鼻子,趿拉着拖鞋出门,正好碰见穿戴整齐的林让川。
穿搭颜色依旧是黑漆漆的扑面而来,腕表都是黑的,林稚鱼眼睛忽然闪了下,看见林让川腕表后面戴着一串红玛瑙的珠子,是唯一亮眼的颜色。
林稚鱼傻愣愣的:“嗨,早上好。”
林让川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皮,林稚鱼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圆圆的但无神,鼻子红红的,睡衣扣子被他睡得七歪八扭,露出一小片锁骨,柔软垂直的长裤堆叠在拖鞋面,只露出圆圆的拖鞋头。
林稚鱼猛地扭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打得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像片抖落的叶子,但很快又顽强安稳的落在地面。
林让川蹙眉:“把扣子扣好。”
林稚鱼脑袋都是懵的,听话的抬手扣好,林让川仔细一看,还扣错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林让川偏过头,往厨房的方向走。
……
早饭是小米粥配油条,简单朴素的一顿,吃完后,林让川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感冒灵冲剂:“喝了再出门。”
林稚鱼愕然,愣在原地,吸了吸鼻子,都有鼻音了:“谢谢。”
这次收拾碗筷的是林让川,林稚鱼刚要开口,就听见他说:“他托我照顾你,最近早晚凉,温差大,晚上尽量不要开那么低的空调。”
林稚鱼反应了好久,缓慢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把碗筷放进去,林让川从厨房走出来:“你睡觉踢被子?”
虽然是疑问句,但林稚鱼听出一种肯定的意思,嘴角微抽:“一点吧,不是经常,偶尔……好吧,是坏习惯,以前我妈会上楼帮我翻被子。”
一开始嘴硬,但在林让川的集中视线下逐渐破防。
林让川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单肩背包,戴着腕表的手插进兜里:“晚上房间锁门吗,我可以帮你翻。”
不锁的,但是……
林稚鱼不太自在:“不用了吧。”
林让川戴上鸭舌帽,头也没回的出门:“随你。”
把剩下的冲剂一口气喝完,林稚鱼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收到了发小的信息。
【拉屎顺畅:后天下午两点的车,来接我「爱心爱心」】
【小鱼:还有一周才开学,你过来这么早干嘛】
【拉屎顺畅:不用人挤人啊,而且,我想去你那坐坐】
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小鱼:我倒是不介意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拉屎顺畅:你室友有这么恐怖吗,你不在这,我一个人已经在学校论坛玩透了,说不定,我知道你室友的事儿】
【拉屎顺畅:记得来接我啊!】
【小鱼:欧克欧克】
……
来到奶茶店,姜欣然今天休假,店里只有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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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跟林稚鱼两人,秦锐向来沉默,林稚鱼因为脑袋晕晕的,又困又累,所以没主动搭话,氛围冷如飞霜。
“林稚鱼,过来帮我抬一下。”
林稚鱼戴着口罩鼻音更重,声音闷闷的:“来了来了。”
秦锐看了他一眼。
早上的单子不多,一般集中在下午,但店里的准备功夫忙得要死,要打扫卫生,现熬食材,切水果榨果汁等等……
林稚鱼边打扫卫生边包馄饨,秦锐没让他继续搬东西,也不敢让他准备食材。
就在这时,有顾客上门,林稚鱼眨了眨眼睛,林哥又来了,他是这里的常客吗。
“要喝点什么。”林稚鱼尽量保持正常声线,感冒有点严重,眼睛都红了。
“拿铁,热的。”林让川在他眼尾泛红的地方停留几秒。
林稚鱼下了单,转头做他的经典拿铁,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林让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目光不移开半分。
今天才发现,制服围裙把林稚鱼窄瘦的腰线绑出来,蝴蝶结的绳子顺着后腰的弧度安静的垂坠,深色牛仔裤把他的腿衬得修长笔直。
等人转过来,林让川再看了一眼。
围裙绑得紧,小腹微鼓,边上堆叠出布料的褶皱。
很漂亮的弧度,很适合当模特,被永久的刻在画纸上。
秦锐不经意间瞥过去,发现又是这个人,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专注黏糊糊的,不太寻常,甚至是狎昵的打量。
顺着他的视线锁定在林稚鱼身上,秦锐神色微僵。
这傻小子,被人看光都不知道!
一杯做好,林稚鱼拿过去,摸起来温温烫烫的,声线哑哑的:“好了。”
“很困?”
林稚鱼顿了下,发现他在跟自己说话,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杯给你,再来一杯冰的。”林让川说。
林稚鱼愣了下,反应过来以为是学长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戴着口罩没看出来,不过眼睛是弯弯的。
林让川盯着他的眉眼,半晌,收敛视线,“你可以请假。”
“就一点小感冒,还好啦。”林稚鱼才不想,这可是三百块,“你的冰拿铁。”
林让川看着他指尖湿湿的,因为林稚鱼身体温度偏高,有股很淡的香味传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靠近杯身神经质的嗅了一下,拿铁仿佛也混着香气。
没一会儿他打开电脑,不知道又在干什么大事。
今天单子很少,秦锐主动凑过去:“你们认识?”
林稚鱼晕晕乎乎的应了一声,感觉呼出的气都有点热热的。
秦锐看他的目光欲言又止,刚要说什么,机器开始吐单子,两人继续忙忙碌碌。
摇奶茶摇得手都酸了,秦锐又瞥了眼过去:“其实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林让川这个人,很神秘,整天拿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林稚鱼说好奇也好奇,但也不会太八卦,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林哥是H大大二的学生,你可能见过。”毕竟是个超级大帅哥。
“是吗,他看起来像个色鬼。”
“……?”林稚鱼瞪大眼睛,“他色你了?”
秦锐登时一个白眼翻上天,无语。
快下班的时候,林让川比他们早一些收拾东西,在门口没走,嘴里叼着烟,没点燃。
店铺内的两名员工要搞完卫生才能下班,今天还算轻松,秦锐心情也还不错,多说了两句:“他在等你下班。”
林稚鱼捏了捏口罩,隔着玻璃瞧那道挺拔的侧影,林哥神情冷淡,看起来不像是会迁就的类型,他却一直很有耐心的等。
心想,这应该是学长的意思:“我知道。”
秦锐见他竟然不抗拒,眼神怪异:“所以他是你男朋友?”
6. 第 6 章
林稚鱼差点一口拿铁喷出去!
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愕然表情,秦锐神情坚定,表示自己没看错,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拿着抹布,默默对视了片刻,双方冷静下来。
林稚鱼轻咳两声,拉了把口罩:“你想多了,我们是室友,而且林哥是直男。”
秦锐挑了个重点问:“你不是?”
林稚鱼顿了下,马上又笑起来:“我也是。”
他要是想当直男,能有钢筋那么直,哼。
秦锐看见他耳朵都红了,没什么表情:“那最好是,我最讨厌gay。”
“你歧视?”林稚鱼处变不惊,内心天崩地裂,这人怎么这样啊。
秦锐:“我鄙视。”
“……”
林稚鱼低头干活,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比秦锐提前一步换衣服下班。
因为秦锐的一番话,导致他面对林让川时有些不自在,又是整理卷翘的头发,又是拉拉口罩,又是摸摸脖子。
林让川看着他,顿了半秒:“你跟他在聊什么?”
聊得耳朵都红了。
林稚鱼抬眸,眼型偏圆润,此刻有些心虚又有些发红:“没聊什么。”
林让川微微蹙眉,俯身靠近一些。
口罩外露出的皮肤好红。
呼出的气好热。
“别动。”林让川按住他的肩膀。
林稚鱼僵硬的站在原地,腰背绷直,胸脯微挺,眼睁睁的瞧着林让川弯下腰来,不断靠近自己。
林让川语气淡淡的下结论:“你发烧了。”
林稚鱼跟被抽了虾线似的放松,声音都哑了:“是有点,应该不是很高……普通发热,应该不用去医院吧,去了都要打针的。”
“你想打吗?”
“不想。”林稚鱼语气都扁下去了。
“那就不打。”林让川低头手机,“我去买点药。”
林稚鱼偷偷的觑了他一眼,因为生病,声音小小的,哑哑的,像烟嗓,“谢谢,你人真好。”
林让川看手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没说什么:“先回去。”
奶茶店离租房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两人齐平一条线直走,但以往会适当保持距离的林让川,此时靠得很近,走路时两人的手臂都能时不时摩擦在一块,上一秒分开,下一秒又碰到一块。
对男人十分敏感的林稚鱼嗖的一下收回手,快走了两步。
林让川放缓了脚步,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
回去后,量了温度,三十七度五,低烧。
林稚鱼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点东西,磕了药便躺在床上睡觉,结果脑袋一沾枕头,又精神得很,完全没有白天晕乎乎的感觉。
秦锐着实太敏感了林稚鱼以防万一,还是给学长发消息。
【你以后不用叫林哥照顾我了】
【学长:怎么了】
【小鱼:我不需要被照顾】
林稚鱼虽然朋友多,但他性取向的事也就余和畅知道,因为很容易招惹其他异样目光,所以他不想,也不愿意让林让川被误会。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秦锐为什么会误会。
过了好一会儿——
【学长:行】
林稚鱼放松下来,虽然不困,但脑袋晕晕的,打字有种在梦里踩白云的恍惚感。
对面却突然话锋一转。
【学长:但是你现在生病了,得找人看着点,就这一次,你得听话】
林稚鱼倒是没继续嘴硬。
【好】
【海獭搓脸.jpg】
【学长:可以睡了吗】
不知为什么,林稚鱼觉得学长今天兴致不高,他戳了戳屏幕。
【小鱼:不高兴吗,谁惹你了】
【学长:你】
【学长:宝宝生病,我心疼】
哎呀,一个大直男说这些。
林稚鱼不敢看似的把手机扔在一边,良久,才重新拿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学长偶尔也gay里gay气的,难道这玩意还能通过屏幕传染过去吗?
林稚鱼心想,胡说八道,他明明表现出超级直男的形象!
呼吸加重了些,林稚鱼酝酿睡意,手里还拿着手机,没有回复,也没有看见学长一连串的宝宝……
快要睡过去时,林稚鱼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起床去上厕所。
膀胱有病,非要睡着的时候把人憋醒。
林稚鱼扶着墙壁出去,头轻脚重,浑浑噩噩的上厕所,关门的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转身一看,发现林让川表情冷淡的站在门缝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林稚鱼侧开身子,睡衣薄薄的贴在发烫的皮肉:“你要先上吗?”
林让川贴心的把门关上:“我在外面等你。”
林稚鱼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但很快被尿意赶去上厕所了。
出来时,林让川站在原来的位置,林稚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林哥……”
头发乱糟糟,声音软绵绵的,裸露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红……
林让川眼皮没抬,在林稚鱼经过他的瞬间,吐出几个字:“你好热。”
林稚鱼一愣,摸了摸脖子,掌心一片烫:“嗯……”
“半夜容易高烧。”林让川说,“晚上别锁门,方便我随时进去。”
林稚鱼没多想,乖巧的点头:“好。”
……
这次睡得很死,房间内空调打的低,被子换了厚一点的,林稚鱼身体发汗,发丝黏腻的贴在面颊,脸蛋红扑扑的,如此不舒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以至于房门开了,有人踩着夜色走进来,在床边站着看他好久,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稚鱼头发乱蓬蓬的铺在面颊边,半张脸埋进去,呼吸时脸颊的肉也跟着起伏,又红又湿。
双手交叠放在脸颊边,尖巧的下巴抵在兔子玩偶,睫毛很长,林让川死死的盯着看,瞳孔在夜色中发亮。
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被窝里的人呼吸骤然加重,林稚鱼皱眉翻身,估计是嫌热,开始翻被子了,睡衣领口后背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发热的皮肉处。
哼哼唧唧的样子也很可爱。
林让川拧了冷水毛巾贴在他面颊上,给他降温,林稚鱼才慢慢的缓过呼吸频率,眉头无意识的皱着,一直在哼唧哼唧的叫唤。
擦过脸跟脖子,往下便没有继续碰,而是握着他的手,一根根的,从指尖到指缝,掌心到手腕,一寸皮肤都没放过的擦拭。
但是身体的汗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林稚鱼蜷缩起来,衣摆往上飞,露出一小块白白嫩嫩的小肚子,脚往被窝里头蹭。
林让川看着他,领口宽松,露出一大片锁骨,无端笑了下,低声道。
“我不能给你擦。”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擦了会怎样,最多有点难受。”
下一秒。
“什么叫难受,这也叫难受。”林让川对着昏睡的林稚鱼,阴沉沉的说,“这不是难受,是奖励。”
床上的人似乎听懂了,不适的劲儿忽然消失,卷翘纤细的睫毛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冷水毛巾擦过一遍的皮肤凉凉的,林让川用手掌感受了下温度,不够,他低头,感受到林稚鱼呼出来的气息,热热的,一下一下扑在他的五官,微微闭眼的享受着。
放在枕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是浏览器推送消息,下面的横幅则是学长给他发的一条条消息。
林稚鱼睡着了,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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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让川掖了掖被角,轻拍几下,等林稚鱼再次安稳睡去,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他点了根烟,对着静谧的客厅,一口接着一口吐出烟雾,模糊了眉眼,漫不经心地贴在房门抽。
过了会儿,又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那里。
跟主人一样兴奋。
末了凉薄道。
“宝宝病了,今晚你就忍忍。”
……
林稚鱼醒来时已经十点多,店长早上六点给他发的消息,叫他不用来,休息一天。
钱多少都能赚,身体最重要。
他想要下床,脑袋晕眩,又躺下去了。
起床失败。
索性跟店长聊了一下。
【小鱼:收到,店长,你起得真早】
很多时候,店长都不在店里,工作好几天,都没见过他,姜欣然说老板一般凌晨出没,通宵是常事,白天就别指望能看见他了。
【店长:拜某人所赐】
林稚鱼懵了一下,听起来怨气真大啊,他小心翼翼的。
【小鱼:是学长吗】
【店长:多的就不说了,你有什么去问他】
林稚鱼没去问,只是一想到下午无所事事,浑身不得劲。
他从小体质优秀,精力旺盛,余和畅在他身边总是被衬托得跟二旬老人似的。
高中运动会都能报名三项,前一天三千米,后一天还能下田割稻子,一点都不累,何况还是日薪三百,一对比,发热简直是小问题。
快开学了,赚钱刻不容缓。
【小鱼:老板,我没问题,我今天还是去上班吧,我最多迟到一下下,你可以扣我钱,行吗】
【小鱼:让我去上班吧,让我去吧~~】
店长也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要求的员工。
【店长:不是我不让你去……算了,你真是我祖宗】
他真想说,我给你转三百,你别去了行不行,某人小心眼,指不定怎么报复他。
【小鱼:老板,你别不要我啊……】
【店长:你想去就去,去了就给你结】
等到允许后,林稚鱼打算吃个中饭再出发,切换出去,才看见学长给他发了好多条。
【小鱼:昨晚太累睡着了】
【学长:宝宝退烧了吗】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跟脖子。
【应该还有一点】
【我想先洗个澡】
身上太黏糊糊了。
【学长:洗完澡记得来找我】
【学长:宝宝昨晚没理我】
林稚鱼心里打了个突,也不知道其他人跟学长说话是不是这样,如果他是女生的话会有种在暧昧的感觉。
但他现在是直……男……
【小鱼:知道啦,我错了,你管太多】
【学长:开始嫌我烦了?】
【小鱼:没有】
【学长:那你听话】
啧啧,这话说的……
【小鱼:「小猫锤一拳」】
林稚鱼傲娇的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不理人了,起身去拿换洗衣服,回头又看了眼新消息。
【学长:宝宝晚上记得锁房门】
林稚鱼心说不是你让林哥照顾我的吗?
【小鱼:好】
【学长:昨晚房间有来人吗?】
【小鱼:没有】
虽然林哥说会进来看他,但其实根本没来,如果来了,林稚鱼一定能察觉到。
他警惕性超强的。
【学长:真的没来吗】
【学长:他说你上个厕所都出了很多汗】
【小鱼:你说林哥吗,那更没有了】
有的话,不应该把他叫起来换衣服吗。
还能让他湿着睡了一晚上。
7. 第 7 章(小修)
林稚鱼洗了个热水澡,四肢无力软绵绵的,仗着林哥不在,像游魂似的在厨房里自由进出。
可能是学长把他以前炸过厨房的事告诉给林哥听,导致林哥严令禁止他开火,一开始甚至都不让他靠近厨房。
太夸张了。
没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把药磕了去卫生间吹头发,另一只手摸索着玩手机。
【学长:宝宝洗澡好久】
【学长:是不是把皮肤都搓红了】
林稚鱼刚要解释他还吃了东西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看了眼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红,但温度依旧不寻常的高,摸起来烫烫的,软软的……
林稚鱼没忍住,少运动的人根本就没肉,就连余和畅那瘦猴子,都有几块隐隐约约的腹肌块,倒不是他多勤快锻炼,而是因为他瘦。
林稚鱼就没有,跟小白猪似的,光会吃,不会吐。
【学长:宝宝又不理人了】
林稚鱼这才引用上一段回复,他不会让对方的话落地,都会接住。
【小鱼:没有很红】
【学长;发烧的人,嘴唇会很红】
林稚鱼关掉吹风机的声音,找了下镜子,还真是,好像涂了口红似的,红艳艳的。
【小鱼:是有点太红】
【学长:宝宝给看吗】
林稚鱼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还真直接举起手机,随即默默的放下。
【小鱼:不能给你,太奇怪了】
【学长:怎么奇怪了】
【学长:宝宝害羞了,还是嫌弃我了】
【学长:那么讨厌我吗】
林稚鱼顿时看得心里被揪了一下,软软的打字。
【小鱼:没有,不是,下次给你看】
【学长:好,我等你】
林稚鱼臊红了脸,他自从确定了性取向就没遇到别的gay,是很容易被另一个男人撩动心弦的,这不好。
他没继续回复,把头发吹干,换了衣服出门。
……
睡了一晚,出了一身汗,还有点提不起精神的低热后遗症。
今天是周六,单子多起来,恨不得忍者分身,一个下午,大汗淋漓,林稚鱼浑身清爽,觉得打工赚钱真舒服啊……
快下班时,林稚鱼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瞧过去,人没来,今早出门林哥也不在家,而学长似乎也在忙,信息回复得比较慢。
他只好跟明天要过来,非常兴奋的余和畅聊天。
【小鱼:我去接你吧,你可能会迷路】
【拉屎顺畅:请不要忘记我的绰号,高德小王子,谢谢】
【拉屎顺畅:最好把备注也给改了】
林稚鱼默默看了眼备注。
【小鱼:我觉得我给你起的,更适合你】
【拉屎顺畅:什么啊】
【小鱼:你可以亲自来看看我手机,就这么说,没惊喜啊】
下班回去,天还没黑,林稚鱼进门看见林让川已经在家,正好从厨房出来,穿着深色的睡衣,正在喝水。
玻璃杯的水很清透,握着杯身的手指修长如竹。
林稚鱼盯了好久,才发现林哥的手指很好看,红玛瑙的珠子圆润光泽。
林让川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腹贴在杯沿处,摩挲了几下,带着几分性感。
林稚鱼茫然的卡住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社交达人的他面对林让川总有几分不自在,不能完全释放自我。
“林哥,明天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玩,你介意吗?”
他是房东,林稚鱼认为还是需要报备的,免得给人家添麻烦。
林让川:“要住下来?”
“应该不住,他也是H大的学生。”林稚鱼又打了下预防针,“也有可能住一晚,可以吗?”
林让川沉默好久,“可以。”
玻璃杯放下,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稚鱼看着人进了房间,才走过去,看了眼玻璃杯,玻璃杯都是透明材质,分量很厚实,家里用的杯子都是同一个材质品牌形状的。
没有个人专属,而家里的玻璃杯只有两个,每天都要混着洗一洗,那么……是怎么分清楚他们到底谁用谁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林哥喝的这个,是他的杯子。
周日早上,林稚鱼跟店长请了假,中午叫了份外卖,他在房间里看学校论坛,顺便加了专业的班级群,加了导员跟几个自来熟同学的微信,又上了游戏签到……忙得很,外卖是林让川给他拿进来的。
林稚鱼穿着睡衣,扒着墙,露出毛绒绒的脑袋,以及白里透粉的小脸。
“谢谢林哥,你中午吃什么,我给你点一份吧。”
林让川淡淡的:“不用。”
林稚鱼:“好吧,那你记得吃东西哦。”
房门重新关上,林让川那比普通人黑的瞳孔盯了好久,没多久,另一个外卖员敲门。
下单的是林稚鱼同款外卖。
吃完后,原本林稚鱼要在出租屋里等着的,迎接高德小王子的到来,结果小王子迷路了,无奈的他只好换了衣服出门跟小王子玩捉迷藏。
在某个巷口找到蹲在地面的余和畅,他穿着T恤跟长裤,一看到林稚鱼便扑过去一个熊抱。
林稚鱼知道他自尊心受到打折,就在原地给他抱个够,然后把奶茶递给他。
林稚鱼:“知道我好了吧。”
余和畅喝着奶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我可以再叫你一声爸爸。”
“乖儿子哈哈。”林稚鱼摸了摸他的头。
完全没看见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巷口处,有一道阴影的视线追随着他们。
余和畅奶茶才喝了点,就到了林稚鱼出租房的地方,他卧槽了一声,“这么近,那我刚刚在那边绕了十几分钟算什么。”
林稚鱼:“算你能绕。”
余和畅在客厅跟阳台来回穿梭,房间没进去,只在外面打量,“你室友不在?”
“他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林稚鱼犹豫着进了厨房,找了半天,发现家里除了俩玻璃杯,就只剩下纸杯,嘴角抽抽,给余和畅倒了杯水,又从冰箱跟零食柜里抠抠搜搜弄点小零食。
两人窸窸窣窣的进了房间聊天。
余和畅被房间里的家居设备给看呆了。
看看这舒服的大床,还是大品牌,看看这人体工学椅,看看这电脑大屏,看看这满墙的书柜。
“啊,还都是计算机专业的书,你买的?”
要不是余和畅忽然提,林稚鱼也是刚才才知道的,迷茫道:“我没买,这不是我的。”
“那这些呢。”余和畅指了指那些家具。
“我一来就有了。”
余和畅眉头深思,凝重:“……”
良久,余和畅不太理解:“给你准备得这么好,他是你爹还是你娘。”
“…………”
“你们不会是网恋了吧!”余和畅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网恋?林稚鱼面颊红红的呆住,半天都没回应。
他在恋爱方面就是个笨蛋,什么都表露在脸上。
余和畅有点小惊讶,“真的?”
“根本就不存在好吗。”林稚鱼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试图把发热给摩擦下去,忘了其实摩擦生热。
余和畅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蛋,突然感叹一声:“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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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聊也该聊出感情了,网恋其实也就那样,有点感觉就能在一起了,然后男帅男靓,看对眼,就可以开始鼓掌了。”
“你好像很懂哦。”林稚鱼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喝水,原本给余和畅准备的,自己喝光了。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余和畅点到为止,“哎,那你跟室友,不对,是你房东吧,他是谁啊。”
“什么什么他是谁?”
“叫啥名字。”
林稚鱼一脸我没跟你说过吗的表情,余和畅用眼神回复,是的,你妹说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后,余和畅终于知道大名鼎鼎室友的名字了。
余和畅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啊,是他啊,我知道他。”
“他怎么了呢?”
林稚鱼托腮,脸颊的肉都被挤出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总结起来有困难,反正挺厉害,他大二转专业过来这里,你也知道现在都看颜值,他很帅啊,我看过照片,很模糊,但人气不高,因为论坛里没几个人敢讨论他的。”
“为什么?”
“他计算机很厉害,能把人掘地三尺的挖出来,然后威胁删帖。”
余和畅总结:“你学计算机的,你的福气到了。”
林稚鱼对那面书架墙有了实感,看来不是为他准备,而是本来就有的。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余和畅神神秘秘的,勾得林稚鱼原来不感兴趣,都八卦起来。
“小心什么呢?”林稚鱼哄着配合着对方问。
“经过我从各种文献里得出结论,你的那位室友他恐同。”
“…………”
“林学长之前是在主校区读设计的,当时有一个同系同宿舍的男生在追他,各种偷他的衣服,还轰轰烈烈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甚至连回家的时候都跟踪他。”
林稚鱼皱眉:“这是变态吧?”
余和畅:“还没完呢,林学长忍无可忍,趁着那个男生跟踪他的时候,把他引到巷子里揍了一顿,做完之后把手机扔给他。叫他去报警,然后又转了一笔医药费。”
林稚鱼:“然后呢?报警了吗?”
余和畅激动的捶枕头:“重点来了,那个男生没有报警,他还抱着林学长的大腿,说如果不高兴还可以再揍他一顿。”
林稚鱼:“……怪不得转专业了。”
“所以安全起见,你还是离他远点,我怕你暴露。”
林稚鱼笑了,“我又不是变态。”
现在才两点半,余和畅为了赶车,午饭都没吃,两人本来聊得好好的,就被余和畅不间断的咕咕声给转移注意力了。
好在林稚鱼这段时间赚了钱,荷包微鼓,仰着头,像个小地主:“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迷路的时候,经过一家米粉店,好香啊,我们去那吃吧。”
林稚鱼思考了一下:“哦,我知道哪间,那走吧,请你吃。”
房门打开,余和畅被客厅那个黑色人影给吓了一跳,一时间风中凌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吹啦弹唱,做法事似的,林学长不愧是学法学的……
余和畅磕磕巴巴:“林学长你好你好,我是小鱼的朋友。”
林稚鱼从余和畅身后探出头:“林哥好。”
林让川看着他们肩膀碰着肩膀的那块皮肉,又重新低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去哪。”
林稚鱼整个身子从余和畅露出来,笑眯眯的,语气轻轻的:“我朋友还没吃东西,我请他去吃,林哥吃了没。 ”
林让川:“去哪吃。”
“对面街的那家粉馆。”
林让川面不改色:“正好,我中饭也没吃,一起。”
8. 第 8 章(小修)
林让川表情一直都没变,印象中,林稚鱼似乎就没从他脸上看过其他比较……阳光一点的表情。
所以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
林让川把手机揣兜里,缓慢的开口:“不去吗?”
他眼珠子好黑,里头清楚的映照林稚鱼的那张脸,导致林稚鱼有些眼神闪躲:“没说不去……”
余和畅这才回过神,纳闷了好会儿,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怪怪的,怪不和谐的。
林稚鱼神色拘谨,“我朋友他……”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低声道:“我不介意。”
余和畅:“……”
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林让川声音很轻:“不知道你朋友介不介意。”
余和畅立刻说:“我没关系。”
但林让川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林稚鱼身上,仿佛是他开口才算数。
余和畅有些讷讷的看着旁边的人,眼神暗示,爸爸,你说句话啊!
林稚鱼只是思索片刻,态度自然的笑起来:“这有什么介不介意的,都是朋友,多个人热闹。”
他们去玄关换鞋,林让川跟在他们身后,见林稚鱼说说笑笑的侧脸,一边在去的路上一边互相介绍,并没有因为两人性格大相径庭就冷落其中一人,他调和得很好。
林稚鱼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尽管发生的事,上一秒他无法理解,下一秒他会全盘接受。
粉馆就是几步路的距离,五分钟刚刚好,到店门口,一股飘香传来,余和畅热得发癫,把身上的防晒外套拿下来占了个最凉爽的位置。
这是夫妻店,没有二维码,要先去收银台点餐。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林稚鱼扭过头来,冲他一笑。
接着,林稚鱼毫不客气的撞了下余和畅的肩膀:“快选,二十块以内,多了你自己出。”
“草,就这么点,你也太抠了。”
“这不叫抠,这叫生活。”
接着,林稚鱼又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让川。
他对我很客气。
林让川垂着眼皮,心想。
余和畅刚好点了二十块,不多不少,林稚鱼活像耗子扎米堆,那个也想要,这个也想要,点好后问:“林哥吃什么呢?”
“你请客,我都行。”
林稚鱼懵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犹豫着他点了份店里最贵的:“这个呢。”
“可以。”
“加辣吗?”
“都行。”
“香菜葱花呢。”
“跟你一样。”
有种就算是下砒霜他都无所谓的态度,林稚鱼突然诡异的沉默。
余和畅在一旁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在谈着呢,他就是个电灯泡。
老板给他们递了单子,让他们先等着,很快出来,余和畅跟林稚鱼并排走,看见他们原本的位置被两男一女给霸占了,而余和畅的防晒衣孤零零的飘落在地上,上面有几道浅浅的鞋印。
林稚鱼皱眉,走过去把衣服捡起来,气的红了脸,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这位置我们先坐的。”
其中一个背心花纹大哥,盯着他开口:“写你名字了?怎么就是你的位置了?”
又看了眼林稚鱼怀里的衣服:“拿个衣服占位置就是你的,谁规定的?”
这三人估计是本地的,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店里的空调坏了,就剩下那么一个大风扇呼呼的吹,这个点也没其他客人,店里空得很。
背心男的进门前就打量过,三个弱不禁风的大学生,都不知道抵不抵得过他一个拳头。
“不行,这里就是遵循谁来谁先坐的道理,何况水杯都准备好了,凭什么……”林稚鱼话还没说完,背心男就举起一个杯子喝了几口,“谁的杯子?”
“……”
林稚鱼表情变得很难看。
虽然还没喝,但林稚鱼觉得脏了,眼看着燃起即将打架的氛围,余和畅在旁边扯着他的衣服,“算了算了吧,热就热了,我们早点吃完早点走。”
背心男做了个松肩膀肌肉的动作,林稚鱼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转头跟余和畅挑了其他位置。
林稚鱼打架方面不太行,而且还没吃呢,他的猪脚粉……于是只能咽下一口气。
就在他们转身的下一秒,身后传来咣当一声,紧接着杀猪般的惨叫,把在厨房的老板跟老板娘都给惊动出来了。
林让川拿着一张椅子直接就对着人不要命的砸过去,背心男捂着手臂疼得嗷嗷叫,另外一男一女吓得站起身,林让川又用椅子绊了他们一脚。
这里的椅子都是铁制品,对于现在的林让川来说,是很趁手的武器,被他轻松拿起,像看尸体一样看着被绊倒在地上的两人。
他长得高,瞳孔发黑,没表情时,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狠厉,不过是抢个位置的事,他却搞出同归于尽的架势。
那个女的突然大声尖叫了一下,刚开始享受着男人欺负别人带来的好处,现在就被吓得花容失色。
那三人屁滚尿流的跑了,连单都没下,店里俩夫妻看得目瞪口呆。
林让川没有损坏店里的财产,甚至把歪了一点的椅子放好,再回头看了眼,两个紧紧相贴的小窝囊废。
林让川依旧那副从容的表情:“有位置了,这里凉爽。”
没人回他。
林让川淡淡的瞥下去:“不喜欢这里?”
林稚鱼原本憋屈的火冒三丈顿时变成火冒零丈:“喜欢……对吧。”
余和畅人都傻了,“喜欢喜欢。”
两个小窝囊都快被吓傻了,慢吞吞的坐下来,三个人都没吭声,店里落针可闻,没多久,老板娘把三碗粉面端上来。
吃的过程中,余和畅实在饿得慌,稀里哗啦的埋头吃,林稚鱼倒是看了眼对面慢条斯理用筷子卷米粉的林让川。
他看得很小心,但眼睛很大,完全遮不住情绪,林让川就配合着低头,甚至不紧不慢的舒展眉眼。
林稚鱼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打的那么凶,看起来以前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
学长的朋友,真……真厉害,要好好相处才行。
林稚鱼心有余悸的吃了一大碗加了蛋,加了香肠的猪脚粉。
餍足后的愉快情绪达到巅峰,能把刚才不高兴的事情抛之脑后,林稚鱼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余和畅毫不客气,拧开就是灌。
递给林让川时,林稚鱼才看见他手心有一条明显的红痕,没出血,但看着挺厉害的。
林让川:“你不喝吗?”
估计是刚才抓椅子抓的,林稚鱼答非所问:“你手疼不疼?”
他想摸一下,但是没碰过去,林稚鱼突然抬起头看他。
是一张红润吃饱满足的脸,眼里是担忧的神色。
沉默了十几秒,林让川声音很轻,低低地说:“有点疼。”
……
因为下午林稚鱼要带着林让川去诊所处理伤口,余和畅原本想住一晚的念想遗憾落下,只能孤独的回到学校宿舍体验生活。
三人在路口分开。
手心的伤果然开了条口子,护士消毒后用纱布包扎,手法很好,整个手掌都被扎得严严实实,建议不要碰水,第二天再来换药,身体素质好的,三天就完事了。
医生在电脑操作:“你是他弟弟吧。”
“弟弟”懵了一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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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呐。”
林让川低头看去,弟弟黑头发微卷,眉眼黑白分明,睫毛卷翘像洋娃娃,对着他开玩笑似的眨眨眼睛。
皮肤很白,很可爱,看起来软乎乎的。
医生:“哎哎哎,你的手不要扣纱布,年轻人,不疼吗?”
林稚鱼回头看去,下意识摸着他的手:“怎么啦,很疼吗?疼得受不了了?”
林让川淡淡地嗯了一声。
到底是为了他们出头,才弄成这样的,林稚鱼像哄小孩那样吹吹:“忍忍吧,过了今晚就不疼了。”
医生:“……”
林稚鱼拿着缴费单去自助机,把矿泉水递过去时碰到他指尖,冰得他一哆嗦,可能是医院空调太低了,林稚鱼把防晒外套盖在他身上。
“你别乱跑,在这等我。”
像哄小孩的语气,林让川嘴角勾出轻微的弧度,“好。”
等人走后,林让川把外套蒙在脑袋上,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是林稚鱼身上的味道。
他喘息着闭眼感受,灵魂都跟着飘起来,呼吸的频率放缓,想要吸的更入迷。
林稚鱼穿了这件外套半天,腌入味了,出了汗都是好闻的,好软好香。
从诊所出去,太阳已经落下,连余晖都变得浓墨重彩。
因为林让川手受伤了,做不了饭,两人随随便便点了份外卖,花钱如流水,林稚鱼更坚定要努力打工的心。
一下子又充满活力的林稚鱼蹦蹦跳跳的去倒垃圾,回来时看见林让川站在门口咬着烟,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不是。
林稚鱼迎着暮色来到他面前,这人长得高,身形的阴影笼罩着他,混杂着男人味,心里打了个突,“今晚你先洗澡吧。”
林让川两片薄唇轻启:“你先。”
林稚鱼怀疑林让川可能有什么强迫症,连洗澡顺序都得严格按照你先我后的,不过他没怀疑太多,快速冲澡后就回房间上游戏做任务。
衣服不多,又是两个男的,基本都是放在一起洗,林稚鱼把衣服扔进脏衣篓里,到时候等林让川洗完,一起拿去洗衣机。
出来租房就是好,余和畅刚刚发消息说,学校的洗衣机三十分钟两块五,烘干三块五,贵死了,他都不舍得。
林稚鱼开玩笑说,那你把衣服堆积起来,拿到出租房里洗。
【拉屎顺畅:真的可以?】
【小鱼:emmm,不如你加林哥微信问问吧】
【拉屎顺畅:我不敢】
【拉屎顺畅:林学长今天打架的气势好强,我等平民不敢靠近】
林稚鱼挠了挠头。
【你不敢谁敢】
【拉屎顺畅:你敢】
林稚鱼向来随遇而安,但有先入为主的喜好。
林哥跟学长完全就是两种性格,他更喜欢学长那种,可惜太害羞不肯面基。
【小鱼:其实还好啦】
【拉屎顺畅:也就你觉得还好,我要是跟他当室友,我分分钟精神衰弱,不开玩笑的】
刚吹完头发,林稚鱼看见林让川从房间出来,门缝开的不大,里头也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林哥,我洗完了。”
林让川:“嗯。”
鼻尖萦绕着一股飘香,不断的撩拨着紧绷的神经,即使林让川没看过去,也知道人没走。
“你方便吗?”
林稚鱼的毛巾盖在脑袋上,“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
林让川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咸不淡地说:“不用。”
他今天热得要死。
哪里都很热。
怎么帮?
像今天在诊所里那样,再给我吹吹?
9. 第 9 章
眼看着林哥不需要帮忙,林稚鱼回房间找学长聊天。
他是个分享欲很旺盛的人,没一会儿就叭叭了一整页,一大段的绿颜色聊天框,都是他在说话。
【学长:你好可爱】
林稚鱼脸颊倏地一红,不是,他打了那么多字,学长就给他来了句很可爱???
【小鱼:什么意思】
【学长: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
【小鱼:我只是觉得打架是不对的,而且在别人店里闹事,很不道德,损害公物要赔偿的「握紧小拳头.jpg」】
最后那句赔钱才是重点。
【学长:宝宝真乖】
【学长:打架的事以后不用你做】
【学长:我可以保护你】
林稚鱼撇了撇嘴,面都没见过,就说要保护我,但看见这种暖心的话,还是很高兴的。
【小鱼:那就先谢过学长了(握拳)】
学长回了个黄豆微笑的表情。
林稚鱼常常觉得学长是个很会阴阳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可能是单纯喜欢用这个黄豆微笑。
认识学长以来,没见过他发朋友圈,那里头是一条横杠,也很少主动说自己的事。
但林稚鱼不介意,他话多,叭叭起来,话题可以跳个两三圈。
【小鱼:那学长今天都没来找我,是在忙吗?】
【学长:有点】
【小鱼:那你现在在干嘛】
【学长:准备洗澡】
林稚鱼对着屏幕点点头,点完了觉得不对劲,笑容渐渐地消失了,他起身打开门缝,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卫生间的门,是紧闭的,里头开着灯。
啊?
这么巧吗。
但林稚鱼还是没多想,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鱼:林哥的手划伤了】
【学长:我知道】
【小鱼:伤了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学长:方便】
林稚鱼还想说些什么。
【学长:你很关心他】
【小鱼:当然,他是因为护着我跟朋友才受伤的】
【学长:那你替我照顾一下他】
林稚鱼捧着手机想了一下,觉得林哥似乎不用他照顾,厨房依旧不让进去,但还是干巴巴的打出一句“好,我尽量”。
话题再跳一跳。
【小鱼:你洗澡也能聊天啊】
【学长:没洗,在酝酿】
哦~
懂。
洗澡拖延症,林稚鱼也有过这种时候,都脱光了都非得在原地玩会儿手机,才慢吞吞的去洗澡。
【学长:宝宝跟室友相处得好不好】
【小鱼:挺好的】
【学长:我以为特别好】
林稚鱼仿佛被夹在两人中间为难,他不清楚学长跟林哥关系是哪种程度。
【小鱼:我可以努力跟他好】
以为这是完美回答,谁料。
【学长:不要,我会生气】
【学长:只能跟我好】
林稚鱼睫毛颤了颤,不明所以的问他为什么。
【学长:我不喜欢别人】
【学长:宝宝跟别人不一样,出汗都是香的】
“……”
这两者有逻辑关系。
林稚鱼扯淡的乐了,记得以前高中上体育课回来,男生聚在一起,课室里要是不开窗,那股味啊……是个人都受不了。
【小鱼:不不不,你又没闻过,你怎么知道】
【学长:黄豆微笑.jpg】
林稚鱼:“……”
每次这个表情一出来,聊天氛围瞬间变成寂静岭,他都怀疑学长三次元人缘是不是特别不好。
【小鱼:你还不去洗澡啊】
【学长:快结束了】
林稚鱼不知道他的结束是什么意思,随便搭腔。
【小鱼:快开学了,最近忙不忙?】
【学长:有点,最近接了几张稿】
【小鱼:你是美工?】
【学长:画师】
【小鱼:哇塞,你好厉害,你会画画,都是接画什么类型的?】
【学长:什么都可以,没灵感不接】
【学长:跟你聊天我很有灵感】
【学长:所以宝宝要多理理我】
【小鱼:可以啊,我理你~】
自从来到租了房子后,学长越来越依赖他了,报备也不够,还要天天跟他聊天。
林稚鱼突然觉得自己很忙,要帮忙照顾林哥,又要跟学长经常聊聊天,他还要打工呢……
*
次日一早,离开学只剩下一天的时间,林稚鱼咻的一下起床,在日历本上画了个圈,这是新年款的日历本,没舍得扔就用了。
他换好衣服出门,手里拎着洗干净的制服围裙,看见林哥早早的在餐桌坐着,摆了应该是在外面买的早餐。
林稚鱼咬着吐司,含糊的说:“林哥,月尾了,这半个月你结算下伙食费,我把房租一并发给你。”
林让川看着他穿围裙,绑蝴蝶结,窄腰一下子收紧,前面的小肚子显出弧度。
一直在盯着看。
没听见回应,林稚鱼扭头过来,林让川淡淡的应了一声。
临出门时,想起学长的嘱咐,林稚鱼把钥匙揣围裙兜里,毛毛虫形状的钥匙扣露出来,摇摇晃晃的缀着。
“林哥,你中午尽量叫外卖,别做饭了。”林稚鱼可能觉得绑得太紧,抖了抖围裙,“晚上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林让川盯着他的脸,快溺水了:“你腰线很好看,符合黄金比例。”
特别勾引人。
林稚鱼呆了一下,听前面那句,以为他在耍流氓,后面那句又很正经。
他讪笑:“还行吧。”
……
今天到店里,只有姜欣然在,林稚鱼很自然的接过活儿:“秦锐不在吗?”
“他被接走啦。”姜欣然一副粉红泡泡的表情,“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林稚鱼不明所以,还没问出点什么,大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
余和畅谨慎的探出头来,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说,就一天,只剩下一天开学了,你至于吗?今天还要来打工。”
他原本是想找林稚鱼在附近逛逛的,享受最后的愉快时光,毕竟即将要军训了。
“为什么不来呢,我今天很有空啊。”林稚鱼显然不理解。
“你昨晚睡得着?”余和畅这辈子都生活在和平年代,说实话昨晚那场他有被吓到,没咋睡过,但也不妨碍他来找林稚鱼玩。
大学生嘛,不应该这样吗?
林稚鱼:“这个年纪我睡得着。”
“……”
这也就是为什么林稚鱼可以一直保持精力旺盛的原因,他睡眠质量贼好,也不认床,一沾枕头准能五秒内睡着,生病是特殊情况除外。
所以白天要是不干点活儿,反而会失眠呢。
这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儿,余和畅觉得他很像某种犬类。
“你真是天生的牛马,该你赚钱的。”余和畅狠狠地坐下,然后跟正在擦桌子的姜欣然对上视线,两人沉默了一下。
林稚鱼眼尖的给他们介绍,姜欣然比他们年纪都大,笑眯眯的:“哦,是小鱼的朋友啊,请你喝杯奶茶呗,我们这里什么都不多,就奶茶最多了。”
余和畅腼腆起来:“谢谢姐姐。”
林稚鱼看见他装起来了,整那死出。
上午准备食材很忙,到了中午陆陆续续有了订单,余和畅就在那坐着打游戏,一直到中午吃饭,姜欣然叫外卖,他们俩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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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鱼弥补没办法陪余和畅玩的遗憾。
这会儿菜上齐了,余和畅刚要动筷,就被林稚鱼挡住:“让我拍张照片,跟学长报备一下。”
余和畅无语的放下筷子:“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你好像在跟女朋友报备一样。”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
余和畅从善如流的改口:“不对,是男朋友。”
“你们一个网友搞得这么暧昧,这要干嘛啊。”
林稚鱼义正言辞的反驳:“这不叫暧昧,这叫做给学长的灵感。”
余和畅:“?”
但林稚鱼没再吭声,他得保护好学长的隐私,就算是发小也不行。
下午余和畅被人叫回去办事,来得早,直接被导员逮回去了,就算是新生也不可避免。
林稚鱼报以万分同情目送他远去。
下午,秦锐回来了,脸黑得跟墨水一样,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姜欣然微微挑眉:“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来。”
林稚鱼一个余光都没给出去,直到秦锐换上围裙出来,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口大口的松气。
“直男真好。”
林稚鱼:“……”
姜欣然在旁边解释:“有个男的在追他,然后你追我逃,秦大少爷只能委屈下乡体验生活了呗。”
林稚鱼:“………………”
好的,直男马甲必须锁死。
因为明天开学,来了不少学生,店里很忙,人手不足,三个人累的连话都不想说,店长都过来了,说是早点下班。
林稚鱼虽然累但充实,下班后喝着奶茶去菜市场,买了点熟食回去,还去药店买了些普通常备的医药品,纱布,差不多了。
市场去出租房走路也近,主要是这附近没有共享单车,走路是最便捷的方式了。
路上,林稚鱼收到了余和畅的消息。
【我们班新生聚会,你能来吗?】
【我一个人啊,都不认识的,你陪陪我吧】
【小鱼:不去不行吗】
【拉屎顺畅:好像不太好……导员也在,还有其他学长,挺多人的】
【小鱼:好吧,那你要等等我】
【拉屎顺畅:OK】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然而林稚鱼进门时,发现屋内没开灯,模糊的看见阳台那有一点星火,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林稚鱼单手开了灯,啪的一下,屋内瞬间灯火通明,一脸稀里糊涂的看向正在吹风的林让川。
两人默契安静的注视片刻。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林让川转身走来,灯光扫过他眼眸,深不见底的黑。
像深渊巨口,含着眼前表情错愕的漂亮小男生。
“围裙怎么松了。”
语气带着可惜。
林稚鱼感觉在他被锁紧的注视,头皮微微发麻:“下班晚,买东西又耽搁时间。”说着扯了扯围裙。
林让川没吭声,只是走近了拿走他手上的塑料袋,重重的,买了很多菜。
突然靠得太近,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锁骨,林稚鱼心头一跳,抬起眸,发现林让川的眼尾有些红。
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可能是抽的不多,所以不难闻,林稚鱼搓了搓手心,跟着他进厨房。
“林哥,我今晚不在这里吃,小和有个聚会,我得陪他去。”林稚鱼贴在厨房门口,像壁虎,“你今晚记得吃饭,都不用怎么煮的,有熟食,吃不完放冰箱,等我回来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稚鱼说完后,感觉空气都便凝固了,只是林让川一直都没说话,余和畅在手机里催促了。
“那我走……了。”
林稚鱼刚转身,围裙忽然被手指勾住,腰腹一勒,他回头,愣住了。
林让川声音低低地说:“我手疼。”
10. 第 10 章
拿的还是受伤的那只手扯他的衣服。
导致林稚鱼动都不敢动,保持扭着腰的姿势,稍微睁圆了眼睛问:“你今天没去诊所换药吗?”
“没有。”
林让川音色不薄不厚,刻意低沉时有种可怜的意味。
恰好林稚鱼是个心软的人,轻轻地啊了一声:“怎么不去啊……”
“在等你。”林让川缓慢俯身,冷峻深邃的五官慢慢靠近,“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
林稚鱼无话可说,他是答应学长会看着林哥的,所以:“我先带你去诊所换药。”
林让川松开手,直直的站在他面前,语气淡淡的:“不会耽误你参加聚会吗。”
“你的伤更重要嘛。”林稚鱼把菜都一股脑放进冰箱里。
在林让川换衣服的间隙给余和畅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可能去不了了。
【拉屎顺畅:什么?不允许啊啊啊啊啊,不要丢下我,我都出发了,你咋这样啊……要不然我跟你一起陪着林学长换药?】
【小鱼:这倒是个好借口,那你快去说】
【拉屎顺畅:……我是在玩抽象,你是认真的?】
【小鱼:对啊,我认真的】
【拉屎顺畅:我人都快到了,被夹着走了,换个药也没多久,你带着林学长一起来也可以啊,反正这里很多大二的学长,说不定都是认识的】
【小鱼:好,我问问!】
小鱼就这么个讲义气的,余和畅表示我爱死你了。
……
去诊所的路上,林稚鱼顺便提了这事,还很贴心的说:“如果林哥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但我送不了你回去,我们到时候在路口分……”
“可以。”
林稚鱼嘴角微扬,眼尾弯弯的:“好。”
林让川垂眸看他漂亮的笑脸,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你很喜欢参加聚会?”
“喜欢啊。”在林稚鱼心里,聚会跟吃席有什么区别?那不就是敞开肚子吃吃吃嘛,多高兴的事,嘿嘿。
林让川:“我不喜欢。”
林稚鱼笑容收敛,但还是很理解的和善的问:“为什么,是觉得不好吃?”
“人多,太吵。”
快到诊所门口,林让川抿了下唇,他喜欢的,我都不喜欢,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理解,有时候人多真的很吵,不过不要理他们就好,我一般过去就是吃啊,交朋友,没有朋友就吃,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待在我身边。”
林让川脚步一顿,眼底微光熠熠流出,只是一瞬间又变成漆黑不见底的模样。
好久才听见他嗯的一声。
换药的时候,林稚鱼顺便去缴费,完事后跟网瘾少年似的坐在椅子上,跟学长聊天。
【学长:别喝酒,谁给的都不能喝】
【小鱼:知道】
【学长:想吃就吃,不要到处乱跑】
【学长:拒绝一切陌生人的搭讪】
【学长:好好待在他身边】
林稚鱼打字的速度都没他快,学长的焦虑让他想起某部电视剧情节。老婆出轨不要他,他都能跪下求挽留,甚至还会说出我可以照顾你跟小三的无能丈夫形象。
【小鱼:你有时候很奇怪】
【小鱼:这是你独特的交友方式吗】
【学长:我不交友,我在网上只有你一个】
【学长:你也可以只有我一个吗】
林稚鱼面色略微古怪了点,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无措的不知如何处理。
在老家,整条村都可以是林稚鱼的朋友,但是……
【小鱼:那你会叫别人宝宝吗】
【学长:不会,我只有一个宝宝】
【学长:宝宝还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说】
林稚鱼盯着看,他确实好多想问的,可能是学长给他的感觉太神秘了,但他连面基都不肯,林稚鱼暂时没勇气再提,等开学再说吧。
【小鱼:暂时没有,以后会有】
【学长:我等着宝宝来问我】
“换好了。”
林稚鱼心脏漏了一拍,猛地抬头,及时把手机锁屏,黑漆漆一片,映着林让川英俊深邃的眉眼。
“吓我一跳,你走路没声。”
“我走路有声。”林让川垂在身侧的手指互相摩擦,“是你玩手机太入迷了。”
林稚鱼站起身,“明天还要来吗?”
林让川漫不经心地扭动手腕:“不用了。”
“护士姐姐有没有需要叮嘱的?”
“叫我少玩手机。”
林稚鱼:“?”
林让川:“她只说了这个。”
林稚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也是,林哥伤的是右手,“那你少玩。”
……
聚会的地方是学校附近夜市一条街的大排档,开了间最大的包厢,大门敞开,里头嘻嘻哈哈,吆喝起哄的,聊八卦聊天地,聊各种话题的,热闹嘈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稚鱼很理解林哥那句人多,很吵。
余和畅一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我滴亲娘哎,你终于来了!”
林稚鱼被他原地搂着脖子,也没扯开,笑着说:“那你亲爹在哪。”
余和畅刚要说话,脊背莫名传来一股凉意,他打了个寒颤抬头,对上了林让川漆黑的视线。
“……”
余和畅下意识的松开手,东张西望的,感觉身后包厢都安静了些,林稚鱼眨了眨眼睛,就听见余和畅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好像在看我们?”
确实是在看,但准确来说,看的是林让川。
林让川在学校名声还是很响亮的,得益于他各种技能,当然最重要一点是他长得帅。
包厢里有几个跟他接触过,但没几个跟他熟悉的,满打满算也就娄沉。
娄沉惊讶了一瞬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林让川眼神杀了。
娄沉:“……”
OK,催稿的事待会儿再说,就怕惹了这位爷。
余和畅带着林稚鱼坐在角落的位置,这里头学长学姐的占比重,作为新生的他们不宜出风头,只是没想到林让川会跟着他们坐下。
大家的喧闹声没有刚才那么高调,都减弱了不少。
众人也没想到林让川会来,他居然会来,大部分觉得惊奇,少部分是好奇。
会画画,计算机高手学的却是法学,网球打得好,年年奖学金,长得又帅又高,可以说是优点集结者,在某种程度来说,还可以叫一声天才。
天才一般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孤僻,独立自主,上课坐前排,下课踩点走人,跟人交流开启人机模式,坦白来讲,就是厌恶社交,独处才是他充电的方式。
这样的天才,一下子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但是林让川显然没在乎过其他人的目光,他的椅子比林稚鱼的那张要往后挪开一点,导致有种他在背后护着林稚鱼的错觉,整个人身体半笼着他。
而当事人林稚鱼一点都没发觉,甚至很自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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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起了菜。
只要不瞎,他们也看得出来,林让川是跟着他来的。
娄沉在心底暗暗抽气。
居然能叫得动林哥。
难道这位也是天才?!
但很快就没人理会这个角落,林稚鱼这边动一下,那边也吃一口,各具特色的菜肴落入肚子里,高兴满足得脸蛋通红。
后面有点饱了,速度慢下来,林稚鱼有些纳闷的看着桌子其他同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有意识的远离他。
大学交朋友这么复杂吗,不管了,吃吧吃吧。
林让川位置偏后,没人理他,只是安静存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突然眼前一块肉滚了进来。
碗里有很多肉跟菜,林稚鱼转头对他眯着眼笑,像狐狸。
“来都来了,多吃点。”
林让川微微顿住,神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宝宝。”
轻轻,沙沙的一声。
林稚鱼专注埋头苦吃,没听见。
他吃得慢,林稚鱼不打扰他,就跟旁边的余和畅聊天。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学长就发来不少消息了。
【学长:宝宝喝酒了吗】
【学长:要是醉了会有坏人对你做坏事的】
【学长:怎么不理我了】
【学长:在跟谁聊天吗】
【学长:宝宝朋友真多,不像我,只有你】
林稚鱼知道他粘人,但也惊于他粘人程度,特别是上次说那个之后……更粘人了。
【小鱼:是缺灵感了吗】
【学长:嗯……】
【学长:想你】
【学长:很想你】
林稚鱼微微脸红,眨了眨眼睛,猛地喝了一大口橙汁,匆匆忙忙回复一句我还没吃饱,待会儿再找你。
身后的林让川从手机里抬起眸,看着林稚鱼白皙嫩滑的后颈,慢慢的泛起了粉红。
林让川喉结微微滚动,刚要靠近些说话,余和畅突然跑过来:“没有橙汁了,试试这个,味道很棒。”
林稚鱼看着那杯黄橙橙的饮料:“这是什么。”
“不知道,那边有,我随便拿的,又甜又酸又有点苦,口感层次丰富,喝了还想喝。”
林稚鱼眼睛一亮,吃喝都满足,眼底都泛着水光,“你好像销冠,给我来一杯!”
其实余和畅像小二:“好咧!”
大概是辣子鸡辣过头了,林稚鱼把余和畅端来那杯饮料,一饮而尽,咽下去的那瞬间微微皱眉。
嗯?
怎么只有苦苦的。
林稚鱼百思不得其解的把杯子放下,突然就觉得脑袋晕晕的,四肢软绵绵的,在晕过去的前一秒,硬着头皮快速把车厘子塞进嘴里。
【娄沉:你有时间来吃饭,没时间画画啊】
【娄沉:你延期了你知道吗!!!】
【娄沉:就那么个口子,至于吗,你就是断了一根手指,你也要画!「烦躁抓狂.Jpg」】
林让川被娄沉的信息烦得不行,直接拉黑,另一桌的娄沉发出一声哀嚎。
从林让川的角度能看见林稚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嚼东西。
嚼着嚼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彻底不动了,不吃不喝,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垂着脑袋,耳朵跟脸颊红成一片,侧脸的黑睫微微颤抖,嘴唇微抿。
直觉不对。
林让川把手机塞回去,还没反应过来。
啪叽一下。
林稚鱼砸在他大腿上了。
11. 第 11 章
没人注意这边的小角落,就连余和畅都被几个学长学姐拉着去“应酬”了,毕竟大多数都是同专业的。
林让川两手捧着,把林稚鱼的脑袋扶正,已经是不管什么动静都无法叫醒的地步了。
林稚鱼的皮肤很嫩,脸蛋肉肉的,喝了酒的缘故通红一片,林让川直勾勾的盯着看,看得仿佛世界都停止了。
也就只敢在林稚鱼睡着后,光明正大的偷看。
林让川掌心被焐热了,林稚鱼似乎不太舒服的蹙了下眉,嘴唇两片上下抿了一下,林让川才摸到他腮帮子有块硬硬的东西。
应该是车厘子的核。
林让川的手指很长,两只手完全能把林稚鱼的小脸覆盖,甚至还有富余的空间,此时他用食指轻轻摁住腮帮子突出的那块,试图让林稚鱼吐出来。
结果被咬的更死了。
“你在干嘛?”
娄沉趁着脱离大部队,来找林让川,就看见他捧着一个小男生的脸,动作跟表情都透着一股暧昧,不知道在干嘛。
等他走近一看,那个小男生是晕的。
“你把他打晕了?”娄沉不可置信的指责。
林让川已经对此人无话可说,单手把林稚鱼搂在怀里,大半个身子把人遮住,不给看,语气微冷:“开车来的?”
“嗯……”娄沉没喝,就因为开车来的,“呐……”
“送我们回去。”
娄沉看了看他包扎的手,没意见:“行。”
车子就停在外头,娄沉从后视镜看过去,林让川的手贴在小男生的脸上处,没见过他跟其他人这么亲密。
“他是你室友?”
林让川看向窗外,指尖不自觉的拨弄着林稚鱼颊侧的碎发:“嗯。”
娄沉见他这样就乐了:“吓死我了,原来是室友啊,我以为他是你老婆。”
林让川没吭声。
娄沉瞬间笑不出来了,想回头看一眼,但开着车,又不能动:“我跟你说正事,负责人一直在问进度,你最好月初出稿。”
过了几分钟,才传来林大爷一声轻飘飘的嗯。
“他们给的多,以后合作机会大把,你不想赚钱了?”画风独特,粉丝多,林让川也是有点资本傲,不过这个圈子很多画家都是被炒作出来的。
水深得很。
想到这,作为林让川自封的经纪人娄沉啧了一声:“你这个月都没进过画室,你懒惰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林让川皱眉:“你小声点。”
娄沉:“……”
把人送到家门口,娄沉没下车,他还得回去,看着林让川的背影,小声的叫唤:“你记得啊,我的爹。”
林让川没回头,挥了挥手。
娄沉在车里没动,就这个装逼的举动,让他想起高中的林让川,两套校服穿三年,冬天也薄,书本文具几乎都是老师或者上一届的人给的,能不花钱就不花,成绩年年第一,荣登学校公告栏第一名。
照片的他面无表情,座右铭写的是,广告位招商。
所以他给娄沉的印象一直都是很缺钱的。
……
进了小院子后,灯没来得及开,林稚鱼安稳的搭在林让川肩膀上沉睡,任何动静都没办法把他叫醒。
林让川把他身体扶正,一只手捧着他的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不要含着东西睡觉。”
林稚鱼呼吸匀长。
“你喝酒了。”林让川用指腹轻轻摸过林稚鱼圆润泛红的眼角,放缓了声线,“不守承诺的是坏孩子。”
林稚鱼睫毛轻颤,有点反应了,淡红的唇微张,有种嘟起的错觉,似乎很软很适合亲吻。
林让川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指,拨开嘴唇,试图伸进去,然而林稚鱼咬得太紧,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林让川微微蹙眉,转而去捏他的脸颊,唰的一下,林稚鱼突然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睛。
表情有种被吵醒的不高兴。
下一秒,林稚鱼鼓着腮帮子,呼的一下把核吐出去,力道不大,轻轻地砸在林让川的脸颊,没接住,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林稚鱼吐完后,双手抓着他的手腕,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嘟囔着什么,没听清,又睡着了。
这是把他的手当枕头了。
林让川目光有隐隐的亮动,犹如捧着一颗心脏般小心翼翼,沉默的感受着血管里涨潮的声音。
后面喂水就好办多了,怎么弄,林稚鱼都不会醒。
不过以林让川对他的了解,这种醉酒后的睡眠,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林稚鱼骨子的秩序感,是从早睡早起开始,现在才八点多,太早了,他一定会醒,至于什么时候醒来……
林让川起身回房间,手里多了个平板,跟一支笔。
没开客厅灯,只开了不晃眼的小台灯,清晰度大打折扣。
林稚鱼半趴在沙发上,肚子盖了张毯子,逶迤到地面,睡颜乖巧宁静,不知道梦到什么,笑容软软的。
浑然不知自己这幅样子会对眼前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林让川能获取林稚鱼照片的途径非常少,偷拍是不道德的行为,但画下来,就不是偷拍了。
即将是一张全新,没有见过的林稚鱼,一想到这个,林让川抓着笔的手都开始发抖。
……
林稚鱼是在十点半醒来的,他浑身酸软,在沙发上翻了又翻,最终慢吞吞的拱起来,坐在沙发上陷入深思。
砸吧砸吧嘴,里头有股淡淡的白开水味道。
他喝了余和畅给的不知名饮料,大概是果酒来的,后劲超大,接着又被不知名,应该是林哥带了回来。
林稚鱼没有半点意识,他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发热的脸,那林哥是抱着他还是背着他回来了。
“醒了?”
林稚鱼遽然扭头,林让川从浴室里出来的,浑身水汽,扑面而来的冷冷气息。
他用的是冷水洗澡。
林稚鱼呆呆的额了一声,小声的问:“我不小心喝醉了,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林哥洗澡一向很慢的,有时候十一二点,甚至是零点都有可能,今天才十点半,不会是他吐了人家一身吧。
林稚鱼脑子里全是电视剧的尴尬情节。
林哥去冰箱拿了瓶冰水:“没有。”
好湿。
没擦干。
背心洇出一大团的水渍,紧紧地贴在后背。
林稚鱼舔了舔唇瓣。
林让川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水。
林稚鱼又把脑袋垂下来,跪坐在那,双手抓着膝盖,整个人显得小小一团。
两人沉默片刻,林稚鱼腿都麻了,赤脚下沙发,拎着毯子:“那我先去洗澡了,毯子洗完再还给你。”
“宵夜。”
林稚鱼回头,“嗯?”
“还吃吗。”
林稚鱼摇摇头,他把毯子拿开,尴尬的露出肚子:“这次真的饱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就落荒而逃。
直到林稚鱼的身影进了卫生间,林让川捏紧矿泉水瓶,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真可爱。
是尴尬版的林稚鱼。
……
进了浴室的林稚鱼才想起有事没干完,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嘟嘟了好几次,终于被人接起。
“你是余和畅的朋友吗?”
“对,我是他朋友,林稚鱼。”
“他喝醉了,我是他舍友,已经在宿舍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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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顿了一下又说,“就是比较难摁,一直在说要给你找个老公。”
林稚鱼黑线:“……麻烦你了,谢谢。”
挂了电话后,林稚鱼捂着脑袋,余和畅,你让我丢脸丢大发了。
洗完出来十一点多,客厅的灯没关,林稚鱼溜过去关上,又快速溜回房间,灵活得像只小动物,嗖的一下没影儿,想抓都抓不住。
【学长:喝了多少?】
林稚鱼愣住,浅淡的屏幕光落在眼底,一时间犹豫又心虚。
【学长:你没睡,为什么不回我?】
【学长:洗了澡不是很精神吗】
【学长:继续装醉酒吗】
“……”
林稚鱼躲在被窝里东张西望,好像有种走在无人的小巷,被步步紧逼跟踪的错觉……令人头皮发麻。
学长好神奇,把他喝醉了醒来洗澡的过程说得一清二楚,也太了解他了吧。
原本想着要怎么回复学长才不会太生气,结果困意来袭,盖上被子闷头就睡,完全没察觉到手机在充电时屏幕一闪一闪的。
【学长:原来宝宝心虚就不回复了】
【学长:真可爱,肯定很好吃】
“学长”撤回一条消息。
【学长:是睡觉了吗】
【学长:晚安宝宝】
【学长:你欠我一个晚安】
凌晨两点半。
【学长:我睡不着】
【学长:也画不出来了】
【学长:画板都弄脏了】
等到林稚鱼醒来后,看到这一条条的信息,吓了一跳,他呆了半天,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
【小鱼:早安学长,不小心喝了点,我酒量太差了】
【小鱼:怎么弄脏了?你画得烦了吗】
【学长:字面意义的脏】
林稚鱼不懂这个脏的把握度在哪,毕竟他们所认为的脏可能就是艺术……
但学长并没有解释太多。
【学长:宝宝今天开学,会很忙】
【学长:忙完记得找我】
【小鱼:好哦(^~^) 】
H大门口人车攒动,堵得水泄不通,学生会的人正在有秩序的疏通道路,一眼看去乌泱泱的人群,开学第一天忙得都是整理宿舍的事。
林稚鱼只要去登记,完事后,他顺便去奶茶店打个工,学生家长老师都太多了,中午随便吃了点面包,晚上甚至都没吃,姜欣然饿得都有点站不稳了,还是林稚鱼扶着她去后面坐着吃点东西休息。
店长已经过来帮忙了。
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这个点人倒是少了,林稚鱼心情很好,因为加班有加班费,他今天能赚到五百块,还是日结,更高兴了。
他晚上没吃东西,饿得走不动,在店里喝了两杯奶茶才会出租屋的。
临走时还跟店长说,他白天没时间,晚上也会过来的,求求店长不要把他炒掉。
店长到处找纸巾擦汗:“……”
*
回到出租屋,林稚鱼饿得蹦跶不起来。
林让川给他煮了宵夜,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饭。
林稚鱼脸都埋碗里了,抬头发现林让川在看他吃,便矜持的舔了舔唇。又想起之前有几次林让川跟他抢着收拾碗筷,下意识就把碗筷大手包揽过来,眼巴巴的瞧着他。
林让川顿了一下:“……”
林稚鱼又松开手,过油的嘴唇抿着,“林哥,你还没给我结算伙食,不用怜惜我,说吧多少钱。”
林让川垂眸看手机,不太在意的说:“一百。”
林稚鱼掏出手机:“夺少?!”
林让川说:“五十。”
林稚鱼:“……?”
12. 第 12 章
开学过了一周学校组织的军训开始了。
天杀的这学校又抠又穷,连迷彩服都得去抢着排队拿,其中L,跟XL最受欢迎,那套尺寸的迷彩服没了就没了,导员说反正也就半个月,勉强穿穿就行。
衣服太大皮带勒紧点,鞋子大了就垫几个脚垫子。
林稚鱼在外租房,抢不过一群住宿的,他身上这套是学长拜托其他同学帮忙抢的。
军训开头连着好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热得汗水直流,几个连的新生站军姿,坐姿,蹲姿,以及躺姿……
跟晒咸鱼似的,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晒,等半个月后,也差不多可以吃了。
好不容易熬到教官说休息,一群人纷纷去树荫地下那块阴影抢资源,女生一坐下就开始玩手机,擦防晒,有些男生就跟着过去蹭点。
林稚鱼把帽子脱下拿来扇风,露出晒红的脸,湿漉漉的额头,以及乱飞的碎发,整个人被轰了一炮似的,乱七八糟的。
军训分队是按照专业的,所以余和畅在老远的另一个篮球场训练,而这边几十个同学,林稚鱼都七七八八混个眼熟了。
而筛选下来的,跟林稚鱼聊得好的,也就那么十几个同学,刚好他们还是住一个宿舍,十六人大通铺。
陶峰一表示,那宿舍每天一进去,涌过来的味道堪比臭味毒气弹,人多的时候连洗个脚都要排队。
林稚鱼暗自庆幸。
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要么喝水放空,要么躺在地上当死鱼。
陶峰一偷摸出手机:“你的照片又被宣传部的人拿去做宣传,靠,他们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不给我加个滤镜,我在你旁边跟个黑蛋一样。”
照片里的林稚鱼身姿挺拔,混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中,五官漂亮精致,个子不算最高,但瘦瘦长长比例好看,皮肤白,眼睛亮,鹤立鸡群。
林稚鱼觉得照片好看,下载图片,帮忙把旁边的陶峰一加了滤镜,发给薛蓉看。
薛蓉给他发了个红红火火的表情包,大拇指点赞。
想了想,也给学长发了一次。
【学长:旁边的人是谁】
【小鱼:我同学】
【学长:影响美感】
【学长:我只想看宝宝】
“看到没,他们都是来看你的。”陶峰一突然推搡了他一下,林稚鱼把手机锁屏,看过去。
他们军训的地方是篮球场,篮球场旁边是女生宿舍区,而前面则是食堂,所以经常有学长学姐随机出没,概率还很大。
每次有人经过,都会下意识的看过来一眼,接着低头说说笑笑,窃窃私语。
陶峰一见教官过来巡逻,把手机藏好:“跟帅哥玩,风险就是大。”
林稚鱼笑嘻嘻的说:“跟我玩的,都是帅哥。”
陶峰一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前面一堆人频频扭头过来,他也跟着看去,不禁感慨:“但真正的帅哥,才是帅哥。”
林稚鱼咬着吸管,没听清:“什么?”
“你的林学长又来找你玩了。”
林稚鱼才看见林让川打着伞站在不远处,倏地红了脸:“你别胡说。”
林让川握着伞柄,显得冷津津的,像夏日里一道清凉的风,他虽然是大二转来这个校区,但大一已经是个学校论坛的名人了,靠颜值跟技术闯出来的。
“饭卡跟钥匙。”
林稚鱼双手接过:“谢谢。”
今早出门急,给忘了。
林让川把电解质水也递给他,林稚鱼接过时摸起来还冰冰凉凉的,在这个时候,完全不亚于在沙漠遇见绿洲,感动落泪。
“是学长叫你帮忙买的?”
林稚鱼没拜托林哥这事。
林让川淡淡的嗯了一声。
迷彩服是贴身的,皮带勒的紧,连带着短袖领口也往下收束,雪白的锁骨沁着汗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因为林稚鱼是小跑过来,喘息时胸脯微微起伏。
林让川把伞倾斜,遮挡住后面一群看八卦的眼神。
林稚鱼拿出手机给他转账:“这瓶水多少,我给你。”
上两周结算伙食费时,那一百,五十块的给林稚鱼吓到了,林让川解释说有抵扣,因为不全是他花的钱。
但五十块是不是把他当傻子了,扶贫吗?那很善良了。
林稚鱼不太高兴:“我有钱。”
房租已经很便宜了,伙食费就没必要了吧,他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那种人。
林让川:“三十。”
林稚鱼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一百块。
而这次,面对这瓶水,林稚鱼坚持要当面转账。
林让川:“五毛。”
林稚鱼表情空白:“……?”
林让川:“用了券。”
这个说法勉强接受,林稚鱼好想问什么券,给我看看,不知道我能不能用……
林让川:“要抢,没有了。”
林稚鱼无可奈何的给他转了五毛钱。
林让川当着他的面收了:“谢谢老板。”
林稚鱼被这个称呼给雷到了,刚要说话,教官那边就要集合,来不及说什么,匆匆拧开水瓶盖,喝了几口冷的,便跑了。
林让川没走,依旧在不远处打着伞看他,像等人又不像等人。
林稚鱼踢正步的时候,他在,蛙跳的时候,他也在,跑完几圈了,他还在。
快结束时,人倒是走了。
今晚不用军训,林稚鱼吃了点东西,换了衣服,就直奔奶茶店,开学了,天天都满人。
姜欣然看他满头大汗的,弄了浸冰水的毛巾冷敷一下。
林稚鱼后仰坐在椅子上,整张脸敷着冷毛巾散热。
秦锐擦了擦手,给他弄了杯暴打柠檬茶:“你很缺钱?”
林稚鱼不想分享自己的家境情况,摇摇头,在毛巾下闷出声音:“纯爱钱。”
OK,无法反驳。
……
这边,林让川在做宵夜。
手机放在旁边免提,里头传来娄沉的声音。
“下周一有空没,锦燃工作室想跟咱们对接下需求,我说你线下不见面,他们可以改成线上语音会议,咋样啊,看你时间了。”
林让川在煲汤,浮沫:“都行。”
娄沉寻思他这么好说话,又给他说了几个接下来的计划,单子越多,他也能跟着赚钱,何乐而不为。
林让川:“最近少接,手累。”
娄沉百思不得其解:“你最近也没什么工作量啊,怎么那么费手。”
原以为林让川会嗤之以鼻,懒得理他,谁知道电话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是有点。”
娄沉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爹的,你该不会是天天撸///管吧!
门口传来咯吱的动静,林让川把手机里抓狂的娄沉挂断,放在一边,掀开盖子,飘香四溢。
没多久,林稚鱼梦游似的出现在厨房门口:“好香啊,想喝。”
林让川:“过来把手洗了。”
林稚鱼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听话,洗手,喝汤,一气呵成。
“谢谢,这一锅多少钱?”林稚鱼可能是累懵了,脑子迷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的客套,划清界限似的。
林让川顿了一下,许久才有了动作:“没必要。”
林稚鱼:“啊?”
“就当是他请你的。”林让川喉咙干涩。
他,就是学长。
林稚鱼怔了怔,总觉得林哥有点生气了,只好不明所以的点头,讷讷的说:“那好吧。”
末了,又说:“我说错话,你别不高兴。”
林让川垂着眼皮,目光聚焦了一瞬,眼底又晕染开微红,没吭声。
……
白天军训,晚上打工,他实在是太累了,结果洗完澡躺床上摸着手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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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得睡觉,主要也是没到睡觉的点。
【小鱼:我居然吃不消了,我这么个精力旺盛,正当盛年的身体,居然吃不消了!!】
【拉屎顺:……「兔子举牌无语.jpg」】
【拉屎顺畅:白天军训,晚上打工,第二天五点起床,你还不午睡,谁tm受得了!】
【小鱼:开学上课没时间……而且加班费真的很高,但因为白天没干活儿,所以现在每天只有两百块】
林稚鱼打算攒攒下学期的学费,这样就不用薛蓉拿出老本供他上学了。
【拉屎顺畅:换一份过度一下呗,钱是赚不完的】
余和畅难得说了句真理,林稚鱼也真就听进去了。
【小鱼:行,身体最重要,我先放一放】
【小鱼:祝你拉屎顺畅ヽ(*^^*)ノ】
林稚鱼忍不住勾唇,眼皮逐渐沉重,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忽然一个激灵醒来。
【小鱼:学长,晚安】
【学长:宝宝今天辛苦了,晚安】
……
军训快结束的那几天,非常的轻松悠闲,他们连队没有方阵表演的资格,几乎天天都坐在树荫底下跟教官闲聊。
林稚鱼倒是没什么兴趣,寻思着还不如用这点时间去打工。
他托腮把手机拿出来,底下的人更多的也在默默玩手机,教官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林稚鱼心里想着兼职的事,兼职群他有三个,一个是学长拉的,另外两个是同学介绍的。
里面最好的就是家教,但名额很少,要抢,等林稚鱼发现时,早就没了,其他都是门店打工,说实在的,跟奶茶店的薪资一比较,太少了,性价比不高。
转念一想,林稚鱼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挑剔,可是……打工仔也有理想的好吗。
【学长:我这里有一份比较轻松的】
【小鱼:什么?】
【学长:陪聊陪玩】
【小鱼:陪谁?】
【学长:我】
【学长:我目前很缺灵感,所以需要你帮忙】
【学长: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做?】
但这业务林稚鱼不熟悉,聊天就是普通聊天吗,玩是什么,玩游戏?
【学长:灵感对我很重要】
【学长:我可以给到满意的价钱】
林稚鱼有些心动了。
【小鱼:学长怎么给?】
【小鱼:可以打折!】
只要价格OK,他也OK的哦,他很好哄的!!!
陪聊陪玩不会就学嘛,有多难,就是让他去当模特给学长画,也行啊!
【学长:保底一千五,奖励不封顶,月底结算】
林稚鱼抽了一口凉气,心说学长是不是有钱人,随随便便就一千五,看来画画真赚钱啊。
他高兴的冒着粉红泡泡,眸光亮亮的,搞得一旁的陶峰一瞥眼过去,发现他在自娱自乐后,又无聊的继续打游戏。
【小鱼:可以,没问题,你缺灵感了,叫我做什么都行】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半天都没回复……林稚鱼没有很内耗,只是安静的等待。
时间越长越怀疑,寻思着学长不会是后悔了吧!
正当他忐忑的时候,手机嗡嗡微震。
【学长:做什么都行么】
【学长:我会要宝宝的照片,视频,声音,关于宝宝的一切都很想要】
林稚鱼松了口气,这不是挺简单的吗,又不用露脸啥的。
【学长:我这个要求会不会让宝宝以为我是变态】
【小鱼:还好吧,我们都是男的】
【学长:就算是男的,也不要放松戒备,只能发给我看,其他人都不行】
一时间分不清是交友还是灵感的占有欲,林稚鱼嘴角翘着,笑弯了眼睛。
【林哥也不行吗】
【学长:不行】
13.第 13 章
军训结束后,各种课程排表活动接踵而至。
周一到周五,填满了整页纸,让大学生活充实而痛苦……所谓专业选的好,年年似高三,大抵也就如此了。
好在还有迎新汇演,学生会社团的招新季,热热闹闹的活动作为缓冲,淡化了课程表带来的冲击。
林稚鱼为了学分打算先报名面试进入宣传部或者素拓部,这两部分最容易拿分,最后才考虑社团兴趣。
但为了赚钱,他可能会直接牺牲社团活动,就好比现在,余和畅要去招新凑热闹,他却在出租房里尝试怎么跟学长连线。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激动更多。
那次达成协议后,林稚鱼问陪聊要聊什么,陪玩又要玩什么。
【小鱼:我知道陪玩是什么,我有个高中同学就靠这个赚钱,每天同时经营八个游戏,很忙,但是很赚钱】
但林稚鱼不会,他手指不灵活,也觉得游戏机制太复杂,他玩的那款是种田经营悠闲的农场游戏,早就停服了,大神攻略得在贴吧找,去广场逛来来去去都是那么些人,只是官博还在,时不时诈死,堪称养老游戏。
林稚鱼玩了十年,从诺亚基玩到现在,一直都舍不得退游。
【小鱼:你要是想玩其他游戏,我也可以下载,陪你,就是别嫌弃我是菜鸡就好】
【学长:截图】
【学长:截图】
【学长:这款游戏我有在玩】
林稚鱼怔了怔,看着截图页面,下意识的打出一句。
【小鱼:你等级好高】
对面很快又说。
【学长:我就是这个游戏的贴吧认识你的】
林稚鱼满头问号,学长这话给他一种他们以前就认识的感觉,但林稚鱼没有半点印象,有些傻乎乎的回应。
【小鱼:「小猫茫然震惊.jpg」】
【学长:我申请你为好友,你没理我】
【学长:我想跟你同居模式,你没理我】
【学长:后来我发现你也是H大的,所以才来找你】
林稚鱼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打得有些懵,敲键盘的手指都发麻发热了。
这个游戏一般只有同等级,或者差不多资源的玩家才会组成同居,可以互相分享资源。
学长这个号显然是精心经营的,又肝又氪,而他最多打发时间,完全不匹配。
林稚鱼沉默半晌。
【……是因为觉得我菜得很可怜吗】
【你要做慈善啊?】
那边大概是卡了一下才回复的。
【学长:不是,我只是想跟你玩】
【小鱼: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玩了】
【小鱼:不过要培养亲密度才能同居】
【小鱼:你要是没时间玩,我可以帮你上线签到培养】
学长爽快的把账号密码发过来,林稚鱼登上去一看,才发现他的是女号。
林稚鱼跟掉进米缸的老鼠,到处搜刮看看,发现学长连绝版的资源都有,看得眼睛发亮。
发了几张截图过去。
【小鱼:你好多东西都是我之前想要的,但活动过期,就没复出了】
【学长:你想要什么】
【学长:自己拿】
“……”林稚鱼愣了一下。
这什么霸道总裁的语气。
【小鱼:不用啦,我也就说说】
【学长:哦,那以后等同居我再给你】
“…………”
林稚鱼客套的话瞬间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小鱼:有机会能给你当个模特吗】
【学长:有需要的话,会】
【小鱼:当模特算不算额外的奖金】
【学长:算】
yes!
都说二次元的钱好赚,照他看,艺术生的钱也好赚。
……
导员在群里发消息说去搬书,林稚鱼跟余和畅各自拖了个行李箱过去,余和畅在旁边看着他一本接着一本的高数,概率论,离散……
“看到已经力竭了。”
“……”
说来惭愧,其实主科中,林稚鱼的数学是最差劲的,高考也才一百二十五。
但是他英语满分,其他科目成绩都很不错,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不过他相信应该能啃掉。
余和畅:“兄弟,你国庆回家吗?”
“回啊,我中秋没回去,国庆得回去,你不回吗?”林稚鱼问他。
“回,跟你一起回。”
林稚鱼摸摸他的头发:“那好嘛。”
他把行李箱推回去,刚打开门,林让川冷不防出现在玄关门口,他怔了怔。
“林哥要出门?”
林让川:“听到门外有动静。”
林稚鱼心说,这房子好不隔音,“那你……”耳朵真厉害。
“你在那干嘛呢?”
林稚鱼这才发现家里有客人在,换了鞋过去,跟客厅的娄沉对视了片刻,然后就被林让川挡住了视线。
他低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林稚鱼赶紧摇头,礼貌又微笑的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他们,头也不回的进房间。
娄沉翘着二郎腿,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熟,其实也就那样嘛。”
林让川阴沉着脸抽出一根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娄沉咽了咽,怎么又变脸了。
就比方说,刚才聊得好好的,一直沉默的林让川突然起身,走到门口,娄沉以为他中邪了。
结果没一会儿,还真有人从门外进来。
林让川抽着半根烟,想到什么,把阳台门拉到最大,通风散味。
娄沉也来了一根,做这行压力太大了:“仔细一看,长得挺漂亮的。”
林让川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味够了没。”
“那是我室友。”
娄沉嘴角抽抽,又沉浸在思绪当中:“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像你画室里挂着那幅画……”
林让川扭头,烟雾飘渺,眼睛微眯着,没吭声。
……
这天是三十号,火车站人也不少,温度上升不少,闷热得空气都黏糊糊的。
林稚鱼拉着箱子,单手回复学长路上注意安全的信息,手里还攒着一袋子橘子皮、晕车贴、晕车药、酸酸的话梅,是林哥出门给他的,说是学长叫他准备的。
暖暖的很贴心。
上了火车后,林稚鱼已经小死一回了。
手机在掌心里嗡嗡震动。
林哥突然给他发了月底结算的伙食费用,还是一百块。
最近这两天跟林哥聊得少,吃饭是唯一交集较多的地方,林哥多数时候沉默到木然。
林稚鱼则提供情绪价值,陪饭工具人,跟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的一系列劳动。
像古时候对夫妻职能的规划,而林哥就像他娶的哑巴妻子。
“……”
这个念头产生得很诡异。
林稚鱼犹豫了会儿,问余和畅:“一个月伙食费一百块,是什么概念?”
余和畅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我在食堂吃潲水一个月都要五百块。”
“……”
想问问账单吧,林哥永远都是没有,他不计算,但林稚鱼又不能事无巨细的调查每一样什么价格,那不是显得他,占了便宜还卖乖,矫情。
林稚鱼快速给他转了一百。
【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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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想吃点什么,我老家这边的特产挺丰富的,我给你带点】
【林哥:草莓】
【小鱼:好!】
【林哥:宁县的草莓,很好吃】
【小鱼:对啊对啊^^】
【林哥:很挂念】
【小鱼:好啊好啊ww,我给你带很多】
这边刚回复完,余和畅这边刚跟他爸视频通话结束,惆怅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黑吗?”
“什么?”
“我老爸说我黑不溜秋的。”
林稚鱼上上下下的打量:“是有点,我应该没有吧,还是白白胖胖的。”
结果到了家后,薛蓉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丢了抹布,“又黑又瘦,像个猴!”
林稚鱼:“…………”
晚饭薛蓉做得丰盛,草莓也准备一盆,林稚鱼边吃边爽,说还是家里好。
薛蓉给他夹菜,又盛汤,“给你的钱不够用。”
林稚鱼含糊的说:“够了够了。”
“我听小和他爸说,小和一个月一千五,都不够用,你咋就够了,别在外面给我省钱。”
“怎么可能,而且我是真胖了。”林稚鱼捏脸捏出肉肉的感觉,薛蓉伸手摸了摸,点了点头,“是胖了点,就是黑。”
全村第一美女这才满意了:“黑了酷酷的,像你爸。”
“……”
林稚鱼不喜欢黑,他高中刚军训完,那会儿还没有擦防晒的概念,有个老爷爷给他算命,说他白白胖胖的才有福气能赚大钱,黑黢黢的不好看,面相都变了,容易破财。
结果当周,他带着余和畅去爬树,跳下来时手臂骨折了,花了一大笔钱。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字字珠玑。
很黑吗?
林稚鱼洗完澡后,照了下镜子,没有黑,倒是手黑了。
【学长:这个时间点你应该洗完澡了】
【小鱼:对】
【学长:今晚要不要试试语音?】
【小鱼:好呀】
那边停顿了一下,又发。
【学长:宝宝今晚不高兴?】
林稚鱼怔了怔,不自在的揪手指。
【我晒黑了,不知道会不会破财啊,应该不会吧】
这些话听起来很迷信,愚蠢,林稚鱼觉得学长未必会信,可能还会说他幼稚,但他还是说了。
【学长:不会,宝宝还是很白】
【小鱼:我妈说我黑了】
【学长:有多黑,我不知道】
林稚鱼打开相机,文字哪有照片表达得清晰。
他只拍了手背,但可能是灯光打下来,所以白灿灿的,照不出真实感。
林稚鱼想了想,他今天穿了条短裤,大腿是目前最白的地方,于是把手放上去,找了个对比,手背顿时黑了几个度。
效果出来了,真的黑了!
林稚鱼点击发送。
照片里的手指纤细修长,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映衬着大腿皮肤细腻光滑,像一大团奶油化开了。
【小鱼:你看,就是黑了,怪不得我军训期间,在奶茶店收入这么低,是有原因的!】
大概有十几分钟了,对面都没有回复,林稚鱼疑惑的拍了拍对面。
还是没回复,林稚鱼坚守岗位,索性上游戏签到。
一小时后,顶端弹出新消息框。
【学长:没有很黑】
【学长:宝宝好白】
下一条是语音。
林稚鱼下意识觉得不能公放,贴在耳边听。
“很漂亮。”
舔起来肯定更舒服。
嗓音低哑模糊,拢成一团,甚至都听不清字,却让林稚鱼耳朵都热了。
14.第 14 章
林稚鱼眸光闪了闪,gay达隐隐约约的跳动,但很快又被他摁熄灭了,他慢吞吞的回复。
【照片失真,你被我诈骗啦ヾ(≧∪≦*)ノ〃】
【学长: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偷看过你?】
林稚鱼错愕了一瞬,他早有猜想,但没有证据不好说。
只是他没想到学长会这么做,宁愿偷看也不要见面。
【小鱼:都是男的,看过也没什么】
【学长:看过更喜欢】
【小鱼:你对男生的身体更有灵感吗?】
【学长:漂亮不分性别】
好吧,很完美的回答,林稚鱼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的一隅会有些隐隐失落。
因为学长的灵感来得突然,游戏语音猝然暂停,林稚鱼不打扰他,乖乖的上两个游戏,培养亲密度。
等他做完两个号的任务,他躺床上无聊的刷朋友圈,看到常年失踪的林哥,竟然发了一条。
配文first day,打扫房间。
照片是几张院子跟阳台,角度构图很阳光,光照进来时,显得花草跟多肉整齐鲜活。
第一天是指国庆假期第一天的意思吗,也不对啊,今天才三十号。
林稚鱼没多想给他点了个赞。
很快,微信弹出新消息。
【林哥:明天打扫你的房间】
【林哥:跟你说一声】
【小鱼:好,谢谢林哥!】
林稚鱼挠了挠脸,他住进去后一次卫生都没打扫过,真相只有一个。
林哥有强迫症加洁癖,他的说法是,不管林稚鱼打扫的多么干净,他都要亲自再打扫一遍,久而久之,他就不让林稚鱼做这些活儿了,除了自己房间,毕竟是私密的地方。
【林哥:几号的车票】
【小鱼:没定呢】
【林哥:六号天气预报要下雨,趁天气好洗床单,要我帮忙吗?】
【林哥:我有强迫症】
【林哥:我洗了,你也得洗】
林稚鱼一听哪能啊,甚至都能从屏幕想象出林哥的面无表情。
【小鱼:我五号就回去,不用麻烦林哥】
【林哥:哦】
定回去的时间就这么被林哥这一句那一句的赶出来了。
他放下手机,脑海里怦怦乱跳,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心跳的好快,在床上翻来覆去几秒,又不小心切换到学长的对话框,还点到了语音。
学长低哑的声线再次响起——
“很漂亮。”
林稚鱼惊魂未定的关掉,捧着手机,脸红得跟小番茄似的。
突然觉得,他身边的男人好多哦……
*
在家里懒洋洋的待了一天后,一号就寂寞了,忍不住跟余和畅去镇上玩。
出门前,薛蓉给他转账,叫他买点好吃的,顺便买一瓶酱油,几包盐回来,她懒得出门。
余和畅:“给了你多少,五百,卧槽,这么多,我爸才给我两百,吃顿饭就没了。”
余和畅的家境比林稚鱼好很多,妈妈是宁县小学的编制教师,爸爸则在村里有几块能种东西的地出租,值钱得很。
林稚鱼赶紧说:“我得存起来的,你别想着让我请你吃饭。”
余和畅揽着他肩膀说:“我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林稚鱼拍了拍他的肚子,“你以为这肥肉是谁喂出来的。”
“……”余和畅举起拳头,“蓉姨万岁!”
中午吃的火锅,刚好初中群发消息聚会,林稚鱼在吃东西,没看手机。
余和畅吃着肉说:“宁星洲也会去,好久没见他了,你知道吗,他跟我们都是H大的,不过他在主校区,不在我们这种山卡拉。”
林稚鱼眼睛快速眨了两下,不太擅长撒谎:“是吗,没听说过,咱们也没加他的微信啊。”
“也是,他高二转学后,就跟咱们这里的人没联系了,不过这次他也会参加初中聚会,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林稚鱼都行,余和畅听他的。
“他是大三的吧,比我们大两届。”林稚鱼托腮。
“对咯,当时你在初中,他在高中部,你们玩得挺好的,记得不。”
林稚鱼摇摇头:“不敢忘。”
……
镇上能聚会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ktv,一群学生也只能开个包厢,林稚鱼跟余和畅到的时候,里头人都齐了。
几个人围着中间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说话,林稚鱼过来时也只能被挤在角落,刚坐下就听见男生说。
“小鱼,来了怎么不出声。”
林稚鱼探头看去,对他招招手:“你太受欢迎了,挤不进去啊。”
宁星洲是大他们两届的学长,但他们班级做活动经常会请他过来一起玩,所以大家都比较熟悉,当时的林稚鱼是班长,所以联络较深。
好在宁星洲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继续说话,林稚鱼再次隐没在几人当中,默默地陷入沉思。
说起来,他的性取向启蒙老师其实是宁星洲。
宁星洲的位置在教室的后门,门没关,林稚鱼去高中部找他的时候,班里没下课,他看见宁星洲握着男同桌的手,一根根手指的摸着,摩挲的力度很暧昧。
但当时林稚鱼没多想,只觉得他们感情真好,上课都要手牵着手。
是有一次运动会时,林稚鱼刚跑完三千米,去洗手间的路上,在拐弯处看见宁星洲跟那位男同桌亲吻,嘴对着嘴,非常的忘情。
林稚鱼那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原来男跟男的也能接吻。
讨论会结束,到了点歌环节,余和畅早就去嗨歌了。
宁星洲坐在林稚鱼旁边叙叙旧,他是知道林稚鱼的家境,负担大学费用应该很勉强。
宁星洲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林稚鱼笑笑:“你要给我送钱啊。”
“也不是不行。”
林稚鱼扯了扯唇:“不用,我有在做兼职,而且我跟你不是一个校区的。”
“兼职?会不会太累了,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林稚鱼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大嘴巴传到薛蓉那。
“这么缺钱吗?”
好些年没见面了,林稚鱼对他有种抗拒的陌生,感觉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斯文儒雅但又不太真诚的气息。林稚鱼也不想交恶,必要对他掏心掏肺,敷衍一下就好了:“不缺啊,只是有兼职,我就去,也可以锻炼能力。”
“你这样会很辛苦。”宁星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如我供你上学怎么样?”
林稚鱼有点看不懂他,好像很关心他,但又一直冒犯的问:“不辛苦,都是我应得的。”
靠劳动赚钱很丢脸吗,他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施舍。
不管是奶茶店,还是陪聊业务,他哪一样都做得很好,对方也都很满意,钱就到手了,就这么简单。
宁星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喝了口酒,没再继续了。
林稚鱼今天才听了八卦,说是宁星洲的母亲改嫁了个大厂老板,他家里现在富得很。
氛围逐渐冷淡下来,林稚鱼坐在角落的位置,左边是墙壁,右边是宁星洲,才发现他贴得很紧。
刚好手机屏幕亮起,林稚鱼起身:“让让,我去洗手间。”
宁星洲这才把大腿挪开。
洗手间门口有条很长的走廊,林稚鱼靠在墙边回复学长信息。
【学长:今天没上游戏?】
【小鱼:晚点吧,不过亲密值已经够了,今晚就可以同居】
【学长:那我等宝宝回家】
【学长:不要玩太晚】
【学长:别喝酒】
【小鱼:好】
只是林稚鱼暂时不想回包厢。
【小鱼:学长今天很忙啊,都用不到我了】
【学长:在画室】
【学长:我没找你,你不能找我吗】
好大一股怨气的味道,林稚鱼嘴角难掩的打字。
【学长:大概几点回】
【学长:想你了】
【小鱼:十点吧,我提前回去】
【学长:还有三十二分钟六秒】
【学长:计时了】
【小鱼:「猫猫凝重.jpg」】
【小鱼:学长哪有你这样玩的】
【学长:我玩什么了】
【小鱼:玩我了】
打完林稚鱼才发现自己说什么,赶紧撤回。
【小鱼:你没看见】
【学长:好,我没看见】
林稚鱼捂着眼睛缓缓下蹲,耳朵跟脸颊一片通红,跟把脸凑近热炉里没什么区别。
“还真是在这里,怎么不回去了。”宁星洲单手抄兜朝他走来,林稚鱼快速把手机锁好站起来,“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
林稚鱼:?关你屁事。
宁星洲低眸看着他一张白净泛粉的小脸,唇瓣水红,昏暗的灯光衬出他眼睛水色明亮。
记忆里的小屁孩一下子成长这样,冲击力真的很大。
“其实你都看到了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林稚鱼瞳孔微微颤动,睫毛上下扑闪,喉结滚动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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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星洲靠在他身边:“什么想法?”
“没想法。”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
林稚鱼:“啊?”
“你就是跟我一样。”宁星洲笃定道。
林稚鱼不吭声了。
好自信的基佬,谁给你脸了。
没法继续聊下去,林稚鱼转身回了包厢,他跟宁星洲前后脚进门,有人起哄说他们是不是偷偷叙旧,接着就开始聊以前的糗事。
别的不说,林稚鱼跟宁星洲玩得是挺不错的,也是他初中私交甚好的一位学长,但那时候他没有手机,联系方式没办法交换,渐渐地就淡了。
林稚鱼扯着正准备等唱下一首歌的余和畅:“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得先回去咯。”
余和畅:“啥?回去干嘛,才九点多。”
“回去做兼职。”林稚鱼提醒他,“学长。”
余和畅恍然大悟:“那你先回去吧,我再玩会儿。”
“行。”
林稚鱼刚要起身,宁星洲的大长腿拦住了他,“要走了,这么快。”
周围都有同学在,林稚鱼还真不好说什么,假笑一声:“嗯,有点事做。”
“很急吗?”
已经有人帮宁星洲挽留了:“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待会儿一起去吃烧烤啊,难得聚在一块。”
林稚鱼头皮发麻:“我真的有事做。”但总不能说要回去上游戏跟人约同居吧,云里雾里的倒是突然想起林哥。
“我得去买草莓,很急。”
宁星洲站起身,手臂挽着外套:“那正好,我知道有家卖草莓的很正宗很好吃,我带你去。”
偏偏余和畅什么都不知情,哇哇了几声:“你们出去聊会儿,感情又变得这么好啦。”
“……”
等林稚鱼反应过来,就被聚餐的同学们起哄着跟宁星洲一起上车,他喝了酒,叫的是代驾。
上了车后,余和畅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拉屎顺畅:哇塞,宁星洲开的是迈巴赫,我滴天,兄弟坐豪车什么感觉】
【小鱼:想吐】
【小鱼:不如公交车】
【拉屎顺畅:OK,到家跟我说一声】
林稚鱼一上车就开启禁言模式,只要没人主动,他一般不会说话,可惜有人没点眼力见。
宁星洲看着车窗映着林稚鱼那张紧绷的小脸,忍不住勾唇一笑:“小鱼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不打算谈一个试试吗。”宁星洲不经意间拍了拍大腿,换了个姿势,“大城市机会多。”
“暂时没有打算。”林稚鱼蹙眉。
他是喜欢男的,但又不是没有男人就会die。
谈恋爱是人生必要的事吗,爱自己才是最重要,有些人不仅满脑子都是恋爱,还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
林稚鱼实在不懂宁星洲到底在试探什么,这种行为让他有种被冒犯的烦躁。
很快到了卖草莓的地方,宁星洲倒是会选,是批发市场,一开始林稚鱼也打算去这儿,就是远。
有车果然方便。
林稚鱼一下子就忘记晕车的痛苦了。
他买了两箱,一箱给余和畅家里的,一箱给林学长,又买了袋装的,打算拿回家里吃。
宁星洲单手插着兜,微微俯身:“买这么多,给我一颗。”
他拿的是箱子里的,林稚鱼眼疾手快的拿开:“你想要一颗,我送你都行,但这箱不是你的。”
宁星洲看了他半晌,笑了下:“这么护短。”
林稚鱼没理他,正在弯腰搬箱子,箱子蹭着衣服都脏了一块,没注意到兜里的手机正不停地嗡嗡震动。
【学长:十点了哦】
【学长:宝宝没有信守承诺】
十分钟后
【学长:你不乖】
十五分钟后
【学长:聚会遇到狗男人了是不是】
“学长”撤回一条消息。
【学长:聊得这么开心吗】
——撤回。
【学长:宝宝没有喝酒都有变态缠着你,好可怜】
——撤回。
【学长:等你】
游戏界面,一个女号穿着小裙子站立在id为鱼儿吐泡泡的家门口。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
【泡泡向鱼儿吐泡泡发出同居邀请】
他红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一遍又一遍的发出同居邀请。
15.第 15 章
林稚鱼沉浸在买到好草莓的愉悦当中,但等他摸出不停嗡嗡震动的手机时,脑海里响起建筑崩塌的轰鸣声。
宁星洲把他送到家门口,薛蓉这个点早就睡了,他在旁边看着摸着手机,表情不安的林稚鱼。
“阿姨睡了吧,明天再来看你。”
林稚鱼快速的说:“我明天回校。”
宁星洲微微挑眉:“不会是因为我吧。”
林稚鱼静了几秒,自然又坦荡:“国庆假期的票很难买,我一般都是提前两三天。”
宁星洲其实对他挺感兴趣的,更别提林稚鱼这幅欲拒还迎的模样,很吸引人。
“那行吧,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们这次是加了微信的。”
林稚鱼敷衍的点头,头也不回的进门,也不管后面的人走没走。
……
房间里关了灯,林让川抽着烟,死死地盯着游戏界面的id,目光移到左上角的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林让川捻灭烟蒂,指尖碰到烟头,烫到了,也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手机在桌面嗡嗡震动。
快速被人拿起来接通,听到声音后,又微微蹙眉。
“你游戏结束没,要不要出来玩,就在你院子隔壁的那间,来吧,都是熟人,少了你没意思。”娄沉也就试试。
“等着。”林让川低声说,“开一箱。”
娄沉一愣:“大画家这是没灵感了?”
“难道是游戏被人放鸽子了?”
林让川直接挂断电话,娄沉对着手机啧啧两声。
“林哥要来了吗。”那人搓手,“我这次要挫挫他的杀气,上次死得好惨。”
店长嘁了一声:“他心情不好,你只会死得更惨。”
林让川过来时,桌上的啤酒都开了六七瓶,一群人围着方桌,微醺的有大半,娄沉起身把位置然给他,一抬头就愣住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娄沉是开玩笑的,“没休息好?还有点肿呢,不知道以为是哭了。”
林让川:“关你屁事。”
“……”
桌上的人玩□□,娄沉摸着牌瑟瑟发抖,店长一脸沉重,唯独林让川淡定如初,拿着底牌看了一眼后,再也没翻出来过。
都是随便玩的,输了就喝酒,吐了就输钱。
林让川一把接着一把赢,但酒也喝了不少。
娄沉输了好几次,“草,你也太强了。”
“很简单。”林让川说,“是你垃圾。”
“草。”娄沉气笑了,“你别拿我们撒气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失恋,上次有个哥们失恋跟你这状态一模一样。”
“喝吧。”林让川把牌扔出去,瞥了他一眼,“你输了。”
娄沉:“……”
中场休息,林让川摸着手机,反反复复的打开又锁屏,好像在等着谁的消息。
“你最近在画室的时间长,是不是灵感充沛,工作室那边我给你回复了。”娄沉想了下,看向店长,“画廊那边有在联系李哥。”
“接。”林让川喝了口,沉默了会儿,又说,“越多越好。”
“行。”娄沉洗了洗牌,忽然听见林让川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从娄沉的角度看去,林让川垂着的眼眸闪了一下,在酒吧昏暗的照耀下,眼白的血丝显得更红了。
“哥们,你咋了……”
话还没说完,林让川站起身,把牌丢下,冷淡道:“走了。”
整个桌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娄沉傻眼了:“你干啥去啊。”
“结婚。”
全桌人:“!!!”
林让川把剩下的酒给喝了:“游戏。”
那款游戏里,同居跟结婚有区别吗,没有。
【小鱼:对不起哦,我去给林哥买草莓,耽误了点时间】
林稚鱼回到家看见一连串的学长撤回消息,瞬间头皮发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学长:你给他买草莓,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小鱼:不是】
【学长:那就是宝宝交到新朋友,不理我了】
【小鱼:没有没有,那是以前认识的,算是学长吧】
【学长:宝宝有这么多学长,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吗】
【小鱼:那也要分亲密值嘛】
林稚鱼抿了抿唇,怕对方不信,又说。
【我跟你玩得最好】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发消息,林稚鱼顺便上了下游戏,刚登陆上去,眼前哗啦啦弹出几十条申请同居消息。
他眼睛瞪圆了,表情不可置信,还没等反应过来,语音通话的邀请也随之而来。
林稚鱼心底颤了颤,抖着手接通。
“吓到宝宝了?”
低沉微哑的男青年音,学长用了变声器,林稚鱼轻轻眨了眨眼睛,
“没有,有点意外。”林稚鱼没听出他语音里微妙的笑意,“等我很久了吗?”
“我等你多久都行。”
他这么一说,林稚鱼又有点不好意思了,都不知道是谁陪谁,“我给学长一个福利怎么样。”
“什么福利。”
“暂时没想到,如果学长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尽管使唤,不收你费用,额外福利!”
“想看看你。”
“什么?”
“想跟你视频一次。”学长又说,音色微沉,“他们都说你很漂亮,我也想看宝宝,但是我不敢出来见你。”
林稚鱼有些无措的扇动睫毛,感觉学长给他一种常年生长在潮湿地带的阴郁蘑菇,见不得光似的,但又好像对自己很感兴趣。
林稚鱼:“也行……”
林稚鱼:“不能太久。”
露脸超时那是另外的价钱!
那边的人无端的笑了声,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类似于拉风箱的嗬嗬声:“好。”
同居模式开启,两个人的农场合并在一块,需要重新整理的东西太多了,林稚鱼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一头扎进仓库里挑拣。
弄了还不到一半,就已经是深夜,眼皮撑不住了,林稚鱼怕自己睡晕过去,赶紧提前说晚安。
学长:“我比你大两岁。”
林稚鱼本来脑子就懵懵的,福至心灵:“哥哥?”
“然后呢。”
“哥哥,晚安。”林稚鱼被带着走似的,越说越小声,“我真的困。”
“晚安,宝宝。”
那边的人笑了下,“没让你不睡。”
……
刚才的对话全程保留,林让川在阳台处,反复听着录音,嘴角微微勾着,直到被门铃打断。
他关掉设备,走过去开门,店长李哥半拖着没了半条命的娄沉进来,砰的一下砸在沙发上。
林让川面无表情:“哪来的死猪。”
“你临时走人,他替你喝的,吐了两回,你得负责。”
林让川嗤一声,也没说什么,店长就知道他同意了,“你今晚很忙吗。”
“忙着结婚。”
店长:“……”
林让川又重复:“我跟他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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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了。”
店长摊开手:“……我问了吗。”
“重要吗。”
“……”店长也是喝高了,嘴角抽抽:“你居然还会追妹子,还搞网恋,这么潮流吗,啥时候带出来见见。”
林让川语气平平:“他不喜欢男的。”
“是个拉子啊。”
……
草莓是快递过去,要两天时间送达,林稚鱼不着急,他提前回校,余和畅要七号再走。
林稚鱼以防万一磕了晕车药,坐在靠窗的位置,运气很好,周围都是老太太,没有抽烟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
昨天加了宁星洲,今天就刷到他的朋友圈,应该是小学聚会,还放了一张当年小学聚餐的照片,一群小学生在饭店门口拍照,像素模糊,照片很有年代感。
人无聊起来什么事都能做,林稚鱼放大来看,发现有几个他都能认得出来。
林稚鱼忽然眨了眨眼睛,对着照片的角落放大再无限放大,大到已经极致了,林稚鱼又缩小得再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人好像林哥啊。
看了快半小时,林稚鱼眼睛都花了,还是觉得那个人就是林哥,不会吧不会吧,他也是读宁县小学的?
下了火车,打了车过去,刚好是中午,是吃饭的点,林哥在微信问他在哪里吃,林稚鱼就说了句,你做的就很好吃,于是就直接在家里吃。
到了家,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
娄沉醒来后头痛欲裂,死赖着不走,非要叫林让川把他的饭也一起煮了。
饭桌上,娄沉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摁了摁头皮,整个人疲惫得老了十岁。
林稚鱼看着他,娄沉喝了水也看着他,两人互相对视片刻,林稚鱼有些尴尬的没话找话:“娄……哥,你跟林哥认识很久了吗?”
娄沉若有所思:“小学,初高中,现在大学,都是一个班的,可以说形影不离。”
林稚鱼无意识的摸了摸玻璃杯,没吭声,又听见娄沉说:“不过他六年级才转校过来的。”
林稚鱼心里一动:“他以前是读宁县小学的吗?”
娄沉愣了下,想了想:“好像是。”
林稚鱼:“我也是宁县小学的。”
“啊,那你们很久就认识了吧。”
林稚鱼摇摇头,“没印象,林哥比我大一届,可能都没见过吧。”
娄沉略微失望,还以为能挖到林让川的黑历史:“搞不好林哥认识你呢,不然怎么会跟你合租。”
林稚鱼微微蹙眉:“那应该是认识的……吧。”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点记忆都没有。
“认识我什么?”林让川端着汤出来,系着围裙,一副冷淡居家的模样。
林稚鱼一怔,娄沉对他这神出鬼没显然习惯了,倒是无所谓:“聊你小学的事儿呢,问你是不是以前就跟小鱼认识,对吧,叫你小鱼可以不?”
林稚鱼有种被当场抓住的尴尬,不管不顾的点头。
林让川把围裙取下落座在对面,林稚鱼冷不防撞入他深沉冷淡的目光里,脑袋有些懵,耳边只剩下林让川的声音。
“不清楚,应该见过。”林让川盯着他的眼睛,“想起我了?”
林稚鱼讪笑着摇头:“没……”
这个话题面对林让川好尴尬,气氛顿时僵硬,林稚鱼斟酌了片刻,“这么说,学长也很早就认识你了吧。”
林让川微顿,几不可查的蹙眉,声调平平的说。
“你在跟我说话,为什么要提你学长?”
16.第 16 章
这话的语气不太好,林稚鱼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但林让川却又没有看着他,似乎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不由得让人觉得,他跟学长的关系很不好,他们吵架了吗。
他们是朋友吧,最近是吵架了吗。
那肯定跟他没关系,林稚鱼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又不太礼貌,他们也不熟。
而且还很有可能达成挑拨离间的经典成就。
气氛微妙的僵硬起来,娄沉在旁边吃得吭哧吭哧,老香了,含泪进厨房盛第三碗。
“因为我是通过学长认识你的,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林稚鱼自然的笑了笑,又快速的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也是读宁县小学的,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
林让川沉默,眼皮微微垂着,“不知道。”
他的嗓音让林稚鱼无端的想起学长,像拉长的大提琴的低沉悠扬,好听的,可能是穿透力强,总感觉是靠在耳边说话似的。
林稚鱼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
林让川盯着他看:“想起谁了?”
林稚鱼放下手,不由得腹诽,林哥这个洞察力真是太顶了,有点哈人。
“觉得林哥的声音好听,所以很意外,感觉很适合做cv或者主播,我的声线就有点太软了,你的就很不错。”
林让川淡淡的问:“跟你学长比怎么样?”
林稚鱼嘴角一僵:“各有各特色。”
林让川哦了一声。
“……”
啧啧,两兄弟“反目成仇”到底是为何啊!
娄沉已经在喝汤了,林让川才动筷,林稚鱼敏锐的察觉到林哥散发的气息比刚才还要冷。
才提了两句学长,就不高兴了。
林让川确实不高兴,林稚鱼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想着别人。
他跟林稚鱼聊天的时间,交换眼神的次数,来之不易。
他想,林稚鱼跟他说话时,眼里只有他。
就算只是简单的产生好奇。
那也只能对着他,只有他,就像现在这样,得知以前他们有过交集,却什么都记不起,只能怔怔的看着他,期待又茫然的等待一个答案。
所有人都不存在,“学长”也不行。
然而在林稚鱼起身去盛汤的时候,上半身稍微前倾,身体从里到外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跟饭菜混合在一起,抚平了那股焦躁又阴暗的气息。
“吃完了,太爽了。”娄沉把碗筷放下,“头也不疼,手也不酸了,当初你突然说要学厨艺,我吓一跳,现在看来是明智之举。”
林让川:“慢走不送。”
娄沉:“?”
饭后水果环节,娄沉也没走,彻底赖在这跟林稚鱼聊天,神奇的是,林让川居然没回房,而是坐在边上的沙发低头玩手机。
娄沉啧啧了两声,觉得他最近网瘾太严重了。
“搞不懂,他不跟我们聊天,在玩手机,非要赖在这,你赶紧的画画去吧。”结果一转头发现林稚鱼也在玩,彻底没招了。
林稚鱼抬眸:“你说什么?”
“跟你聊天的学长是谁,我认识吗?”
“不知道。”林稚鱼小心的说,“林哥的朋友。”
“他的朋友我大多数都见过,林让川,谁啊,是跟你同班的那个吗?”
林让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晚饭不想吃就走。”
娄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恰好林让川的手机响起了,他蹙着眉,起身回房间接电话。
拉了窗帘的房间关上门,昏暗一片,隐约能看见丝丝白光,林让川站在窗口,一言不发。
宋雅居在电话里略微烦躁的说:“这次怎么转这么少,都不够还,还有你弟弟要上兴趣班的费用,你从上个月就不给了,我没问,这个月又不给,是想怎么样?”
林让川捏了捏烟盒,色泽冷淡的唇抿直:“没那么多钱。”
他嘲弄一笑:“被追债的上门堵了吗。”
宋雅居噎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不顾我死活啊,生了你真是造孽,你现在能赚钱了,倒是看不起我们了,你弟弟也不管了?”
林让川情感寡淡,近乎冷漠:“首先,我没有弟弟,那是你跟别人生的,我爸早死了,第二不是我的债,没有上门赶着还的道理,还不如叫你老头吐点金币出来。”
宋雅居生气了:“你以前读书吃饭的钱都是你叔叔给的,对你的关心也不少,犯得着在这里装白眼狼吗,你以为换了校区,我就找不到你了?”
林让川摸着照片里的林稚鱼,心不在焉:“我只给我应该给的部分,还完就没有。”
“养只狗都好过养你!”
这话确实也没说错,宋雅居改嫁后带着他过去住的日子里,跟狗平起平坐,接着他所谓的弟弟出生后,连狗都不如了。
好在嫁的是有钱人家,只是他作为外人各种被排斥,林让川便做各种兼职,赚钱报名各种兴趣班远离家庭,学习技能,自力更生。
直到家里破产欠债,一朝一夕,全都变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这边的林稚鱼没收到学长的回复,便放下手机,亮晶晶笑眯眯的看着娄沉。
娄沉动容:“……”
一看就很善良,跟林让川那阴暗批对比明显。
娄沉控诉欲的心情就上来了:“你知道吗,你林哥厨艺很好,对吧,我们之前想在他这里吃一顿饭,他收我们每人一百块钱。”
林稚鱼:“啊?一顿吗?”
“对啊,一顿饭,你跟他签合同的时候,估计也被他坑过吧,他收你多少?”
林稚鱼:“一百块。”
娄沉一拍大腿,一脸他就是这种人的样子。
林稚鱼弱弱的补充:“一个月……”
娄沉:“???”
客厅里忽然爆发一阵哀嚎,娄沉嚯的站起身:“不是,他有病吧,区别对待?”
林稚鱼伸手想要安抚他,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娄沉严肃的说:“他不会是暗恋你吧。”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动静很小,熟悉的声线骤然出现在林稚鱼身后,“什么暗恋。”
林稚鱼心脏快速跳了一拍,转过头去,“没有,他乱说的,我又不是同性恋!”
后面那句话说的特别大声。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抿唇,没吭声了。
林稚鱼以为他在生气,表情空白了一瞬,乖乖的解释:“他就是乱说的。”
“知道了。”
娄沉在客厅来回踱步:“所以呢,你好意思收我们一百块?”
“你有本事成为我室友,我也可以给你折扣。”林让川坐下,两条长腿岔开,鞋尖有意无意的碰着林稚鱼的脚踝。
娄沉知道他怪癖,但摸不准他的点在哪,“所以成为你室友的标准在哪?”
林稚鱼安静的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听,他也挺好奇的。
林让川:“我喜欢。”
直男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也依旧主动去招惹,依旧享受这段时光,依旧戴着面具去不断索取。
鞋尖撩拨的力度大了,林稚鱼脚踝痒痒的,低头看去,怔愣着抬眸,望向林让川,漂亮的眼睛明亮澄澈,清楚的倒映着对面那人肮脏的心思。
林让川隐约的勾了勾唇,像获得了稀世珍宝。
好喜欢,他又看我了。
林稚鱼挪了挪位置。
林哥看过来的眼神,让林稚鱼觉得他格外幽深,像是被目标锁定了一般很有拘束感,但仔细一看,林哥那张脸冷漠到极致,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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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漏。
林稚鱼其实不擅长跟这种人相处,但后来发现,林哥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是平等的。
娄沉服了:“行,大厨就是任性。”
……
吃过晚饭后,娄沉离开了,说是下次还要再来,势必要把以前花出去的钱都吃回来。
林稚鱼收拾碗筷,洗了澡回房间,上游戏整理仓库,以及摆放家具。
只是刚登陆,学长好像算准了时间上线,语音邀请就打过来了,还是用了变音器的。
学长:“宝宝今天很晚才上游戏,坐车累不累。”
林稚鱼沉浸在整理家具,嘴巴跟脑子都是分开工作的:“不错啊,我今天有理你的啊。”
学长:“我知道宝宝很敬业。”
林稚鱼哼哼了两声,等整理完家具后,才发现id“泡泡”的女号一直站在旁边看他。
学长:“这张床不是双人床,睡不了,换我仓库那张。”
林稚鱼微微蹙眉:“可是那张床,色彩不搭配,换的话,又要重新大装修了。”
“那我去买,今晚想跟宝宝睡在一起。”
林稚鱼没意见,只是觉得多花钱但没必要,多说了一句,“今晚可以不睡,我这边抽奖可以抽双人床,咱们省着点。”
一番话如听仙乐耳暂明:“好。”
刚说完,游戏里的泡泡换了个服装。
林稚鱼诧异,他知道学长衣柜里超级多漂亮的服装,有些甚至绝版了:“学长你新换的裙子好漂亮,所以这是你选女号的原因吗?”
是一条长长的蕾丝白色裙子,戴了头纱,别了花朵,反看自己的男号的服装,跟刚打完仗似的,但这是某个活动送的套装,现在都绝版了。
学长:“因为宝宝是男号。”
林稚鱼一时间沉默了,不太理解,下一秒,又听见学长说:“宝宝是直男,会不会很讨厌我这样粘着你说话。”
林稚鱼摇摇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立刻开口:“不讨厌,人都是多彩多样的嘛,什么性格都有,不能用性别区分。”
“宝宝真好。”
林稚鱼才发现,尽管用了变音器,学长的声音还是比平时暗哑了几个度,像是喉咙跟声带黏在一起。
“学长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有点难受,好像身体被穿了一个窟窿。”
林稚鱼心想,搞艺术的人说话,就是很艺术的。
敬业小鱼上线了,清了清嗓子,说。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呢?”
“宝宝真可爱。”
林稚鱼脸一红,破功了:“我其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你想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
“想要宝宝舔舔我……”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手机差点没拿稳。
“……舔舔我的伤口。”
林稚鱼觉得好怪,不耻下问:“怎么舔?”
“你放学后每天都跟我语音不要断掉,可以吗。每次跟你一起玩,我都好开心好满足。如果宝宝觉得为难就算了。”
过了会儿,学长又说:“也可以加钱。”
加钱倒是很心动,但没必要。
不过林稚鱼真觉得学长心情太差了,特别是说到可以吗,这个尾音的时候,他瞬间脑补对方是不是哭了。
林稚鱼认真思考,觉得逻辑有点怪,但没有拒绝:“可以啊,吃饭洗澡也要保持通话吗。”
“都要的,宝宝。”
“……”
不行,这太过了。
“真的不可以吗。”对面的人说话嗓子哑了几个度。
林稚鱼的跳动声砰砰的充斥在脑海里,清晰得仿佛有人把心脏挖出来,血淋淋的放在他耳边听。
他考虑了一下,几秒后。
“嗯……那好吧。”
17.第 17 章
自从答应全程不间断的保持语音通话后,林稚鱼被要求连课表都要发过去。
什么课可以摸鱼语音,什么课不可以。
林稚鱼都愣住了:“你在教坏小朋友。”
“那我教坏你了吗。”
林稚鱼撇嘴:“没坏。”
总之上课语音还是太大胆了,林稚鱼拒绝,学长只好遗憾放弃。
吃饭语音那很正常了,就是有点对不住余和畅,所以通常林稚鱼只是开着语音,但并不会跟学长过多对话。
至于洗澡的话,也没有林稚鱼想得那么过火,又不是视频,有人陪自己说说话,感觉还挺爽的。
这事给余和畅知道后,他整个一大震惊。
余和畅先是扶额,接着蹲下摸脑袋,过了会儿又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林稚鱼及时扶住他。
“咋了?”
“你还问我咋了,等等,是你不对,还是你那位学长不对,我请问呢,这都超出正常人范畴了,就是网恋都没你们这么离谱。”
余和畅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吃饭睡觉洗澡都要通话,这跟监听有什么区别。”
林稚鱼稍稍拧眉:“有啊,他都给钱了。”
“……”
林稚鱼觉得没什么,习惯了反而还好,就跟养了个线上宠物一样,当然没有说老板是宠物:“还送了我充电宝,两个,轮流用,省得没电,而且一般在外面的话,他不会要求保持通话。”
“所以呢,你觉得很正常是吗。”
“挺正常的。”倒不是林稚鱼为他说话,而是跟学长语音也有便利,比如补习。
大一的课程太紧凑,没多少专业课,都是基础理论为主,林稚鱼高数这类是弱项,他不是不能学,但学起来异常困难。学长虽然是法学的,但数学情商实在是高。
可能上辈子数学是他的老婆吧。
周五下午连上三节高数课,林稚鱼脑袋都晕了,他最近胃口不好,不想吃太油腻的,但菜单上他基本不提意见,开什么玩笑,林哥买菜做饭,一个月一百块,要什么自行车,何况做得确实不错。
他今晚打算会会高数卷子,所以得吃饱点。
他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得去宣传部开会,晚上有空就去奶茶店打工,时间骤然减少,导致食欲不振。
他想吃点清淡的,结果看见了一厨房的小龙虾。
呕——
林稚鱼先去洗了澡,出来时,林让川已经做好了晚饭,是鲜甜浓郁的鱼片粥,鱼片特别多,闻起来特别香。
“锅里还有。”林让川见他愣住,淡淡的提醒,“肠胃不好,尽量少食多餐。”
林稚鱼动了动嘴唇:“谢谢。”
林哥还是跟之前那样爱答不理,冷淡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但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符合他的心意。
绝世好室友。
喝完后,来精神了,林稚鱼刚打开卷子,正要跟学长开语音,结果被电话截断了,是薛蓉打来的电话。
林稚鱼内心哦豁一声,薛蓉一向很少主动,他刚搬过来时,天天打电话,薛蓉嫌烦,就变成一周一次,后来又变成一个月一次。
开头寒暄几句,有没有好好吃饭,钱够不够花之类的,后面薛蓉开始进入正题,说是邻居三婶在村里开了家改衣店,特别赚钱,还说现在的人不舍得扔旧衣服,改改就能穿,又说这行暴利,回头客多。
林稚鱼一听就知道她是什么心思:“那我盘个店给你开呗。”
薛蓉冷哼:“我就是说说,你就听听,别瞎乱来。”
“我说真的啊,你不就是想开嘛,有钱干嘛不赚呢,而且你不够,找我要就好。”
薛蓉一听就急了:“你别学其他人那样做什么兼职,你就给我好好读书,别的都不用担心。”
“没有没有,学校赚钱的方法可多了,可以参加竞赛,有奖金,都很多的,够你开了,我最近也参加各种小比赛,你给我的,都用不上,我就存起来了。”
“说大话吧你。”
“什么说大话,你儿子多优秀,你不知道啊?”林稚鱼笑眯眯的,知道薛蓉打开电话就是跟他商量的,估计也做好了可能开不了的心理准备。
林稚鱼肯定是支持她的。
薛蓉:“我想想。”
“好,需要钱就找我。”
薛蓉挂电话前,嘟囔了一句小兔崽子。
林稚鱼挂电话前春风满面的笑,挂了电话后神情凝重,满脑子都是怎么赚更多的钱。
他之前了解过奖学金的事,国家奖学金基本是拿不到的,大一不能申请,而且还需要各项综合评分,绩点、综测、学校职务,竞赛荣誉等等,难度极大。
林稚鱼要打工,就兼顾不了太多,只能放弃,倒是校长奖学金可以冲一冲。
行吧,试试,就算拿不到,他还有奶茶店跟学长的兼职。
打完电话后,又转去跟学长的语音,接通了便解释:“刚才我妈打电话进来,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
依旧是那副人机男青年音,而且还有学长独特的沙哑,听多了挺好听的。
林稚鱼:“好,那我先做卷子。”
他满脑子都是薛蓉,赚钱,店铺,一开始很难进入情绪,做起来异常混乱,在学长引导下,慢慢来了感觉。
一连做对好几道题,那种成就感,不是一般能代替的。
“都对了,我好厉害啊。”林稚鱼握着笔的掌心都在发热,刚说完又觉得在大师面前自夸确实不好意思。
“你学起来快,又聪明,全对很正常。”学长真情实感,“宝宝真棒。”
一鼓作气,林稚鱼直接把整张卷子都做完,对了答案,笑容兴奋。
“我都想再做一套卷子。”林稚鱼搓了搓手,然后哈哈的说,“我开玩笑的。”
“没关系,我可以跟陪你做一晚上。”学长说出来的话带着笑,仿佛比他更兴奋。
林稚鱼这才想起来,略微不好意思:“今晚应该是我陪你,好了,现在是你的时间,学长,要上游戏吗?”
学长:“不要叫学长吧。”
老板最大,林稚鱼从善如流的改口:“哥哥,玩游戏吗?”
“好听。”
林稚鱼没听懂:“什么?”
“听你叫我哥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林稚鱼轻轻眨眼,频率快了些,“没有吧,我声音其实一般,我没开变音器。”
“没有的事,宝宝的声线是软软的,感觉浑身都软乎乎的,一定很好抱。”
林稚鱼的沉默震耳欲聋,耳朵都被耳机给弄热了。
他赶紧打开电脑,放了一首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那种心跳加速,如同过山车般起起伏伏的感觉,顿时消停了不少。
……
周六林稚鱼去了趟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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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准备接下来的各种志愿活动,讲座活动,以及校运会。
开完会后,其他人都蔫巴没气儿,只有林稚鱼兴奋得吃完饭后,去奶茶店打工。
林稚鱼时间不够,学业是第一重要的,第二当然是兼职,但他做不来两份,陪聊是最简单的,有手机就行了。
奶茶店赚得多,却力不从心,这段时间去的不勤快,店长什么都没说,但林稚鱼算了下,奶茶店加班的话,一天能有五百,实在是太多了。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十点下班,林哥照常给他留了夜宵,这次是冰糖雪梨,还有芋泥奶糕,都是他的最爱。
他很感激,吃完走到林哥房门口,磨磨蹭蹭了半天,耳朵贴过去,听到里面有些动静,快速退后两步。
林让川打开门,林稚鱼吓得快炸毛了,灰溜溜的收拾碗筷。
……
语音的时间骤然缩短了好多,耳边是姗姗来迟的声音。
林稚鱼上游戏签到,做日常,嘴巴叭叭个不停,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提醒了一句。
“哥哥,明天我要去一天,不用等我了。”
那边的人沉默片刻,才开口:“下周也这样,下个月也是这样吗。”
“对。”
“宝宝缺钱了?”
林稚鱼对他还算是掏心掏肺的:“最近是有点。”
“好,我知道了。”
语音结束后,林稚鱼躺在床上,灵活得伸了个懒腰,闭眼睛,脑海里一片沉静,突然睁开眼。
【小鱼:学长,我跟你商量一下,我最近可能要去奶茶店打工的时间比较长,没办法长时间语音,你可以扣我的钱,没关系的】
那边没回复,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奢入俭难,林稚鱼的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他们交流的时间会慢慢越少,甚至于以后,林稚鱼找到另一份更好的兼职,就可以把他替代掉。
学长不是唯一。
林稚鱼半天都没等到回复,正要打算充电睡觉时,手机嗡嗡的震动不停。
学长向你转账2000
学长向你转账2000
……
支付宝到账2000
【小鱼:???】
【学长: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涨到你满意,你只需要陪我多点时间】
散财童子啊。
林稚鱼被他一句话打个猝不及防,甚至渐渐产生一种,他是不是被人包养的错觉。
还是说学长画画的灵感,已经贫瘠到这个地步了。
【小鱼:你中彩票了?】
【小鱼: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学长:够吗,奶茶店的活儿太累了,不要去了好不好,最多偶尔去一回,不要天天去,可以吗,我们语音聊在一起,每天很快乐,还能赚钱,不好吗】
林稚鱼呆住了,大脑瞬间宕机,过了好久才恢复运行。
房间关了灯,林稚鱼眯着眼睛回复,小脸微皱。
【小鱼:也可以,但是你给的太多了】
都超出奶茶店给的日薪。
【学长:这并不多】
是他没本事,给不了更多钱。
【小鱼:你也只是学生】
【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小鱼:?】
什么意思,他怎么不知道。
【学长:我会努力赚钱】
只要你想要,我都有。
18.第 18 章
林稚鱼并没有要这几笔钱,转账退回去。
这要是老资本家的话,林稚鱼多收几个子都是给自己补偿精神损失费,病症预防维护费用,以及用脑过度的赔偿费用,加起来可不是几万块能搞定的事。
但对方是学生,只是比他大一届,靠着卖画赚钱的学生。
林稚鱼多多少少就不太好意思了,他犹豫着打字。
【小鱼:你可以合理的涨薪,但不要太夸张,能覆盖奶茶店的工资,我所有时间都可以给你】
林稚鱼斟酌着觉得自己没说错,但略微严肃了些,便打算发个兔子叼萝卜的表情包缓解气氛,结果点到隔壁的兔子喷屎的动态图,整个一大社死。
【学长:原来的月薪保底一千五,我给你提到三千,你跟之前那样保持频率去奶茶店也可以,我没有控制你的自由】
【学长:不够你可以提】
【学长:只要别丢下我】
【学长:别把我换掉】
他的不安全感几乎要从屏幕溢出来,林稚鱼从一开始受宠若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顺而平静如水的接受,甚至有种在哄小情人的感觉。
林稚鱼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毕竟这就是工作。
【小鱼:你这么好的老板,我怎么会换掉】
【小鱼:看来你的灵感来源,非常的特别】
【小鱼:冒昧的问一句,您以前是怎么获取灵感的】
学长那边卡顿了一下,对方输入中不停闪现。
【我有很两三面墙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我的精血】
【小鱼:?】
【学长:心血】
【学长:打错字了】
【小鱼:哦哦,理解】
吓死人了,还以为你这么变态呢。
把林稚鱼哄睡过去后,林让川把录音的音频文件锁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没抽,目光像猩红的火光隐隐闪现,将不远处大小起伏的村落映入眼帘。
环境的局限性,在这个地方还是赚得少了。
半晌,林让川拨打电话,没几秒,对方接起。
娄沉听完林让川说的话,眼睛都瞪大了:“你要接受EG工作室的邀请,有点太离谱了吧。”
“我以前就是那边的人。”
“我知道。”
EG工作室初始团队就是七个人,一群H大的学生设计的创新游戏参加比赛得到了第一名,从而声名大噪,初始资金就是这么来的。
林让川是主创之一,后来加入了几个新人,他嫌人多,加上要处理转专业的事,便主动退出。
上个月EG工作室负责人主动联系娄沉,说是想把林让川请回去,娄沉只是跟林让川提了一句,回头就拒绝了。
先不说EG在主校区,再者,里面的内部人员早就换了一批,老人都走光,实在是没必要了。
娄沉宁愿他安心画画,国庆假期的前几天,林让川把自己困在画室里几天几夜,卖给画廊的那幅画,足足有十几万呢。
“别了吧,你过去……”娄沉想了想,“你欺负他们怎么办?我可是你经纪人,我要负责任的。”
林让川:“他们给的多。”
不废话了:“帮我联系,你不做我找其他人。”
“OK,OK,O……K。”娄沉没脾气了。
“放开接稿渠道,筛选你认为可以的,我都能接。”林让川玩着打火机,余光瞥着紧闭的房门,里头有一条小鱼正在熟睡,打火机放回兜里。
娄沉突然一下子很忙,“你现在灵感又充沛了?”
“多的能射出来。”
“…………”
*
林稚鱼才知道学生会要做的范围很大,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管,特别是在这种落后的山区里,社区送温暖活动越发的频繁。
周六这天,因为人手不足,林稚鱼也被拉过去做公益,完事后,他下午去奶茶店打工,林稚鱼刚换上围裙,就听见天花板传来几声咚咚的声音。
他出去多问了一嘴:“楼上有人住吗?”
秦锐今天请假了,姜欣然摇头晃脑:“楼上是单独的画室。”
林稚鱼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但有股熟悉感,他说不上来:“谁的画室?”
姜欣然摇头:“不知道,店长朋友用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咱们也没见过。”
林稚鱼表面镇定,手指捏紧空杯,内心澎湃汹涌,店长的朋友,画室,那不就是学长!
原来他离自己这么近,却又不肯见一面。
说不定已经见过了,也不一定,都是猜测,林稚鱼压下内心好奇,继续低头忙工作。
夜路难行,又是女生,林稚鱼让姜欣然提前下班,剩下的卫生他来搞定。
街巷的路灯并不明亮,只能依稀看清轮廓,林稚鱼不怎么怕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就是鬼出现了,打一架,输赢难定。
林稚鱼约了余和畅来家里吃东西,路上忍不住拿出耳机跟学长通话了。
无时无刻都在工作,打完这份工,打这份,一个个排队来。
一接通,林稚鱼语气欢快:“怎么样,今天的我是不是很早。”
“宝宝真乖。”学长问,“吃东西了吗?”
“还没有,等会儿吃。”林稚鱼内心咯噔了一下,骤然想起奶茶店楼上画室的事,“你的画室在哪里的?”
“想找我?”
学长这话尾音有些勾人。
林稚鱼愣住,难得忸怩了一下,“你给找?”
“我很丑。”
学长幽幽的说。
“我又不是颜控,出来见面呗,大家喝杯东西。”
“不见。”
“……”
过了几秒,学长又说。
“我不在校内。”
答案模棱两可,林稚鱼问他:“你在哪?”
“外地,今天赶不回来。”
林稚鱼哦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已经到出租房门口,余和畅也在外面等候了,冲上来就是控诉,“你不是吧,我等你半天了。”
“淡定淡定,我的兄弟。”
余和畅这才发现他的耳机:“在语音?”
“嗯。”
毕竟是工作,余和畅没说太多。
……
有外人在,学长一般不怎么出声,好像个摆设品,手机被放在桌上。
余和畅是会下厨的,但别人的厨房不好进,所有他们点了各种外卖,好好的犒劳自己。
趁着小鱼进了厨房倒饮料,余和畅瞥了瞥电话里通话的画面,背后凉飕飕的,偷溜去找林稚鱼。
“待会儿我们吃饭也要这样语音吗?”
林稚鱼疑惑:“怎么了吗?”
“这房子只有我跟你两个人,却有三个人在聊天,你不觉得诡异吗。”余和畅说着说着就搓了搓胳膊,感官已经蔓延到整间房子都阴森森的。
“我给你转一百块。”
“干嘛?”余和畅毫不客气的收了。
“学长给我涨了底薪,你忍着点,因为今天是周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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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也不会这样。”
余和畅想了想:“再给我一百。”
林稚鱼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手机很安静,存在感渐渐地弱了,余和畅都快忘记还有学长的存在。
“你上次跟我说要找店铺的事,是蓉姨想做生意吗?”余和畅说,“我妈问了,现在镇上的店铺租金挺贵的。”
林稚鱼也是为此发愁:“她想做,我支持她,不过因为我还要读书,所以……”
余和畅眼神亮晶晶的:“我可以借给你啊……店铺让我妈再找找呗……”
林稚鱼心说你这个朋友够仗义,嘴角刚翘起个弧度,手机忽然传来声音。
“宝宝,冰箱里还有剩下的芝士蛋糕。”
他的嗓音算不上很大,但也绝对能插进余和畅跟林稚鱼的聊天氛围里。
林稚鱼被提醒了:“我去拿。”
余和畅心里惴惴不安的,看着手机跟看鬼一样,正要站起身跟着过去,学长忽然开口了:“我是小鱼的朋友,你好。”
余和畅警惕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学长对小鱼图谋不轨,但他没有证据,“你好。”
“他上次跟我说缺钱,原来是为了给他妈妈租店铺吗,很孝顺,我很喜欢。”
余和畅一听他的语气,“啊,原来小鱼跟你说过。”
“嗯,说过,但具体金额没说,很贵吗,缺多少?”
“那挺多的,镇上很贵啊,月租水电,加上就得两千多,这还是地段不好的,蓉姨卖那些冬瓜能挣多少钱啊。”
“地段好的呢?”
“要上五千了。”
“还可以,也不算很多……”
余和畅震惊,脱口而出:“你不会是富二代吧。”
“什么富二代?”林稚鱼走过来,把手机搁在边上,“你们聊什么呢。”
余和畅:“聊租金的事儿。”
林稚鱼心里一梗:“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余和畅略微酸酸的:“你跟他不是哥俩好嘛,你学长说还可以给你钱。”
学长笑了下:“要吗,宝宝。”
余和畅三观震惊:“???他叫你什么?”
林稚鱼脸都红了,倏地一下挂断了通话,这还是头一回。
【小鱼:打工仔的事,老板少打听嗷!】
冷静了点。
【小鱼:回头给你通话】
【学长:不行】
【小鱼:你乖不乖】
林稚鱼打完字就后悔了,他以前是孩子头头,不管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他都这样教训,习惯了。
没来得及撤回,对方已经回复。
【学长:我乖】
客厅一片死寂,如深海一般,余和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活像是自家爹二婚了:“他叫你宝宝?哪个直男会叫另一个男的,叫宝!宝!?”
“那是他们家的习俗。”林稚鱼安慰他,“多听就习惯了,而且这是他的灵感所在,就好像,我不会叫他学长的,我们都是互相cosplay。”
余和畅不理解。
“例如。”
林稚鱼莫名有些羞耻,但余和畅现在看起来也是真的诧异羞愤,他得解释,深呼一口气:“哥哥。”
余和畅沉默。
“主人。”
林稚鱼心虚的眨眼:“……之类的。”
余和畅:“…………”
是他不懂。
现在都癫成这样了吗。
19.第 19 章
娄沉刚喝了点小酒,整张脸都是红的,左右看看,发现人不在,顿感不妙。
打开门去阳台,发现他的好兄弟在吹风,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好家伙,又想把他丢下做交际花,自个跑路!
娄沉刚走近些,林让川神色很淡的看了他一眼,靠在门边。
“人都走了吗?”
“还没来呢,感觉给我们下马威一样。”说起这个娄沉就很不爽,说好今天约了EG工作室的负责人见面,结果临时有事,把他们先晾在包厢里,其他员工倒是在,但他们没资格跟林让川谈。
娄沉才不管临时什么事,反正怠慢他们是一定的。
正说到这个点,恰好,包厢门打开了,宁星洲大步流星的走进来,风尘仆仆的看起来是忙完赶过来的。
娄沉还是一脸臭屁。
宁星洲倒是笑得很坦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林让川甚至没有跟他握手,站在暗处,娄沉负责社交,两人进了最里面的包厢,聊了好会儿,宁星洲看了林让川一眼,“以后多多合作。”
林让川垂着眼皮玩手机,语调没什么起伏:“合同什么时候签。”
“也不用急吧,这里离H市挺远的,住一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谈。”宁星洲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今天签不了的话,下次见。”林让川站起身,准备离开,宁星洲人都懵了。
娄沉讪笑一声:“他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一般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可以了。”
宁星洲接过他的名片,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说:“我记得你了,你是读宁县小学的,还记得我吗,这么说来,你应该也认识小鱼。”
宁星洲看见林让川的侧脸线条如同火光微弱的晃动,他微微蹙眉:“见过面了吗。”
娄沉一头雾水:“小鱼吗,见过了啊,他们还……”住一起了。
林让川打断他,嗓音是抽过烟的沙哑低沉:“没别的事我走了。”满脸写着不要套近乎的冷峻。
到这份上,宁星洲没有继续挽留,只是笑了笑,想到了林稚鱼。自从国庆假期见过一面后,他不论给林稚鱼发多少消息,对方一开始敷衍,后来索性回都不回了。
一点挫败都没有,就是假的,但宁星洲这段时间忙得很,抽不出来去找林稚鱼,反正会有机会的。
娄沉追出去,打算一块打道回酒店:“你跟他认识的,怎么不早说。”
林让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娄沉:“……”
那一眼好像在说他是白痴。
临近秋季,夏夜的风深沉且凉薄,空气寸寸凝结成小雪般,背影寂寞如雪,表情哀叹惋惜,娄沉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刚才可能是想揍宁星洲一顿,而不是离开现场的。
娄沉被这个想法弄得一哆嗦。
“他认识我是他的事,我不认识。”林让川冷冷道。
娄沉很少见他这样子,稍稍闭嘴,又突然听见从冷风里飘来的声音。
“宁星洲。”
娄沉疑惑的抬头:“怎么了吗?”
林让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嘴角抿着,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像感冒粘着嗓子下不去的痰。”
“…………”
娄沉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两人回到酒店,娄沉喝了酒,胃里难受,提前关门大吉,休息勿扰。
林让川对着手里的那行字,等了又等,眼神专注到极致,不受控制的迷恋等待对方的施舍。
像一条饿了很久的狼狗蹲在门口,等待主人开门投喂可怜的粮食。
语音打过来了。
学校宿舍有门禁,送走了一言难尽的余和畅后,关上门林稚鱼快速拨通语音过去,少一秒都怕被扣钱,虽然学长没扣过。
“我要去洗澡了。”
“刚才我朋友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缺钱但我可以自己赚,你不要随便给我转账,我说不清的。”
“我朋友不太清楚你的事,他才胡说八道,我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才中断语音,你别生气。”
林稚鱼把干净衣服挂好,试了下水温,拿出防水袋把手机装进去,挂在墙边。
浴室潮湿,白炽灯光晃眼明亮,温热的水雾蒸腾,如同坠入仙境,林稚鱼边说边用脚尖踩着瓷砖水面。
学长听了半天,来一句:“你在洗澡,脱光了吗?”
林稚鱼猝不及防,听他的语气也没有不高兴,哼哼道:“嗯,哥哥喜欢听歌吗,我可以给你唱。”
实际上是他洗澡喜欢唱歌。
“不用。”
“哦……好吧。”
“宝宝锁门了吗?”
林稚鱼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没有,家里没人,无所谓了。”
“你怎么知道没人。”学长低低地笑了一下。
林稚鱼刚想说话,浴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他洗澡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水雾弥漫一片,逐渐泛冷。
没有声音了,以为是听错了,林稚鱼正想要继续洗,又听见叩叩两声。
这回很清晰。
林稚鱼立刻关掉淋浴开关,赤着脚踩着水面哒哒哒的走过去,耳朵贴过去,小声地问:“谁呀。”
理智上知道是林哥,但出于不安与恐惧,他脚都软了,紧张的双手放在胸口中间。
“是我。”
林稚鱼松了口气,“林哥,我在洗澡,你要上厕所吗?”
“嗯,有点急。”
林稚鱼一口气又提上去,他看了眼自己脏衣服,湿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法穿上身,“那个我……你能等等吗?”
外面没有回应,林稚鱼打开浴室门,一颗脑袋探在门边,露出一半白皙湿润的肩膀,氤氲飘飘的雾气从里头弥漫出来。
“我很快。”
林稚鱼瞳孔漆黑,长得又高,刚好林稚鱼因为姿势又矮他好多截。
“可以,我等你。”
林稚鱼把门关上,立刻把身上的泡沫洗掉,擦干身体穿衣服时,发现自己忘记拿内裤了,他只好窘迫的真空出门。
打开门,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林让川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受惊的小男生,脸蛋潮红,眼珠子水润明亮,好乖,好漂亮。
林稚鱼强装镇定的离开,把洗手间让给林让川,等他进了房,发现学长的通话没挂断。
这个时候倒是懂事,不出声。
“吓死我了,哥哥。”
学长声音温柔:“怎么了宝宝。”
“林哥突然回来,然后我又没拿内裤,我就穿了裤子出去。”林稚鱼捂着脸。
学长那边顿了下,意味深长的重复:“没穿内裤。”
“现在穿。”
窸窸窣窣一阵后,林稚鱼穿好了,学长也没多说什么,“下次记得锁门。”
“记住了。”林稚鱼听到学长那边是走路的声音,“你在干嘛?”
学长很机械:“上厕所。”
“……”
你们是共感双胞胎吗。
林稚鱼下床想去洗个脸,他打开门,发现洗手间还在关门状态。
这也太久了。
浴室里很香,从皮肤鼻腔渗透进去的香气,带着湿润的水汽,让人置身在梦幻当中。
林让川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澡,大约三十分钟才结束。
……
周一晚上,学校官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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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体育必修选课的通道,林稚鱼要去做兼职,拜托了学长帮他抢课。
选什么都行,他在运动方面不算出彩,但也没有很落后,等他打完工回去一看,他选了网球,而且课程从这周就开始。
林稚鱼笑着问:“为什么是网球?”
“我可以去偷偷看你。”学长很向往。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又犹犹豫豫的:“你认得出我吗。”
“最漂亮的那个。”
林稚鱼抿直了嘴唇,还是忍不住翘起来,“胡说八道,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
……
到了上体育课的中午,才发现网球老师边上还带了个助教,他凝神呆滞片刻,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林让川走到他眼前时。
是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他带着鸭舌帽,穿了套运动装,腕表跟珠串取下,戴上护腕,在阳光下,少了点平时的阴森感,那张脸显得有种冷峻漆黑的少年帅感。
林稚鱼第一次见这样的林让川,目不转睛。
一节课过去也就挥拍跟弹网球,还算轻松,休息时间,林让川单独靠在树荫底下,没多少人靠近。
林稚鱼东张西望,心里想着的是学长,观察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比较符合的,他无奈的收回视线,一抬头就对上林让川的目光。
“有纸巾吗?”
林稚鱼从兜里拿给他,索性一整包都送给他:“有。”
“我只要一张,你给我拆。”林让川靠他很近,鸭舌帽的帽檐都要碰到他额头了。
林稚鱼被他的气息弄得好热,都没法在意周围人好奇八卦的视线,匆匆忙忙的抽出一张递过去,林让川碰到他的手指,冰凉与火热的碰撞。
拿到纸巾的助教没有说谢谢,显得他们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第二节课助教有事不在。大学生对体育是避不可免,又讨厌又要做,每学期还有规定跑几公里的任务。
没有帅哥看,大家都蔫巴不少。
体育课要连上三节,第二节下课后,林稚鱼被一个女生叫走了,快上课的时候又回来了。
林稚鱼一如平常,女生有些低垂着脑袋,最后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
跟一起下课的余和畅去食堂吃了顿后,林稚鱼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回到出租房,刚坐下,林稚鱼手机收到几张照片,他点开一看,愣住了。
全都是女生跟他表白时,各种不同角度的照片。
【学长:抓到你了】
林稚鱼感觉心跳好像停了两秒。
【学长:宝宝好受欢迎】
【小鱼:……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林稚鱼从初中开始桃花不断,他性格开朗,又是班长,经常做各种活动的主持人,非常受女生的欢迎。
但因为性取向问题,他毫不犹豫,直截了当的拒绝,到后面直接麻木走公式,如果是熟人的话,可能会态度软一点,但不会给对方半点旖旎的机会。
到现在就是一整个不在意的状态。
宁愿跟钱谈一辈子恋爱。
学长往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宝宝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林稚鱼的观念跟一般可能不太一样,他喜欢的就是标准,如果一定要有标准,那跟定制女友有什么区别呢。
【小鱼:没有】
【学长:偏好也没有吗】
【小鱼:那就家庭美满吧,因为我爸很早就去世了】
而且在同性不被支持的社会下,这样的家庭反对起来也很好商量,当然这只是林稚鱼的理想未来。
……
家庭美满……
林让川坐在椅子,眼底阴郁翻滚,良久,突然对着空气微笑,把以前撕掉的全家福一点点的拼起来。
20.第 20 章
一个铁盒子从最底层柜子里拿出来,重见天日,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坏掉的小零件,以及陈年照片,甚至都黏在一块了。
林让川都不太介意,把他以前撕掉的照片碎片一个个放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打算来一次重组手术。
撕掉没扔的理由很简单,那是他爸唯一一张照片,而且也是他算是过得幸福的那一年。
拼好晒干后,林让川把这张照片挂在穿着小学校服的林稚鱼旁边,两张靠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和谐。
林让川看着看着,不知何时勾了勾唇角。
“我的家庭也可以很美满,不是吗。”
林让川眯了眯眼睛,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微微仰头喝了一口,余光盯着那几张林稚鱼的笑脸,水流从嘴角流淌滑到滚动的喉结。
……
这学期的跑步任务,林稚鱼从调整课程表后才开始做,早八结束后没课的话,打开手机记录器,别在兜里,一开始在校内跑腻了,就到奶茶店附近。
很巧不巧,几乎天天都能碰到秦锐,穿着背心,眼神冷酷,呼吸的节奏非常专业,看起来是经常跑步的人。
林稚鱼跟他不算太熟,但两人相处的磁场还行,一连几天偶遇,林稚鱼便开始跟他慢慢的搭话,后来索性便约定一起跑。
偶尔林哥也会加入,但从不并行,而是一前一后,带着帽衫跟耳机,看不清人脸。
在林稚鱼印象里,他总是很忙,冷冷的,身影埋在早起的雾霾中,暗淡无光模糊。
秦锐对他的初印象很差,不止一次评价这人神出鬼没,还好色。
林稚鱼至今为止不知道这评价是哪里来的:“他好色?”
“你没被占便宜?”秦锐语气高高在上。
林稚鱼惊恐的摇摇头:“我跟他都不说几句话的,还没我跟你说得多。”
秦锐微妙的皱眉,算是放心的点头,他们跑完去吃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都是大学生。
吃了口油条泡豆浆,神清气爽,秦锐问出了近日来的疑惑:“为什么你奶茶店兼职的时间那么的不稳定,周末没课也不来。”
“我有其他兼职,是陪聊。”林稚鱼嘴角略微上翘,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气息扑面而来。
秦锐被他的笑容晃神半秒,“你还是个小主播。”
“不不不,我只服务一个人。”林稚鱼说出这段时间跟学长的各种经历,包括奶茶店的兼职来历。
秦锐越听越不对劲:“你日薪多少?”
“这不能说吧。”林稚鱼小脸瞬间板起来,警惕的盯着他。
秦锐语气优哉游哉的:“你前晚请我们吃烧烤,花了两百多,还能有钱剩,以后不让你请客了,哪能叫你一直破费。”
他们都是轮流请客的,林稚鱼心说这不是占便宜的事:“没事啊,我还有的剩三百呢。”
“你日薪五百,这么多?你学长还挺给面的。”秦锐眼神锐利的塞完半根油条。
“……”
“他应该对你有存了其他心思。”秦锐淡定的下结论。
林稚鱼并不认同,说的坦坦荡荡:“男跟男的会有什么心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那位学长藏得是什么心思,谁知道,有些人确实不是gay……”秦锐眼神犀利的看了一圈他的脸,“但对雌雄莫辨的东西,一般没有下限。”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秦锐好像在夸自己。
“不会啊,学长是直男。”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秦锐见他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铁定就是个小直男被网上基佬pua的样子,心里急死了:“接近直男当然说自己是直男,他一开始说自己是基佬,早就走得远远了!”
林稚鱼略微心虚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不顾秦锐关心的死活:“那真相大白那天,会跟对方绝交吗?”
秦锐万万没想到他用的是绝交这个词语,气的白眼都翻起来:“我当你是兄弟才跟你说实话的,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你好好想想,别到时候吃亏都不知道。”
林稚鱼拧起眉梢,整个人跟卡了似的,一动不动。
秦锐觉得他在迟疑,孺子可教也,点了点头,又给出可靠的建议:“干完这个月,跟他绝交。”
林稚鱼被他提醒,想起那几张被偷拍的照片,心里跟电流过似的,麻麻的,也是怕。
他是觉得之前怎么过火都行,陪聊陪玩的ggmm都这样玩,但偷拍有点……
“好,我还差个福利,补给他之后,下个月不干了。”
秦锐欣慰的点头,忽然皱眉:“什么福利。”
“跟他视频,他想看看我的腿。”这是昨晚学长提的,他最近在画人体,希望林稚鱼可以给他当参考模板。
秦锐:“……?”
“不行,他这是在占你便宜。”
林稚鱼笑着说:“我不露脸,没事的,泄露出去,也不会知道是我。”
秦锐深以为然:“这种变态只会打印下来,然后对着你的照片打飞机,几把可怕得很!”
“……”林稚鱼感叹:“你好懂啊!”
“…………”
跑完回去后,林稚鱼去上课了,中途他给学长发信息说,下个月可能不干了。
学长追问过来。
林稚鱼唇角微微抿着,走着走着,站在边上停下来打字。
【小鱼:我认为关系再这么发展下去,会变得很奇怪,你觉得呢】
学长那边沉默半晌,回了句莫名其妙的。
【如果我是女生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抗拒了,对吗】
【小鱼:你怎么不说如果我是女生的话,我们这种情况会发展成网恋的】
【学长:拉拉不行】
“……”
但学长不愧是学长,立马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今天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宝宝平时很乖的】
林稚鱼十分听话的打出一行字,完全没意识到出卖兄弟。
【奶茶店的朋友跟我说了事例,说是我这样的容易遇到变态,表面对我很好,背地里其实在对着我的照片打飞机】
【小鱼:我们又没有见过面,警惕点总是好的】
学长那边诡异的沉默好久,林稚鱼等了好久,打算他不回就算了,没想到对面竟然给他打了电话。
林稚鱼慌乱的接起来,里头是学长低声轻笑,“他说的你就信吗,我不是这种人,宝宝。”
竟然没用变音器,声音是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自带混响似的,怪好听的,林稚鱼脑子就乱了点,嘴巴不受控制:“我们什么时候视频,需要我穿什么衣服吗?”
林让川埋在被窝里,睁开一只眼看着墙壁的照片,其中一张颜色都淡了不少,手伸进被子里。
昏昏沉沉的声音响起:“短裤跟围裙必备,其他随你。”
“好,画完能给我看看吗,草稿也行。”林稚鱼补充一句,“如果是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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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用了。”
学长:“不是客单,自留的,可能会画得不好。”
“这有什么,你会画画,还能赚钱就很棒了。”林稚鱼一向标榜敬业,语气都是温柔的,但很多时候他都是自发,装着夸小孩子的大人的语气,带着自然的纵容。
空调被很软,林让川眼睛微红,张口咬下去,沙哑的嗯了一声。
挂完电话,林稚鱼捧着书去上公共课,秦锐的信息随之而来。
【秦锐:分了吗?】
【小鱼:周日不去打工了,我给他当模特灵感】
【秦锐:……】
【小鱼:最后一次】
【秦锐:我怎么觉得还有第十次】
林稚鱼觉得他是不是多虑了,秦锐确实挺为他着想的,可能是怕他被基佬骗,殊不知他才是那个基佬,唉。
【秦锐: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会救你的,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小鱼:欣然姐呢】
【秦锐:她当着我的面磕cp,我不认她】
【秦锐:「低头看了眼手机,啪叽一下摔掉.gif」】
林稚鱼觉得他过于激进,发了个跪下认错的表情包,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被基佬侵染。
秦锐想说的话全部塞回去了。
……
周日这天,林稚鱼换了件衣柜里最短的短裤,他一般拿来睡觉的,接着就是围裙,当然是店里,他不买,省钱。
他走过去调整手机支架,这个支架也是学长寄给他的,算是办公工具。
还在网上学习了简单的拍摄手法,林稚鱼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敬业了。
在全身镜面前站直了,短裤太短,围裙下摆完全遮住,窄腰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乍一看很像是什么都没穿。
林稚鱼有些羞耻的蜷紧脚趾,低头打字:“不露脸可以吗?”
虽然学长已经他长什么样子,但在镜头露脸那是另外的加钱。
【学长:好】
【小鱼:模特不都是要穿的很华丽,或者很有特点吗,我就一条围裙跟短裤,还有T恤】
【学长:看个人需求,你是越简单越美】
林稚鱼顿时眉开眼笑。
【接受你的夸奖^^】
那边学长发来一条语音。
林稚鱼贴在耳边听。
“我现在起床,你等我。”起床气带着慵懒颓丧的沙哑,让人联想到瑟瑟的东西。
本音一出来,林稚鱼魂都没了,好喜欢,他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是声控捏。
【小鱼:好,昨天很晚才睡觉吗】
【学长:嗯,最近事情多】
【小鱼:你本音好好听,以后可以不要用变声器吗?「眼神亮晶晶」】
【学长:那宝宝可以不要跟我解约吗,下个月继续干】
【小鱼:勉强考虑一下,我主要是下个月会很忙】
那边没动静了,林稚鱼坐在地上,稍微岔开大腿,镜子里倒映着他不雅的姿势,他又合拢。
没一会儿,手机嗡嗡震动,学长发来一张照片。
一张静态图。
没有露脸,肩膀以下,上半身赤裸,两只漂亮的手正在解开皮带,腹肌块垒分明,轮廓硬朗,裤腰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间,一看就很有劲儿,性张力简直爆炸。
林稚鱼目光逐渐涣散……
下一秒,照片已被撤回。
【学长:发错了】
40-50
第41章 第41章[VIP]
苏萦愣了几秒, 他一直都恐惧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而这次不知哪来的胆子驱使自己,想要看一看, 哥哥手机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
但林让川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苏正祥吃了药回房间睡下了, 宋雅居出来看见苏萦盯着某一处方向发呆, 气打一处来,拧着他耳朵:“看看看,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说完又抱着苏萦哭起来:“你哥哥真没良心,就这么看着我们一家人被欺负。”
那眼泪都蹭到苏萦的脸颊上,有些黏糊糊的,苏萦微微蹙眉:“妈, 哥哥给了我们很多钱了, 不是吗。”
宋雅居两行清泪的盯着他看, 抓他的头发, 撕心裂肺的:“你是不是傻, 他大把钱, 动动手指头就能给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他是故意的,你知道吗, 故意让我们难堪,你以为你哥是什么好人啊!”
苏萦不知道他哥哥是不是好人, 但是, 他咬了咬唇:“我的学费不也是哥哥出的,我现在参加的兴趣班也是他给我钱的。”
宋雅居真是看不下去了:“你就那点钱, 一年都不够十万的,也真是够好哄的,你对他好,他理你了吗,别热脸贴冷屁股的,我才是你亲妈,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爸!”
苏萦不说话了,心里也难受得紧。
他从小就羡慕别人家有哥哥保护,还能随时随地收到礼物,放学看见哥哥或者姐姐来接送时,他也幻想着林让川可以来接送自己。
但林让川一次都没有。
苏萦是知道原因的,林让川在这个家过得一点也不好,爸爸不喜欢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妈妈也力不从心,很多时候,趁着哥哥不在,抱着自己哭,说自己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一点都不听话,还很冷漠,心是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暖,他都不是人。
当时小小的苏萦想,你要是不把他接回来,我怎么会有哥哥啊。
而且你们对他也不怎么好,哥哥住的房间原来是杂物间,很小,才九个平方,里头乱七八糟的,但哥哥动手能力超强,随随便便就整理得像动画片里的房间似的。
苏萦不止一次想让哥哥帮忙设计下他的房间,但他开不了口。
像过年来的那群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闯进家里,苏萦不害怕是假的,他会偷偷的蹲在哥哥的房间门口,那群人似乎对哥哥有忌惮,就不会来攻击他。
苏萦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尽管哥哥并不喜欢自己,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身上有一半共同的血脉。
哥哥向来很冷漠,对所有人或事从来不放在眼里,交流来往最多的,好像是哥哥的同学,叫娄沉,来过家里几次,苏萦对他印象不深。
因为哥哥在读初中的时候,就被爸爸赶出去一次,后来就没再回过家了。
苏萦当时很失落,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但后来发现,他偶尔会回来一次,只是每次回来,家里肯定遭殃……
这好像不是概率问题,是故意的。
这次除夕过节,是妈妈专门去邀请哥哥回家的,以为要费嘴皮子,结果哥哥答应了,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妈妈哭完了,擦了擦鼻涕,又推了他一下:“去找你哥哥,要下学期的学费,我懒得跟他说话了。”
苏萦低头:“他又不理我。”
宋雅居用红彤彤的眼睛看他:“那你别读了,家里供不起。”
苏萦看着她的眉眼,缄默片刻:“妈,你跟哥哥眉眼长得真像。”
宋雅居瞪他:“废话,我生的他。”
苏萦皱眉,跺脚,委屈得不行:“我就不像,像爸爸,外面的同学说我跟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
宋雅居火都起来,又忍住,温文软语的:“你在闹什么别扭,你赶紧的,趁他在家找他要钱,拿多点知道吗?”
宋雅居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对你还算可以的。”
苏萦低头:“因为我未成年。”
“什么?”
苏萦抿唇不吭声了,要钱这个行为,不是第一次,只是有苏萦做借口,要钱会更容易些。
他硬着头皮找林让川要钱,林让川静了两三秒,仿佛没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
苏萦又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哥哥。
还是没反应。
苏萦想了想,想起宋雅居要带他去换个姓,林让川死活不肯,便多加了一个字。
——林哥。
林让川这才用余光扫了一眼,直白又带着恶意的打量,红外线一般,十分的不尊重人,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
“多少岁。”
苏萦受宠若惊:“十三。”
苏萦当时刚说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哥哥的嘴角是轻微上扬的,最后喃喃自语的来了句,未成年。
然后钱就顺利打进来了。
自那次后,苏萦的学费跟兴趣班费用,都要得十分顺利。
宋雅居见他还磨磨蹭蹭的,推了他一把:“快去,要不到钱你也别读了,我回去睡觉了,还得看着你爸。”
发泄完了,宋雅居也不哭了。
苏萦等人回了房间后,才犹犹豫豫的到林让川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里头没人应。
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里面是有声音的,可能是被什么蒙蔽了,鬼使神差的,他拧开门把手。
居然是拧得开,怕被发现,他只是开了条很细小的门缝,顺着那点光看进去。
苏萦屏住呼吸,看见哥哥的腿随意放松的敞开,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凌厉的眉眼,仰着脑袋,闭着眼,言语间却是温柔的。
“不想看烟花,想看你。”
手机传来一道轻轻软软的声线:“你先看看嘛~”
是男的声音。
苏萦眼睛慢慢的瞪大,他不敢继续往下偷听,悄悄地把门关上,靠在墙上用力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蹲在墙后,埋在双膝之间,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无限遐想,又无限悲哀,刺激与失落像两种气体在体内相撞。
哥哥在外面有新的弟弟了吗?
这可是连娄沉都没有的待遇。
……
林稚鱼睡到中午才醒来,坐起来后,把手塞进毛茸茸的睡衣里,搓了搓,冷死了,又塞回被窝里。
但很快被薛蓉叫下来,林稚鱼帮忙打下手,头发乱蓬蓬的,脸颊又被他睡出压痕,肉嘟嘟的,睫毛长长的耷拉下来,薛蓉真切的发现自家儿子真的胖了不少。
林稚鱼打完下手,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好冷哦,妈妈。”
薛蓉把新买来的羽绒服披在他身上:“新年礼物。”
林稚鱼其实还是冷,但配合演出了:“哇,一下子就暖了,妈妈的爱果然与众不同。”
“你就贫吧。”
林稚鱼戴上耳机,照常跟林让川语音,随手还带着充电宝。
“川哥啊,我今天去玩小炮,你玩过吗?”南方的农村会下点小雪,但落了地面就湿了,雨夹雪的季节。
“叫我什么呢?”
林稚鱼打了个哈欠:“老公。”
点燃了往地上一砸,噼里啪啦的,离得近,余和畅窜的老远,林稚鱼嘻嘻哈哈的跟着跑,结果那炮儿跟长脚似的,也跟着来。
林稚鱼垮起个批脸。
“小炮怎么还跑啊,别放我这里!!!”
林让川在那边太阳穴突突跳,脑海里全是林稚鱼又哭又闹的样子。
林稚鱼惊魂未定,继续玩:“这怎么还跑呢,买了个不听话的炮儿,摔死他。”
他恶狠狠的做鬼脸,被余和畅拍下来,制作成表情包,发给当事人。
当事人已经气晕了。
林稚鱼跑得老远,这会儿才有空里电话里的人:“真好玩,你就应该来陪我过年。”
“怎么不能。”
林稚鱼期待的问:“你过来了?”
“老公很忙。”林让川懒洋洋的说。
林稚鱼撇了撇嘴,又搓了搓耳朵:“我天天跟你语音,耳机都戴的我耳疼。”
“老公给你吹吹。”
林稚鱼才不信:“揍你!”
他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没注意前方,撞上了树干,捂着鼻子,说都说不出话了。
林让川声音不淡定了:“宝宝?”
“鼻子疼。”带着浓重的鼻炎,微弱的哭腔,毕竟那一下真的老疼了,不是他娇气。
“不放心你。”林让川顿了下,又问,“哭了?”
“……”
“哭了没人哄你。”林让川唇线冷白的抿着,似乎很不高兴。
林稚鱼刚想说大把人会哄我,到底还是咽下去了:“哭了,等着你哄我呢。”
林让川没有瞬移的功能,闷闷的,生自己的气:“又不是我弄哭你的。”
林稚鱼没那么疼了,摸了摸,也没流鼻血,反应过来,气得踢了踢树干:“你弄哭我的次数还少吗!”
说什么呢。
话题拐弯了,林让川指尖微颤,又摸上大腿的位置,只是片刻,似有若无的发烫。
虽然没流血,但也是疼,林稚鱼回家里休息,回楼上,薛蓉新买了个取暖的东西,插上电给他用,也不让他碰水,要碰也是热水。
“肯定是感冒了,说话都有鼻音了,中午吃了饭,吃点药。”
林稚鱼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撞树干:“好。”
大年初一早上杀了鸡鸭鱼肉,两个人,几个盘的硬菜,色香味俱全,仪式感做足了。
林稚鱼已经预见接下来几天都是这些隔夜菜了。
薛蓉去拜神烧香,祝福语每句都离不开林稚鱼,听到希望他可以早点成家立业,有个伴儿,好好陪着的时候,林稚鱼简直牙疼。
薛蓉忽然心灵感应的扭过头,招手让林稚鱼过来一起烧香:“跟老祖宗说,保佑你财源滚滚,大学毕业能有好的机会实习,再找了个姑娘,成家立业。”
林稚鱼拿着香,不想说。
薛蓉又问他:“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林稚鱼神魂飘了一圈,看着她:“我喜欢你。”
“给我认真点。”
“我说我说。”林稚鱼规规矩矩的上香,“那就儿子吧。”脑海里浮现的是林让川的脸。
算儿子吧。
都姓林的。
……
余和畅下午拉着林稚鱼去河边“探险”,还带上了几个小伙伴,只是还没出发,又被薛蓉叫回去了。
林稚鱼不想扫兴:“你们去吧,我下次归队。”
余和畅遗憾的成为了队长。
林稚鱼以为是什么急事,他看见薛蓉非常局促的站在家门口,看见他后,又招手,絮絮叨叨的,小声说:“来了个客人,说是认识你的,带了好多礼物,那什么燕窝海参,都老贵了。”
林稚鱼一头雾水:“在里面?”
薛蓉摇头:“他临时买了点水果,待会儿过来……来了来,就他。”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心说,别是林让川吧,这会儿突发见面,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手在袖口里头搓了好几下,终于看见有道人影,正骑着电动车,缓缓开过来,是娄沉。
林稚鱼傻眼了。
他走下台阶,还在搓手:“你用这玩意,从A市开到这里?”
“……”
娄沉:“咋可能!”
林稚鱼松了口气,给薛蓉介绍,这是大他一届的学长,怕薛蓉不信,林稚鱼顺便把余和畅拉下水。
娄沉立刻接过剧本:“对对对,小和嘛,我也认识,他经常过来奶茶店——噗!”
林稚鱼给了一肘击过去。
薛蓉吓一跳:“咋啦!”
林稚鱼漾起一点微笑:“没事儿,我经常跟余和畅过去喝奶茶,才跟娄哥认识的。”
娄沉捂着肚子揉揉,赔笑:“对对对。”
双重保障,薛蓉放下心来,满脸笑容:“那挺好,帅小伙,大过年的,这么远都过来看你,关系不一般啊。”
三人边聊边进门,薛蓉招呼他:“住哪啊,我这里还有空房子,要是不嫌弃……”
娄沉打断她,阳光爽朗的笑起来:“阿姨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不请自来,我在镇上开了酒店,电动车也是租的,我就是来旅游旅游,路过顺便来探望同学的,阿姨别客气,其实我早就想来,蹭一顿饭了,小鱼经常夸您做饭特别好吃。”
不愧是林让川的经纪人,嘴皮子就是溜,这段话下来薛蓉瞬间没有心理负担了。
但就是——薛蓉进厨房烧水,娄沉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林稚鱼,半天憋不出个屁。
林稚鱼大眼睛藏不住事,开心是开心,生气也是生气,炯炯有神的,也就那么一眼,把娄沉那点笑容给看没了。
薛蓉拿了上好的茶叶过来,开店时客人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喝了几口,邻居三婶过来窜门,说是打牌三缺一,要不要摸几圈。
林稚鱼叫她去,他带着娄沉逛逛,薛蓉这才应下的。
出了门,林稚鱼还在看他,优雅一笑:“你还紧张起来了,我又没凶你,又没质问你,你怕什么。”
能跟林让川谈恋爱的这件事,侧面证明了,林稚鱼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自从知道他们谈了,娄沉消化到现在。
林稚鱼歪着头看他:“他叫你来的?”
娄沉唔了一声,“对,他就是来叫我看看你,我自己也无聊,过了三十,我爸妈就不管我了,是林哥建议的。”
这话很合理,林稚鱼说:“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娄沉瞥了他一眼,“他敢来吗,你给他来吗?”
林稚鱼心说,也是这个理,但刚才感性上头了,还以为真是林让川,失望过后又冷静下来了:“我没生气啊,不过你来都来了,好好玩呗,我带你,不过我是本地人。”
娄沉没听懂:“本地人怎么了?”
“本地人就代表我根本不知道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娄沉:“……”
林稚鱼笑意温柔,觉得逗人好玩,娄沉看着看着,又突然来了句:“昨天除夕,林让川回了家,跟他妈一块的,以往肯定是要发火的,但听说你陪着他通宵了?”
“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林稚鱼脸红。
娄沉狐疑:“你们进展可真快,每次他过年回家铁定发脾气,然后他妈妈就会打电话给我。”
林稚鱼压根不知道林让川家里的破事,但他没问,也不想从外人口中知道,林让川想说自然会说。
林稚鱼向来遵从顺其自然,也不想扒开男朋友血淋淋的伤口,觉得太残忍了。
娄沉也是为朋友好:“现在有你了,他看起来好多了,在慢慢变好,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林稚鱼得意忘形:“那可不,交给我你就放心了。”
两人在河边待了一会儿,风吹得刺骨,南方的冷带着潮湿的空气。
林稚鱼呼出一口白雾:“他真的没来?”
娄沉摇摇头。
林稚鱼捏了捏兜里的压岁钱红包,失落的说:“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VIP]
两人吹得面瘫, 才回去,一步一脚印。
这会儿薛蓉打完牌回来,在厨房干活儿, 有客人来了,自然不能上隔夜菜,都是新做的, 林稚鱼看着一大堆肉, 腻死了。
没吃多少,光喝汤去了。
时间不早了,那电动车还是租的,娄沉骑着回镇上,林稚鱼手缩在袖口里站在门口送他。
雾霾蓝羽绒服,红色棉裤,棕色雪地靴, 黄色帽子跟蓝色围脖, 颜色搭配可谓是……异于常人。
娄沉从后视镜看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影, 想了想, 拿出手机, 拍下来, 发给林让川看。
“你男朋友好像想你了。”
娄沉把车停在一边:“真的不跟他说啊?”
那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别管。”
……
林稚鱼在门口没多久, 把夜风打回去了,加上农村的路灯稀少, 而且照不亮一大片的田野,望过去, 基本就是一片黑, 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
他缩了缩脖子,拿着取暖的东西回房间, 路过看见薛蓉的房间,叫了一声:“妈,你那够暖不?”
薛蓉一身实在的肉,能抵御寒冷,中气十足:“比你暖,年纪轻轻的,看起来怎么病恹恹。”
林稚鱼没好意思说,他妈的身体比他还健壮,搞不好去体检,医生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老人家。
当然,这只是跟他妈妈比,要是跟余和畅,那林稚鱼的身体素质可要好太多了!
林稚鱼脱掉外套,拿着暖手袋躺在被窝里,床头只留了一笑盏的灯光,摸着手机给林让川发消息。
【小鱼:想喝你做的蛋花汤】
【林哥:明天做】
【小鱼:你人又不来】
【林哥:给你配方】
【小鱼:不行,得你做】
【林哥:马上做】
【林哥:明天给你喝上】
就算是哄哄的,林稚鱼也高兴,没管这句是真的假的。
他看了下朋友圈,手指无端端点到短视频,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推送,晚上没吃饱,视频上全是吃播。
饿死了,刚好眼睛也累了,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知道。
也就是好像突然醒了一下,林稚鱼翻了个身,正要伸手关灯时,手机嗡嗡震动,林稚鱼摸起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才知道是林让川。
“嗯,好像是睡了。”嗓音懒懒的,有几分低沉的沙哑,特别性感。
林稚鱼清醒了片刻,咽了咽:“这个点你还没睡啊。”
“不知道谁说要喝蛋花汤。”
林稚鱼抿了抿唇,回窝里趴着,装逼的说:“大半夜的,馋我干什么。”
就听见林让川说:“那栋红砖墙是你家?”
“……”
“…………”
林稚鱼唰的一下掀开眼皮,坐起来,也不怕冷了,“你……你在哪啊?”
“风好大啊,连路灯也没有,好黑。”林让川也在淡淡的装逼,“我在哪?我也不知道。”
这一听,林稚鱼愣了几秒,趔趔趄趄的穿着拖鞋,乒乒乓乓的下了楼,都顾不及会不会吵到薛蓉的问题,噼里啪啦的就冲出家门口外。
黑漆漆的背景跟一大片山水,在夜晚里阴森森的,林让川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站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以为是幻觉呢,林稚鱼迎着寒风奔过来,飞扑在林让川怀里。
林让川站得严严实实,大衣里全是冰雪消融的味道,清冷又好闻。
两人都没说话,就静静的抱着对方,也不知多久,林稚鱼手臂才开始发抖,家居服的厚度完全难以御寒。
林稚鱼呼出几口白雾,仰着头看他,眼尾跟鼻子都给冻红了,还未说话,林让川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又把人紧紧的抱着,薄唇冰凉,只是轻轻地蹭了蹭脸颊。
“这么急着来见我,很想我?”林让川反客为主,“你好会折磨人,老婆。”
他幻想着老婆心惊胆战的出来接他,会关心自己,等到真的触摸到人,才发现不是幻觉。
这种感觉还不错。
林稚鱼把他抱得紧紧地,从上到下都是暖的,在他怀里蛄蛹着,又傲娇的哼哼几声。
林让川想起很小的时候,他被林稚鱼带在小山洞里,明明冷得要死,林稚鱼还要装作一个小大人样来照顾他,睡着了就在自己怀里瑟缩着,醒来又板着脸装大人。
就跟现在这个样子一样,只是没再变成大人的样子了。
林让川勒紧了些,把人抱起来,“我睡哪?”
林稚鱼一点都没被冻着,反而又饿又暖的,缠绵缱绻的不肯分开,环着他的脖子,甚至把手伸进他衣领里,不冰,毕竟刚才被窝里出来,他摸到林让川背肌的弧线,懒洋洋的说:“当然是跟我睡。”
林让川抱着他颠了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了门口,像迎着自己的新娘子进洞房里。
林稚鱼好困,又怕冷,只好紧紧地贴着,嘴唇也蹭在他脖颈处,随着走动一上一下的,小小的一个完全缩在怀里。
“要不要喝汤?”
林稚鱼皱眉:“那都冷了。”
“保温的,现在喝刚刚好。”
林稚鱼含混的不吭声,但肚子造反,咕咕了几声,彻底清醒了。
进了房间,关了门窗,比外头好多了,但林稚鱼依旧没松手,挂在林让川身上,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让川把人放在床上,床铺软软的,像是陷进去了,周围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褶皱,林稚鱼躺在中间,傻呆呆的看着他。
两人沉静的对视着,仿佛时间静止,直到林让川低头,用高热的唇舌去触碰,林稚鱼身体一哆嗦,怯生生的探出舌尖去回应交缠。
喉结被含住,湿润温热,衣服外套绽放似的,慢慢的散开来,林稚鱼合拢着大腿,有些难耐的摩擦了几下,林让川从喉结处慢慢的往下亲吻,在亲到肚子的时候,柔软的肚皮上下起伏,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林稚鱼抓起旁边的枕头,捂住了脸,裸露的肌肤泛起了害羞的粉色,漂亮得像架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他双臂被用力拽起来,无骨似的抵在林让川怀里,像个布娃娃似的,任由对方一寸寸的给他扣好睡衣的纽扣。
胸脯有些微微发热,上面还残余着齿痕,林稚鱼想揉,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幽怨的瞪着他。
林让川里头的毛衣衬衫都没脱掉,只是衣领有些微凌乱,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根本看不出他刚才对自己做的禽兽事。
林让川掐着林稚鱼的脸蛋,张嘴咬下去,林稚鱼不耐烦的推开他,没用什么力气,像是在调情,林让川低笑着,有些魔怔的非要弄湿他的唇。
“老婆。”
开始可怜兮兮的叫。
林稚鱼无可奈何,捧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你老婆快要饿死了。”
林让川心脏尖尖被触碰了一下,给他盖好腿,把暖手袋塞进去,起身将书桌移到床边,打开保温盒,里头的蛋花汤颜色清淡,香喷喷,喝下去暖暖的。
林让川倒了一小碗,林稚鱼捧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汤,就是够淡够暖,像此刻的氛围。
保温盒里的还剩下一大半,林让川把老婆喝不完的,给解决了。
林稚鱼吃点东西就清醒了好多,也不困顿,想到什么,抓起架在椅背的羽绒外套,拿出一个红包封,塞在林让川手里:“也不多,一两百,图个吉利,林哥新年快乐啊。”
林让川显然愣住了。
林稚鱼歪着头笑,观察他的反应。
林让川摸了摸红包封:“给我的?”
“对呀,给你的。”林稚鱼又拿出另一封,“这个等到回小院,你压在枕头下面,十一块,保你顺遂平安的。”
给他炫耀完,又收起来。
林让川低头看着,眼前一片模糊,下一瞬变得清晰,半晌才说:“我第一次收到。”
“第一次吗?以前也没有?”
“没有。”林让川眼睫毛垂下来,昏暗的灯光下映照着,散发着淡淡的死气。
林稚鱼没继续问,而是抱着他,用人间烟火气把他拉扯回来。
汤喝多了,林稚鱼一到冬天就容易肾虚似的,下了床上厕所去。
林让川坐在床沿,把自己的外套跟林稚鱼的外套叠在一块,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红包。
他看了好久,又神经质的拿起来,嗅了嗅,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边边角角皱巴巴的,似乎是被人好好的藏在兜里好久了。
林让川吸得更入迷,高挺的鼻尖轻轻地蹭着,想象着这就是他老婆的味道。
……
林稚鱼上完厕所,楼梯走到半路不动了,因为薛蓉一脸黑的走出来:“你大半夜装修呢?”
“……”
薛蓉被吵醒,也就说了几句,要转身回去,林稚鱼哎哎了两声:“妈,我能跟着同学出去玩吗,去一周。”
薛蓉:“随便你……”
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也好,你出去玩玩,免得跟那些人见面。”
薛蓉嘴里说的是林稚鱼爸爸那边的亲戚,来往不多,感情淡薄,特别是在林爸爸去世的时候,还远离了一阵子,怕被借钱。
但薛蓉争气,一分钱也没找他们要过,不过表面关系还得维持着,所以过年偶尔会来往,都是些客套功夫,薛蓉一点都不想让林稚鱼沾染。
反正到了林稚鱼这一代,就跟他们断绝关系好了,有什么事,薛蓉自己上。
林稚鱼对这些事了解太多了,也不过围绕着钱不钱的话题,反正他也争气,成绩优异,那群人就是嫉妒:“干嘛,他们今年还要来啊……去年吵了一架,他们吵不过我,还以为丢脸不敢来了。”
说起那件事,也是解气,大概是二姑妈的儿子跟林稚鱼同龄,处处都要比。
人家读的是什么什么市里的贵族高中,一学期的学费都几万块,结果高考失利,又跟人鬼混,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乱七八糟的。
被林稚鱼当众朗读出来了,二姑妈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薛蓉想起也高兴,嘴角压不住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玩你的去。”
林稚鱼还想说什么,薛蓉回头,眼神锐利:“你出去玩,别管,听到了没。”
“yes,sir!”
回到房间,林稚鱼跳上床,把自己滚了一圈,打包塞进林让川怀里。
“明天你带我走。”
林让川睁开眼,“私奔?”
“昂——”
林让川不笑了:“我是不是很拿不出手。”他顺着下摆伸进去,摸着林稚鱼光滑的后背,手感细腻柔顺,“是我不好,做得不够多,要老婆跟着我流浪了。”
林稚鱼知道他在说胡话,被摸的舒服了,哼唧哼唧的说话:“就你这句老婆,你就省点吧,以后再说。”
林让川跟哄小宝宝似的,让林稚鱼的身体快速暖起来,连暖水袋都用不着了。
林稚鱼:“我住哪啊?”
“现在中介在放假。”林让川淡淡的装逼。
林稚鱼拧他胳膊:“说认真的,娄沉说你在家里住,那我也去?”
话落,后背的手停止抚摸,身边人的气息忽然冷淡下来,冰冻三尺,林稚鱼微微发抖睁开眼:“林让川?”
林让川神情阴冷,接触到林稚鱼单纯的视线,又不急不缓道:“老婆好奇心真重,但是你主动了解我,我很喜欢。”
林稚鱼毫不掩饰:“是啊。”他抿唇,又说,“如果男朋友不开心,那我也不会开心的……”
“也行。”
答应了。
林让川笑了,笑得很阴沉:“见一面就好了。”
林稚鱼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沉重,都被林让川看在眼里,像是无厘头,更像是八卦成精。
对于林让川来说,那就是很简单的诱惑,一开始他觉得被侵犯了领域的不适感,后知后觉,其实那是他以前握住的刀,在掌心划下的血流,静悄悄的流淌在心尖,暖融融的,又血淋淋的。
他怎么会生气,这是他认定的,一辈子的老婆。
……
林稚鱼睡得不久,大概七八点那会儿,被身体的一阵摇晃给弄醒了。
睁开眼,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肚皮上戳了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非常熟悉的感觉。
林稚鱼一下子惊醒了,耳垂给人含着,湿热的呼吸喷洒,一遍遍的叫他老婆。
湿黏又阴冷,带着些微的热气,导致林稚鱼也跟着动情又靡丽。
这种情况不少见,毕竟林让川的火气一向很大,特别是清晨这种敏感的时候。
他还是困,眼睛都睁不开,手已经下意识的伸过去,裤子顺着腰臀褪至膝盖处,夹在中间。
床板也不算脆弱,但某人动作太大,咯吱咯吱的响,快要裂开似的。
林稚鱼还在睡,身体在被人弄着,鼻腔发出娇气的哼声。
也不知多久,他又重新睡下去,醒来时,天光大亮,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稚鱼第一反应感到不适,低头一看,还保持原来的。
那东西尽管是平和的,没有打仗那么的激情四射,尺寸也是可观的吓人。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又盯着侧睡的林让川,他剪了头发,短短的,露出精致凌厉的眉眼,睡着时没有那么痞里痞气的,挺有温文尔雅的气质。
如果忽略那里的话……
真帅啊……林稚鱼忍不住看了好久,直到这个动作让他半边发麻了,才蹑手蹑脚的松动,但林让川死都不放手。
林稚鱼把视线扫到床尾的玩偶。
林让川没有察觉的继续抱着,呼吸匀称,林稚鱼边穿着裤子边看,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都快中午了,薛蓉也不知去哪,厨房没有早餐,林稚鱼饿得不行,看着准备拿去拜神的红糖糍,表皮是薄薄一层脆脆的,里头是糯叽叽,又甜又软又糯。
林稚鱼咽了咽,偷偷的吃了几个,又用塑料袋装起来,给林让川尝点。
“哪来的小偷啊。”
林稚鱼回头一看,是薛蓉,手里还多了个菜篮子,他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讨好一笑:“妈。”
薛蓉懒得跟他计较:“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吧。”林稚鱼舔了舔唇。
薛蓉中午不在这吃,约了三婶一块,打算吃完去镇上逛逛,顺便看一下店里的生意。
说起来,林稚鱼都没去过,不过薛蓉不愿意让他管太多,林稚鱼就听话,让薛蓉安安心心的创业。
“我就吃点。”他晃了晃塑料袋,“中午在房间里吃,要收拾行李呢,你别管我了。”
薛蓉还是没理他。
林稚鱼这会儿不敢拔母老虎须,溜之大吉,进了房间后,林让川已经醒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小熊玩偶,以为林让川会生气的丢到一边,结果小熊宝宝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林让川还给他盖上被子。
林稚鱼给他打了水,在阳台里洗漱,虽然没有洗手间方便,不过楼下实在不方便。
林让川叼着牙刷,身材高挑的望着下面,规划着路线,慢条斯理的说:“嗯,被发现了也好逃跑。”
“直接跳下去好,还是跳下去好呢。”林让川歪着头,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怎么办,老婆非要把我藏起来,没办法的事。”林让川轻蹙一笑。
听到这话的林稚鱼抬起头,阳光汹涌,照在林让川漆黑的眉眼处,剪了头发,跟以前不一样,把碎发遮住的眉眼露出来,以为会变得阳光爽朗一点。
结果也只是把林让川最阴暗的那一面,暴露无遗。
反而叫人看得更清晰了。
就在这时,林让川扭过头,嘴角弧度变大:“老婆,在看什么。”
还没说话,林让川漆黑的眼珠子往下盯着看,蹲在收拾衣服的林稚鱼面前,语气惋惜。
“老婆,你又忘了戴我给你做的手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VIP]
林稚鱼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荡荡的,这种编织的手绳,没什么禁忌, 所以就算是睡觉,林稚鱼都不会取下来。
“哎呀,去哪儿了。”林稚鱼捂着手腕, 进房间里找, 在床上找,就是没见着。
他沮丧的看着在洗脸的林让川,要是有耳朵,已经垂下来了:“不见了。”
林让川把毛巾深深的嗅了一下,走过去,把他老婆轻轻地抱起来,像哄小孩那样:“老婆, 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阳台门给推上, 林稚鱼把手绳的事暂时抛之脑后, 打开塑料袋:“还热着呢, 很甜很好吃, 给你带的……差点被我妈发现, 好恐怖, 她还说我怎么突然这么馋,往年她经常做, 只是太腻,我吃得少, 刚才偷拿了一大袋, 她用这种……就是很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妈特别精明, 什么都瞒不过她。”
林让川边吃边喝水,又安静的听着老婆在耳边絮絮叨叨。
老婆话真多,老婆的唇形一张一合的,真可爱。
林让川静静地盯着映照在桌上的影子,活蹦乱跳的。
林稚鱼一屁股坐下:“好吃吗?我拿上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喜欢吃。”
虽然林让川表面做什么都淡淡的,连吃个饭都像是勉强维持生命体征,对所有事或人依旧没有放在心上,但其实占有欲高到离谱。
林稚鱼很奇怪,才认识了一个学期,就对他了如指掌。
心想着,那条手绳估计是掉在厨房了,待会儿吃中饭下楼看看。
“老婆。”林让川叫了他一声,林稚鱼回过头,坐在他大腿上,手腕被轻轻捂住,下一秒,一条手绳赫然跳在眼前,跟变魔术一样。
林稚鱼惊喜之余,拨了拨手绳,笑着看他:“哪里找到的?”
“小熊。”林让川说,掉在它身上了。
也就是说刚才在阳台是故意吓他的,林稚鱼瞪了他一眼:“你也太坏了。”
林让川盯着他气鼓鼓的脸颊,把最后一颗红糖糍塞进他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林稚鱼生不气来。
嚼完咽下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林稚鱼又摸上他戴着红玛瑙的手链,看着有些旧了,而且不太像贵的东西。
“你自己买的吗?”
林稚鱼的手指被林让川轻轻地玩弄着,慢条斯理的说。
“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林稚鱼睫毛扑闪扑闪的,扭过头看他一眼,这个角度看过去,脸部轮廓线条十分的优越清晰,令人心动。
林让川眉眼拢着几分阳光,照不亮,林稚鱼直白的问:“什么重要的人,男的女的?”他来不及等答案,直接揣测,“你爸爸送的?”
“不是,跟你年纪差不多大。”
林稚鱼黑了脸,抓着他的手腕:“换了,我给你换一条,请问你同意吗,林先生?”
“不敢不从。”林让川低头认错。
林稚鱼眯了眯眼睛,林让川见他还盯着自己,目光擦过他的唇:“这样看我?”
语气带着勾引的意味。
林稚鱼愣了下,移开目光,又看他:“不行?我还没问你以前的事,都给你面子了。”
林让川好想笑,嘴角带着些微的欠欠:“不收你门票。”
林稚鱼没好气的拧他胳膊肉,林让川不仅不疼,还老婆老婆的叫。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被敲了几下,林稚鱼从他大腿跳下来,响起了薛蓉的声音。
“兔崽子,吃饭了,开门。”
林稚鱼懵了几秒,十万火急的把林让川拽起来,塞阳台,塞床底,最后打开衣柜,把这个大高个子给弄进去。
各种衣服垂落下来,林让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老婆……”
“嘘……不准出声。”林稚鱼把衣柜门关上,怕不透气,留了条缝隙,不明显的。
林稚鱼这才放心去开门,门外是已经黑了脸的薛蓉:“叫你,听不见呢,给你端上来了,还不乐意,大少爷,给我开个门都得十分钟。”
“哎哟哎哟,哪敢啊,快进来。”林稚鱼接过她盘子上的食物,一人份,有点少,林让川肯定不够吃。
薛蓉看了眼他房间乱七八糟的:“我就几天没过来,乱成什么样了,自己也不会收拾房间,弄得跟狗窝似的。”盯着床上的衣服,还有床单的褶皱:“一个人睡出两个人的架势,你也够厉害的。”
林稚鱼:“……”
薛蓉走过去给他叠好,又下意识的走去衣柜的方向,林稚鱼冲过去:“妈!我自己来就好,哪能劳烦您老干活呢。”
薛蓉一脸你吃错药了吧的表情。
林稚鱼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四目相对的对峙着,薛蓉眯了眯眼睛,下一秒。
“嗝!”
超级大一声。
薛蓉:“?”
“嗝!嗝!嗝!”林稚鱼捂着胸口,不停地打嗝,根本停不下来。
薛蓉这才想起来他偷拿了一大半的红糖糍:“叫你少吃,你不听,多喝点水去。”
“好咧!”
刚才林稚鱼冲过去挡住时,身体不小心往后压,把最后那条缝隙给关上了。
衣柜里瞬间变成一个窄小/逼仄的空间,幽黑发暗,连空气都稀薄,林让川瞳孔微微颤动着,仔细看,频率非常的诡异且发紧。
周围全是林稚鱼的味道,林让川指甲刮着木质的边缘,为什么只有味道,人呢……
他要看见林稚鱼,他不是有老婆了吗,怎么没出现,为什么只有香味。
一下又一下的刮蹭木板,咔嚓咔嚓的小动静,随着节奏加快,变成嚓嚓擦作响,这是他渐渐失控的征兆。
“假的……”
他老婆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幻境,其实他早就死在那天的山洞里了。
他就说,老天爷怎么会对他这么好。
毕竟他本身就不该出生的,死在胎里,或者被宋雅居打掉,化作一滩血水,该多好。
林让川嘴角陡然微微上扬,从一根手指的刮蹭,变成无根手指,脖子跟背脊弯曲起来,抱住弯曲的大长腿,身体蜷缩起来,深处的骨髓嘎嘎作响,仿佛要即将断裂。
这肯定是真的,待会儿出去,他一定要在老婆身上种属于自己的标志。
要什么好呢,要奖励自己,毕竟他这么乖的听话。
“老婆……”
林让川闭上双眼,睫毛微微垂下,若有似无的低语重复。
林稚鱼愣住,突然看向衣柜那边,薛蓉还没走,随着他的视线过去:“你衣柜里有老鼠?”
“没有……”他动了动嘴唇,心想,林让川在叫他。
那么小声,都听见,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
“妈,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下房间。”
薛蓉站起身:“行吧,我给你弄很少了,怕你晕车吐,客厅的桌上有一袋红色,都是给你路上的干粮,记得拿着去。”
林稚鱼笑:“谢谢妈妈。”
看着薛蓉安全下楼的背影,林稚鱼才把门关上,谨慎的锁上,快步闪到衣柜前,打开看见林让川身体蜷缩一大团,心里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泛酸:“林让川……”
林让川抬起头:“走了吗?”
林稚鱼抱着他,悄悄地说:“走了,你是不是怕小黑屋,有人这样对过你吗?”
林让川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活过来了:“没有。”
衣柜放不下这么大团的男人,林稚鱼跪得腿都酸了,“出来好不好,有饭吃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拨了林让川哪根脑神经,他死死的抓住林稚鱼的胳膊,就是不走了,仿佛衣柜是结界,踏出一步就是死亡。
林稚鱼眉毛揪起来,哄他:“老公,不怕啦,我在这呢,没人会欺负你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也不知道现在谁可以欺负林让川……
“你跟我一起吃,还是回去吃?”林让川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这,神态狰狞,嘴上说着放人的话,手臂勒得更紧了,“要把我丢下吗?”
林稚鱼眼皮跳了跳:“谁要丢下你,待会儿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家呢。”
林稚鱼脖子被人啃着,心态超稳地跟他列举一二三:“先去你家里,放下行李,然后见一下你的爸妈,还有你的弟弟,接着跟娄沉一起吃饭,你还要带我去逛街,是你别丢下我才对啊。”
啃咬的动作轻了,林让川牵出一丝透明的津液,转而温柔的吮吻着。
像雾霾散开一样,突然就稳定下来。
“你看嘛,你再这样,待会儿出发的时间就晚了。”林稚鱼动了动鼻子,“饭都要凉掉了。”
林让川抿紧苍白的唇,还是继续亲他的脖颈,种了不知道多少颗草莓。
“手指怎么回事,你把我衣柜都刮花了。”林稚鱼摸了摸那些刮痕,还挺用力的,他看了眼那些痕迹,像纹身的图案,笑起来,“你真的挺有艺术天赋的嘛,行吧,就留下来,当个纪念,林让川到此一游。”
林让川低头瞥了眼,眼皮有个温热的触觉,林稚鱼抱着他的脑袋:“出来吃饭。”
他站起来,腿有点酸,还能忍,把林让川从衣柜里拉出来,一下子走到阳光下,晃眼得很。
林稚鱼把他拉到饭桌前,给他分一半,“吃吧。”
“不够。”林让川盯着分量,冷冰冰的开口,“你太少了。”
林稚鱼品出一丝不对劲,这话里有哭腔,林让川估计哭过,但眼睛没红,眼白的血丝倒是明显增多了。
“你吃多点就好了,我会晕车的。”林稚鱼把菜基本都扒拉在他碗里。
林让川还是不为所动,似乎林稚鱼不吃,他就绝食。
“好啦,饿了中途给我买吃的,行了吧,快点,到时候你开车啊!”
“嗯,给你买。”
林稚鱼那作劲儿一起来,林让川浑身都舒服了。
薛蓉端上来的菜都是林稚鱼的口味,葱香酱鸡排,用的都是新鲜的鸡腿肉,左上角那道是酥炸五花肉,最后就是丝瓜蟹黄煲,用的都是十足十的料。
但被薛蓉一分开,送上来,就每道菜那么一点,林稚鱼很怕晕车呕吐,胃酸涌上来的那股味,再好的食物在他眼里都是预备呕吐物。
“好香啊,可是我不能吃太多。”林稚鱼吃一口,就给林让川夹一次,这么来回几次,都没吃多少。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任由老婆跟扔垃圾一样扔在他身上。
五花肉喜欢吃瘦的部分,但五花肉要肥瘦相间才美味,林稚鱼把瘦肉咬下来,肥的那部分扔了可惜,给林让川吃掉。
“这个,这个,都给你,可以。”林稚鱼这顿吃得些许埋汰,他对着林让川咧嘴一笑。
“就吃这点?”林让川问他。
“嗯,够了。”林稚鱼严肃的说,“减肥。”
林让川冷冷的嗤笑:“就这么点,能堵住你什么?”
“能堵住能堵住,我很小的。”林稚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对他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很行。
林让川叹出一口气,把老婆剩下的不要的全解决了,无怨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VIP]
薛蓉不在家, 林让川从正门出去,背包是他拿的,零食袋也是他挂上的, 车子是娄沉开到门口的。
林稚鱼看了眼侧边眉目如画的青年,看来苦力不是他,是娄沉……
爬上了车, 林稚鱼坐在后座, 前面的人在讨论工作的进展,过年是放假又怎么样,线上工作方便得很。
娄沉争执起来说他不要开这么远的车,要疲劳驾驶了,昨晚没睡好,林让川没吭声,娄沉继续输出。
林稚鱼专心玩着自己的手指, 忽然说:“我要不要也考个驾照?”
娄沉哪里敢说话, 瞥了副驾驶的林让川一眼, 林让川侧过头说:“你想考就考, 但不用为了减轻负担去考。”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不喜欢又不擅长开车的人类, 林稚鱼绝对是属于这一种。
从小就是个载具杀手。
林让川不喜欢, 但也没有剥夺林稚鱼选择的权利。
林稚鱼说到做到, 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试试考。”
接下来他们俩也没有为着谁开车而吵架, 反正超过一个半小时,就换人, 保证不能疲劳驾驶。
到了A市就变成娄沉握方向盘,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后座的男人:“真的去你妈的家里吗?”
“我真是不敢相信,你还能再回去。”
林让川摸着林稚鱼沉睡的面容, 淡淡一笑:“他想了解我,我为什么不给这个机会。”
说是这么说,表情可不是这样的,阴郁又沉闷。
娄沉觉着他就是不愿意被那家人看见自家的宝贝,只是在林稚鱼面前,很少露出这种狠厉又阴沉的表情。
特能装,但恰恰是这种人,才叫人觉得害怕。
“到了?”
林稚鱼揉了揉眼睛,从林让川的肩膀抬起头,车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的小区楼房。
娄沉嘴唇发干:“到了,那我送你们到这,我也要回去……”打了个哈欠,“补觉了。”
林稚鱼被传染了,也跟着打:“行。”
行李在后备箱,林让川下了车后,摸了摸林稚鱼的头发:“老婆,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收拾下房间。”
林稚鱼感觉可能有场硬仗要打,兴奋得不行:“好。”
在林让川转身的时候,腰被抱住了,低头一看,是林稚鱼白净的小脸:“有我在呢。”
娄沉在一旁看着,林稚鱼虽然是在单亲家庭长大,但家里给他的爱只多不少,他的世界里只有天真与幸福,而贫穷只是在幸福中毫不起眼的垫脚石。
娄沉虽然父母健在,家庭也算和谐,但本人还是很羡慕林稚鱼的心态。
跟薛蓉接触过,也就对林稚鱼这种性格一点也不奇怪。
娄沉下了车,把行李什么的都拿下来,也不多,只是想下车走走,心有戚戚的走到林稚鱼身边:“他们的话就算再难听,你也忍着点,大过年的,别出事啊。”
林稚鱼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林让川的奇葩家庭,怎么养的,把他家林让川养成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宋雅居,今年他对着薛蓉一句话也没问,而且既然薛蓉认识,那他不可能不认识。
林稚鱼踢着路面小石子,突然问:“他是不是都不回家的?”
娄沉点头,“恨死他们了,怎么可能跟他们一家团聚,他们家也就那个苏萦,对他态度还行吧,不过也没什么多大的作用。”
林稚鱼咂舌,倒是不太认同,有恨才有爱啊,林让川压根不是这么表现的。
但因为他强求,所以林让川还多了份看热闹的心情,至少是开心的,不是吗。
林稚鱼喜欢看林让川喜怒哀乐的样子,就像是在他的贫瘠荒芜的土地上撒了颗种子,正在破土发芽。
最终会在他浇灌下,长成一片森林。
好像夸张了点,林稚鱼被自己的自恋给尴尬到了,但又不觉得是错的,他挠了挠脸,前方有动静,一抬头就看见林让川走过来。
“可以了。”
娄沉不趟这浑水:“那我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林让川:“哪种安全?”
林稚鱼:“?”
娄沉反应过来,低低的骂了一声,“我真服了,昨晚打了一晚上的王者,掉了两颗星不说,今天开了一天的车,要死要活的,还要吃你们的狗粮,我真的绝望了!”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只给他们俩留下了车尾气,疾驰而飞。
天色暗沉,黄昏都没有,直接过度成浓稠的夜晚,冷飕飕的,跟村里的风不一样,这里都是钢筋水泥。
屋内的温度比屋外要高,林让川带着林稚鱼坐电梯上楼,门开着,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客厅竟然空无一人,倒叫他松了口气。
他小声的问:“其他人呢?”
“出去走亲戚,晚上回来。”林让川淡淡的说。
林稚鱼不纠结了,扯着林让川的衣服,哼哼的说:“你房间在哪,我要检查!”
林让川的房间就在主卧跟次卧的中间的小房间,林稚鱼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观察了四周,才皱眉跟着进去。
里头的摆设倒是简洁干净,一张床,一张很窄很小,像学校里的桌子,然后就是铁椅子,估计当时就是坐在那跟他直播的。
林稚鱼走到靠近床头的窗户,打开一看,外面是景色,没有风进来,只有一阵阵没有散去的油烟味。
基本已经确定,这就是个杂物间。
床也很小,虽然能放两个枕头,但显然只够一个人睡觉,何况他们还是两个大男人。
林让川拎着书包放下,深黑的眼珠子停留在林稚鱼脸上,伸手缓缓抱住:“我们可以住酒店。”
林稚鱼却反问他:“你平时不住在这里,就是住酒店吗,这么有钱啊。”
林让川不吭声了。
林稚鱼也没有为难他:“睡一晚上不碍事,太晚就不折腾了,明天再说吧。”
林让川把他抱住了,找到他的唇,撬开伸进去,刚才在外面吹风,唇有些干燥,林让川很有耐心的舔湿了,又把他老婆伺候得舒舒服服。
两人互相拥抱着,用唇舌汲取对方的温度,交颈相拥,这柔软,舒服的感觉包裹着他们,构造成一副美好的画卷,让人沉醉不已。
后面连吻都变得小心翼翼,怕破坏掉此刻的画面,连空气都融入得完美。
在这间窄小的房间,头一次有了温馨的感觉。
林让川突然猛地闪过微光,这么好的氛围不做点什么,真是太可惜。
但是老婆都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嘴角流着水,超级可怜的样子。
要是再吃点什么,估计就受不了了。
林稚鱼被亲得腿软,眼前发黑,林让川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前面,手往下伸。
他一顿:“……林让川。”
林让川抚摸着略微发抖的地方,歪着头,又重重的用力一掐:“对不起,老婆,我又犯浑了,下次不会了。”
林稚鱼立刻打他的手,跳下来:“你别这么用力,你要弄坏了啊……”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口传来动静,是他们回来了,林稚鱼赶紧把那根东西塞回去,拉上拉链 ,结果还是很大一坨。
林稚鱼嘴角抽抽,给林让川披了件大衣外套,在家里穿成这样是有点装逼了。
一家三口从外面回来,其乐融融的画面,放下多余的人,宋雅居刚换好鞋,愣了下:“林让川?”
又看见林让川身边的少年,有些眼熟,但很快又变得陌生:“你还回来?”
苏正祥甚至已经把林让川当做空气了,苏萦是反应最大的,瞳孔惊颤的看着林稚鱼。
宋雅居给自己喝了口水:“怎么随随便便带人回来,他是谁。”
林让川:“他是我老……”
林稚鱼咬牙切齿的打断:“我是他学弟,跟他一个大学的,你好,宋阿姨。”
宋雅居还是觉得他眼熟,死活记不起来,她放弃思考,扯了扯唇:“咱们小川,都会交新同学,还带到家里来,真不容易啊。”
宋雅居:“小萦,给客人泡茶。”
苏正祥懒得逗留,解开纽扣:“我先去洗澡。”
一个眼神也没留,林稚鱼大致明白林让川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几个人坐在茶几那边,林稚鱼手被牵着,林让川面无表情,仿佛是局外人。
宋雅居也不知怎么了,来了兴致,啰里啰嗦的一大堆:“同学,不好意思,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的,毕竟家里欠了钱,有人有钱啊,都不愿意帮着家里减轻负担,所以实在没办法了,还不如让林让川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她大概是想找认同感,希望可以一起阴阳林让川,吐出一口恶气。
林稚鱼偏偏不接招啊:“林让川说是你们欠的钱,跟他没什么关系啊,怎么就变成他欠的,阿姨,这话说的不对吧。”
宋雅居面子有些挂不住:“我是他妈妈,家里的事,他就有义务帮忙。”
“林哥都告诉我了,欠的钱都是你老公创业失败,跟咱们林哥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姨,你这样就太强词夺理了,幸好我提前知道,不然就被你蒙骗过去了。”
宋雅居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苏萦则用一种好厉害的眼神看过去,低头又瞥见他们相握的手,心里一咯噔。
林稚鱼起身倒茶:“阿姨,喝点茶,消消气。”
说着,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我看你们也没生活的多差嘛,你知道我村里有个赌鬼啊,连祖宅都卖掉了,只能住在天桥底下,虽然有个儿子,但人家审时度势,早就跑路了,知道赌鬼靠不住,最后那个赌鬼活活冻死了,连尸体都没人来收,好可怜的。”
宋雅居不安的摩挲着茶杯,心有余悸的盯着他看。
林让川左腿叠着右腿,优雅又慵懒,非常惬意。
宋雅居哪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林稚鱼又说:“其实要是没办法,这房子也就抵押出去咯,这应该是叔叔的资产吧,还是……”林稚鱼终于看了眼苏萦,“弟弟的?”
宋雅居放下茶杯:“够了啊,你是谁啊,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管吗?”
林让川冷冷的开口:“注意你的说辞。”
宋雅居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没反驳,所有人,包括苏萦也知道,这就是林让川发脾气的前兆,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惹他。
林稚鱼捏了捏他的虎口:“好啦,你凶什么,给我收回去。”
林让川低眉,压迫感瞬间减轻不少,也不管事了,低头玩着老婆的手指。
就在这时,苏萦仓皇的站起身:“没水了,我去加点水。”
林稚鱼盯着他:“……”
苏萦不知怎么了,见到他就脸色苍白,似乎都不敢直视,他要去厨房时经过桌角,磕碰了一下,扑通跪在地面。
听着就好疼。
林稚鱼立刻站起身:“大过年的,也不必行此大礼,快平身,平身。”
一场闹剧结束,林稚鱼捂着笑回房间,也不隔音,只能躲在林让川怀里,咯咯笑。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亲他冷冰冰的脸:“好玩吗。”
林稚鱼撇了撇嘴:“有客人在,她都敢这样,平时过得什么破日子。”
林让川说:“你不是客人,你是我老婆。”
林稚鱼笑,抬手抚摸他精致的眉眼:“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这次见过面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宋雅居,但是薛蓉为什么会认识。
“林哥,你以前是不是住在宁县的?”
林让川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感觉还有他未知的事情,只是刚要询问,房门被人敲了几下。
两人对视一眼,林稚鱼从他身上爬下来,又看见他中间那一团,用衣服盖住,脸红的抱怨:“你真是无时无刻都能发/情。”
苏萦睡不着,正好宋雅居又一只催着他去找哥哥要钱,便有了这一幕。
当然,他也没指望哥哥会开门,很多时候他都是被无视的,反正哥哥想打钱,就会打,不想打,他怎么求都没用。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林让川站在门口,那么高那么大,身后一片漆黑,他半个身体都融入黑暗中,眼神裹挟着阴暗尖锐的审视。
遮住了房间内的环境,什么都看不见。
苏萦眼皮一抽,从心底深处弥漫的恐惧:“哥……我来看看你,那个……”
“下学期不想读书?”林让川说。
近乎是威胁的话语,苏萦摇摇头:“不是不是。”
他不敢再问,转身就走,但又不甘心,脚步一顿,又回头,嗫喏道:“哥,他是你的学弟,也不是同学,为什么要带回家?”
林让川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在关上门前说:“他不是你能碰的人,滚。”
苏萦面色青红交加,“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问问,哥,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的存在就让我觉得恶心。”林让川的脸在门缝里居高临下的看他,甚至都没有用正眼。
苏萦脸色一白,受不住打击似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他们有段时间是住一块的,性格脾气都大相径庭,哥哥虽然孤僻,但对他没有那么的怨气。
小小年纪的苏萦能感觉出来,只是哥哥实在是太冷了,他又懦弱,对上内敛压抑的林让川,便也错过了最佳时机,大多时候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亲爸亲妈如何打骂哥哥。
而他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现在想想,实在是找不出他们能变成亲密兄弟的可能,没认清的只有苏萦。
房间里的那个人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苏萦虽然看不太清晰,但也知道那个人睡在他梦寐以求哥哥的床上,但细细琢磨下,又觉得不对劲。
就算两个男的,关系再怎么好,行为举止是骗不了人的,那根本就像是家庭伦理电视剧里拍过的,带着女朋友回家吃饭的场景。
他脑海里闪过什么,渐渐地抬眸对上林让川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冷颤,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房间,他拿出手机搜索各种关于两个男的信息,什么好兄弟,战友,生死之交这些都不像,直到同性恋这三个字闯入视线中。
苏萦突然喘不过气来一样,拍了拍胸口,闭着眼睛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哥哥再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哥哥了。
苏萦咬了咬唇,有些不安的躺在被窝里,睡不着,起床去上厕所,遇到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宋雅居。
“你怎么了?”
……
床上那团被子蛄蛹了一下,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林稚鱼脸蛋都被焐热了。
“我觉得他喜欢你。”
林让川拉开书包的拉链,又脱掉外套,蹙眉:“谁?”
“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他喜欢你这个哥哥。”林稚鱼看出来的,因为苏萦的眼神,偶尔有点像他看秦锐的眼神。
他就是很喜欢秦锐这个大哥的。
可惜哪种喜欢,林让川都不想要:“老婆,不要说些恶心的话。”
林稚鱼慢慢的滑进去:“明白明白。”
过了会儿,透过微弱的光线看林让川的背影,又宽又薄,很性感,林稚鱼掀开被子的一角:“林让川,快进来。”
林让川手指一紧,听歪了,什么进来,进去哪里,又不是真的让他进去。
他一动不动,他老婆裹着被子爬到床尾看了眼,侧面看都挺大的,嘴角一抽:“快进来啊,穿这么少,你要是感冒怎么办,你这么大个,我很难照顾你的。”
林让川不冷,浑身燥热还犯病了,脑子都是黄颜色的东西,声音低哑:“等会儿。”
结果下一秒,他老婆伸出手臂扯他的衣服,小幅度的晃动几下:“好啦好啦,你别犟,进来,我给你摸摸。”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VIP]
林让川眨了下眼睛, 把眼底的湿润给眨回去后,心甘情愿的去到老婆的怀里。
林稚鱼在他压过来的那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来不及反抗了,他衣服都被拨开,袒胸露乳, 好不羞耻。
胸口被人捧着放在嘴边, 仿佛要吸出点什么。
另一边被微凉的掌心覆盖住。
林稚鱼又疼又痒的,手下活动也没松开,喉咙也逐渐变得干渴难耐,手推着他的肩膀,也没怎么用力,跟撒娇没区别:“真的会肿了,你别咬了, 明天怎么见人啊……”
“见人?你除了我, 还要见谁?”林让川抬起眸, 嘴唇有反光的湿润, 看得林稚鱼一阵脸红。
他脑海里阴暗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又是陷入自己的幻境中。
“老婆, 不要想着别人。”
林稚鱼大喊冤枉:“我想着谁了, 明天还得跟你家那群神人吃早饭呢。”
“没想吗,人还挺多的。”林让川冷脸从他身上起来, 摸摸的坐在床沿,继续剩下的手工活, 给林稚鱼都看傻了。
林稚鱼从后面抱着他, “那群人跟你怎么比,你可是我男朋友……”
顿了顿, 改了口:“我亲亲老公啊~”
林让川无声的扯了扯唇,就这么几句话,弄得他胸口难耐燥热,谁见了不说他老婆一声厉害。
他思来想去,拉着他老婆的手放在这里,带动着去往天堂。
这些做得多了,似乎就不够刺激,想要更柔软,更湿润的地方,像初生的婴儿在母亲的怀里。
除了他老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
林让川眼白猩红,为自己的肮脏,堕落,感到可耻。
在林稚鱼刚住进来的那会儿,他就卑怯又大胆的妄想着能从他的身体里醒来,挤进那个日思夜想的地方,沉醉温柔乡。
那时候,他老婆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而这个陌生人,看着面无表情,脑海里想的是要怎么把他弄得更脏。
咯吱一声,林稚鱼吓了一跳,他们什么都就没做,床就要塌了的样子。
“这里没有多一间次卧吗?”
林让川咬着他的下唇,厌恶似的皱眉:“有,变成杂物间。”
林稚鱼被亲的嘴都红了,瞪圆了眼睛:“他们宁愿给你住真的杂物间,也不给你住个好点的房间!”
看把老婆心疼得不行了,林让川垂着眼睑,亲他,蹭他:“这又不是我家,寄人篱下,我不要多高的要求,你来就好了。”
林稚鱼心疼上他了,“唉,是他们不好。”
这天晚上,林让川想进去,林稚鱼没让,他又不听,气急败坏下甩了他一巴掌。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啊。”
林让川就不动了,趴在他怀里,面无表情的流眼泪。
林稚鱼喘了几口气,冷静下来,看来住在这个地方,对林让川的心理健康跟精神健康的影响都很大,明天还是搬走好了。
心里想着事,林稚鱼的手抚摸到林让川的后背:“别哭了,睡觉,好不好?”
林让川在他身上蹭掉眼泪,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稚鱼的脸蛋上:“你掐一下,我就睡了。”
“……”
林稚鱼一言难尽的掐了下他的大腿,林让川喘息似的一下,满足得心跳频率都恢复正常了。
……
清晨的冬天凉飕飕的,林稚鱼受不住了,下意识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后来又意识到什么,睁眼瞧过去,发现林让川都快冷得变成尸体了。
急急忙忙的把被子给他盖过去。
好狠的心啊,客人来了,都不知道给他们多备一张,昨晚也不是没问,问了就说没有。
故意的吧。
林稚鱼摸了摸林让川的脸,有些凉,怕他感冒,索性下床不睡。
他愤愤不平,心里想着事,洗漱完了后,冷水泼脸,结果一个喷嚏,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感冒的不是林让川,是他自己……
早餐只有苏正祥一个人,估计是昨晚宋雅居跟他说了什么,此刻对着林稚鱼还算是和颜悦色,家常话似的,寒暄了几句。
林稚鱼在剥蛋壳,苏正祥碎嘴的来了句:“其实林让川性子从小就有问题。”
林稚鱼都不想理他,可显得不礼貌:“他很好啊。”
“你是不知道,他刚来的时候,叫人又不叫,浑身脏兮兮的,一声招呼不打就坐在餐桌吃东西,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我那时候就觉得他有点问题,想进行教育吧,可惜叛逆期,谁也不听,直到现在……我们好歹养了他那么几年,他也这么冷血,小朋友,我劝你啊,远离这种伥鬼朋友。”
林稚鱼无语的看着他,“怎么不给他换个大点的房间?不是还有剩的吗?”
苏正祥理所当然:“他不愿意搬啊,我们拿他没办法。”
林稚鱼心疼的不行:“不愿意还是你们不给啊,那会儿他只是小孩子吧,你都是大人了,怎么跟孩子计较,也不怕丢脸。”
苏正祥脸色铁青:“他有精神病,这还是他妈妈说的。”
林稚鱼护短:“哪里有,你说有就有,医生证明呢?我可以告你造谣的。”
这段话终止还是在宋雅居出来时,接着就是苏萦,林让川还在睡,当然他们都没做林让川跟自己的早餐,林稚鱼吃的是苏萦那份儿。
宋雅居心疼小儿子,又去厨房重新开火。
林稚鱼看了眼旁边的苏萦,发现他黑眼圈重的要掉地上,显然是没睡好。
苏萦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目光,非常心虚的移开视线,林稚鱼微微蹙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雅居从厨房出来,给苏萦端了个盘子,又把原本放在林稚鱼手边的一张纸巾给拿过去:“鸡蛋要再等个五分钟,你先吃吐司。”
林稚鱼看不懂,明明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对林让川这么差。
宋雅居刚坐下,吃着早餐,边不经意的跟苏正祥聊天:“老公,我昨晚睡不着,看了个新闻,有个家里的儿子喜欢男的,被他妈妈送去做电疗了,真是闻所未闻,男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呢。”
苏正祥心不在焉的说:“这不是有病吗,还恶心。”
林稚鱼蹙了下眉头。
“那可不,是精神病吧,后来做电疗一年后回来,整个人都正常了,看评论区,好像说已经在相亲了。”
“这不是欺骗吗?”林稚鱼听不下去。
宋雅居微笑:“怎么算欺骗呢,难道男跟男谈恋爱对父母来说,就不是欺骗了?”
林稚鱼盯着她没吭声。
宋雅居冷哼一声:“如果是我儿子有这种情况,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也包括身边跟着的男人,最好别让我看见,不然我肯定恶心得当场吐出来。”
林稚鱼要烦死了,正要开口时,被身后的声音给截断了。
“宋女士,收回你刚才的言论。”林让川从走廊那边走出来,脸颊还湿漉漉的,面色苍白,眼珠子发黑,整个人跟水鬼一样。
宋雅居乍一看,心都快没了。
林让川站在林稚鱼身后:“道歉。”
宋雅居被他吓得回过神,硬着脖子说:“我凭什么道歉,我说错了吗,男同性恋就是很恶心的东西。”
林让川还是那句话:“我说了,让你道歉。”
宋雅居磨了磨牙:“林让川,你用什么态度跟你妈妈说话的……我……”
林让川不耐烦的打断她:“我知道你们等会儿要去二姑妈那边,是不想出发了吗?还是想出发的时候遇到什么事?”
苏正祥一听,扯了扯她的衣服:“算了算了。”
宋雅居恨铁不成钢,一屁股坐下,泄气的说:“对不起。”
林稚鱼原本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膈应都膈应完了,一句对不起算得了什么。
林让川说:“听不见。”
宋雅居吼他:“林让川!”
林让川只是看着她。
宋雅居又不得不忍耐,勉强挤出微笑:“你叫小鱼是吧,真是很对不起,刚才那些话你别在心上。”
林稚鱼啧了一声,那口气突然咽不下去了:“我放了,我放得死死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原本还想着叫林让川接济一下你们,看来也没这么必要,没错,你们得罪我了。”
说着,林稚鱼瞥了眼苏萦的方向,苏萦触碰到又立刻低下头,整个人都抖跟筛子似的。
……
这顿早餐吃得非常难咽,他们出发前,宋雅居去换衣服,苏正祥在厨房洗碗筷,苏萦捧着手机在客厅刷视频。
不交流不对视,也不哥哥前哥哥后的叫着了。
林稚鱼支开他:“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待会儿也走。”
林让川站在那一动不动,死犟的就不走。
林稚鱼拧他的胳膊:“你快走啊,快点去。”
林让川这才有了点反应:“你一个人在这?”
林稚鱼揣测他的思维逻辑,顺着他想听的话说:“谁要是欺负我,你就杀了他!”
苏萦吓得手机都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林让川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回房间收拾东西。
客厅现在就他们两人,林稚鱼直接开门见山:“是你说的吧,昨晚找林让川的时候,发现了?”
苏萦不说话。
“这是我跟林让川的隐私,你随随便便就说出去了,你礼貌吗?”
苏萦依旧不吭声,垂着脑袋,表情无辜又委屈,不知道的以为林稚鱼在欺负他。
林稚鱼越看火气越大:“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直接断了你的学费?”
苏萦立刻抬起头,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要啊,我还想继续读书的。”
他现在是高一,是关键时期,林稚鱼哼哼笑:“我最多叫他供你到高中毕业,大学你就自己边打工边赚钱,反正你哥就是这样过的。”
但苏萦跟林让川不一样,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家里破产欠债了,属于他的生活质量依旧没有降级,反而因为林让川能赚钱了,还能提升品质。
苏萦从委屈到怨恨:“我跟我哥才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会对我这样的。”
林稚鱼双手插兜,淡定道:“你猜猜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苏萦脸色一白。
林稚鱼看着他神情变化,心想着,小样,还想跟我斗,他当一回恶人:“总之我警告你,你哥的事,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说,不然我就断了你的来源,书会给你读,生活费什么的,你就自己找你的妈妈要吧,找什么哥哥呢,他是你哥哥吗,他认过你吗。”
“他供你读书,你帮过他什么!”林稚鱼越说越气,“你们这一家都是奇葩,破产是报应,欠债是活该。”
林稚鱼说:“你们这么对他,就该要天打雷劈!”
苏萦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正祥在厨房窝着也没敢出去。
宋雅居还在美美的换衣服,势必不能在二姑妈那家人面前掉面子。
而林让川拎着书包,靠在墙上,心尖尖被人轻轻地抚摸爱护着,胸腔满是酸涩,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被凝固起来的时间画面,是在宋雅居换好衣服,出来的那一刻,彻底打破的。
她没察觉到客厅诡异的氛围,而是不满的说:“小萦,怎么还不换衣服,老公,还有你,赶紧的啊,不然要迟到了。”
林稚鱼没理他们这一家和睦的景象,回到房间里,林让川两条长腿随意的敞开,坐在那,不知道是不是抽过烟了。
但闻着也没烟味。
他刚走过去,林让川站起来,高大的身材笼罩下来,托着林稚鱼的后颈,吻了下去。
湿热的舌头在口腔里扫荡,搅着舌头,细细的吮吸着,林稚鱼被迫张着嘴巴去迎接他,津液受不住的滑溜下来,吮吸时,还发出啵唧的声响,下流又随性。
这个比以往都要汹涌的吻,让林稚鱼彻底招架不住,推开他:“你干什么?”
林让川卖惨:“嘴痒。”
“……”
林稚鱼任由他亲了几口,推开,掏出手机开始查A市的酒店,品质好一点的,价格都十分感人,毕竟是春节假期嘛,简直就是割韭菜最好时期。
他想着要不要肉痛点,结果突然问:“娄沉说你基本是不回这里过年,那你平时住哪里,总不能是酒店吧。”
林让川不太想说:“不是住酒店。”但更不想欺骗。
林稚鱼关闭软件:“那我们直接住就好了,怎么不早点说,是不想我去?”
“不太想你去。”林让川不咸不淡。
林稚鱼甩开他的手,一跳几厘米远,无理取闹的作起来:“好啊你林让川,你对我这,还藏着掖着,难道我还会骗你房子不成,谁稀罕了!”
林让川把他媳妇摁住了:“不是,那地方不是好地方。”
“什么意思啊,很偏僻?”林稚鱼歪着脑袋看他。
林让川定定的看着他,出了神,心里有些想笑,他老婆好天真,好单纯,不好的东西也只会想到偏僻。
“我不怕偏僻。”林稚鱼表现出一副很勇敢的样子。
林让川额角绷紧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我知道,你怕鬼。”
林稚鱼顿时不笑了,静了两秒,又说:“你懂什么,人是要有点缺陷美才完整的。”
林让川笑了。
林稚鱼睨他一眼:“不许笑了,不然我会伤心的。”
“好的,老婆。”
因为一个不想找酒店,但林让川又不肯透露住在这里的地址,于是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走了。
“我饿了,给我煮个面吃。”林稚鱼在床上躺咸鱼玩手机,玩累了,轻轻踢了一脚过去。
林让川摸了摸,皱眉。
林稚鱼缩回去:“脚暖不了的,所以你赶紧说出你真正的家在哪里,我就可以暖和起来了。”
林让川没搭理他,起身给他煮面。
林稚鱼饿得手机都不想玩了,大数据的锅,不管怎么刷都是吃的,早餐就吃一颗鸡蛋,哪能饱呢,他等啊等的,等得不耐烦了,下床出去。
刚出了门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林稚鱼下意识放轻脚步,贴过去,另一个声音是宋雅居,她这么快回来?
“就找你借点钱这么难啊,我从二姑妈那里专门回来找自己儿子拿点钱就这么难,你死了打算把钱给谁啊!你那个男朋友吗?”
“妈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是个同性恋。”
林稚鱼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同性恋得罪你了是吧,他刚要冲出去,就听见林让川说。
“我不是同性恋。”
现场一片寂静,连空气都被冰凝固起来一般,林稚鱼的动作静止了,脑袋一片空白。
宋雅居没招了,苏正祥在手机里催促,实在没法,只能把家里最后的存款拿出来。
“其他的就算了,苏萦你一定要管,他今天不知怎么了,在车上突然就哭了,你别是吓他了。”
林让川正在把面夹出来,恍若未闻。
宋雅居气急败坏,也说不得什么,健步如飞的走出去,看见林稚鱼也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然后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接着就是林让川,他叫了一声:“老婆,面好了。”
林稚鱼眨了下眼睛:“你不是同?”
林让川知道他听见了所有,也不意外:“很重要?”
“不重要,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林稚鱼轻轻地问。
这个天气,再不吃面都要凉了,林让川无奈的低头亲吻着他的面颊。
“老婆,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性幻想的对象是你,我梦次梦遗的对象也是你,我看片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跟性别没有关系。”
“我也没有同性恋异性恋的概念,我只是想着如果你喜欢别人的话,我一定会自杀的。”
“所以我不是同性恋。”
“我只是单纯的爱慕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VIP]
林稚鱼坐上车后, 侧目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钢筋水泥的城市建设,大桥边上的绿化就算在冬天也依旧郁郁葱葱。
漂亮得很, 但林稚鱼无心欣赏,甚至心不在焉。
甚至刚对他表白过的男朋友坐在自己身边,林稚鱼都可以无动于衷, 一个眼神都不看过去。
大白天, 车窗只能模糊映出林让川俊美精致的侧脸,睫毛的影子都看不见。林稚鱼心悸一般,对着车窗呼出一口白雾,用手指涂涂画画抹掉。
又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林稚鱼双手插兜,睁大眼睛看过去:“我们现在要哪?”
林让川目光锁住眼前人一张一合的唇齿,又红又白的, 心猿意马道:“你不是说, 要去我这里的家?”
“对对对。”林稚鱼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你现在又愿意了?”
林让川闭了闭眼睛, 觉得自己不能看下去了:“听老婆的。”
林稚鱼看了眼司机的方向, 捶了他一下:“别胡说。”
“听你的话, 这样就不会被你嫌弃了。”林让川没忍住, 伸手摩挲着他老婆后颈的皮肉,光滑细嫩, 上面还有他的咬痕。
这话说的林稚鱼好像无理取闹,虽然可能, 他确实是有点, 但比起他暴露性格的缺陷,他更想了解林让川在这里的生活。
只是这话真难听, 林稚鱼拍他作乱的手掌:“林让川!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
“床上。”
“…………”
林稚鱼哑口无言。
起初,林稚鱼是没什么感觉,也对他口中的家没有任何概念,直到车子的路行驶的越来越昏暗无光,明明是大白天,两边高大的树枝在空中相连接,形成天然的屏障,同时也将光线彻底覆盖住。
阴森森的气息蔓延开来,连司机都觉得毛骨悚然,到了小区门口:“额,你们自己进去?”
林让川阴沉的说:“怎么进去,这里头还有几公里的路,又不是不给钱。”
司机大过年的还要出来挣点钱也不容易,咬牙想了想,还是开进去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登记都不用,就把陌生的车辆放进去。
里头雾蒙蒙的,被绿化掩盖,因为过年,所以店铺超市都是关着门,门口贴着大年初五开张,这倒是没什么奇怪,就是处处透着诡异。
车子按照导航来到一座三层楼大门口,司机连车都没干下,卸了货就疾驰而飞,生怕多停留一步。
周遭静悄悄的,那种阴森的恐惧从脚底蔓延上来,林稚鱼咽了咽口水:“这是别墅区啊,怎么没什么人?”
“他们都回去过年了。”林让川拎着书包,牵着林稚鱼的手进去。
林稚鱼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小洋楼的装修,精致又漂亮,还是在A市的别墅区,虽然不是中心,但也令人咂舌:“你这么有钱呢。”
林让川想到什么,微笑:“我买的时候是二手房,压价得厉害,便宜出售的。”
“再怎么便宜,也都是小别墅啊。”林稚鱼硬着头皮进去,里头有股许久没住过人的潮气,闻起来凉飕飕的,开了灯也没有驱散这种感觉。
他无意识的掐着林让川的手掌:“侧面证明,你赚钱能力真好,是你那家人不识货。”
林让川笑而不语。
带着他上楼,是声控夜灯,走一步就亮起来,但没有人气的屋子,多多少少还是瘆得慌。
林稚鱼死死的贴着林让川的后背,经过的楼梯扶手都是红木雕刻,地砖是花岗岩,精致又贵重,这里的家具都透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很贵,也很森冷。
进了房间后,这种感觉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冷不防的听见林让川问。
“老婆,你知道成交价是多少吗?”
林稚鱼眨了眨眼睛:“一百万?”
林让川摇摇头:“再猜。”
“往上猜还是往下猜。”
“下。”
这么便宜,林稚鱼瞪圆了眼睛:“八十万?”
林让川说:“不是。”
林稚鱼不猜了:“你是不是抓了上一任房主的把柄了?”
林让川带着他走到落地窗前,怜惜的摸了摸他老婆的脸:“上一任房主,他啊,死了。”
林稚鱼瞳孔骤然缩小,惊诧的表情藏不住。
林让川深黑的眼珠子映着老婆的脸,若有似无的轻笑着,看把老婆吓成什么样了。
“一家五口惨死在这里,警方破案了,凶手是他们的大儿子,杀光家里人后,他就自杀了,房子转给了他们的叔叔,后来急着出售,我捡漏。”林让川说的很轻松。
林稚鱼反应过来:“这里是凶宅啊。”
林让川站在落地窗中心的位置,眺望了周围空旷的景色,淡淡地说:“比起凶宅,流落街头,不是更可怜吗。”
林稚鱼这下忍不住的发抖,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林让川几乎是抱着他坐在床边。
“因为出了这件事,隔壁两边的邻居的都转手出售了,其余的都还在,我买下这间房子后,再慢慢的把家具都给换了一遍,只留下一些贵重的摆设。”
林让川亲过去,眼尾是红的,全然是兴奋又激动的表态,“我被他们赶出去后,无路可走,租了这间房,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别墅,鬼?我不怕,毕竟外面是大冬天,有什么比冷死还要更可怕的事情。”
林让川顿了顿,看着林稚鱼红了的眼睛,没继续说下去了。
他想,如果被他老婆知道,他当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其实也很害怕,而那种害怕源于未知。
第二天他就用租完房仅剩的钱去买了蜡烛纸钱,给他们上香祭拜。
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收留下自己,就当陪陪你们好了。
林让川是这么想的,他伸手把懵懵的,眼睛红得不像样的老婆抱在怀里,深深嗅着他味道片刻后,用唇沿着他的脖颈青筋慢慢游走,在最幸福的时刻,找到了家的港湾。
脸颊被人温柔的抚摸着,林稚鱼一滴泪落下来:“你怎么过得这么苦啊。”
林让川把他的泪水亲掉:“我一直想着你,念着你,就不苦了。”
这句话就说明了其中的端倪,他们是不是很早就见过彼此,林稚鱼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林让川脸色变得阴狠,嘲笑着自己的不自量力:“我凭什么找你,我没钱,没房子,家庭也不幸福,我配不上你。”
“你才不是,别说这种话……”林稚鱼心里抱怨他怎么不早点说,不知怎么就焦虑后怕起来,“万一我先遇到了其他人怎么办啊。”
林让川虚伪的说:“我会祝福你。”
林稚鱼眼睛湿湿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你那么好,有很多人喜欢你不奇怪,他们比我更优秀,性格也更阳光。”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什么香饽饽吗,是个男的,就喜欢,而且……”
他一顿,继续说:“就算我先遇到其他人,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其他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明明只是哄人的话,但也叫人甘之如饴。
林让川气息微乱,乱七八糟的一团乌云在胸腔里四处碰撞,终于落下了雨,他弯着脖子,把头挨在林稚鱼的胸口处,平坦又温暖。
接着渐渐地往下滑,来到更加柔软的肚皮上,化作翻滚的潮水,几乎要溺在其中。
“如果我是你生的话,该有多少。”林让川闭了闭眼睛,没忍住,舔了舔老婆的肚子,想着自己能钻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出来的好。
林稚鱼抚摸着他的脑袋:“其实这里一看环境也挺好的,宽敞又方便,就我们两个,过下二人世界也很爽。”
林稚鱼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了,讷讷的说:“我又不能生啊。”
林让川眼底微闪,搂着他的腰:“要试试吗?”
那点埋在地底腐烂的气息被人挖了出来,好好的清洁一番后,被人用双手捧着轻轻的吹气呵护着。
他不下雨了,胸口也不疼了。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老婆吃干抹净才好,光是想想,全身心都浸泡在糖水里,黏糊糊又甜滋滋的。
仿佛已经在老婆的肚子里,孕育出新的生命。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眼底的猩红给吓到。
在这个鬼屋里?
那挑战真的是太大了。
林稚鱼感受到他的变化,脸一红,拍了几下:“你想多了,不管怎么试,我都是男的,生不了,去洗澡了。”
林让川冷冷的扬唇,老婆害羞了,又不敢了。
好青涩。
真是太喜欢了。
林稚鱼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惊慌失措:“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到处发//情。”
他本来就怕,还搞这些。
而且再这么下去,他都要虚了。
林让川 一双眼睛盯着他看:“怎么忍?你希望我对你没有欲望?”
林稚鱼装作没听见,从书包里拿出新的睡衣,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洗个澡了,走到半路回头:“要不要一起洗澡?”
林让川不看他:“不是说,要我控制?”
“那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快过来吧,别忍出病了。”
“不是怕鬼?”
林稚鱼被戳中弱点,眼睫毛扑打几下,捧着衣服回头:“想要老公陪我洗澡,不行吗。”
林让川还是没动,双手垂着,懒懒散散的样子,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有动静,只是走过来时,林稚鱼看见他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稚鱼看得清楚:“……”
刚才大放厥词说要做,现在只是一起洗个澡,就红成这样了……
还没到晚上,这里的天气暗的像太阳都落下来,刚刚明明是大晴天,这会儿突然阴云密布,是要下雨的节奏。
他们一起洗澡的次数很多,但林稚鱼从未在清醒状态下跟他一起。
很多时候,都是他被弄得一塌糊涂,半梦半醒似的被清理干净。
而这次,显然就是他怕了。
主卧套房的浴室空间不小,轻松容纳两个成年人,林稚鱼刚忐忑的把衣服放好,一转头就看见林让川利落的脱掉上衣。
大一片的肌群线条优越,力量感扑面而来,林稚鱼红着脸,手臂被拉扯过去,圈在怀里,湿热的唇舌搅动不停,偏着头,密密麻麻的亲吻起来。
林稚鱼一呼吸就喘不过气,偏过头想休息下,被林让川追着吻过去,几乎是躲不开的。
他越往后退,林让川贴的越近,直至无路可退至洗手台边缘。
林稚鱼被亲晕了,搭在林让川的肩膀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一颗颗纽扣脱掉,一/丝/不/挂的被搂着腰,肚子贴着肚子,他脸红红的,张着湿热红肿的嘴唇剧烈呼吸,整个人都被玩得晕乎乎的样子。
当然,林让川都还没开始玩,他盯着镜子里的林稚鱼,欣赏着他白皙细腻的后背,手感像丝绸。
而正面则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红,一前一后,有两个林稚鱼,都是他的。
林让川摁到了尾椎骨凸起的骨头,心里感叹老婆也太瘦了,看来还是要再吃多点,他低头哄着,再吃点吧。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林稚鱼身体抖了抖,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突然被人袭击打几拳的感觉,怎么样都是不习惯的。
他扭动着腰想要摆脱,奈何无济于事。
“好多啊。”
林让川在他耳边说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诱人低哄着:“老婆,你扭头看看。”
林稚鱼知道后面是镜子,咬牙切齿:“混蛋,我不看!”
“就看一眼。”林让川严严实实的把他抱着,搂着腰的手滑过像嫩豆腐一样的肌肤。
林稚鱼羞耻的闭了闭眼,鬼使神差的扭了下脖子,看见镜子的内容后,白皙的肌肤红了一度。
“变态。”他喃喃的出声。
下一秒,整个人被转个面,林稚鱼懵逼的撑在洗手台前,跟镜子里的自己发愣的对视。
林让川低头亲他的肩背,瞳孔震颤,是吃到美味食物的刺激,激动的几乎要落泪。
“老婆……”
林稚鱼感觉整条后背都汗湿了,心脏像是被人握在掌心,骤然收拢,呼吸困难,快受不了了。
“等一下!”
他大叫阻止了。
林让川咬了口他腰间的软肉:“老婆?”
“你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昂?!”林稚鱼眼尾泛红,脸蛋充斥着热气,又怕又羞耻,“这样不卫生。”
林让川垂着眼睑,低头似乎在考虑着可行性,林稚鱼后背凉凉的,察觉到一丝危险,警告道:“反正不行,你别想就这么……一定要戴。”
行吧,不能不听老婆的话。
林让川遗憾的退出,精神具象化兴奋的打了下老婆的臀部,意犹未尽的又打了几下。
危机尚未解除,林稚鱼被抱起来,来不及思考就做起来手部活动。
林让川不舍得让他用嘴,之前说过要不要试试,但每次刚一接触,就被拉起来亲吻。
他也吃不完,感觉嘴角会裂开。
林稚鱼嘴唇都被亲肿了,看着他漆黑的眉眼:“你不知道要带套吗。”
林让川看起来十分的单纯:“不知道。”
林稚鱼一噎。
林让川笑起来:“还是老婆知识面广泛,学到了。”
林稚鱼:“……”
这个澡洗得太累人,但同时也让林稚鱼忘却这间房子的恐怖之处。
林稚鱼吹干头发后,便累兮兮的躺在被窝里。
房间没温热的水,林让川下楼去烧水,林稚鱼叹了口气,看见落地窗外的雨滴,淅淅沥沥的,大冬天,更冷了,好在这间别墅,鬼是鬼了点,但各种设备充足,还备有恒温系统。
林让川下楼烧水的时间挺长的,林稚鱼略微不安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越看越心慌,他想出门,又不太敢。
渐渐地,他用被子盖住脑袋,把自己盖的出汗了,都不敢透出来呼吸。
被子被人扯了扯,林稚鱼心里一跳,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
“老婆,是我。”
林稚鱼瞬间松开了手,林让川把湿淋淋的他挖出来,很是儒雅的笑了笑:“澡都白洗了,这么怕吗,要不要住酒店?”
林稚鱼终是明白林让川死活不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了,只是他摇摇头:“在这里就很好了,我想感受你生活过的地方,而且你在的话,我什么都不怕。”
林让川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把烧水壶都带上来,以及刚才出门去便利店买的常用药,还有套。
林稚鱼看见后眼皮一跳,突发性的口干舌燥了,林让川转过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
林稚鱼没伸手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每一口都非常小,像小动物喝水,林让川很是专注的盯着他看。
一大杯都喝光了,林稚鱼用眼角看他,“你还要出去?”
“嗯,冰箱里没吃的。”林让川随性的戴上腕表。
林稚鱼苦恼的皱眉:“明天去不行吗,或者外卖。”
“外卖送不进来。”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我们晚饭还没吃呢,老婆不饿?”
他又笑着说。
“哦,老婆被我喂饱了吗?”
林稚鱼:“……”
他嗔怒的对着他喷气,理直气壮又心虚的眨眼睛:“我怕啊,你怎么老是要出去。”
林让川放下手机,手臂穿过腋下,忽然重重的把他抱起来,林稚鱼四肢下意识死死地缠住他。
“老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又菜又怕又要住。”林让川叹气,似乎拿他没办法了。
林稚鱼感受着林让川的体温,莫名的安全感爆棚,特别是经历了在浴室的那种事,欲望被迫戛然而止,没有解决好,现在他的感觉又来了。
异常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VIP]
林稚鱼不想被发现, 挣脱着要下床,安静乖巧的给自己穿上大衣,盖住敏感的地方, 他拉着林让川的手:“走了,去买菜,这附近的超市不都关门了, 咱们开车过去, 这里有车吗?”
林让川没动,要笑不笑的看他。
林稚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床上,高出林让川好多,显得很底气十足:“干嘛,快去换衣服,我饿了。”
“老婆不怕被人发现吗, 你湿着裤子。”说着, 还要摸过去, 也就那么一小块, 黑色裤子, 不太能看见。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没湿……”不对, 又改了口, “一会儿就干了。”
林让川穿了件外套,慢悠悠的把老婆从床上抱下来, 跟抱娃娃似的,“老婆还是速干的。”
下楼时走路一颠一颠的, 林稚鱼倒没有这个心思了, 他全身脱力挂在林让川身上,屁股也恢复正常了。
外头的雨刚好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深色一片,暮色四合,冷风呼啸。
到了玄关,林让川蹲下去给他穿鞋,出去后,车子突然就停在眼前了。
司机是娄沉叫过来的代驾,完成任务后,便骑着他的折叠自行车离开了。
林让川的手碰到通风口的位置,确定有暖气出来后,才给老婆贴心的系上安全带,“晚上想吃什么?”
“能点餐吗?”林稚鱼挑眉,“那肯定要去到超市再说,你现在让我凭空想象,我还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行。”林让川轻松的握着方向盘 ,边看着后视镜的角度,神情漫不经心的,有种别样的帅气。
林稚鱼目不转睛,盯着他鼻尖的高度,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以及犀利的视线,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但林稚鱼就是能体会到他今天心情挺好的。
比以往的好都要微末点点,只是不明显。
林稚鱼心血来潮,对着他侧脸哈气:“老公~”
下一秒,林稚鱼上半身弹飞又被安全带扯回来,狠狠地撞在背椅上,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踩什么刹车。”
林让川嗤笑,他老婆好厉害,明明是自己的错,还能怪在他身上。
周围没车,也没人,林让川就这么大剌剌的停在小区路中间,语气缓慢:“老婆,刚刚那一下,吓得你水都要流出来了吧。”
这是什么话,林稚鱼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让川凑过去,在他耳廓舔了下,又吹气:“不然刚才发什么骚呢?”
林稚鱼有嘴说不上话,无理又心虚,一下子推开他:“开你的车。”
经过小区里的店铺,知道他们放假,也知道这座别墅区不是没人,只是人很少,但还是瘆得慌,看着像拍恐怖片,进入了异空间。
林稚鱼玩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一家店铺都没开呢,不然我们也不会跑大老远去买了。”
林让川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老婆,知道他还害怕,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坚强,可惜老婆非要住。
“因为凶杀案,不吉利,有钱人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风水跟命。”林让川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出来,“还有一部分怕厉鬼,怕死。”
林稚鱼:“你不怕吗?”
“不怕。”
林稚鱼不玩手指了,看着他又说:“那你走了,要丢下我,你还怕死吗?”
林让川愣住,脱口而出:“怕。”
“这才乖嘛。”林稚鱼摸了摸他的脑袋。
林让川又笑了笑,他老婆真会哄人。
到了商场门口,里头有暖气,林稚鱼暖和着,推着购物车进去逛。
别墅里头空荡荡的,不想经常有人住,林让川大概也只是把他定位为临时住所,也就对应上他之前说,如果去A市找他,林让川说买房的那些荒谬话。
现在想想,居然是真的。
虽然那房子很大,但林稚鱼也希望林让川可以正常生活在太阳底下,那里总是阴气森森的,不太适合长久居住。
可林稚鱼说不出你给我买一套房这种话,要不就等毕业,毕业之后他攒攒钱,跟林让川一起买房。
也不对,毕业之后他要在哪里工作也是问题,林稚鱼推着车,想得越来越远。
未来的每个计划都把林让川写进去,他们彻底分不开了。
“老婆,这里。”
林稚鱼停下来,周围有几个靠得近的阿姨叔叔也好奇的瞅过来,他尴尬了一下,又变得自然起来。
完了完了,连他都开始适应这个称呼了,等开学的时候咋办啊。
“吃鱼吗?”
“都行。”林稚鱼说。
“要不然乌鸡汤?补补身体,冬天喝也暖和。”林让川在做菜方面有一定的造诣。
反正比他好,林稚鱼馋了:“好啊好啊就这个。”
“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
林让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老婆胃口很大,就这一点哪里吃得饱。”
“……”
剩下就是一些日常用品,牙刷毛巾什么的。
林让川对这些不挑,往贵了买,但林稚鱼满脑子都是买房,他资金不足,又得存点给薛蓉应急。
他把购物车的牙膏牙刷都换了另一个牌子的,举手投足间泛着一股当家主母般的算账能力,“这个不好,我们不常住在这里,带过去没必要,放在家里会发霉的,买这个牌子,性价比高。”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现在超市都有自助机,收银台也有人,但不多,经过时,林让川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随便挑了一盒。
林稚鱼嘴角抽抽:“你买药的时候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林让川用这张性冷淡的脸,吐出两个字:“不够。”
林稚鱼:“……”
突然感觉屁股一阵发凉,他不会□□死吧。
因为这件事,结账时,林稚鱼故意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去掏林让川的来付钱,手机密码什么的,早就被林让川半强迫录用进去了。
出去超市后,提着一大袋的东西,他们坐电梯下去,停留在一楼。
不是回家吗?
林稚鱼一头雾水的跟着林让川进去装修非常童话的店,里面全是分类好的玩偶跟包包,人还不少,看起来是品牌货,都很贵,最低价格都是199。
林让川挑了个穿着红裙子的小熊玩偶,放在林稚鱼身上比对:“喜欢吗?”
喜不喜欢另说,林稚鱼看了眼价格,差点吓死。
“不喜欢。”
林让川放回去:“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林稚鱼试图把这个败家子拉回来,就算买,在网上不便宜的多,这种商场里的,贵死了。
林让川不走,怎么拉都不走。
人来人往的,林稚鱼都有些不好意思,拧着他的胳膊咬牙说:“你走不走?”
“买一个,你会需要的。”林让川摸着他的脸,温柔的说。
林稚鱼愣住,想起了在小院房间里的兔子玩偶,想起家里的小熊玩偶。
他牵着林让川的手进去,挑挑拣拣的选了个大象,“大象是很温顺的动物,我喜欢。”
谁知林让川脸色阴沉:“我不温顺?”
“……”
林稚鱼爱不释手,好多人在,也不好意思做什么,叭叭的哄:“没有没有,你最好了。”
林让川冷笑,真够敷衍的。
但老婆也对我这么敷衍,思来想去,还是该知足了。
想法刚落地,手机滴的一声付款,店员拿了小票过来,表演了跳舞,给了下次购买的优惠券,又送他们到门口,服务还算到位。
毕竟,那是一只699的大象玩偶。
兔子玩偶是林稚鱼高中满十六开卡的时候,第一次在网络购物买的,而且不能送到村里,先送到镇上,他瞒着薛蓉跟余和畅骑单车去拿回来的。
被薛蓉看见后,问他买来干什么,浪费钱,想要的话,她可以做一个,比网上的好看多了。
但薛蓉只会织毛衣围巾,玩偶很有难度。
于是薛蓉在网上笨拙的寻找教学视频,给他手工做了小熊玩偶。
现如今,他又多了个阿贝贝,是三个中,价格最贵的。
人生,最圆满就是这一刻了。
回到别墅,林让川放好食材,围上围裙准备在半开式厨房做饭。
客厅很大,透着阴气,而且这天气,也不合适晒玩偶。
这凶宅处处都这冰凉与诡异,就算开了暖气,偶尔还是会有凉风蹭过脊背的感觉。林稚鱼哪也不敢去,坐在餐桌那边,用湿纸巾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玩偶,旁边则是林让川在做饭的动静。
今晚的菜很家常,比较惊喜的是,林让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买了奶油卷。
奶油卷每层缝隙都透出里头草莓的颜色,混着奶油的清香,以及草莓果肉一口咬下去,冰冰凉凉的,别提多美味了。
林稚鱼专门留了一个当做宵夜吃。
他又快速的去洗了一次澡,出来时林让川不在,大概又去楼下干什么了,林稚鱼没刚来的时候这么怕,他抱着大象玩偶上了床。
没多久,林让川把恒温水壶拿上来,插上电后,也去洗澡,出来时,看见林稚鱼抱着玩偶睡着了,低头在他额前一吻,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失去光源的房间,只有那点月光照射进来的清冷光线,照在林稚鱼身上,把他映照得像小仙子一样。
“林让川……”
林让川一顿,贴近:“叫错了。”
林稚鱼动了动眉头,朦胧的睁开眼睛,懒洋洋的搂着他的脖子,这个角度翻过去,能看见床头柜放着的水蜜桃奶油卷。
饿了。
本来是不饿的。
现在不行了,要吃。
林让川开了床头的一小盏灯,坐在床沿看着他吃的嘴角都有奶油溢出来。
林稚鱼以为他也要尝,没好意思吃独食,扬了扬下巴:“吃吗?”
林让川散漫一笑:“吃。”
话音刚落,林稚鱼眼前一黑,嘴里的水蜜桃果肉还未咽下,唇舌就被人咬住,后脑勺被托着,手里的奶油卷失去桎梏掉在地上。
口腔分泌的唾液以及甜腻的奶油全被扫荡一空,林稚鱼抚摸着对方的脸颊,万籁俱寂,只剩下互相吞咽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造就成一片织梦环境。
林让川在他捧住的瞬间吻得更深,似乎要进去一个可怖的深度,奶油舔舐干净,绕到前面隔着布料轻轻地摩挲着,而后渐渐往上,以掐住的姿态把人固定在掌心里。
逃脱不了,也无法控制自己。
林让川亲吻时没有闭着眼睛,而是越亲越痴迷,显示跌入梦境般的快感。嘴上的动作却越狠,像猛兽叼着肉一口一口的撕咬。
林稚鱼跌落在床上,不要平整的床单被弄得更多褶皱,像花瓣一样绽放,林稚鱼躺在花蕊,他的目光略过林让川的肩头定在虚空的一个点,大脑空白且纯情,一副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事的神情。
避/孕/套拿到手中,林让川研究了一下,他第一次用这种东西,很是认真的问出口:“一定吗?”
林稚鱼羞赧:“你是不是在说废话?”
“好像有点少了。”
“什么?”
“我不会有要够你的一天,我会一直不停地要……”林让川呢喃着低下头,奶油卷的奶油非常多,一口一口舔着,又软又香。
林稚鱼像北方冬天打开的窗户,呼呼的被冷风狂扇,发出夹着空气呜呜的声响,又小又轻,仔细一听,更像是小动物讨饶的哭腔。
“你起来,你起来——!”
林让川听话了,嘴角还舔着奶油,一点都不剩的吃了进去,在林稚鱼愣住的神情下,又吻住对方的唇。
挣扎中,林稚鱼的手碰到了床头开关,啪的一下,光被黑暗熄灭了,眼睛适应不了,黑漆漆的一片,叫人惴惴不安。
林稚鱼抓住了大象玩偶的鼻子,死死的拽着,不肯松手。
对这间房子的恐惧源于想象力,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刑侦片的画面全部汹涌而出,林稚鱼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是这么的好。
“林让川……”
林稚鱼撅着屁股,不停地叫:“林让川……”
声线抖动,连带着身体也在抖,林让川感叹:“抖得好厉害,我都没做什么,宝宝。”
林稚鱼懵了下,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被轻轻地抹去,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学长……”
上方男人的身形一滞,随即嘴角的弧度微末变大,乌云散去,月光重现,透过窗帘的缝隙蔓延进来,把上方男人的影子印在洁白的墙上,仿佛恶魔在舞动。
“宝宝好乖,好乖。”
林稚鱼听到这些不太行,侧过脸,好像是故意的:“下学期我不选有你的体育课了。”
林让川对待他很有耐心,也不生气,微笑着:“那你想选什么,老公就去学什么,陪你上课,好不好?”
林稚鱼睫毛轻颤,伸手把他的脖子拉下来,让他埋进自己的胸前:“上面凉,你亲亲我。”
林让川用舌尖擦过,微微蹙眉,“老婆没有奶。”
下一句他说:“怀孕才有。”
林让川摸着林稚鱼柔软的肚皮,仿佛真的想里面鼓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林稚鱼可以肯定林让川不是喜欢小孩子的性子,他只是单纯的,想看自己肚子鼓起来。
真是变态。
“会有的会有的。”林稚鱼含糊的说,抱着他,亲密无间。
“我知道,我老婆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施舍我一个小愿望。”
林让川紧实的腹肌灼热红肿,轻微的疼痛感席卷而来,唇齿轻轻地磨合咬着,仿佛要把他吞下去。
他就像一条虫,钻进老婆的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试图蛄蛹扭动,却也无济于事。
阴沉沉的目光盯着那瞬间快要濒死的林稚鱼,漆黑的眼珠子蓦地落了泪。
一滴。
两滴。
热乎乎的落在林稚鱼的脖颈,滑进床单里,洇湿了一片。
滚烫地燎原烧起一片。
林稚鱼还没怎么样呢,先一步被林让川弄得手足无措。
林稚鱼一愣:“你怎么哭了。”
林让川蹙眉掉着泪,低头舔掉老婆面颊的汗水与刚才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
“……疼。”但下一秒,他又说。
“这就是老婆给我带来的,好喜欢,好舒服。”
林稚鱼感觉呼吸管道被人捏住似的,窒息一般,张嘴叫林让川先冷静一点,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他以为的说话。
“你是我的了。”林让川喟叹了一句,眼白猩红,眸光带着实现梦想的渴望与虔诚。
林稚鱼一愣,看着他的泪眼朦胧的眼睛,睫毛颤动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下一秒。
林稚鱼顿时晕眩,推着他,说话都破碎了:“那,你啊,你慢点啊!”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VIP]
外头的雨又变大了, 林让川喜欢养盆栽,品种多是绿萝,仙人掌这种好养活的, 他喜欢,但他没耐心。
唯独能开花的那一盆是月季,被人忘却在窗台, 刮风下雨的天气把他的花瓣都打得簌簌落下。
窗帘的缝隙留出那么一点, 林稚鱼看见了那捧花的存在,却在摇晃间怎么都看不清形状,只能模糊的看见影子闪过的颜色,是红红的。
连清冷的光线都变得朦胧唯美,像散落的烟花绚烂,林稚鱼突然打了个哆嗦,又热又挤, 深陷被窝里, 满头大汗, 偏偏又无法离开。
他得以喘息的空间, 却也很快变得昏昏沉沉, 眼里的光跟那盆花的影子都没有了, 只剩下闪过的林让川的脸, 流着泪又流着汗,湿漉漉的, 经过喉结时,有种别样的性感。
林稚鱼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 只是伸出手, 迷蒙的抚摸着那颗喉结,被侧过身子时, 撑在他边上手臂肌肉迸发,手腕那条红玛瑙变得光泽细腻。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
破碎的记忆像潮水随之而来,他梦见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偷偷地哀求妈妈,在小摊上,拿了十几颗廉价的红玛瑙珠子,笨手笨脚的串成一条,打结也打得乱七八糟,不算美观的一条手链。
他为什么要做这条呢,闪动的记忆碎片走马观花的看完,林稚鱼依旧很疑惑,但又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哼哼的,哀婉的叫出了声。
……
林让川没有把红玛瑙的手链取下来,正如林稚鱼所说的那样,珠子没有光泽感,看起来有磨损感,那也是因为他戴了快十年的缘故。
从来没舍得摘下来过,好好的呵护着,当时的他从未奢望过那个人会来到自己身边,而这串手链则是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而如今,他心境不一样了。
他默默的滴着泪,内心闪过一丝疯狂又虔诚的欲望,好像很委屈,但动作却变得更狠了。
可能是疯了。
真的疯了。
就算是幻境,他也甘愿沉沦,而柔软的热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偏偏都是能触手可及的,是他梦寐以求,能让他灵魂升天。
看来是彻底是疯了,又魔怔了似的,不知疲倦地重复一个动作。
耳边伴随着他老婆悠扬起伏的音调,时而尖叫,时而婉转,时而凄哭。
他从蚀骨的地狱爬出来,在十八层里灼烧裂心,在没有充满希望,对未来是看不见的日光时,那扇漆黑的大门,打开了。
林让川抓着林稚鱼的手,舔了下掌心的掌纹,每一处缝隙都不曾放过。
“晚安了,宝宝。”
“晚安了,老婆。”
林稚鱼本身快晕过去,但听到这句话,像是被启动了机器,有气无力的低声回应着:“晚安。”
那点窗帘的缝隙被彻底拉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属于这间别墅阴森诡异的气氛头一次逐渐散去,难得迎来了一次温馨又暧昧的夜晚。
……
林稚鱼睁开眼时,周围还是暗的,他心里一震,下半身已经麻的都不像是自己的腿了,可是怎么还是天黑的时候,不会是还没结束吧。
他心里一惧,也没在身边摸到人,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他耳朵聋,眼睛瞎,快分辨不出来了,只觉得庆幸,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干了。
林稚鱼已经被弄傻了。
从昨晚那一下开始,一直到……晕了之后,发生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后面他醒来,林让川也还在继续。
屁股告诉他,根本没休息过。
只是林稚鱼挣扎没多久,又沉沉的垂下眼皮,林让川进门时刚好错过了,他站在床沿看着床上那一团的沉静,跟他离开前的睡姿一样,只是稍微瑟缩的窝在里头了,半张脸埋进去。
充着电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滋滋响了几下,有人发来消息,还不少。
林稚鱼的手机是林让川从地上捡的,没电到自动关机了,这一插上电,冲到50%,就迫不及待有人发消息来找他老婆了。
多受欢迎。
他轻而易举的解开老婆的手机,其他的都不在乎,就宁星洲那条顶上来的微信聊天框,碍眼得很。
【宁星洲:听说你去A市玩了,是娄沉找的你?】
【宁星洲:林让川没有吗,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
【宁星洲:我正好也回A市,要不要出来谈一谈,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林让川把手伸进被窝,摸了把老婆光裸的肌肤,又蔫坏的伸下去,亲了好几口,奖励自己后,才慢慢的回复这个贱人的消息。
【小鱼:为什么要见面】
【宁星洲:都是老乡没必要吧,而且你妈妈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小鱼:不方便】
【宁星洲:你在哪?】
【小鱼:关你屁事「黄脸微笑」】
那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不管宁星洲再怎么样,林稚鱼从来没跟他说过很不礼貌的话,不管是碍于薛蓉,还是他自己素质问题。
宁星洲也是最喜欢这点,而且小鱼有什么事,大多数能动手绝不逼逼的类型。
特别可爱。
这个一看就不太像,结合林稚鱼去A市,那肯定会找林让川的。
【宁星洲:你不是小鱼吧,林让川?】
林让川一秒切换人格。
【小鱼:你很烦,我男朋友不喜欢你,死缠烂打的真丢脸,舔狗做的爽吗】
【宁星洲:林让川,你有病吧,你拿小鱼的手机做什么,快给他】
林让川又亲又摸,免得自己脾气要炸掉了。
【小鱼:为什么不能,我拿我老婆的手机怎么了,你管的真多】
【宁星洲:什么老婆?】
【宁星洲:真够难听的】
【小鱼:你是叫不来,嫉妒我吧】
宁星洲脸铁青铁青的,打字的手指都气得发抖。
【把手机还回去,我有事跟他聊】
【小鱼:?】
【宁星洲:他妈妈开店的事】
林让川俊美的五官迎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紧紧地蹙眉。
【小鱼:他睡着了】
【宁星洲:骗鬼呢,现在才七点,你告诉我他睡着了?】
【小鱼:睡了一天】
【宁星洲:?你对他做什么了?】
【小鱼:你猜】
【小鱼:这可是我老婆】
【小鱼:猜也不行,收起你的想象力】
【小鱼:哦,你想的也未必不是对的,毕竟这是我老婆】
连续发了几条信息过去,攻击得宁星洲一条都没发过来。
林让川觉得自己做的很棒,又钻进老婆的被窝里,讨要奖励了。
怎么亲老婆都不醒,他摸了摸老婆的脸颊,又戳了戳,接着在凸起的锁骨处摩挲片刻,顺着齿痕绕了一圈。
抓起老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柔美,掌心有生茧,看得出来,老婆平时还是会做家务,但应该不多。
但这只手昨晚做得可太多了,情动时捧着他的脸亲吻,手指摸到他的鬓角,狂热时受不住的用指甲剐蹭着他后背的皮肤,留下一条条红痕的杰作,安静时漂亮得不沾阳春水。
不愧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
根根手指都被舔得湿漉漉的,林稚鱼也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放空的望着对方,神魂还未回归,还在林让川那边游走呢。
林让川亲昵的笑着:“老婆,是不是很累,都怪老公,体力太好了。”
林稚鱼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目光渐渐聚焦,语气缓缓:“几点了。”
“七点三十五分。”
林稚鱼皱眉:“这么早。”还时光倒流了???
林让川安抚着他:“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林稚鱼瞪大眼睛,动作都没敢弄得太大:“你是说,我睡了一天!”
林让川按着他的腰腹,怕他一下子用力过猛,扭到了:“不着急,你想睡多久都行。”
也是,现在放假。
林稚鱼躺回去,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天花板,昨天还怕怕的,现在对这间别墅没什么感觉了,做/爱真神奇。
肚子受不住的咕咕叫,扁扁的,一点肉都没有,林让川揉了几下:“老婆,我好喜欢你。”
听在林稚鱼耳朵里的潜台词是,我还想要你。
他惊慌失措的,想要翻过身,结果无济于事,他现在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我快不行了,你很想上新闻吗?”
林让川笑起来,眉眼依旧漆黑,但至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难得好看,“什么新闻?”
林稚鱼看呆了,迟迟的反应过来:“把你老婆我,做到送进医院的新闻。”
林让川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的命比我重要,我不会的。”
林稚鱼不高兴这种话:“什么叫比我重要,都一样重要。”
他扁着嘴:“好饿啊,但是好累啊。”
林让川这会儿又变身成为贤夫的样子:“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
林稚鱼不太行,其实还想睡,但是太饿了,他蹭着林让川的身上,难得撒娇了:“唉,好累啊,真的好累啊,还有点麻。”
林让川给他小心的喂水,林稚鱼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又感觉那地方不太流畅,想去看看,或者洗一洗什么的。
“你昨晚给我洗过了吗?”
林让川点头:“我可不会让老婆生病。”
林稚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可他的腰很不舒服啊:“我是不是扭到腰了?”
林让川喂他吃粥,耐心的解释:“不是,是我弄得太狠了,你没知觉,也肿了。”
林稚鱼惊惶的说:“那我不会坏掉了吧。”
“我擦了药。”林让川此刻也有点拿不定意思,“待会儿我再看看,老婆不怕,没事的。”
因为这件事,林稚鱼吃点东西都没兴趣,但垫了肚子,恢复了点精气神:“我,我走不动了,扶我,我要洗个澡。”
“都弄干净了老婆。”
“我黏糊糊的,我不舒服,我还要洗。”林稚鱼蒙了一层汗,很是不习惯。
林让川扶着他走进浴室里,又冲了一下澡,在热水的淋湿下,林稚鱼慢慢恢复双腿知觉,心里都没那么慌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瘫了。
被人做瘫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
穿好衣服,他坐在凳子上,屁垫是林让川专门买的,加绒加棉,软乎乎的,坐上去的那一刻,人都走了一半,硬生生被拉回去。
林稚鱼继续吃煎饼,外皮煎的脆脆的,里头有牛肉,葱丝,还有鸡蛋,一口下去,热量回来了,他边吃边看着正在处理工作的林让川,喃喃道:“你昨晚做了几次?”
林让川掀起眼皮,惋惜道:“没用完,剩下半盒。”
林稚鱼:“……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林让川没说好不好,考虑到林稚鱼刚才的状态,知道他会叫自己控制次数,或者玩一下控///射,好像也不错。
“嗯,我知道了,老婆说多少次就多少次。”
林稚鱼狐疑道:“你说的。”
林让川笑得更开心了:“嗯,我说的。”
……
林稚鱼在这里呆了四五天,差点就忘记跟娄沉吃饭这回事。
见面在小月楼,是预约制的地方,有钱就能去吃,林让川为了赔罪,让娄沉选的地点。
期间他打了好几次电话,约了好几次,他们都放鸽子了,才有了今天这顿。
林稚鱼有些肉疼他家男朋友的钱,这一顿不得大几千。
“他预约了吗,其实几百块一顿就很好了,真的。”林稚鱼睁大眼睛,暗示着我们还要买房呢。
“他很早就想来这里吃一顿。”林让川淡淡地说,捏着兜里的一盒烟。
“哟,你们这么早来了?”有些阴阳怪气的打招呼。
林稚鱼扭头看去,看见娄沉骑着电动车颤颤巍巍的停在他们车子的边上:“……”
他头盔都没摘下来,嘿嘿一笑:“这可是林哥请我吃的,嫂子,你别担心,他付得起,真的付得起。”
林稚鱼抿唇,眨了下眼睛:“你叫谁嫂子。”
“你啊。除了你,谁还可以成为我们林哥的嫂子。”大概是有大餐吃,娄沉的嘴甜得发癫。
进门后,经理带着一个团队的服务员来领着他们进去,到了包厢后,是不用点菜的,他们这里每个包厢都有专门的菜单,预约的时候可以选择进行联系当日主厨更换。
所以都是预定好的,这里非常方便适合来谈公事,省去了当众点菜这个尴尬,又考验情商的环节。
这里商务氛围浓重,娄沉一坐下就忍不住跟林让川聊公事,才大二的学生,就已经学会了赚钱的本领。
“你看啊,那几个人还是向着你的,所以我们先做点小游戏,卖出去有一笔保底资金后,你喜欢游戏,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不用跟别人合作,风险太大。”
“宁星洲这人我接触得最多,他压根信不过,也没什么真才实干,实在会被爆雷,别以为游戏好做,现在可不比以前,没点门路谁干。”
“你是有我,我手上有人脉资源,当然也靠你前期给我积累,总之大家都是兄弟,我是不会忘记你。”
“苟富贵,勿相忘。”娄沉跟他碰杯,林让川不想喝酒,但也给了个面子抿了几口。
林稚鱼一句话插不上嘴,只觉得娄沉这人,如果去娱乐公司做经纪人,绝对能混出头的。
菜上齐了,林稚鱼光顾着吃,他们光顾着谈,也学会了不少的新知识。
只是说到开工作室,林稚鱼扭头问:“那你打算在H市还是在A市。”
娄沉脱口而出:“那肯定在A市,机会多,发展快,H市太小了,只是比较适合林哥画画。”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虚心的请教:“嫂子,你想去哪?”
林稚鱼摇头:“我没想好,但你们大我一届,那你们要去A市的话……”
林让川:“会留下来。”
林稚鱼扭头:“嗯?”
林让川缓缓:“陪你到毕业。”
娄沉看着他,又看了看林稚鱼,顿时不吭声了,林让川向来是随心做事,决定好的,目前除了林稚鱼,谁也劝不动他。
喝了不少水,林稚鱼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好几个包厢,其中有一两个没关门,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别人盯住了。
高级饭馆的厕所用的都是高级香薰,宽敞又明亮,林稚鱼洗手的时候,瞥见镜子有个闪过的人影,他扭头看着那人装模作样的洗手,正打算不打招呼的离开,就被叫住了。
“你知道我给你发的信息,都被林让川给回了吗?”
林稚鱼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知道啊?”
“你知道怎么不回我,我找你是有正事聊的。”
林稚鱼撇了撇嘴,有些不想说话:“你跟我聊天总是提起我妈干嘛?”
“那林让川有跟你聊过吗?”宁星洲眼神异常犀利,“虽然你们在一起,但不代表可以永远在一起,就你妈这关,除了我,谁能过?”
林稚鱼无语:“你看不起谁呢?”
宁星洲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话过了,我来之前蓉姨跟我商量过店铺的事。”
“她找你?”
林稚鱼不可置信。
宁星洲摆摆手:“是我问的,我只是提了点意见,她听进去了,还说要跟你商量,但估计因为你出来A市,所以她没跟你说。”
这种事可大可小,林稚鱼抿唇:“我回去问问。”
“话说如果我投资的话,你欢不欢迎我?”宁星洲突然笑了。
“就一个小小的改衣铺,投资来干什么?”林稚鱼搞不懂,“做你的游戏不好吗。”
宁星洲盯着他锁骨的那些痕迹,有些酸:“那可不一定,在那个镇上可以发展成服装店,多的是人买衣服,可以一起做,但目前店铺不够大,人手也不足,我可以补。”
林稚鱼说:“你别搞,就算要改,我妈也只会找我,我也只会找林让川,绝对不找你。”
宁星洲有点破防了:“你真就这么狠心对我?”
“啊?我们什么关系啊,我怎么就对你了,我们不是能发展成朋友,是你不要的啊。”林稚鱼抠着手指。
叩叩了两声,冷不防响起了林让川的声音,竟然还无比温声。
“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
林让川歪了下头:“老婆,你上厕所怎么这么久,我出来找你了。”
宁星洲瞥了他一眼,话也没留一句,扭头就走,林让川没动,两人的肩膀碰撞了一下,那架势还挺凶的。
林稚鱼立刻把自己撇清关系,打个预防针:“我只是跟他聊聊天,跟他没什么的,你别吃醋。”
林让川好想笑,不喜欢,是啊,不喜欢。
就刚刚聊天的那几句话,看了他老婆嘴唇六次。
锁骨三次。
还有那蠢蠢欲动想要摸他老婆屁股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VIP]
林稚鱼擦干了手, 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你怎么突然出来找我了,留娄哥在那边啊?”
林让川没什么表情的看他。
你自己上个厕所上了快半小时,还问我为什么要出来, 老公在你眼里是这么的不关心你吗。
也幸好他过来了,不然怎么看见刚才那一幕,真精彩, 也不知道来迟一点, 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就算是发生了,他也不会怪老婆的,要怪就怪那个贱人。
林让川垂眸看着他嫣红的唇,“上厕所,陪我一起。”
“哦,啊?”林稚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去隔间, 大酒楼的隔间都是干干净净的, 空气蕴含着一丝苦橙花的香味。
门一关, 就是个窄小的空间, 林稚鱼的背贴在门板上, 脚后跟轻微垫起, 他骨架小, 被林让川双臂抱着的时候,整张脸几乎埋进去。
他是有些心慌:“你要干嘛啊。”
“像不像在偷情?”林让川漫不经心的笑了。
林稚鱼一愣, 傻呆呆的在他怀里不动。
林让川身上只有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香气,还有来自于雨林深处大自然的干净味道, 是他原本的味道。
林稚鱼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整个人安静下来。林让川嘴角微翘着,弯着脖子埋进去。
“等一下等一下……”
林稚鱼羞赧于在这种地方亲密, 垂着脑袋,侧脸温顺得像绵软白净的云朵,圆圆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浓墨又勾人,像是在干净的水粉纸上,用颜料轻轻点出高光,使得整幅画有了生动的色彩。
林让川仿佛被吸引了肉的猎物,闭上眼睛,神经质的用鼻子嗅了嗅。
等到把老婆安抚下来后,林稚鱼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抬手搂着脖子,耳鬓被吻了一下,像叶子尖拂过的微痒。
那点温热的气息互相交缠着,林稚鱼掀起眼皮,下巴被掐住,上唇轻轻地被吻住,对方来回吮吸的品尝着,用温柔的攻略打开他的唇,林稚鱼都被他亲软了,不得不张开唇齿,直到有些呼吸不顺畅,想要推开,力气不够,更像是在撒娇。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嬉笑交谈的声音,林稚鱼一动都不敢动,呼吸屏住,任由林让川亲了又亲,肌肤的体温都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林让川感觉到怀里老婆的紧绷,便停止动作,观察了会儿后,将手放在门把手处,给林稚鱼看得心惊胆战,抓着他的手腕,用眼神警告着。
林让川凑在他耳边低语:“我们是男的。”
林稚鱼狠狠的用眼神说:两个男的从一个隔间走出去,让别人怎么想啊!
林让川松开手,转而去搂他老婆的腰,又摸摸耳朵,“听啊,他们都要走了。”
林稚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突然被摁着肩膀坐在马桶盖上,无声的询问:“你干嘛?”
紧接着,林让川一条腿屈起,跪在他中间,低头亲吻着耳垂下的脖颈,那些脆弱敏感的皮肤上。
这个姿势让林稚鱼躲不开,磨蹭来磨蹭去的,两个人的火都一起来了。
“好了!”
“我给老婆降降火,别动,嘘……这里不隔音,你太大声也会被外面的人听见的。”林让川慢条斯理的把老婆的裤腰的纽扣取下来,“我看看,好了没,是不是还肿着,我摸摸看。”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林稚鱼力气不够他,拉着裤子挡着也无济于事,低头盯着林让川的发旋,脸蛋红得不像样。
厕所这个地方光亮得不行,每一丝褶皱都能看得明晰,林让川心情有些作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低头凑了过去。
林稚鱼瞬间闭上眼,抓着他的头发,用力的往上扯,另一只手捂住嘴,眼尾生理性的湿润起来,喉咙紧涩发出哼叫,又被咽回去。
……
包厢里娄沉一个人吃了半天,实在等不及了,他俩的手机都在这,联系不上,起身出去,在走廊碰见了刚结束聚会的宁星洲,两人对视了一眼,恰好娄沉的电话铃声打破尴尬的一幕,于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打招呼。
娄沉打算去洗手间找一下人,经过时接了个电话,“怎么跟你聊,人都不在,待会儿回电。”
宁星洲感觉娄沉的脚步有些急,忽然开口:“他们还没回?”
娄沉:“你见过他们了?”
宁星洲不想回答,娄沉不肯放人了:“你在哪见过他们?”
“……”
娄沉:“你绑架他们了?”
宁星洲翻白眼:“厕所。”
“哦,那要是我没看见人呢?”
宁星洲逐渐暴躁:“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你不是最后看见他们人吗?!”娄沉二话不说就拉着他一起去洗手间,看了一圈果然没看见人。
他刚要开口质问,最后那个隔间陡然传来冲马桶的声音,而后门打开,出来的是林让川,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种诡异又安静的气氛,林让川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
娄沉这才松开手,“找你呢,小鱼呢?”
林稚鱼颤颤巍巍的从后面探了个头出来,用笑容掩饰苦涩。
他嘴唇嫣红,近乎红肿的状态,脸颊又热烘烘,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刚才□□了什么。
宁星洲气急败坏的走出去,“一伙儿神经病。”
三个人回了包厢,娄沉心里委屈了:“你们拉屎都蹲一个坑,孤立我啊。”
林稚鱼有些愧疚,这几天确实是有点忽略他,正想要开口补偿他的时候,林让川淡淡的开口:“别装。”
他给林稚鱼倒了杯饮料,跟一杯热水,等林稚鱼喝完了饮料,刚好喝温的。
“刚才吃爽了吗?”林让川看着娄沉问。
大几千,快接近万的饭,娄沉没好意思的笑了笑:“爽了,其实也没多好吃,就是食材新鲜了点,还不如我们中学对面那条街的小面馆呢。”
说起以前的往事,林稚鱼就来了兴趣:“你们以前天天出去约着吃饭啊。”
娄沉说:“那倒不是,林哥那会儿比较穷,他是在那家打过工。”
“那些画呢?”
林让川从小就在学画画了,自己兼职打工攒钱上课,实在没钱就去薅那些体验课,还因为年纪小跟天赋高,收费时被打过折。
“一开始没名气,通过老师免费挂在展览馆里,名气就渐渐上来了。”刚好娄沉的父母是做展览策划这行的,一切都是刚刚好,他眼里都是赞赏,“很厉害吧!”
林稚鱼笑了笑,眼里却全是心疼。
他换位思考了,如果是他想学画画,薛蓉肯定是全力支持自己的,但林让川那么小的年纪,却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人托举他。
……
林稚鱼在A市玩了一天,然后又被玩了一天,累兮兮的躺在床上,骤然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他摸着拿起一看,是薛蓉,吓得不顾身上的酸软疼痛,清了清嗓子,确保无疑才接起电话。
“明天回?”
母上大人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威压,林稚鱼勉强承受,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啊?”
“啊什么啊,这都几号了,你还不回,你打算一直在外面溜达呢,小和在这里,还有谁跟你玩这么好?是那个过来送礼的小哥吗,叫娄沉的。”
林稚鱼屁股有点疼,□□的脑袋好晕,一时间转不过来,顺着她的话:“对对对……是他,我来他家里玩了……”
“那都待了七天,也够了,赶紧回家,家里的礼物你也来拆拆,你不是最喜欢拆东西了吗。”
林稚鱼含糊的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整个人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被子刚才滑下去,上半身光溜溜,深深浅浅的痕迹,看着怪吓人,像是被虐待似的。
门咔嚓了一声,林让川站在阴影处,对着他微笑,手里还端着银耳莲子粥。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招手:“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怕见了光,你不好跟你妈妈解释。”林让川把吃的放下,依旧一脸笑着看他。
略显诡异了。
林稚鱼枕在他大腿上:“哎哟,你别这样,我打算,嗯,找个你空闲的时候,你陪我下乡,好不好。”
“我跟你说,我妈认识你妈妈,说不定也认识你。”
林让川听到波澜不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可能吧 ,不一定能记得我,我当时还小。”
林稚鱼歪着头:“这么说,我们小时候见过面,对吧。”
林让川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猜。”
林稚鱼没猜,就算林让川说了,他也是记不起来的,总感觉像是缺少了一段记忆,这个要找薛蓉问才清楚。
他慢吞吞的起身,骨骼关节就跟重组了一遍后,僵硬的坐在床上吃东西。
林让川在帮他看车票。
A市去宁县,最晚的是四点半那趟,到时候林稚鱼还得坐大巴车回村里,这段路要花一个半小时。
林让川手指难得纠结了一下,最后选了个中午的黄金时间。
林稚鱼看见了,肩膀一高一低凑过去:“不一定要明天回,后天也可以,晚几天嘛。”
林让川亲了亲他老婆的唇角,有股淡淡的莲子味道:“我明天没空。”
林稚鱼:“你要去哪?”
“工作室。”
明天过去工作室做最后的验收工作,也就是跟宁星洲当时签的项目合同,结束后,还得考虑要不要续约的问题,反正林让川对他们来说,跟外包没什么区别。
林稚鱼来了兴致:“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都没见识过,而且我也是学计算机的。”
“没说不可以带家属。”
林让川把票买到了后天中午,让老婆再陪他多一会儿吧。
工作室地点在A大附近的创新园内,里头有很多知名大厂,也有不少A大毕业出来创业的学长学姐。
每一栋楼的外形都跟三层小别墅似的,林稚鱼突发奇想,林让川那栋也可以改造成工作室吧,至于住的地方,他们再买别处的。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林稚鱼再一次把他们的未来规划好了。
门没有关,里头人不算多,大部分应该都回家过年了,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林哥好。”
他男朋友的地位在这里可见一斑。
林让川:“要喝点什么吗?”
“都行。”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林让川拉开自己的工学椅。
林稚鱼有些束手束脚的,点了点头:“好。”
林让川离开后,对面那几个人很是好奇的看了过来,大多数用的都是比较善意的打量,唯独边上那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看,叫人窝火憋气。
林稚鱼也没忍着,偏头跟他对视,噢哟,还是个小烫头,眼睛圆圆的,挺大,娃娃脸类型,看起来很年轻。
唐言收回眼神,有些无语的翻白眼,也没有长得多好看。
还以为被林哥亲自带过来的,有什么了不起。
“哎哟,你是林哥什么人啊?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带别人过来。”
林稚鱼还不知道这里的水深,谨慎的说:“我是他学弟,关系还不错的那种。”
那几个人遗憾的收起八卦的眼神:“这样啊。”
林让川这会儿端着果汁回来,搁在林稚鱼手边,唐言察言观色,甜滋滋的开口:“林哥,我这里不太会弄,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让川此人,非常难以接近,就连宁星洲宁组长也不给面子的,特殊的手段没办法接近,只能说试试常规,好在林让川还是吃这套的。
林让川看了眼,是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内容。
“你等一下。”
唐言心里美滋滋,就说这个方法很好用,工作室内有其他也想勾搭林让川的人,那可太多了,结果林让川都没见着搭理他。
还是他厉害,大一那会儿就在公告栏一眼盯上林让川的照片,后来见了真人,无法自拔,结果一转头人家申请转专业,还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山区里,他差点一股脑就想跟着去,结果地下祖宗磕了好多个头才把他恋爱脑给拉回去。
没想到他为了赚个好名头进了这家工作室,碰到了归来的林让川,接着想尽办法加入他的项目里,这才有了之前几次的近距离说话的机会。
唐言等着林让川过来教他,没想到下一秒,林让川对着对面的女孩说:“你去看看。”
“哦,好的!”
扭头过去一看,林让川正在跟林稚鱼说话,低声细语的。
唐言:“……”
这会儿又不急项目?
喂水还有赶工急?
你很牛逼啊?
他的视线很是直白的怨气,林稚鱼眼尾一挑,看过去,唐言立刻板着脸,规规矩矩的坐正,显得很专业的样子,他可不想在情敌面前落下风。
到了开会的时候,宁星洲的办公室在二楼,会议室也在二楼,半个身子倚在栏杆处,林稚鱼跟宁星洲对视了一眼。
宁星洲自以为帅气的挑眉一笑,林稚鱼无声的对他说出两个字——装逼。
宁星洲黑着脸转身走了。
林稚鱼笑死了。
被唐言看到后——勾引谁啊,笑得这么灿烂!
娄沉踩着点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来不及跟林稚鱼打招呼,吭哧吭哧的上楼开会。
一楼这边顿时只剩下几个打杂工的,毕竟连唐言都上楼去开会了。
林稚鱼没什么事做,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子,发现他们还有个后院,有个鱼池,生龙活虎的,旁边放着鱼饵,他喂了几口放下,坐起了小院子里的秋千,结果冷风一吹,把他吹进屋内,恰好就听见二楼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声音。
他端着热咖啡,在楼下仰头,傻呆呆的站着,像是吃瓜,又像是无聊。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打开,林让川优哉游哉的从里头出来,他笑着:“老婆?”
林稚鱼:“担心你。”
林让川重复:“担心我。”
说出来的感觉好像很爽的样子。
林稚鱼也不知道他在爽什么,挠眉心,把眉毛挠掉了一根:“你跟宁星洲没谈好吗?”
林让川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似乎完全没把这种事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下来了。”
林让川:“我在的话,娄沉发挥不好。”
“?”
“我对他有压制作用。”
“……”打游戏呢。
林让川去橱柜里拿出一盒花生米:“他自己说的。”
林稚鱼嘴馋了,被投喂了几颗,还瞅见里头有瓜子,磕起来了:“所以什么事?”
林让川其实不喜欢说这些事,觉得对老婆在散发负面能量,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
林稚鱼推搡他:“你说啊你说啊,憋着不好受,你知道吗,我现在……”他踮起脚凑在耳边悄悄地说,“我现在可是你老婆。”
林让川克制着心跳与温度,头脑发热,想在这里做点在别墅里做的事情。
这里也是别墅,虽然不是我的。
林让川心平气和:“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想违约。”
林稚鱼拧眉:“宁星洲?”
“嗯……”
实际上情况要更复杂一些,林让川接手的游戏项目是跟另一个公司合作的,目前效果对方验收不符合预期,要各种修改净化重整,这都是需要时间跟财力的,但偏偏赶上林让川续约的关键点。
不续约是大家公认的了,宁星洲不喜欢林让川,这是所有人都看出来的。
项目可以继续做,但娄沉说了,提成要提一两个点,宁星洲不同意,说他们可以不做,不续约也没关系,但既然项目没完成,钱只能减半,没办法按照合同提成的点给出去。
他们这种小工作室,法务这方面不成熟,当初签合同也是有各种漏洞的,有理说不清,只能掰扯。
林稚鱼别的没怎么听懂,倒是抓住了关键词:“他不想给钱?那不行,他得给啊!我去找他算账。”
林让川双手拉着暴躁老婆的手腕,又把他锁在怀里:“别急,让娄沉解决,他有经验,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林稚鱼还是不高兴,嚷嚷着要给老公出气:“钱必须要回来的,娄沉搞不定那就加上我,我也可以试试,然后你有兴趣的话,咱们也开个工作室,又不是开不起,请不了人就暂时不请,就我们三,还有秦哥,他是富三代,可以帮忙给点经验的,总之,你有我,你不要怕被他们欺负。”
空旷的别墅里,风来去自如,又冷又重的,吹不散林让川心底的热气,他眼底慢慢的湿润起来,在老婆的掌心擦干净:“嗯,听老婆的。”
会议结束了,不欢而散。
宁星洲拿起外套,大步流星的出了门,不知道是找律师还是出去散心的。
娄沉也黑着脸,对着工作室十几个人破口大骂,说宁星洲不要脸,还爆出黑历史。
大家都噤若寒蝉。
娄沉发泄完毕后,冷静下来,喝了口茶:“小鱼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众人开始对林稚鱼的身份开始猜测,真的只是学弟吗??
唐言也满腹狐疑。
林稚鱼扯了扯唇,挠脸蛋:“有空来看看。”
娄沉放下茶杯:“好了,我先处理那些破事,反正耗到底,我大把时间耗!”
有个男的站起来,抽出一根烟过去:“娄沉,别气了,大家都是合作嘛,和气生财。”
娄沉拿在手里,也不撒气了,大家才安心的松口气。林让川也有一根,这里有吸烟区,压力大就来一根,大家都习以为常。
几个人靠在栏杆处吹着风,吹一吹刚才那些戾气,林稚鱼跟在林让川身边,得到允许后,林让川才会抽。
他记得林让川烟瘾不低,但确实在自己面前没抽过:“你戒烟挺狠的。”
林让川:“因为抽了烟,就不能亲你。”
林稚鱼脸蛋酡红,扭头去看风景了。
唐言跟在身后看着,又气又要保持微笑,林让川过去山区就交到男朋友了???
早知道他当时也跟着过去好了,不然现在……他调整下状态,正要走过去,林让川瞥了他一眼,蹙了下眉。
唐言立刻怂了,转而站在林稚鱼身边,结果林让川的脸色更像个阎王。
他硬着头皮跟林稚鱼套近乎,聊了些废话,才慢慢的进入主题:“林哥我肯定站你这边的,毕竟我目前用的,都是你教的,离不开你了。”
林让川没反应,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唐言嘴角抽抽,瞥了林稚鱼一眼,硬着头皮说:“你去哪,我也要跟你去哪。”
冷风拂过林稚鱼的眉眼处,他拿走林让川的烟放在自己唇上。
笑起来清冷又俏皮,偏头对着唐言说。
“我不是他学弟,我是他男朋友。”
唐言面僵:“……”
林稚鱼又说:“他开不开工作室,招不招人,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VIP]
抽烟是装逼, 咳嗽才是生活。
唐言一脸黑的转身走人,围观群众也都惊呆了,毕竟有些人的圈子里, 同性恋可不常见。
林让川不喜欢自家老婆像动物一样被围观,拉着进了洗手间,林稚鱼呛咳得眼尾泛红, 脸颊被双手捧住, 嘴唇被吻住,轻轻的过度了气息。
等林稚鱼缓下来后,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林让川对他笑:“不会抽就不要抽。”
“……”林稚鱼不吭声,转身去洗手,然后哗啦啦的洒在林让川脸上。
林让川没躲,甚至享受的模样。
“没看见那人对你有意思吗?”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林让川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豆腐, 林稚鱼非常生气。
林让川想了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站在他老婆身边那个丑八怪?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林稚鱼心想怎么会有人眼瞎成这样:“他是你同事。”
“我没有同事, 我只有老婆。”林让川淡淡的不把除老婆外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种好听的话, 从前林稚鱼是不信的。
他轻轻的挽着对方的手臂, 垫着脚, 眼睛睁大圆圆的:“你把老婆当人看啊?”
林让川很是疑惑:“老婆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我哪里做错了, 可以改。”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样子, 让林稚鱼觉得, 万一他突然说喜欢女的,林让川都会毫不犹豫去做变性的那种。
当然, 只是比喻。
“那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做啊。”林稚鱼实在是没招了,小心脏都开始发麻,不敢想想,最后一天,林让川会怎么折磨自己,“你先放过我屁股吧。”
他们在洗手间,趁着没人,正“高谈阔论”一些不雅的题材。
林让川拢着他的脖颈,又细又长,像白天鹅,他没有在这个地方故意留下痕迹,但锁骨下面,全是。
“老婆,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林让川又说:“我们开学才能见面,半个月呢。”
还没等林稚鱼说话,他弯下腰,将脸颊轻轻地蹭在老婆的掌心:“只有我想要你吗?”
他们的侧面对准窗户,不算刺眼但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林让川的眼底,他的眼珠子漆黑的像深渊的潭水,深不见底,像高光点缀,湿润又像漩涡吸引人。
“那今晚只做一次,好不好。”
林稚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林让川苦恼:“那老婆你记得要补偿我。”
……
这天晚上,林稚鱼半脱的躺在床上,线条优美的胴体若隐若现,敏感的地方都泛着微弱的红肿。
脑袋一下一下的往床头撞去,每一次都被林让川的手掌及时挡住,接着又被拉着脚腕拖回去,来回反复了好几次,直到林稚鱼闷闷的哭泣着,泪水被舔干净后,他才恢复些许的知觉。
就像是那种冰冷到麻木后,被浸泡在温水里,恢复体温的感觉,林稚鱼万万没想到开荤之后的林让川,跟疯狗一样,就算拴着链条,也要拼命的往前冲。
但林稚鱼才是主人,他拥有控制着林让川身体的链条,只是他就算控制了,对方也确实会停止,但那链条是铁做的,皮肉会被磨蹭出血肉翻涌,林让川却好似不怕疼。
到后面心疼的还是林稚鱼,条件反射的松开桎梏链条的锁后,倒霉的就只能是他了,准确来说,是屁股。
林让川低头舔了舔,混着两个人的味道,吃进肚子里,抬头:“舒服吗?”
林稚鱼眼底氤氲着水雾,喘着气,说不出来话,被伺候哪有不舒服的,他不想承认,林让川会得寸进尺。
林让川就着这个姿势没离开,用相机拍下连接的画面,林稚鱼捂住,凶起来:“你干什么?!”
“我受不了。”
“?”
“给我留点念想吧,老婆。”林让川低头亲在他眼皮处,把林稚鱼都亲软了,什么事都答应他。
不得不说,从第一次枯燥单调,到现在还会控制速度,林让川的进步不是一般的快。
到了后面,林稚鱼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调.//教谁。
夜色逐渐被浓雾遮掩,今晚没有月亮,好黑,周围跟掉进深渊里一样。
林稚鱼昏迷了十几分钟,洗了个澡后又清醒过来,困顿又精神。
他脸颊发烫,趁着林让川在洗澡,打开手机查看照片,都是直直的拍下来的画面,太令人羞耻了,毫不犹豫地,林稚鱼全删了,保险一点,连最近删除也清空掉。
拍拍拍,死变态。
他还没放下手机,就被铃声给吓到了,是微信的语音。
宋雅居?
这个点打过来,恐怕有事。
到底是林让川的亲妈,林稚鱼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小川,是妈妈。”
林稚鱼一愣,声音挺温柔的,转性了?
宋雅居低声下气的:“我就是想问问呢,有没有多余的钱,家里已经很难支撑下去了,你好歹也住了几年,这里是你的家,要不,你下次回来,我给你换个房间,你喜欢哪一间都行,或者带上你的小男朋友,叫小鱼是吧,家里都不会反对的……你看看……”
林稚鱼不得不开口阻止:“阿姨……”
嗓子哑的不像样,林稚鱼清了清又重新开口:“阿姨,是我,林让川在洗澡呢。”
宋雅居很轻的啧了一声,但也被林稚鱼捕捉到了,而后宋雅居的声线依旧温柔:“是小鱼啊,你帮我劝劝小川吧,今晚叔叔都出车祸了,我们都在医院里,那些追债的人,没有良心的,非要逼死我们才行,你帮我求求小川吧,就先借一点,就一点也好,或者跟以前那样,能给多少都行。”
“车祸住院?”林稚鱼不可置信,这都关乎人命了,但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好吧,等他出来,我转告。”
“那好吧,谢谢你了,麻烦你帮帮忙,他现在只听你的,我知道的,他从小谁都不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听你的,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林稚鱼抿唇,稍微打断了一下:“阿姨,林让川喜欢我,这不是你利用我的原因。”
“……”
宋雅居狠狠地叹出一口气,估计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一直压抑着音量:“那好吧,你帮我问问他,多少都行,有就行了,跟以前那样,好吧,我不反对你们了,这几天我真是被那群人折磨得够呛了。”
林稚鱼讷讷:“我试试。”
挂了电话,他思前想后,从刚才那段话不难理解,林让川也不是完全不打钱回去,而是像在叼了根萝卜似的,有一点没一点的施舍过去,把他们一家三口养得跟一群哈巴狗似的。
挺侮辱人的,不过林稚鱼没有同情的义务。
刚挂了电话,浴室门打开,林让川走出来,穿了件宽松的睡袍,胸肌在前襟若隐若现,还带着暧昧的痕迹。
“嗯?我的手机。”
林稚鱼把刚才的事说了,林让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先给宋雅居发了消息,要多少。
接着起身,打了个电话,举止行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几分傲慢。
这个电话足足有十分钟,林稚鱼听不太清,他都快累死了。
快睡着的时候结果看见林让川打完电话,问:“怎么样了啊,有生命危险吗?”
林让川摇摇头:“他们今天去催债,苏正祥刚好从外面回来,看见里面有人就转身逃跑,那会儿我妈跟苏萦都在里面,他就打算这么跑了,冲出马路,被车撞,左腿骨折了,没什么大碍,还是那群人送他去医院的。”
林稚鱼:“……”
林让川自己描述完,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稚鱼有被吓到。
林让川不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亲吻,是珍惜的意味:“没事的,老婆,只是觉得很好笑,你觉得呢。”
林稚鱼倒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宋雅居:五万】
林稚鱼眉心一跳:“你真的会给他们啊。”
林让川唇角弯弯,俊美的脸上显得很善良,少了几分阴沉的气质,实则做出的事毛骨悚然:“嗯,他们要是死了,就不好玩了。”
他要宋雅居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死亡,是这世界上最舒服,最解脱的事情。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林稚鱼:“那不也是你帮他们还完了债。”
“他们不会每个月找我拿,走投无路才会,人的本能就是怕死,她不敢赌,而且,还完也不会怎么样。”林让川说,“我不过是用一点小钱,来换他们几十年担惊受恐的日子,这部连续剧看得值了。”
这说的,林稚鱼都起鸡皮疙瘩了:“那万一我得罪你,我不得死得很惨?”
林让川急忙安抚他:“不会的不会的,只有老婆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的接受。”
“我真的好爱你啊。”林让川低头吻在他唇心,呼吸纠缠,永不分离。
第二天中午,林稚鱼吃了顿清淡的,便出发高铁站,林让川去送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
站内人头攒动,热气沸腾,林稚鱼把外套都脱了,脸颊红红的,在林让川唇角快速亲了一口:“好了,待会儿去医院看戏,要注意点,别闹出人命,知道吗?”
林让川的不高兴写在脸上,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容:“老婆怎么知道我要去医院,万一我不去呢。”
林稚鱼白了他一眼:“你会去的。”
林让川胸腔酸涩得发胀,垂着脑袋,把他抱在怀里填满:“是啊,老婆什么都知道。”
林稚鱼知道他想听什么:“想你。”
林让川临走时给他塞了张名片:“给蓉姨的,想要投资有需要请联系。”
很专业商务的名片,米白色打底,林让川三个大字很显眼。
“这么突然啊,我妈的改衣铺你也有兴趣?”
“咱妈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不至于让外人插手。”
林稚鱼似懂非懂的点头,明白他内涵的是宁星洲,笑起来:“行,我跟她提,其实秦哥也跟我说过来着,不过他建议直接去市中心发展,可惜我妈去镇上的时候都百般不情愿。”
林让川对此看得很淡:“那就留在镇上,年纪大了,就不要奔波折腾了。”
林稚鱼说:“我想也是。”
不过在市中心买房就不一样了,但薛蓉更喜欢农村生活,自由朴素,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只有大自然的麦田香气。
所以林稚鱼没动过念头,但需不需要跟想不想要,有时候也是两回事,以后再说吧,他目前囊中羞涩……
……
林稚鱼晕车,也晕高铁,特别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他更晕,跟林让川还有薛蓉打了个上车的招呼后,便一直睡到回家。
到了家后,薛蓉正坐在大堂纳鞋底,她好似不怕冷,手都冻红了。
“妈!”林稚鱼中气十足的大叫一声,里堂回音绕柱。
薛蓉把手上的工具差点全扔了:“臭小子,吓我一跳!”
“嘿嘿,这是我给你买的,还有吃的,都是A市的特产。”
薛蓉大致扫了一眼,没有表现出特别热情,但都好好的拿回自己房间里。
林稚鱼去厨房看了眼那条鱼,好肥啊,他从来不知道鲤鱼能养的这么肥。
“好玩吗?”薛蓉给他切点水果吃。
林稚鱼在看鱼,语气兴奋:“好玩!”
“都玩的不着家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谈恋爱了。”
林稚鱼手一抖,差点一整包鱼饲料倒进去:“这还能看出来啊,我要是谈恋爱,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薛蓉摆摆手:“那倒不用,我提倡自由恋爱,你喜欢哪个女孩就试试,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要谈好几个的?”
“你少刷点短视频吧。”林稚鱼心说,这话被林让川听见,那不得发疯。
薛蓉对他了如指掌,笑眯眯的:“真有啊?”
林稚鱼:“你猜。”
“那就有的。”薛蓉笃定的说。
热恋期,林稚鱼是想瞒都瞒不住的:“我下次带他过来看看,好不好?”
“这么快见家长?”薛蓉端盘子的手都要抖了。
林稚鱼拿着根竹竿探探无底洞到底有多深:“我怕你不喜欢。”
薛蓉叉腰:“你妈我是这种人?我什么时候歧视过别人了?”
林稚鱼寻思着:这或许将是你第一次歧视别人。
一说到这些话题,薛蓉说:“都快开学了,等放了暑假,你真喜欢的话,就带她来,妈没意见的,要是她不喜欢我,我可以立马搬出去,床都能让给她。”
林稚鱼逗乐打趣:“说什么呢。”
……
在家休整了几天,余和畅知道他回来,风风火火的拉着他去镇上唱ktv:“终于开工了,快快快,趁没开学玩个够。”
林稚鱼不是个扫兴的人,立刻起床出发。
就两人,两只麦,唱完力竭了。
他们顺路去夜市小吃摊,林稚鱼余光瞥见旁边卖珠子的,蹲下去,摸了几下,老爷爷笑眯眯的:“很便宜的,一块钱一颗。”
林稚鱼以前做过摊贩的:“贵了,便宜点呗。”
他想起薛蓉的语气,不怯场,气势最重要:“这都很晚了,红玛瑙也不多我全要了,你便宜点给我,还能早点收摊呢。”
老爷爷哈哈一笑:“我认得你,薛蓉的儿子,算你便宜点,你想要多少?”
行吧,卖的是妈妈的面子,林稚鱼说:“五毛。”
“哎哟,成本价都赚不回来。”
“这也不贵,五毛,您能赚的。”林稚鱼又摸了几下,亮出一口大白牙,甜甜的笑,“我谈恋爱 ,送给对象的,便宜点呗,老爷爷。”
红玛瑙珠子就这样到手了,回去的路上,余和畅问他:“你买来干嘛。”
“都说给我对象的咯。”
余和畅受不了他。
回到家,洗了个澡,林稚鱼躺在床上,收到了林让川的信息。
【林哥:给你买了个东西,看物流应该明天到】
【小鱼:什么东西】
【林哥:你说过要补偿我的】
“……”
什么时候。
不过勾起了好奇心,林稚鱼又问到底是什么。
【林哥:吃的】
【林哥:你喜欢的】
哦,那肯定是那些零食大礼包什么的,林稚鱼也没继续追问了。
次日醒来,林稚鱼突然惊醒,果然收到了物流信息,刚好今天薛蓉要出门,村口新建了个驿站,所有快递都堆积在那,林稚鱼懒得出门了,想了想,大喊一声。
“妈!”
“干啥啊!”
“帮我拿个快递呗!”
薛蓉习以为常:“知道了,什么快递?”
“我手机尾号等下发你。”林稚鱼迷迷糊糊的,又说:“是零食来着,你到时候直接拆吧,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拿。”
“哎哟,你买的,还是那个谁买的?”
林稚鱼学她的语气:“对对对,就是那个谁买的!!!孝顺你的。”
薛蓉出门了,林稚鱼又缓缓地躺回去,为什么人类没有冬眠啊……
他回笼觉睡到中午,醒来先玩会儿手机。
【林哥:快递收到了吗?】
【小鱼:昂,叫我妈去拿了】
那边难得沉默了一下,接着发了张截图过去。
【林哥:老婆,是小玩具】
【小鱼:???】
【小鱼:你不是说是吃的吗】
【林哥:是你下面那张嘴吃的】
该死!
正好这会儿楼下有开门的动静,命悬一线之际,林稚鱼吭哧吭哧的下楼,拖鞋都快被他跑飞了,抬眸看见薛蓉拿着箱子站在大厅里,陡然一顿:“妈!”
薛蓉回头:“在拆了在拆了,别催,急什么,拖鞋都飞了。”
“不,不是!!!你别拆你别拆!”林稚鱼鬼哭狼嚎的求她!
作者有话说:《 》
50-60
第51章 第51章[VIP]
薛蓉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好了好了, 我不拆,还没拆呢,别急, 小心摔着了。”
林稚鱼没摔着,倒是差点从楼梯滚下来了,他赤着脚走过去, 把箱子抱起来, 讨好的对着薛蓉笑嘻嘻。
薛蓉仿佛看见了神经病:“……”
薛蓉低头一看,怒吼:“要死啊,穿鞋!!”
林稚鱼抱着箱子灰溜溜的上楼,洗了洗脚后,才重新研究其箱子,给林让川拍照。
【小鱼:你要死啊,寄这种东西去我家里, 差点被我妈发现了!!】
【小鱼:「生气.jpg」】
【林哥:是你说要补偿我的。】
好似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委屈, 甚至标点符号都出来了。
林稚鱼用刀把箱子的透明胶纸给割开,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着一根非常有科技感的玩具, 硅胶的, 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小鱼:我不会用的】
【林哥:我教你】
【小鱼:我是说我绝对不会用!】
那边也没什么反应了, 过了大概几分钟。
【林哥:你骗我】
【林哥:老婆是不守承诺的小孩子】
隔着手机, 林稚鱼竟然能分的出来,林让川上一句的口吻是委屈落泪的, 下一句又温柔的森然一笑。
总之两种都挺渗人的。
【小鱼:晚上吧晚上吧】
林稚鱼把箱子放进床底,遮得严严实实, 洗漱完去楼下吃午饭了。
刚才的事把薛蓉吓得不轻, 吃饭间,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零食, 把你吓成这样了?”
林稚鱼含糊的吃了口大白米饭:“那不是零食,是模型。”
薛蓉搞不懂什么是模型,“玩具啊。”
林稚鱼差点就喷饭了,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差不多。”
今天林稚鱼哪儿也没去,就在那串珠子,有工具就特别简单,唯一不确定是林让川手腕大小。
他比对了一下,林让川不是那种壮汉身材,瘦削挺拔的,肌肉线条很好看很紧实的,用力起来会青筋绷紧,又坚硬如铁,林稚鱼越想越脸红。
他好像是有点想他了。
不是,他在串珠子啊,不要发/情不要发/情!!
洗脑规训了一番,林稚鱼专心继续做事。
弄完了一串,林稚鱼以防万一,把多余的珠子全部串起来,这个尺寸,这个长度,大概就是像盘在手里的串珠。
很快天气暗下来,农村的黄昏日落颜色饱和度非常高,随手一拍都是大片。
林稚鱼今天哪也没去,就在房间里偷懒,偶尔处理下群里的事儿,快开学了,学生会的一些核心成员要提前回校,提前给林稚鱼多了几分压力跟焦躁,不知从何而来的。
越临近开学的日子,就越不舒服,越想做点超纲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林让川问他吃饭了没。
林稚鱼心里有预感,回了一句,碗都洗了,澡也洗了。
林让川那边拨了视频通话过去,视频的那端也不再是黑屏,已经是可以出现在灯光下,那张五官俊美,轮廓清晰的脸了。
他在画室。
林稚鱼瞪大眼睛:“你回小院了?!”
“嗯,在那边没什么意思。”林让川正在调试颜料,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又笑了:“这里还有老婆的味道。”
“东西呢?”
林稚鱼洗干净了,看过说明书,挺简单的:“今晚吗?”
原本还挺抗拒的,结果看到学校各种群后,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如果林让川在他身边,估计两人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做起来。
林稚鱼觉得摸自己的身体挺奇怪的,他看不见,只能有指腹触摸,软软的,热热的,指尖放在鼻子下面嗅,是沐浴露了的香气。
但还是好奇怪,受不了,林稚鱼萌生要退缩的心思,林让川看出来了:“宝宝,你的手指很漂亮,怎么不大胆点?”
林稚鱼眼前模糊,看见屏幕里,林让川的半个身子,已经半个纸张的画面。
“好疼啊……”林稚鱼双眼朦胧的皱眉,张着唇轻轻地吐息。
林让川拿着笔的手一顿,舔了舔唇,低眉说:“才几天没被开啊,老婆天赋异禀。”
玩具里有送东西,林稚鱼也不会用,蒙着脑袋乱涂,弄得湿乎乎的。
到了进门的这一步,林稚鱼心里不愿意,手却往后,双眸还泛着泪花,这个反差的一幕叫林让川灵感大爆发。
“好漂亮啊,宝宝。”
林稚鱼不知道要往哪一步走去,只知道差不点到目的地,他停止行动,趴在床上,撅着屁股的哼唧哼唧的哭。
但下一秒,他浑身忽然抖动起来,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集中在一个最敏感的地方,滋滋震响。
他这才知道远程控制的钥匙,在林让川的手上。
林稚鱼浑然失去意识的微微抽搐着,难耐的哭着看向品目的男人,张着嘴要说话。
林让川好奇的贴过去听:“老婆,要说什么?”
“混……”林稚鱼大喘气,哪里都是在滴答滴答的流水,本身头发还没完全吹干,现在还流汗,甚至还不止流汗……
“混蛋!”林稚鱼哭着骂他。
林让川受了,他低声笑着,手放在下面,用笔轻轻地撩拨着狰狞。
“这就是艺术。”
林稚鱼:“……”
这活儿弄了大半夜,林稚鱼随便擦擦,就酸软得不行,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手机还没关,整对着自己的脸,而林让川继续在亢奋的画画。
林稚鱼观察他的姿势,目光往下移,脸颊又烧起来了,这个林让川!裤子都没穿好呢……
但他没开口,怕打扰中断了林让川的创作,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多看一眼是一眼。
而且神奇的是,骨子里那股焦躁与压力奇迹般的消失了,只剩下开学就能见到那个人的欣喜与期待。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黏糊糊的,林稚鱼受不了,忍着寒冷去洗澡,洗完一身清爽。
内裤裤子都是手搓,林稚鱼加了热水进去,免得冻坏了手,去外头晾起来的时候,对面楼的阳台开了门,余和畅探出头来:“小鱼,去镇上买点日用品啥的,开学带着走啊。”
林稚鱼一寻思着:“行!”
他们去镇上的超市买完后,随便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着休息,余和畅知道他想喝什么,直接小程序下单,林稚鱼要多了一份舒芙蕾。
叫到他们号码时,余和畅主动过去吧台那边拿东西,回来时便看见有个男的跟林稚鱼搭讪。
奇观啊!
要知道以前林稚鱼都是吸引异性多,果然是时代不一样了,还是小鱼不一样了。
余和畅过去时,那男人遗憾的走了,高高瘦瘦的,长得还可以,就是跟林学长比,差了点意思。
以防万一,余和畅怕误解了:“你认识的?”
林稚鱼喝着蓝莓冰沙,蹙眉:“跟我要联系方式的。”
余和畅在心里啧啧了两声,目光微顿,打量了下林稚鱼,确实发现他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小鱼很青涩单纯,标准款的阳光帅气大男孩,现在嘛,当然也很阳光。
只是他面若桃花,成熟艳丽,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水蜜桃熟透的香甜气息,都给余和畅看愣了。
不是,他的阳光青春男大,怎么变成“贵妇”了!
林稚鱼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眼神很奇怪,刚才的事不许告诉林让川。”
余和畅:“告诉了会怎么样?”
林稚鱼没吭声,但在余和畅犀利的目光下,脸蛋越来越红,像遮不住的天然腮红,显得他更加的绮丽漂亮。
余和畅又不是傻逼,惊讶的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你们……”
毕竟是自己的发小,果然一点小动静就瞒不过,林稚鱼澄清:“我十八岁了,今年十九。”
余和畅切了一声:“你还没过生日,那就是十八岁,艹,十八岁就搞,太禽兽了吧。”
林稚鱼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
……
天麻麻亮,薄雾把远处连绵的山晕染得如同墨画,山脚下的村落,林稚鱼清晨收拾行李,跟着余和畅一块坐上了去上学的车。
薛蓉千叮万嘱,还给他塞了不少水果特产,自家做的腊肠腊肉,还有一些酸菜,泡面可好吃的,或者叫林让川做些酸菜饺子,人间美味。
就这样,林稚鱼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回校的路途。
坐了几小时的车,腰酸背痛,林让川开车来接他,出了站门,看见林让川倚在车门边,眉眼如同冷风萧瑟,不泯然于众,仿佛隔绝另外一个世界。
林稚鱼莫名有些恍惚,如果上学期第一次见面的话,大概也会是这种场景,然后他很有可能会一见钟情呢。
他冲过去,抱了他一下,呼出的白雾喷了他一脸:“你来多久了。”
“十五分钟。”
林让川想亲一下,挂念得很,林稚鱼兴冲冲的要迎过去时,背后响起超大的咳嗽声。
余和畅捂着嘴:“那个,谢谢林学长,可以先送我回学校吗,我放东西,晚上我就不跟你们吃饭了。”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林稚鱼对他打了个响指:“明天找我,我请你。”
快速回了小院后,行李都扔在院门口,林让川先把人关进家里,抵着门板低头亲起来,唇舌交缠发出令人羞耻的水声。
厚重的上衣一件又一件,说起来,林稚鱼这会没穿秋裤来着,所以裤子被轻而易举的脱掉了。
就在门口处,抬起脚,风摇曳着盆栽枯叶的一刹那,两个人都舒适的呼出一口气。
林让川低低的咬着他的锁骨,老婆老婆的叫,喉结不停的滚动。
吃了也不完整,好似吃不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几次,接着又拍了拍门,秦锐在外面喊着:“小鱼的行李不是在这里吗,刚才我还看见你进去的,有人在吗?六点半了,姜欣然组局的。”
林稚鱼从混沌中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扭头看去,但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彻底撞入林让川猩红的眼底,语气阴戾:“你在看什么,老婆,专心点。”
小半个月没见,林让川那股疯狗气质只增不减。
“有人……”林稚鱼手指蜷缩,在林让川的后颈处划了一道道的指甲痕迹。
秦锐认定他们就在屋内,还在拍门,没多久手机也响了。
林让川蹙眉,抽身而出。
林稚鱼失去支撑力的倒下去,被林让川接住,缓缓地坐在地毯。
林让川对着林稚鱼的脸,慢条斯理的收枪拉链,紧接着随手拿起一块布堵住,再仔细体贴的帮他老婆穿好裤子。
林让川摸了摸,又亲了亲:“说不定就这样会怀孕呢,老婆好香。”
林稚鱼轻轻的甩了一巴掌过去:“神经病。”
那力道扇得刚刚好,又爽又痛,林让川喘息几下,红着眼睛看他。
门外的秦锐拿出手机打算通知姜欣然,叫她别等了,人好像出去……
正要转身走,小院的门打开了,秦锐跟林让川面面相觑:“…………”
秦锐:艹,是基佬!
“小鱼呢。”
林让川淡淡的抄兜,碎发有些乱,还出了点汗:“去洗手间了。”
秦锐跟他没话说,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林让川主动微笑:“你们待会儿要聚餐吗?”
秦锐脸色不太好的嗯了一声,一个寒假没见,怪想念的,特别是在家跟他叛逆弟弟朝夕相对,越发觉得小鱼的乖巧。
林让川又笑:“我可以一起吗?”
秦锐盯着他好像哭过的眼睛,反正他不答应,转头小鱼也会答应的:“随便。”
没等多久,林稚鱼便换了件衣服出来,而里头还堵着,死活不让取下,走一步都好像要尿出来,非常不舒服。
“秦哥!”看见了久违的熟人,他真心的展开笑容。
秦锐指了指手机:“知道你这个点回来,奶茶三人,一起去组个餐!没有拒绝的选项。”
林稚鱼点点头:“可以可以,带上林让川吧,不然他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秦锐烦躁:带个基佬干嘛!
“……哦。”
地点在附近的烧烤大排档,没预约,没位置,只能选择在露天位置,也挺好的,吹吹风,喝喝啤酒,爽哉!
余和畅也被迫叫出来了,他现在面对那两个姓林的,很尴尬,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稚鱼很会起哄,主要负责活络氛围,秦锐本身就是个高冷王子形象,也是这里年龄最大的。
林让川更不用说了,除了老婆,其余在他眼里都不是人。
余和畅刚经历了几段重大狗粮打击,目前微活状态,目前正待开机。
姜欣然会聊天,但带动不了那几个男人,所以起作用的,只有林稚鱼这个中心人物。
他说了很多村里的糗事,还有自然山水的环境,“日出跟日落是最好看。”
姜欣然是个很热爱旅行的女生:“等你们放暑假,我也要过去一趟!!”
林稚鱼越说越兴奋:“欢迎欢迎,秦哥也可以来玩,我家是那种自建房,房间多的是,实在不想,余和畅那里也能住人。”
秦锐:“行。”
林让川悠悠的问:“那我呢,是住哪?”床底还是衣柜。
林稚鱼脱口而出:“当然是我家。”
林让川一愣。
林稚鱼笑了笑,又继续跟另外几人碰杯,喝了半杯啤酒后,身子下意识倾斜在他身上,林让川理所当然的接住他,一动不动,像一座山。
“我跟我妈提过你。”林稚鱼小声的说。
林让川眼睑微动,太阳穴又猛地开始抽动,那种被爱的潮水来得这么汹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温暖,而是疼痛。
边上有一桌离得他们很近,是一对情侣,女的在刷视频,“我想去西藏旅游,还有新疆。”
男生笑着说:“去呗。”
“哈哈哈没那么多钱,好贵的。”
“不让你花钱。”
女生哎哟了两声:“干嘛。”
“你要是不给我买游戏本,肯定有钱去,这钱我给。”
林让川没有听进去,但他死死的盯着这两人牵着的手,紧接着也学他们,在桌底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情况下(不包括坐在隔壁的余和畅),死死的抓住老婆的手。
林稚鱼被抓的指骨都生疼,用巧劲在他掌心里像鱼儿游动的揉了揉,揉到林让川松缓下来。
手腕的红玛瑙珠子被人撩拨来撩拨去,碰到腕表边缘时发出轻微脆脆的声响。
“我可以取下来吗?”
林让川慢了几秒,说可以。
林稚鱼便顺着他的手脱下来,手掌骨骼修长,是艺术品,但又想起这些手指怎么对他的时候,那堵住的地方又开始黏糊糊的发热。
对比了下自己串的那条,好像是差不多大小的,不愧是他。
林让川垂眸看着,吐出一口气:“老婆,看完别摔了,这是我的宝贝。”
林稚鱼掂量着:“给我行吗?”
林让川:“……”
林稚鱼嘴角一弯:“怎么,我不是你宝贝了?”
林让川说:“可以。”
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然而下一秒,一串温热的珠子重新戴进去,每颗珠子都绽放着红润光泽,也都被林稚鱼好好的捂在兜里,所以不是冰冰凉凉,是带着体温的热,这个认知瞬间叫林让川愣住了。
“虽然不至于一模一样,但是我亲手串的,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啦。”
林稚鱼抬眸一笑,灿若星光:“喜欢吗?”
林让川眼珠润有微红的光泽,哑着嗓子道:“喜欢。”
林稚鱼满意的一笑,把旧的那串放进兜里,稍微拨一拨的时候,不小心把腕表往后一推。
余光间,似乎看见了手腕内部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VIP]
林稚鱼呼吸紊乱, 也忘了掩饰,盯着林让川手腕的珠子已经腕表的位置,大冬天, 吃着烧烤,烤着火,喝着啤酒。
大冬天的出汗发黏, 林稚鱼思绪混乱, 万一,可能那只是不小心割到的呢,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
林让川以前有过的自杀的行动?
打死林稚鱼都不信。
毕竟身体发肤就一层皮兜着,很容易被利器刮到,受点伤也正常,留下疤痕也正常。
“老婆,你在看什么?”林让川的话, 轻飘飘的传过来。
林稚鱼犹如被电击一般放开手, 看见林让川微笑到完美无瑕的脸, 让他产生是不是林让川故意给他看到那条疤痕的错觉。
他强装镇定, 笑了下:“没事, 我在想点事情。”
“没事就好, 你刚才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林让川凑过来说话的, 周围嘈杂热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情况。
林稚鱼扭过头撞入林让川漆黑一片的瞳孔, 此刻更像是动物的直觉,也像是被老虎巡视观察的眼神。
林稚鱼咽了咽,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想到了不开心的事。”
林让川全身僵住, 下巴被林稚鱼的毛发轻轻地拂过,锁骨也被贴着, 老婆的温热的呼吸很脆弱的喷洒过来。
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余和畅在边上看见了:“喝醉了啊?”
林让川很轻的摇摇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他轻轻地揽在怀里,摸了摸老婆的后背。
这景象连对面的秦锐都看过来了,林稚鱼怕他多问,一下抬起头,拿起牛肉串就是吃。
他压根不是醉了或者晕了,是林让川怀疑他在看到什么,怕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才会有刚才的举动,显而易见,成效非常好。
这里烧烤的肉很实在,一大块一大块的,林稚鱼只能咬一半,剩下的一半挂在铁签上,要掉不掉的。
天公不作美,掉了,林稚鱼没接住,林让川用盘子把签子的肉接住,放在老婆面前。
这样吃的就豪放多了,林稚鱼直接用筷子把大块肉夹进嘴里,一个接着一个,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
林让川数着,一共三块半的肉,就把老婆的嘴塞满了。
嘴小能吃,咬合能力一般般,那么多下都没咽进去。
不远处来了几个男男女女的,走过来搭话,都是附近认识的大学生,他们也是过来吃东西的,刚好遇到熟人,二话不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特别是有几个女生对秦锐笑得很甜,秦锐虽然看起来兴致缺缺,不过还是会强打精神的礼貌回应。
至于林稚鱼身边这位,纯纯就是没素质,厌恶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长得再帅也不行。
亲切帅气的林稚鱼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但又因为旁边的林让川实在吓人得很。
于是林稚鱼跟林让川被迫挤在角落,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秦锐本来想叫他坐在中间,这样热闹些,但林稚鱼没去,他走了,林让川怎么办啊。
时间久了,不出水了,那地方就跟长时间塞了根东西一样,叫人坐立不安。
他拉了拉林让川的衣袖,林让川扭头,林稚鱼对着他那张脸,支支吾吾的:“去洗手间,能不能,帮我取下来,不堵了吧。”
林让川轻飘飘地问:“屁股痒了?”
林稚鱼眼皮掀开,狠狠瞪他,不过圆圆的眼睛,加上喝了酒,鼻头都是红的,没什么杀伤力。
“下次我把你几把绑起来,你试试!”
林让川的反应比林稚鱼想象得要剧烈很多,脖颈的青筋微微突起,呼吸的频率也变快了,粗重的喘息着,但面上还是优雅的笑。
“老婆对我真好。”
林稚鱼嘴一抽,说回正事:“……不行,你必须帮我……”
林让川如沐春风的笑起来:“好,帮老婆挠痒痒。”
“……”
有病啊。
大概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那么的阴冷,反倒多了一丝温柔,引得靠近坐的几个男女都看过来。
林让川很快收起眼尾弯起的弧度,冷冷地扫了一眼,看起来不好惹,脾气古怪的样子,仿佛再多看一眼,下一秒他就会抽桌子了。
于是大家都很识趣的移开视线,继续吃东西喝酒。
林让川这才散漫的把老婆搂在怀里:“走吧,带你去止痒。”
真服了。
林稚鱼没好气的被林让川带进烧烤店里的洗手间,说实在,环境不算太好。
林让川在门口逗留了片刻后,来到另一条街上的连锁酒店,找他们借用洗手间。
“不好意思,我弟弟他肚子疼。”
“……?”林稚鱼面部逐渐扭曲,非常痛苦的弯下腰,贴在林让川的胸膛,“哥哥,我难受,好想上厕所。”
前台小姐姐一愣:“左转尽头的那间房。”
连锁酒店的洗手间布局不差,而且这会儿压根没人,进了最里头的隔间,林让川把堵住的布料抽出来,甚至发出啵的一声。
展开来看,几乎大半张的布料都被浸湿了,林让川笑看着说:“老婆真厉害啊。”
没有堵塞,那些温热的水顺着流下来,林稚鱼浑身不自在,林让川抽了几张纸巾给老婆擦得一干二净。
林稚鱼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他手指是多么的修长如玉。
他能感觉到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在温暖发热的空间里慢慢的流淌,一想到这些,林稚鱼的脚趾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林让川说他天赋异禀,他自己何尝不是,这不会是病吧,毕竟这都超出正常人平均范畴了。
真是太疯狂了。
出了门后,林稚鱼腿软脸红的走出酒店门外,看了眼招牌的字,以后他都会对这个酒店印象深刻了……
等等,林让川不会是打算在附近各处地方都要弄上自己的标记吧。
反正学校这么神圣的地方,林稚鱼坚决不干!
以后都不行,出了小院,他还是那条纯洁的小鱼!
林让川把那块湿了的布料塞进他口袋里,能保存一辈子呢。
……
临近开学,林稚鱼已经提前回宣传部忙碌了,各种活动也接踵而至。
什么元宵节,植树节也给算上了,接下来还有一些公益活动等等,这都是需要宣传部在其中做媒介。
至于宣传海报的事,还得麻烦林让川。
以前不觉得,现在林稚鱼可心疼了,免费劳动力学生会的人用起来可顺手了,但他不答应,要么给钱,要么就给实际的好处,加学分之类的。
毕竟林让川很孤僻,也不爱参加活动,竞赛如果是个人可以试试,团队的话要看有没有机会参加国奖的名额。
于是乎,林稚鱼就为他男朋友在学生会里得到了一份可以加素拓分的兼职。
“你画一张就有零点一分,这个学期可以攒个一分吧,宣传部那些人还乐意着呢。”
林让川笑笑:“老婆真好。”
林稚鱼哼哼两声:“你现在知道我好了。”
林让川贴在他老婆的胸前:“一直都知道。”
“那你晚上的时候能不能……”
林让川瞬间冷声:“老婆,大白天的,不要发骚。”
林稚鱼:“……?”
林让川没吭声,画到一半的画放在那,平板的屏幕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伸进老婆的衣领里揉了揉,林稚鱼喘着气把他的手抽出来,“你先画,我今天累死了,休息会儿吧。”
窄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墙上的照片也不再是用画画来代替,而是换了很多关于他们的合照。
林稚鱼中途被尿憋醒了,懵懵懂懂的踩着林让川的身体下床,跌跌撞撞的解手完回来躺下时,人已经清醒不少了。
他经过桌角处,看见了林让川的腕表,眼眸里闪烁着细微的光,把腕表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摸索,冰冰凉凉的,没有林让川温度的加持,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手表了。
林稚鱼脱掉鞋子,爬在他身上,林让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臂会下意识的抱着他,因为床太窄,怕摔着他。
便给了林稚鱼能拨开那串珠子的机会,那条在手腕内侧,明显又不明显的伤痕,血淋淋的展现在林稚鱼面前。
林让川身上没有任何疤痕,除了这条。
林稚鱼都不敢摸,只能用指腹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一下,尽管如此,鼻子已经酸的不行,几乎要落泪的程度。
但他不能哭,会很容易被林让川发现的,不管是眼泪,还是翌日早起时微红的双眼。
他低头小心翼翼的在林让川的唇上,眼皮那,如同飘叶落地般的吻。
林让川似乎有点反应,睫毛颤了颤,闭合的眼睛也跟着无意识的颤动着,紧接着渗出了一点点的湿润。
这是做噩梦了吗?
林稚鱼没敢再乱动,重新窝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稚鱼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不愿意醒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要上课了,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任务要重很多。
进度跟上去后,林稚鱼也不需要林让川辅导他,自己就能琢磨。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在走廊碰见余和畅,打了招呼,他便去网球场。
球场边边,林学长带着鸭舌帽,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护腕的线条以及运动上衣掀起露出的一角腹肌,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帅爆了!!!
林稚鱼在边上拍照。
镜头一直放大几倍,落在林让川的侧脸处,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很酷的扭到另一边,耳朵尖非常诚实的红了。
网球场周围有不少人,有个别不同的目光都落在他老婆身上了。
对方接球的那个,气喘吁吁的不打了,球拍扔在地上:“林让川,你放点水啊!!!”
林让川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向老婆那边,林稚鱼给他递水跟毛巾:“结束了啊。”
人多了,老婆不喂他喝水,也不给他擦汗,待遇天差地别。
林让川语气漠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什么话,重说!”
林让川没吭声,低头数着老婆的睫毛,入了神,林稚鱼没跟他计较:“来找你吃饭的,咱们去食堂。”
他们回到小院。
这天气热了,出了汗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林让川要先去换衣服,林稚鱼闻了闻自己的:“那我也不太好闻。”
林让川低头在他颈窝嗅了嗅:“香的。”
林稚鱼抽了抽唇角,推开他:“不行,我也要换,真的有股味儿,臭臭的,有点像馊饭。”
林让川的表情却在瞬间变得狠戾起来,掐着林稚鱼的脖子,又低头亲他的眼皮,鼻子:“不许你说这种话,真难听。”
那掐的根本没用力,还有点痒,林稚鱼傻眼了:“干嘛,我说我自己也不行啊?”而且他脸上都是汗,这都能亲下去,林让川你无敌了。
林让川很是冷酷又自厌的开口:“不行,谁都不行。”
“你是你,也是我老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林稚鱼一愣,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林让川。”
林让川背脊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林稚鱼感觉到了,他好像要开始兴奋起来,那不行,把干净的衣服扔在他身上:“换好去吃饭。”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房间。
林让川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心想,刚才老婆怎么不扔他脸上。
林稚鱼出去后,忽然看见阳台飘着一块很眼熟的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等林让川换好出来后,一块布扔在他脸上。
“……”
林稚鱼气的脸红:“林让川,这是什么啊!!你没扔?”
林让川一看,是那天堵着老婆的小破布,他淡定的塞进裤兜里:“等下扔。”
林稚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是。”
林让川嗯了一声,两人去食堂,在校园的林荫大道内,有不少情侣大大方方的牵着手,而他们在校门就要分开。
也没什么好看的。
脚步稍微加快了,好似看不得这些刺激嫉妒的场面,林稚鱼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也注意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他稍微慢点,又快步的冲了上去,握住林让川身侧的手,用正常的音量说:“我们也是情侣,牵手一起走。”
林让川目光猛然一顿,手掌肌肉反应的握住对方,连掌纹都无缝隙的贴合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被拉长。
这会儿不是高峰期,人也不多了,林稚鱼找位置坐下,林让川去打饭,手机放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林稚鱼解锁,打开发现是苏萦的信息——谢谢哥哥,我收到了。
下面是一张学费清单的截图。
这一家人真是够吸血的,林稚鱼有点气人的放下手机,等林让川回来,他才问 :“你现在存款多少?”
林让川属实是视钱财为身外物,“老婆要管我的账?”
林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给管啊?”
“都给你。”
林稚鱼抿了抿唇,咬着筷子,林让川挑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盐焗鸡腿,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饭堂嘛,有这些菜就很好了。
“如果我说,让你停止给苏萦供学费,你也答应咯?”
林让川几乎没有考虑:“随便。”
林稚鱼静了几秒,“如果停供了,苏萦就没书读了吗?”
“会。”林让川慢条斯理的,似乎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她目前没有多余的钱去供养,所以会选择放弃,自生自灭,最多还能住在家里。平时我只有在他们没办法还钱的时候,给予微弱的帮助,苏萦是比较意外的产物。”
林稚鱼捏了捏他的手臂肌肉:“以后我来给他打钱。”
林让川恨不得把他的心脏跟几把都掏给老婆:“听你的。”
……
吃完后,林让川过去画室,林稚鱼便穿上久违的围裙去打工,他暂时不缺钱,知道了他日薪高是因为店长跟林让川是朋友,所以这算是友情价。
林稚鱼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他是跟着林让川去的,他画画,自己做奶茶,两夫夫一起赚钱,两全其美。
等他画完后,林稚鱼跟着点下班,关闸的时候想起什么:“你扔了吗?”
林让川淡定的帮老婆锁门:“扔了。”
扔这个动词,后面也不一定跟垃圾桶,可以跟画室。
……
林让川最近在看A市的房,说要给老婆买一间就买,老婆最近对他很好,什么都让着他。
可他什么都不能给,情绪也是最极端的黑暗,动不动就哭,老婆真是受苦了。
除了赚钱,他还有什么用呢。
至于成立工作室的事情也没这么简单,成本资金,人脉关系都很重要,虽然宁星洲那边很垃圾,但好歹也是H大的几个厉害的学长学姐创办下来,要抢他们的生意很难,除非他们这边能横空出世一个超级超级游戏。
林稚鱼很是天真:“不能吗?”
娄沉头疼:“你以为房子吗,有钱就能买。”
林稚鱼也是学计算机的,但很可惜是大一学生,“慢慢来嘛,你急什么,资金也不用担心,创业都会有亏本的风险,我们可以先单开一把,用最低的劳动力代替最高的成本资金运作。”
娄沉看了他一眼:“小鱼,你也很有做老板的天赋嘛。”
店里只有一个人,其他都请假了,林稚鱼正在做奶茶:“真的啊?”
“真的,很会画饼。”
“……”
“不过方向是对的,只是经过你说了之后,没那么内耗,舒服多了。”娄沉最近跟宁星洲那边纠缠要钱,可能会到打官司的地步。
但宁星洲显然是不敢的,他担心名声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依旧在私下调解。
显得林让川闲多了,有时间画画。
“滋滋”放在后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稚鱼擦了擦手,接起来。
“儿啊,在学校不?”
“昂?”
薛蓉爽朗一笑:“我来找你啦!”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VIP]
林稚鱼直接愣住了, 半句话都回应不了。
不是,等等,您老人家怎么就来了啊!!!
薛蓉在电话那边喊:“怎么没声儿了?不欢迎我啊。”
娄沉在对面抬起头看过去, 似乎再用眼神表示,发生什么事了。
林稚鱼摆摆手,拿了条新的围裙递给他, 让他帮忙站下岗。
娄沉:“……”
我一个运营经理, 业务销冠哪里会摇奶茶!!!
林稚鱼一个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去,娄沉秒变小弟,大嫂好大嫂棒,听大嫂的话准没错。
见奶茶店暂时无恙,林稚鱼贴着手机往外面走到一条被遮蔽的小巷口,小心翼翼的扭动——这是他非常不安又局促无解的表现。
薛蓉没听到回应,声音越提越高, 中气十足的喊:“在干嘛呢你……”随即又放低了声线, “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啊, 我在上课, 刚下课而已。”林稚鱼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薛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周六也有课啊。”
“选修的, 也要上, 加学分的。”
两母子互相的沉默了几秒钟,薛蓉说:“那我不去找你了, 我是跟三婶出来的看看货的,看路线能经过你们学校, 打算来看看你。”
不知为何, 林稚鱼心口就酸了一下,理智上他确实不想让薛蓉过来, 但她这么一说,自己反倒是不好受了。
“那看你方不方便,反正我都下课了,你想来都行。”
薛蓉当然想来,她这一辈子就没读过什么书,大学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呢。
“也只能来坐一会儿,跟你三婶一块来,我们能进学校吗?”
能是能的,不过……林稚鱼抓耳挠腮的蹲在地面,“这样吧,我平时经常去一个学长的出租房里吃东西,要不就去那好吧,很熟的,而且学长也不在,我问过他了,他出差去了。”林稚鱼语无伦次的。
“我带你们逛完学校,就带你们过去那边,好不好啊。”林稚鱼不自觉夹起声线,“好不好嘛,妈妈。”
“都行都行,哎,我们快到了,你在哪个门啊。”
这也太快了!
你们坐的是火箭吗。
这下林稚鱼可来不及说什么,脱掉围裙就往学校那边冲,娄沉被迫替岗了……
林稚鱼的身影咻的一下跑出去,又咻的一下跑回来,就这么两步,气喘吁吁的:“我妈过来了,我要去接她,你帮个忙,行吗!”
“蓉姨来了,卧槽,这么大场面,没我怎么行。”娄沉一脸严肃的甩抹布。
林稚鱼:“……”
净添乱。
娄沉当然不会这么没分寸,再加上最近对面也开了家奶茶店,是几个大学生共同创办的,老李店长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的竞争,大白天关门实在不厚道。
“你放心的去吧!”娄沉眼睛往上看,“要告诉林哥吗?”
林稚鱼踌躇不定几秒:“不用了,让他专心画画吧,反正等他出来,我妈也回去了。”
……
林稚鱼在东门接到了薛蓉跟三婶,带着两个大姐姐在学校里当了一日导游,三婶夸张地跺脚:“哎哟,这学校真气派,你家小鱼可真厉害,能考到这种地方来,要是我女儿也能考到这里就好了。”
林稚鱼立刻谦虚说:“我考到这里还不算好,H大有个主校区,在A市,那儿更大更气派。”
“那很贵吧。”三婶的女儿明年高考,对大学心心念念的,刚好薛蓉一路唠叨H大有多么多么的好,三婶才怂恿着薛蓉临时转到这儿来逛逛的。
林稚鱼说:“学费差不多的,看专业。”
“那生活水平肯定不一样,那可是A市,我没去过但是听过,什么都贵,吃个粉面都得五六十块的那种。”
薛蓉都被吓一跳了:“咋这么贵,金子做的啊,大城市就是牛啊。”
林稚鱼:“……”
逛完了也腿都累了,也口渴了,林稚鱼顺势邀请她们去小院坐坐,两人都没拒绝,甚至恨不得过去。
学校里有小白,也就是观光车,一人一块,坐上去后经过了几栋楼,看见阳台挂满了衣服,薛蓉兴致勃勃的问:“你宿舍在几栋啊?”
林稚鱼心里一顿,随便指了指,看见薛蓉点了点头,蒙混过关后,他松了一口气。
带着她们过马路,三婶一路上都是哎哟哎哟的感叹:“这小郊区还有这么好的房间呢,这得多少钱啊,你学长不是租的吧。”
林稚鱼也想低调点,但说起林让川就忍不住的炫耀,眉眼生花:“买的,他去年买的,刚装修,采光通风特别好。”
他掏出钥匙,刚才沉默的薛蓉忽然蹦出来:“你还有这里的钥匙,经常过来玩吗。”
林稚鱼一愣,“知道你们要来,临时跟学长要的,我也没有经常来,不过偶尔会在这里过过夜,学长是很好的学长。”
门开了,三婶在屋内走了一圈,点了点头,眼里都是羡慕,还藏着那么一点小嫉妒,但终究还是善意占的多:“真好啊,要是在镇上能买个这么大的房子,我得开心死。”
林稚鱼也有这个想法的,顺势拉着三婶问:“是吗,我也想呢,就是太贵了。”
三婶:“小鱼等你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能买的,镇上的房价我觉得能成,贷个款什么的……”
三婶还没说完,就被薛蓉给打断了:“贷什么款呢,年纪轻轻就背债,好玩啊,又不是家里没地给你住。”
林稚鱼见她刚才一路不言,一开口就这么冲,软了语气:“我就说说而已,没说真的要买,肯定要等有钱再说。”
薛蓉这才没说什么,看见这里满满的生活痕迹,看向自家儿子:“你平时过夜睡哪?”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完了,没准备好,那个兔子玩偶在隔壁房间,不过也没关系了吧。
他踏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主卧的门口,打开:“这里。”
薛蓉看了眼,有点熟悉,是儿子之前有次跟她视频的时候,出现过的背景。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客厅传来开门的响声,三婶本来在吃水果的 ,一下子站起身,跟门外的林让川对上了视线。
三婶:“……”
林让川:“……”
三婶把嘴里的草莓一个囫囵塞进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哎哟,这哪里来的大帅哥,小鱼啊,来了个人呐。”
林稚鱼仓皇的走出房间,跟林让川对视的那一刻,演戏技能重新启动,他笑着走过去:“学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结束了吗。”
林让川嗯了一声:“提前忙完了,回来休息,不介绍下吗?”
林稚鱼在内心松口气,林让川装正常人的时候无懈可击。
“她是我邻居三婶,陪我妈出来看货,经过来看看我,我妈她……”
他扭头一看,薛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对着林让川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盯了很久。
林让川也大大方方的被对方观察,一股微妙又尴尬的氛围无限蔓延,就连大大咧咧的三婶也察觉出什么。
“蓉啊,我们得走了,车准备来了。”
薛蓉这才收回视线:“急什么,我先跟我儿子说几句话,来。”
他们去了主卧关上门聊天,林让川盯着那紧闭的大门,明知道这是不对的,明知道对方是老婆的母亲,他还是不可救药的想象画面。
他老婆当着自己的面,跟另外一个人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这种感觉真奇妙。
这次是家人,下次呢,下次可能是发小,再下次还有谁呢。
三婶突然有点尴尬,这草莓也不知道吃不吃的好,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年轻人,哎哟,吓她一大跳,那眼神阴得没边。
她都没敢跟人聊天,盘算着时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那个青年忽然儒雅一笑:“三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这一笑可不得了,像云层散开阴霾,凸显温暖的阳光,有了些许的温度,三婶愣了愣,“可,可以啊。”
林让川拿起茶几的茶壶:“我给你倒点热茶,刚好有块新的普洱茶饼,给三婶试试味道,要是不好喝,我就给扔了。”
三婶扯了扯笑:“哎哟,这哪有这么浪费的,茶都好喝的,没什么难喝的。”
“三婶说的是呢。”林让川为了确保老婆可以安心的说悄悄话,开始担起照顾客人的责任。
房间内。
林稚鱼拉开椅子给薛蓉坐下,她用指腹摸了摸书桌,还行,没什么灰尘,但也没什么人气,说明儿子不常住在这。
“你啊,不要老麻烦别人。”
薛蓉从小教育他少麻烦别人,如果别人麻烦你,就学会拒绝,也不要借钱,那都是走投无路才做的事,他们家里还好好的呢。
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林稚鱼老实点头:“我知道啦,我很少在这住,你也看了,我没常来。”
是是是,你没常来,房间没看出端倪,客厅都是你的痕迹。
薛蓉没拆穿他,时间有限,她挑重点说:“那是你学长吗,叫什么名字。”
林稚鱼心里一咯噔:“林让川。”
薛蓉的表情很微妙,非要形容那就是揣了个答案,但在这一刻得到了确定的晦气感。
没错,就是晦气。
林稚鱼心里很忐忑:“妈,怎么了吗?你认识他啊。”
薛蓉摆了摆手:“算不上认识,跟他妈妈打过交道吧,你以前跟他算玩得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三婶的大嗓子给打断了:“蓉啊,车这次真的来了!”
薛蓉起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少跟他往来就行了。”
林稚鱼不乐意:“为啥啊?”
“哪有那么多为啥,他妈妈不是好惹的,我可不想跟你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听到了吗!”
林稚鱼捂着额头:“……哦。”
送走了她们后,林稚鱼低头看着正在清理桌子的林让川,“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让川:“你不在。”
很多人都不知道,店内的监控不止一个,其中一个连接到画室的,所有的画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老婆跑出去,也不急着结束画室的工作,倒是很想知道,谁可以让他老婆露出这么惊慌失措的表情。
真有趣啊。
林稚鱼也没想到其他的:“啊,你下楼找我啦。”
林让川没回,而是抿唇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林稚鱼看见林让川逆来顺受,隐瞒确实影响不好,有一次就有两次,他看着林让川都快委屈的掉眼泪了。
“对不起嘛,你知道我妈特别精明,她都认出你了。”
林让川擦抹布的手一顿:“跟你说了什么?”
“来不及说什么,就走了。”林稚鱼弯腰,一张脸怼近,笑出一对梨涡,“所以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的,而你,林让川,早就知道我了,故意开学长小号接近我,哄着我跟你一起住。”
林让川挑眉:“是,我做了。”
林稚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拖鞋尖蹭到他蹲着的大腿边:“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从实招来。”
那可太多了。
拿着老婆的脏衣服给自己福利,不脏都不要,看着你的睡颜低吟的吸取,裸露的肌肤上全是他的水渍。
而他老婆正在沉睡着,对此并不知情。
他老婆身材多么的柔软,又细又白,骨架小小的,没有一处不让人疯狂。
而他都曾细细的品尝过无数遍。
林让川摇摇头,把脸贴在老婆的大腿上:“没有了,我哪里敢。”
……
最近宣传部进来了个新人,负责做后勤的,是个很腼腆的男生,小白脸。林稚鱼最近跟他一块,各种活动组织起来后,他也开始忙了。
也就这么一天,小院来了个不速之客。
纠缠了一个半月之久的私下调解,终于有了结果,宁星洲答应会按照原先合同的来打钱过去,但同时要求林让川要把剩下的项目收尾,不能说丢就丢开,不然钱也很难要回来,到时候大家两败俱伤。
林让川没什么意见,但在娄沉的要求下,重新拟定了一份合同,以防万一,娄沉是怎么样都信不过宁星洲的。
宁星洲答应了,合同需要按指纹,他会找个日子亲自过去一趟的。
娄沉怀疑这个人转性了,林让川倒是说,无所谓,让他来。
风和日丽的这天,阳光高照,开衫一脱,就正式进入春夏交界的季节。
宁星洲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跟踪林稚鱼,来到了这间小院,然后趁着林稚鱼去学校,知道林让川单独在家,便去按门铃。
林让川看见来人也不奇怪,门口有监控,他看着画面宁星洲鬼鬼祟祟的老鼠样子就觉得好好笑。
要是给老婆一定很好笑,好像还能分享给学生看,比如上传到论坛,看看他们心目中的男神学长,原来还会做出偷窥的行径,真有意思。
合同先让娄沉在手机过目,接着发给律师那边,确认无误后,林让川签字按指纹。
宁星洲一眼就看见阳台挂着的衣服,还有内裤,不由得嗤笑:“你们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是在我追林稚鱼的那会儿,你们就住一起了吧。”
林让川倒是很有耐心跟对方说一些老婆跟自己的恋爱故事,“他大学没住过宿,你不是知道吗?”
宁星洲神色一僵,快速占据道德高点:“原来是住你这里,你就是那个学长?你网骗他,你还是人吗!”
林让川根本不想理这些废话。
“我老婆快回来了。”
宁星洲觉得这个称呼很刺耳了:“我打听到了一件事,你过年那会儿带着他去见了你父母,然后被赶出去住了,是吗?”
林让川没表情,也没吭声。
“真是废物。”宁星洲双手插兜,看着周围的生活痕迹,脸部都扭曲起来了,他以前其实没多喜欢林稚鱼,抱着玩玩的心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沦陷了,好像非他不可似的,又不是拍偶像剧。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我来看一眼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林稚鱼,我不要了,让给你了!送我也不要了!”宁星洲嘴角扬着迷之微笑,仿佛在宣布自己的胜利者。
林让川走在阳台边,把可怜的盆栽喂饱了水,看起来心平气和的样子。
“你坐着的沙发,是我们昨天刚做完,那上面还有我们的味道。”
“???”
宁星洲一下子弹起来,膝盖磕到了茶几。
林让川说:“茶几我老婆也躺过,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有我跟我老婆做//爱的痕迹。”
宁星洲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
“我在炫耀,对搀着我老婆,流哈喇子的疯狗炫耀。”林让川面无表情的看他,“合同,我签了,你也可以滚了,败家之犬,不对……狗是很忠诚的动物,你不配。”
“艹!”宁星洲怒吼一声,扯着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林让川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依旧用一种很轻蔑的眼神看他,连呼吸都没变过:“我说,你是对面巷口垃圾桶流出来的那滩水,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宁星洲红了眼睛,正要一拳过去——
“宁星洲,你干嘛啊!”
林稚鱼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过去拉开那两人,他捧着林让川的脸还没仔细看。
林让川便从后面抱着他,弄湿了林稚鱼后颈的皮肤,泪水灼烫柔软,林稚鱼心里一紧。
“老婆,我疼。”
“???”
宁星洲的拳头还没放下来,谁打你了!
他一脸懵逼,对上了林让川默默流眼泪的那张脸,以及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是得逞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VIP]
林让川闭了闭眼睛, 埋在老婆的后颈那,湿润的感觉更明显。
这让林稚鱼大受震撼,转过身, 慌忙的问:“你哪里疼啊?”
林让川哪里都疼,但他不想说话,只想抱着他老婆默默的哭泣, 给宁星洲看得温度计都爆炸了。
“我根本就没打他, 哪里疼了,哪里有伤口了,你告诉我!”宁星洲要冲过去扯开林让川的衣领,看看到底有没有。
林稚鱼护犊子一般的打开他的手,又推了他一下:“你还敢来打,打人犯法的你知道吗,你欺负他干什么!”
宁星洲简直哑口无言:“我……没动手, 我真的……”
林稚鱼又推了他一下, “我都看见了, 要不是我及时回来, 你还要多大几拳呢。”
这一下其实没使什么劲儿, 但宁星洲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没动手……艹!”
林稚鱼再推:“你还骂人, 你现在不仅打人, 之前还不给钱,什么事都让你做了, 我真是开眼了。”
宁星洲知道现在怎么解释也没用,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护着他, 护到脑子都没了吧。”
“你现在还骂人?”林稚鱼不可置信。
宁星洲:“……”
一步步的, 宁星洲被推到门口,他忍不住转身破口大骂:“你们俩真是有病, 最好这辈子都死死的缠在一块,千万别流放社会,免得祸害别人!”
林稚鱼去厨房拿起一盆洗菜水,就要泼过去:“滚!!”
宁星洲躲了,但是没躲完全,弄湿了裤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林稚鱼这才把盆一丢,去房间把药箱拿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算是扯衣领也太用力了,把脖子都扯出一条红痕了。
他家林让川只会画画而已,哪经得起那种粗人动手动脚的,真打下去还得了。
那个宁星洲真不是什么好人。
等下次回家,他要告诉妈妈,也少点往来。
处理好伤口后,林让川也不哭了,眉眼微垂,那条自带的眼线似的微微上挑,泛着一抹薄红,林稚鱼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这点小事就哭啊,我的老公可不是这种人哎。”
林让川心里冷笑,不哭怎么能让你对宁星洲死,免得这人阴魂不散。
他贴在老婆的胸膛上:“就是疼哭的,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也这样。”
林稚鱼:“……”
还能这样比喻吗。
思绪神游,被胸脯的一阵刺疼给回过神,林稚鱼低头看着林让川隔着薄薄的开衫毛衣咬着他的胸口。
还能这么精准的找到那个地方咬,真是的……林稚鱼稍微红着脸扯他的头发,“我看你挺精神的,还能喝。”
都肿了一圈,林让川才松口,他起身去做饭了,林稚鱼刚回来发现自己的书包不翼而飞,找了半天发现书包正孤零零的躺在小院外的地面。
“……”
他打开门把书包拍拍灰,抱在怀里,余光瞥到实木柱子那头有个人影站在那,一看,是宁星洲。
还没走?!
林稚鱼白了一眼,又气势汹汹的冲过去:“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看到了吧。”宁星洲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他就是装的,我根本没打他,跟这种有表演型人格的在一起,你晚上睡觉不觉得害怕吗?”
林稚鱼见不得他说林让川的坏话,眉心一蹙:“关你屁事。”
宁星洲单手抄兜,拿出手机看信息:“确实不关我事,我只是担心蓉姨那边。”
林稚鱼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石子路,可以看得出来,林让川为这家小院下了不少功夫,为得就是迎接他。
之前林让川说要在A市买房,是因为觉得他毕业后会去A市找工作,这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林稚鱼觉得讨论这些太早了,问他,万一我要是去B市怎么办。
林让川说,那就在B市也买房,钱不够就我来挣,让老婆去哪里都能住上大房子。
换个人,林稚鱼觉得他在说大话,但林让川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的那种。
“暑假我会带他回去。”林稚鱼认真地说。
宁星洲最后那点底气泻火了,不可思议:“你来真的?你不怕蓉姨气死。”
“她迟早要知道的,只要你不多嘴,你也不是宁县人,你早就搬出去了吧,还管什么呢,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宁星洲心里一揪:“我哪里不是了,我小学那会儿对你不好啊。”
“那我想你把户口迁回来,你愿不愿意?”林稚鱼很是认真的问,“我想在镇上买房,你得陪我,你还要出钱,你愿不愿意?”
宁星洲说不上来,“买房也不是不行……”
“你看,你在转移话题。”林稚鱼眼底折射着透亮的光,直射在人内心深处,像一面镜子,叫人无处可逃。
宁星洲脸色难看:“林让川也做不到,谁会放弃城市户口回农村户口,这不是神经病吗。”
林稚鱼对他呸了一声:“少看不起人了!”
他把人赶走,捧着书包进家门,发现林让川已经做好,围着围裙站在桌边,颇有种等夫归家吃饭的模样,而且夫不上桌,他就能一直站着。
林稚鱼赶紧把这种传统的观念抛之脑后:“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他去洗了手出来,犹豫了几秒:“宁星洲没走,跟他说了几句话。”
林让川给他盛饭,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什么。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林让川居然不问他细节。
林稚鱼拿着筷子准备吃,吃紧嘴里尴尬的说:“哎呀,筷子拿反了。”
林让川跟他拿了一双新的,林稚鱼一动不动,被照顾得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他突然想到小院门口是有监控的,怪不得林让川不好奇呢,回去看监控视频就好了。
他就有这个爱好,他偶尔在小院当个秋千,浇一下花,都能被林让川当连续剧天天播放,有点变态。
林稚鱼抬头问:“你真的不想知道我跟宁星洲谈了什么吗?”
林让川说:“有监控。”他一笑,“免得老婆浪费口水还要为那个废人再陈述一遍,多累啊。”
“还好吧,那你不要我说就算了,我是担心吃饭太安静了。”林稚鱼故意发出吧唧嘴的声音。
林让川突然起身,回房间。
林稚鱼:“?”
没多久,林让川捧着笔记本出来,放在他们餐桌的中间,打开了监控:“一起看,这样的话,老婆还能省点口水。”
林稚鱼:“……”
服了。
吃完饭后,林稚鱼漱口,打算睡个午觉,下午有两节课,但是宣传部有活要干,大概要持续到晚上,他能量不足了,怕是难以维持人型。
小房间里光线昏暗,很适合午睡,门开了的动静也只有一点,林让川上床后,手撑在床褥上发出窸窸窣窣的一声。
那些视频跟表白无异,在林让川心里点燃了火苗,在阳台吹了半小时冷风都没办法熄灭。
他要林稚鱼。
两个人的四肢缠在一起,林稚鱼还在渴睡,口腔的温度灼热,舌头的软化也丝毫没有把他惊醒,只是被吮吸的太厉害时,才会发出哼哼的声音,尾调软软的。
林稚鱼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没有从睡梦中抽离状态,而是还以为自己在宣传部。
“交给我就行了。”
林让川歪了下头,耳朵贴近,不知道老婆在说什么。
“嗯,交给我吧,秋榆。”
林让川眉眼瞬间拢着阴暗,低头压着老婆亲,手也没闲着,解开扣子,露出微微红肿的胸口。
用指节揪住轻轻地拧了一下。
林稚鱼露出痛苦的睡相,不安的翻了个下身,抱着林让川脑袋,轻哄着:“别闹别闹~”
林让川神色不明,能让他老婆在梦里都在念叨的人,到底是谁。
嫉妒的怒火在四肢百骸的每条血管灼烧流动,让他疼也让他哭。
睡到一点半,准备起床,林稚鱼头疼得要死,午睡就这点不好,要么精神爽利,要么生不如死。
吃了点东西,换衣服后,林稚鱼跟林让川出门,都一起去上课,只是在不同楼层。
两个人牵手在楼底分开,人来人往的,偶尔瞥来一眼,只因为他们两人过于出挑亮眼,要是普通人——生活并没有那么多观众。
人类就是如此双标。
林稚鱼感觉从出门到现在,林让川的心情都不太美丽:“你怎么了。”
林让川不咸不淡的说:“上课谁高兴得起来。”
林稚鱼:“……”
那倒是。
“小鱼!”
一个带黑框眼镜的小男生小跑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是上公共课吗?”
林稚鱼:“对,不会是一起的吧。”
秋榆抿唇一笑:“就是一起的。”他这才看见林稚鱼身边高大的男生,一接触到他的眼睛,有些怂怂的,“是林学长吗?”
林让川没吭声,林稚鱼赶紧介绍一下:“这位是秋榆,他是林让川,你应该认识他,宣传部的海报就是他画的。”
能有机会炫耀夸赞一下男朋友,林稚鱼都会逮住这个时机的。
秋榆恍然大悟。
林让川转身就走:“我去上课了。”
秋榆刚伸出去的手又默默的缩回去了,林稚鱼尴尬一笑:“他是这样的,有点没礼貌,你多担待。”
秋榆不介意,就是有点好奇他们的关系。
公共课是几个班一起上的,秋榆跟着林稚鱼进阶梯教室,自然而然的也坐在一块,余和畅不在,在的话,这就不是他的位置了。
老师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等过了会儿,课下的状态都懒散下来了。
“小鱼,他们都说你跟林学长关系很好,你们都是住一块吗?”
每天在校园牵手似乎引不起大众对同性恋的反应,反倒是觉出了他们都混成亲兄弟的那种关系。
是时代局限的问题。
林稚鱼当然也不会直白的说,我就是gay这种逆天发言,“嗯,是很好的。”
秋榆在宣传部很帮得上忙,他别的不要,只要学分,人也乖巧,就是偶尔有点迷糊,办事不利索,林稚鱼偶尔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两人被迫绑定成一组进行工作。
前几天秋榆把植树节的海报在公众号放成了五一劳动节的标题,把林稚鱼吓得够呛,连夜帮他改,以至于做噩梦都梦见秋榆。
求着他不要乱来。
秋榆喃喃了一句:“真羡慕,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宿舍环境太差了。”
是啊是啊。
等等,羡慕?羡慕谁呢?
林稚鱼突然警惕起来,琥珀色的眸光盯着他看:“你也可以租房子住。”
秋榆腼腆一笑,脸颊泛红:“我找不到像林学长这么好的舍友,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人。”
“还好吧,如果资金不够的话,也可以讲讲价的。”林稚鱼对此已经有经验了。
秋榆瞥了他一眼:“那你有空吗?”
林稚鱼蔫气了:“最近真没有,下学期我可以帮你。”
秋榆有点不死心:“那林学长那边还有多余的空房间吗?我,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是最多来睡一觉,可以吗?”甚至带着希冀的光看着林稚鱼。
“……”
这一刻,林稚鱼基本确定,这人就是冲林让川来的!
“没有空房间了。”
话音刚落,林稚鱼看见秋榆脸上的失落不是开玩笑的。
过了会儿,秋榆似乎又想到什么,“明天上完选修,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就参观下你住的地方,可以吗?”
缘分这种东西真奇怪,林稚鱼打死也没想到他的选修是跟自己一样的。
只有体育不是,因为秋榆抢不到。
林稚鱼绞尽脑汁,对上秋榆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我可能要去兼职呢,下次吧。”委婉的拒绝,说得出口。
“那好吧。”秋榆眉毛都耷拉成什么样了。
他们两节公共课结束后,便一起去宣传部干活儿,结束得早,两人便去食堂吃饭,秋榆怎么样都想送他回去,林稚鱼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便答应了。
“我就在外边看看环境,不会进去的。”
林稚鱼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就这么爱吗,不过这个点,林让川已经下课回去了。
过了条马路,穿过一条石子路小巷口,看见了那藏在街道的院子门前,刚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小院子的花绽放得五彩斑斓,别有一番风味。
林稚鱼平时就住在这里的。
秋榆莫名地很激动,他左右看看,突然一瞬间,对上了一楼某个窗口的视线,晦暗不明的眼神,以及一道黢黑的,藏在角落里,像回南天般印在墙面的人影,潮湿又闷热。
是林让川!
秋榆莫名感觉到背后寒潮,咽了咽:“小鱼,我看见了,和农历,那下次再找你玩。”
林稚鱼挑眉:“哦,好啊,那我不送你了,拜拜。”
他看着秋榆跑得越来越快的身影,内心不免有些奇怪的嘀咕,还真是只来看一眼的。
当然,看两眼他就不乐意了。
林稚鱼还没掏出钥匙,门就打开了,林让川穿戴着围裙,他惊讶:“你还没吃饭吗?”
“嗯。”
他放下书包,笑眯眯的:“那我陪你吃点。”
“好啊。”林让川眯了眯眼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肚子,“还以为老婆在外面吃饱了,忘记回家。”
林稚鱼推开他:“说什么呢。”
林让川语气不疾不徐:“我看到有人送你回来。”
“什么送我回来,他那是……”林稚鱼用余光偷看他,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林让川却冷冷一笑,挺好的,老婆护他还护的这么紧,连跟他说一句都不愿意。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结束时,林让川忽然说:“今晚要做。”
林稚鱼被他直白的语气弄得脸一红:“做就做呗,干嘛突然这么说,你不都是直接来的吗?”
“这叫做有礼貌,免得老婆在外面没面子,嫌老公丢脸。”林让川声线压抑得垂眸。
“……”
*
到底还是做了,而且是在浴室里。
林稚鱼被抱在洗手台上,动作过于暴露弱点,想要挣扎着起身,“这样你方便吗,我手撑不住了,好滑啊。”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低眸:“可以的,滑就不撑着了,掉下来我也能接住你。”
林稚鱼被伺候得浑身发软,跌落在他怀里,气喘吁吁的,等待下一步更厉害的潮水袭击。
然而没有。
林稚鱼尾椎骨止不住的发痒,扭了扭腰:“你干嘛啊……你来嘛哥哥。”
“老公,老师,学长,好不好。”
林稚鱼被折磨得两眼发黑,什么称呼都叫。
比起林稚鱼的脸色潮红,林让川冷静地仿佛在做一道数学题,如果忽略掉他下流的动作的话。
“你想要我,你就可以随便要我,不需要问我的意见,我都是你的。”林让川今晚铁定什么都不动,就要老婆主动。
泪眼汪汪的林稚鱼盯着他看,尾音有些许哭腔:“你今晚怎么了吗?”
“老婆好//骚。”林让川用指腹轻轻地碾他的下唇,又软又热。
林稚鱼难受得不行,忍着羞耻,往后一碰,结果林让川往后一退,两人没接上。
“???”林稚鱼气得不行,甩了他一巴掌,“林让川!”
林让川又把自己乖乖的送上去,安抚发//骚的老婆。
林稚鱼的脸颊贴在镜子处,看着自己从未有过的一面,又红又湿,又银//荡,像一朵糜烂的花骨朵,在潮湿黏糊的泥土里生长溢出。
“老婆,我想把你拷起来。”林让川气息一顿,妒火死灰复燃。
那瞬间,林稚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林稚鱼眼睛潮湿的对上镜子中的林让川, 青年迷幻,扭曲,诡谲, 甚至充满偏执欲望的一张脸。
他没有多说什么,仅仅只是想说要把他拷起来,就能让人感受到他内里扭曲不安的心态。
但也仅仅一瞬, 林稚鱼很快在破碎的音乐节奏里, 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等到事后清洁时,林稚鱼软绵绵的被林让川抱出浴室,他才零丁的响起那些碎片记忆。
他从来不会对林让川的话有多怀疑,在别人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林让川的执行力超乎想象。
只是……林稚鱼窝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跟香气,那种沐浴露淡淡的温暖的浅香。
以至于让林稚鱼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所以将“拷起来”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 他有点腰酸的去上课, 是专业课程, 他们已经开始接触一些复杂的, 看不懂的数字跟字母了, 这仿佛在上英语课。
说起来, 他也要准备考四级了, 学校不限制大一新生的报考名额,但他上学期好多事, 报名了,但没考……
他趁着下课的时间, 掏出手机给余和畅发消息。
【小鱼: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四级成绩】
【拉屎顺畅:……】
【拉屎顺畅:压根没考】
【小鱼:万岁!】
【拉屎顺畅:?】
就在这时, 秋榆在门口对他招手,林稚鱼起身过去, 对方交给他一个徽章:“是今天活动的徽章,你没来参加太可惜了,但我给你带了一个。”
林稚鱼眉眼一弯,眸光柔软,很有感染力的一笑:“谢谢,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秋榆看呆了,脸颊微红:“没,没关系,对了,今天中午……”
“你考四级了吗?”
秋榆一愣:“考了。”
林稚鱼脸色一言难尽,看来我跟你没话说。
秋榆在原地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刚说完,林稚鱼的脸色一下子垮掉了,以至于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的话给咽下去,没说出口。
他临走时,看了眼林稚鱼慢吞吞的背影以及走姿,心里闪过一丝迷惑。
秋榆想再看久一点,刚好林稚鱼选的位置是比较靠近后门的,他没注意门外的人没离开,低头正在写东西,用拳头撑在桌上,下巴支在上方,睫毛柔软的扑闪,小鼻子挺翘,嘴唇薄厚适中,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慵懒。
秋榆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紧接着他瞥见林稚鱼手腕的编绳,很精致,挂着的红蓝珠子衬得他更加的明媚,显得手腕又细又长。
他看了一会儿,收到了其他进门的同学莫名其妙的眼神,这才讪讪的离去,还顺便打开了淘宝,网购编绳的工具包。
中午,林稚鱼那股四级忧郁的风过了之后,他掏出手机,看林让川的课程表,都是满的。
唯独今天上去只有三节课,也就是说,这个点他已经下课了。
【小鱼:来接我】
【林哥:门口】
林稚鱼一扭头看见林让川靠在栏杆处,对他勾了勾手。
哎哟,这帅的。
他一蹦一跳的出门,把书包扔在林让川身上:“走,去吃饭。”
至于食堂那就算了,他们去外面吃越南粉,新开的一家,听说味道不错。
一个上午,林稚鱼都不太舒服,“你昨晚弄得我有点疼。”
林让川一顿:“我擦药了,回去看看。”
林稚鱼尴尬:“算了吧,我怕你乱摸。”
“不摸怎么擦,隔空?”
“……我自己来不行吗?”
林让川想了下那个场景:“好,待会儿去药店。”
林稚鱼不解:“家里不是有吗?”
“不够了,那一管,每次都要用好多。”粉还没上来,林让川抽出几十张纸巾擦桌子,“套也要买,昨晚不就是用完了。”
林稚鱼磕巴:“你就不能在网上买,你在学校附近药店买,都是能认识你的同学,大帅哥男神。”
“我每次都忘了加购。”林让川不疾不徐的把纸巾扔掉。
林稚鱼生气:“那就今天加购。”
“网购不能今天就到,那这几天做不了。”林让川满脸写着禁欲是不可能的。
林稚鱼拿过他的手机,搜索挺好用的牌子加购进去,嘀咕着:“反正你干净,不用几天也无所谓。”
林让川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画面,呼吸骤然加粗,在小粉面馆里,一脸平常的聊着十八禁的话题。
林稚鱼感受到他的气息变化,话说欲望太重的人是不是都有点病,他慢吞吞的开口:“而且闻着也没什么味道。”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眼底又要红了。
那不是想哭,纯粹就是憋的。
他以前只要想就可以弄,房间墙壁的每张照片都有他的静//夜,不偏不倚的都在老婆脸上。
林稚鱼假装没看见:“我的有味道吗?”
林让川没怎么想,他吃过太多次了:“粘稠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
他似笑非笑的:“老婆不是尝过自己的吗?”
林稚鱼不敢招惹他,刚好服务员送上两碗粉,话题彻底终止。
手机还在,他一次性加购了一箱,回到订单的页面,他看见有个新的,是几米长的手铐……
几米长……
栓狗吗?
林稚鱼没问太多,或许是画画要用的,因为林让川之前买过狼牙棒,拉磨工具(在院子里放着),垃圾桶水杯一套,葫芦水壶,以及巨型三角尺……
他对手铐敏感是因为昨晚林让川提过,但几米长的……估计又是工具了。
把人拷起来的手铐,不应该是警察的那种吗?
不管,嗦粉去了。
……
下午林让川继续上课,四节满课,林稚鱼下午的课三点开始,他不急着去,先去了趟奶茶店。
姜欣然最近去旅游,十天半个月都可能回不来,至于秦锐有点私事处理,店里平时就是店长,偶尔林稚鱼回来帮忙。
但近期对面有个竞争对手,对方又有创新,导致店里的生意量直线下降,店长还很高兴的在那擦杯子:“那更好了,不用请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稚鱼围上围裙,心说,真乐观。
这不怕亏本啊,水电,租铺子都是钱啊。
“我有空还是会过来帮忙的。”食材那些,店长都提前准备好了,林稚鱼开始抽单子做奶茶 。
店长在原地思量:“来吧来吧,我一个人偶尔也忙不过来,我们这里的招牌多的是,对方说是创新,实际都不耐喝的。”
林稚鱼:“你喝过啦?”
店长:“……没有。”
林稚鱼:“我下班去试试。”
“……”店长凑过去说,“你别是喝着喝着就跳槽过去了,日薪我还会跟之前那样给你的。”
林稚鱼刚想说我肯定不会,但转而又被下一句的话题给吸引了:“我原来的日薪很高啊,你还能给得起啊。”
他都做好可能降薪的准备了。
“给啊,为什么不能给,我可不敢不给。”店长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比较好,结果嘴比脑子快。
林稚鱼:“?”
林稚鱼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看在林让川的面子上才给我开高工资的,那现在呢?没必要了吧。”
店长皱眉说:“这家店其实不是我的。”
“铺租其实不用交,林让川给盘下来了,原本只是想开个画室,看我没什么事干,才给我开了家奶茶店,后来又说随便我,你说是我的,也行,但其实也是他的,赚到的钱我基本都打在他账户上。”
店长摸了摸脑袋:“说实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啥要盘下来,幸好这边山沟沟的,价格越高,地儿也不大,估计本来就想弄个画室啥的吧。”
林稚鱼听完后,惊愕了半天,第一反应是林让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弄钱的,可能未成年那会儿……毕竟他买A市那个凶宅时,是高考完没多久的事,之前都是租的。
然后小院,接着就是这个店面。
林稚鱼犹豫着问:“他卖画赚很多吗?”
老李店长笑着说:“有名气的话就高,商业炒作,一开始走的就不是正常路子,什么天才儿童这种,闻言来拍卖买高就多,娄沉的父母又是干这行的……天时地利人和。”
有些人天生就是钱追着他跑的,林让川就是这种,好像怎么都不缺钱。阑呏
店长说:“一开始我还不太同意他买店铺跟房子的,他非要买,结果还真用得上,原来老早就想转专业了,这臭小子……心思还挺多的。”
他干到两点半,心事重重的,连围裙都忘记脱掉,就走到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招牌,店里的三两个成员有些懵逼的看着他,仿佛是砸场子。
但对方也只是打包带走,去上课了。
路上,林稚鱼若无其事的戳着吸管开始喝,喝着喝着,那股气就是怎么都下去了,算好了下课时间,一个电话就拨过去。
“今晚必须回家吃饭,我有事要问你。”林稚鱼的语气明显是憋着火的。
林让川沉默了几秒,“现在就可以过去。”
轰隆隆,林稚鱼仰头往天上看,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降临。
“我要上课,没空。”
“那我去等你下课。”
鉴于他态度良好,林稚鱼语气没那么冲了:“行。”
挂了电话后,林让川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映着他一双眼睛,最近奶茶店的事他也清楚,估计跟这个有关。
最后一节课还没上完,林让川光明正大的从后门离开,直接去往老婆的教室后门。
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结束,林稚鱼看见他在门口时整个人都一愣了,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你逃课了?”
林让川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书包:“嗯。”
“嗯你个头啊……”林稚鱼掐他手臂肌肉。
林让川没感觉,“不是说要急着见我。”
“你不会以为是什么好事吧。”林稚鱼在阴阳怪气,眉角眼梢灵动不已,瞧着还来劲儿。
他们一路沉默的到家,林稚鱼换了鞋,头也不回使唤:“先去做饭,我饿了。”
林让川换好了鞋正准备进厨房了,又听见林稚鱼咋咋呼呼的声音:“算了,叫外卖吧,你过来,坐在这里,我有事问你。”
林让川听话的又坐下来,“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我已经气饱了。”其实没那么气了,毕竟刚知道那会儿是爆炸点,上完两节课就蔫了。
“你什么都不跟我讲,我知道你的那点事还都是自己主动问,我是你什么人啊!”说着说着,林稚鱼还有点小委屈,但又想到林让川手腕的疤,结果更委屈了。
他直接站在沙发上,用脚踢过去:“别当哑巴,说实话,快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最好一次性告诉我,要是还有下次,分床睡!”
林让川低头盯着老婆皙白的脚背,像个老实人一样,依旧不吭声。
林稚鱼本来也没太用力,这会儿直接狠狠地踹过去:“说话!”
啪的一声,林稚鱼的脚踝被抓住了,他晃了一下:“你干嘛!松手!”
还甩不开。
林让川低头在他小腿的骨头亲了一下,接着要往下,林稚鱼彻底慌了神,一屁股坐下来:“别别别,我还没洗脚呢,你别亲。”
结果林让川的脸色反而冷冰冰的,迎接着外头不知何时下的瓢泼大雨:“你觉得我会嫌你,就是臭的,我也吃。”
林稚鱼嘴角抽抽:“那不行,你那张嘴以后还要亲我的,我可接受不了。”
林让川面色没有缓解,但林稚鱼已经抱着他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
“不好说。”
“……”
林让川却忽然淡淡的一笑:“忘了,要是老婆记得的话,也可以提醒提醒我。”
林稚鱼一愣,立刻说:“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他捂着肚子坐在大腿,嘟囔着肚子饿了。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然后拿着雨伞,穿上外套出门,林稚鱼没看懂:“你去哪啊。”
“做饭太晚了,我去给你打包,外卖不健康也不好吃。”
林稚鱼急忙的说:“那你不用去那么远了,直接去食堂打包吧……”
林让川看着他泛红的脸蛋跟湿润的眼睛:“好。”
等林让川出门的间隙,林稚鱼把自己洗了一遍,哪里都刷干净,接着换了件舒适柔软的家居服,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是撑着伞的秋榆。
秋榆一愣,看着头发湿漉漉的,面颊的皮肤像刚烤出来的馒头皮,散着温热柔软的气息,小鹿般的眼睛圆碌碌的,心脏忍不住要跳出来。
“小鱼,你好漂亮。”秋榆说完就捂住了嘴。
倒是林稚鱼脸色一变,不会吧,这个时候突袭,来找林让川的?
刚好人出去,见不到。
林稚鱼没让人进去:“你找我啊?”
“嗯……”秋榆把手工了一下午的成果展现给他:“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这个礼物不贵,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林稚鱼把门全打开,有些不好意思:“啊……也不用送礼物吧,本来你就是新人嘛,而且你现在也有慢慢上手了,我能打开吗?”
秋榆有些兴奋:“可以啊。”
林稚鱼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的编织红绳,挂了几个不会响的铃铛,只是装饰用的。
“有点大了。”
“有调节,手链脚链都可以的,当然你不喜欢的话,收着就行。”
林稚鱼笑了笑,没说什么。
门关上后,开什么玩笑,被林让川知道他带别人送的东西,那要哄多久。
结果还是被林让川看见了,他淋着雨回来,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沾湿的痕迹,特别是裤脚,林稚鱼一下子扑过去,被林让川抵住额头,阻止他靠近:“我身上脏。”
“你赶紧去洗澡啊。”
林让川把饭菜放在茶几上,看见了礼物盒子:“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是一条脚链,他对这种东西敏感得很,这种尺寸,以及粗细,更重要的是铃铛,怎么看都不是正经东西。
林让川身上还带着沾染的湿气,以及微弱的寒气,捏着盒子的手指关节泛着森白:“刚才家里来人了?”
林稚鱼点了点头:“秋榆送我的。”
林让川气疯了,直接连绳带盒扔进垃圾桶里,不仅如此,他还要少掉。
他不在,第三者就找上门来,送了东西,留了证据,他还真敢。
林让川阴沉的吐息:“你们做了什么?”
那声音都快跟回南天在墙壁渗透的水珠一样,弥漫在整间房。
“我没给他进门。”林稚鱼心说,我才不会给,叹气,“幸好你不在。”
幸好?
他不在?
这竟然是他老婆说出来的话。
林让川死死的盯着他,盯着盯着,那深黑色的眼珠子逐渐反射着微弱的光泽,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来,豆大一颗呢。
林稚鱼吓一跳,也不顾脏不脏的,扑上前抱着他的腰:“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让川浑身都在发抖,推开他,死死的扣住他的肩膀,重复昨晚的话:“我要把你拷起来。”
纷杂的思绪放在角落,他去房间把那几米长的手铐拿出来。
林稚鱼:“……等一下,你真的要用在我身上。”
林让川不哭了,睫毛还是湿润的,语气淡然:“你不想,用上这个,我不限制你活动范围,我们还能连在一起,不好吗?”
林稚鱼:“带手上吗?”
原本是的,不过林让川改变主意了:“是脚铐。”
林稚鱼突然意识到什么,看见垃圾桶里的盒子。
原来秋榆送的礼物是给他,喜欢的,也是他啊……
他也是的,哪有情敌老是喜欢跟情敌待在一块,在林让川眼里,他不会是待定出轨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VIP]
林让川蹲在他面前, 摸着脚踝凸起的骨头,摩挲的力道有点重,让林稚鱼思绪回笼。
他低头看着林让川的发旋, 恍惚了一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带上脚铐。
也不怪林稚鱼天马行空的想到出轨这个词,尽管他确实跟秋榆没产生任何的接触, 但林让川此人, 不能以常理揣测。
尽管有几米长,但到底是脚铐,已经给心理无形的带上桎梏,林让川乐在其中,还一个劲的夸他好看。
脸好看,腿好看,脚好看, 每一寸肌肤都是无瑕白净的。
林稚鱼被他夸得起鸡皮疙瘩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 林稚鱼下定决心要跟秋榆拉远点距离。
谁曾想啊……人家看上的根本不是林让川。
毕竟是几米长的东西, 走起路还是有一定的重量, 林稚鱼不走了, 就坐在椅子上, 打开笔记本做作业, 林让川去洗澡。
他作业正做得枯燥,房门被轻轻推开, 光着膀子的林让川就这么带着水汽走进来,眉眼漆黑阴冷, 一股生人勿进的面庞与很有劲儿的腰腹直直的出现在林稚鱼的视野里。
林稚鱼脸红, 偏开头,磕磕巴巴的:“干嘛不穿衣服。”
林让川盯着他发烫的脸:“热。”
林稚鱼干巴巴的说:“你想做啊?”
林让川擦了擦头发, 乱七八糟的支棱着:“不做。”
林稚鱼心说,是吗,有点可惜了,他还想尝尝这种痞里痞气的林让川呢。
林让川似笑非笑:“免得老婆说我不节制。”
林稚鱼底气一下子上来了:“那天天做确实很不健康啊,人家夫妻生活都是一周一次,我们这个太多了。”
林让川蹙眉:“一次性做够七天吗?”
林稚鱼差点把电脑砸在他脑袋上:“林让川你去治治病吧,太持久也是病,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做一些收缩手术什么的。”他也开始胡言乱语,作业什么的,都去死。
林让川口干舌燥的盯着老婆说话的那条舌头,“那怎么满足你?”
林稚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控,他又不是圣人,随便被撩拨一下就很容易产生感觉,不然也不会纵容林让川乱来,实际上自己也很想要的。
大概是身体被调得很敏感了,再聊下去,可能会制止不住,但是他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说话时,身体不自觉的晃了几下,脚铐的链子在地面触碰,发出咣咣的声音。
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脚铐,林让川意识到这一点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很短的,让两人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米远的脚铐,重新拷上去。
一颗脑袋在他下面拱啊拱的,他们还是没做,林让川的舌头很有力,也很会。
毕竟他们在一起还没有一年,热恋期天天做,也正常,林稚鱼这样安慰自己。
多次经验下来,林让川已经不满足于单调枯燥的运动,他算得上理论知识丰富,在以前无数个梦回里,他实践过千百遍,包括他画了不少图片,可以集成一本书,变成未来教学文件,目前压箱底,没有拿出来过。
现在倒是可以拿来好好的钻研一番。
比起侵入,林让川现在更喜欢老婆需要他,比如现在老婆控制不住的飞溅,又哭又闹的,身体不受控制流着汗。
然而就这么剧烈的时刻,林让川则会什么都不动,好好的观察老婆能到什么巅峰。
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林稚鱼受不住的哭出声,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在他脸上,顺到脖颈处,滑进衣服里。
这一瞬间林稚鱼觉得自己跟水龙头一样,开关被对方控制,大还是小,有还是没有,除非水管爆炸了,不然就要无止尽的为对方提供水源,永不停歇。
……
林稚鱼草草的被他解决一番,原本还想着写做作业的大脑正式罢工,他身体好酸软,好累,软绵绵的趴在床上。
瞥见地上的纸巾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林让川正在用垃圾袋装起来,林稚鱼一动不动,眼珠子转溜了一圈:“你、、、射的真多。”
林让川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看。
林稚鱼没把这谎言接下来去,把头闷进被子不说话了,但林让川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了,“椅子渗透进去,擦不干净了,每次一坐上去,就是老婆的骚味。”
林稚鱼硬着头皮把枕头扔过去,林让川半蹲在床边,在他喉结处舔了一下,凑过来亲他,顺着舌尖渡过了气息,引得喉结发颤得叫出声,林稚鱼飞快在嘴里尝到一点奇怪的味道,瞪大了眼睛。
“猜猜是谁的。”
林稚鱼不想猜,他早就擦干了。
“味道怎么样。”林让川笑了。
林稚鱼真的仔细品尝,用舌头的各个部位,最后吞咽下去:“像没煮熟的海鲜。”
林让川盯着他,用掌心磨着他的唇:“谁尝过没煮熟的海鲜?”
林稚鱼给了他一个眼神体会,又忍不住控诉:“我觉得你真的要禁欲了。”
林让川冷冷的看着他:“我今晚没做。”
“差不多啊,都差不多的,我腰都酸了,屁股也疼。”林稚鱼扯着被子大声说,说完躺下去,伸出手又摸了摸,保证自己的脚也进去了。
林让川在房间的地面清理干净后,看了沉睡的老婆,摸了摸柔软的脸蛋,便轻手轻脚的坐在书桌前,把老婆的作业给解决了。
另一个文件夹是考四级的英语资料,这对老婆来说绰绰有余,林让川给他补了六级的复习资料。
完了之后,他像无声无息的幽灵一样爬上床,接着微弱的光芒,盯着他老婆睡颜好久,最终拿出一个手铐,把他们彻底连接成为一体。
凌晨五点多醒来时,林稚鱼是被憋醒的,手腕有一股扯力感,让他瞬间清醒,低头一看,是手铐,再抬头往上一看,撞进了林让川深幽阴暗的眼眸里,吓了一跳。
林稚鱼夜视不太好,看不太清楚,但是能感受到林让川投射过来的视线,他一瞬间就全盘接受脚铐手铐的事实了,林让川会好的。
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
林稚鱼搂着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嗓子干哑,又着急:“我!急!尿!”
林让川抱着他的起身,掀开,被窝翻涌出一股热腾腾,混合着他们身体的暖香气息。
从房间到厕所,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林让川抱着林稚鱼,脚铐跟手铐同时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都没有分开过,就这么好像同手同脚的解决了上厕所问题。
林让川站在林稚鱼身后,给他擦干净,穿好裤子。
林稚鱼开玩笑:“你这样好像在照顾病人啊。”说完,他可怜兮兮的叹了一口气。
林让川捏他的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稚鱼半夜发癫:“怎么,你还嫌我生病,好啊,你这个负心汉,跟我好的时候,百依百顺,我遇到事了,要你帮忙了,就推三阻四,你根本不爱我!!”
林让川抱着他回房间:“别闹。”
林稚鱼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就别闹了,还没你平时发癫程度的一半呢。
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回到床上,蜷缩身子变得更小的一团 ,林让川从后面抱着他,想了想,把脚铐弄开了:“让老婆不舒服,是我的错。”
“……”
发疯真的有用。
……
知道奶茶店是林让川跟店长一起的,林稚鱼都不好意思拿这么多钱,特别是现在销量直线下降。
林稚鱼上完课就过来,他白天跟林让川呆的时间很少,专业不同,课程对方忙很多,他虽然也多,但自由度比较高。
他过去时,看见柜子里有个很熟悉的包:“秦哥回来了啊?”
店长说:“对,回来又出去了,我以为他都要不干了,你说他直播赚这么多钱,怎么还来这里。”
林稚鱼一副我很懂的表情:“我们这店里有网红效应,也就因为秦哥这段时间不在,所以才被对面抢生意的……”说着说着,他自己便沉思起来,琢磨起自己的打算来。
是啊 ,他怎么不试试直播呢。
说不定,他还能成为一个大网红!!
赚不赚钱另说,多一条路都可以试试,这跟创业是一个道理的。
说起来,娄沉那边也没动静,成立工作室也不是说干就干的。
如果奶茶店倒闭,其实应该不会,但万一呢,林让川好像不在意,他本身就是把这里当做画室来用的。
他的副业目前还是在游戏的领域,可惜宁星洲那边是待不了的。
林稚鱼向店长请了假,然后在店长无语的白眼中飞走了。
下午是两节英语,对他来说都很简单,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联系秦锐。
下了课后,他往校门口的方向冲过去,秦锐一个头盔扔过来,林稚鱼四肢灵活的接住。
秦锐带他去别墅,点了一桌子的外卖给林稚鱼,他自己在吃减脂餐,对比下来,非常的可怜。
秦锐一个摆手:“行了,收起你同情的眼神,抽搐的嘴角,以及瞪大的眼睛!”
林稚鱼收敛五官,默默的吃饭,他感觉秦哥的气色不是特别好:“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秦锐像是突然被踩尾巴似的,发出暴怒的声音:“好个屁!”
林稚鱼:“……”
刚喊完,秦锐嘶的一声,锤了锤腰。
林稚鱼:好像看懂了什么。
秦锐也收到他的眼神,拧眉道:“基佬都是些傻逼玩意,狗养大的东西!”
林稚鱼恍惚了一瞬:“其实我……”
秦锐一个冷眼过去:“你什么?你最好离林让川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我有经验,如果你不听话,下场就是这样。”
林稚鱼沉默了几秒,问:“下场是什么样?”
“屁股开花。”
“………………”林稚鱼灰溜溜的夹紧屁股吃饭。
秦锐依旧噼里啪啦的输出:“男人那地方是装那玩意的工具吗,他们脑子的构成真是不简单,全是屎,挖出来能有五斤多。”
林稚鱼连忙附和:“秦哥,成年人的大脑只有2.6到3斤左右。”
秦锐:“剩下的都是排泄物。”
林稚鱼耷拉着脸:“秦哥,我在吃饭。”
秦锐举了举碗:“谁不是在吃。”
“……”
吃完后,林稚鱼跟着秦锐进了地下室,那里头全是直播的设备,他今晚休息,只是简单的来收拾器材的,秦锐走的是健身露脸唱歌陪聊的赛道,比较全能,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帅气。
帅,才是唯一的真理。
谁知秦锐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打算做什么方向的,颜值赛道?”
林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以吗?”
“……可以,但没必要。”秦锐体贴的问了句:“缺钱?”
林稚鱼说:“想赚钱。”
秦锐没什么好建议:“好志向,你可以先试试开通账号,找一下属于自己的方向,我经验也不是特别多。”
“我一开始只是为了记录生活,发现可以变现,才走这条路的。”秦锐说,“我的初衷不是为了挣钱,如果你是的话,等到达一定的粉丝量,你可以试试走带货的方向。”
林稚鱼很聪明,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解的多,反而对这行祛魅了。
轰隆隆,窗户外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林稚鱼吓了跳:“最近经常下雨。”
“梅雨季节是这样的。”说到这个,秦锐的腰又隐隐发酸了,低骂一句,“艹,狗崽子……”
林稚鱼假装没听见:“秦哥,你是不是认识一些游戏公司的人。”
秦锐直起腰:“想让我帮林让川?”
宁星洲那件破事弄得全校皆知,都涉及到H校区这边,玩互联网的秦锐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想成立工作室,但缺少机遇,你之前跟我聊天,你不是说你家有很多认识的吗?”林稚鱼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秦锐转身呵呵:“原来你找我是这个原因。”
林稚鱼上前托着他的手,扶他坐下:“你性格这么好,人也讲义气,虽然酷酷的,但其实是嘴硬心软的类型,我只能找你了啊。”
秦锐甩开他的手:“拍什么马屁,他是你的谁,把自己赶着上门。”
“也不是谁,朋友嘛。”林稚鱼嬉皮笑脸的。
“得了,他最多就是因为宁星洲的问题才受阻滞,一个小小工作室奈何不了什么,不用担心他。”秦锐虽然不喜欢林让川,但不可否认他的能力。
欣赏跟讨厌他是gay,不冲突。
“对嘛对嘛,时间是金钱,才是一切,黄金都买不来时间,如果有其他渠道可以帮助推进的,不是更好嘛。”这样的话,林稚鱼就可以彻底打消直播的念头,去他们工作室帮忙,还能学东西,还可以跟林让川腻歪,一举三得!
秦锐一家之言:“你适合做销售。”
林稚鱼给他倒了杯茶,笑了声:“哪里适合,你都没答应。”
秦锐睨了他一眼:“……你们什么关系?一个理由说服我。”
林稚鱼:“他是个好人。”
秦锐:“滚!”
林稚鱼:“……”
秦锐接了个电话,对里面的人破口大骂,林稚鱼不敢上前拔老虎须,灰扑扑的跑到窗边,硕大的雨滴把玻璃窗弄得斑驳水痕一片,朦胧扭曲。
他收回视线之际,余光忽然瞥见外面闪过一道黑影,林稚鱼愣了下。
不会吧,看错了吧。
他夜视很差,也不清晰,可那是动态的黑影。
外面雨太大了,林稚鱼没敢把窗户打开,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门铃的响声。
“…………”
他现在也对别墅祛魅了。
还是买商品房吧。
林稚鱼迟迟未动,秦锐蹙眉的看过来:“你去开门,我还在吵架。”
吵架?
是调情吧。
林稚鱼硬着头皮上一楼,还是坐电梯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折射,且都是自己的影子,怪渗人的。
好在一楼是开了灯的,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寒冷与恐惧,林稚鱼看了眼面板,愣住了,是撑着长柄伞的男人,脸被伞遮住了,伞下是一具修长高挑的身体,周围都是朦胧的雨丝,因为下雨清晰度不够。
看着像是个人。
林稚鱼没开门,而是用对讲机问门外的人:“你是谁啊?”
“我。”
“认识的。”
没有了。
声音好熟悉,林让川?
林稚鱼眼皮一跳,走去开门,长柄伞面稀稀疏疏的滴着水,林让川无动于衷的站在面前。
一身漆黑,脚边聚集了一圈的水滩,仿佛是从水里涌出来的水鬼。
“你怎么来了!”林稚鱼闻到了雨水的腥味,赶紧把人放进来。
“找老婆。”
林让川叹息的收伞,哗的一下,水珠四散,他笑了:“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捉奸,但是我相信老婆,老婆爱我。”
林稚鱼条件反射的点点头:“是啊是啊,老婆爱你。”
林让川把伞放在伞桶里,将他抱起来:“没看手机?”
“没看。”林稚鱼说,“秦锐那边有资源,我想让他帮你,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林让川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林稚鱼被他的阴沉又深邃的眉眼盯得后背发麻,竟然有些悚然。
“你要是不喜欢……”
“没有的事,我的工作室也是老婆的,但是我好没用,竟然还要你去帮我。”林让川抱着他。
“这有什么。”林稚鱼抱着他,踮起脚,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都湿透了,真可怜。
林让川眼尾微红,他真的好没用,老婆一句关心的话,就让他感动死了。
下一秒,他突然凑过去亲了下脸颊。
林稚鱼呆住,有些害羞:“你干嘛突然亲我……”
话还没说完,背后响起了杯子摔碎的声音。
林稚鱼肩膀一抖,回头一看,是秦锐。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林稚鱼在秦锐的眼睛里看出了诧异, 不解,迷惑,慢慢的渐变成愤怒以及些微恶心的情绪, 但不多,但还是让林稚鱼缩了缩脖子。
秦锐马上反应过来,先是看了眼林让川, 他一脸镇定, 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有种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淡定感,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
林让川疑惑的皱眉:“老婆,他怎么在这?”
林稚鱼内心惊悚了一秒,讪笑着说:“这别墅是秦哥的啊。”
林让川笑着解释:“因为刚才没看见有人,突然出来个人吓到我了。”
所以你才亲我的?
林稚鱼心想,原来你也会被吓到。
好吧, 现在三个人都被吓到了, 平时林让川不会有这么多表情的。
林稚鱼重重地叹气, 看来这件事只能他来处理了。
秦锐先开口, 语气很冲:“你过来干什么?”
一般来说, 就该先安抚对方, 但林让川没有:“来找我男朋友。”他直接火上浇油了。
林稚鱼突然觉得头好疼。
秦锐冷笑:“谁是你男朋友, 小鱼吗,小鱼你是吗?”
林稚鱼:“……”
这时候窗外又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 把原本不太明亮的客厅照耀得无所遁形,下一秒又陷入昏暗的视线里。
见林稚鱼不说话, 秦锐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生硬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往地下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他们,接着重重的冷哼一声!
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林让川从身后抱着林稚鱼,语气很轻:“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他会这么生气。”
林稚鱼骂他:“你还好意思说,谁叫你一声不吭就过来的,我原本想缓一点再告诉他的,工作室的事情,他肯定也不会帮你了。”
林让川说:“我给你发过信息。”
这回轮到林稚鱼心虚,他进了屋子后就没管过手机的事儿。
他微蹙着眉,现在不是马后炮的时候,他得去找秦锐聊聊。
林让川却拽住他:“如果你很想的话,我来找他谈。”
“别了,一个炸药桶我已经受不了,还来俩,你想我死啊。”
林让川笑了下:“殉情是个好事。”
林稚鱼走前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林让川没吭声,林稚鱼就懂了,把刚才剩下没吃完的外卖倒在盘子给他吃,“吃完我就出来了。”
看看这一盘的海鲜牛羊肉,比狗的待遇好多了。
林让川舔了舔老婆的手心:“好,我等你出来。”
亲眼看着你跟另外一个男人里独处一室,他也可以做个大方的人。
无所谓。
林让川一根叉子直接叉在虾肉上,连肉带壳全嚼进去了。
心理压力贼大的林稚鱼去地下一层,难得看见秦锐在抽烟,心里咯噔了一下:“秦哥,聊聊呗。”
秦锐看见他来了,就把烟给灭了,但还是一个白眼都不给:“你叫我爸也没用。”
“秦爸!”
秦锐差点没被噎死:“你把你亲爸放在哪里了。”
“坟里啊。”
“……”
秦锐气打一处来:“我要是你亲爸,棺材板都要裂开,跳出来打死你这个同性恋。”
林稚鱼更爽了:“那不是挺好吗,我爸复活了。”
“……”
到这个份上,一些重话就说不出来了。
秦锐又想抽烟了,但在小孩面前,还是算了:“多久的事了。”
如果林稚鱼是被迫弯的,是被带坏的,那至少也不能跟林让川这个极危险人物待在一块。
如果不是,那没办法了,也不知道这小孩骗了自己多久。
林稚鱼欲言又止:“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行,基本就是后者。
秦锐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林稚鱼就不敢吭声了,眼巴巴的瞧着他,贼可怜的样儿。
林稚鱼随手拿了一个小蛋糕过去,秦锐瞥了眼:“这是打算把我毒哑了?”
“……”林稚鱼又放下,给他倒了杯可乐,可乐是之前林稚鱼喝过的,保证无毒。
秦锐这才扑哧一笑的,拿起来,戳着他的额头。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
林稚鱼自知理亏,决定先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因为爱情。”
第一回合,林稚鱼胜。
秦锐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
林稚鱼赶紧解释:“每天朝夕相对的,对方又这么帅,这么高,还这么会赚钱,还对我这么好,不想心动都很难。”
秦锐拿过林稚鱼的纸巾擦了擦嘴:“你先跟我说,你的属性是……”
林稚鱼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跟你聊天,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你。”
秦锐嘴角抽抽。
第二回合,平局。
林稚鱼等待对方消化了几秒,又进入下一个战斗主题:“而且,你不也是在外面有个老公吗,你都□□得要请假了。”
秦锐怒了:“谁说我是下面那个。”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你不是吗?”
秦锐看着小孩真诚的大眼睛,哑炮了,又狐疑的问:“你好像很有经验?”
林稚鱼气势瞬间消灭一大半。
第三回合,秦锐胜,林稚鱼败。
“服了……靠,在我眼皮底子,你都被人吃干抹净,我还提醒你,显得我很小丑。”秦锐的五官突然多了个小丑鼻子。
林稚鱼看着他揉着眉心,消化了半天,才弱弱的开口:“不爽吗?”
秦锐:“?”
“很爽啊。”林稚鱼希冀的看着他,身边没有别的gay,林稚鱼难得有了分享的出口,“我不信你没叫出声,如果真的没感觉,是会被痛死的。”
秦锐要吐血了:“…………你现在什么意思,跟我分享经验?”
“因为我看你好像很不舒服。”林稚鱼本质还是在关心,让秦锐没办法鸡蛋里挑骨头。
秦锐缓了语气:“所以你很喜欢?”
“喜欢啊?”
秦锐怀疑人生:“你不累?”
“不累啊。”
秦锐一脸平常:“看来他很小。”
林稚鱼一下子跳起来:“不对,他很大。”还比了个手势,“这么大!”
秦锐头疼的扶额:“行了行了,我不想知道。”
第四回合,林稚鱼胜,秦锐败。
林稚鱼不安的擦了擦手背,那是秦锐讲话太激动,喷出来的口水:“那你别生气了,我本来要找个好点的时机告诉你,谁知道会这么突然,我也吓了一跳,我怕你生气不理我了。”
秦锐心说,小兔崽子,还挺有良心。
“你还生我的气吗,你不会跟我绝交吧。”
秦锐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幼稚吗?”
林稚鱼没敢点头。
秦锐掏出手机,点开奶茶店的小群,正在输入中,还艾特了他跟林让川的名字。
林稚鱼一头雾水:“你要干嘛。”
秦锐说:“告诉姜欣然,告诉店长,你们是一对gay,我们这里,有一对gay,姜欣然的素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也要被她写进去,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放开我了。顺便说一句,她是写小说的,兼职同人。”
“…………”
能旅居,还能干奶茶,晚上还能写小说,欣然姐,你是神啊!
林稚鱼不介意的,搓了搓手,小声的说:“你不生气就好。”
秦锐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喜欢吗,你喜欢就行,我……”
算了,秦锐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讨厌gay。
改变不了,那就加入。
秦锐补了后面那句:“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讲,我把他锤爆。”
接着没几秒,他又问:“你们做过多少次?”
“……”林稚鱼低头沉思。
秦锐有点不爽了,凭什么他刚在一起就要被爆菊,别人在一起有段时间,都还在兢兢业业的走纯爱小情侣道路,太不爽了。
很快,林稚鱼苦恼的抬头:“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
“???”
秦锐突然大笑出声,那还好,他不亏啊,笑完发泄,把情绪压力转移出去后,舒服了。
“加油,继续干!”
林稚鱼:“……”
原来只是□□得不爽而已啊。
临走时,秦锐给他递了张名片:“这是我二叔公司总助的,过几天我会打个招呼,你们去联系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做参谋,尽量别太打扰,你们会做的。”
林稚鱼笑起来了:“谢谢秦哥。”
秦锐不耐烦的挥挥手,叫他们走。
但到底待客之道,秦锐送他们出去,外卖剩下的虾跟蟹都被剥了壳,用另一个干净的外卖盒子装好,林让川没吃几口,剩下的留给老婆当宵夜吃。
林稚鱼小声地抱怨:“你怎么没吃多少,晚上会饿的,你看看你,瘦了好多。”
“嫌我丑?”
“说什么呢,我担心你饿晕了,没力气。”
林让川恹恹的垂眸,但眼里又是期待的光芒,慢慢的揽着林稚鱼的肩膀,“不影响我抱你,放心。”
林稚鱼笑起来:“你也别贫嘴,回去跟我一块吃,再煲点粥。”
林让川睫毛颤动:“你来?”
林稚鱼呆逼地看他:“那我来。”
林让川:“我来。”
“?凭什么。”
“会死。”
“……”
艹,还挺甜蜜蜜的,来他这里取景拍电影呢。
秦锐无趣的跟远处的林稚鱼招手,再缓慢的关门。
……
就这么安稳的度过一段时间后,忙碌的日子来临了,学校联合几个艺术专业办了个艺术展览会。
日子就在五一劳动节前,还可以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参加,一时间,偏僻的山原地区,也开始热闹起来。
林稚鱼原本也想请薛蓉过来,但跟余和畅商量了一番后,决定放弃。
一是他没什么艺术细胞,手工画画雕塑一个不会,二是薛蓉跟三婶的合作搞得如火如荼,实在没法分身。
既然如此,那他全力支持林让川去参加。
“一等奖有奖金的,还能荣誉加身,虽然也不是很有含金量,但至少也是个荣誉奖,去试试吧。”
林让川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他向来不太能看得起学校的奖学金,因为少,作为穷苦人家出身的他,似乎对钱这种东西执着又不执着。
但想搞钱的话,林让川动动手指就能搞。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甚至包括娄沉眼里。
只有林稚鱼知道他有多辛苦,每天睡觉都不足四小时,远程处理宁星洲工作室的项目,还得趁着有灵感去画室待上那么几个小时,林稚鱼光是陪他,身体都快累垮了。
林让川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平时没事还能操///操//他。
林让川对拿奖不感兴趣:“好,那就参加。”
“油画吗,还是水粉,我觉得你画水粉好有意境。”其中有一张床边的花瓶,几朵粉色的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淡雅清新,整体色调很和谐干净,给人很舒服很耐看的感觉,全是灵气。
林让川用干透的笔刷在林稚鱼的脸颊一划:“木雕。”
木雕讲究精细,需要有耐心,但时间有限,林让川可能会有心无力。
不过只是来玩玩的,林稚鱼就随便他,全力支持老公。
作为宣传部的一员,林稚鱼踩着点给林让川报名,成功后才松一口气,他滑动片刻,发现秋榆的名字也在其中,上传的作品是素描。
恰好秋榆从门口经过,林稚鱼便跟他搭话:“你还会素描,好厉害。”
秋榆腼腆的笑笑:“随便画画的,主要是我妈会过来看我,不然我也不会报名。”
“是吗,那可真好啊,重在参与嘛,玩得开心就好。”刚好窗外一抹阳光落在林稚鱼泛红的眼尾处,像一条在小溪跳跃的红鲤鱼。
自从上次脚链的事情后,林稚鱼有意跟他拉开距离,而且脚踝也没有戴上他送的,种种事件说明很多,秋榆也明白。
就这样平时能说说话就很好了。
展览会如火如荼的发酵起来,林稚鱼忙前忙后的布置现场,学校直接把礼堂借出来用。
一共三层楼,划分三个区域,绘画区,手工区,以及雕塑区。
雕塑的作品最少,因为有些太大件,不好搬运,放一楼吧,又不够位置。林让川的作品是木雕,所以放在三楼的展览区。
活动开始的这天,林稚鱼就不参与组织秩序的活动,直接请假,跟林让川过来现场玩。
现场很热闹,氛围很足,人潮汹涌,熙熙攘攘,遇到拍照的他们躲开。
林让川从不融于人群,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林稚鱼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的跟他聊天:“雕塑那边不是我负责,我还不知道你雕了什么,不会是我吧。”
林让川说:“不是。”
有人快要撞上来了,林让川轻轻地把老婆揽在怀里,尽量护着。
“要是你的画在一楼,肯定很受欢迎的。”
林让川笑了:“老婆的意思是怪我没画画?”
“那倒不是。”
他们没在绘画区逗留太久,直奔三楼,林稚鱼像只误入的小仓鼠到处搜寻着,找到了林让川的作品。
很小!
特别小。
是三只玩偶。
兔子,小熊,以及大象。
三只玩偶排排坐,一个摸着耳朵,一个摸着双脚,一个摸着鼻子,神态各异,活灵活现,下一秒像是要跳到他的掌心。
一下子就击中了心脏,林稚鱼呆呆地笑起来:“好可爱!”
林稚鱼蹦蹦跳跳的:“送给我送给我。”
林让川直接拿起来塞在他掌心里:“本来就是给你的。”
林稚鱼惊恐的放回去:“现在他还是展品,等会儿结束要清点的,不能拿。”
林让川嗤笑:“这是我的作品,怎么处理也是我的事,什么时候变成学校的东西了。”
“出问题我担责。”林让川也不想老婆为难。
“……”
总之不管怎么说,林让川就是要拿走,只要老婆想要的,就是他的,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无话可说。
好在他学生会有认识人,酿不成大错。
他们从三楼下到二楼,二楼有折纸艺术,林让川细细的琢磨了片刻,林稚鱼猜测了一下:“你不擅长这个?”
“嗯,不擅长,因为纸张锋利,会割到我的手指。”
“木雕的刀不锋利吗?”
“不一样的,纸划破的伤口很小,小到看不见,但他很痛,是那种经年潮湿的痛。”林让川语气淡淡。
好像又青春疼痛期了。
林稚鱼赶紧把人拉到一楼绘画区,这里可以说是林让川的舒适区,有专业,也有业余,甚至还有小孩的。
全程林让川就那么几句话。
“丑东西。”
“想吐。”
“画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搬出来的。”
“侵犯肖像权了。”
林让川淡淡的瞥了一眼:“蜗牛画得很传神。”
林稚鱼看了眼右下角,写的是《轮船》。
“……”
前面没过去了,是秋榆跟他的父母。
秋榆妈妈捧着秋榆的脑袋温柔的搓,满脸都是对孩子的骄傲:“我们家秋榆就是很棒的,早知道当初就给你学美术了,如果能拿奖就好了。”
秋榆爸爸说:“能不能拿奖的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摆上来了。”
“是我不想学而已。”秋榆仰头笑着,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
非常有爱的一家人。
肉眼可见的家庭幸福。
林稚鱼看愣了,如果他爸还在话,肯定也是这样幸福的场面。
林让川说:“走吧。”
林稚鱼摸着他的手,冷的:“不评画啦?”
林让川说:“没意思。”
他走出礼堂,蹲在树荫下面的角落,林稚鱼愣了下。
有良好的相貌,又天资聪颖,如果有良好的家世,林让川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不会为了便宜而租到凶宅。
林稚鱼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好歹是真的爱他。
“林让川。”
林让川冷不防的说:“他家庭很美满,是你想要的氛围。”
林稚鱼觉得话很熟悉,但他没想太多,只是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脸:“我们的家也很美满,很有氛围感的。”
林让川挑眉抬眸:“嗯?”
“好啦,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完最后的剧情,还剩几章就完结啦!
第58章 第58章[VIP]
林让川扶着身后的树干起身, 主动握住了林稚鱼的手。
这个小动作让林稚鱼一愣,很多时候林让川的主动不会在表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被大手包裹着小手, 林稚鱼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林让川又抓紧他作弄的手指:“现在回去吗?”
林稚鱼知道他误解,解释:“我说的是,回我的老家, 我妈那边的家, 我带你回去。”
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林让川云淡风轻的笑了:“她不会同意的。”
长辈的同意重担全压在林稚鱼一个人身上,林让川也不会同意的。
其实他也无所谓,在大学里有这么梦幻的一段,已经是毕生所求的梦,怎么奢求一辈子。
林稚鱼却突然反问他,表情很正经:“她不同意会怎么样,你要放弃我吗?”
林让川抬眸看他, 林稚鱼也不说话, 表情严肃又渐渐地嘴角微勾, 甚至还挑衅的扬眉:“怎么样呢?”
“不要我啦?”
林让川勾着他的一根手指, 紧紧地握着, 握得指骨都在发疼, 林稚鱼轻哼了一声:“松开, 疼。”
林让川稍微放松些,没什么表情的说:“宁星洲说我配不上你, 秦锐也不喜欢我,他们未必说的不对, 你妈也未必会喜欢我, 如果要你夹在两边做选择,我就没必要留下。”
林稚鱼慢慢瞪大眼睛:“你……”
“假的。”林让川说着说着眼圈慢慢的热起来, “那不如去死。”
林稚鱼上前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谁能陪一辈子的,不管是我,还是你,甚至我妈妈……”
林让川摸到他后背的肩胛骨:“我可以,你死了,我就跟你去。”
林稚鱼轻笑:“那如果你先去呢?我可以陪你殉情哦,但是你肯定不愿意,人都是双标的。”
林稚鱼:“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陪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妈同不同意,我在不在意你家庭幸不幸福这件事。”
他顿了下又继续说:“不应该是好好珍惜这些时光吗?再说了,除了你,我别的都看不上。”
林让川问:“你还看过谁?”
林稚鱼脱口而出:“我需要你。”
林让川愣了下,抿了抿唇,有些不受控制的咬着他的喉结。
毕竟在室外,有些难为情,结果林稚鱼一转头就对上了娄沉跟秦锐一言难尽的表情。
“……”
OK,fine。
恭喜恭喜,脸已经丢光了。
娄沉是带着秦锐一起跟林让川商量着开工作室的事儿,因为对方远在港城那边,又不是随时都有时间来他们这种山脚崎岖的地方。
所以传话只能靠秦锐了。
他们去附近的自助咖啡店坐下,几个人都有事聊,林稚鱼主动去拿餐,等待期间,他偷偷瞥着林让川性冷淡,但眼尾泛红的一张脸,叹了口气。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秦锐长见识了,“说哭就哭,大庭广众,也不嫌丢脸。”
“他不哭能怎么样,他对着我才哭的出来。”林稚鱼说,患得患失的,真是小时候没接触过爱的小可怜。
每次看得林稚鱼心软软的。
秦锐却说:“你情绪不会被影响?每天跟这种癫公在一起,两个一起疯。”
林稚鱼蹙眉:“还好,他不会经常发癫的。”
“……”行,你们绝配。
秦锐不吐不快:“你是真喜欢他,给他提供这么多情绪价值,结果我看他还是一张死人脸,你要一辈子对着这样的他,不嫌累吗,迟早会腻烦的。”
“其实……”林稚鱼话还没说就被服务员打断,说是还有两杯,请先等等。
林稚鱼笑着点头,又接着说:“他给了我很多东西。家里是他收拾的,房子他转给我,工作室他本来不想开,因为我想,他也去开,他什么都没有了,全给我了。”
秦锐作为富家子弟,不能感同身受,“以你的条件,找一个有钱人应该不是难事。”
“但你也说了情绪价值是很珍贵的,别人给不了的,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存在,让我可以摒弃一切杂念,只要学习就好了,他想养我的,不过我没同意,生活上多余的琐事,都是我自己找来的麻烦。”
林稚鱼笑了下:“就比如我找你帮忙这件事。”
秦锐冷眼:“你说我是麻烦?”
“不是啦。”
林稚鱼眼睛很清透:“秦哥,你知道的,物质条件很重要的,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来说。”
“就像你跟另一个哥哥那样,你们不为钱烦恼,但也只为争一口气,但没了这口气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不是的,你只是单纯的满足精神财富。”
“可是林让川没了我,他真的不想活了。”林稚鱼脑海里闪过手腕那条疤痕。
“而我跟林让川,就是这样的状态,我们是互补的。”林稚鱼挑眉说,“我不是缺爱敏感的类型,我也不是说要获得太满足的爱,我只是需要被坚定选择的态度,林让川两点都做到了,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秦锐那瞬间心底是震颤的,林稚鱼说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往他身上套。
遥想起,秦锐第一眼见林稚鱼的时候,会觉得他是个很聒噪的人,实际上也不假,但更多的是他天生亲近人软绵绵的态度。
所以秦锐才会越来越喜欢跟他相处,尽管不说话,也是舒服的,是朋友兄弟间最高级别的状态。
在这一刻,秦锐甚至生出了对林让川些许的嫉妒感。
能被林稚鱼爱着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饮料甜品都齐了,太多,分两盘,秦锐跟林稚鱼一人一盘的端过来。
娄沉在说计划,林让川边听边给老婆搅匀。
娄沉突然顿了下:“我们真的要把工作室开到那间别墅里啊?”
林家夫夫也没吭声。
秦锐看出端倪:“有现成的别墅为什么不能用,还能省一笔钱,是装修费的问题?”
娄沉额了一声:“不,秦哥,那别墅有点诡异。”
秦锐:“?”
几分钟后,秦锐脸都黑了:“谁家工作室找凶宅,换一个。”
林稚鱼护犊子:“哪里是凶宅,早就破案了,我都进去住过,没事的。”
秦锐恨铁不成钢的扣桌子:“那是安全的问题吗,这是门面的问题,上门过来拜访的客人是来谈生意,不是鬼屋一日游,这个不行。”
林稚鱼也觉得有理:“这得租,A市寸金寸土的……”
秦锐看不下去,大手一挥:“我给你们找,装修费自己出。”
林稚鱼立刻笑起来:“谢谢秦哥!”
“……”
秦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他看了眼正在喝冰美式的林让川,全程跟个吃软饭似的,老实本分一声不吭,十足十夫管严。
工作室选址是娄沉负责,资金问题好解决,找秦锐帮忙,技术问题只能靠林让川一人。
林稚鱼在中间起到了调节作用,是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少了这三人组得散。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也来的格外快,林稚鱼开始数着日子等暑假到来。
今年暑假大概是林让川最后悠闲的日子,要是工作室搞起来,连画室都得先放着。
林让川技术够,从小就学过,算不上顶尖那一批,主要是有天赋跟灵气,这是很难得的,但为了赚钱,他也画过一年的行画,卖的价格不高,纯赚快钱。
但自从认识他之后,林让川绘画速度慢下来,心也跟着沉静了。
林稚鱼就很喜欢目前放在主卧的那张:“你要继续画。”
睡前的时候,他突然抱着还在工作的林让川说出的话,林让川嗯了一声,没看他一眼。
老婆经常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他没什么用,只能全答应了,把自己的全部拿出来取悦老婆。
“我有点困了,你还没结束吗?”林稚鱼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电脑屏幕,小脸软乎乎的贴过来。
林让川没什么心思了,偏头亲了他一口。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但也都不约而同的克制下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时机不对,也学会了为对方忍耐,渡过了热恋期之后,是细水长流的磨合期。
其实还是着急了。
着急的想为对方给予名分,而林稚鱼争取让薛蓉同意。
……
这学期的期末周比上学期难熬好多,林稚鱼烦得整天都在掉头发,他看着浴室水槽的头发欲哭无泪。
枕头,地面,随处可见的头发,林稚鱼扒拉着林让川一头茂密的头发,搞不懂做游戏的为什么不秃头。
不行不行,地中海好丑啊。
林让川的头皮质量真好,林稚鱼带着羡慕的心思吻了上去。
第二天,等林稚鱼醒来后,看见墙边黏着几根长长的毛发,准确来说,应该是头发。
他对林让川的背影问:“这是什么?”
“你的头发。”
他走过去,一把把老婆捞起来,亲了两口,“我学网上的试试,给你做一顶假发。”
“够了……”
*
期末一结束,林稚鱼算了算时间,跟娄沉说了一声,便拉着林让川坐车回乡下,也提前通知薛蓉。
薛蓉问他是不是他学长,叫林让川的。
林稚鱼莫名有些心虚,他说是的。
薛蓉在电话里倒没说什么。
趁着林让川去买水,林稚鱼捂着嘴对电话那头说:“你别对人家这么凶啊……他是来找我玩的。”
薛蓉说他在说什么屁话:“我什么时候凶过!”
“……”
一路长途跋涉,林稚鱼再一次把林让川带回家里,这也是林让川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在林稚鱼心里,林让川是第二次来,但在薛蓉眼里,他是很久没来过了。
不过薛蓉没说什么。
“我难得请假来接你们。”
林稚鱼讨好一笑,上前抱了一下:“妈,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对了,这是林让川,我给你介绍过的。”
薛蓉很平静的对他一笑,林让川也非常有礼貌,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就没说过话,乖巧懂事的站在林稚鱼旁边。
林稚鱼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实本分得就跟上门女婿似的。
薛蓉看得是一阵诡异。
要是被秦锐看到,肯定能得一字评价——装。
两个字——死装!
薛蓉只待个上午,中午吃完饭出门:“我晚上跟工友聚会,你们自己解决晚饭。”
林稚鱼:“欧克欧克。”
薛蓉欲言又止:“他在这住几天啊?”
林稚鱼以为她想赶人家走,皱眉撒娇:“妈!”
“妈没这个意思,我就想问问,住得久人家父母没意见啊?”
林稚鱼听懂了她,这是拐着弯来打探消息了:“他妈不理他,后爸对他更不好了。”
薛蓉眼里浮现同情:“反正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对了,记得收拾下柴房。”
“好咧。”
薛蓉说的柴房是贴着自建房边上的毛坯小房间,说是柴房,其实就是放干稻草杂草以及储存粮食的地方。
有一口烧锅的地方,以及一张小桌子。
以前嫌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后来不用了,就很少来,每个月清洁一次,也算干净。
夏天没有腊肉腊肠发酵的味,只有稻草的干香。
林稚鱼喊林让川来帮忙,忙到了晚上,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后,直接在这个地方烧菜吃。
林让川穿的是背心,叼着烟,掀开锅的样子很是熟练,以前大概做过不少。
没有椅子,林让川脱了衣服放在稻草堆上,林稚鱼双手抱膝坐在那,颇有种跟老实男人过日子的朴实感。
林让川少了一菜一肉,两碗香喷喷的大米饭,色香味俱全。
“你知道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句广告词。”林稚鱼端着饭吃,“嫁人就嫁新东方厨师。”
林让川对这种冷梗没什么反应,林稚鱼切了一声,又一直看着他的手跟腹肌,透着些微的汗,肌肉像抹了一层油。
看呆了,一抬头,四目相对。
林让川轻笑。
林稚鱼心脏跳得厉害。
吃完了,林让川蹲在门口洗碗,就几个快得很。
林稚鱼眷恋着刚才的气氛,迟迟不肯离开柴房,屁股还坐着林让川的背心,那上面有汗味,不重,但也被他屁股坐湿了。
门合上,灯关了,围着光线转圈的虫子瞬间没了方向。
晒干的稻草杂草混合在一块,旁边的炉子是干净的,门口栓紧了,只有一个透风的小窗口,基本也不会有人偷看,就算看了也看不清,里头太黑了。
林稚鱼彻底陷进一片黑暗中,他连林让川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能听见上头咽口水的声音。
牛仔裤解开,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音,仿佛是贴在耳边进行的。
林稚鱼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划过,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轻的味道。
他不敢动,知道是什么,林让川在用下流的东西贴着他的脸。
“喜欢吗?”林让川问。
林稚鱼说:“喜欢。”能把他弄得□□,又恐惧惊悚,飞上云巅,跌落地面的玩意。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哑着嗓子说。
林稚鱼睫毛动了动,指尖随便乱摸,好黑,没有安全感,林让川也没抱着他,他带着些微软腻的哭腔,直直的钻进耳朵里,“我不要其他,我要你。”
这话谁能顶得住。
堆积的情绪与沉稳的思绪在破壳的边缘,林让川低头吻住他,温度高热的唇舌扫荡口腔,把人亲得一把干燥的稻草都压扁了,弄湿了。
水流顺着稻草堆积的缝隙里慢慢的往下流淌。
林稚鱼被刺挠了一下,浑身一抖,半个身子被林让川偾张的肌肉半捞着起身,四肢跟脑部的神经都在发麻发酥,口鼻被捂着。
“嘘,这里不隔音。”
林稚鱼唔唔了几声,想跟他说,周围没人。
但也难说,万一有经过的呢。
林稚鱼湿红的眼尾扫过那个被月光覆盖的小窗口,万一那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呢。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一痛,林让川咬着他的锁骨,他紧张的掐他。
林让川也掐,两人互掐,谁也不放过谁,弄得一身伤痕。
慢慢的战场转移,林稚鱼缩起肩膀,背后有点痒,但不及难堪与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闭着眼,要哭,哭不出声,软绵绵的哼叫。
好黑。
但动作太大发出的声音覆盖了那层黑暗,林稚鱼又怕又不怕的,只一味抓紧他的手臂。
“我在这,宝宝。”
林让川不停地啄吻他的眼睛,“老婆,看看我?别紧张,不要害怕。”
林稚鱼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哭得一抽一抽的:“你太凶了。”
林让川也觉得自己太急躁了,他闻着彼此身上沾染的稻草干净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香气,跟上天堂的滋味是一样的。
“老婆,往前坐一点。”
半个晚上的不知疲倦,就算休息片刻,林让川不离开,死都在老婆的身体里。
林稚鱼累得手指都懒得抬,稻草刺挠着皮肤也不管了,就算有林让川的衣服垫在下面也无济于事,又不是厚厚的冬装,就是热的发黏。
气味也更加的浓郁,散不开。
大门忽然传来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倏地睁开眼,他抱着林让川,仔细辨认,用口型对着林让川说:“我妈。”
紧接着就是铁链碰撞的动静,林稚鱼心想,完了。
但薛蓉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锁好了门。
“……”
等到脚步声远了后,林让川才挑眉的出声:“老婆,门锁了。”
林稚鱼低头看了看,腿贴着腿,肌肤贴着肌肤,没有分开,他崩溃的小叫:“你要我怎么喊我妈进来看嘛!”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VIP]
林让川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林稚鱼眼睛反射稀碎的光芒,流汗又流泪的渗入他的掌心纹理。
“嘘,小点声, 不隔音。”
对于农村人来说,十点已经很晚了,薛蓉认为他们回房间睡觉无可厚非, 她结束聚会回来顺手关上柴房的门口, 整件事是合乎情理的。
意外的是他们在稻草堆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让川捂住他口鼻的手没松开,趁着这个姿势,捂得更严实了。
肺腔的呼吸瞬间被夺走,眼泪汹涌喷薄,林稚鱼喘不过气在他掌心哈气。
他睫毛被湿成一撮一撮,眼尾挂着眼珠,他朦胧的睁开眼, 只看见林让川表情阴冷得能跟外头又大又圆的月亮有一比。
又大又圆的月亮被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很是响亮。
林让川松开手, 林稚鱼大口大口的呼吸, 像一条小鱼游上岸在原地跳跃不停。
小小的柴房内, 只余下肌肉撞击的声音, 又腻味又大声。
不知过了多久, 林稚鱼软腻成水一样,趴着摊在已经湿透的背心, 有气无力的闭着眼,呼吸又乱又热。
林让川按在他尾椎骨上, 把剩余的都倒在他后背。
鼻息间全是又热又腥的味道, 混着稻草的香气,如同置身野草丛林。
林让川低头在他唇上亲着, 钻进去,搅着舌头,热腾腾的扫荡口腔,林稚鱼满是他的味道,哼了几声。
他清醒了片刻,眨眼睛:“你没弄进来。”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干净,穿好裤子:“没有清洁的地方。”
好在他们刚才吃饭,拿了包纸巾进来,也有水源,不至于说太脏。
林稚鱼累得不想说话,整个人跟散架似的,任由林让川给他擦干净。
一整夜林让川都跟疯癫似的,不停地在他身上索取,实在这种地方很刺激吗?
大概是吧。
林稚鱼也解锁了一点新刺激,比在床上要更爽点,就是太紧张了,以至于过分激动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虚感,他现在非常依赖林让川。
月光越发的明亮,撒在林稚鱼洁白斑驳的胴体,林让川没有去掀开那层月纱,而是把他单手抱起来。
那层月光幻化的纱布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黏腻得分不开。
“十九岁了,真嫩。”林让川反复的摩挲,又掐,那地方可经不住折腾,林稚鱼咿咿呀呀的叫,“你能不能温柔点。”
随即又换了语气:“我二十九了也照样嫩!”
“听说做的次数会变色,没有那么的粉。”
“滚啊!”
林让川将背心拿出来一看,笑了声:“老婆,你真厉害。”
林稚鱼翻了个白眼,害羞又控诉:“继续滚,说的你没有,我背全湿了。”
清理完后,林让川没办法让他赤身就躺在稻草堆上,只能勉强他继续睡在微微湿润的背心。
窗口是装了放到栏杆的,没办法出去呢,这还是林稚鱼亲手装的,以防有人来偷东西。
没想到如今也成了困住他的东西。
林稚鱼贴着他肩背的肌肉,张嘴咬了下:“这段时间要去下田割草,我妈忙不过来,你得去帮忙,知道吗?我也会帮忙的。”
林让川皱眉:“用不着你。”
“你的肌肉肯定会晒黑的。”
林稚鱼摸着他的脸:“不过那样很有男人味。”
借着微弱的呼吸,带着调情的语气,凑过去咬着林让川的耳朵说:“我喜欢。”
林让川侧着脸,下颌线轮廓分明,托了托他的屁股:“原来你喜欢这种。”
“喜欢。”林稚鱼大大方方的表示,“我喜欢纯爷儿们,喜欢能养得起我的,喜欢能把我././操得流口水的!”
林让川呼吸有些乱了,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到底没干什么。
只是把人按在稻草堆里亲了又亲。
“我的小骚老婆,够了。”
林稚鱼躺在那,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眉眼比外头的月光还要璀璨明亮。
等身体干净了一点,林稚鱼穿上衣服,他躺在那,看着林让川光着膀子去捣鼓着门,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开。
林稚鱼拿起一根草玩:“算了,摸得到锁,咱们也没有钥匙,等明天吧。”
玩着玩着,看见草尖尖的地方是湿的,又察觉到这房子里有股味,能是什么味,他们一晚上交流出来的。
“林让川。”
林让川肩背的肌肉动了动,语气淡然:“你能别叫我全名吗,很像是刚把你//操完的陌生人一样,我们很熟吗?”
林稚鱼震惊于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说这些下流无耻的话。
“你想我叫你什么。”
林让川没回他这句话,走近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蓬松的稻草堆瞬间被压扁了,林稚鱼嗅着他身上的味,“带了几根烟?”
林让川表情带这些嘲弄的意思打量他,眼神传达出“嗯?”的意思。
林稚鱼开玩笑:“怎么,我不能抽?”
林让川拍了拍他的脸:“找死?”
林稚鱼贴过去,晃着他肩膀,尾音软腻:“哥哥,你抽一根吧,散散味,现在天快亮了,不然我妈等会儿一进门,全是味儿。”
林让川似笑非笑:“你叫我什么?”
林稚鱼不想说太多次,提醒他,“小心点,别烧了草。”
林让川起身里稻草堆远了点,到烧锅的地方点了一根,熟练的放在嘴里,吐出烟圈,接着又开始捣鼓窗户了。
林稚鱼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拿走他嘴里的烟,在上方绕了几圈。
林让川笑:“点蚊香呢。”
刚做完没多久,很满足,嗓音懒懒的很好听。
林稚鱼红着脸切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他浑身酸得不行。
他很困,但睡不着,只能闭眼休憩,但没多久又被林让川抱着到窗边吹风,远处天空泛着鱼肚白,一条血橙的颜色沿着水平线慢慢上升。
隔着防盗栏杆,林稚鱼感受到了一把铁窗泪,以及对自由的向往。
“一模一样。”
身后的男人出神的喃喃自语。
林稚鱼扭头,不解的问:“什么一模一样。”
林让川看着他一无所知的白净模样,胸膛震动的发出愉悦的笑声,紧接着捂住眼睛,又笑了几下。
笑得林稚鱼头皮发麻:“干嘛,什么一模一样,你来过这里?”
林稚鱼很可爱,有时候呆呆的,但不代表他不聪颖,相反他很灵敏,像是一只随时都可以逃窜的猫。
“是,我住过这里,是你带我来的,我以为拆了,上次来没看见。”
林稚鱼目瞪口呆,胸腔发出轰鸣的回音,他们小时候是真的见过面。
“所以在这里跟你做//爱,我魂都没了,老婆。”林让川贴着他的耳后根说话,恨不得一口把老婆吞进去。
林稚鱼皱眉:“为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被带走的那天下了暴风雨,你出来送我的,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来送我,还是来挽留我,总之,你没看到我,回去的时候,听我妈说,你发高烧了。”
林稚鱼点点头:“你妈也知道我。”
林让川夹着烟放在嘴里,有些沉重:“几面之缘,她不记得你。”
林稚鱼点了点头:“是,我发过一次高烧,那之后好像就记不清一些事了。”
也就说,他的脑海里彻底把有关林让川的记忆抹空了。
他眼睛有些湿润,嘴角耷拉着,像可怜得找不到家的小鹿:“我把你忘了。”
林让川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湿润,薄唇轻启:“不记得也挺好,那时候我还很狼狈,未必想跟你遇见。”
“老婆连失忆都恰到好处,真可爱。”
“……”
林稚鱼嘴角抽抽,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连失忆都可以夸。
“我为什么会烧到没有记忆啊?”
“这件事只有蓉姨知道,我不清楚。”林让川说,“我了解你的方式是通过社交媒体,以及口口相传的故事,我很少来这里,墙壁上关于你的照片,我是拜托朋友来拍的风景照,你顺便入镜了。”
“那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怎么办?”
林让川奇怪:“很重要吗,你丢失的只有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
“重要,那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林稚鱼平静地说。
林让川面容有那么几分的诡异,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想再抽一根烟,但是没有了,而且也不想老婆再吸二手烟。
两个人相对的安静了一会儿,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透进来,碎发轻微的飘扬带动,岁月静好。
林让川眼神晦暗不明的呼吸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陷入了陈旧糟粕非常不好的童年记忆中,就在他眼睛渐渐的出现光泽湿润后,脸颊被捧了一下。
“先不要这样回忆,我们慢慢来,你为什么会被我藏在这里。”
林让川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因为他现在抱着林稚鱼,手里有分量,心里有底气。
“因为你看见我爸要打我,所以你偷偷把我救出来,藏在这里。”
所以等你上大学时,无路可去的时候,我也把你藏起来,藏在我买的小院里。
林稚鱼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往下沉沉的快速坠落,他缓了好久,又问:“那你在这里待了很久?”
“没有。”林让川皮笑肉不笑的,“我不听话,我跑出去了,藏在丛林里,我在暗处看着你爬上坡,哭着喊我的名字。”
林稚鱼:“……”
这小没良心的。
林让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亲了一下:“我当时没有哭,眼泪自己流出来的,我当时想啊,原来有人关心我,我好感动。”
林稚鱼低头玩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那你后来在这里住了多少天。”
“两天。”林让川一顿,“被蓉姨发现了,他把带进屋子里,那时候你们的房子还是小茅屋,没多久我爸就在桥底下喝酒冻死了,我妈嫌我爸穷,生了我就出轨了,怀孕的时候就走了,大概有几年了吧,突然出现接我回去。”
林让川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当时人人都羡慕我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稚鱼若有所思,这么说宋雅居良心未泯,至少知道接她大儿子回去。
“因为苏萦在医院,需要输血,我刚好合适。”林让川说,“我妈高兴得不行。”
说完,林让川叹了一口气,抹掉老婆的眼泪:“我还没哭呢,老婆怎么就哭了。”
林稚鱼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盖住了眼睛,又搂着林让川的脖子。
两个小哭包跟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似的,各哭各的。
以至于薛蓉冷不防从窗户经过时,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早起的鸟都不叫了。
薛蓉看了看锁住的门,又看了看窗户里头两个抱头痛哭的小孩。
干什么,拍戏呢?
她掏出钥匙把柴房门打开,看了眼凌乱的稻草堆,皱巴巴的背心,又看了眼坐在窗前的两人,空气里散着烟草的味道,隐约还有点什么,闻不出来。
看来是因为关了他们一晚上,所以害怕的哭了。
薛蓉不好意思之余又有点不可置信:“我昨晚关门的动静这么大,你们没听见?怎么不叫我。”
林稚鱼眼圈红红的:“手机没带啊,而且当时你来锁门的时候,我们睡着了没听见。”
“困了睡柴房?”
“不行吗?”
“……”
薛蓉找不到疑点,转移目标:“这背心……这么湿啊?”
林稚鱼紧张到炸毛:“大晚上热死了,两个人流的汗呢。”
薛蓉没好气的翻白眼,弯腰就要把白背心拿去洗了,被林稚鱼飞扑过去挡住:“我自己来就好。”
“我给你扔洗衣机里头。”
“我来扔!!!”林稚鱼撕心裂肺。
“……”
这死小孩。
……
这个季节正是割草的时候,往年薛蓉没有实体店干,今年忙起来了,顾头顾不了腚。
两难之际,林稚鱼提议叫林让川帮忙,你去忙你的店。
薛蓉察觉到不对:“怎么好意思叫客人帮忙。”
林稚鱼连忙说:“人家林让川小时候都住在这的,算邻居,怎么不好意思了,你平时不也叫三婶帮忙照顾我吗?”
薛蓉一怔:“记得了?”
“一点点,他跟我说过。”
薛蓉说:“那你还跟他玩。”
“啊?!你歧视啊!!!”林稚鱼反应大得要跳上梁,薛蓉赶紧把他拉回来,“我介意的是他妈妈。”
林稚鱼松口气:“不会的啦。”
林稚鱼又说:“我也会帮忙的,等割完了,我再去你店里看看?”
薛蓉嫌弃死了:“你别把我镰刀给弄坏了。”
“那么锋利的东西,我怎么弄坏!”林稚鱼非常不忿。
上午补觉,中午吃个饭,林稚鱼晕碳了,继续午觉,没起得来。
林让川背篓跟着薛蓉下田割草。
这里是一年种两次稻子,快速割完还得犁地栽秧,所以速度要快。
现在都是机器,薛蓉觉得田不多,动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省点钱,不过日后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两点,日光最晒,晒得皮肤外一层皮都火辣辣的发疼。
林让川依旧穿着背心,跟之前不同,下摆打了结,裤子松松垮垮的,面无表情的拿着镰刀,速度又快又稳,汗从额头挂到鼻梁,散发着野草气息的,不拘小节的帅哥。
薛蓉是戴草帽的,浑身包裹起来,热得不行,速度慢下来。
林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头上带着一顶小花帽,手里还拿着一顶,跑过来喊,叽叽喳喳的:“你干嘛不戴帽子,晒死你得了!”
林让川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没吭声,低头弯腰让林稚鱼给他戴上。
看得薛蓉心口一跳,林让川这小子的眼神,咋这么像是看小媳妇的。
她出门是给他备了帽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拿出门。
来都来了,林稚鱼不走了,蠢蠢欲动:“我也来帮忙。”
林让川看着他小白胳膊小白脸的,从鼻腔里发出一笑。
林稚鱼眯着眼仰头:“?”
薛蓉不耐烦的赶他走:“你没事干给我们弄点水喝。”
林稚鱼闻到林让川的汗味,盯着他流的汗跟下雨似的,舔了舔唇:“喝什么?”
薛蓉:“随便。”
林稚鱼笑得很灿烂:“你呢?”
在辛苦劳作的时刻,没有谁能忍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媳妇样的讨好,林让川心想,老婆的屁股肯定痒死了。
林让川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林稚鱼白白净净的脸变成小番茄,红得不成样:“滚你的!”
他转头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林让川扔掉镰刀,冲过去看他受伤没。
林稚鱼抗摔,没啥事,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林让川嗓音低沉的那句。
你流的水。
林稚鱼冷笑,渴死他算了。
等林稚鱼走远了,薛蓉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让川,叫他休息会儿。
林让川低头说:“我先干完这些。”
薛蓉干笑两声:“你妈要是知道你来我这儿干农活,不得吵着上门,我可不好交代啊。”
林让川也跟着苦笑:“我妈很早就不理我了。”
薛蓉没吭声了,满脑子都是那么小的孩子过去生活,估计后爸不爱,亲妈不理的日子。
宋雅居真是没心的,亏她以前还帮着说话,想想都是眼瞎。
林让川也是可怜人。
薛蓉还想着打探点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问,心里充满了同情。
她没休息太久,时间有限,能干多点是多点。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被太阳反光了一下,看见林让川侧脸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但认真看过去的时候,只有林让川那张被生活压垮的苦命脸。
怎么个事呢。
不会是装的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以前很苦,但此时此刻就是装的
第60章 第60章[VIP]
沿着一道去年新建的水泥路, 林稚鱼飞奔过去小卖部买喝的。
老板是个快退休的男人,也算是看着林稚鱼长大的,笑呵呵的说:“又给你妈妈买水啊, 往家里倒点水过去不就成了。”
林稚鱼连说几句“nonono”,“王叔,这叫做电解质水, 流汗要补的。”
这次林稚鱼买了三瓶, 林让川两瓶水,薛蓉一瓶。
王叔说:“这么多。”
“还有我同学的。”林稚鱼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十二块六,抹个零头,十二块吧。”
林稚鱼也不矫情,说了句谢谢。
“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找我家小妞玩了。”
林稚鱼想了想:“她是不是中考考完了?”
“对啊,放暑假,考的是镇上的高中, 变成你小学妹, 她念着你呢。”
“念着我怎么不来找我。”
王叔托腮, 装得一副少女心事:“不知道怎么说, 很少提你了, 一提就没话说。”
林稚鱼猜想小妞在饭桌估计是经常这个表情, 传染给王叔了。
“她不好意思了。”
“啥意思?”王叔挠挠头。
林稚鱼笑而不语。
王叔又说:“你妈把你养成这么大, 真好。我跟老婆养小妞都够呛。”
林稚鱼哼了几声。
他刚生下来时,村里还很落后, 没有补贴,也没有开发的地方, 说好听点很淳朴, 难听就是原始。
靠的就是在田里种各种农作物,拿去镇上菜市场批发卖掉, 赚得一丁两点,养活整个家。
这种地方逃不开糟粕传统,盲目的生孩子,一家几口就靠这么点粮食养着。
有爸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父母双亡的小孩靠救济,单亲家庭不上不下的,靠自己。
林稚鱼刚出生没多久,他爸下矿意外去世,得了一笔赔偿金,不多,给薛蓉存起来了,给他读书用的。
生活拮据,却不苦。
像林稚鱼这种没爸有妈的孩子,应该是存在感非常低的人物。
偏偏林稚鱼从小顽皮,性格大哥大,从大到小的好友不计其数,名副其实的小孩王。
有不少家长上门,问薛蓉找说法,说你儿子又带谁谁谁去水塘,又带谁谁谁去爬树,摔断了腿。
薛蓉嗓门大,站在门口就把那些人给吓跑了,你自己儿子愿意跟着去,关我儿子什么事,我儿子还能把你家的给绑走了不是!
所以林稚鱼在村里的风评在家长里很差,在小孩堆里很好,直到上学后,成绩优异突出,在家长眼里也成了香饽饽。
薛蓉对他的期许不大,让他能考个高中,学门手艺出来就可以了,结果林稚鱼争气考了大学,目标瞬间就变了,就要上大学。
而且发育良好的林稚鱼跟东北大葱似的咣咣长高,穿着薛蓉每年给他买的新衣服,打扮得少年清清爽爽的气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生。
加上性格好,与人亲近,除了不够强壮外,其余一切都是校草的先天条件。
当然,林稚鱼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懂事的,他知道他没爸爸的时候,还偷偷哭过好几回。
但他也没敢问,因为睡不着的时候,他从窗口望下去,会常常看见薛蓉坐在外头破旧的长椅。
林稚鱼会看见一向凶巴巴又好说话的妈妈,对着月亮掉眼泪。
也不是经常,一周大概一两次,每次林稚鱼都会偷偷看,一看他就懂事了。
余和畅有的玩具,他也想要,余和畅吃了肯德基,他也想要吃,余和畅爸妈带他出去镇上玩或者去旅游,他也想要去。
但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稚鱼一次都没提过,他也没去蹭过,最多就蹭蹭余和畅家里的电视机,看动画片。
他很擅长隐瞒,无论什么环境,小孩子都是好奇心比较重,爱发掘的年纪,但林稚鱼从来不会对薛蓉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没有玩具,他就是玩水,没有香香的炸鸡,他就是烤玉米地瓜,比肉还香,不能旅游了,他就是去徒步十公里去隔壁村里散步。
小时候惯会瞒着生理性的好奇,长大了更是,瞒着自己的性取向,瞒着薛蓉去奶茶店做兼职,外出租房等等。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胆子变大了,敢把在外面的男朋友拎到薛蓉面前,光明正大的叫男朋友给自己家里干活。
偏偏薛蓉同情心泛滥,什么也没看出来。
除开滤镜,薛蓉肯定会发现端倪,说不定已经发现,但又很快被林让川那张苦命脸给带过去情绪。
不愧是他男朋友,在某种方面跟他相当有默契。
只是再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事儿。
薛蓉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她是隔壁村的大美人,跟他爸是相亲认识的,在他们那个年代,男才女貌,感情淳朴真诚,就算没有一见钟情,那大概也是先婚后爱的剧情。
像小时候看的那部电视剧,你要老婆不要?
直接就送上门,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至于同性恋?
放以前那是病,要被送去治病的,薛蓉不会这么干,但一定会被气死
比较老封建的说法就是,林稚鱼是林家的独苗苗~
他之前试探过薛蓉的态度,他妈妈似乎更愿意让他成家,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安稳得过一辈子,思想还是跟以前那样。
可惜,大人,时代变了。
三言两语要改变老一辈子的人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
薛蓉干到三点多就走了,去店里,剩下的全是林让川自己干的,干的从穿着背心到脱掉背心,肌肉线条沟壑汗淋淋,油光润泽的。
林稚鱼坐在田埂上吹风,眯着眼看了半天,等到日落才跟林让川一起回家。
“才半天,就黑了点。”
林让川肤色是冷白,加上小时候有点营养不良,泛着很不健康的死白,好像死了八百年的僵尸,被晒了一个下午后皮肤是红的,过几天就会变得黄黑,林稚鱼很有经验。
不过他只要一上学就白回去了,不知道林让川会不会这样。
林让川把镰刀给他:“不是喜欢?”
“是喜欢,你肌肉比以前也好看了。”
林稚鱼摸了几下,突然镰刀的手柄裂开,刀片滑溜了一下。
林让川:“……”
林稚鱼嘴角抽抽。
家里的老物件是不是跟他有仇啊……怎么轮到他就坏掉彻底了。
晚饭是林让川烧的,香菇炖土鸡,番茄炒蛋,奶白色的香菜豆腐鱼汤,薛蓉几乎挑不出毛病,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哪像林稚鱼炸厨房,炸了就算了,炸完了就是大唐盛世,全是诗。
林让川低头:“家里都是我做的饭,我洗的碗,习惯了。”
三言两句就让薛蓉脑海里演了一出家庭伦理情景剧。
林稚鱼偷偷瞥了林让川一眼,高手啊。
“小鱼,怎么样了?”
话题陡然转移,林稚鱼被殃及了,“什么怎么了?”
“你跟你对象啊,你过年的时候跟我说会带人家回来看看,人呢?”薛蓉调侃他,“不肯跟你回来?”
林稚鱼在喝汤,差点被呛死,林让川很有眼力见的把水杯放在他嘴边。
这一系列的操作如果不是细致入微,速度不可能会这么及时。
这让薛蓉产生了微妙别扭的心情。
毕竟曾经她也有被很好的这样对待过的时候,怎么会看不出端倪,但又因为性别,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了。
林稚鱼顺口气说:“他会来的,还不是时候。”
薛蓉笑了:“神神秘秘的,到时候别吓死我。”
……
饭后洗澡,林让川清清爽爽的跟着上楼,到楼梯拐弯处,冷不防往下看,漆黑的眼珠子对上了薛蓉的视线。
对方因为偷看还有点心虚的躲闪着:“小川,跟小鱼睡一块吗?”
林让川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是不可以吗?”
“怕你挤。”
“我睡地板,凉快。”
房子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没有空调,农村里夏天也是凉快的,但保不齐白天辛苦劳作完的男人气血足,晚上容易热。
薛蓉没话说,总不能叫人睡客厅。
林让川看着薛蓉消失后,才收回视线进门,林稚鱼刚好在给他洗手链,割草的时候沾了灰。
“回来啦?热不热?要是空调高了,你开低点。”
林让川没动:“你会冷。”
“我可以穿外套啊,你热又不能脱皮肤。”林稚鱼用毛巾擦干了,又给林让川套上去,勉强能遮住那条疤痕,毕竟只是一条手链。
“老婆真好。”
林让川握着他的细腰,在他额头亲过去。
林稚鱼骄傲的哼了一声,腻歪了一会儿,林让川拿出笔记本线上处理工作。
烦躁了,他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游荡,上次过来匆匆忙忙的,实则都没认真观察过布局。
这里的家具都是请木匠过来打造的,不算很精致,纹路很粗糙,胜在抗造,衣柜,床板,书桌,都是同配套的,精简风。
看得出来薛蓉在物质上非常疼爱他。
林让川往前走,看着衣柜边上的一面墙都是奖状贴纸,有些已经旧了,纸张边缘发黄发黑。
下面还有个很破的小柜子,打开一看,别有洞天。
里头是各种手工的草编玩具,木马,小狗,以及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小物件。
形都是散的,草编得也不够结实,经过时间沉淀,有些已经烂了,看来他老婆以前还是手工达人。
林稚鱼洗完澡回来,看见他蹲在木柜前,走过去问:“你弄完了吗?”
“差不多。”林让川起身,感觉有丝丝凉意了,把空调调高。
“你想玩吗?”林稚鱼好久没玩过了,他小时候没玩具,就只能搞这些手工活。
“不如玩我。”林让川声音有些恹恹的,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林稚鱼关好柜门,“累了?”
“有点。”林让川十分平静坦然。
却听得林稚鱼一愣,抿唇笑了笑:“是嘛,咱们小川终于知道累了啊。”
林让川低眸看他,老婆又把他当做小朋友来哄了,抱着,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关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林让川确实累了,手却不安分,伸进去摸那柔软的浑圆,嫩得几乎吸附在掌心。
林稚鱼也在这样的按摩下渐渐地睡着过去。
……
在所有人安睡的时刻,非常突然地,发生了明显的震感。
村委的人不算及时的放着广播,组织村民有秩序的离开撤退,安抚所有人的心情,也叫他们不用担心。
家家户户的人,顾不上家里的东西,抱着大的小的退到安全区域内。
林让川睡得不算太实在,听到喇叭声,瞬间惊醒,反应过来后用被子把林稚鱼裹起来,抱着他下楼,期间遇到赶出手的薛蓉,一手扛着林稚鱼,另一只手抓着薛蓉的手腕往外跑,没有犹豫的时间。
安全区域那边集齐了很多人,林让川挑了个安静点的位置,薛蓉喘口气才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她慌里慌忙的大叫:“小鱼呢!有没有看见我的小鱼,他怎么没出来。”
林让川胸膛剧烈起伏,拍了拍身上的一床被子:“在这里,没醒。”
薛蓉:“……”
他们坐的位置是靠近后山那边的,因为比较危险,带着老人小孩的都不来这儿,显得清净又安全。
薛蓉眼睁睁的看着林让川把身上的一团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还在熟睡中林稚鱼的面容。
呼吸匀称,脸颊泛粉,闷热出来的,像小宝宝一样,睡死过去了。
薛蓉心里软了一角,嘴上还硬着:“要不是你反应快,就小鱼这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真是谢谢你了。”
“应该的。”
林让川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薛蓉想接过也不给。
她尴尬了一下,搞不清他们的关系,师兄弟关系,朋友关系,好像都不能概括,更不用说现在多了个救命恩人的关系。
薛蓉待在这有点不得劲:“这一晚算是毁了,睡不着,我去看看前头有没有要帮忙的。”
林让川礼貌的说:“谢谢蓉姨。”
室外比屋内要热,但风也要凉爽,林稚鱼脖子后背黏糊糊的,翻了个身,林让川松开了点力气,让林稚鱼随意睡过去。
只是到底比不了在床上的安稳,林稚鱼嗯哼了几声后,慢慢的掀开眼皮,对上了朦胧清晰的月亮,以及林让川的脸。
晚风吹拂过脸颊,夜色温柔的洒下来,稀碎的星星乖巧的挂在天空,远处的山峦藏在黑暗中,朦胧得像一幅画。
林稚鱼在做梦呢。
“哥哥……”
林让川低头看他,“嗯,我在。”
林稚鱼皱眉,像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扯着他的衣服:“快跑,跑远点,我看到刀了。”
林让川一愣。
“死腿,快跑啊!”林稚鱼咿咿呀呀的叫喊,在梦里累得半死,怎么都跑不过别人,但对方又好像也怎么都追不上。
就这么拉扯的折磨着,林稚鱼的脸颊被温热干燥的掌心抚摸着,奇异的安抚下来。
林稚鱼瞳孔一颤,出了一身汗,半天才找到聚焦点,喃喃道:“林让川。”
“做噩梦了?”
林稚鱼蹙眉:“对。”
他打算翻了个身,然后看见林让川身后的悬崖,深不见底的黑雾。
“…………”
林稚鱼唰的一下坐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府。”林让川饶有兴致的看他的反应。
林稚鱼脸色一白,没反应,林让川摸了摸他的脸:“傻瓜,在外头,看前面。”
林稚鱼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下面人影灼灼,灯光微弱的闪烁,好多人。
“怎么回事?”
“地震了。”
林让川说,“现在没有了,不过以防万一,暂时不要进屋内。”
林稚鱼才发现家里的被子都拿出来了,又想起什么,一惊一乍的:“我妈呢?”
那神情动态跟薛蓉刚才没发现林稚鱼的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的。
林让川抱住老婆说。
“在下面帮忙,估计在跟三婶说话。”
林稚鱼没话说,仰头看着夜空的星星,不算特别多,但很亮,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这不是在城里能看见的景象。
“林让川,好无聊啊。”
林稚鱼想一出是一出:“我们下去玩吧,反正不进屋里就好了,要是大地震,咱们这儿的人也跑不了。”
林让川把被子叠好放在一边,也不怕被偷,现在这里聚集的人都失去三魂七魄似的,睡着的睡着,紧张的紧张,哄孩子的哄孩子。
他盯着老婆的侧脸没吭声。
林稚鱼没听到回应也无所谓,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看身后的林让川。
好像铁定了他会跟上来似的。
“我们去西边那条小溪吧,你以前是不是住在那块地方的?”林稚鱼指了指方向,眼里闪烁着稀碎的彩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眼。
“是吧,我记不得了。”林让川淡淡一笑,走到他身后。
林稚鱼抿唇笑了笑,“不确定就去看看咯。”
“为什么突然想看?”
林让川冷不防的问出口。
林稚鱼一愣,脱口而出:“因为无聊啊。”
“那老婆可真调皮。”
林稚鱼悻悻的收回眼神,林让川站在他身后,逆着光,阴影笼罩下来,叫人浑身发麻。
他赶紧说:“那你要不要走,不去我自己去。”
“站住。”
林让川冷淡的开口。
林稚鱼思考了一下,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擦打火机的声音,又回头:“你干嘛?”
这人地震家居服兜里居然有打火机?
一撮小火苗在风中飘摇,林让川举起放在眼睛前面,如同映着灼灼日光:“叫你站那呢,老婆。”
林稚鱼:“……”
原本也没什么的,但林让川下一句话是。
“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
60-64
第61章 第61章[VIP]
林稚鱼身体一僵, 穿着拖鞋的脚捻了捻地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企图缓解气氛, 顺便——死脑,快点转啊。
“哥哥,在说什么呢?”
林让川眼尾垂下来, 冷淡的光扫了他一眼:“装?”
林稚鱼提着气转过身, 气得有点跳起来,拖鞋差点甩飞:“那里装?”
林让川弯腰给他穿好鞋子:“你以前就这样骗我。”
“我哪里有骗你?”林稚鱼蹙眉,似乎找不到这段记忆。
林让川审视了一番,静了几秒,拉着他的手腕说:“你当时把我藏在柴房里,听见我肚子叫,说要拿红糖糍粑给我, 跟我描述有多么的甜糯, 结果你送过来的途中吃了一大半, 只剩下两个给我。”
林稚鱼神经末梢一抖, 又问:“你恨我啊?”
“讨厌你。”林让川想了想, 不加掩饰的, “喜欢你, 也想你。”
讨厌是因为你把我藏起来,又不待在身边。
喜欢是因为你带我走, 我的世界从此只有你一个人。
想是因为,分开的那点时间, 可能都不够十分钟, 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非常漫长。
林让川一半是激动, 一半又是情绪上头,把林稚鱼落在怀里,贴着耳朵,喷着热气问他:“记起来多少了?”
“一点,不多。”林稚鱼眨了下眼睛,“倒是能记得你爸的样子了,是见过的。”
林让川神情有点难看。
第一时间记起来不是他,而是他那死鬼老爸。
这也是为什么林稚鱼提起说要下山玩一玩,现在已经没有震感了,但村委担心还有余震,建议大家在外面睡一宿。
林稚鱼可以说是站在山顶的位置,俯瞰下去,满山满地仿佛都放着安眠曲。
“走不走嘛,哥哥?”
林稚鱼蹲在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枝,挖着泥土玩:“你累的话,我们就不去玩了,我陪你睡觉。”
林让川弯腰将被子抱起来,单手把人拉起来:“等着。”
林稚鱼坐在干草堆上,眼睁睁的看着林让川抱被子下山,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远边深幽,实在是很难有时间概念。
林稚鱼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多久又拿下来,开始编起来。
他小时候没有玩具,能玩的就是从大自然里掉出来的宝藏。
再加上人工加工,完美的,全世界唯一的,独属于自己的玩具。
嘿嘿。
林稚鱼是按照小卖部买的草编图书的步骤顺序学的,他以为自己忘了,结果还记得,当然也只记得最简单的。
比如戒指。
戒指是所有草编图案里最简单的,就是材料不够,看起来不漂亮,很朴素又简约。
林稚鱼借着月光打量,耳朵忽然一动,远远地看见林让川走过来。
他把戒指放进兜里,两只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四肢收起来,又是蹲坐着的姿势。
林让川长得高,就这么看下来,一小团,摸起来又软乎乎的,总是叫林让川想把他揉成一团放在兜里,随时带在身边。
“可以了,走吗?”林稚鱼一副跃跃欲试。
林让川蹲下来,脑袋在他颈窝里埋了一下,接着拿出一双运动鞋跟袜子,给林稚鱼换上。
林稚鱼到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但是:“家居服配运动鞋,很有审美啊。”
他戳了戳林让川的肩膀,告状:“你自己倒是回去换了套衣服。”
“你不穿最好看。”
林稚鱼:“?”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林稚鱼吓得四肢跟章鱼吸在他身上,晃了两下:“我可以自己走,我比你熟悉这里,你可别把我摔了啊……”
就这么叭叭两句话的时间,已经走到小山坡的位置,林稚鱼被放下来,跺了两下脚,把身上的静电抖了抖。
林稚鱼全程沿着自己记忆里的那条路走过去,林让川没有给任何提示,走走停停,还走了不少弯路,兜兜转转的,到底是找到了那家毛坯屋。
说是邻居,其实是隔了一条街的邻居,特别是这个地方在角落。
林让川的爸爸是被冻死在外面的,听说是在河边发现的,当时没人敢碰,一个晚上后,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出现在家门口。
多吓人,久而久之就传了好多谣言,神鬼论都出来了,一时间整条村氛围压抑起来。
连带着也没人理林让川。
这间房是带院子的,一开始没人敢买,宋雅居挂到最低价都没人要,时间久了,有一对夫妻买了旁边的院子,至于这间毛坯房,就一直落在那。
不过大家都默认是那对夫妻的房产,所以林稚鱼也只敢游离在墙外,不敢进去,怕落个擅闯民宅的罪名。
木质窗口都发霉了,里头传来潮湿腐朽的味道,常年没有人气的地方,里头都快成为野生动物的居住范围了。
林稚鱼盯着窗口的缝,无端端的陷入记忆里。
他隐约记得第一次见林让川的时候。
在被挨打。
其实他一开始不知道是有人在挨打,那更像是村口杀猪的感觉,先把猪给拍晕,然后有人用棍子在猪的身上用力拍打。
当时林稚鱼以为有人在屋里杀猪。
是后来他突然听见一声像小动物那样的哼声,很轻的,轻得没发出来,林稚鱼也不知道是怎么听见的,总之他脚步止住,悄咪咪的打开窗缝去偷看。
结果这窗实在不给力,发出好大一声咯吱。
好在屋内的大人已经不见了,坐在地上有个小孩,穿着破烂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大小的背心,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眼泪抹在手臂上,听到声音,回头。
林稚鱼被这个小男孩的眼睛吓了一跳,黑得没有颜色,没有灵魂。
虽然他看起来是受伤了,又干又瘦,但就是很唬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是没走。
于是两个小孩,隔着窗户,望着彼此。
现在想起来一点,林稚鱼当年竟然比林让川还要高一点。
林稚鱼瞥了旁边林让川一眼,他现在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但此刻他喉咙紧涩,怎么都调侃不出口,从这么小成长到这么大的林让川,是很不容易的。
林让川不关心这个地方,他低头抚摸着林稚鱼的后背,湿透了:“怎么了吗?”
林稚鱼轻微的咬唇。
林让川愣了下,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一切都好的都没事了,我们现在很好。”
林稚鱼短促的吐出一口气,也搂着他脖子问:“你还记得什么吗?”
“都不记得了。”
林让川略微冷淡的说。
“就算忘记了,心口也会留下一道伤痕。”就这么说着,林稚鱼低头在他心脏的位置舔了一下。
林让川下颌线瞬间紧绷起来,亲着他的眉眼,一路来到他唇舌,纠缠不放,在这个窗口的地方,他们交颈相吻,耳鬓厮磨。
那次小稚鱼并没有跟小让川说话,他被小让川赶走了,砰的一下,窗关上了。
吃晚饭时间,小稚鱼跟薛蓉提了这件事,薛蓉听了一开始没什么意思的,后来越说越过火。
“他妈妈跟别人跑了,跑了就算了吧,那男的酗酒家暴,我也能理解,自己亲生儿子就这么丢在那,也不要了。”当然薛蓉气得不是这个点,她重点跟别人一样。
是宋雅居生了个新的儿子,宝贝得很,显得她大儿子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多可怜。
你要说她没有能力就算了,在大城市住洋楼的,想要回大儿子,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生了不负责才是最可怕的。”
小稚鱼听得一知半解,但第二天过去的时候,他看见林让川的爸爸出门,手里拿着根棍子,笑嘻嘻的跟另一个叔叔聊天,说这个棍子用起来顺手,待会儿在儿子身上使使劲。
叔叔开玩笑说,那以后买了新刀,开刀你是不是也拿儿子试试!
“谁叫那婆娘不给钱,她倒是发财了,留了个扫把星儿子给我,晦气!”
小稚鱼信以为真,趁着大人没回来,就冲进房间,把还在睡觉的小让川给薅起来,也不解释,直接说跟我走。
小让川:“???”
说着甩开他的手,小让川冷脸说:“神经。”
“不行,你得跟我走。”小稚鱼当时比他高,小让川是怎么甩都甩不掉,就这么惊恐的被拐跑了!
妈妈说,不能随便带陌生人进来,小稚鱼只好把人先放在柴房。
柴房很干净,混着浓郁的木头香。
小让川推了他一把,看见那堆木头,小脸煞白:“你也要打我?”
小稚鱼没被他推到,只是后退了几步:“没有啊,没有啊,我不打你,我不打人的。”
小让川才不信,始终一副很警惕的模样,然而肚子的咕咕叫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小稚鱼扑哧一笑:
“你等等我!我妈做的红糖糍粑特别好吃。”
小让川舔了舔唇,没吭声。
小稚鱼知道他饿了,跑出去跑回来,十分钟,小让川差点就死在那了。
说好的一盘,结果到手只有两个。
小让川盯着小稚鱼嘴角的红糖,冷冷的哼了声,谁稀罕,把那两个红糖糍粑放在桌上,不吃。
小稚鱼见不得人浪费食物,拿起来就塞进小让川的嘴里,吃得乱七八糟的,不过不担心,屋子里又有水源。
吃完后,小让川跟被糟蹋了一样,嘴巴鼻子,衣服没一处好的。
但是没关系,小稚鱼拿出干净的毛巾,湿了水,小手勉强拧干:“没事没事的,我来当你爸爸。”
小让川:“……”
小稚鱼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叫妈妈不行,我是男的。”
中午薛蓉回来,炒了菜,小稚鱼吃少了点,打算分点给小让川。
心里还挂念着我是他爸爸,要好好照顾他。
结果端着饭回去一看。
“儿子”跑了。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完结
第62章 第62章[VIP]
林稚鱼出门找, 他左右看看,最后选择往山上走,那条小山坡泥地, 白天很安全,到了晚上周围阴森森的。
好在是夏天,不算特别冷, 还有点清凉, 只是他边走边想象着小让川在风中抖动的背影,小小的一个,营养不良。
“有人吗?!你在的话,你说句话。”
“没人吗?”
“没人的话我走了。”
“这里好黑啊,我,我有点怕,不是不来找你的。”
“你不说话, 是不是不在这, 我走错方向了吗?”
“哇!这是什么啊!”
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 像是踩着落叶跟树枝的混合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实心声。
草丛那儿窜出来一个黑影, 小稚鱼没摔着, 嘴角得逞一笑, 用手电筒照着对方:“找到你咯。”
小让川的死人脸:“……”
小稚鱼的手电筒是玩具的类型,不够亮, 直射也不够刺眼,小让川头一次觉得手电筒发出来的光也能这么暖的。
“你怎么跑了?我给你留了饭。”
小让川垂着眼眸, 没吭声。
没听到回应的小稚鱼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我回去吧。”
小让川甩开他的手:“不用。”
“嗯?什么啊?”小稚鱼无措的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你不想住柴房的话, 我跟我妈妈说一声……”
“不用,不用你的同情。”小让川瞥了他一眼,眼睛很大,黑得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见。
“没有啊,我只是想当你爸爸。”小稚鱼怕他不信,绕着他转了一圈说,“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好不好,我是你爸爸。”、
“幼稚。”
“你比我大吗?你就说我幼稚,快来了,走吧,跟我回家,别跟爸爸闹脾气。”小稚鱼是真的想玩,也是真的好,“我哪里对你不好吗?”
天真的小稚鱼以为给小让川换个爸爸就好了。
小让川扯了扯唇:“你逼我吃东西。”
小稚鱼趁机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慢慢的往下走。
等小让川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山脚下了。
他板着脸:“你还骗我。”
“红糖糍粑不好吃吗,这里不暖和吗,你想到山上住的话,我们要有钱,买那种可以挡风的大帐篷才行,现在不行,我下次带你去玩去买好不好?”
小让川手指紧了紧,倒是没再甩开手,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小稚鱼笑了笑,带着他回柴房,先让他吃饱和暖,待会儿他再去房间拿点衣服过来。
“好吃。”
很小的一声。
小稚鱼回头,愣着看他,小让川还是那张冷脸,只是进柴房后,没那么抗拒了。
“来,吃饭,我喂你,还有点温,幸好现在是夏天,冬天的话,我们都要冷死在外面了。”
小让川瞳孔微颤。
死。
这是他第二次接触死这个字,第一次是从宋雅居跟他爸爸身上的,这个字出现在他生命的次数只多不少。
但是每个人说出死的语气又各不相同。
宋雅居是带着仇恨,他爸爸是带着报复,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孩,是带着一种惋惜。
小让川稍微握紧了拳头。
“我来喂你吃,吃点吧。”
小让川用鼻子嗅了嗅,低头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
“好吃吗?”
“好吃。”
小让川一口接着一口,小稚鱼手法笨拙都接不住这个速度,吃的满嘴都是。
“你慢点啊。”小稚鱼眨了眨眼睛,“别急,都会有的,不够我叫我妈再弄点。”
小让川脸颊身上还有被打的淤痕,他皮肤白,颜色渗透得可怖,瘦弱得一阵风都吹没了,不过刚才扶着他的力道,挺大的。
应该是干过力气活。
“不用了,我吃饱了。”
小稚鱼看着这碗里的,就几根青菜几块肉,半碗饭,就这么饱了吗。
他看着小让川趴在稻草堆里,整个人瑟缩成一团。
“你要不要去我房间里睡觉。”
小让川咬紧嘴唇:“不用。”
这里就很好了,这里就很好了……就住一晚上。
“我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你陪我吧,我房间还有被子,有空调,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小让川低眸看着自己乌糟糟的背心,又看了眼对方身上漂亮整洁的T恤,是他没见过的。
就算是刚才摔地上也不影响他的干净。
“脏。”
小稚鱼像是没听懂,呆愣了一瞬。
小让川突然对着他吼:“我说我脏!”
自卑就像一条藏在深处蜿蜒的毒蛇,蓦地被咬了一下,毒液渗透血液,深入骨髓,直至伤口溃烂,每次一到阴天就会发作,隐忍的疼痛,持续一辈子的创伤。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过了会儿,小稚鱼试探的伸出手,擦了擦他的脸:“我知道啦,你别哭哦,你别哭……”
小稚鱼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任由他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沾湿。
直到薛蓉出来叫他,小稚鱼才松开手的。
柴房被薛蓉锁上,小稚鱼什么都不敢说,但那瞬间他觉得锁上是好的,这样小让川就跑不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的,村里流行玩具手表,薛蓉花了大价钱给他买了一个,是他写完暑假作业的奖励。
但是他想了想,去薛蓉的摊子里顺走了十几个红玛瑙珠子,给小让川编了个条红玛瑙珠子给他戴上。
“没有手表,这个也好看,就是有点大了。”小稚鱼自信的说,“我还是很擅长编东西的哟。”
小让川晃了晃手腕,空荡荡的手链像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擅长。”
“干嘛拆穿我。”
小稚鱼一屁股坐下,忽然看见地面有一个人物画,很模糊,但线条很清晰,“这是你画的啊,真好看,这是我吗?”
小让川保持缄默,继续用石头尖尖画画,过了会儿又听见他说,“我喜欢会画画的人。”
也不知怎的,这话竟然被小让川记了好久。
小稚鱼最后一次接触他,是在某一天,他把新衣服给小让川换上,紧接着被薛蓉发现,他爸爸亲自找上门来,把小孩要走。
……
第二天检查了一遍,没有余震,大家伙各回各家。
薛蓉在山上睡了一觉,收拾了一下,准备做早餐。
天灾人祸,他们又抵挡不住,生活还要过下去,该吃吃该喝喝。
门口那边传来动静,薛蓉把洗了的手往围裙上擦,探头过去,张开嘴的一瞬间被按了停止键。
门口两道修长的身影,她儿子正被另一个人牵着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家居服搭配运动鞋,不三不四的,比起鬼混,更像是鬼上身了。
不过薛蓉别扭的心情不是他们牵手,而是林稚鱼哭了。
林稚鱼不是爱哭的性子,很多时候,他更擅长用眼泪去软化别人的态度,压根不需要哭出眼泪,只需要水汪汪的看着对方,对方就很轻易沦陷。
“你们去哪了?”
薛蓉调整了情绪,装作无事走过去问他们。
林稚鱼揉了揉眼睛,如果被薛蓉问起,他就说没睡好,结果没问。
“逛了一个通宵。”
“吃点再睡觉。”薛蓉很平静的看着他们。
林稚鱼笑眯眯的坐下来:“好,妈妈最好了。”
“你上午最好真的去睡觉。”薛蓉警告了一句,又看了眼另一个人:“小川也要休息了吧。”
林让川神态平淡:“我去割草,还没弄完。”
林稚鱼嘟囔:“那也太累了。”
一向很包容的薛蓉,难得刻薄了一回:“累什么。”
林稚鱼不吭声了,但是没忍住:“那我去帮忙,总不能让林让川一个人全干了,人家来做客,不是来干活的。”
林让川摁着他的脑袋:“你去休息。”
别看他好像很温柔,实则林稚鱼的脑袋被狠狠的摁进去,是带点警告的意思:“行了,我本来就不高,你还摸我的头,睡就睡。”
薛蓉气死了。
她的话不听,别人的话倒是答应个利索。
不过林稚鱼是真的累了,情绪消耗太重,吃完便上楼睡觉。
客厅里就只有薛蓉,她坐了会儿,放下蒲扇,一抬眸就看见林让川很自觉的在收拾碗筷。
她跟在身后,指挥着:“放在那,这个沥水盆就放碗的地方,我这里的消毒柜没什么用的。”
林让川也没有怨言,一一照做 ,做得很完美,比她儿子有秩序。
薛蓉欲言又止。
结果被林让川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倒是给了薛蓉一个台阶下,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又怕是自己误会,她松了口气:“你去接电话吧。”
林让川礼貌的点了点头,边擦手,边拿起手机一看,嘴角微微勾起,瞬间又落下,漠然的听着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听说,你回宁县了?”
“嗯。”
“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嗯。”
“那儿还跟以前一样吧。”
“嗯。”
“你说句话吧,别吓我。”
提心吊胆太过,林让川怕给人吓成傻子了:“要过来?”
“不可以吗,我也当过宁县人啊,嫁过去,生了你,也对那片土地有感情的。”
林让川要笑了。
“嗯。”
“那儿很落后我知道,清净几天也是好事,小萦都没去过。”
林让川无所谓了:“躲债?”
宋雅居一僵,“你又没打钱过来。”
“现在不是我管账。”林让川慢条斯理的说,咬着没点燃的烟条,嘴里满是咀嚼的烟草味儿。
“什么意思?”
林让川没解释,干脆的挂了电话。
几天后。
宋雅居看着这陌生的建筑,迎接着村口几个老人奇异的目光,深呼几口气,光鲜亮丽的站在林稚鱼家门口,看着刚好出门的薛蓉,笑了声:“蓉姐,好久不见啊。”
薛蓉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回头走了。
宋雅居一愣。
没几秒,薛蓉回来,手里多了一盆洗菜水,一甩手,往门外空地泼去,但不少四处飞溅的水痕。
宋雅居猝不及防的没躲开,在原地抓狂,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VIP]
宋雅居跑开了, 高跟鞋被丢弃在半路,薛蓉看都没看一眼,又转身回头拿着一盆脏兮兮的水, 又要泼过去。
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宋雅居尖叫四处逃窜的跑远,等到薛蓉把盆放好, 站在台阶高高在上的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有何贵干。
宋雅居光着两脚,迈着大步走过去吼,“你发神经也得看……哎呀,疼死我了!!!”
她坐在地面上,捂着脚底板,发现被小石子给硌到,很难以肉眼看有没有扭伤。
不过秉着人道主义, 薛蓉还是上前看看, 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以为她在欺负人。
宋雅居怎么花枝招展的过来, 就怎么狼狈淘汰的被邀请进门。
“你有病吧, 拿水泼我!”
薛蓉说:“我好端端的在家门口倒水, 你过来干什么, 我都还没说你擅闯民宅。”
宋雅居:“……我真是开了眼。”
“你小心说话, 下次我让你开天眼。”
宋雅居琢磨了一下,啥意思, 反应过来,这是想让她摔个狗吃屎, 在额头留疤痕, 真恶毒。
薛蓉去把药酒放在桌上:“爱擦不擦。”
宋雅居自然不想碰这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忽然冷笑一声:“蓉姐,你家里的环境倒是不错,是因为生哥的赔偿金吗?”
薛蓉也不是以前那个随随便便被利用的傻瓜了,遥想起以前宋雅居被“误会”出轨卖惨的时候,薛蓉还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说话。
想想被背刺的时候有多心酸,现在就有多讨厌,还找上门来。
虽然她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宋雅居就是好的?
蛇鼠一窝,偷窃赌博,样样行,不过如今看来,嫁到城里去,像是个有钱人暴发富,涵养也跟着上来的样子。
但有什么用,有些人内里早就腐烂成一地泥水。
薛蓉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是拿了一部分出来,农村的房子哪有你们城里的贵。”
宋雅居有些意外,以前一说到生哥的事,薛蓉不拿扫把把她赶出去都算好的。
“你把我儿子藏哪了?”
薛蓉:“笑话,你儿子都多大了,一拳能揍死一头牛,我能把他藏哪了,自己儿子不见了就赖我,别是人家不亲近你。”
被戳中心事的宋雅居脸色青白交加:“还不是你儿子勾引我儿子!”
薛蓉拍桌子,跟机关枪似的:“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谁勾引你儿子了,不要脸,两个男的,你用这种字眼,你不怕你孙子没屁//眼。”
宋雅居揉了揉脚踝,感觉没那么疼了,但是她光着脚,鞋子在外头,薛蓉自然不会帮她捡的,直接开门见山:“我不是来跟你闹的,我真是来找我儿子,在哪儿呢。”
薛蓉优哉游哉的说:“在田里插秧呢。”
宋雅居不可思议,眼睛都瞪圆了:“你叫我儿子帮你干农活,他的手是拿来画画的!”
薛蓉嫌她聒噪:“你这么心疼他呢。”
“不是你亲生的,当然不心疼。”
薛蓉抿了抿唇:“我儿子在陪着他,幸福着呢,你在担心什么。”
宋雅居狐疑地看着她,饶是自己当初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的事情,也受了不小刺激,薛蓉竟然能这么坦然接受?
这个女人也是可怕的很。
实则不然,薛蓉内心掀翻浪潮,间断地拍打礁石,大脑早就淹没其中,她心脏都在剧烈的跳,耳朵里嗡嗡叫,尽管此前早有怀疑,但被宋雅居说出口的一瞬间,还是很不真实。
她趋于模糊的边界线,而理智先行作祟,薛蓉不愿意从外人了解自家儿子的情况,就算是,她也要从那两孩子嘴里听见确定。
“干农活的,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幸福,薛蓉,我现在过得日子才是幸福,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早就变天了。”
薛蓉见过了,因为小鱼,她见识过很多地方,知足常乐,不属于自己的她也不会强求。
“是啊,你见过了,那你还来干什么?”
宋雅居握紧了双手:“找我儿子,一找吓一跳,他在辛苦着呢,别说什么幸福,我可不信。”
“你心疼他?”薛蓉好想笑,“你真是心疼,那你就该把他带走,你那死男人怎么折磨你的,你心知肚明,所以也一定知道他会怎么折磨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宋雅居亏在心虚,一虚就发脾气掩饰:“我没条件啊,我自身难保。”
“你还有个小儿子不是吗?”
“他怎么一样呢,他很乖的。”
薛蓉没话说了。
在这种内心天平偏向另一边的情况下,说再多也没用,而且薛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千里迢迢的过来,就为了找林让川,似乎是有事相求。
但那是别人家的事,薛蓉不管这么多,只是人在她家里,她就不好去店里干活,只能打电话给林稚鱼,叫他回来一趟。
一想到他们要来,宋雅居都有点坐不住了,“我鞋还在外头呢。”
薛蓉还在喝茶:“然后呢?”
“你让我光着脚过去拿啊,拖鞋也没有,我好歹也是客人。”
“我家那些亲戚特别讨人厌,一群狗拉的屎似的,还是贱的那种,但至少他们来还会在微信跟我说一声,提前打招呼,你还不如一坨。”
宋雅居气得要命:“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了呢,哪句你说说看!”薛蓉还真不怕,就怕对方熄火。
只是还没开口,门口传来动静,林稚鱼跟林让川洗了手脚才进来的,两个人穿得可清凉了。
林稚鱼是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露出两条又直又白的腿,五官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至于林让川晒黑了不少,穿着背心,大汗淋漓的,乍一看,还真像是刚犁地回来的俩夫夫。
薛蓉有点看不下去。
宋雅居把脚往后藏了藏:“小川,你帮我把门口的鞋给我拿进来。”
林让川还没开口,林稚鱼疑惑了一下:“门口的鞋吗?我以为是垃圾,扔了啊。”
宋雅居:“什么?你敢扔我的东西?”
吓得林稚鱼往林让川身后藏,探出一颗头来,薛蓉横眉一竖:“宋雅居,你吓到我儿子了。”
林让川蹙眉:“你闭嘴。”
宋雅居看了看薛蓉,又看了看林让川,气得想哭,就在这时,林稚鱼笑着说:“阿姨,没扔呢,不过挡在我家门口真的很像垃圾,所以我把鞋子踢到墙边了,有点脏,还是你去拿吧,光脚也没关系,我家地板很干净的,买了扫地机呢,天天扫。”
宋雅居硬着头皮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穿好鞋后,来到林让川身边:“我有事要跟你聊,顺便来看看你,要是愿意的话,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小萦没跟过来,住在镇上。”
“不了,我在这里就很好。”林让川闭了闭眼睛,压根不想跟她说话。
只是想让宋雅居快点走的话,逃避不是办法,林让川垂眸,“来要钱的?”
宋雅居一怔,看了眼正在喝茶的薛蓉,以及在吃橘子的林稚鱼。
薛蓉:“……”
林稚鱼:“……”
宋雅居扯了扯唇:“你一定要在有别人的情况下,跟我说这些吗?”
“他们比你重要。”林让川就这么淡淡的说出一句富有攻击力的话。
宋雅居以前不管林让川说什么都不会被攻击到,这次是真伤心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生的你,我也养过你,你认为我养的不好,那我也有养过你,家里有困难了,你每次这样猫捉老鼠的玩很有意思吗?”
林让川神色很平静:“我不想是你生的。”
宋雅居握紧了拳头:“那你回来干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出生地,这里有你的家吗,你在A市也没有,住那个破凶宅,就是你的家吗,你住过几回啊,有妈有爸的地方你不去,你特立独行,现在还来别人家里,你以为你是谁啊,林让川。”
客厅里一阵沉默。
林让川没接这个话题,而是接住了先是:“我的确不是什么人,在这里有没有资格也不是我说了算,满意了吗?满意了就滚。”
咯吱一声,仿佛是胀大的气球,在边缘一下被人用针戳爆了的声响,不大但足够震撼。
薛蓉站起来:“这个儿子你不要,我薛蓉要了,他可以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行,我养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
薛蓉又笑起来,她五官明亮大气,眉眼还藏着年轻的艳丽:“我说呢,你怎么会主动找小川,原来是为了钱啊,我真没看错你。他在我这好吃好喝,比你那好多了,宋雅居,没事你就走吧。”
宋雅居猛地看向林让川:“你跟不跟我走?”
林让川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下。
场景像是忽然回到十年前,林让川被突然出现的宋雅居强行带走,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的光鲜亮丽,明艳得跟村里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多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林让川以后要过好日子,要去享福了……等等之类像嘈杂的黑线,一条条的刺进他的身体里,不流血,却千疮百孔,每当深夜的时候,疼痛难忍。
而那个时候的他只能靠着画画来缓解。
当时他有一套还算很好的工具,那是对方高兴时给自己买来的,苏萦也有一份,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只是林让川还是想念着用石头在地上画画的日子。
起初,他画作没有风格,只有临摹,再加点自己的想法,整体色调阴暗但很有欣赏力,是后来一位画室的启蒙老师带着他走的。
至于学费,拉扯得也很多,当时家里还算有钱,宋雅居尽管觉得贵,但也还是给了。
上了两周的课,林让川尝试去写生,各种地方,回不回家的,宋雅居也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若有似无的浪荡在这个世界里。
连他在意的那个人,也因为高烧把他忘掉了。
而此刻宋雅居抛出的问题就好像回到最初那时候,他还有的选择,一切消弭空荡,拿回了自主权的滋味。
也是林稚鱼给自己的底气。
他竟然还能选择。
林稚鱼在一旁紧张的站起来,想过去却被薛蓉拉着手腕,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现在是林让川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不能干涉。
林稚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林让川轻声说:“妈,我不要你了。”
宋雅居一愣,眼泪不知怎的,顺着眼角滑下来,弄湿了面颊。
因为这件事也不算小插曲,导致家里的氛围很沉重,薛蓉下午要去店里,不陪他们闹了,还嘱咐着下午别去田里,日头晒,多休息,多喝热水。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了。
林让川背后倚在桌边,这个姿势使得他背部微微弯着,手里还拿着水杯,是林稚鱼平时喝的。
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喜欢跟林稚鱼有接触。
林稚鱼指尖有些发热,低头仿佛在沉默着什么,思考半分钟后。
“那你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
林让川纠正:“是孤独伶仃,身上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的一个,普通男性。”
林稚鱼:“……你又自卑了啊?”
林让川:“我在自恋。”
“……”
其实听得出来,林让川现在心情还不错。
晚上依旧是林让川做的饭,薛蓉回来晚了来不及,但加了菜。
吃完去洗碗,是林让川一个人的事儿,但林稚鱼喜欢跟他黏在一块,也跟着去了。
林让川手里都是泡沫,双手浸泡在其中,林稚鱼看了又看:“你这段时间都没画画,这里适合写生吗?”
“等忙完了这几天,会试试。”林让川说。
因为他对这里充满了复杂与矛盾,画出来的效果不得而知。
“娄哥说你不怎么画人物。”林稚鱼学着他把手浸泡进去,两具身体贴的很近,林让川闻到柑橘的清香,是从隔壁的男生传过来的。
林让川神经质的低头弯在他发间亲吻。
林稚鱼抬眸,没有动脖子,然后听见头顶的人:“我只画你。”
“你要吻我吗?”
林让川微阖着眼皮,看着林稚鱼期待又羞赧的眼神,笑意一闪而过,亲了亲他的脸颊。
两个人沉浸在此,全然忘记客厅的薛蓉,她呆滞了几秒,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
林让川似乎感应到什么,往门口看去,林稚鱼顺着他视线:“怎么了吗?”
“没事。”林让川缄默了几秒,神情平静的开口,“余和畅前天是不是约了你明天出去玩。”
“对,去镇上嘛,一天来回,你去好不好?”
“田里没弄完。”
林稚鱼想也不想:“那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去吧,给我买点衣服,上次那件给你撕烂了。”林让川跟他耳语。
林稚鱼耳尖泛着粉嫩的颜色,“才不是,是你自己撕的。”
林让川笑而不语。
第二天一早林稚鱼就出门跟余和畅去玩了,毕竟一来一回车程上赶时间,得早去早回。
林让川套了件T恤,原本也应该出门的薛蓉却坐在客厅上,看也没看他,直接说:“小川,过来聊聊。”
林让川十分从容的坐在她对面,薛蓉刚聚起来的底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消散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也早就支开小鱼了,换做平时小鱼去哪,他不得也跟着,哪里分得开呢。
薛蓉这一想,原本犀利的开口变得平和:“你也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也是这么巧,小鱼也不在。”薛蓉又意味深长的说。
林让川:“嗯。”
他比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好说话多了。
薛蓉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直说了,你们问我意见,我肯定不同意。”
林让川漫不经心的低头,想着今天林稚鱼会给他带什么礼物回来。
薛蓉见他太平静,输人不输阵,也装一副从容的模样:“男跟男的怎么在一起啊,别是你带坏我儿子了,小鱼平时看起来这么乖,看在我的份上,你能不能……”
林让川叹气:“太爱了。”
“……”
“我太爱他了。”
“…………”
“我不能没有他。”
薛蓉听得牙疼:“什么爱不爱的,这东西就是一时上头。”
“该做的也做了。”
霎那间万籁俱寂。
薛蓉身体摇摇欲坠,捂着胸口,差点两眼一黑就这么去了,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林让川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薛蓉喘了好几口气,当机立断,林让川立刻叫了车过来去医院。
到了急诊室,胸口疼的事可大可小,马上就有医生过来检查。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气不顺,但安全为上,还是做点检查再走比较好。
薛蓉一开始不肯,但林让川已经给她缴费了,医保报销后,还要两千多块,薛蓉两眼一黑,不得不留下检查。
说贴心也是贴心,林让川给她租了个临时床位。
他就坐在旁边,本身长得好看,房里其他床位的人都频频注目,特别惹几个小姑娘的注意。
薛蓉心想,你们看上的是个gay。
一想到这个,心脏开始不舒服了,薛蓉语气不太好:“你走吧,留下来真碍眼。”
林让川低着脑袋,“我去装点热水。”
人刚走没多久,护士姐姐就进来开始做一系列的检查。
等结果的期间,另一个床位的小姐姐忽然说:“阿姨,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你儿子还是很孝顺的。”
薛蓉还没察觉到旁边那姑娘兴致勃勃的眼神,只是深深地叹气:“他才不是我儿子!”
小姐姐以为她在说气话呢,就在这时,林让川装了热水回来,薛蓉不喝,尽管林让川处在视觉中心,他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床边削苹果皮,好一副孝顺的皮囊。
小姐姐又笑了:“你儿子真乖,看起来不像是能气你的。”
“我说了,他不是我儿子。”
小姐姐疑惑:“那他是谁?”
薛蓉翻了白眼:“他是我儿子带回来的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VIP]
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什么大问题,上了年纪该有的,薛蓉都没有, 骨头硬朗,气血足。
就是脾胃需要多注意休息,建议中医调养。
林让川一一记在心里, 还多问了句, “调养一般要多少个疗程。”
医生给不出太好的建议,他们这医院分中西医部,他说:“要去中医那边问一下会比较好,像你妈妈这种情况,可能更适合艾灸,多休息,别熬夜, 还要注意情绪问题, 你是他儿子, 不要惹老人家生气。”
“明白。”林让川一副很谦卑的模样。
薛蓉:“……”
谁是他妈妈。
不过对着外人的面儿, 薛蓉没这么说, 毕竟宋雅居刚走没多久, 怕伤着他的心, 回头找小鱼哭闹了去,她没处说。
到了医院门口, 薛蓉问他:“你怎么不解释?给人家医生误会了多不好。”
林让川歪了下脑袋:“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
“我全程没说过几句,我认为这是你需要解释的。”
倒反天罡, 薛蓉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让川自顾自的抠着手背的红痕, 那是他上次割草被刮到的伤口,“我不介意, 也希望你能接受,尽管现在不行,但蓉姨长命百岁,时间还很长。”
“……???”
“因为我跟小鱼是不可能分开的。”林让川走在她身边,体贴的弯下腰,面容冷淡跟他的所作所为是两码事:“蓉姨,回去吧,小鱼该回家了,被他发现可不得了。”
不知怎么的,薛蓉都有点被气笑了!
坐回车上的路程,薛蓉直白的问他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原本是要回去开工作室的,但小鱼说要参与,可能需要看小鱼的时间。”
薛蓉:“你不能自己来?”
林让川慢条斯理的说:“没有他的话,我没有开工作室的打算。”
薛蓉不知是嫌弃还是别的,小声道:“没主见。”
“听老……小鱼的。”
“什么老小鱼,你才老!”
林让川:“……”
车上又安静了,林让川眉眼间落下阴霾,像车窗外阴云密布的天气,他拿出手机,还没发过去,林稚鱼的消息先过来了。
【老婆:好像要下雨,我早点回去了啊】
【林让川:好,咱妈在我旁边,一起回】
【老婆:那好哦,我就不叫她了】
【老婆:给你们都买了礼物,先保持神秘「爱心爱心」】
那点阴霾被拨开了,林让川轻笑一声,撩起额前的头发,薛蓉看了一眼,有些被震惊到。
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多的是小姑娘喜欢,何必掉在小男生身上。
林让川看过来,将一张帅气俊朗的青年脸移过去:“我的这张脸应该很配小鱼的。”
薛蓉被噎住,这点她还无法反驳。
林让川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语气说:“小鱼很喜欢,经常会摸我的脸,希望我可以保持青春永驻。”
薛蓉冷笑:“想得真美。”
“我可以照顾你们直到老去,死去。”
薛蓉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种情况,莫名的就让薛蓉想起宁星洲,也是突然的很殷切,但小鱼就很讨厌他。
到家门口了,薛蓉下了车,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你。”
林让川站在门口,垂眸看着她,也不吭声,一副愿打愿骂的样子。
但薛蓉毫不心软,走在前头,把林让川甩在身后,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来。
薛蓉看着这天要下雨了,给林稚鱼打去电话,知道他赶回来了,便也放心的去收衣服,小鱼跟林让川的叠在一块放在房间里,她房间有个小阳台,专门是晒自己的衣服,不会混在一起。
刚把衣服收好,就听见楼下的林稚鱼大喊了一声:“妈!”
又委屈又生气的,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薛蓉都顾不及手上的功夫,赶紧跑了出去,看见眼前的场景一愣。
只看见林让川湿淋淋的站在旁边,沾染了外面一身的潮湿,飘过来还有点下雨的腥味,给薛蓉都看傻眼了:“怎么回事啊,好端端咋就淋雨了。”
林稚鱼噘着嘴:“你干嘛不让他进门。”
薛蓉心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他进门,又想了下,好像还真是她说的。
“我那……啧,谁不让他进门,我锁门了吗?”
林稚鱼闷声闷气的看了薛蓉一眼,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说:“那我先带他去洗澡,这天气容易着凉。”
浴室在一楼,林稚鱼给他脱了衣服,剩下一条裤子:“你自己来啊,衣服都放在这了。”
“陪我洗吧。”
林稚鱼嗫喏了一瞬,扭扭捏捏的到底没拒绝彻底,打湿了头发,挤了洗发水在林让川头发上揉搓,没一会儿就起了很多泡沫。
林让川坐在他面前,摸着老婆的肚皮。
“你今天跟我妈怄气啊。”林稚鱼拿着花洒往他头上淋,林让川闭着眼睛,睫毛跟鼻梁都水流痕迹明显。
林让川半睁眼,淡淡的也不反抗:“不敢。”
林稚鱼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两边都是他爱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洗澡也要我来吗?”
那就太大工程了,林让川拿过他洗干净的手,亲了一口:“一起,你会累。”
林稚鱼把他的脸揉搓了一下,哼哼了几声,林让川拽着他的裤腰把裤子脱下来,卡在臀部的位置还稍微用了点力气。
轮到林让川给他洗头发,冲水的时候。
林稚鱼闭着眼,泡沫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像浅淡的奶渍一样。
林让川眼神都暗了。
浸湿的泡沫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处,不小心渗透进去,苦涩的,林稚鱼半睁开眼,皱眉的吐了出来。
下巴被轻轻挑起来,林稚鱼一睁开眼就看见林让川那张无限放大的五官,被帅了一下。
两个人的睫毛都很长,鼻尖都很高挺,互相蹭了蹭,亲了下嘴唇,没有伸进去。
“吃到了吗?”林让川摩挲着他的下巴黏腻的泡沫水。
林稚鱼嗯了一声,把脸颊在他身上擦了擦:“真多,你又憋了多久。”
林让川握着又擦干净,抓着林稚鱼的手擦过去,每一条掌纹都是自己的味道。
“多久你不知道吗?”
林稚鱼想了想,好像就上次柴房之后……还没想到什么场景画面,他突然一下子腾空被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
一楼的浴室不算很大,甚至容纳两个男生,显得一下子挤压,呼吸也骤然被缩减。
林稚鱼瞳孔茫然了一片,骤然收缩,只能模糊的看见林让川后脑勺。
大腿紧绷的肌肉贴着林让川的脸颊,呼吸急促变快,陌生的刺激如同温度计不断地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林让川薄唇性感得覆上一层潋滟的水光,舔了舔说:“你是海里幻化的小仙子吗?”
林稚鱼听出他的意思,脑袋冒烟:“没那么海。”
林让川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到底没进去,随意弄完后,便匆匆忙忙的洗了澡,林让川要回去处理工作,来这里时间越长,娄沉那边也催得紧。
催着催着,又气馁的来了句,不行,我也要找小鱼玩。
这话估计被秦锐听见了,又说,我也要,刚好躲躲那家伙。
在群里的姜欣然虽然没在现场,但也知晓了过程,对于喜欢旅游的她来说,处处都是风景。
“我是肯定要过去玩的。”
说走就走,好似比漫长的计划产物下,更具有执行的动力。
群里林让川一句冷淡的别来。
被淹没在九十九条信息中。
林让川拦都拦不住这群家伙。
林稚鱼听见后哈哈大笑,被林让川的手指呼噜呼噜毛发,舒服得眯起了眼。
“没事,来吧,家里客房不多,可以住在余和畅那边,他们家房子大。”
林稚鱼起身扫了扫半干半湿的头发:“差点忘了,我给我妈买了礼物,我先送过去,你去忙着吧。”
林让川的吹风机举在半空中,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怎么就不能明天再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林稚鱼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要是我太晚回来,你别等我睡觉,累了就睡。”
林让川呼出一口浊气,他的老婆总是能在小事上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
但这算是情绪负担吗?
他看老婆还挺自得其乐的。
不过林让川是猜对了一半,林稚鱼是享受的,他希望有人会因为他的爱而感到满足,对他产生依赖。
离不开他,是林稚鱼的人。
……
在给薛蓉选礼物的时候,需要一点小心思。
太贵了,薛蓉不要,太便宜了,又没意思,买不买都行,林稚鱼就偏向实用性的,想来想去,他选了个手套,不同款式的。
做手工最伤手了,夏天会磨指头,冬天会皲裂,开电动车有个手套也方便。
果不其然,薛蓉一眼就喜欢。
两母子难得说了些知心话,到了晚上容易多愁善感,白天去医院的事儿,薛蓉一个字也没提,林稚鱼看起来不知情的。
“妈 ,你别跟林让川计较,他那性格,就这样的。”
薛蓉没好气的说:“你们俩洗个澡都快一小时了。”
林稚鱼脸一红,瑟缩了脖子,又想到什么,狐疑的瞪大眼睛。
薛蓉斜眼看他。
林稚鱼小声嚷嚷着:“所以你就把他赶在家门口,不让他进来啊?”
薛蓉脾气炸了:“他跟你这么说的?”
“没有没有,我自己猜的,他不是告状的人,被欺负了只会哭。”
薛蓉忍不住戳他的脑袋:“你眼睛装了什么滤镜吧,大尾巴狼都能给你看成小白兔。”
“再怎么样,以后这里也是他的家。”林稚鱼抿了抿唇,他知道薛蓉会反对的,只是他计划渗透这么久,还是有点效果的。
要是之前的话,薛蓉会直接把林让川赶出去。
现在有感情,还经历过宋雅居那件事,薛蓉再怎么心硬也不舍得。
林稚鱼晃着她的手臂:“妈,可我真的喜欢他。”
“喜欢能当饭吃啊。”薛蓉眼底闪过不明意味的色彩,随即又黯淡下来,“你们这样会被村里的人说闲话的。”
林稚鱼挺直脊背:“我不怕。”
“我怕行了吧。”薛蓉幽幽的叹气,“我被人说无关紧要,你不行,你是我儿子,小时候谁说了你都不许,我得护着你,你就算三十四十了,我也要护着你,你五十岁了,我要是还在,我就算杵着拐杖也要护着。”
林稚鱼眼睛湿红,鼻子也开始酸涩。
薛蓉皱眉:“你就非得喜欢男人啊。”
薛蓉补了一句:“还是这么古怪阴沉的男人。”
“我喜欢他。”林稚鱼也补了一句,叹气,“太爱了。”
薛蓉:“……”
“不是开玩笑的。”林稚鱼见她样子很是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他连忙解释,“我很早就喜欢了,没敢跟你说,但是一直都没喜欢过什么人,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这还得感谢宁星洲。”
“宁星洲?上次那小子……”薛蓉反应过来,“他在追你?”
“那可不嘛,他还跟踪我,他还打人!”林稚鱼说了一嘴宁星洲的坏话,尽管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也是事实。
薛蓉愤愤不平:“他还打人,真是……”说完又反应过来,“想我心疼林让川?”
林稚鱼呲着大牙笑起来。
薛蓉想一个人静一静,让他先出去,林稚鱼也觉得这种事冲击力太强,要不是外面湿漉漉的,她估计早就坐在外头的长椅看月亮。
林稚鱼走两步又回头,“妈,我跟林让川,就跟爸爸爱你一样,相爱着呢。”
薛蓉微微怔愣。
林稚鱼又说:“我在想,就是因为林让川是男生,所以我们才会相爱,我不会喜欢女生的。”
薛蓉问了句很犀利的问题:“那假如林让川是女生呢?”
“没有假如,因为林让川是男生。”不切实际的假设问题,只会徒增烦恼,根本没必要。
……
林稚鱼回房间的时候,林让川还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是打开的,但里头不是工作,是监控视频。
算是新的。
他在通过小院的监控来看自己,林稚鱼对此有些头皮发麻。
“哥哥。”
林让川抬眸,摸着他的脸颊,林稚鱼顺着他的手,坐在他怀里。
“你的礼物在这里。”
是项圈。
林稚鱼挑眉,还一直把脸凑过去,一副想要夸奖的表情。
林让川低笑,凑过去亲了一嘴:“太适合了,我就想要被老婆绑着。”
虽然也有一定的意义,但是……林稚鱼稍稍脸红:“也不算,这个很适合你。”
两个人腻歪了一顿,林稚鱼被亲得喘不过气,懒得走了,就让林让川抱着自己上床。
床铺很柔软,散着一股清香,暖烘烘的在林让川怀里,关了灯后,林稚鱼枕在林让川手臂,忽然说:“你明天要不要陪我出去啊?或者等我妈出门了,咱们再走。”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
林让川睫毛动了动,翻身抱着他,声音也放得低:“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用明着开口,心知肚明。
但现实很骨感,薛蓉明天休息,不用去店里,正好她心情不佳,也懒得去了。
家里也不缺钱,薛蓉擅长知足常乐。
林稚鱼扭扭捏捏的带着林让川出门:“妈,今天中午我们就不回来吃了。”
也是,几个人刚说开,又坐在一起吃饭,怎么会不尴尬呢。
薛蓉斜睨他一眼,又看了看林让川,高高大大的站在林稚鱼身后,老实本分的小媳妇样。
她在内心冷笑,就知道没看走眼,原来还真是小媳妇。
儿子也是厉害,说是把对象带上门,是带了,带了个男的。
薛蓉一晚上就想明白林稚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是条奸诈狡猾的鱼,跟厨房里养得那条鲤鱼一样。
看着这两人偷偷摸摸的出门,薛蓉就想笑:“是吗,那今晚也不回来吃了?”
林稚鱼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立刻站直,笑得很乖:“约了余和畅去镇上玩,那,那个……他”林稚鱼指了指林让川,“没出去玩过,老是在家帮忙也不好。”
薛蓉笑了一声。
林让川弯着脖子,逆来顺受:“没事的,我今天把田里的杂草给拔了,可以跟蓉姨学点本事。”
薛蓉做了个手势:“我可教不来你。”
“不会打扰蓉姨的。”
薛蓉懒得跟他说话。
林稚鱼怕他们吵起来,赶紧拉着林让川走了。
镇上跟H市的环境差不多,没什么很新奇的地方,但林让川是在这里长大的,但从来没去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新鲜的东西。
林稚鱼见他喜欢,就天天带着出门。
一连几天,林让川天天都买东西送给薛蓉,还好多次直接送到店里,但薛蓉都没什么好脸色。
三婶一看,不得了啊:“哎哟,这孩子真好,真孝顺你,你干嘛给他脸色看。”
“……”
薛蓉有苦说不出。
他那是好吗,那是聘礼!
一翻都是贵得要死的东西,这是炫耀,还是在下聘啊!哪个都不行,撕了。
三婶忽然说:“那小子看着有点眼熟。”
薛蓉也没瞒着:“宋雅居的儿子,长大了是一表人才。”说的都是真话。
三婶惊讶:“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薛蓉:“……”
谁喜欢,谁喜欢了?
家里的氛围僵持了好几天,一连出去好几天,林稚鱼都累得发癫,中午在家吃,因为薛蓉不在。
到了晚上他们又得想着去哪家小饭馆解决。
林让川负责找,也负责开车,他们直接去镇上买了辆小电动,去哪都方便。
找到位置后,准备出发,薛蓉听到下楼的动静,拿着锅铲走出来。
林稚鱼脚步停滞,以为她要冲出来打人。
“妈……”
“去哪?”
“约了余和畅……”
“少放屁。”薛蓉想到这俩败家子,气得想打他们,“今晚在家吃,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
【全文完】
第65章 第65章[VIP]
薛蓉什么都没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日子恢复成之前和谐的样子,就是多了几分微妙的暧昧。
但林稚鱼也不怎么敢在薛蓉面前跟林让川亲热,家务活全让林让川一个人干了, 以此来在薛蓉心里加分。
尽管这种行为非常的拙劣,但林稚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付传统的妇女,那就用最传统的方式。
何况林让川从某种意义上是“入赘”, 也可以这么说吧, 林稚鱼想美了,在床上捂着脑袋嘿嘿的笑起来。
只是突然想到什么,马上整理了床铺,又把书桌的东西放好,紧接着那枚草编的戒指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再不送出去,会松掉吧。
林稚鱼编织的技法十年如一日,怎么烂怎么来, 希望这枚戒指能撑久点。
就在这时, 传来开门的动静, 他快速收起来, 手脚并用的爬到自己的坑里。
莫名有些局促与兴奋, 小心翼翼的埋在被窝里, 有些迷茫的眨眼睛。
林让川是洗了澡回来的, 没去书桌,径直走向床边, 掀开被子,混着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旁边的小男朋友猛地翻了个身, 一下子坐趴在他身上, 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
林稚鱼脸红的往下坐:“有反应啊。”
林让川挑眉,身上还有未干的水汽, 他在浴室里弄了自己快半个小时才上来的。
处于考察期,他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
“不做了吗?”林稚鱼脸红的看他。
林让川垂着眼皮,沙哑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死感:“做什么,明天还要早起,乖一点。”
这显得林稚鱼很主动,很不矜持的样子,他脸更红了,从林让川的身体滑了下来,盯着他那精神抖擞的地方,以及手指。
林让川扯着被子盖住:“看什么?”
“手指。”林稚鱼把脑袋枕在手臂上,笑得很甜的看他。
林让川几不可查的抖了抖眉梢,摸了下他的脸:“老婆又想吓我了。”
“不会的。”林稚鱼盯着他的喉结,发现林让川真的不想做,有些遗憾的惋惜。
林让川捂着他的眼睛:“睡吧,过几天他们都要来。”
他们说的是秦锐,娄沉,还有姜欣然,店长出差玩去了。
林稚鱼想到这几天的事,不由得笑出声:“你把他们逼疯,他们来找你报仇了。”
林让川睁开眼,眼里的幽黑像漩涡能把人吸进去,低声耳语,“是你先把我逼疯的。”
那点喷薄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林稚鱼缩了下脖子:“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睡觉。”
卧室里关了灯,不完全黑暗,这儿晚上睡觉不怎么拉窗帘,能看见外头的月光与河流,美得像一幅画。
林让川最近在写生,画了一半。
林稚鱼摸着兜里的戒指,心脏扑通的跳,快要破开胸膛,别跳了,行吗,送一个戒指而已。
就在这时,林让川忽然翻了个身,搂着他的腰,也按住了他放在兜里的手。
家居服的布料很柔软也很薄,他们在互相摩挲。
林让川的手指很纤细,轻而易举的挑开,伸进去,在狭窄的衣兜里,手指互相的纠缠,混乱中,那枚草编的戒指不见了。
林稚鱼睁开眼,脸颊蹭了蹭枕头,低头看去,摸到了林让川中指的物件。
“自己戴上了啊,不是睡着了吗……”林稚鱼嘀嘀咕咕的。
头顶上方骤然传来低冷的,像鬼魅一般的嗓音:“挺合适的。”
给林稚鱼吓了一跳,但转而一想:“你早知道了啊,看我纠结很好玩吗?”
“算吗?”林让川叹气的在他胸膛亲了亲,“我明明很早就上床了。”
林让川把手放在唇间,很怜惜的亲了亲:“比黄金还贵。”
林稚鱼脸红:“我有钱给你送黄金的。”
林让川没回他,倒是在胸膛里不知道找什么,咬得都肿了。
林稚鱼抱着他,嘟囔着:“铂金会不会好看点。”
林让川吐出来,贴着说话:“你给的,屎都行。”
林稚鱼嘴角抽抽,头发丝软软的蹭他:“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要跟你绝交。”
以前林让川会被这样的话吓到,现在他笑了,亲着他的耳朵:“你是小朋友吗。”
他的目光被月亮浸染,清冷又深情,摸了摸林稚鱼的头发:“你送的,我都要,没有挑剔的义务。”
林稚鱼抿唇笑了笑,窝在他怀里:“哦。”
……
那群人起的比鸡还早,林让川在大扫除的时候,他们前后脚就进来,把地面又踩得乱七八糟的。
在林让川眼神威严下,包括秦锐在内,都乖乖的换上新的拖鞋。
娄沉惊得下巴都掉了:“哥,你怎么干家务活儿了,这是你干的吗,你就为了这个?把咱们创业大计都延后了!!!”
秦锐啧了一声:“浪费时间。”
姜欣然已经在里头围了一圈:“住在这里身心都舒服了。”
薛蓉去上班了,她知道家里客人要来,提前跟林稚鱼一块整理了客房,三个人,有一个人得住在余和畅那边。
他们用猜拳决定胜负,最后是娄沉输了。
姜欣然哼哼两声:“奶茶小分队的胜利。”
娄沉:“排斥我,我要告你们!”
“娄哥啊,谁排斥你啊,住我那不好吗!!!”余和畅听到消息,刚睡醒就赶过来,然后听到这些话,伤心不已。
娄沉立刻揽住他,笑嘻嘻的改口:“那咱们俩一起排斥他们一群人。”
余和畅跟他击掌。
“噢耶斯!!!”
秦锐:“神经病。”
姜欣然知道秦锐为什么会来,笑得意味深长,秦锐冷哼一声:“你也是神经病。”
姜欣然推了下他肩膀:“哎哟!”
林让川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只是冷淡的继续干活端茶倒水,俨然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模样。
就算是条狗,也算是尽忠职守了。
这才几天没见,被调成这样了,牛逼。
秦锐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城市里禁养大型犬,农村可宽泛着,看来他们是绝配。
……
几个人住了三天,就约定好去山上过点野人生活,其实是露营的意思,但这里不算是景区,但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林稚鱼熟悉地形,知道哪里安全。
他们租了辆车,买了装备,开到山脚上,一行人走上去,登顶看日出,如果来得及,可能会赶得上日落晚霞。
林稚鱼也就小时候被薛蓉带着去看了一遍,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虽然是夏天,但风依旧很大,林稚鱼被牵着走,另一只手压着帽子。
里头能用导航,但有时候会失效,凭着林稚鱼跟余和畅两个鱼脑子来领路,当然,多次被秦锐嫌弃,而拉开,稍微绕路了一下。
但也在丛林里看到大自然的产物,还有各种怕人跟不怕人的小动物,蛇除外。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竟然还能趁着在天黑之前上山,这会儿远边的云彩已经被血橙色给晕染,慢慢的散开,云层也变得有规律的奇形怪状,是属于大自然独特的美丽。
姜欣然对这种新奇的自然现象兴趣很大,呼出一口气:“别说,山顶冷啊。”
娄沉很不客气的抖了两下:“是有点儿,完了,没带外套。”
林稚鱼的帽子被林让川换了一个,不厚不薄,整张脸都包起来:“你没带吗,要不先穿着我的吧 。”
娄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在搭帐篷的林让川,肌肉都透过衣服蹦出来了,讪笑:“我穿林哥的吧。”
虽然他们一个年级,但林哥是尊称,娄沉调侃的时候会这么叫。
林稚鱼眼神沉下来:“你就不怕我吃醋?”
娄沉:……6
这两夫夫有病啊。
最后娄沉穿了余和畅的,有点小,但是好过在山顶冷死。
秦锐在边上捣鼓他的直播设备,帐篷有四个,只有秦锐跟姜欣然是单独一顶的,其余就是双人的。
夜幕降临,满天星星,像碎钻悬空,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一行人烧起了火堆取暖,林稚鱼暖洋洋的靠近,抱膝而坐,姜欣然不知何时凑过来:“其实秦锐直播都是为了给那个谁看的,别看他这么傲娇。”
林稚鱼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跟林让川呢。”
“他呀。”林稚鱼想起那条疤痕,忍不住笑起来,“他爱我啊。”
“……”
姜欣然过去跟娄沉他们一群单身狗待一块。
林稚鱼自然没理他们,而是走到林让川身边,双手揣兜,等着被投喂:“娄哥说露营玩,你很快就回去,要不要我陪你?”
林让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天去哪了。”
林稚鱼一愣,确实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当然林稚鱼只是想到工作的方面。
他觉得林让川这样好像个小孩子:“那你去干什么了?”
“给你准备惊喜。”
林稚鱼一噎:“你都说出来了,还算什么惊喜。”
“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稚鱼退后几步,“既然是惊喜,就别告诉我。”
林让川看着林稚鱼跑远的身影,又跟余和畅娄沉他们蹲在一起放烟花,被烟花吓得四处逃窜,但是不怕死的继续玩。
林稚鱼搓了搓手,掌心脏兮兮的,但帽子被吹歪了,顶着一张小花猫脸走到林让川面前:“帮我。”
就像个贪玩的小动物遇到困难,蹦蹦跳跳的回家找最亲近的人寻求帮助,这里人这么多,他就只找林让川。
老天爷赋予了林稚鱼天生会爱人的能力。
为了看日出,他们早早的躲进帐篷里休息,林稚鱼等了一晚上的惊喜,没有落实。
林让川假装没在意:“看什么?”
林稚鱼动了动嘴,看着林让川的面瘫脸,最后还是搂着他的脖子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他被抱起来,手脚举起穿衣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被林让川抱着出帐篷,然后冷风一吹脸,林稚鱼半睁开眼,看着远处雾蒙蒙的景象,又合上了。
“林让川……”林稚鱼呼出一口气,嘴里叽里咕噜的,“看日出吗,现在的确是看日出的好日子,就是几点了啊,哇,我要飞起来了。”
林让川捏了捏他的脸:“日出漂亮吗?”
林稚鱼闭着眼,捣蒜似的点头:“哇哦,好漂亮,漂亮死了。”
骗人鬼。
太阳都没出来。
就说漂亮。
林让川低眸看了好久,要深深地刻进脑海里,低头亲了一口脸颊。
林稚鱼感受到暖意,紧紧地贴过去。
比起亲吻,拥抱似乎更加的心心相印。
其他帐篷也陆陆续续的有人聚集过来,最奇葩的莫过于娄沉跟余和畅的,他们俩是手脚并用的爬出来的,冷得两人互相取暖,仿佛在梦游。
林稚鱼是被一阵温暖又璀璨的光芒给弄醒的,他猝不及防的睁开眼,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的说不出话。
暖阳的橙色把他们笼罩,像在孤岛上,那一抹希冀的光,冰雪消融,如同日照金山。
手腕被冰了一下。
林稚鱼低头看去,是腕表,甚至跟林让川的是同款。
林让川贴着他耳边说,“我拿到第一笔奖金的时候,就买了这款手表,在此之前我都是带着几块钱一对的护腕,我把过往的伤痕遮盖。”
林稚鱼瞳孔微颤。
“我知道你无数次的欲言又止,我不想说,你也不会问。你现在想知道吗?”
林稚鱼很想摇摇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力气,他只是抓着林让川的手指。
下一秒,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事实:“我不想了,把过往血淋淋的伤口挖出来有什么意思,你有我了,林让川。”
林让川的心脏重重的撞击胸腔,发出回音,轻声说。
“所以我把过往一同分享给你。”
林稚鱼眨了下眼睛,日出的光芒可真刺眼啊,刺眼得要眯着眼,模糊了视线。
“以前的我喜欢你,现在的我,一定比以前的我,更爱你。”
林稚鱼嘴角微扬:“我们家林让川都开始懂事了。”
他捧着林让川微凉的脸颊:“也没关系的,我也可以给你做托底。”
林让川喉结微微滚动,深深埋在林稚鱼的颈窝处,两人在连绵山峦前相吻。
只是没太久,林稚鱼喘着气跟他分开,开始走仪式,发表感言。
“这个惊喜我可太喜欢了。”
林让川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比起老婆送我的那些,我这个只能算小意思。”
“什么啊?”
“都是圈住我的东西。”
林稚鱼脸红:“不喜欢?”
“喜欢极了。”林让川用这么一张性冷淡的脸,说这种话。
当然林稚鱼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什么倾向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
只能说互相调//教得很有成果了。
林稚鱼轻咳了几声,摸了摸他的脑袋:“要乖哈。”
林让川依依不舍的凑过去:“可以□□了。”
嘴刚贴过来,林稚鱼就把他的脑袋摁下去:“你要知道这里……是野外。”
林让川忍了这么多天,遗憾的收回火热的视线,身边的人似乎变得冷冰冰,像一具尸体。
林稚鱼可没说拒绝的:“下次……”
林让川面无表情:“真棒。”
“……”
从前规行矩步的乖小孩林稚鱼也是被发掘了各种新奇的事情,跟着自己的爱人打开新世界。
他还很年轻啊,怎么就不能尝试了。
这一路走来,努力读书,与人相处习惯向下兼容,双商极高,漂亮动人的林稚鱼,在最活泼青春美丽的年纪遇到,爱他要死要活的爱人。
以及刻苦学习,经历过挫折与绝望过后的自杀未遂的林让川,在最黑暗最无措的年纪里遇到生命力的一束光的他。
他们未来的日子怎么会不幸福。
林稚鱼就像那一抹日出上升的微风,林让川伸手去抚摸,风从指缝穿过,抓住了人。
林稚鱼回过头——仿佛是一场戏剧的开幕场面,永不落幕。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