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痴情受放弃后》
7. 第 7 章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戚许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是礼貌。”
“不想让她为难,就想让我难堪?”司景珩的眼神更冷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戚许,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纵容几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没有!”戚许看着司景珩道,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司景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司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非常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脸色发白,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司景珩看着戚许脸上的泪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冰冷的怒意取代。接着松开捏着戚许下巴的手,转而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回去。”
戚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景珩拖着往总裁办公室走去,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因为晕眩和拉扯而摇摇欲坠,只能踉跄着跟在后面,怀里的文件夹早就掉在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老板……”林薇下意识地想叫住他们,却被司景珩回头投来的一记冷眼吓得瞬间噤声,那眼神里的戾气让她浑身发冷,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司景珩拖着戚许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戚许耳膜发疼。
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司景珩将他狠狠甩在桌子上,戚许没稳住身形,狼狈地跌坐下去,后背撞到桌面,传来一阵钝痛,他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只能撑着沙发边缘勉强坐直身体,泪眼婆娑地看着司景珩。
司景珩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隐隐的怒意。
“说,你是不是在骗我?”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所谓的喜欢,就是这样?”
“我没有骗你!”戚许摇头,声音嘶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怎么样,刚才真的只是礼貌……”
“礼貌?”司景珩嗤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俯身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戚许,你的礼貌还真是廉价,还是说,只要有人对你示好,你就来者不拒?”
高中的时候是这样,大学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戚许的好,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份。
“不是的……”戚许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明白,为什么司景珩就是不肯相信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曲解他的意思。
司景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心里的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得更旺,他讨厌戚许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更盛。
司景珩猛地松开手,转而开始撕扯戚许的衣服,动作粗暴而急切,带着发泄的意味。
戚许身上的衬衫本就宽松,被他一扯,纽扣瞬间崩开,散落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景珩!不要……”戚许惊慌失措地想推开他,却被司景珩轻易按住了手腕,男人力气大得惊人,戚许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一把拽下。
衬衫被脱掉一半,露出了他白皙纤细的肩膀和后背,因为发烧和刚才的拉扯,此刻戚许的后背泛着淡淡的粉色,肩胛骨微微凸起,线条优美却带着几分脆弱,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承认他讨厌男人,但喜欢戚许的身体,柔软、温热,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抚他内心的烦躁和压力。
他的手顺着戚许的后背缓缓下滑,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让戚许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司景珩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按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继续撕扯他的裤子。
戚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此刻他就像一个没有尊严的玩偶,任由司景珩摆布,想反抗,却没有力气;想求饶,却知道司景珩不会听。
就在这时,司景珩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不知道撞到了什么,随后司景珩将人向自己怀里拢了拢,继续摩挲着戚许的大腿。
楼下的林薇接到电话,小心翼翼的开口:“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声音,林薇想大概是刚才要交的文件没给送过去,现在又要,一阵头脑风暴过后,林薇重新拿起文件和刚才在门口捡的、散落的文件上楼。
“司景珩,不要……求你了……”戚许哽咽着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司景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抚摸着戚许的后背,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戚许的颈后,带着灼热的温度。
办公室里只剩下戚许压抑的哭声和司景珩粗重的呼吸声。
林薇抱着文件上楼,总裁办公室大门留了一条缝隙,林薇深吸一口气慢慢挪过去,生怕一开门就会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她猜错了,事实远比想象还要离谱。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办公桌上的男人裸露着大半个白皙的后背,漂亮精致的肩胛骨形状明显,隐约可见侧面的肌肉线条,就这么被大了一整圈的司景珩搂在怀里,完全像个玩物一般。
她只知道戚总与他们公司有合作,加上两家是世交,所以经常有往来,没想到……
林薇没敢往深处想。
屋内钢笔从桌面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薇抬眼看过去。
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宛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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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般阴冷的眼神,司景珩半眯着眼,墨色的瞳孔里满是怒意。
接着,司景珩单手扼住戚许的脖子,将人往自己怀里按,锋利的眼神瞥过林薇,却没出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林薇吓得手都开始发抖,抱着文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映出她苍白慌乱的脸。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朋友的聊天框,飞快地打字:“别惦记戚总了。”
发送完消息,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刚才老板那记冰冷的眼神,都让她心有余悸,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总裁办公室里,司景珩低头看着怀里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戚许。后背裸露在外,泛着诱人的粉色,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晕乎乎的感觉还在持续,戚许的意识有些模糊,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难过,他能感觉到司景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占有,让他浑身不自在。
司景珩的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比刚才轻柔了一些,他俯下身,凑近戚许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记住了,戚许,你是我的人。以后再敢和别人眉来眼去,我不会放过你。”
戚许的身体一僵,他知道,司景珩从来没有爱过他,对他只有占有和发泄的需求。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他,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每次想离开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少年时的司景珩,简单的白衬衫都穿出了矜贵感,在盛夏的高墙下,少年抬头看向他问他:“戚许,别转学,和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不知道司景珩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那一瞬间他坚定了一个念头。
要永远和司景珩在一起。
这是他唯一固执的、拙劣地想要做到的事情。
司景珩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滑落的泪水,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讨厌戚许的懦弱和顺从,却又忍不住被他这副模样吸引。
戚许说过喜欢他,那就应该无条件的喜欢他,如果戚许的喜欢这么廉价,那和那些一心爬他床的人有什么区别。
人都会有所图。
他抬手擦了擦戚许脸上的泪水,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戚许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开始听不清司景珩说了什么,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司景珩松开手,整理了下领带,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向外走去:“明天记得准时参加晚宴,不接受任何理由缺席。”
说完,司景珩就走出了办公室,戚许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更没资格过问。
被丢在办公室的戚许扶着桌子慢慢起身,只觉得浑身如针扎一般,痛得要命,强撑着身体坐到车上,戚许气若游丝:
“张叔,去医院。”
8. 第 8 章
医院输液室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鼻尖,戚许坐在出租车后座,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指尖泛着病态的青白。
刚吊完三瓶盐水,退烧针的药效还在勉强支撑,可后背和手腕的钝痛却丝毫未减,每动一下都像有细针在扎着皮肉。
“我的宝,真不再歇歇?你烧还没完全退,晚宴人多嘈杂,万一再加重了怎么办?”副驾驶座上的林观池回头,满脸担忧地看着他,手里攥着几片退烧药和一沓暖宝宝,“景珩那边,我帮你打电话说一声,推迟一天或者……”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戚许声音轻得像羽毛,“他说不接受任何理由缺席。”
林观池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满是心疼,他和戚许也算一起长大,看着他从年少时就围着司景珩转,哪怕后来司景珩变了,变得冷漠、占有欲极强,戚许也从未真正放手。
车停在戚许公寓楼下,林观池扶着他上楼。
打开衣柜,那件司景珩指定的礼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银灰色的丝质面料,剪裁利落,却薄得能透光,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显然是为了晚宴的正式场合量身定制,却完全没考虑过他此刻还是个病号。
戚许扶着衣柜门,缓缓脱下身上的宽松卫衣,露出的皮肤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后背那几道红痕还未消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拿起礼服,指尖刚触到丝质面料,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贴上暖宝宝。”林观池连忙上前,撕开几片暖宝宝贴在他的后腰和小腹,“至少能挡挡寒气,退烧药拿着,万一等会儿又烧起来了,赶紧吃上。”
戚许顺从地任由他摆布,穿上礼服的过程格外艰难,丝质面料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领口的冰凉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观池帮他整理好衣领,看着他空荡荡的手腕,忍不住叹了口气:“司景珩到底把你当什么了?你也是,还要这么委屈自己。”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镜子勉强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期待,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司景珩没有问过他的身体状况,没有关心过他是否从医院出来,只留下了“准时参加晚宴”的命令,戚许将退烧药塞进礼服内袋,深吸一口气:“走吧,别迟到了。”
晚宴设在城中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流光溢彩,照亮了衣香鬓影,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戚许刚走进宴会厅,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却还是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暖宝宝的温度根本抵挡不住宴会厅里的冷气。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戚许抬头望去,只见司景珩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身边依偎着一个妆容明艳的女人,女人只是瞟了他一眼又继续转过头去笑着。
那女人穿着火红色的抹胸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波浪卷发披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着刻意的讨好,正是最近热度渐涨的女星苏曼。
司景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侧脸的线条依旧锋利,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苏曼正端着一杯香槟,似乎在和旁边的合作方老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有个微胖的老板端着酒杯想向苏曼敬酒,司景珩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苏曼身前,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一碰:“王总,苏曼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的弧度性感而流畅,放下酒杯时,还抬手替苏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温柔,眼神里带着丝丝纵容。
苏曼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软糯:“景珩,你真好。”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戚许的心里。
他记得,以前司景珩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少年时在学校的树荫下,会替他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挑衅,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会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有我在”。
可现在,这份温柔,早已不属于他了。
戚许垂下眼帘,指尖攥得发白,礼服内袋里的退烧药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想转身离开,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见司景珩吗?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看到他对别人的温柔。
“到了不知道过来?”司景珩也瞧见了戚许,冷声道。
戚许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这位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看向司景珩,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司总,这位是你的助理吗?看着倒是年轻。”
戚许的身体一僵,脸颊瞬间涌上一阵热意,随即又褪去,只剩下更深的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什么呢?朋友?助理?还是……床伴?或许在司景珩心里连这个都算不上。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语气轻佻:“确实是得力帮手,随叫随到,很能‘干’。”
这话说的没错,司景珩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戚许在他身/下讨好求饶的模样。
一句话,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些目光落在戚许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有同情,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
戚许的头越来越晕,耳边的笑声和音乐声渐渐变得模糊,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司景珩是故意的,故意让他难堪,故意提醒他在这段关系里的卑微地位。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桌子,缓缓站起身,想去洗手间透透气,或许还能吃上一片退烧药。
“站住。”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戚许的脚步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司景珩松开苏曼的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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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向他走来,黑色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这么着急去哪儿?”司景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乖乖待在这里,别到处乱跑,听话点。”
他的目光掠过戚许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的不适,只当他是在闹脾气。
戚许咬着下唇,嘴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去下洗手间。”
司景珩挑了挑眉,没有阻拦,只是眼神里带着警告:“快点回来。”
戚许如蒙大赦,转身快步向洗手间走去,脚步踉跄,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地挪动。
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间外的走廊,戚许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关切,戚许抬起头,看到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温和,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格外沉稳可靠。
“谢谢你。”戚许站稳身体,低声道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你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男人松开手,递过来一杯温水,“刚在宴会厅就看到你不太对劲,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眼前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纤瘦的腰肢,脆弱易碎的病态,以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看过一眼就忘不掉,司景珩道真是个暴殄天物的主儿。
戚许接过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也认出这个男人,应该是合作方公司的技术总监陆知衍,之前在见面会上见过。
“有点发烧,不碍事。”戚许喝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稍稍缓解,“谢谢陆总监。”
“发烧还来参加晚宴?”陆知衍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关切,“司总不会真让你带病干活吧?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这句简单的关心,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戚许强撑已久的防线。
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司景珩只会命令他、指责他、占有他,而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却能看出他的不适,给予他最基本的关心。
戚许的眼眶瞬间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意,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司景珩看在眼里。
司景珩原本是跟着苏曼过来应酬,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戚许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得吓人,心里正莫名地烦躁,就看到陆知衍上前扶住了他,还递了水,两人站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戚许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9. 第 9 章
司景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走廊里的两人,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杯中的香槟晃出了细密的泡沫。
司景珩放下酒杯,不顾身边苏曼诧异的目光,大步向走廊走去,脚步沉重而急促,带着强烈的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戚许刚想对陆知衍说声再见,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袭来,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啊!”戚许痛呼一声,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溅湿了他的礼服裤腿。
戚许抬头一看,对上了司景珩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怒意,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司总……”陆知衍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司景珩一记冰冷的眼神吓得顿住了脚步。
“我们要谈点工作上的事。”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死死地盯着戚许,“不介意吧,陆总监?”
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陆知衍看着戚许痛苦的表情和司景珩眼底的戾气,知道自己不宜多管,只能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司景珩拖着戚许,大步向宴会厅旁边的VIP休息室走去。
戚许的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因为晕眩和拉扯而摇摇欲坠,礼服的下摆被水浸湿,贴在腿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他想挣扎,却根本敌不过司景珩的力气,只能踉跄着被他拖拽着前行。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此起彼伏。
戚许的脸颊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众人面前,却只能被司景珩牢牢地攥着,像一件没有尊严的物品。
“砰”的一声,VIP休息室的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他俩司景珩两个人。
司景珩将戚许狠狠甩在柔软的地毯上,戚许没稳住身形,狼狈地跌坐下去,后背撞到沙发腿,传来一阵钝痛,他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只能撑着地毯勉强坐直身体。
司景珩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湖,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喉结滚动了一下。
“戚许,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在我面前装乖卖惨,转头就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记得我昨天才警告过你的。怎么?我满足不了你,还是觉得我给你的还不够?”
“我。”戚许虚弱地摇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关心你?”司景珩嗤笑一声,一步步走近,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两个人的唇角贴的极近,近到戚许只需要稍稍仰头就能亲到那双薄唇,可司景珩瞬间就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冷的,“你也配?戚许。”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戚许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我没有。”戚许深吸一口气,无力地辩解,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来,“司景珩,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司景珩的眼神更冷了,“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戚许,我警告过你,不要让我看到你和别人眉来眼去,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猛地松开手,转而撕扯戚许身上的礼服,丝质面料本就脆弱,被他一扯,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
“司景珩,不要……”戚许惊慌失措地想推开他,却被司景珩轻易按住了手腕。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礼服被一件件剥落。
礼服的碎片散落在地毯上,暖宝宝从衣服里掉出来,滚到一旁,失去了温度。
戚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因为发烧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后背的红痕和后腰的暖宝宝印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体上,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的怒意还未消散,占有欲却已经占据了上风。
他俯下,身,将戚许死死地按在地毯上,冰凉的唇覆上他的颈窝,动作粗暴而急切,
“唔……”戚许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只能感觉到司景珩的动作里没有丝毫温柔,只有愤怒和占有,像一头野兽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记住了,戚许。”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警告,在他耳边响起,“这是最后一次。”
戚许的身体一僵,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司景珩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戚许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疼痛和晕眩感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能感觉到司景珩的怒气,以及他粗重的呼吸声。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戚许闭上眼睛,任由司景珩摆布,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那么喜欢司景珩,喜欢了这么多年,从年少到如今,从未改变。可这份喜欢,却成了伤害自己最深的利器。
司景珩看着他绝望而顺从的样子,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动作也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司景珩终于停下了动作,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看着躺在地毯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戚许,慢慢收回视线。
戚许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后背的红痕更加明显,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发烧加重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烦躁。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扔在戚许身上:“穿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司景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戚许没有反应,依旧蜷缩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地毯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肌理,戚许在混沌中睁开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酸痛率先炸开,后背的红痕被按压得隐隐作痛,关节像是生了锈,稍一挪动便牵扯着细密的疼。
戚许蜷缩着身子,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那件外套,应该是司景珩的,什么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高级香水的味道。
曾几何时,这气味能让他安心,如今却只觉得讽刺,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就疼得人喘不过气。
戚许缓缓睁开眼,VIP休息室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光线刺眼,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地毯上散落着礼服的碎片,暖宝宝早已失去温度,冰凉地贴在一角。
撑着地毯,戚许一点点坐起身,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未散去,眼前阵阵发黑,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烧果然没退,反而更重了。
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衣摆堪堪遮住大腿,带着司景珩残留的体温,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四肢。
戚许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宴会厅的喧嚣已经淡了许多,想来晚宴也近尾声。
他不想再遇到任何人,更不想再看到司景珩和苏曼在一起的画面,于是拉开一条门缝,确认走廊里没人,他才像一只兔子似的,飞快地溜了出去,一路低着头,避开零星的工作人员,狼狈地离开了酒宴会场。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寒意,戚许裹紧了外套,站在路边等车,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在他踏进门的瞬间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旷的大厅。
这里是司景珩的别墅,装修奢华,却处处透着疏离,没有一丝家的温暖,他像个暂住的客人,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哪一天就被司景珩扫地出门。
戚许踢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挪到二楼的卧室,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耗竭让他几乎撑不住,可他却不想上床睡觉。
一闭眼,就是司景珩粗暴的动作和冰冷的眼神,还有晚宴上他对苏曼的温柔体贴。
戚许打开衣柜,想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换上,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或许,他真的该离开了,这样无休止的纠缠,这样卑微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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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衣柜里挂着不少他的衣服,大多是司景珩让人送来的,款式材质都极好,却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最底层的抽屉里有他自己带来的旧卫衣,刚抽出来,指尖却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戚许愣了一下,弯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木盒,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是他高中时用的,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把这个盒子带来了这里。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被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小心地包着,边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被人不小心撕过,又被仔细地粘好了。
戚许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的边缘,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那天阳光很好,盛夏的蝉鸣聒噪,却衬得空气格外清新。
他刚结束最后一场考试,走出考场就看到了司景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身姿挺拔地站在树荫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司景珩的母亲站在一旁,笑着拉过他的手,说:“小许成年了,今天可得拍张照纪念一下。”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到司景珩身边,让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的他,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身边的司景珩,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
而司景珩,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也是司景珩最后一次对他那样温柔。
而这张照片,也被司景珩在一次争吵中撕得粉碎,他捡回那些碎片,躲在房间里,用胶水一点点粘好,小心翼翼地藏在木盒里,藏在衣柜最底层,像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藏着他仅剩的一点念想。
这么多年了,他换了很多地方,却始终带着这个木盒,带着这张粘好的照片,每当他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看看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司景珩,看看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少年,然后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或许总有一天,司景珩也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可现在,看着这张照片,戚许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照片上的司景珩笑得那么温柔,不像现在的司景珩,只会对他冷嘲热讽,只会用最伤人的话刺痛他,只会把他当成发泄的工具。
不过也是,这些都是他自找的,如果当初他能藏得很好,如果不是那天喝多了酒,如果他是在国外的时候和司景珩表白……
说不定一切都能变成玩笑,他们还是朋友。
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戚许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将照片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照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他喜欢了司景珩这么多年,从懵懂的少年到如今身心俱疲的模样,他把自己所有的热情、所有的执念都给了这个男人,可换来的,从来都不是爱。
要不,走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戚许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时间,会来这里的,只有司景珩。
他下意识地想把照片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一抽,就将他怀里的照片夺了过去。
熟悉的冷冽气息笼罩下来,司景珩的身影映在地板上,高大而压迫。
戚许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司景珩那双冰冷的眸子,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大概是刚从晚宴回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眼神却依旧锐利。
“都多少年了,还留着这种东西?”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拿着照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眼神里满是不屑,“戚许,你是不是除了缠着我,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10. 第 10 章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戚许的心脏,让他疼得浑身发抖。
戚许看着他手里的照片,那是他唯一的念想,是他藏在心底最珍贵的东西,总有一种下一刻司景珩就会撕掉的错觉。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突然涌上心头,戚许猛地站起身,伸手就去抢照片:“还给我!”
司景珩显然没料到他会反抗,愣了一下,照片被戚许抢了回去。他的力道不大,却有种孤注一掷的气势紧紧地攥着照片,像是攥着自己的命。
“别碰它。”戚许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声音嘶哑得厉害,“这是我的东西,你别碰。”
司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嘲讽被暴怒取代,他看着戚许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攥着照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汽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他最讨厌戚许这副样子,讨厌他为了别的东西而反抗自己,讨厌他把一张破照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你的东西?”司景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猛地伸手,将戚许狠狠推倒在衣柜前。
“砰”的一声闷响,戚许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衣柜门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手里的照片却依旧攥得紧紧的。
司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撑在衣柜门上,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喷在戚许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眼神却冰冷刺骨。
“戚许,你是不是疯了?”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一张破照片而已,你还当宝贝一样藏着?你以为留着它,就能回到过去?”
戚许蜷缩在地上,后背的钝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声音微弱,“我是我一个人的纪念……”
“纪念?”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极尽嘲讽,“纪念你当年是怎么缠着我不放的?还是纪念你那廉价的喜欢?戚许,一想到你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我就觉得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戚许怔怔地看着司景珩,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司景珩真好看,穿着白衬衫的样子,温柔得让他心跳加速。
他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和司景珩在一起就好了,永远不分开。
他在想,司景珩的母亲那么喜欢他,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
这些纯粹而美好的念想,在司景珩眼里,竟然成了恶心的东西。
戚许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攥着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嵌进照片里。
司景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盛了。
“怎么不说话了?”司景珩俯身,捏住戚许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戚许,你就是这么廉价,这么让人恶心。这么多年了,你除了用这些没用的回忆和父母的关系来捆绑我,你还会做什么?”
戚许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么多年的喜欢,真的像一个笑话。
他像一个小丑,固执地守着过去的回忆,守着司景珩早已不在乎的温柔,一次次地伤害自己。
“司景珩……”戚许的声音微弱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悲凉,“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司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看着戚许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绝望的弧度,心里莫名地窜起一丝烦躁。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更加刻薄:“不然呢?你以为我留着你,是因为喜欢你?戚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过是我发泄的工具,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等我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戚许最后的希望。
戚许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司景珩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司景珩的动作微微一顿。
良久,戚许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衣柜门上,身体微微颤抖。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强烈,他皱了皱眉,冷声道:“把照片扔了,别让我再看到它。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戚许耳膜发疼。
卧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戚许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照片被他攥得紧紧的,边缘的裂痕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是对的。
这张照片,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罢了。
可他还是舍不得扔。
这是他和司景珩唯一的合照,是他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是他支撑着走了这么多年的勇气。
哪怕这份回忆已经被司景珩踩在脚下,哪怕这份勇气早已被消磨殆尽,他还是想留着它。
衣柜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后背,司景珩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声“砰”的关门声却像余震,在他胸腔里久久回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戚许撑着衣柜门,一点点站起身,双腿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照亮了空旷的卧室,他没有再看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没有收拾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将那张照片放进口袋里,像一个逃离战场的败兵,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别墅。
夜风格外凉,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戚许裹紧了外套,却依旧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路边的路灯孤零零地立着,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没有叫车,就那样一步步往前走,脚下的路模糊不清,就像他未来的人生。
之前他给自己设定过目标,等到司景珩结婚的那天,他就彻底放手。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是徒劳,司景珩的心里从来没有他,甚至带着深深的厌恶,他连等到他结婚的勇气都没有了。
走到路口时,戚许才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司机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李叔,能不能来……城郊的别墅接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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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戚许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内袋里的照片隔着衬衫,传来硬硬的触感,提醒着他这场长达数年的爱恋,最终只剩下这一张破旧的合照。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夜灯。
戚许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父母。
楼梯的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扶着扶手,一步步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戚许走到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疲惫的身体,水流过后背的红痕,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镜子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戚许伸手擦干一小块镜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疲惫。
真挺丑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戚许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思绪万千。
洗完澡,思绪裹着浴巾回到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的凉水咽了下去。
躺在床上,安眠药的药效渐渐发作,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睡不安稳,梦里全是司景珩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全是那张被撕碎的照片,让他反复惊醒又反复入睡。
像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挣扎,想逃却逃不掉,只能任由痛苦将自己吞噬。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明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许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依旧疲惫不堪,昨晚的睡眠并没有让他恢复精力,反而让他更加昏沉。
挣扎着坐起身,戚许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下楼。
下楼时,戚永昌戚明正在客厅看报纸,看到他下来,明显愣了一下,放下报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小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戚许走到沙发旁坐下,声音还有些沙哑:“昨晚回来的,太晚了,怕吵到你们休息。”
杜言心走过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在家打算呆多久”
“有点不舒服,”戚许避开母亲的目光,轻声说,“可能要一直留在家了。”
戚永昌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饭,戚许觉得自己的药劲儿还没过,回到楼上又开始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里,戚许也几乎都在睡觉,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像是在弥补这些年缺失的睡眠,又像是在逃避现实。
又一觉睡醒,手机里很多朋友发来的消息,戚许自动忽略掉那些消息,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点开和司景珩的对话框,里面还停留在他上次给司景珩发的材料上。
这两天,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司景珩的消息。
没有关心,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询问他为什么走了,仿佛他戚许,从来都没有在司景珩的世界里存在过。
11. 第 11 章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林观池”三个字,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戚许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阿许,你在家干嘛呢?”林观池的声音带着几分低落,还夹杂着环境的嘈杂,“我心情不好,出来陪我喝两杯呗?”
戚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体还带着宿疾未愈的疲惫,本想拒绝,就听见林观池补充道:“就当陪我散散心。”
戚许咬了咬下唇,心里的抗拒渐渐被愧疚取代,他轻声说:“好,你在哪?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我在老地方等你。”林观池的声音轻快了些。
挂了电话,戚许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衣服柔软舒适,裹在身上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青黑未散,却比前几天多了几分气色。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和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杜言心叫住了:“小许,你去哪?”
戚许脚步一顿,转过身:“妈,我去陪观池喝两杯,他心情不好。”
“喝什么酒?你病还没好利索呢。”杜言心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司景珩妈妈上午给我打电话,约我们晚上去城郊的山庄吃晚餐,早就约好的,我前两天忙忘了,接到电话才想起来。”
“司家?”戚许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妈,我已经跟观池约好了,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杜言心皱了皱眉,“我早就答应人家了,你不去多不礼貌?再说司阿姨特意叮嘱要你也来,说好久没见你了。”
一旁看报纸的戚永昌也放下了报纸,看着他说:“小许,观池那边你问问试试,改日再聚也一样。”
戚许不想再见到司景珩,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他难堪的场景。
可他知道,他不能拒绝。
父母不知道他和司景珩之间的龌龊,还以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若是他执意不去,难免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事情败露,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
戚许咬了咬下唇,喉咙干涩得发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跟你们一起去。”
“没事,正好我泡到了喜欢的小帅哥。”林观池说,“你也别让叔叔阿姨为难。”
戚许说了声“抱歉”,挂了电话,跟着父母走出家门,坐上了前往山庄的车。
车子驶离市区,沿途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戚许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了城郊的山庄,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周围绿树环绕,空气清新,院子里种满了鲜花,打理得十分精致。司家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显然他们已经到了。
戚许跟着父母走进包房,司母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言心,永昌,你们可算来了!小许也来了,快坐快坐。”
戚许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司景珩,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依旧锋利,像精心雕琢过的雕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丝毫没削弱他身上的冷意。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司景珩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撞,那眼神依旧冰冷,带着几分疏离和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
戚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发疼。他收回目光,对着司母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快坐,小许,”司母拉着他的手,笑容亲切,“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还好,有点感冒,已经好多了。”戚许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大方,气质出众。
“阿姨好。”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泉水叮咚。
司母笑着拉过女生的手,对戚许和他的父母介绍道:“这是我舅舅家朋友的孩子,叫苏雅,刚回国不久,雅雅,这是戚叔叔杜阿姨,还有戚许。”
苏雅对着他们礼貌地鞠了一躬,笑容温婉:“戚叔叔好,杜阿姨好,戚哥哥你好。”
“苏雅真漂亮,”杜言心笑着夸赞道,“跟景珩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司母也笑着附和:“我也是这么觉得,他们俩年纪差不多,又门当户对,我想着让他们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成呢。”
戚许站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话语,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他明白了,司母约他们来这里,根本不是单纯的聚餐,而是为了撮合司景珩和苏雅,带上他们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戚许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落和自嘲,默默地走到沙发的角落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桌上,长辈们不停地给司景珩和苏雅夹菜,说着各种撮合的话,司景珩虽话不多,却也没有拒绝,偶尔还会对苏雅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柔得让戚许心口发紧。
苏雅也很会说话,举止得体,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司景珩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好感。
看着他们和谐的画面,戚许只觉得坐如针毡,饭菜咽在嘴里也索然无味。
戚许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走到了别墅后面的湖边。
湖边种着一排柳树,枝条垂落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湖水清澈,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在脸上,让戚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找了个石凳坐下,戚许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湖面。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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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湖面,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戚许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上带着醉意,眼神迷离。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嘴里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你……你好,帅哥。”
戚许心里有些警惕,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避开他。
刚站起身,戚许就被男人伸手拦住了。
戚许心里一紧,以为遇到了麻烦,正想呼救,却听到男人笑着说:“我没有恶意。”
男人的脚步有些不稳,晃了晃才站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戚许,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你长得……真好看,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戚许皱了皱眉,心里的警惕没有放松,他想拒绝,可男人又接着说:“我知道……知道这里的人都不简单,都是有头有脸的。我是做外贸生意的,说不定……说不定以后我们有生意往来呢?交个朋友,不好吗?”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戚许心里清楚,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若是真是个隐藏的合作对象,也不算亏,戚许拿出手机,准备调出二维码。
手机屏幕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
戚许猝不及防,抬头一看,只见司景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他不方便。”
男人愣了一下,顺着司景珩的目光看向戚许,又看了看司景珩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司景珩的身份,不敢轻易得罪,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了。”说完,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戚许看着司景珩手里的手机,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力道之大,让司景珩都愣了一下。戚许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着司景珩,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一字一句地说:“司景珩,你没资格管我。”
司景珩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死死地盯着戚许,显然没料到戚许会这样反抗他,更没料到戚许会说出这样的话。
司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步步逼近戚许,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没资格?”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戚许,你再说一遍。”
戚许的心脏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他还是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说,你没资格管我。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没关系?”司景珩嗤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下巴捏碎,“谁告诉你我们没关系了?”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12. 第 12 章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戚许的声音带着颤音,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眼眶,像只被逼到绝境、却仍要强撑着亮出利爪的小猫似的。
司景珩眯起眼,墨色的瞳孔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也映着戚许倔强的脸。
本该满腔怒火,可看着戚许这副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心底那股戾气竟莫名地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好笑。
从前的戚许,总是温顺得像只猫,无论他怎么刻薄、怎么刁难,都只会默默忍受,最多红着眼眶不说话。可现在,他竟敢这样顶撞自己,竟敢说他没资格管。
“什么关系?”司景珩的拇指摩挲着戚许下巴细腻的皮肤,指尖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玩味的压迫,“你说呢?戚许,你忘了在办公室里,在别墅的沙发上,你是怎么缠着我的?忘了是谁哭着说喜欢我,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戚许的心里,让他瞬间涨红了脸,既是羞愤,也是委屈,那些过往的亲密,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秘密,却被司景珩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嘲讽,像在展览一件廉价的物品。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戚许猛地偏头,甩开司景珩的手,下巴上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司景珩,你别再提了!你讨厌我,我走还不可以吗?”
戚许说完,转身就想走,脚步却刚抬起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拽住,司景珩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浓郁的红酒香气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戚许,这味道曾无数次让他沉沦,如今却只让他觉得窒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沉稳而规律,像在敲打着他早已乱了节奏的心鼓。
司景珩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男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戚许身上淡淡的香味吸入肺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轻轻落在戚许的耳边,像是在撒娇:“别走,戚许。”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戚许。
和那年盛夏的高墙下,少年司景珩拉住他的手,眼神清澈而真诚地说出的“别走”时,一模一样。
那一刻,尘封的记忆突然汹涌而至。
就是这两个字,让他固执地守了这么多年,如今再听,依旧挪不动步,还是会心软。
戚许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死死咬着下唇,他想挣扎,想推开这个让他痛苦了无数次的人,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司景珩感受到了他的僵硬,也感受到了他微微的颤抖,于是收紧手臂,将戚许抱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手掌顺着戚许的腰线缓缓滑动,指尖带着熟悉的灼热温度,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他太了解戚许了,了解他的身体,了解到随便摸摸都能让戚许脸红。
“别这样……”戚许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司景珩,你放开我……”
可司景珩却不依不饶,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后颈,轻轻啃咬着,留下细密的吻痕。他的气息越来越急促,抱着戚许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放开你,让你去找别人?”司景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偏执,“戚许,我不会放你走的,永远都不会。”
不容戚许再多说一句话,司景珩拉着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戚许踉跄着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难受又无力。他看着司景珩宽阔的背影,看着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曾无数次伤害他,却也曾在年少时温柔地牵过他,给过他短暂的温暖。
司景珩直接将他拉进了二楼的一间客房,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戚许耳膜发疼。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压抑。
司景珩将他按在门板上,俯身吻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粗暴,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笨拙,似乎是要将戚许的喉咙咬断。
戚许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浓郁的酒气,他想反抗,可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情感,那些深埋心底的眷恋,在这个吻里瞬间崩塌,像一艘迷失方向的船,再次被司景珩这股汹涌的浪潮卷走,身不由己。
司景珩的手顺着他的后背缓缓下滑,褪去他身上的衣服,指尖划过他后背未消的红痕,动作轻柔,戚许的身体微微颤抖,既带着羞耻,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捅破爱意后,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温情时刻,哪一次都是司景珩暴怒着上他,然后留他一个人自己回去,甚至住在一起也是分着房间,只因为司景珩不喜欢和人住在一起。
月光下,戚许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肩胛骨微微凸起,线条优美而脆弱,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他将戚许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
戚许闭上眼,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可在司景珩的触碰下,他还是无法抗拒。
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争气,可他更恨司景珩,恨他总能轻易地牵动自己的情绪,恨他总能让自己在绝望中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喘息渐渐平息,司景珩侧身躺在一旁,伸出手臂,将戚许紧紧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后背。
戚许浑身酸软,疲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他靠在司景珩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明明年少时的他们那么好,明明司景珩也曾说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可为什么最后,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充满了占有、伤害、羞辱,还有这种见不得光的亲密。
他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明天城西的项目,你要去看看吗?”司景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工作。
戚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公司最近合作的一个重点项目,之前父亲确实问过他愿不愿意跟队出差,他疲惫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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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现在只想睡觉,想把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抛在脑后。
可司景珩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偏头看了看戚许,眉头微微蹙起:“这里的床我睡不着,认床。”
戚许没说话,心里有些烦躁,他知道司景珩有认床的毛病,不是自己熟悉的床,几乎彻夜难眠。
真难伺候。
“起来,我们回家睡。”司景珩说着,就伸手去拉戚许。
“我困了。”戚许懒洋洋地挣扎了一下,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要回你自己回,我想在这里睡。”
“听话。”司景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哄诱,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回家睡,我带你回去。”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带着一种久违的耐心,让戚许无法拒绝。
最终,还是被司景珩半拉半抱地起了床,胡乱地穿上衣服,跟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戚许靠在副驾驶座上,原本浓重的睡意却因为刚才的折腾消散了大半。
司景珩专心地开着车,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
司景珩直接将他拉进卧室,自己也脱了外套,躺到了床上,然后伸手将戚许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爸妈那边我已经发过消息了,说公司有急事,我们先回来了。”司景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含糊地说道,“睡吧。”
戚许“哦”了一声,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侧躺着,背对着司景珩,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他想起自己放在家里的安眠药,今晚没按时吃,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身边的司景珩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戚许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司景珩的睡颜很安静,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和锐利,显得柔和了许多,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微微抿着,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弧度。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近到他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戚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着司景珩这张让他爱了又恨了这么多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凑上去,吻一下他的唇。
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不能这么做。
这样只会让司景珩更讨厌他。
戚许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都逃不开司景珩了,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被烧伤,却还是忍不住朝着那束光靠近。
只是,这束光,从来都不属于他。
戚许眨眨眼,收回目光,翻了个身想尝试入睡,身后的司景珩不满地哼了一声,长臂一伸将戚许翻了个面,让人面对着自己。
太近了。
戚许下意识后仰,头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司景珩闭着眼呼吸均匀,是睡着了,手下动作却没停,将戚许按在自己眼前,薄唇贴在戚许唇边,蜻蜓点水般吻过。
13. 第 13 章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戚许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加速奔涌。
那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带着司景珩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像羽毛拂过湖面,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却在戚许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人。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和司景珩这样亲近。
司景珩是天之骄子,是众人追捧的商业新贵,年轻有为,容貌出众,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人,也从不缺主动示好的男男女女。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待在司景珩身边,哪怕只是以这样不被承认、甚至有些不堪的方式,都已经是一种奢望。
他知道司景珩身边不止他一个,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伴、偶尔出现的暧昧对象,他都看在眼里,可他总能找到自我安慰的理由——他是司景珩身边唯一一个男人,是那个能在他压力大时任由他发泄、在他偶尔脆弱时陪在他身边的人。
他见过很多司景珩不为人知的幼稚、任性、无理的一面,反倒让他生出几分“自己可能不一样”的心思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多么可笑,多么卑微,可他却固执地靠着这份自我欺骗,守了一年又一年。
每一次,司景珩因为别人而对他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在意,哪怕是愤怒的占有、刻薄的质问,都能让他雀跃很久,觉得自己在司景珩心里,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
司景珩的唇早已离开,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长臂收紧,将戚许抱得更紧,让他的脸颊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戚许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司景珩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既甜蜜又酸涩,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司景珩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时轻轻收回,转而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不敢奢求太多,这样短暂的温情,已经足够他回味很久了。
这一夜,戚许终究还是没怎么睡好,却也舍不得闭上眼睛,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司景珩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天亮时,司景珩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怀里乖乖躺着的戚许,唇角轻轻勾起,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柔软的发顶。
戚许被这细微的动作惊醒,抬眼就对上了司景珩清醒后略显深邃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醒了?”司景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往常的冰冷,“再睡会儿,今天不上班。”
戚许愣了一下:“你不用去公司?”
司景珩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没事,让助理盯着就行。”
这是戚许第一次听到司景珩说“不上班”。
印象里的司景珩,永远是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公司永远是他的优先级,从未有过这样任性的时刻。
“为什么……”戚许忍不住问道。
“不想去就不想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景珩睁开眼,“要是睡不着,我帮你睡着。”
“唔……”戚许被强制带起来,腰身被司景珩捞在怀里,还未清醒就已经习惯性地趴在床上,被司景珩撞到意识模糊。
接下来的两天,司景珩没有去公司,就那样和戚许待在别墅里,没有工作的打扰,没有外人的窥探,只有他们两个人。
司景珩会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戚许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看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偶尔司景珩会叫他递一杯水,或者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指着文件上的内容随口问几句他的看法,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压迫感。
有一次,戚许在厨房煮咖啡,不小心烫到了手指,刚想缩回手,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攥住,司景珩皱着眉,拉着他的手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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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轻轻吹了吹,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自然而熟稔。
“这么不小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怒意。
戚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被烫到的指尖都在发烫,蔓延到心底,暖融融的。
这样的时刻太过难得,太过美好,让戚许几乎要沉溺其中,忘了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忘了司景珩平日里的冷漠和刻薄。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短暂的温情,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转眼就到了戚许出差的日子,收拾行李时,戚许的动作慢得不像话,心里满是不舍。他多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哪怕只是多待一天也好。
司景珩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开口:“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下午三点的车。”戚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司景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出发时,司景珩亲自送他到了车站,临上车前,戚许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司景珩,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会尽快回来”,或者“你照顾好自己”,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司景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戚许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暖意,他用力点了点头。
出发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来。
一个长发女孩轻巧地走过来,挽住了司景珩的手臂,两个人说着什么,司景珩轻轻笑起来。
“我们去吃什么?”女生问道。
“随便。”
女生不在意司景珩的想法,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那要不我们回家吃吧?我正好也应该拜访一下阿姨了。”
“别得寸进尺。”
女生挑挑眉:“迟早的事嘛。”
14. 第 14 章
列车行驶了四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度假村项目选址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区域,空气清新,风景秀丽,戚许跟着考察队的人一起,先到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拿着图纸,沿着规划的区域仔细查看,记录着地形、水源、周边环境等各项数据。
这里的风景确实绝佳,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若是建成度假村,想必会很受欢迎。
正当他蹲在地上查看土壤情况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戚许?”
戚许愣了一下,站起身回头,看到陆知衍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总监?你怎么会在这里?”戚许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他。
陆知衍走上前来,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图纸,了然地笑了笑:“我来看看这块地,本来也想参与度假村的竞标,不过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戚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总监太谦虚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希望如此。”陆知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样?上次晚宴之后,没什么事吧?那天司总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
提到司景珩,戚许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谢谢陆总监关心,那天只是个误会。”
陆知衍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换了个话题:“这里的风景不错,考察结束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是他乡遇故知。”
戚许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和司景珩的关系不能放在台面上,单独和别的男人吃饭,总让他有种偷偷摸摸的错觉,像在做什么亏心事。
可转念一想,他和陆知衍只是朋友,而且司景珩远在千里之外,想必也不会知道,更何况,陆知衍的关心让他觉得温暖,不像司景珩那样带着压迫感。
“好啊。”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知衍选了一家临湖的餐厅,环境安静雅致,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
餐桌上,两人聊得很投机。
陆知衍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未来规划。
戚许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他很少有这样能畅所欲言的时刻,在司景珩面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惹他不高兴;在父母面前,他要掩饰自己和司景珩的真实关系,故作轻松。
而在陆知衍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不用担心被评判,不用担心被伤害。
陆知衍总是认真地听他说话,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眼神里带着尊重和理解。
这样的相处让戚许觉得很舒服,像是在紧绷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晚餐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陆知衍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聊得很开心。”戚许笑着说道。
“我也是。”陆知衍笑了笑,拿出手机,“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再联系,或者真的有合作的可能,也方便沟通。”
戚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和陆知衍交换了微信。
告别了陆知衍,戚许坐回车里,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和司景珩的对话框,想给他打个电话,也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戚许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失落,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从几十秒到一分钟,再到一分半钟,最终电话自动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略显落寞的脸。
他知道司景珩很忙,或许正在开会,或许正在处理重要的工作,没有时间接电话,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那种被忽略的感觉,像细小的针,轻轻扎着,不剧烈,却绵长。
他又试着发了一条消息:“一切顺利。”
消息发送成功,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戚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心里那点因为和陆知衍相处而带来的轻松,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落取代。
他想起在别墅里那两天短暂的温情,想起司景珩熟睡时的吻,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此刻,电话无人接听,消息无人回复,又让他觉得,那些温情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司景珩对他,终究还是不在意的吧。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司景珩,哪怕一次次被伤害,哪怕一次次被忽略,只要司景珩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立刻忘记所有的痛苦,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就像现在,虽然心里失落,可他还是在期待着,期待着司景珩看到消息后能回复他,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
放空了许久,戚许才缓缓起身回到房间。
等他洗漱完毕,戚许裹着柔软的浴袍躺在床上,头发半干,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棉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他快要昏昏欲睡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司景珩”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将他的睡意驱散。
戚许几乎是弹坐起来,手指慌乱地划过接听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雀跃:“喂?”
“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司景珩低沉的声音。
戚许立刻打起精神,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一切都挺顺利的,这里的地形很适合建度假村,土壤和水源都达标了,我今天看了几个关键区域,数据都记下来了,晚上整理好发给你。周边的配套设施也考察了一下,交通还算便利,就是……”
他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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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着,想把白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司景珩,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偷懒,想借着工作的话题多和他说几句话,可说着说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回应少得可怜,只有偶尔的一声“嗯”,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根本没在认真听他说话。
戚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司景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回应他的,不是司景珩的回应,而是一道娇媚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暧昧,在电话那头轻轻喊了一声:“景珩~”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
戚许瞬间噤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忘了。
那边的音乐声似乎更清晰了,夹杂着男女的笑语,显然司景珩此刻正在某个热闹的场合,身边还陪着别人。
是苏雅吗?不像,苏雅的声音更温婉,而这道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嗲,一听就是在刻意讨好司景珩。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想说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里的酸涩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电话那头的司景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轻微的拉扯声,大概是走远了一些,背景音淡了些,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没什么事就先这样,你好好考察,过几天我会拟一份文件发你。”
“……好。”戚许的声音微弱得像羽毛,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他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得到的不过是司景珩的敷衍,甚至是嘲讽。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这个女人是谁?是他临时找来的伴,还是像苏雅那样,被家人认可、有可能长久发展的对象?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挂了。”司景珩说完,没等戚许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戚许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愣了很久。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苍白而落寞的脸。
他倒回床上,将手机扔在一边,身体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刚才那道娇媚的女声,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刺得他生疼。
戚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失落中抽离出来。工作还要继续,他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考察,他撑起身体,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将白天记录的数据和绘制的草图一一整理好,做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可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工作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电话里的声音,反复猜测着那个女人的身份。
甚至卑劣地希望,那只是司景珩临时的玩伴,像之前那些女伴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15. 第 15 章
考察地的晨雾还未散尽,戚许已经出门了。
这三天里,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草图填满了笔记本,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冲淡司景珩带来的失落。
手机里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他发送资料的那条消息,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戚许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一步步核对,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停下脚步歇口气,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始终没有新消息提醒。他安慰自己,司景珩大概是在忙文件的事,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
整理完最后一组数据时,已是第三天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山林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戚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竟生出一丝抗拒。
还有一天就要回去了,他怕一回去,就会看到司景珩和电话里那个娇媚女声的主人出双入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知衍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附近有一条观景步道,据说日落很美,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戚许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复了“好”。
收拾好剩下的东西,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本来戚许是打算打车去,但是他第一天就发现了这边的出租车真的难打,不然也不能当天就买了辆车开。
停好车,远远就看到陆知衍站在入口等他,依旧是一身休闲装,金丝边眼镜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资料都整理完了?”陆知衍递给他一瓶水,和他并肩沿着长廊往前走。
“嗯,差不多了,就等最后核对一下。”戚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陆知衍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戚许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你是戚家的小少爷,按说以后是要接手家族企业的,怎么会来司总的公司做普通的项目考察?”
戚许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对那些商业运作、尔虞我诈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也没什么天赋,现在留在公司,不过是硬着头皮积累点经验,加上和景……司总也算是世交了,有时候两家有合作都是要一起共事的,不过等我弟弟完全上手了,我就想退居二线,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自己喜欢的事?”陆知衍来了兴致,“是什么?”
提到这个,戚许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一丝光亮,不同于工作时的严谨,而是一种纯粹的憧憬,他抬手比划着,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想开一家小店,就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上,一楼是咖啡厅,装修成暖色调,客人可以在这里看书、聊天;二楼是几间客房,不用太多,精致就好,窗外能看到风景,如果再养一只小猫小狗,就更好了。”
戚许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勾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家小店的模样: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复古的海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每天紧绷着神经,就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家店,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听听他们的故事,这样就很好。
陆知衍认真地听着,眼底带着欣赏的笑意:“这个构思很棒,我很喜欢。安静又治愈的地方,现在很多人都向往这样的生活。”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如果真的要开,我可以投资,就当是提前预定一个长期度假的地方。”
戚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角都染上了暖意:“好啊,那先谢谢你了。等我真的下定决心了,一定找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地谈论自己的梦想,没有被嘲讽,没有被否定,反而得到了认可和支持。
两人沿着步道走到尽头,看了一场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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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直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边,才并肩返回。
告别时,陆知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什么时候,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
戚许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他知道,这个梦想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司景珩一直说他没有上进心,安于现状,如果知道他想开这样一家“没出息”的小店,一定会狠狠嘲讽他吧。
回到酒店时,夜色已经降临,戚许洗漱完,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凭着记忆画起了小店的草图。
笔尖在纸上滑动,勾勒出咖啡厅的布局,客房的窗户,还有窗外的风景。画到一半,他的动作顿住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司景珩的身影。
如果这家店真的开起来了,司景珩会不会愿意来这里度个假?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伴,就他们两个人,像在别墅里那样,安静地待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戚许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下。
司景珩那么追求成功,怎么会看得上这样偏僻安静的地方?他只会觉得这里无聊,觉得自己胸无大志。
把草图收进抽屉里,戚许拿出安眠药,倒出一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药效渐渐发作,他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戚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屏幕,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喂?谁啊……”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不太均匀的呼吸声,戚许还以为接到了诈骗电话,就想挂掉继续睡觉。
下一秒电话那头的男人出了声。
“开门。”
16. 第 16 章
是司景珩。
戚许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确实显示着“司景珩”三个字。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些茫然,“开什么门?”
“酒店房间的门。”司景珩的声音依旧简短,“我在门口。”
戚许彻底懵了。
司景珩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在帝都吗?不是在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偏远的考察地,出现在他的酒店门口?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时忘了反应,手机还贴在耳边,能清晰地听到司景珩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快点。”司景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像是在催促。
戚许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差点因为眩晕而摔倒。
快步走到门边,手指握住门把手,却又顿住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还有一丝莫名的惶恐。他不知道开门后会看到什么,不知道司景珩为什么会来。
深吸一口气,戚许闭上眼睛,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司景珩。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着,大概是长途跋涉赶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走廊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显然是没有休息好,下巴上还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致冷冽,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夹杂着一丝陌生的香水味,和电话里那个女人的气息隐隐重合,这味道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戚许的心上,让他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冷却了几分。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戚许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
“怎么这么久?”司景珩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简单的质问。
戚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微微绷紧,声音微弱:“我……我,没反应过来。”
司景珩没有说话,径直推开他,走进了房间,他的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这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样。
房间里还残留着戚许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司景珩带来的酒气和香水味,形成一种复杂而暧昧的气息。
司景珩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最后落在书桌上那张摊开的草图上。
“在画什么?”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戚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上前,想把草图收起来:“没什么,随便画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纸张,就被司景珩先一步按住了。司景珩的指尖冰凉,按压在草图上,挡住了那些勾勒出的咖啡厅和客房的线条。
“咖啡厅?”司景珩的目光落在那些线条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戚许,你就这点追求?”
果然,他还是会这么说。
戚许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下意识地收回手,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只是随便想想。”
司景珩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考察得怎么样了?”司景珩转移了话题,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都整理好了,资料都在电脑里,明天再核对一遍就能发回去了。”戚许老实地回答,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嗯。”司景珩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戚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司景珩突然赶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别的?
他偷偷抬起头,瞥了司景珩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司景珩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戚许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司景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沙哑:“想你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戚许的耳边。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景珩,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茫然。
想他了?
司景珩怎么会想他?那个电话里陪着别的女人、对他的消息置之不理的司景珩,怎么会突然说想他了?
戚许的心脏狂跳不止,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既惊喜又不敢相信,他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这又是司景珩的一句戏言,怕自己认真了,最后又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掩盖过去。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戚许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怎么?不相信?”司景珩的声音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戚许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却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戚许的身体僵硬着,不敢动,也不敢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景珩指尖的触感,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又一次悄然崩塌。
他知道自己不该相信,不该再被司景珩的三言两语打动,可看着司景珩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感受着他难得的温柔,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了。
或许,司景珩是真的想他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占据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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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思绪。所有的失落、委屈、不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司景珩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渐渐软化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别想了。”司景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睡觉。”
戚许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没出息地妥协了,可他真的没办法,面对司景珩的温柔,他永远没有抵抗力。
就再等等吧,哪怕这又是一场短暂的温情,他也愿意沉溺其中。
司景珩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戚许浴袍的领口缓缓下滑,浴袍的系带被轻易解开,露出里面白皙细腻的皮肤。
戚许的身体僵硬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电话里那个娇媚的女声,还有司景珩身上残留的陌生香水味。
司景珩的唇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酒气,吻得急切而带着侵略性,戚许的睫毛颤抖着,心里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不该问,知道问了只会惹来司景珩的不快,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司景珩的手即将探进时,戚许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那个女人……是谁?”
司景珩的动作猛地一顿,唇还停留在戚许的颈间,呼吸的热度却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起头,眼底的温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不耐。“别多管闲事。”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戚许的头上,戚许咬了咬下唇,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被子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却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我太累了。”戚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弱得像羽毛,“不是很想做。”他说着,双手收紧,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尊严。
司景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许,黑暗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怒意:“戚许,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定要知道那么多?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俯身逼近,身上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戚许几乎喘不过气:“我大老远赶来这里,是为了让你盘问的吗?”
戚许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苍白,看着司景珩暴怒的脸,戚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早该猜到的。司景珩怎么会因为想他就千里迢迢赶来?那个在电话里陪着别的女人、对他的消息置之不理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得深情?
戚许猜,不过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或者工作压力太大,才会需要自己。
之前的温柔,不过是一时的假象;那句“想你了”,不过是随口的敷衍。他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了,还沉溺其中,真是可笑。
17. 第 17 章
“我没有要盘问你。”戚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
戚许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被子。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多嘴,后悔自己又一次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的怒意没有消散,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他讨厌戚许这副样子,讨厌他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他有多委屈,有多可怜。
“戚许,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司景珩的声音冷硬如铁,“你没资格管我的事,也没资格对我提要求,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认清自己的位置?他当然清楚。
所以他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呢?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戚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湿意。“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麻木,“我不该问的。”
他松开抱着被子的手,身体放松下来,躺平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原本是带着一身的疲惫和莫名的烦躁赶来,想从戚许这里得到一点慰藉,可现在,所有的情绪都被这该死的追问搅乱了。
司景珩盯着戚许紧闭的双眼,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戚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紧闭着,泪水却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早该猜到的,不是吗?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司景珩抱有任何期待。
期待越多,失望就越多,受伤就越深。
可他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司景珩的温柔里沉沦,然后在他的冷漠中惊醒?
或许,他就是这么没出息,这么卑微,活该一次次被伤害。
水声停了,司景珩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身体滑落,腹肌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走到床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躺在了戚许的身边,背对着他。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戚许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就这样和司景珩冷战,不想浪费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司景珩千里迢迢赶来,哪怕初衷或许并非想他,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靠近。
戚许侧过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司景珩的后背,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司景珩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戚许的心跳瞬间加快,鼓起勇气,指尖顺着他光滑的脊背缓缓下滑。
“别闹。”司景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真的疲惫,语气里却没有之前的怒意,只剩下不耐。
戚许没有停下,他知道司景珩吃软不吃硬,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司景珩的后颈,唇瓣轻轻蹭过他的皮肤,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司景珩的呼吸顿了顿,后背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戚许见状,胆子大了些,手臂穿过他的腋下,从前面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指尖在司景珩的胸前轻轻画着圈,动作带着刻意的撩拨,司景珩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再冰冷,带着一丝隐忍的灼热,继而转过身,将戚许压在身下,眼底的烦躁早已被情欲取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戚许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羞怯和期待,他抬手搂住司景珩的脖子,主动吻上司景珩的下巴,之前的不快仿佛在这一刻被情欲冲淡,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就在情浓意切,司景珩的手即将探向下方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旖旎。
戚许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司景珩却比他更快,随手捞过手机,眉头微蹙,显然是被打扰了兴致。
“谁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指尖熟练地按亮了屏幕。
戚许的手机解锁方式是面容识别,戚许也从来都对司景珩毫无保留,司景珩的脸自然也录入在戚许的手机里,稍稍一偏头就能解锁。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陆知衍”,内容简短却刺眼:“安全到酒店了吗?早点休息。”
司景珩脸上的情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他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陆知衍?”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见面了?”
戚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摇头:“我……我们只是偶遇,他也来考察这块地。”
“偶遇?”司景珩嗤笑一声,手指滑动屏幕,点开了两人的聊天框。里面没有暧昧的话语,只有几句寒暄,可在司景珩眼里,每一句都成了罪证,“还一起吃了饭?”
“是……”戚许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们只是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朋友?”司景珩的眼神更冷了,他俯身逼近戚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陆总监和我,是不是很像啊?让你这么上赶着?还是说,戚许,你本来就喜欢这一款,只要是个对你好点的男人,你就忍不住往上贴?”
“不是的!”戚许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没想到司景珩会这样曲解他,会这样侮辱他,“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想我?”
“没有?”司景珩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那你为什么要留他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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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吃饭?”
“我说了只是朋友!”戚许深吸一口气的平静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我是不是刚警告过你?”司景珩的怒火更盛,他猛地松开戚许,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蛛网,零件散落一地。
戚许吓得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
司景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暴戾和厌恶:“我本来想,今天过来,顺便给你补送生日礼物。”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戚许的心里,“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生日礼物?戚许愣住了。
“你口口声声说只喜欢我,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司景珩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原来也不过是个见谁都想凑上去的烂货。”
“烂货”两个字,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怔怔地看着司景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景珩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从床上下来,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动作粗暴地穿起来,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的缠绵和靠近都只是一场错觉。
戚许光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心里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他想叫住司景珩,想再解释几句,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景珩穿好衣服,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风衣,转身就往门口走。
没有回头,没有说一句再见,只留下“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戚许缓缓滑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那堆破碎的手机零件旁,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捡,指尖却被碎掉的屏幕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却也让他更加绝望,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赤裸,任由泪水滑落,身体因为寒冷和悲伤而微微颤抖。
早该猜到的,不是吗?司景珩从来不会真正在意他,不会因为他的生日而特意赶来,不会因为想他而放下一切,不管因为什么,最终,还是因为他的“不乖”而暴怒离开。
戚许不明白,为什么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
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他喜欢让司景珩感到厌恶吗?
好像是的。
因为在他的心意被发现之前,司景珩对他是不一样的。
还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们还是“好哥们”,司景珩喜欢打球,球场上都是女生的尖叫,也有不少人去给他送水。
司景珩全都视而不见。
围在司景珩身边的人太多,戚许根本凑不过去,想着自己别凑这个热闹了,于是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说好的送给我,你自己偷偷喝?”
18. 第 18 章
司景珩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脖颈处的汗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球衣被汗水浸透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脊背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明是青涩的年纪,却已透着逼人的锋芒。
戚许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个子比司景珩稍矮一些,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站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想上前,可看着那些蜂拥而上的女生,又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挤不进去……
戚许撇了下嘴,觉得司景珩也不缺这一口,所以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戚许!”
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声线爽朗,戚许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撞进司景珩含笑的眼睛里。
他不知何时拨开了人群,径直朝着他走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底映着阳光,亮得惊人。
戚许下意识地想收回手,慌乱地说:“我……我以为你有了。”
司景珩钳制住戚许的手,直接将他手里的矿泉水抢了过去,拧开瓶盖就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顺着他的喉咙滑落,冲淡了燥热,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就要你的。”司景珩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眼神落在戚许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么多人呢……”他小声嘟囔着,想把脸埋起来。
司景珩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近他,压低声音打趣道:“怎么?怕被人看见?难不成你有喜欢的女生了,所以要疏远我?”
“没有!绝对没有!”戚许连忙抬头反驳,眼神急切,生怕司景珩误会,“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太好。”
他怎么可能疏远司景珩?从第一次见到司景珩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司景珩看着他急得通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揽住戚许的肩膀,力道自然而亲昵,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了,跟我去拿东西。”
司景珩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戚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脸颊更烫了,心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戚许顺从地跟着司景珩穿过人群,走到球场边的长椅旁,拿起放在上面的奖牌,刚才比赛的冠军奖牌,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司景珩不由分说地将奖牌戴在了戚许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让戚许打了个寒颤。
“好看吗?”司景珩微微俯身,盯着他脖子上的奖牌,眼神亮晶晶的,像在邀功的孩子。
奖牌不大,却沉甸甸的,压在戚许的胸口,戚许低头看着奖牌上的纹路,又抬头看向司景珩带着笑意的脸,喉咙有些发紧,轻声说:“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赢的。”司景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戚许心里一阵雀跃,刚想答应,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有个女生红着脸给司景珩递毛巾,司景珩虽然没接,却也没直接拒绝,他记得那个女生走的和司景珩很近,戚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要不要……带上你女朋友?”
司景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带着几分嘲讽:“女朋友?你说刚才那个?”他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可不是女朋友,是她自己非要贴上来的。”
司景珩顿了顿,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漠,和平时的爽朗判若两人:“我不想有任何关系来束缚我,大家都说得开,只是玩玩而已,没必要当真。”
戚许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司景珩,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眼里,感情应该是纯粹而认真的,可司景珩却把它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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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就……就没有很喜欢的人吗?”戚许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颤抖。
他想问的是,有没有一个人,让你愿意打破“不被束缚”的原则,愿意认真对待?
司景珩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敷衍:“什么是很喜欢?戚许,你怎么总喜欢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他的语气很轻,眉宇间尽是疑惑,戚许看着他脸上无所谓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司景珩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爽朗:“走了,吃饭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揽着戚许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戚许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司景珩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一样。
司景珩向往自由,厌恶束缚,对感情漫不经心;而他,却只想守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时的他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等他们长大一点,司景珩就会改变,就会明白什么是“很喜欢”。
可现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赤裸,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零件和指尖的血珠,戚许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司景珩从来都没有变过。
上学时,他对所有人都漫不经心,只对他有过片刻的特殊,却也从未想过给予他任何稳定的关系;现在,他依旧是那个厌恶束缚、只懂占有和发泄的司景珩,而他,却傻傻地守着少年时的那点特殊,赌上了自己全部的喜欢和尊严。
戚许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以为的特殊,不过是司景珩众多“无所谓”里的一点点例外,过期作废,毫无价值。
19. 第 19 章
司景珩的皮鞋踩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迟疑了两秒,还是缓缓回过头。
楼上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窗边空空荡荡,没有那个他意料之中或许会出现的身影,司景珩的眉峰蹙了一下,接着转头上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刺破夜的宁静,黑色的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楼上,戚许蜷缩在地板上,过了很久才慢慢动了动。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指尖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蹭在衣服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戚许撑着冰冷的地板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个提线木偶,一件一件地穿衣服,衬衫的领口蹭过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走到窗边,戚许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晚风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一幕太过熟悉了。
同样是看着司景珩离开的背影,同样是亮着灯的窗口,只是彼时的心境,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记忆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一声,翻回了多年前的大学时光。
那时候的戚许刚上大三,因为家里的一些琐事,总是不太愿意回去,司景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某天下午没课,径直摸到了他的宿舍。
那间宿舍不大,四张床位,靠窗的那张是戚许的。
司景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衫,帽子随意地搭在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微微皱着眉,目光扫过宿舍里堆着的书本、挂着的衣物,还有桌角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戚许,我真不理解你,好好的家不回,挤在这种地方,又小又乱,住着舒服?”
声音不大,带着天生的穿透力,在不算安静的宿舍里清晰地传进戚许耳朵里。
戚许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闻言抬头,看着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忍不住笑了笑:“还好啊,跟室友们住一起挺热闹的,而且上课也方便。”
司景珩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一走进来,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宿舍似乎更显拥挤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水蒸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一个只穿着黑色运动短裤的男生走了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的凹陷里,再往下,是练得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运动后的光泽。
那时候的司景珩对身材要求还没有那么高,腹肌比不上他的室友明显,但戚许还是很喜欢这样的肌肉,总感觉摸上去很有弹性,忍不住羡慕地看了几眼。
自己练不出来总得看看人家的。
这世道,男菩萨可难找。
那是戚许的室友,林阳,性格外向得像个小太阳,平时最喜欢在宿舍里炫耀自己练出来的肌肉。
看到宿舍里多了个人,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一亮,笑着冲司景珩点了点头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戚许身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肌肉线条在动作下愈发明显。
“阿许,你看你看,我最近新练的腿,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更结实了?”林阳凑到戚许跟前,“你说我这样,那些小0们会不会喜欢啊?上次社团活动,有个学弟还说我身材好呢。”
平日里宿舍氛围太好,戚许也没多想,伸手就捏了捏林阳的大腿肌肉,入手紧实有弹性,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喜欢啊,这线条多好看。”
他的动作自然又随意,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司景珩什么时候停下了翻书的动作。
直到林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去擦头发时,戚许才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司景珩的眼睛。
那双眼眸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爽朗和漫不经心,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沉得吓人,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死死地盯着他刚才捏过林阳的那只手,眼神复杂难辨,有怒火,有厌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戚许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司景珩却猛地合上了书,书本摩擦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司景珩没说一句话,甚至没再看戚许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肩线绷得笔直,脚步又快又沉。
“哎,司景珩!”戚许连忙站起身追了出去,心里满是不解和慌乱,“你怎么走了?中午不是说要一起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吗?”
戚许快步追上司景珩,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却被司景珩猛地侧身躲开。司景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那个男的,”司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砸在戚许心上,“他是不是同性恋?”
戚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林阳他……他是,怎么了?”
“怎么了?”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了一声,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戚许,你就这么不避嫌?跟这种人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两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戚许的心脏。
戚许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浑身冰凉,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说他和林阳只是室友,只是打闹,想说林阳虽然是同性恋,但真的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越界。
可话到嘴边,却被司景珩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跟你说过,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司景珩的语气带着强势,还有深深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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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不听,非要凑上去。”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戚许终于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司景珩,我和他只是朋友,刚才只是开玩笑……”
“朋友?”司景珩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讥讽,“这种朋友,还是少交为好。”
说完,他不再看戚许一眼,转身就走,戚许连忙追上去,伸手想再次拉住他,手腕却被司景珩用力一甩。那力道很大,戚许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站稳身体,戚许看着司景珩决绝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走廊里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他不明白,司景珩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林阳是同性恋?还是因为他和林阳亲近?他说的“恶心”,是在恶心林阳,还是在恶心他?
司景珩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他这件事了?
司景珩是个铁直男,这么久以来交往的都是女朋友,也有小男孩和司景珩表白过,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名同学,司景珩也说过同性恋恶心,一样的身体构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觉得这种人脑子就是有病。
所以戚许才将自己的感情埋进最深处。
那天中午,戚许一个人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日头渐渐西斜,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林阳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阿许,你没事吧?刚才那个是你朋友啊?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戚许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误会吧。”
那天晚上,戚许失眠了。
甚至开始怀疑,司景珩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拒绝他,来提醒他,他们之间,只能是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能太过亲近。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当他还在宿舍里纠结要不要主动给司景珩发个消息道歉时,宿舍门被人敲响了。
以为是林阳买早餐回来了,戚许走过去开门,却在看到门口的人时,瞬间愣住了。
司景珩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如松。
一夜过去,他眼底的怒火似乎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
宿舍里的其他室友都还在睡觉,很安静。
司景珩的目光越过戚许,扫视了一眼宿舍内部,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皱,显然还是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
他收回的目光落在戚许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戚许,给你两个选择。”
戚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司景珩,等待着他的下文。
司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要么,我搬进来跟你一起住;要么,你收拾东西,跟我搬出去。”
20. 第 20 章
戚许彻底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司景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司景珩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宿舍的门框,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喙的强势:“给你十分钟时间,想清楚,告诉我答案。”
戚许站在原地,看着司景珩那张俊朗的脸,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不明白,昨天还对他恶语相向,说他“恶心”的司景珩,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是因为还在乎他这个朋友,所以不愿意因为昨天的事情闹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目光落在司景珩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可司景珩的眼神深邃如海,什么都看不出来。
宿舍里的林阳被门口的动静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门口的司景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小声对戚许说:“阿许,你们聊,我再睡会儿。”
戚许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他侧身让司景珩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司景珩,你……你什么意思?昨天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吗?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跟林阳真的只是朋友,我……”
“我没生气。”司景珩打断他,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你住在这里不方便,也不舒服。”
他走到戚许的书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摆件,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语气随意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环境又差,你要是不想回家,跟我住,我那边房子大,也清静。”
戚许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看着司景珩的背影,看着他挺拔的肩线,听着他看似随意却带着关切的话语,昨天的委屈和难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想,或许昨天,他只是太在意自己了,所以才会那么生气,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你昨天说……说恶心……”戚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司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我不是说你,也不是说他这个人。”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只是不喜欢……”
尾音拉的很长,司景珩也说不上来他不喜欢什么,所以他把这种不喜欢归咎于戚许。
如果戚许不住在宿舍,就接触不到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戚许还会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笑的灿烂的戚许。
戚许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得更快了,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为了掩饰尴尬,只好低下头,不敢去看司景珩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一刻,戚许心里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看着司景珩那张带着几分不耐烦却依旧俊朗的脸,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和雀跃。
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我跟你搬出去。”
司景珩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收拾东西吧。”
司景珩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是一套两层的复式公寓,装修简约大气,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客厅的落地窗很大,阳光洒进来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戚许跟着司景珩走进公寓时,心跳得飞快,哪怕只是沉默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觉得无比美好。
“收拾完东西,晚上出去吃?”司景珩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语气随意,“算是庆祝乔迁。”
“不用啦。”戚许连忙摇头,眼底亮晶晶的,“我来做饭吧。”他想亲手为司景珩做一顿饭,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司景珩挑了挑眉,没反对:“随你。”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忙着收拾行李。
戚许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书籍和衣物,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书摆在书架的一侧,又将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的一角。
傍晚时分,戚许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公寓的厨房很宽敞,厨具一应俱全,他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食材,打算做几个司景珩爱吃的菜,洗菜、切菜,动作有条不紊,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清脆声响,混合着食材的清香。
“要做什么菜?”司景珩啃着一颗苹果出现在戚许身后,两个人之间之间几乎是没有缝隙,让戚许忍不住红了脸,“就,随便做点儿。”
那里是随便,其实每一道菜都是司景珩喜欢吃的。
司景珩把下巴搁在戚许的颈窝里,轻嗅戚许身上的味道,接着开口:“戚许,你说你要是个女生多好。”
戚许还以为司景珩要说如果他是个女生就可以和他结婚,谁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行,你脾气太差了。”
“我脾气哪里差了?”戚许抬起锅铲就想给他一下。
司景珩大手攥住戚许的手腕,笑道:“你看,现在脾气就很差。”
“哦。”
“哦什么。”司景珩察觉到戚许不太开心,补救道,“你脾气最好了行不行?”
“哦。”
“诶呦好啦,我脾气差。”
戚许长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司景珩也回过头,眉头微蹙。
“我去开门。”戚许擦了擦手,解下围裙,心里有些疑惑,他们刚搬进来,除了彼此,应该没人知道地址才对。
打开门的瞬间,戚许的身体瞬间僵住。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妆容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的美艳。
戚许认识她,是同校艺术系的学妹,前段时间还当众向司景珩表过白,当时司景珩并没有明确拒绝。
女生看到戚许,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戚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戚许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司景珩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女生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对戚许说:“她是来找我的。”然后转向女生,轻描淡写地解释,“之前和戚许是邻居,正好在一个学校,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邻居。
戚许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刚才的欢喜和期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看着司景珩揽着女生的手,看着女生脸上娇羞的笑容,只觉得喉咙发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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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在司景珩眼里,他只是“邻居”。
女生显然没怀疑,笑着走进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公寓:“景珩,你家装修真好看。”
“随便装的。”司景珩松开手,示意女生坐下,然后对戚许说。
戚许沉默半晌,转身走进厨房,重新系上围裙,拿起锅铲,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
很快,戚许做好了饭,三菜一汤,摆放在餐桌上。
女生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主动给司景珩夹了一块排骨:“司学长,尝尝这个,看起来就很好吃。”
“谢谢。”司景珩没有拒绝,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殷勤。
戚许坐在一旁,看着女生不断地给司景珩夹菜,看着两人之间看似亲密的互动,只觉得食不知味,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却一口也咽不下去,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又酸又涩。
放下筷子,戚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司景珩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没多问:“嗯,去吧。”
女生也随口说了句:“学长好好休息。”
戚许逃也似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他靠在门板上,颓丧地坐在地上。
他以为搬出来后,他们就能更近一步,以为司景珩对他是不一样的,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司景珩还是那个司景珩,身边从不缺围绕的人,而他,不过是一个恰好住在一起的“邻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戚许动了下麻木的腿站起来,抹了下脸才开门。
司景珩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和刚才在餐桌上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你怎么上来了?”戚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陪着你的女朋友?”
司景珩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戚许,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戚许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暧昧,“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想有人占着所谓的名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你……”戚许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让她走了。”司景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戚许看着司景珩的眼睛,忍不住问:“你这次又用什么借口?”他记得司景珩以前打发那些示好的女生,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司景珩笑了,摊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钱可以打发一切。”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转移了话题,“别想这些了,要不要看电影?我找了一部新上映的,口碑不错。”
比起来这些人,他更喜欢和戚许呆在一起,而且那个女生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钱,只要给一张卡,就能笑容灿烂地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这样的关系,简单又省事,不会有任何束缚,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只有戚许,不一样,麻烦的很。
21. 第 21 章
戚许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点了点头:“好。”
说着,他起身走到房间的沙发旁,拿起两个靠枕,递了一个给司景珩:“你喜欢这个绒的,靠着舒服。”他记得司景珩以前就喜欢这种柔软的靠枕,每次看书都会抱着。
司景珩笑眯眯地接过来,顺势坐在沙发上,将靠枕垫在身后,语气亲昵:“还是我们家戚许懂我。”
“我们家”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戚许的心脏,脸颊瞬间涨红,心跳得飞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失落被满满的欢喜取代。
原来,他还是不一样的。
戚许挨着司景珩坐下,将另一个靠枕抱在怀里。
电影开始了,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在两人的脸上。
戚许却没怎么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边的司景珩身上。
“怎么不看?”司景珩侧过头,发现戚许正盯着他看,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没……没什么。”戚许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看着屏幕,脸颊却越来越烫。
司景珩只是轻笑一声,伸手将他往身边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近一些:“这样看得清楚。”
戚许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靠在司景珩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宽阔的肩膀带来的安全感,心里的甜蜜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他知道,司景珩对感情依旧漫不经心,依旧不愿意被束缚,依旧不喜欢男人,可司景珩说“我们家戚许”,这就足够了。
对他而言,这一点点的特殊,就足以支撑他继续喜欢下去。
电影还在播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屏幕上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戚许抱着靠枕,靠在司景珩的肩膀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司景珩,司景珩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线条依旧俊朗,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戚许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小心翼翼地往司景珩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跟司景珩一起住的日子虽然好,但是戚许总是怕藏不住自己的心意,所以总是会找借口回学校住一住。
司景珩说太麻烦了,可戚许的借口也很多。
有时是为了赶实验报告,不得不留在学校宿舍过夜;有时是学院查寝,没法缺席。
每次提出要回学校住,司景珩总是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抱怨:“你好像脑子有问题,总回宿舍要见谁?”
戚许只能默默撇嘴,然后自顾自地回学校。
不过即便住在学校,戚许也会趁着午休或没课的时候,绕路去司景珩的教学楼,找他一起吃午饭,他实在是很想见司景珩。
日子过得平静而有序。
学期中段,学校社团为了筹备校庆活动,推出了一系列文艺节目,其中就有一部话剧,社团负责人找到戚许,希望他能出演女主角角色。
原因是他长相清秀,气质温和,很符合角色设定。更重要的是,出演话剧能加综合素质学分,这对戚许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演女主?”戚许虽然是个同性恋,但毕竟也是个男人,反串这种事情他还是觉得做不来就
“为了学分!”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劝着戚许,其实内心更想看戚许女装多一些,戚许生的白净,眉眼又张扬,大家私下里也蛐蛐过,如果戚许穿女装一定很好看,这次终于有了机会,七嘴八舌的都来劝了吧
“好吧,我试试。”经不住大家的热情,戚许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第一次排练时,戚许走进社团活动室,看到男主角的扮演者时,愣了一下。
竟然是林阳。
林阳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平时在宿舍里的样子没什么不同的看到戚许,他也笑了:“没想到女主角是你,真巧。”
“是啊,真巧。”戚许也笑了,打趣道,“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演一次情侣,哈哈。”
林阳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是被迫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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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还想趁着周末跟我的小男朋友出去玩呢。”他语气自然地提起自己的恋人,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
戚许笑着点头。
排练正式开始,按照剧本设定,有一段男主角和女主角拥抱的戏份,林阳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戚许的肩膀上,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戚许也配合着,抬手环住林阳的后背,脸上带着剧本要求的温柔笑意。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导演在一旁满意地说道。
感情真好。
排练厅幕后,司景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今天本来是要回直接去健身的,路过社团活动室时,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戚许,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躲在了幕后。
司景珩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着林阳搭在戚许肩膀上的手段那双手很自然地落在戚许的肩头,带着熟稔的亲密,司景珩下颌线紧绷着,指尖在口袋里暗暗攥紧。
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朋友,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来找人?”
司景珩没有说话,视线依旧黏在戚许身上,像是要将他和林阳分开一样。
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舞台上正在搭戏的两人,了然地笑了笑:“原来是来看你那个好朋友啊哈哈不过你不是还吊着个艺术系的妹子吗?不想着怎么约人家,跑到这里来盯着你朋友演戏,有意思吗?”
司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朋友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悦,继续打趣道:“该不会是你喜欢戚许吧?不然怎么这么在意他?”
“闭嘴。”司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
朋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随即又笑道:“开玩笑的嘛,你激动什么?”
司景珩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语气狠戾:“再放屁就滚出去。”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辩解,“别恶心我。”
22. 第 22 章
“好好好。”朋友只好应和着。
舞台上的排练还在继续,戚许和林阳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一段台词,林阳需要看着戚许的眼睛,说出深情的告白,林阳眼神很认真,带着剧本要求的情愫,戚许也配合着,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感动。
司景珩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怒意更盛了,猛地转身,不再看舞台上的画面,大步流星地朝着活动室门口走去。脚步沉重而急促,带着压抑的怒火,吓得旁边的朋友连忙跟上。
“哎,怎么走了?不再多看会儿?”朋友追上来问道。
司景珩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好看你留下看。”
走出活动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司景珩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戚许的电话。
此时,舞台上的排练正好告一段落。戚许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司景珩”三个字,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
“在哪?”司景珩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戚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语气这么差,连忙说道:“在社团活动室排练话剧呢,怎么了?”
“立刻回家。”司景珩的语气不容置喙。
“啊?可是排练还没结束呢,还有最后一段……”戚许有些为难。
“我再说一遍,立刻回家。”司景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像是随时会爆发。
戚许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答应:“好,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他跟导演和林阳说了声抱歉,拿起背包就快步跑出了活动室。他不知道司景珩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莫名的期待。
一路飞驰到家,戚许气喘吁吁地进了门。
只见司景珩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双腿交叠,正翻着一本书,听到声音,司景珩转过头看向戚许,眼神阴沉。
“你和林阳,很熟?”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戚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问起林阳,只好如实回答:“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住一个宿舍的。”
“好朋友?”司景珩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好朋友需要抱在一起?”
戚许这才明白,司景珩可能是看见了他排练的时候,来不及细想司景珩为什么会出现在排练厅,连忙解释:“那是剧本要求的,我们只是在演戏,没有别的意思。”
“演戏?”司景珩的眼神更冷了,他俯身逼近戚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的热度带着压抑的怒意,“戚许,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没有……”戚许说,“林阳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在完成排练,不然学分真的凑不够了。”
司景珩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喉结滚动着,终究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摔门而去,门板发出的巨响震得戚许耳膜发疼。
从那天起,司景珩就开始了冷战。
戚许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偶尔接通,也只有冰冷的“有事说事”“忙着呢”,戚许起初还试着解释,后来见他态度坚决,也渐渐没了底气,不再自讨没趣。
后来排练了几次后,林阳就开始频繁请假,起初说是身体不舒服,后来干脆连微信都不回了,消息像投进深海的石子,毫无回音,戚许会宿舍找过他,发现他的东西已经全部搬空,同宿舍的人说,林阳办理了校外住宿,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话剧里的对手戏极多,林阳缺席,排练一度陷入停滞,导演急得团团转,戚许也心里发慌,直到演出那一天,导演突然告诉大家,搭档找到了,让他按自己排练的演就行,会有人买账的。
戚许忐忑地站上台,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默契度如何,直到来人走上台,戚许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司景珩穿着一身贴合角色的灰色长衫,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锋利,多了几分温润儒雅,额前的碎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他比合练时更显耀眼,眼神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一步步走向戚许,在他面前站定。
按照剧本,此时“女主角”要对“男主角”说一句开场白。
戚许紧张地攥着衣角,还未张口,就听到司景珩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你好,太太。”
“太太”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戚许的耳边。
他浑身一僵,瞳孔放大,怔怔地看着司景珩。
舞台上的灯光刺眼,台下的人声模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司景珩温柔的眼神和那句带着缱绻意味的称呼。
那一刻,他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司景珩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在对他告白。
他们不是处于冷战中的朋友,而是真正的恋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心跳加速,脸颊涨红,眼底泛起湿润的光泽。
这场戏,戚许演得浑浑噩噩,全凭着肌肉记忆回应,司景珩的眼神太真,动作太自然,每一个拥抱,每一次对视,都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直到大幕落下,掌声雷动,他才恍惚着走下台,心里的悸动却久久无法平息。
那句“你好,太太”,像刻在了他的心底,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再后来……
照片宛如纷飞的大雪,洋洋洒洒落在他面前。
“你好恶心啊,戚许。”
不,不是的,不要!
戚许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淡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熟悉的陈设。
又是这个梦。
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挣扎着醒来。
他无数次后悔,如果那天没有表白,如果他们一直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
可命运就像潮水,推着他一步步靠近司景珩,从年少时的心动,到后来的纠缠,再到如今的爱恨交织,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戚许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疲惫,这场跨越了数年的喜欢,耗尽了他所有的热情和勇气,只剩下满身伤痕和无尽的疲惫。
又坐了一会儿,戚许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收拾行李。
车子驶上回帝都的高速公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戚许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脑子里一片放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父亲戚永昌打来的。
“小许,你在哪?”戚永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在回帝都的路上,怎么了爸?”戚许问道。
“有一份重要的合作资料,需要你去司氏集团交接一下。”戚永昌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今年我们两家最后一个合作项目了,你回去再看看,交接完,后续的事情就听你的让你弟弟接手吧。”
最后一个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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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许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终于要解脱,又像是有些莫名的失落,于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对了爸爸,我最近想休假,暂时不参与公司的事了。”
“也好,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休息。”戚永昌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资料我已经让助理送到家了,你回家拿了之后直接去司景珩的公司就行。”
挂了电话,戚许的心情更加沉重。
最后一个合作项目,就意味着,他和司景珩之间,连仅存的工作联系也要断掉了吧。
回到家,取了资料,戚许歇了几天,调整了一下状态。
———
一早,戚许换上西装,驱车前往目的地。
站在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戚许深吸了一口气。
戚许没有走VIP电梯,而是习惯性地走向了员工电梯。
到了顶楼,戚许走出电梯,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司景珩的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回响着,让他心里越来越紧张。
离办公室还有几步之遥时,一道娇媚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珩哥哥,辛苦你这几天陪着人家啦。”
“珩哥哥”三个字,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又是这样。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们之间有过多少短暂的温情,司景珩的身边,永远不缺这样温柔小意、娇媚动人的异性。
戚许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甚至能想象出办公室里的场景:那个女人大概正依偎在司景珩的身边,眼神含情脉脉,而司景珩,或许正带着他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却又不会拒绝的笑容。
就像当初那个艺术系的学妹,就像电话里那个娇媚的女声,就像山庄里被司母撮合的苏雅。
戚许的脸色变得苍白,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的动作,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进去吗?进去看到司景珩和那个女人亲密的样子,然后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样,交接完资料,默默离开?
还是转身就走?从此彻底断了和司景珩的所有联系,包括工作?
心里的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斗争着,让他进退两难。走廊里的空调风很凉,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终究戚许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也没有勇气彻底转身离开。
戚许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膝盖里,资料袋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办公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传来了脚步声。
戚许猛地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湿意,慌乱地捡起资料袋,想躲到旁边的茶水间。
已经来不及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司景珩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那个娇媚声音的主人,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妆容明艳的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看到蹲在地上的戚许,司景珩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女人也看到了戚许,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戚许的脸颊涨得通红,既尴尬又难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攥着资料袋,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来送资料。”
23. 第 23 章
司景珩冷声道:“资料留下,你可以走了。”
旁边的女人娇笑着挽紧他的胳膊,指甲轻轻划过司景珩的小臂,语气柔得能掐出水:“珩哥哥,你先忙,剩下的事我们改天再细聊,记得明天要陪我去选衣服哦。”
“知道了。”司景珩微微颔首,视线都没分给女人,伸手就去拿戚许手里的资料袋,指尖擦过戚许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戚许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戚许的喉咙发紧,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他想问,明天陪她选什么礼服?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再添一层难堪罢了。
“嗯。”戚许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司景珩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握着资料袋的手指猛地收紧,直到戚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司景珩才猛地将资料袋扔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戚许回到家,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翻出药按两倍剂量丢入口中,接着躺下准备睡觉,连日的疲惫和情绪内耗让他身心俱疲,只想尽快陷入沉睡,逃离这一切,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司伯父”三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叔叔。”
“小许,你现在方便吗?”司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景珩这孩子,刚才跟我吵了一架,怒气冲冲地走了,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戚许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不情愿,刚吃了药,现在头晕得厉害,只是司叔叔的语气带着恳求,他实在无法拒绝。“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他。”
司父连忙说道,“小许你最了解他,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我在想办法。”
“那我试试吧。”挂了电话,戚许无力地靠在床头,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他还是挣扎着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
走遍了司景珩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人,戚许想了想,抱着最后一丝可能走进了一家酒吧。
他记得之前司景珩提过一句帮朋友投资过一个酒吧,戚许回想一下在地图上搜索名字就找到了准确地点。
酒吧里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烟酒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人窒息。
戚许皱着眉,穿过拥挤的人群,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四处搜寻。
很快,他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司景珩。
他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只留下紧抿的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身边围了几个人,像是他的朋友,可气氛却异常紧张,戚许刚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想给司景珩擦脸。
司景珩猛地抬手,眼神猩红,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暴怒:“滚开!”
男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接着司景珩仿佛不解气一样,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打在男生的脸上,男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司景珩!”他的朋友连忙上前拉住他,“别打了!”
可司景珩像是失去了理智,挣脱开阻拦的人,抬脚就朝着男生的胸口踹去。
“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朋友们都慌了,拼命拉住他,可司景珩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拦不住。
戚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司景珩在外面鲜少有这样暴怒的时候,永远都是优雅矜贵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男生是哪里惹到他了。
就在司景珩挣脱束缚,拳头即将再次落下时,戚许猛地冲了上去,伸出手,死死地拦住了他的拳头。
“砰”的一声,司景珩的拳头狠狠砸在戚许的掌心,力道大得惊人,震得戚许的手臂发麻,指尖瞬间失去了知觉。
司景珩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戚许。
昏暗的灯光下,戚许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未消的疲惫和红血丝,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嘴唇毫无血色。
“别打了。”戚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打他要死了。”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下移到他泛红的掌心,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质问,“谁让你来的?”
戚许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攥着他的拳头,不肯松开,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不少冷汗。
“放开!”司景珩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戚许攥得很紧。
“跟我走。”
“我不走!”司景珩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戚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戚许的心脏,戚许的身体微微一颤,攥着他拳头的力道松动了几分。
旁边的朋友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司景珩:“景珩,别闹了,戚许也是为了你好。”
“跟我回去。”戚许再次开口,“你走不走。”
他是真的挺不住了,再劝一次,要是还不走他就告诉司叔叔,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司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戚许苍白的脸,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道之大让戚许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这是你求我的。”司景珩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去。
戚许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忍着掌心的疼痛和身体的眩晕,快步跟了上去。
酒吧门口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戚许稍微清醒了几分,司景珩站在路边,靠着电线杆,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因为喝多了难受。
司景珩的朋友宋建章拉住戚许:“长话短说,刚才那个男的是因为偷亲司景珩才被打的,谁不知道景珩讨厌同性恋,让他陪酒的时候就警告过他不要往景珩身边凑,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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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许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是啊,活该。
他们都活该。
“知道了。”戚许低声道。
宋建章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你们两个关系都最好,你劝劝景珩别太当回事了,就亲了一下脸是不是?又不能掉块肉,他最听你的话了。”
戚许不知宋建章从哪里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但凡司景珩真的如朋友所说的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戚许也懒得反驳,只是低低应声。
“我知道了。”
戚许转身离开追上司景珩的身影,拉住人塞进车里,想给他送回家。
“我不回家。”司景珩说。
“那你要去哪儿?”戚许无奈道。
司景珩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去你家。”
“你去我家做什么?”
“怎么?你家藏男人了?我不能去?”
戚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回我家,可以了吗?”
好不容易把人折腾回家,戚许蹑手蹑脚地扶着司景珩上楼,生怕惊醒了父母和戚然。
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以为司景珩这下终于可以睡觉了,戚许打着哈欠感觉眼睛一闭就能和周公约会。
谁知司景珩霸占着浴室怎么都不出来。
戚许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也睡不着觉,于是拉开门走了进去:“你在干嘛?”
浴室里,司景珩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此刻正用戚许擦脸的毛巾狠狠搓着脸,本来白皙的皮肤被搓的发红,司景珩向来注重外形,再这么搓下去要毁容了吧。
看来那个男生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真不小。
戚许也揉了自己的脸两下保持清醒,然后从司景珩手里救下自己的兔子小毛巾:“别搓了,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你看见了?”司景珩咬牙道。
“我没看见,宋建章说的。”戚许冲干净自己的毛巾,挂到架子上,“你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干净个屁!”司景珩怒不可遏地砸了下洗手台,“你知道他干什么的吗?还是个男的,妈的,恶心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戚许应道,“但你这么洗能怎么样?洗到什么程度你才觉得干净?”
司景珩胸膛不住地起伏着,他也不知道洗到什么地步才算“干净”,但是被男人亲了这件事就像阴影一样缠着他。
戚许已经困的要命,再不去睡觉真要猝死的感觉,于是双手揽上司景珩的脖子,在司景珩脸颊另一侧亲了一口:“好了,现在这边也不干净了,你继续吧。”
按司景珩这个进度来看,明天应该是不能出门了,也不知道司景珩会不会给自己的脸消毒,这下水声他就当白噪音吧。
戚许前脚刚踏出浴室,后脚腰就被人揽住,接着双脚腾空而起直接被司景珩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他妈的,我不干净了,你要负责。”
24. 第 24 章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许是被腰腹间传来的酸痛弄醒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感铺天盖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被褥平整得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果然走了。
戚许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司景珩向来如此,兴致过后便会毫不留恋地离开,戚许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腰,缓了许久才坐起来洗漱。
下楼时,客厅里传来了说话声。
“景珩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又懂事又体贴。”母亲杜言心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来提前说一声,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阿姨,是我叨扰了,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司景珩的声音温和,和昨晚那个暴怒的男人判若两人。
戚许站在楼梯拐角,怔怔地看着客厅里的景象。
司景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是戚许曾经给司景珩准备的衣服,之前司景珩说不会留在这里过夜,戚许就把衣服挂了起来,没想到司景珩今天居然穿上了,衣服略显宽松,衬得男人肩宽腰窄,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醒了?快下来吃饭。”杜言心看到他,笑着招手。
戚许定了定神,顺着楼梯走下去,在餐桌旁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司景珩身上:“你……怎么没走?”
司景珩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你很希望我走?”
“不是。”戚许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脸颊微微发烫。
戚永昌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笑道:“景珩难得来一次,多待一会儿怎么了?以后要常来啊,别总忙着工作。”
“好,一定。”司景珩点头应着。
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杜言心和戚永昌不停地给司景珩夹菜,问他工作忙不忙,生活习惯怎么样,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司景珩也应对得得体又礼貌。
戚许默默吃着饭,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对了,景珩。”杜言心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前几天阿姨本来和你叔叔打算去欧洲旅游的,但是兰兰给我打电话,神秘兮兮地说过几天有大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杜言心其实很八卦,一直不太喜欢什么惊喜,薛兰一这么说,搞得杜言心总想着这回事。
戚许也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现在既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也没有听说两家有什么重大的合作项目,司母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司景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瞟了一眼戚许,眼眸一垂,很快抬起眼:“没什么大事,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戚许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在下个月末吗?我记得……”
戚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景珩打断了:“本来是在下个月末,”司景珩从容地解释道,“但公司在海外有个重要的合作,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很难啃的硬骨头,这次好不容易在国内停留几天的我们想趁机收购他们的部分业务,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邀请他参加活动,所以就把生日提前了。”
司景珩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向来不怎么在意生日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过都一样。”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戚永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大事。收购成功了,对你们公司的发展也是一大助力。”
杜言心也笑道:“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怠慢了客人,兰兰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清楚,我好给你准备礼物呀。”
司景珩笑了笑:“阿姨不用多费心。”
吃完饭,戚许回到楼上想休息一下,没想到司景珩不仅没走,还跟了上来,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半依在沙发上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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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家吗?”戚许问。
“等下回去。”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他只是在等戚许换衣服跟他一起回去。
戚许本不想理他,无奈司景珩动静太大,而且他也有疑问,便坐起来看向司景珩。
面对戚许的目光司景珩第一次感到有些紧张,手不自觉放了下来,抢先一步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戚许又盯着司景珩看了两秒钟,问:“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准备。”
每年司景珩的生日礼他都是四处寻找合适的东西,有时候是宝石有时候是表,只是这些东西司景珩从来都不缺,并不明显的包装盒也会淹没在众多的礼物海里。
司景珩轻笑一声:“用不着你准备,不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哦,原来真的看都没看过。
戚许麻木地点点头,算了,人家也不在意,他在意个什么劲儿。
戚许垂下眼,给林观池发着消息,司景珩也接了个电话。
司景珩挂掉电话就要走,戚许放下手机也开始穿外套。
“你要出门?”司景珩回头问。
“嗯。”
“做什么去?”
戚许眨眨眼,实话实说:“观池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去看看他。”上次他就鸽了林观池一把,今天不去看看说不过去了。
司景珩探究的目光在戚许脸上梭巡,像是在确认他回答的可信度,见戚许脸上没有其他波动,才缓缓点头:“我送你。”
“不用了,你还是先忙吧。”戚许懂事就懂事在从不占用司景珩的时间,来去自由。
司景珩走后,戚许套上外套也出了门,想起上次林观池说他有一瓶很喜欢的酒,戚许本来是打算那天就送给林观池的,不过那天走的急,落在了司景珩家里,戚许打算先去取了再去找林观池。
来到别墅,戚许轻车就熟地打开门,和熟悉的画面不同。
里面站了一个女人,那天在办公室喊着“珩哥哥”的女人。
25. 第 25 章
戚许下意识打量着屋内,天花板垂下串串红色爱心挂饰,缠绕在水晶灯上,墙面也贴了不少红色贴纸,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敞着口,露出里面红色的绸缎布料、蝴蝶结装饰,看不清具体是些什么,只让人心里莫名发沉。
“你怎么来了?”女人向他走过来,问道。
戚许看向她,女人留着大波浪卷发,发尾染成酒红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却化着浓艳的妆容,眼线挑得锋利,红唇饱满,涂着亮面唇釉,身上穿了件紧身红色吊带裙,裙摆堪堪及大腿,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戚许,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戚许皱了皱眉,眼底满是疑惑,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认识我?”
女人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她往前迈了两步,走到戚许面前:“不认识,但猜也能猜到。”她上下扫了眼戚许身上简单的休闲装,眼底的不屑更甚,“景珩和我说过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苗慕儿。”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几分,香水味浓烈得刺鼻,混杂着甜腻的果香,冲得戚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女人见状,笑得更得意,晃了晃手腕上挂着的钥匙串,银色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光,正是这栋别墅的大门钥匙,“我知道这里是景珩和你的房子,不过我不介意和你这样的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分享?”戚许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细密的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钝痛。
他知道这段关系是自己强求来的,但是司景珩在和他搬进来之前他就表明过,司景珩不管是和谁在一起,他也不会去打扰,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这里、这栋房子,只能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戚许对这段关系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而如今……这个女人的登堂入室,将这份尊严彻底打破。
“不然呢?”女人挑眉,晃钥匙的动作更张扬,指尖故意摩挲着钥匙,像是在炫耀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戚许的心上,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红色装饰愈发刺眼,像无数根针,扎得他眼睛发酸。
戚许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难以掩饰的颤抖:“是司景珩让你住进来的?”
女人听到这话,眼神下意识往下瞟了瞟,指尖攥了攥钥匙串,像是有些心虚,随即轻咳一声,挺起胸脯,故意抬高声音,装出笃定的模样:“当然是他让我住的,我和他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他疼我还来不及,让我住在这里怎么了?”
她的语气刻意张扬,眼前的场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期待,都打得粉碎。
戚许死死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唇瓣咬破,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抬起手,将口袋里别墅的备用钥匙掏出来,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砰”的一声,钥匙被他狠狠扔在地上,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钥匙滚了几圈,停在女人脚边。
戚许扫了一眼屋子,接着转过身脚步僵硬地朝着门口走去,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阳光刺眼,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眶里积压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戚许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狼狈地坐进去,关上门的瞬间,像是隔绝了那个让他尊严尽失的地方。
戚许掏出一根烟点燃,缭绕的烟雾在逼仄的空间内蔓延,其实他不经常抽烟,只是突然发现,在某些时刻,的确能带来瞬间的愉悦。
司景珩既然已经把这栋房子给了那个女人,那他也不可能抓着不放,只会显得他更加狼狈。
要不……放手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巨大的矛盾感就包裹住了戚许,他们认识快二十年了,真的舍得吗?
人家都舍得他为什么不舍得?
那他该去哪里呢?出国留学吗?几年之后也是要回来的,要不回家吧?可两家的关系也不是说断就可以断的。
戚许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们之间有着这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就不应该把她们之间的关系搅成这样。
就该一直默默地祝福司景珩过得好才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司景珩”三个字,像一道魔咒,瞬间将他从崩溃的情绪里拉回几分。
戚许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满是麻木。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看着电话一遍遍地震动,像是在催促他接听,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别墅里的红色装饰,女人得意的笑容,晃着钥匙的模样,还有司景珩那句虚无的承诺。
戚许闭上眼,指尖颤抖着,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挂断键。
“嘟——”一声轻响,电话被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进来,戚许再次挂断。
来回几次后电话终于不响了,短信提醒的声音响起,戚许认命般地点开。
【挂我电话?】
【给你十分钟,来我公司,还有细节要改。】
【林观池说你没去找他,戚许,你又要作什么?】
面对一连串的逼问,戚许竟突然笑出了声。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司景珩发的消息字数比他多呢。
戚许想了想,也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就不去了,这个项目我也不会再跟进了。】
发完,戚许就关了手机,直接回到了自家公司。
“小戚许总?您……您要辞职?”人事科的女生拿着戚许的辞职单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抬头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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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戚许温柔地笑笑:“嗯,是的。”
女生捏着那张薄薄的辞职单,反复翻看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戚许,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小戚总?您……您真的要辞职?”
戚许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苍白,眼底的红血丝隐约可见,却依旧扯出一抹温和的笑,重复道:“嗯,是的。”
“可……可您在公司一直做得很好,而且这个项目马上就要收尾了……”女生还想再劝劝,毕竟戚许不仅是老板的儿子,工作能力也有目共睹,为人温和,在公司里口碑极好。
最重要的是能扛事儿,有时候大家做的不好了,都是小戚总一个人担责,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他们,这样的好领导要是辞职了,他们可怎么办?
“后续的事情,我会交接好的。”戚许温声道,“今天确实晚了,不耽误你下班,辞职手续改天再办也没关系。”
女生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辞职单收进抽屉:“那……好吧,小戚总,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戚许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人事科,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同事们大多已经下班,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人,看到他,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戚许关上房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走到办公桌前,戚许看着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文件,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
将文件分类整理好,放进纸箱里,书籍摞整齐,动作有条不紊。
就在他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时,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暴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僵,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司景珩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眼底却满是猩红的怒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戚许,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为什么不回消息?”司景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一步步朝着戚许走来,脚步声沉重,像是踩在戚许的心上。
戚许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太累了,累得不想再争吵,不想再解释,不想再问那些明知答案的问题。
“我在问你话!”司景珩见他不理自己,怒火更盛,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过他放在手边的纸箱。
“哗啦——”一声,纸箱被他狠狠拽开,里面的文件、书籍、相框全都散落一地,相框的玻璃瞬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道惊雷,炸在两人之间。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司景珩,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个项目,我不会再跟进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犹豫。
26. 第 26 章
司景珩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愤怒:“戚许,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在他看来,戚许不过是因为他挂了电话、没及时回复消息而生气,又在耍小性子。
“我对你不够好吗?”司景珩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想要的东西,我哪样没给你?你天天这样矫情,到底想要什么?”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允许戚许待在自己身边,给了他别人没有的特殊待遇,甚至为了他推掉了不少不必要的应酬,可戚许却总是不知足。
“我没有矫情。”戚许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微微动了动,闪过一丝自嘲,“我只是要去负责别的项目。”
“别的项目?”司景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戚许,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太了解戚许了,了解他的敏感,了解他的脆弱,也了解他对自己的在意,在他看来,戚许所有的反常,都是因为在乎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我没有。”戚许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碎片。
司景珩却一把扳过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戚许的肩膀生疼。
“看着我!戚许,别闹了,跟我回去。”
说着,他就想弯腰将戚许抱起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这种强制的方式,让他妥协。
“放开我!”戚许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司景珩都愣了一下。
这是戚许第一次这么用力地推开他,带着浓浓的抗拒和疏离。
司景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戚许的不识好歹,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烦躁。
“戚许,你别逼我。”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最后的警告。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陌生和疏离,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司景珩的心里。
司景珩彻底怒了,索性不再废话,猛地拽下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上前一步,趁着戚许不备,将他的双手紧紧缠住,打了个死结。
“司景珩,你放开我!”戚许挣扎起来,双手被束缚着,无法动弹,只能用脚去踹他。
可他的力气远不如司景珩,拳打脚踢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司景珩俯身抱起戚许,不顾他的挣扎和怒骂,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司景珩将戚许塞进车里,粗暴地关上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司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戚许压抑的喘息声和挣扎的声响。
司景珩将戚许从车里抱出来,扛在肩上,走进别墅,别墅里静悄悄的,显然没人在家,他径直将戚许抱到二楼的卧室,一脚踹开房门,将他扔在床上。
戚许被摔得浑身发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司景珩却已经俯身压了上来,双手粗暴地撕扯着戚许的衣服。
“司景珩,你混蛋!”戚许怒视着他。
司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昂贵的衣料在司景珩手里就像不要钱一般,拉扯到最后没有一件是完整的。
戚许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宠物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戚许梗着脖子,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在司景珩的手触碰到他脚踝的那一刻,戚许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司景珩早有防备,一把攥住他的脚腕,将他的腿牢牢地固定住,然后将人狠狠拉到面前,双手紧紧地扼住戚许的两只手腕,让他无法动弹。
“既然你这么想闹,那我就陪你闹到底。”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然后不顾戚许的挣扎和反抗,按住戚许的后背,也不做任何安抚,直接掐住戚许的脖子,动作愈发用力。
“唔……”戚许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疼痛密密麻麻地传来,远不及心里的疼,他闭上眼,不再挣扎,任由司景珩肆意妄为,身体的麻木,渐渐取代了疼痛,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司景珩发泄完怒火和欲望,才渐渐冷静下来,低头看着身下的戚许,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被咬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一个破碎的娃娃。
那一刻,司景珩心里的怒火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慌乱和心疼,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太粗暴了,戚许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戚许……”司景珩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
戚许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抗拒和疏离。
“对不起。”司景珩的声音压低,带着浓厚的餍足味道,“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我错了,行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戚许道歉。
戚许没搭话,司景珩也罕见地放过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戚许,走进浴室。
“过几天我要去出差,”司景珩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司景珩也不介意,他知道戚许还在生气,他抱着戚许,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他的身体,然后给他穿上自己的睡衣。
睡衣很大,套在戚许身上,只能堪堪遮住屁股,大腿上白嫩的软肉一动就会变粉,尤其是戚许现在这样迷茫的眼神让人更忍不住触碰。
“今天我和爸在公司等了你很久,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却一直不回消息,我才会生气的。”司景珩坐在床边,看着戚许苍白的侧脸,解释道,“如果我刚才的行为让你生气了,你可以答应我任何条件。”
他的目光落在戚许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或许戚许会提出让接吻,虽然他厌恶男人,但如果是戚许……
戚许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是的,什么都可以。”司景珩点头。
戚许张了张嘴,想说别墅里的女人,想问他为什么要打破那个唯一的承诺,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司景珩只会找各种借口,或者用更强制的方式让他闭嘴,他已经累了,不想再自讨苦吃。
“等我想到再说吧。”戚许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司景珩挑了挑眉,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追问:“好,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戚许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真的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我想睡觉。”
“先吃点饭再睡吧。”司景珩劝道。
戚许摇了摇头,没有胃口,只是侧身躺着,背对着他,闭眼装死。
司景珩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勉强他,直接躺在戚许的身边,伸出手臂,将人搂进怀里,戚许没有反抗,只是身体依旧僵硬着。
司景珩能感受到他的抗拒,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
第二天一早,戚许费力睁开眼睛,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司景珩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戚许缓缓坐起身,身体传来阵阵酸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深吸一口气,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楼下的餐厅里,司景珩的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司景珩正坐在一旁,和他们说着话,看到戚许下来,薛兰立刻笑着招手:“小许,快下来吃饭。”
戚许走到餐桌旁,礼貌地问好:“叔叔,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快坐。”薛兰拉着他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笑容和蔼,“你和景珩这孩子,从小关系就好,现在长大了,感情还是这么好,真好,希望我们两家能一直这样和睦相处下去。”
司景珩笑着应道:“妈,放心吧。”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粥。
“对了,小许,”薛兰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过几天景珩的生日宴,你一定要来。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戚许抬起头,想问是什么大事,司景珩却抢先开口,打断了薛兰的话:“妈,都说了要保密。”
薛兰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听你的,反正小许一定要来,不能缺席。”
“嗯,我会来的阿姨。”戚许低低应了一声。
——
时间一晃,就到了司景珩生日宴的日子。
司家的别墅被装扮得格外豪华,灯火辉煌,宾客满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处处都透着热闹和喜庆。
戚许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独自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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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司景珩穿梭在宾客之间,游刃有余地和他们交谈,脸上带着惯有的、疏离而礼貌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
苗慕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抹胸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缀满了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发尾的酒红色格外耀眼,妆容依旧浓艳,眼线锋利,红唇饱满,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缓缓走了进来。
戚许的目光撞上那抹挑衅的笑,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后背抵住冰冷的廊柱,大口喘着气。
真是个胆小鬼,这点事情都不敢面对,等到薛兰宣布完“大事”,就离开吧……
就在戚许盯着地面发呆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戚许抬头,司景珩眼底罕见的有些慌张,他的额前碎发凌乱,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急事。
“跟我来。”司景珩没等他反应,拽着他就往别墅深处的长廊走去。
“等等,你做什么?”戚许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攥得生疼,“我还想知道阿姨说的大事是什么。”
司景珩脚步不停,侧脸线条紧绷:“左不过是宣布海外合作的事,没什么好听的,我有惊喜给你。”
“惊喜?”戚许愣住了,这两个字从司景珩口中说出来,太过陌生,却又让他无法忽视,他迟疑着,终究还是顺着那股力道,被司景珩拉去长廊。
长廊尽头,司景珩那几个熟悉的朋友正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过来,纷纷笑着让开位置,一张小圆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暖黄的光映得蛋糕上的水果格外鲜亮。
“喏,给你的。”司景珩松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
戚许怔怔地看着蛋糕,喉咙发紧:“这是……”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补给你的生日。”司景珩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声音低沉又暧昧,“上次你生日,我没陪你过,这个蛋糕,送给你的。”
司景珩的手臂紧紧圈着戚许的腰,戚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后背贴着司景珩坚实的肌肉,脸颊瞬间涨红,耳根发烫。
所以,还是记得的对不对?
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角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切蛋糕吧。”司景珩的朋友笑着起哄,把一把切蛋糕的专用刀递到戚许面前。
司景珩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不喜欢吗?”
“喜欢的……”戚许深吸一口气,正要朝着蛋糕落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司景珩的手机,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脸色微微沉了沉,显然不想接。
“你先忙吧。”戚许见状,连忙收回手。
司景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戚许,又看了看手机,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喂?”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耐,“什么事?我现在没空……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司景珩转过身,脸上带着歉意:“我有点急事,得先离开一下,你等我回来。”
戚许点了点头:“好。”
司景珩快步离开,长廊里只剩下戚许和他的几个朋友,虽然他们从小认识,但是戚许没怎么和司景珩的其他朋友接触过,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没多说什么,只是陪着戚许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司景珩始终没有回来,蛋糕上的蜡烛渐渐燃尽,留下一小截烛芯,空气中弥漫着奶油和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我去看看怎么还没回来。”其中一个朋友实在忍不住,站起身说道。
他走得太急,离去的时候口袋里的一个白色信封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戚许离得最近,下意识捡了起来。
另外两个人脸色一变,想伸手去捡,却已经来不及了。
戚许弯腰,指尖先一步碰到了那个信封。
是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米白色的卡纸,边缘烫着细碎的金纹,触手光滑,风轻轻一吹,请柬被掀开,露出里面的内容,里面印着两行清晰的文字:
“谨定于公历10月20日,举行司景珩先生与苗慕儿小姐订婚典礼,恭请莅临。”
50-60
第51章 先来后到?谁是后到你比……
林姨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哎呦,这走怎么了得啊?从这儿到机场,就算走得快,那也得十几个小时的嘞!这刚下完雪,路滑得很,夜里温度还要降,你这孩子,怎么净说傻话?”
司景珩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恰到好处地氤氲起一层水汽,嘴角微微下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强装懂事的模样:“阿姨,我也没办法。”他声音放得更低,“戚许不想留我,我总不能赖在这里惹人嫌。”说着,还下意识地往戚许的方向瞥了一眼。
戚许站在一旁,将司景珩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林姨你不用理他,这人说瞎话不眨眼的。”
“哎,小许怎么能这么说呢?”林姨连忙打圆场,转头看向司景珩,眼神越发温和,“小伙子啊,阿姨知道你可能有难处,要不你再留几天吧?等天气好点,路好走了再出发也不迟。”说着,她又拉了拉戚许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小许啊,这小伙子帮了阿姨大忙呢!你看看店里还有没有空房间了,就当给阿姨个面子,让他再住几天,食宿阿姨请。”
司景珩立刻抓住机会,脸上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连忙摆手:“没事的阿姨,您别为难戚许了。戚许不想留我,我心里清楚,我走就是了,不麻烦你们。”
林姨被两人这一来一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地看看司景珩,又看看戚许,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两个孩子看着像是有什么过节,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司景珩看着乖巧懂事,戚许却一脸不耐烦,真是奇怪。
戚许狠狠翻了司景珩一眼,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家伙真是会顺杆爬。
可林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直接驳了长辈的面子,只能咬着牙说:“再看看吧,有空房再说。”说完,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我先上去换衣服。”
林姨见状,笑着打圆场:“行,那你们先商量着,阿姨店里也该开门了,先回去了。”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司景珩回身快步追了上去,脚步稳健,完全没有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我也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昨天的湿衣服穿走吧。”
戚许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谁让你穿湿衣服了?”他没好气地说,“附近就有男装店,等会儿去买一套再走,冻死在半路上,到时候司叔叔追着问罪,我可说不清。”
司景珩心里一阵窃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戚许嘴上硬,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他的,这就够了。
戚许没再理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司景珩乖乖地站在门外,嘴角噙着笑意。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戚许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裤脚塞进了白色的雪地靴里。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修长,脸色也比昨天好了些,带着淡淡的红晕。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这么多年过去,戚许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干净又艳丽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比起以前,他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少了些青涩,却依旧让人心动。
“看什么?走了。”戚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递给他一件大衣外套,率先下楼。
司景珩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雪后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戚许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就在前面,走几分钟就到了。”戚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男装店。
司景珩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走路时轻轻晃动的发梢,看着他因为怕冷而微微缩起的脖颈,心里的占有欲又开始蠢蠢欲动。
很快,两人就到了男装店。店面不算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感觉还算舒服。
店员听到风铃的声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给他选几套衣服,日常穿的,还有一套适合赶路的。”戚许指了指司景珩,语气简洁地说。
店员立刻会意,笑着对司景珩说:“先生,这边请,我们新款刚到,有很多适合您的款式。”
戚许跟着他们走到男装区,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他拿起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摸了摸材质,柔软细腻,质感不错,又拿起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版型很好,适合日常穿,还有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蓬松厚实,适合赶路的时候穿,保暖性应该很好。
司景珩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挑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喜欢看戚许认真做事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手指轻轻摩挲着衣物的面料,那模样认真又可爱。以前,戚许也经常送他衣服,其实每次都能精准地挑到他喜欢的款式,但那时候他总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会偶尔挑剔几句。
“就这几套吧,你去试试。”戚许把选好的衣服递给他,语气平淡地说。
司景珩接过衣服,点了点头,快速地换好衣服,司景珩打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黑色的高领羊毛衫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肩线流畅,腰线利落,黑色的休闲裤拉长了腿部线条,本来就身材高挑,穿上这一身衣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先生,您身材真好,这衣服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店员立刻笑着夸赞道,眼神里满是惊艳,
司景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戚许,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像是在问他感觉怎么样。
戚许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还行,就这几套吧。”他转身对店员说,“打包起来,另外把他身上穿的这套也包了。”
司景珩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于是快步走到收银台,拿出钱夹里的卡,痛快地付了钱。
戚许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透明夹层里的一张照片。
那张被司景珩撕碎两次他又拼起来两次的照片。
司景珩,你总是这样,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可是……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店员很快就把衣服打包好,递给了司景珩。司景珩接过袋子,对店员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戚许:“走吧。”
戚许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男装店。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咖啡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清脆悦耳。
回到咖啡厅,戚许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对司景珩说:“我要洗澡,你先出去,在楼下等着。”
“好。”司景珩乖巧地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下楼了。
刚到楼下,就听到门口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何青时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羽绒服,眼睛亮晶晶的,一进店就四处打量,像是在找着什么。
当他看到站在吧台旁的司景珩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他快步走上前,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凶狠地盯着司景珩,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司景珩靠在吧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何青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很失望?”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眼神里满是不屑。
何青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脸色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不要死缠着许哥!许哥已经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了,你赶紧走!”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司景珩。
司景珩轻轻一侧身,轻易地避开了他的动作,眼神愈发冰冷:“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何青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戚许要不要我走,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此时,咖啡厅里已经有几位顾客进来了,他们看到这边的情况,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侧目而视,还有人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何青时知道在大厅里争执影响不好,戚许的咖啡厅刚开业没多久,不能因为他而坏了生意。他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冷地说:“里面有包间,我们聊聊。”
司景珩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点了点头:“行啊,我倒是要听听你想说什么。”
何青时率先转身,朝着里面的包间走去,司景珩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包间的门被何青时“砰”地一声推开,他走进去,转身看着跟进来的司景珩,随手关上了门。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着,两人面对面坐下,一时间包间内的氛围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何青时率先开口,
司景珩缓缓启唇:“和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缠着许哥?”何青时追着问。
司景珩轻笑一声:“你知道还要问我做什么?”
何青时被噎了下,怒道:“你做梦!”他想起戚许和他透露心事时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心疼,“你当初那么对他,现在还有脸回来?你根本就不配得到许哥的爱!”
司景珩眸光闪了一下,便恢复到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状态:“哦?他不爱我,难道,爱你……吗?”
“你少在这里装!”何青时根本想理他的问话,“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不要逼我对你不客气!”
司景珩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客气?你能对我怎么样?”司景珩手撑着腮,“你太年轻了,你根本不懂我和戚许之间的感情。”
何青时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许哥现在很开心,他有我陪着,他不需要你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司景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结了一层霜。他死死地盯着何青时,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你以为你,能给戚许幸福吗?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们之间有几分真情?”
何青时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打司景珩,“我对许哥是真心的!比你真心一百倍!一千倍!”
司景珩再次轻易地避开了他的动作,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何青时挣扎了几下,根本挣脱不开,司景珩继续说:“如果你识相,就该主动退出。”
何青时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咬牙切齿地说:“退出?你也要考虑一下什么叫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先来后到?”
何青时拽回自己的手,强撑着气势:“许哥现在身边的人是我,他说过他不会喜欢你了。”
司景珩笑笑,双腿交叠:“如果你要论的话,我来和你论一下,我们十岁就认识了,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五年了,虽然他只说喜欢了我五年,但我相信他的感情远比这更早,你现在和我说什么?先来后到?谁是后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何青时听的胸膛不住地起伏着,许哥曾经这样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这个人却是个渣男。
“许哥跟我在一起很幸福,用不着你继续掺和进来。”
司景珩勾唇,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明明是抬头,却有让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知道戚许的身份吗?”
何青时没说话。
“帝都戚家的小少爷,我的青梅竹马,你知道他有多娇气吗?”司景珩做回忆状,脸上挂上一抹宠溺的笑容,“穿衣服只穿私人订制的,咖啡只喝当天早上空运现磨的,吃饭只吃星级大厨的,就算他在我身边受了些委屈,但除了爱,我从没有亏待过他。”
“但许哥要的就是爱!”何青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死死盯住这里试图撕开司景珩的从容,“只有我能给他。”
“你的爱?”司景珩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脑子不清醒,“你的爱值几个钱?现在戚许过的是什么日子?廉价的玩偶、廉价的服装店、还有你廉价的爱。戚许要强,出来以后就不会找家里要钱,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对这家民宿和咖啡馆的投入就会用掉一半的钱,我观察过,咖啡厅里的咖啡豆是戚许常喝的那一种,这种新鲜的咖啡豆一克1300一磅,但他只卖50块一杯,他的钱能维持这个民宿多久?我知道这是他的梦想,但是这个地方不适合他,能够成为后盾让他支撑梦想的人就只有我。”
平日里戚许就总是兜里留不住钱,还总给他买这买那的,现在一走,手里的零花钱真的够用吗?难不成等着戚父救济?
不,以他对戚许犟脾气的了解,八成是不会的。
何青时被司景珩一连串的话说的浑身僵硬,这些的这些他全部都不懂。
司景珩继续说:“戚许就是温室里的花儿,当他把积蓄败光,在你这所谓的‘爱’里,就是慢性自杀,他会凋落,会枯萎,会死在这里。”
“这只是你的猜测,许哥很厉害,他把这里经营的井井有条,我也会努力给许哥一个未来。”何青时踌躇满志。
司景珩挑眉:“你知不知道戚许的每一份项目书都写的非常之烂,他根本没有什么经商头脑,他是不是和你说过他做过很多项目?可你知道吗?每次他睡着以后,都是我通宵重新拟定一份,然后交给他的父亲,戚家才发展到今天。你?你打算用什么走到我今天的位置?是你重病缠身的奶奶,还是你四处打工的父母,又或者是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毕不了业的大学?”
何青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司景珩不愧是商界的黑马,每句话都挑不出破绽,每句话都能直戳他的痛点。
明明司景珩才是一个闯入者,此刻胜券在握的模样却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卑鄙。”何青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你可以这么说。”司景珩摊手,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支票,签好名字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向何青时,“你可以开个价,带着你的奶奶去帝都治病,所有的医疗费我都可以承担,只要你离开戚许。”
戚许身边莺莺燕燕从来都不少,不管是陆知衍还是如今的毛头小子,他害怕的只有戚许不爱他,至于情敌……他有一万种方式折磨到他们“主动离开”,而不过是看在这个人代替他陪了戚许几个月的份上,还算和颜悦色。
没想到何青时看都没看就撕碎了那张支票,怒吼道:“怪不得许哥不喜欢你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人就会用钱羞辱人吗?你就没想过许哥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吗?”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司景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嘲讽道:“我知道在我认清自己的心之前,做了很多让戚许伤心的事情,但我也知道,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觉得你年轻、有活力、有朝气。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像几年前的我吗?他只是和我在一起暂时腻了、累了,所以想图新鲜,也可能是为了报复我才和你相处了这么久,等他过了这阵子,等他发现你给不了他更多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他想要的一切,只有我能满足。”
“我不信。”何青时说,“许哥一定会选择我,你敢不敢试?”
“试什么?”司景珩蹙眉,只有戚许的感情,他现在不敢确认,很明显,这个男人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如果许哥更在意我,你就要离开,再也不出现在这里,让许哥过好自己的生活。”何青时终于想出了一个算得上“完美”的办法。
他也相信,他能靠自己的努力,把戚许养得更好。
“你可以找个机会试试。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也给你反悔的机会,如果哪天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司景珩起身,不经意露出身上的新衣服,单手握着门把手,“戚许要洗完澡了,我得上楼看看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第52章(1k营养液元旦加更) ……
司景珩坐在一楼神情淡然,何青时坐在不远处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落在司景珩身上时,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耐烦。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时间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还不见戚许下楼,不由得都开始焦急起来。
该不会又睡着了吧?还是……
又过了一个小时,楼下传来林姨轻快的脚步声,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进门只见两个人,于是问:“小许呢?我特意做了他喜欢的桃花糕,叫他下来呀。”
“林姨,他说许哥上楼了一直没下来。”何青时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林姨也急了:“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以前没有这样的时候呀,别是出什么事了吧?”她说着,快步上楼走到戚许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许?小许你在里面吗?听到阿姨说话了吗?”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奶团在门口嗅来嗅去也慌张地叫起来。
何青时与司景珩也都跟了上来,见此情景站在门口敲了也好一会儿,就在司景珩几乎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我,马上出来。”
“你没事吧?许哥?”何青时追问,耳朵几乎贴在了门上。
门内又没了声音,过了足足半小时,房门才缓缓被拉开。
戚许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有些涣散,身体微微晃动着,似乎有些站不稳。
司景珩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扶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手伸到一半,戚许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紧接着,戚许看向站在一旁的何青时,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抱歉,让你担心了,早上没吃饭,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何青时看着戚许对自己笑,还主动和自己解释,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于是挑衅地看了司景珩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看,许哥更在意我”,接着快步走到戚许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许哥,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低血糖可大可小,快坐下歇会儿,林姨做了好吃的,我们赶紧去吃点东西补补。”
司景珩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林姨看到戚许出来,也连忙迎上来:“小许,你可算出来了!快,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桃花糕快趁热吃!”她提着保温桶,引着几人往楼下包间走去。
林姨把保温桶里的菜一一摆出来,两菜一汤,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山药粥,糖醋排骨色泽鲜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山药粥熬得软糯,桃花糕粉粉的,飘着淡淡的米香,看起来确实是精心准备的。
可司景珩看着这一桌子家常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药粥。
戚许以前哪里吃过这些?之前一碗粥,都得是用山泉水慢熬三个小时,再配上精心挑选的食材,可现在,他竟然能坐在这儿,准备吃这些在他看来廉价又普通的东西?
反倒是何青时,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戚许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他面前的小碗里:“许哥,你快多吃点。”
夹菜的时候,何青时直接用的自己的筷子,完全没有用公筷的意思。
司景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用自己的筷子给戚许夹菜,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非常不卫生!
戚许拿起筷子,刚要去夹那块排骨,司景珩瞬间就想开口阻止,话都到了嘴边,却见戚许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双手猛地捂住了胃,身体蜷缩起来,声音微弱:“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就踉跄着站起身,快步冲出了包间。
司景珩和何青时都愣住了,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戚许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扶着洗手池就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早上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酸水,可那种恶心感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戚许弯着腰,双手紧紧抓着洗手池的边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吐了好一会儿,才稍微缓过劲来,戚许直起身子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像,又复发了。
戚许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虚弱而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费了好大的劲,他才拨通了陈锐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陈锐文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许?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听到陈锐文的声音,戚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陈医生……我最近……”他顿了顿,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有力气开口,“我的情况,好像又严重了。今天早上开始,就开始有轻微的幻觉,还有恶心、呕吐,以前这些都是晚上才会出现的。”
陈锐文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今天早上,出门之后没多久。”戚许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个男人,是不是去找你了?”陈锐文突然问道。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僵,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陈锐文叹了口气,,“你之前的情况根本就没完全好,你的情绪波动大的话,病情自然就复发了,你是不是断药很久了?”
戚许垂下眼睑,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之前感觉好多了,就没再吃……而且这边事情太多,也没时间去医院……我以为没事的。”
“你啊。”陈锐文无奈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只有一条路,在这么耗下去,消耗的只有你自己。”
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司景珩就是他的劫,是他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儿。
“我知道。”戚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陈医生,我想……我想再考虑一下。”
陈锐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拖得越久,对你的伤害就越大,如果情况实在不好,你就来我这里,我再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调整一下治疗方案。”
“那个,药,还能开吗?”戚许问。
陈锐文思酌了一下,问戚许:“你有没有自残现象出现?”
戚许的症状很复杂,最开始他认为可能就是长时间压抑导致的抑郁或者是焦虑,但是戚许似乎还有自我欺骗的现象,偶尔就会过度幻想,心理治疗起不了多大作用,本源上来讲治疗方法就两种,要么彻底脱离病源,要么……
但按戚许的讲述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仅仅是之前的失眠等症状吃药还能缓解,如果出现自残现象那就完蛋了。
戚许侧目,眼神盯着水龙头然后目光开始涣散,许久才重新聚焦:“没,没有。”
“那你给我个地址吧,等什么时候审批下来了我给你邮寄。”陈锐文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库存表,略显无奈。
“好,谢谢你,陈医生。”戚许挂了电话,无力地靠在墙上。
戚许抬起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些疤痕有的已经淡化,变成了浅浅的白色,有的却还很清晰,即使是用了最好的祛疤膏还是会留下痕迹。
明明,之前都已经不会这样了啊。
戚许抽了抽鼻子,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疤痕,用冷水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后才回去。
“许哥,你……生病了吗?”何青时率先过去问。
司景珩没敢开口。
戚许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皱着眉头收回手,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流行性感冒吧。”
“那晚上……要不别去了吧,外面风大,容易着凉。”司景珩还是忍不住出声。
“不能拂了林姨面子,不舒服的话我再回来。”戚许安抚性地拍了拍何青时的手臂。
何青时再次翘起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戚许身后。
下午的时候雪就停了,这边的冬天算不上冷,所以不用穿太厚。
听林姨说外面会很热闹,戚许想了想还是换了件好清洗的外套才出门。
外面人群熙熙攘攘,小吃排了长长一串,仿佛望不到尽头,走到头就是放烟花的广场,格外热闹。
何青时和司景珩都争着抢着非要照顾他,戚许说了很多次不用,最终……
依然是戚许走在前面,两个人满脸不悦跟俩刹神似的地跟在后面,搞的走过来的人群都纷纷让开一些距离。
“你们俩……”戚许这种太难受了,刚一出声,俩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戚许指了指对面的小摊,看向司景珩:“你,我想吃那个。”
顺着戚许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卖手工巧克力的地方。
那个不健康……
司景珩刚想开口,看着戚许不悦的样子又咽了回去:“好,我去买。”
然后戚许转头看向何青时:“我有点冷。”
何青时双手包住戚许的手,轻轻搓着:“还冷吗?”
戚许摇摇头:“你帮我再取一件外套吧。”
“好,等我回来。”何青时给戚许的手尖捂热就准备回去。
林姨笑着说:“我们小许很受人照顾嘛。”
“林姨,您又打趣我。”
“不好意思啦。”林姨拉着戚许继续往前走,“不是阿姨唠叨,小许你这个年纪也该找个男朋友啦,你和小何是不是那种关系呀?”
她也不是一个封建的人,小许是个好孩子,小何也是,不应该因为性向问题而被大家戳脊梁骨。
“我……”戚许动了动唇,没说出来下一句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了,他以为是司景珩,可是那只手力道大的惊人,比司景珩的手好像要小一些。
戚许转头,就看见了一张笑的阴险的脸:“你的朋友欺负了我兄弟,我们来谈谈吧。”
“你放开……”林姨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敲晕了。
戚许想喊人,男人手急眼快直接捂住了戚许的嘴,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人拽进了巷子里。
“你要什么?”戚许问,“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你。”
那天林姨说司景珩帮他赶走了那几个小混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会报复,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无法无天到这么多人就敢绑人。
“钱?”男人笑笑,看着戚许的脸狞笑道,“钱能换来我兄弟的尊严吗?你跪下,给我舔舒服了我就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呀!正好营养液过千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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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的意思是,他会残疾?……
司景珩付完钱转身的瞬间,喧闹的人潮让他眼花缭乱,眼前原本该站着戚许和林姨的地方,只剩下攒动的人影来来往往。
司景珩手上一松,巧克力差点被丢在地上,司景珩抓紧了袋子,视线像雷达般扫过拥挤的人群,小吃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一张张陌生的脸。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何青时提着一件驼色的厚外套,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何青时冲到司景珩面前,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脸上的急切瞬间变成了质问,“许哥呢?”
“……”他能说找不到了吗?
“你把人弄丢了?”何青时抬手抓住司景珩的胳膊,“他还生着病,他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你以为就你着急吗?”司景珩甩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我买完东西回头就不见了,他刚才和林姨在一起,林姨是这里的常驻民,总不至于把人丢了。”司景珩逻辑依然清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你有没有那个阿姨的电话。”
何青时掏出手机连续拨了三次林姨的电话,每次都是同样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怎么办?林姨也不接电话,他们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司景珩没说话,只是将巧克力盒塞进外套内袋,拉好拉链,确保不会掉落。接着目光扫过周围的路人,沉声道:“我已经报警了,问问路人会不会看见。”
两人沿着这条热闹的街道挨个儿询问。
小吃摊的老板、逛街的情侣、带孩子的家长,每个人的回答都五花八门:
“好像往东边去了”
“刚才看到一个挺漂亮小伙子往广场方向走了”
“没注意什么阿姨。”
……
信息杂乱无章,何青时越问越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到底在哪儿啊?许哥要是出点什么事……”
“闭嘴。”司景珩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眉心,“他们说的很乱,没什么有用信息,这边巷子也不少,你这边我那边,挨个找找看。”
何青时点点头,此刻他已经完全没了和司景珩争执的心思,满心都是戚许的安危。
司景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都没有。就在他准备拐进第不知道是哪里的巷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巷口闪过一个身影,穿着黑色的夹克,染着一头刺眼的金发,走路摇摇晃晃。
那个身影很熟悉,早上在林姨家门口,就是这个黄毛混混带着几个人闹事。
司景珩心脏猛地一跳,总觉得不妙,立刻跟了上去。
——
戚许被三个混混围在中间,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外套上沾了不少灰尘,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里面大片白色的肌肤,脸色比早上还要苍白。
蓝发混混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口袋里,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嘴里骂骂咧咧:“你小子还挺嘴硬?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兄弟被你们欺负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其他人站在一旁,朝戚许啐了一口,眼神猥琐地在戚许脸上打转:“就是这个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同性恋,我倒得尝尝男人到底好不好玩了”
说着,黄毛又伸出手,想要去捏戚许的脸,戚许厌恶地偏过头,眼神里满是轻蔑:“不可能。倒是你,又不是我欺负的你朋友,你们打不过他,就来找我麻烦,说到底,不过是窝囊罢了。”
蓝发混混被他骂得脸色铁青,鼻子都快气歪了。他抬手就想打戚许,“你他妈找死!”
戚许早有防备,身体猛地向一侧偏去,蓝发混混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打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蓝发混混疼得龇牙咧嘴,更加气急败坏,冲旁边的两人喊道:“妈的,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嘴硬的小白脸!”
几个混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戚许的胳膊。
戚许挣扎着,想要挣脱他们的束缚,可他本来就身体虚弱,刚才又挨了一拳,力气根本比不上这两个常年混迹街头的混混。他的胳膊被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样,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蓝发混混走到他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轻响,戚许清晰地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像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神经,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怎么样?舒服吗?”蓝发混混得意地笑着,眼神里满是恶意,“这么嘴硬,真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一个胖子也凑了过来,伸手摸着戚许的脸,油腻的手指在他光滑的皮肤上划过,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触感。
戚许被他摸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种恶心感简直让他死的心都有了,他死死咬着牙,趁着胖子的手指靠近自己嘴边的瞬间,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了上去。
“啊——!”男人疼得惨叫一声,连忙收回手,手背上已经被咬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你他妈敢咬我!老子要好好收拾你!”
矮胖的混混立刻掏出一根绳子,就要去捆戚许的手。
戚许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心里却异常平静,他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真以为能带走我?”
蓝发混混和胖子都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他妈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戚许目光看向巷口模糊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声:“司景珩!”
蓝发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你别在这里骗人了!你他妈以为你在召唤神兽呢?”
戚许看着他:“是吗?”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擂鼓一样,越来越近。蓝发混混和胖子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甚至几人都来不反应,拳头就已经落在了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蓝发混混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鼻子里瞬间流出了鲜血,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司景珩:“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司景珩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摁在墙上:“找死。”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蓝发混混被摁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嘴里还在逞强:“我们……我们只是教训教训他。”
另一个见状,立刻松开戚许,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朝着司景珩的后背砸去:“你他妈放开我兄弟!”
司景珩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男人手腕被拧得脱臼,木棍掉在地上,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哀嚎道:“疼!疼死我了!放开我!”
司景珩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男人重重地摔在积雪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戚许踉跄着站起来,司景珩连忙走上去扶住,身边的蓝毛想抓住司景珩的裤脚,司景珩一脚狠狠踩在他脸上,大有直接踩碎的气势。
“别……”戚许几乎是挂在司景珩身上,“打死了犯法的。”
“他就该死。”司景珩低头扫了一眼,将戚许整个搂紧自己的怀里。
“走吧,报警吧。”戚许说。
司景珩干脆打横抱起戚许:“报警了,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好。”
司景珩转身往巷子口走,没想到身后的蓝毛突然暴起,直直冲着司景珩跑了过来,司景珩的怀里还抱着戚许,动作幅度不敢太大,这一刀俨然躲不过,直接擦着司景珩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司景珩!”戚许轻呼出声。
“没事。”司景珩安抚性地用脸蹭了蹭戚许的头发,将手臂藏在后面,“没碰到我的。”
“可我……”好像听见了。
司景珩回身一脚踹了过去,蓝毛一口血吐在地上,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警车的声音忽然回响在巷子里,司景珩咬牙抱着戚许往外走:“马上就回家了,乖。”
警车是带着救护车一起来了,当时司景珩说可能出现意外,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司景珩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就忙不迭地跑向戚许的诊室,却被医生挡在了外面。
何青时也是接到电话才赶来的医院:“许哥真是一见到你就倒霉。”
司景珩看都没看他:“是在你这里倒霉,如果不是你这个破地方的治安差到这种地步,几个地痞流氓都能横行霸道的话,戚许会发生这些事吗?”
他就知道戚许不会处理这些事,戚许的宗旨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盲目地给钱只会让这些人变本加厉,加上这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仗着认识点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可以无法无天。
何青时被噎的说不出话。
此时诊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说:“病人家属在哪里?”
两个人都走了上去。
医生说:“肩胛骨轻微骨折,我们做了处理,但是需要的医疗设备我们这里有一些没有配置资格,如果可以建议去帝都做复健。”
“复建?”司景珩隐隐感觉不妙,“你的意思是?”
“是的,病人伤的地方比较难处理,如果后续治疗跟不上的话,有可能右臂会失去正常功能。”
第54章 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司景珩沉默了一下,说“我带他回帝都。”
何青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诊室门口,“不行!许哥不能跟你走!我也可以去帝都的,我可以陪他去,轮不到你。”
司景珩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金属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刺耳。
两个人心情都差到了极点。
司景珩侧身站在诊室门口,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戚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动了动手指,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眉心瞬间蹙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许哥?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戚许偏过头,看到何青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戚许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因为牵扯到肩膀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没事……”
何青时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要喝水吗?”
戚许用左手接过被子,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病房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该死的,他在找什么?不是和自己说好了,不再去想的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医生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脸上的表情很温和:“醒了?感觉怎么样?”
戚许点了点头,“还好。”
医生走到床边:“我刚去看了你的检查报告,肩胛骨的骨折不算严重,但位置比较特殊,恢复起来需要格外小心。我们医院最近也要进一批新的医疗器械,要是你愿意留在这里养伤,好好配合治疗,也能恢复。不过有一说一,帝都的医疗条件毕竟更好,康复训练也更系统,去那边的话,恢复速度会快很多,如果你们想好了,现在就可以办转院手续。”
医生的话很客观,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戚许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何青时,声音很轻,:“我不想回去,反正在这里也是一样的,等养得差不多了,就办出院吧。”
他不想回帝都,不想回到那个处处都是司景珩影子的地方。他怕自己待久了,会再次沉溺在司景珩的温柔里,他不能相信司景珩。
不能。
何青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但是许哥,如果你去帝都的话,真的能好得更快。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为难,“我奶奶的心脏手术,也正好约了帝都的专家,本来是半个月后,医生会来这边做手术的,现在改成去帝都也可以的。”
戚许记得何青时说过,奶奶的心脏病拖了很多年,一直想做手术,却因为年纪大,风险高,很多医院都不敢接。
好不容易才排到了帝都专家的预约名额,老人家却舍不得离开这片住了一辈子的土地,非要等医生过来。
“没必要因为我折腾老人家。”戚许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何青时的手背,“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奔波,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吧,我的伤没关系的,慢慢养就好了。”
何青时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一阵发酸。
许哥人怎么这么好啊,明明自己也很难受,还总是处处考虑其他人。
想起了巷子里的事,戚许转移了话题:“对了,林姨怎么样了?”
“林姨找到了。”提到林姨,何青时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她当时是被那几个混混的同伙打晕了,藏在了巷子里,警察来的时候,正好把人救了出来,现在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何青时回忆了一下又说,“至于那几个小混混,警察在他们身上搜出了管制刀具,还有之前寻衅滋事的案底,数罪并罚,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戚许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就在这时,何青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连忙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脸色微微一变,他怕影响戚许休息,连忙捂住手机。
戚许扯出一抹笑:“没关系,你就在这里接吧,我不碍事的。”
何青时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客服的声音。
但戚许听不太清。
何青时的脸色越来越白,忍不住喊出声来:“什么?取消了?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后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医生的私人行程?那……那要等多久?几年?不确定?”
挂了电话,何青时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奶奶她……”
戚许抿了抿唇,问:“怎么了?”
“本来预约可以来芜江做手术的医生,突然说,有私人行程,所有的预约全部都取消了……我奶奶……做不上手术了。”
“约的医生,是谁?”
何青时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地报出了一个名字,“是……是帝都心外科的权威专家,周明远教授,他每年在外省都有预约名额,但是很难排,我们排了整整三年,才排到的……”
周明远。
戚许听过这个名字,算得上帝都赫赫有名的人物,是国内心血管疾病领域的顶尖专家。
或许……只有司景珩才能有办法吧?
“我……我爸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的了。”何青时抱住头,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去看看吧,这里还有医生护士呢,我自己可以的。”戚许温柔地笑笑。
何青时咬着唇,点点头往外跑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司景珩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身上的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差点没跟何青时撞个满怀。
他的目光落在戚许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何青时,将保温桶放在戚许床头的柜子上,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他这么着急忙慌地去做什么啊?”
戚许别开目光:“他奶奶的手术,本来差半个月医生就来做手术了,但是突然说取消了。”
司景珩“哦”了一声,伸手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鸡汤,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拿起勺子搅动着鸡汤:“约的帝都的医生吗?”
“嗯,周明远。”
司景珩垂眸,手指轻轻摆弄着手里的勺子,戚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戚许向床边挪了挪,纠结了很久才问出口:“你认识吗?”
司景珩勾了勾唇,抬起头,将吹凉的汤递到戚许嘴边:“不认识,不过可以帮你问问。”他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没涉猎过医学领域,只能托人问问了。”
戚许知道自己现在是求人的姿态,于是乖巧地张嘴咽下了鸡汤。
司景珩宠溺地用指腹擦掉戚许唇角的水渍:“这就开心了?”
为了另一个男人,求他,就这么开心?
好,很好。
戚许看着他,突然说:“你好像变了。”
司景珩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是吗?”
“以前,我的朋友,你不会帮忙的。”戚许轻声说。
司景珩苦笑了一下,伸手想去碰戚许的头发,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但这不是你男朋友吗?”
戚许抿唇,别过头去,没想去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这样也好。
司景珩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我问过医生了,你的伤,去帝都治疗更好。”
戚许的身体僵了一下:“我不想去。”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司景珩劝道,“但你需要最好的医疗,如果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戚许很怕,他真的怕。
怕离司景珩太近,怕自己会再次沦陷,怕最后依然会输得一败涂地。
离司景珩太近,他真的会死。
“我不会强求你的,只是我问了这里的医生,他说你留在这里,半年都不一定能好利索,仅仅是可以正常生活,但是在帝都,三个月就能好完全。”司景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戚许的手,他的掌心很暖,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跟我回去吧,三个月以后,身体养好了,我……给你送回来。”
三个月,回去吗?
戚许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打架。
一于言μ个说别回去,回去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人的眼神,怎么继续坦然地和司家来往,他做不到。
一个又说回去吧,正好去陈医生那里看看,而且……司景珩变了很多,就算是做不成恋人,但应该也不会太糟糕吧?
“让我想想。”戚许重新躺下,“我有点累了。”
司景珩松开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你慢慢想,要再喝点汤吗?”
戚许摇了摇头,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得很,什么都吃不下。
戚许的身体实在是吃不消这样的伤,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在走廊的说话声。
心脏病楼层的一间病房内。
何青时正守在奶奶的病床前,满脸焦急地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奶奶温柔地摸着何青时的头,说:“马上就要手术了,奶奶以后就不会拖累你了,如果不是奶奶,你会考上更好的学校的。”
“说什么呢奶奶,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的。”何青时挤出一抹苦涩的笑。
奶奶还不知道预约已经被单方面取消了,他知道的,就算是上诉,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讲,哪怕是闹大了,也不过是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赔偿罢了。
手术做不了,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司景珩说的对,有些东西,只能他才能给戚许。
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何青时右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吱呀——”门被人推开了。
何青时猛地回头,看到司景珩踏着月光走了进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何青时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司景珩唇角勾起,慢慢地眨着眼睛,扫视了一圈病房,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何青时出来。
病房门口,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昏暗且惨白的灯光一簇簇照在地面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
“我可以帮你约到周明远。”司景珩率先开口。
“你会这么好心?”何青时反问。
“你猜的很对。”司景珩非常欣赏这个人的识相,戚许睡着了他也不放心,只想抽出来十分钟给这个小子思考,“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55章 他是,被抛弃第二次了吗……
何青时其实早就猜到司景珩的来意,从对方踏进门那刻起,周身就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模样,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什么条件?”
司景珩倚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黑色外套的下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路灯透过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抬眼看向何青时,薄唇微微勾起:“让戚许跟我回帝都。”
果然。
“我可以让周明远教授为你奶奶陪护一年。”司景珩补充道,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动作慢条斯理,“不仅是手术,术后的康复、复查,甚至后续的护理方案,周教授都会亲自跟进。”
何青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转头望向病房的方向,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奶奶的心脏问题拖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周明远教授的机会,现在却成了司景珩用来交换的筹码。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努力,有朝一日就有保护许哥的能力,可在司景珩这样的绝对的权势面前,他的努力、他们普通人的命就像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你也知道,周明远教授有自己的私人行程。”司景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想请他改变计划,专门留在芜江为你奶奶治疗,还要耗费一年的时间,我需要动用多少人脉、精力和资源,你应该能想象到。”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何青时更近了些,“我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何青时,你很清楚,这笔交易对你来说,有多划算。”
何青时垂下头,他知道司景珩说的,就是事实。
司景珩明白,这个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忽然,何青时问:“如果我不答应呢?难道全世界就你一个人能做到吗?”
司景珩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确实,能帮忙的人确实还有,但现在这里的人除了我,还有人能做得到吗?你这个穷乡僻壤里难道还有凤凰不成?”
何青时没说话。
“你好好想清楚。”司景珩不想再和他废话,戚许那边他还不放心,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却让何青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你的时间可不多。”
接下来的几天,戚许一直都没有见到何青时的人影。
躺在病床上,右臂的疼痛虽然减轻了些,但行动依旧不便。
每天,都是司景珩准时出现在病房里,拎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精心熬制的汤品或是清淡的饭菜。
司景珩做事很细心,会耐心地喂他喝汤,会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身体,会在他因为伤口疼得睡不着时,坐在床边轻声安抚。
戚许一开始是抗拒的,他刻意板着脸,尽量不与司景珩对视,可司景珩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地照顾着他。
久而久之,戚许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司景珩是真心实意地在照顾他,而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冷脸,偶尔有一些爱聊天的小护士会来和戚许聊聊天,戚许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一点点。
司景珩每次看到他的笑容,都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赏赐。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透过医院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戚许坐在病床上,看着司景珩帮他收拾东西,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何青时奶奶的事,你找到门路了吗?”
司景珩的动作顿了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周明远教授已经出国了,短期内不会回来,我让宋建章联系国外的朋友了,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吧。”
戚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叹着气说:“这样啊……”
他还是帮不到何青时。
“别太自责。”司景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他的命,就算你不在,这些事也会发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司景珩是在安慰他,可心里的愧疚感却丝毫没有减少。
“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帝都吧。”司景珩十分自然地拿起收拾好的行李说。
回到民宿,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沙发上还放着他上次没看完的书,阳台上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他的回忆,是他在成年后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他真的舍不得离开。
“我想再留一段时间。”戚许转过身,看向司景珩,眼神带着恳求,“下个月再回去吧,好吗?”
司景珩沉默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他放下行李,又说,“但别拖太久,如果你的身体情况不好,我会立刻带你走。”
戚许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
司景珩也笑了:“跟我客气什么。”
就这样,司景珩在民宿住了下来。
戚许给他留了一间朝南的房间,虽然不能继续赖在戚许的房间里,但司景珩很满意,他也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一周后,何青时终于出现在了民宿门口。
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戚许看到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担忧:“青时?你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
何青时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淡淡的:“挺好的,没什么事。”
“真的吗?”戚许不放心地追问,“如果没办法约到周明远教授,我可以帮忙约帝都的其他医生,不一定非要他不可的,万一有其他医生也能做这个手术呢?”
何青时却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疏离:“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他说完,便绕过戚许,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戚许一个人站在原地,愣在那里。
戚许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焦虑。
何青时的态度太奇怪了,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对自己的,是何青时告诉他要开启新生活,像一缕阳光一样照进他充斥着阴霾的生活里,说要然后他开心起来。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冷淡?
因为没有帮到他吗?还是……
戚许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太需要稳定的陪伴了,当初就是因为司景珩的捉摸不定,因为他的忽冷忽热,才让他感到害怕,会陷入无尽的焦虑中。
现在,何青时也变成了这样,难道他真的留不住身边的人吗?
一定是因为奶奶的问题,何青时才会这样的。
戚许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晚上,戚许再一次陷入了失眠。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痛苦。
他的心理疾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那种想要毁灭自己的念头,像潮水一样不断涌来。有时候,甚至会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地面,产生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那种冲动越来越强烈,让他感到绝望。
迫于无奈,戚许只好找出一根绳子,将自己的手腕绑在床头。
绳子勒得手腕生疼,可他却不敢松开,手腕上的旧伤还没有愈合,新的勒痕又叠加在上面,看起来触目惊心,之前一直戴在手上的手串,也快要遮盖不住那些伤了。
戚许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马上要进入深冬了,天气也越来越冷,都说冬季是心理疾病的高发期,戚许也这么觉得,总是会忍不住想哭。
戚许给何青时发消息问他晚上回来吗,何青时过了很久才回一句,晚上有聚餐。
意思就是不回来了。
明年何青时就要毕业了,过了这个冬天大家基本上就分道扬镳去实习,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聚餐晚一点也很正常。
司景珩收拾完柜台,见戚许还坐在一楼的摇椅上,抱着一个粉色的兔子抱枕,眼神呆滞地看向窗外。
“别看了。”司景珩端着一块小蛋糕递到戚许面前,“再看下去要得雪盲症了,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这还是他呆在这里新学的,戚许爱吃甜口的东西,也很喜欢小蛋糕,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要胖了,吃的速度其实比谁都迅速。
“不想吃。”戚许窝得更靠里了。
司景珩把蛋糕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蹲在戚许面前双手扶着戚许的膝盖,放软的语气,哄小孩一样:“那我们出去走走吧,上次的烟花没看成,听说今天外面有冰雕,我们去看看?”
戚许歪过头,眼神空洞,好半天才聚焦:“好。”
司景珩里三层外三层地给戚许裹起来,直到戚许快成一个人肉粽了才勉强满意。
街上的人群很拥挤,有不少外地来旅游的团,穿着鲜艳的棉服,司景珩小心地护着戚许往前走:“前面那个广场好像就有。”
接近广场,音乐声越来越大,从前戚许是喜欢这些热闹的,可是现在“嘣嘣嘣”的重低音声音砸在心上,总让他有股说不上来的烦躁。
人群围得很挤,司景珩个子高还好,戚许比司景珩矮了个头,被人群一挤什么也看不清。
“听说今晚有明星来演唱呢。”身边有人闲聊着。
“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吗?”
“对,好像是咱们这边一个大领导的女儿今天过生日,特意请的呢,咱们也沾光啦。”
“宝宝,我看不见了,你抱我好不好呀。”身边一个女生正在和男朋友撒娇。
男生笑着搓搓手,蹲下身子托着女生的腿弯把人抱起来,女生高兴地喊着“哇,这下看清楚了耶!爱你宝宝!”
司景珩趁机搂住戚许的肩膀,俯身问:“要抱起来看吗?”
戚许摇头。
“好挤。”过了一会儿,演唱会开始,耳边不仅有音乐声还有人群的尖叫,戚许又累耳朵又疼,“我想回去了。”
“好。”
两人刚准备穿过人群往回走,戚许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不经意间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青时。
不,不是一个人。
他的肩膀上还骑了一个女生,女生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唱到高兴地地方时还低下头亲了一下何青时,而何青时嘴边也挂着笑。
“怎么了?”司景珩见戚许不走了,低头问他。
没人回答他,司景珩就顺着戚许的目光看过去,见到这个情景的一瞬间,立刻捂住了戚许的眼睛:“太冷了,回去吧。”
戚许伸出手把司景珩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拽下来,寒声问:“那个人,是何青时吗?”
他是,被抛弃第二次了吗?
第56章 别,别摸了。
司景珩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看错了吧。”
戚许往前挪了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人群的喧嚣还在耳边炸开,重低音震得地面都在轻微颤抖,可戚许的世界里,所有声音都在慢慢褪去,只剩下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戚许看清楚后,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没有动,也没有流泪,只是觉得脑子里突然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片白茫茫的,像眼前飘起的细雪,落在脸上,凉得刺骨。那些拥挤的人群、闪烁的霓虹、震耳的音乐,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先回去吧。”司景珩走到他身边,他能感觉到戚许身上的气息在变,从刚才的烦躁不安,变成了一种死寂的平静,这种平静比崩溃更让他心慌。
就在这时,何青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何青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随即低下头,和身边的女生耳语了几句。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好奇地眨了眨眼,何青时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下来,女生也听话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在原地等着何青时。
脚步声越来越近,戚许的意识才像是被猛地拽了回来,他下意识地想回避,但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许哥,我明天就搬出去了。”何青时先开了口,眼神避开了戚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戚许张了张嘴,花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我女朋友比较粘人。”何青时说。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把带有倒刺的匕首,插进去的时候并不痛,但是反应过来以后,皮肉都被带了出来,疼的能要命。
戚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司景珩的胸膛。
司景珩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你……为什么?”戚许又问了一遍,“因为我留下了司景珩吗?我……
他想不通,那个前几天还在他面前说要一起开启新生活,说要让他开心起来的少年,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不是因为这个许哥,我知道是他逼你的。”何青时犹豫了一下,别过脸去:“因为她能帮我联系到周医生。”
周医生……周明远教授。
戚许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那些天的沉默,那些刻意的疏离,那些奇怪的态度,都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的坚定选择,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筹码。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又被抛弃了。
又一次。
被抛弃了。
小时候父母没有时间陪他,弟弟也在国外上学,他一直很孤独;后来依赖司景珩,却被他的忽冷忽热逼得逃离;现在,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以为何青时是照亮他阴霾生活的阳光,可到头来,还是因为“帮不到他”,被轻易地放弃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没用的累赘。
“许哥,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吧。”何青时抬起头,“我想娶她,所以,我不能是一个同性恋。”
不能是一个同性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戚许紧绷的神经,让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
司景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戚许苍白的脸,下意识收紧了抱着戚许的手臂,低声说:“我们回去。”
戚许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想走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司景珩身上。
司景珩解开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绕在戚许脖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把他的半张脸都埋进去,然后司景珩弯腰,打横将戚许抱了起来。
戚许乖乖地靠在司景珩怀里,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回到民宿时,门口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地上的积雪,显得格外冷清。
司景珩抱着戚许推开门,奶团“嗷”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蹭来蹭去。
戚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司景珩把他放下来的时候,自己扶着墙,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司景珩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上楼,看着戚许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司景珩也跟着进去。
戚许径直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所有的窗帘,瞬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垫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他保持着坐姿,后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司景珩看着床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去,戚许没有赶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司景珩顺手关上门走到床边,蹲了下来。奶团也跟着趴在地上,蜷缩在戚许的脚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感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戚许的平静太不正常了,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景珩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怎么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
“嗯?”
戚许忽然转过头,黑暗中的双眸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司景珩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困惑。
戚许这是……完全不在意吗?可他刚才在广场上的反应,还有此刻的模样,都在告诉他,事情绝不是这样。
“好累,想睡觉。”戚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司景珩皱了皱眉,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我陪你。”
戚许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躺了下去,侧着身子背对司景珩,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司景珩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奶团从戚许脚边爬过来,蹲在他面前,圆圆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司景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奶团的头,目光却一直落在戚许的身上。
奶团摇着尾巴,打的窗帘一阵晃动,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缕银辉,刚好照在戚许的脸上。
戚许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十分温和,原本稠艳的脸此刻神圣又脆弱。
司景珩看了又看,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可戚许这个样子,总让他怀疑。
他是不是,做错了?
没过多久,戚许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很快,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司景珩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凑了过去。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戚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秒,戚许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刀刃很锋利,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戚许!”
司景珩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没想,立刻伸手抓住了戚许的手腕,可戚许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手腕猛地一挣,刀刃还是划破了皮肤,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涌了出来,像一条红色的小蛇,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滑。
司景珩这才看清,戚许左手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肿着,甚至能看到几道狰狞的疤痕,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怪不得,要带这么宽的手串遮掩。
“戚许!你清醒一点!你这是做什么?”司景珩死死抓住戚许的手腕,眼眶也微微泛红,他用力夺下戚许手里的刀,随手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戚许还在挣扎,想拿回那把刀,司景珩见状,干脆伸出双臂,把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放开我……”戚许在他怀里扭动着,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成样子,“放开!”
“我不放。”司景珩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冷静下来,我就放开你。”
戚许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他趴在司景珩的肩膀上,身体还在抖,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开始低低地啜泣,哭声越来越大,眼泪浸湿了司景珩的衣领。
司景珩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为什么……为什么啊?”戚许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啊。”
司景珩搂着他的腰,手臂用力把他抱得更紧了。他低头,在戚许的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戚许。”
戚许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他摇摇头,泪水汹涌而出:“你也不喜欢我……你要结婚了……你滚啊!”戚许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景珩的喉间一紧,他知道,戚许一直记得,那些过往的伤害,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抱着戚许,一遍遍地说:“不是的,戚许,不是的。”
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戚许哭了很久,久到司景珩的肩膀都被泪水浸透了,久到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再也哭不出声音,软软地趴在司景珩的怀里。
司景珩以为他睡着了,动作放得更轻了,准备把他放到床上。
可就在这时,戚许突然推开了他,慢慢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戚许的眼睛红红的,眼眶浮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不堪,就这么坐在那里,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突然,戚许抬起头,看向司景珩,吞吞吐吐地问:“司景珩,你……能祝我毕业快乐吗?”
什么?
司景珩眯起眼,不知道是戚许哪里出了问题,才会问出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
接着,戚许看他好像没有回答的意思,又缩回手:“如果你不喜欢我……我……我就出国了。”
这个神情,这个问题……
司景珩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了他十九岁那年。
戚许,毕业的那年。
那一年,戚许21岁。
毕业晚会上,酒过三巡,大部分人都已经醉了,灯影交错间,戚许握着酒杯紧张地频频望向司景珩那边。
司景珩太受人欢迎了,也不怪大家追捧,司景珩的配置简直堪称完美,不仅有一张让人看过就忘不掉的脸,家室也显赫,对外展现出来的机敏和风度更是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此时此刻,司景珩不是主角,身边却围了许多人。
林观池用肩膀撞了撞戚许,问他:“宝,你还打不打算表白了?”
“我……有点紧张。”戚许搓着手,紧张到结巴。
林观池撇嘴:“不过你也知道,追他的人那么多,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有名分的,上次你们还吵过架,你确定你还喜欢吗?”
戚许低下头,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如果……”戚许笑笑,“也不是如果,是一定会被拒绝,我已经决定出国读书了,下个月就走,我只是,不想留遗憾。”
他是不是很自私啊?
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他,还是要满足自己的私欲。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到晚会都要结束了,戚许也没敢说出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马上就要醉了也没壮起来他的胆子。
有人想跟戚许喝一杯,戚许也不会拒绝,接过来就想一口闷。
没想到司景珩居然来到了他面前,赶在戚许之前截下杯子,直接仰头喝了个干净,线条流畅的轮廓十分性感,眼尾因为酒意染了抹淡淡的胭色,看向戚许的墨色眸子潋滟迷离,像是要把人勾进去似的。
“那是我的。”戚许说。
“我知道。”司景珩想也没想就回答,顺势坐在戚许身边,“你喝多了敢回家吗?”
戚许“哦”了一声低下头。
这下人也被司景珩吓走了,这边只剩下了戚许和司景珩,周围的喧嚣都没有戚许的心跳声大。
这是个好机会,要不要说啊。
司景珩懒懒地看着戚许,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薄唇轻轻勾起:“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戚许还是没敢。
“真的没事吗?”司景珩眼神缱绻地望着戚许,像是在鼓励他,那样令人沉迷的目光让戚许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我……”戚许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终于快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才敢开口,“我……你能祝我毕业快乐吗?”
“就这个?”司景珩似乎不太满意他的问题。
戚许鼓起腮,从司景珩的角度看过去活像一只小松鼠。
“那我先走了。”司景珩放下杯子就想走。
戚许见状连忙站起来拦住他,吞了几下口水才出声:“我,我喜欢你,我……”
“呵——”司景珩低低笑起来,伸出手掐住戚许的腰,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手下稍稍一用劲儿就让戚许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两人离的很近,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司景珩低沉带着蛊惑的声音在戚许耳边萦绕着,“试试?”
“嗯……嗯?”戚许差点没反应过来。
司景珩这是,答应他了?
“怎么,想反悔?”司景珩又问。
“不,不是的。”戚许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只是以为司景珩会讨厌他的,毕竟司景珩之前就说过同性恋恶心,如果不是那次误会……没想到今天司景珩居然不这么想了吗?
司景珩这个姿势刚好可以一只手揽着戚许的细腰,另一只手把戚许往前抬了抬,刚好可以揉着戚许饱满的臀肉,一只手兜不住,臀肉从指缝间溢出来,柔软的手感让人着了魔似的不想松手。
“别……别摸了……有人看着的。”戚许轻呼出声,又怕被人听见,只好坐在司景珩身上被随意揉捏着。
“回家。”司景珩一刻都不想在等。
这样魅惑又可爱的戚许,晚吃到一秒都是对他自我意识的不尊重。
戚许坐在他身上被颠到流口水的时候,司景珩还不忘了调戏他:“我才十九岁,戚许,你能喜欢我多久?”
“很……很久……”戚许的唇边断断续续地溢出来,只能抬头望着天花板,说出来的话全凭运气,“哈……慢,慢点……要……”
“最好是很久。”
这是戚许在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识回笼,那天晚上的画面和现在眼前的情景诡异地重合起来。
现在戚许的神情和当时的戚许,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行吗?”戚许小心翼翼地问,双腿紧张地夹起来摩擦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司景珩。
第57章 宝宝。
司景珩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舌尖抵着上颚,却不敢说话。
答应吗?
如果此刻顺着戚许的话头说一句“毕业快乐”,甚至顺着他错乱的记忆回应,或许他们会有一个温存的夜晚。
可万一明天太阳升起,戚许从这场记忆的迷梦中清醒过来,会不会更加崩溃?
可如果不答应,眼前的戚许已经红了眼眶,那双大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他不想让戚许连这一点希冀都失去。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戚许慢慢垂下眼睑,轻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司景珩还没想好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戚许都声音好
戚许缓缓抬起头,看着司景珩,嘴唇动了动,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是的!”司景珩几乎是脱口而出,“戚许,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戚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那为什么……你都不想抱我?”
司景珩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当年戚许……也不是这个反应啊……
司景珩看着戚许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心疼。
他知道,戚许此刻的记忆停留在了他们之间还没有开始那年,当年的回应太过潦草,以至于多年后,在戚许记忆错乱的时刻,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求证。
司景珩双腿一盘,在地板上坐了下来,稍稍抬头看向戚许,然后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戚许的腰。
戚许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受到温热的皮肤和轻微的呼吸起伏。司景珩把脸轻轻贴在戚许的肚子上,脸颊能感受到柔软的布料下戚许的温热躯体的呼吸起伏。
“想的,戚许,我想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更怕……等你清醒过来,会后悔。”
司景珩能感受到戚许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上,手指笨拙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戚许的手指在他的发间停留了片刻,忽然说:“我渴了。”
司景珩松开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撞到床沿:“我去给你倒水,你千万别动,几分钟我就回来。”。
戚许乖乖地点了点头,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话的孩子。
司景珩走到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刀快速下楼,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上楼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下,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找到了陈锐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陈锐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不悦:“喂?”
司景珩站在门口的缝隙处,看着戚许还在玩着手指乖巧地等待着,才压低声音说道:“一个人,会突然失忆吗?”
“嗯?”陈锐文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谁?”
“戚许。”
“他怎么了?”
司景珩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发现他有自杀倾向,而且记忆……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陈锐文那头传来开灯的声音,紧接着是纸笔摩擦声:“他受过什么刺激了吗?”
虽然实在不想承认何青时那个家伙能对戚许造成这么大的打击,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应该是,那他明天会好吗?”
“人体有创伤修复机制,当一个人受到无法承受的精神打击时,大脑会自动选择逃避,可能会陷入过去的美好记忆中,以此来保护自己。”陈锐文解释道,“戚许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如果有什么事触发了他的应激反应也有可能,患者会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这种记忆错乱是突发的,有可能是一瞬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至于明天会不会清醒,我也不确定,只能等他自己慢慢调整,或者做进一步的检查。”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会怎么样?”司景珩问道。
陈锐文深吸一口气:“等人清醒的时候,这种记忆很有可能带回到现实里,所以尽量应着患者来吧。”
司景珩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带他回去的。”
“嗯,一定要看好他,绝对不能让他再独处,尤其是晚上。”陈锐文叮嘱道,“如果他再出现自杀倾向,一定要第一时间阻止,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点镇静的药物。”
“好的。”司景珩挂了电话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推开门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走到床边,把水杯递给戚许:“来,喝水。”
戚许伸出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几口,就把水杯递还给司景珩,摇了摇头:“不想喝了。”
司景珩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坐下:“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戚许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景珩。
司景珩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而锋利,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性感,此刻因为担忧,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深邃而温柔,他第一次见司景珩这样的神情。
戚许的目光一点点下移,从司景珩的脸落到他的脖子,再到他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他的腿上。
戚许抬起脚,白皙的脚尖轻轻踩在司景珩的大腿上,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试探。
“想要。”
“这个。”
司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戚许的脚很软,很凉,隔着薄薄的裤子,能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戚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收回脚,蜷缩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我……”司景珩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戚许的眼泪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司景珩只顾着给戚许擦眼泪,更忘了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他。
“真不是不喜欢你。”司景珩真没招了,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那……”戚许不哭了,把腿放下来,俯身靠近司景珩,“你能亲亲我吗?”
能,他太能了。
但是他真不能这么做。
司景珩舔了舔唇,凑近戚许,问他:“如果,如果你哪天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他还特意地强调了“你”、“我”,生怕戚许误会。
“怎么会。”戚许不开心地努努嘴。
今天的司景珩怎么了?
怎么总是问他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说白了就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的吧?
司景珩伸手扣住戚许的脖子,就着这个姿势,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戚许。
他不想这样的,不想在戚许这种情况下和戚许接吻的,他想象过很多很多场景。
比如他把戚许追回来的时候,或者是某日居家的时候戚许开心的时候,又或者是他把戚许伺候开心了的时候。
偏偏是这样……
戚许第一次感受到司景珩的唇,这样柔软温暖,带着特有的男性气息,按住他的时候强势又霸道,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一样。
于是,戚许没出息地伸出一点点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到司景珩的唇珠。
没想到对方感受到这样的寻思后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司景珩将他从床上拽到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两个人挨的极近,戚许甚至可以感受到司景珩身上温度,烫得像烙铁。
“不专心。”
耳边传来这样一句话,接着口腔里的一切都被掠夺殆尽。
其实这是司景珩的初吻,没有任何经验。
但男人嘛,对这种事情总是无师自通的,在他抱到戚许的那一瞬间所有最原始的兽/yu/就全部被激发了,戚许身体的每一寸,每一个呼吸的起伏都让他欲罢不能。
不知道亲了多久,戚许感觉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司景珩才放过他,分开的时候嘴边扯出一缕银丝。
戚许不好意思地抬手,面颊绯红,然后把自己像个鸵鸟似的埋在司景珩的肩膀上。
“不喜欢吗?”司景珩这么问着,也带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戚许这样可爱的时候了。
“想要这个。”戚许蹭了蹭司景珩,相贴时灼热的温度让他无处可坐,但是他就是想要。
仿佛曾经尝试过似的,现在他的意识极度渴求着司景珩。
“戚许……”司景珩死命咬着牙,但是小司景珩的反应比他实诚的多,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戚许的身体里有多么舒适。
“嗯?”戚许轻轻咬着司景珩的脖颈,把自己的身体往前送了送,抓着司景珩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摸摸这里。”
那一瞬间,所有的克制全部消失殆尽,司景珩抱起戚许将他放在床上,粗重的呼吸声覆盖住了戚许的喘息,戚许伸出手,扯开司景珩的上衣。
一条项链从衣服里掉出来,好巧不巧地撞到了戚许的鼻尖上。
戚许眨眨眼,看清了项链的模样,细细的链子上挂了一枚戒指,简单大气的白金戒指,里面好像有刻字,但是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
等等,好像,司景珩手上也有一枚长得差不多的。
那这个戒指他是打算给谁的?
“司景珩!”戚许喊出声,一脚踢开他,对他怒目而视。
司景珩正是最上头的时候,一下子被踹开,还以为戚许清醒过来了,解开一半的裤子被他强硬地塞回去拉上,然后跪着从床尾爬回来解释:“你听我说……是因为你记……”
戚许压根儿没听他解释,一把将那个项链从司景珩脖子上拽了下来,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双手抱胸,问道:“你,这个,要给谁的?”
哦,没清醒。
但是很暴躁。
司景珩轻笑一声,陈锐文说现在的戚许是他幻想中的状态,所以戚许的性格根本不像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乖顺,那样的好说话,那样的好欺负。
他突然发觉自己也是贱皮子体质,平时戚许总是“好的”“可以”“不会了”,他都嫌烦,如今动不动给他一巴掌踹他一脚的,反倒觉得鲜活有趣。
打是亲骂是爱,再踹几脚的感觉其实也不赖。
“你觉得呢?”司景珩忍不住调戏他。
“司景珩!”戚许又想踹他,却反被司景珩扼住了脚踝,放在裤子中间,戚许羞红了脸,梗着脖子吼他,“你给我解释清楚!”
“宝宝。”司景珩忽然出声。
这一句宝宝叫的戚许不知所措,之前从没发现司景珩是这样肉麻的人,让他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好。
“宝宝,再说一句你喜欢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让他再听听吧,已经几年没有听过戚许认真地说爱他了,哪怕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也想做个梦。
再爱他一次吧。
第58章 回哪个家?你和苗慕儿的……
戚许睡着了,司景珩难得地抱着戚许相拥而眠,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呼吸都是甜的。
刚刚他和戚许说:“宝宝,这是给你的。”
戚许那样惊讶带着甜蜜和爱意的眼神,有多久没见过了?
是从毕业那次以后?还是……他记不清了。
一直以来他对戚许的事情都不是很上心,他不在意戚许哪天说了喜欢他,也不在意戚许分享的每一件事,他只记得撞到戚许哪个点的时候,戚许发出的声音会让他感到愉悦。
他亏欠戚许的太多了。
以致于在多年后的今天,他只能用这样拙劣的演技,在戚许神智不清的时刻,一遍遍地说爱他。
即使戚许醒来以后根本不会信。
他以前做的混账事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戚许不再爱他了。
可是,戚许那样开心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戳破。
司景珩抬起戚许的手,将他和自己的手紧扣在一起,像是真的做了夫妻一般。
瘦了,戚许瘦了很多,当年定制的时候戚许一定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这样才能保障自己不会强硬地把这个戒指从他手上拽下来扔掉。
但现在,这个戒指大了一圈。
晃悠悠地套在戚许的无名指上,倒显得不像是戚许的戒指。
也对,这是他偷来的,不仅仅戒指是偷来的,这点时光也是他偷来的。
可是……他也好想睡一个好觉。
自从发觉对戚许的爱以后,他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三小时的整觉了。
如今抱着戚许,紧绷的神经仿佛都得到了舒缓,竟然涌上了阵阵困意。
怀里的戚许小小一只,肩膀上的伤让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平躺着还要往他身边蹭蹭。
司景珩小心地搂住戚许,两个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慢慢地变成同频。
第二天,司景珩醒的很早,他盯着戚许看了很久才缓缓起身穿衣服。
昨天搞的地上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
就在他把垃圾清理出去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戚许已经醒了。
似乎没有完全醒,戚许就这么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上,任凭奶团蹭着他的小腿,发顶还有一撮呆毛顽强地立着。
又过了几秒钟,戚许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感觉什么东西硌得慌,把手放在眼前才看清是一枚戒指。
他曾经买给司景珩的对戒。
为什么会在自己手上?
戒指比自己的手指大了些许,一垂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掉下去,戚许没想管,但是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奶团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吃掉,还是在戒指摔倒地上的前一秒抓住了。
站在门外的司景珩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糟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忘记摘下来了,他私心地想把这个戒指留在戚许手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司景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早餐,做好了,要吃一口吗?”
戚许抬眼,见到司景珩进来后收回目光,把戒指用两根手指夹起来问他:“这个,你给我戴上的。”
不是疑问句,戚许清醒了。
“我……”司景珩再怎么解释好像都很苍白无力。
是他趁人之危。
司景珩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仰视着戚许。
打他也好骂他也好,怎么样都行,只要戚许消气。
可是戚许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戒指发愣。
过了好半天,戚许才起身光着脚踩在毛毯上,一步步走向窗边。
司景珩以为他又想不开,几步冲过去想按住他。
却发现此刻的戚许眼神清明,根本不是昨晚的模样。
“松手。”戚许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厌恶。
司景珩乖乖收回手。
戚许站在二楼望向窗外很久,久到那颗银杏树的颜色已经糊满视线。
他应该把戒指扔掉的,让司景珩也尝尝心意被丢弃的滋味。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轻描淡写的去践踏一个人的尊严,不管这个人是装的也好,是真的也罢。
于是戚许回过身,将那枚戒指放回司景珩的手上。
他轻声说:“我想回去了。”
——
司景珩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踏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没关系,什么都不缺的,司景珩看着身边戚许的睡颜想,回去以后他可以重新给戚许买。
直到飞机快要落地,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戚许突然就答应他要回来了。
是因为想通了?还是身体太不舒服?亦或是……戚许现在也不想呆在何青时存在的地方了?
不,他不承认戚许现在的不开心是因为何青时。
不过时才认识不久的人,不会有多少感情的,戚许和何青时之间就是萍水相逢。
没有人能插入到他们两个之间。
没有人。
下了飞机,司景珩先带着戚许去了医院重新诊治,他本来想让戚许休息休息再去医院的,可是戚许的手臂因为前两天晚上的事情总是隐隐作痛地还是先看了比较好。
司景珩也想过把医生叫来家里,可是有些专用的检测仪器又不好搬来,还得是折腾到医院。
一套检查做下来,已经是下午了,不过幸好医生说戚许的肩膀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换过药和绑带以后按时来做复检就可以了,顺便还给司景珩普及了很多忌口常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司景珩牵着戚许的手说:“回家吧,想吃什么?”
戚许偏头:“回哪个家?你和苗慕儿的家吗?”
司景珩鼻头一酸,喉结发紧,慌忙去握戚许的手:“不是的,那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家。”不,这么解释好像不对,有一种把自己和苗慕儿归为一类的感觉,何况现在是面对着戚许,于是又解释道,“不是我和她的家,是我们的……”
“恶心。”戚许抽出手,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把司景珩剁碎了喂狗。
转念一想又感觉没必要,从一开始司景珩就没说过要和他一心一意,无所谓了。
“我……我可以先定个酒店,我再买一套房子。或者……”司景珩紧张道,“回戚家?”
“不去。”
司景珩不知所措地舔着唇,也是,戚许这副模样的确不适合回去。
“那,我订酒店吧。”
“不住。”
“回我家?”
“不要。”
司景珩真没招了,他总不能带着戚许露宿街头吧?
还是,戚许的意思是,不想带他去?
正当司景珩快要给戚许跪下求他的时候,戚许又开口了:“去浅水湾。”
这个地方司景珩知道,是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别墅区,但戚许要去那里做什么?
顺着戚许说的地址,司景珩把车停在了门口,戚许揉了下眼睛,司景珩连忙下去给他开车门。
戚许指纹解了锁,司景珩这才恍然发觉这是戚许偷偷买的房子。
应该是很久没有人住了,甚至没有人来打扫,地上堆满了空酒瓶,有一些已经碎掉了,红色的酒液顺着地毯流的四处都是,干掉以后在白色的地毯上形成褐色的结块,其他地方落了一层灰,依稀可见曾经的布置,每一处的毛茸茸的,甚至鞋柜里还有一双没拆封的黑色拖鞋,大概是为他准备的。
戚许早就想好要和他换在这里住了吗?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长久没人住的屋子里有灰尘的味道,戚许不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于是司景珩捡起地上的酒瓶打算收拾收拾。
戚许站在那不为所动,想上楼却发现司景珩已经开始收拾了,于是又退了回来:“你不走吗?”
“我……”司景珩站在原地,“我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这里是我家。”戚许说。
“可没收拾你就住会对身体不好。”
戚许轻轻笑起来:“司景珩,你关注过我的身体吗?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
司景珩从来没有真的关心过他。
冬日里他的手冻伤了,司景珩只说别摸了,刮得生疼,然后丢下他十天半个月不管。做那种事的时候总是不做安抚,横冲直撞,有时候他会出血,会喊疼,司景珩总说他就是矫情,自己贴上来的没有脸叫屈。后来总是弄进他身体里,于是医生第二天来给他吊水都成了常态。
司景珩似乎从来不关注他冷不冷,饿不饿,开不开心。
他以为,就算做不成恋人,就算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也该得到一两句关心的。
时至今日他不想再需要司景珩了,为什么又要闯入他的生活?
他能活的,离了司景珩,也能活的那种。
司景珩眼眶发红,戚许说的没错,他总是下意识地忽略戚许,他错了,错得离谱。
“那个,我回来之前和陈医生说过了,他说你今天最好去看看,如果不方便,他可以上门,等,等他看完,我给你收拾收拾再走可以吗?”司景珩声音颤抖,脑子里疯狂地搜索有什么东西还能让戚许驻足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奶团,明天我要去接,你的手臂不行,奶团……需要溜的,这里不像芜江,它可以四处跑……”
“够了。”戚许打断他的话。
司景珩也不敢说话了,垂下头等待审判。
“给陈医生打电话吧,收拾完你就走。”
“好,好的!”司景珩几乎是感恩戴德地答应着。
陈锐文很快就来到了这里,司景珩已经收拾出来了卧室,让助理送来了新的床单,换好以后又把之前的放进洗衣机里清洗,接着把地面和桌柜全都擦了一遍才敢让戚许躺下,他再去收拾外面的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了戚许和陈锐文。
戚许半靠在床头,有些恍惚。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这些?看得出来司景珩不在行,收拾屋子的顺序完全都是乱的,擦完这边,那边就踩脏了还要再擦一遍,不过胜在仔细,倒腾了半天屋子倒也像样。
“司先生和我说了些他看见的情况,你来说一些他不知道的吧,我好判断。”陈锐文架起眼镜问。
戚许扶着额头,感觉头昏脑涨:“其实我,有自残倾向,而且有时候晚上的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
陈锐文掏出一个怀表,轻声说:“那我们来做个催眠看看吧。”
“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锐文从卧室里出来,司景珩正挽着袖子在擦地,见人出来丢下工具就应了上去:“那个……戚许怎么样了。”
“不是特别好。”陈锐文推了下眼镜,“我给他做了催眠,发现他的心境非常割裂,他会厌恶你,也会很依赖你,我不知道你们具体都发生过什么,但这一切只有两种解决办法,我和戚许说过。”
“什么办法?”司景珩问。
“第一种,彻底离开你,从此以后跟你就是陌生人。”
“第二种呢?”
“你如果有一点点喜欢他,那他就靠这点精神支撑活着,如果不喜欢他,那他疯了也很正常。我之前和他说过,他说你不会喜欢他的。”陈锐文笑笑,“所以他选了第一种。”
司景珩愣在原地。
所以戚许是在又看见他以后才会变得更严重的。
“医生,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司景珩大口喘着气,盯着陈锐文,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爱他,很爱他,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想让他高兴。”
陈锐文斜眼看着他:“你真的喜欢他?”
“真的,我做什么都可以的,陈医生,帮帮我。”
“那你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点……[狗头][狗头][狗头]
第59章 他赌不起。
微弱的光线落在戚许苍白的脸上,戚许还维持着半靠床头的姿势,后背垫着软枕,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沾着晶莹的泪珠,顺着眼尾的弧度缓缓滑落,没入鬓角的黑发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司景珩刚跨进门槛,脚步还没站稳,就见戚许的眼睫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泪落得更凶了。
司景珩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出手臂,轻轻地将戚许揽进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司景珩低头看着怀中人泪痕斑斑的脸,转头问站在门口的陈锐文。
陈锐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戚许身上:“据我之前的病历记录和现阶段的观察,戚许对情感的要求非常高,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他顿了顿,看向司景珩,“是不是他从小就没什么人陪在身边?”
司景珩抱着戚许的动作微微一顿。
确实如此。
戚许刚上小学那年,父母的生意拓展到了国外,两人常去国外谈生意,和常驻没区别。那时候戚然还小,他们便直接把戚然带去了国外上学,而戚许已经在国内的小学就读,他们便把戚许和一个保姆扔在了家里。
司景珩还记得,那时候他和戚许是邻居,每天放学,他总能看到戚许扒在自家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盼着父母回来。可大多数时候,他等到的只有保姆做好的饭菜。
于是薛兰就经常去戚家看看,小小的戚许就非常懂事,总是说不用麻烦薛阿姨,但他看得出来,戚许每次都很希望他们的出现。
从那以后,戚许就像是粘在了他身边,他去哪里,戚许就跟去哪里,像个小小的跟屁虫。
他写作业,戚许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和朋友去打球,戚许就坐在场边乖乖等着;甚至他晚上回家,戚许都会借口害怕,跑到他家来和他一起睡。那时候司景珩只觉得戚许黏人,却从未想过,那黏人背后,是深深的孤独与渴望陪伴。
直到戚许快要高考的时候,戚家父母的生意才彻底转回国内,想要弥补对戚许的亏欠。他们给戚许买物质上的一切,可戚许却总是淡淡的,戚许得到了迟来的父母的爱,可那些缺失的童年回忆,是怎么也回不来的。
“是这样的。”司景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满是心疼,“他小时候,爸妈都在国外。”
陈锐文点了点头,语气了然:“这就对了。童年的情感缺失,让他对亲密关系有着极强的渴望和极高的要求,一旦感受到被忽视、被敷衍,就会陷入极大的不安和痛苦中。”他看向司景珩,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以后,你要保证在他意识变化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如果他清醒过来,也要尽量配合我做一些辅助治疗。既然你选择了不离开他,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再给他第二次伤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也可以等他醒过来,让他自己选。”
司景珩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戚许了,如果戚许醒过来,恢复了清醒的意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他远远的。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戚许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牢牢留在身边。他低头,在戚许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选,我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陈锐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嗯。”
过了一会儿,陈锐文给了他一份药方,“戚许的情况目前喝点中药调理会更好,他身上还有伤不适合吃一些带刺激性的西药。”陈锐文的目光又落在司景珩脸上,注意到他眼底浓重的青黑,眉头微微一蹙:“对了,你的失眠怎么样了?上次给你开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司景珩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还好,和戚许的情况比起来,我的失眠不算什么。”
“怎么能不算什么?”陈锐文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长期失眠会影响你的精神状态,你现在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来照顾戚许。”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瓶药,递给司景珩,“这是给你换的药,副作用小一些。每天睡前半小时吃一片,等睡眠能超过五小时了,再慢慢减少药量。”
司景珩接过药瓶,轻声道:“谢谢陈医生。”
陈锐文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司景珩想要起身送他,却被怀里的戚许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角。他低头,看到戚许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害怕他离开。司景珩只好停下脚步,对陈锐文说:“陈医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陈锐文摆了摆手,“好好照顾他,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一会儿,戚许醒了过来,司景珩走到床边,轻声问道:“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戚许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饿。”
司景珩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些着急。戚许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根本受不了。他想了想,柔声道:“那我让助理打包点清淡的粥和小菜过来,好不好?正好楼下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我去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戚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司景珩松了口气,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起身下楼,司景珩拿起墙角的拖把和抹布,继续收拾客厅。
地上的空酒瓶已经被他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顽固的酒渍,牢牢地粘在白色的地毯上,褐色的结块看起来格外刺眼。司景珩皱了皱眉,干脆把地毯一掀连同那些空酒瓶一起,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仅仅过了十分钟,司景珩正擦到客厅中央,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戚许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纤细、毫无瑕疵的腿,赤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司景珩听到声音回头,在戚许即将扑过来的时候,伸出手臂稳稳地将他抱了起来。
入手的身体一片冰凉,司景珩皱紧了眉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怎么跑下来了?大冬天的,不穿裤子,容易着凉的。”
戚许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委屈:“想你了。”
司景珩感觉心脏狂跳。
又想起陈锐文说的话,戚许的意识是割裂的,这种时候就应该是戚许的内心意识,会把脑海里的幻想当成现实。
所以……戚许的心里竟然对他的依赖到达了这种程度吗?
那他之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司景珩低下头去,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眼眶一热,喉咙发紧。
他轻轻拍着戚许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
哄了好一会儿戚许,司景珩转身走向沙发,小心翼翼地将戚许放在沙发上,然后拿起旁边的毛毯,轻轻盖在他的腿上,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乖乖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拿双袜子穿上,你在这看着我好不好?”
戚许抿了抿嘴唇,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司景珩的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
司景珩看着他的样子,又心疼又酸涩,他蹲下身,握住戚许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别怕,我就在旁边,不会走远的。”
戚许松开,起身快速跑上楼,从卧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袜,又找了一条厚厚的裤子,然后跑下楼,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给戚许捂热了脚再穿上。
戚许乖乖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脸上,等司景珩给自己包好裹成一个球。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司景珩瞟了一眼上面号码立马警觉起来,直接按了静音。
“谁啊?”戚许裹在被子里的头探出来问。
“没,没谁,公司里的事儿。”司景珩用手抹了把戚许的脸,哄道:“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你要去多久?”戚许伸出手,有点冷,又缩了回去,转而变成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司景珩的手腕。
司景珩笑笑:“五分钟,不,两分钟好不好?”
“唔……”戚许扬了扬头,“亲一口再去。”
“啵。”司景珩十分欣喜地吻了吻戚许的唇,又蹭蹭他的脸才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终于有时间接电话了?大忙人?我爸爸可是又鸽了我一次呢,你得赔偿我嗷。”
“说吧,你还要什么?”
年轻人“噗嗤”一下笑出来:“这么多年朋友了,别说得这么见外。其实我也不差这一年,我还怕老头子过来了耽误我找媳妇呢,你看看你海外的几个项目,我能不能掺和一下,想跟国内搭上线儿,他好像回国了。”
司景珩轻哼一声:“你那个男媳妇?”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低声揶揄着,“你不也找了个男媳妇?动静闹挺大啊,我在国外都知道了,你咋瞒的你爸妈?”
“无可奉告。”司景珩摸了下兜掏出根烟来,转念一想戚许还在家里又塞了回去,“过两天我把文件发给你,那边有什么事儿让叔叔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管你什么借口,把治疗战线给我拉长点儿,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司景珩从院子里想回去,就看见戚许裹着毯子站在门口看着他。
司景珩的心“咯噔”一下。
刚才打电话太入神,完全没听见动静,陈锐文说戚许随时受到什么刺激都有可能,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听见了多少。
“宝宝?外面冷,怎么又出来了?”司景珩没事儿人一样大步跨过去,“我没超过两分钟吧?”
戚许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司景珩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第60章 你不能教会了我又抛弃我……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戚许搅着手指慢慢地说。
司景珩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不是听到了什么,只是觉得他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司景珩连忙走过去,指尖轻轻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对不起啊宝宝,是不是等急了?”
“嗯。”戚许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抱住司景珩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是我不好,是我忽略宝宝了。”司景珩下巴抵在戚许的发顶,轻轻蹭着,“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好不好?”
戚许嘟囔着:“真的吗?”
“真的。”司景珩郑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只要一直能看到我,这样宝宝就不会害怕了,对不对?”
戚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小猫。
回到温暖的屋里,戚许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想洗澡。”
“好,我带你上去。”司景珩抱着戚许就往楼上走。
司景珩把戚许放在旁边的矮凳上,转身去放洗澡水。他特意调了温热的水温,又在水里加了点舒缓的精油,陈锐文说这样有助于戚许放松情绪。
戚许坐在矮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司景珩忙碌的身影,等他调好了水温,才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司景珩的胳膊,指尖顺着他的袖口轻轻摩挲着。
“可以了,宝宝,水温刚好。”司景珩转身想帮他脱衣服,却被戚许拉住了。
“你陪我一起洗。”戚许仰着小脸,满脸都是理所当然。
司景珩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宝宝,我一会儿再洗,你先洗,我在旁边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戚许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你从来都不和我一起洗澡的,我听说人家情侣都会一起泡澡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仿佛司景珩的拒绝就是不喜欢他的证明。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是啊,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好好陪过戚许,就连这样亲密的相处,都屈指可数。
司景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想,就算戚许醒过来之后会恨他,会杀了他,他也认了。
至少此刻,戚许是依赖他的,是需要他的。
“好,我陪你一起洗。”司景珩伸手揉了揉戚许的头发。
司景珩先小心翼翼地帮戚许脱掉宽大的睡衣,露出他苍白纤细的身体,然后他才脱下自己的衣服,抱着戚许慢慢走进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两人的身体,让人莫名地放松下来。
戚许坐在司景珩的腿上,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司景珩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头到鼻梁,再到嘴唇。
司景珩的身体一僵,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戚许的皮肤很滑,在温水的浸泡下更是细腻得不可思议,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戚许微弱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温热的气息,让他心猿意马。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伸手握住戚许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乖乖坐着,我帮你洗干净。”
戚许乖巧地不再乱动,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清洗。司景珩拿起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身体,洗到伤口的位置时,司景珩特意放轻了力道,从浴室台上拿起准备好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帮戚许换药。
“疼吗?”司景珩低声问道。
戚许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不疼,有你在就不疼。”
换完药,司景珩又帮他清洗了头发,用温水冲干净泡沫,然后才抱着他起身,用干净的浴巾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回到卧室,司景珩把戚许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想帮他穿上睡衣,却被戚许拉住了。
戚许坐在床上,浴巾滑落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他仰着脸,眼神带着疑惑和委屈:“你怎么都不想的?”
司景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伸手将滑落的浴巾拉好,遮住戚许的身体,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温柔:“乖,你身上还有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戚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乖乖地伸出胳膊,让司景珩帮他穿上睡衣。司景珩帮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戚许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过去。
司景珩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床边,生怕戚许半夜会醒过来会害怕。
天快亮的时候,他见戚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才轻轻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拿起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今天要去机场接奶团。
司景珩十分不喜欢这只狗,因为它占据了戚许心里不少的位置,不过转念一想,有奶团陪着戚许,或许能让戚许心情好一些。
到了机场,司景珩很快就拿到了航空箱。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气味扑面而来,奶团在小小的航空箱里待了这么久,身上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股臭味。
司景珩皱了皱眉,直接拎着航空箱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里人不算多,司景珩办完手续,正准备去付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司总?这么巧。”
这是帝都最高端的宠物医院了,一直以服务做口碑,圈子里不少贵妇都把家里的宠物带到这边来,遇到认识人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在这里遇见司景珩。
司景珩回头,看到是之前合作过的人,他记得姓张,此刻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伴,司景珩点了点头。
张浩言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司景珩手里的航空箱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司总不是不喜欢宠物吗?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他们公司里养了两条流浪狗,司景珩签合同的时候看到了,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后来还差点因为这件事取消合作。
没想到司景珩笑了笑:“我爱人喜欢狗。”
说着,司景珩拿起笔在付款单上签字。
张浩言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手上,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更加惊讶了:“司总,您这是……结婚了?”
他记得之前司景珩的母亲还对外说过,要给司景珩安排订婚,怎么没听说后续了。
司景珩签好字,将单子递给工作人员,才缓缓开口:“算是吧。”
“那之前伯母说的订婚推迟了吗?”张浩言忍不住追问道。
“我爱人身体最近不太好,订婚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等他什么时候好了再说吧。”提到戚许的时候,司景珩眼神也柔和了许多,所以也不介意和这个无聊的人多说几句。
张浩言更加疑惑了,他上下打量着司景珩,忍不住说道:“司总和夫人真是恩爱的很啊,商业联姻嘛,能做到这种地步可太难得了。”
豪门子弟,婚姻大多是利益交换,婚后各玩各的都是常事,能做到相敬如宾就不错了。
司景珩挑了挑眉:“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这是应该做的。”
张浩言和他的女伴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从来没听说过司景珩和谁在一起十几年了,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经常出入司景珩的公司,那就是戚家的大儿子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司景珩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转身将航空箱递给工作人员:“麻烦你们了,洗干净一点,体检仔细些。”
“好的,司总,您放心。”
交代完之后,司景珩就在大厅里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工作人员才把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奶团抱了出来。奶团毛发蓬松柔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司景珩买了一个新的航空箱,把奶团放了进去,然后拎着箱子离开了宠物医院。
一路上司景珩的心情格外好,他想象着戚许看到奶团时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到了家门口,司景珩先给戚许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他又试着敲了敲门,屋里也没有任何回应。
司景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拎着航空箱,在门口站了好久,心里忐忑不安。难道戚许又出什么事了?
门突然被打开了。
戚许站在门口,淡淡地看了一眼司景珩,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航空箱上,伸手把奶团放出来然后摸了摸奶团的头,奶团兴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接着戚许站起身,与司景珩面对面站着,语气冰冷:“你可以走了。”
司景珩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宝宝,我不是不陪你……去接奶团了。”
戚许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看着他,重复道:“我说,你可以走了。”
司景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伸手去抱戚许,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司景珩,我不管陈医生给了你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我都不会选择让你留下,我们就不应该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看司景珩,转身走进屋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司景珩虚虚握了下手,慌忙地敲门:“戚许,你听我解释,我是想帮你治疗的,我想把你追回来也是真的,我之前不懂什么是喜欢,是你教会了我,你不能教会了我又抛弃我,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戚许,求求你了……”
屋里,戚许闭上眼努力忽略司景珩的声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放着昨晚的监控回放。《 》
60-70
第61章 这不是你家了,宝宝。……
戚许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僵了,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手机屏幕还亮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缠着司景珩索吻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画面里的自己,黏在司景珩怀里不肯撒手,指尖勾着他的衣领,一遍遍地凑上去吻他的唇角,说着“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戚许死死地盯着那画面,看到自己像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一样依赖着司景珩,撒娇要司景珩陪着洗澡,听到自己说出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团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猛地别开脸,却还是甩不掉那副丢人的模样。
明明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一些,却没想到,在司景珩面前,他依旧如此不堪。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司景珩是他痛苦的根源,可潜意识里的依赖,却像成瘾一样,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暴露得淋漓尽致。
太不争气了。
在芜江的时候他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都是因为司景珩。
如果,如果司景珩没有出现,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好不容易才把司景珩从自己的世界里摘出来,几乎是蜕了层皮,司景珩他凭什么说回头就回头!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戚许死死咬住手腕,才能阻止自己不哭出来。
奶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戚许猛地站起身,不顾手上的疼痛,踉跄着冲进卧室,又怕自己吓到奶团,只好反手锁上门,眼前阵阵发黑。
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蹲下身,打开床头的收纳箱,翻出那卷黑色的束缚带。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开锁力气都快没了。
一天没吃东西,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戚许咬着牙,勉强撑着床沿站起身,把束缚带的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然后颤抖着伸手去绑自己的手腕。
戚许的视线模糊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胡乱地抓起自己的手腕,把束缚带缠了上去,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直到确认手腕动弹不得,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戚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托住了他的身体,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戚许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点点变得模糊,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再次睁眼的时候,戚许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他打了个寒颤,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居然安稳地睡了一觉。
以往那些充斥着血腥和尖叫的噩梦,今晚居然没有来扰他。
戚许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沉甸甸的束缚感,他愣了一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陌生的、冷色调的吊顶,上面嵌着几盏简约的射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他家里的味道。
戚许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他猛地偏过头,环顾四周。
卧室很大,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一股奢华感,床是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深色的床单,窗户上挂着厚重的黑色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
这不是他的家。
他这是跑去哪儿了?
戚许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右手腕被一条冰冷的铁链锁着,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长度很短,只够他在床头活动。
手臂用力地挣了挣,铁链发出“泠泠”的声响,冰冷的触感硌得他手腕生疼。
不对。
戚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昨天绑的明明是左手,怎么会变成右手?
还记得自己当时手抖得厉害,可明明是朝着左手的方向伸的手,怎么会弄错?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戚许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袅袅地升腾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粥香。
是司景珩。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肩宽腿长,头发微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眼神落在戚许身上的时候软下来,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
司景珩的声音轻轻的,缓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想去碰戚许的脸颊。
戚许猛地偏头躲开了。
“呵——”司景珩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笑着。
戚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锁了门,司景珩就算有钥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还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司景珩坐在椅子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这不是你家了,宝宝。”
司景珩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戚许的脑海里炸开。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又去给你开门了是不是?”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一定是他昨晚睡得太沉,司景珩敲门的时候,他潜意识里的依赖又作祟,迷迷糊糊地去开了门。
不然,以他对司景珩的防备,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得手?
可是,他明明绑住自己了,手腕上没有伤,他不可能下的了床的才对。
司景珩搅动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戚许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
司景珩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白练的?”
戚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啊。
怎么忘了。
司景珩是什么样的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想要进一扇门,哪里需要等他开门?
他有的是办法,
撬锁,破门,甚至是从窗户爬进来,对他来说,不过是司景珩想不想的事情。
戚许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饭吧宝宝。”司景珩慢慢吹着粥。
戚许晃了晃手上的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囚禁我?”
“囚禁?”
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那条铁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链环,眼神里近乎癫狂:“怎么是囚禁呢?医生都说了,你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好,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
戚许猛地吼出声,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手腕用力地挣着铁链,勒出了一道红痕,“司景珩,你放开我!事情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收场了!你不是一向最看重名声吗?你现在囚禁一个男人算什么?你不是只把我当‘朋友’吗?”
“朋友”两个字,戚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当年,他爱得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司景珩一句轻飘飘的“我们只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拔不掉,剜不去,一碰就疼。
司景珩的脸色在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沉了沉,接着又调整好心情,将粥送到戚许嘴边。
“宝宝。”
司景珩擦完手巾,看向戚许:“我们是爱人,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他伸手,想去抚摸戚许的头发,却被戚许狠狠一巴掌打开。
戚许用左手顺带打翻了司景珩的粥碗,白瓷碗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粥洒了一地,溅湿了司景珩的裤脚。
“司景珩,你要点脸!”戚许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开我,只要你放开我,说不定哪天我就不需要你了!”
司景珩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捡起碗,然后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不小心溅到被子上的粥渍,随后勾起唇,哄诱着:“宝宝,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这就是!”戚许几乎歇斯底里,“我告诉你司景珩,我可以需要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你!”
司景珩猛地攥紧了拳头,戚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司景珩手里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空碗,居然被硬生生捏碎了。
瓷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深色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司景珩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戚许,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需要我?”司景珩的手指强硬地抚上戚许苍白的脸颊,指尖的鲜血蹭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宝宝,晚了。”
他不能放走戚许,戚许说的话很对,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他。
因为昨晚戚许做梦的时候,喊的是。
何青时。
第62章 你们,又在一起了?
戚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我。”戚许又问,“那你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呢?一年?两年?还是等你哪天玩腻了,再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开?”
司景珩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弯腰蹲下,伸手去捡地上的瓷片,指尖避开那些锋利的断口,指腹蹭过沾着粥渍的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截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看得见他紧抿的唇角。
“到你重新喜欢我为止。”司景珩终于开口,接着把捡起来的瓷片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戚许。
戚许扯了扯嘴角,笑得更冷了,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床头,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像是在附和他的嘲讽:“喜欢?司景珩,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司景珩的眼底,“你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空了,不习惯有个尾巴一直跟着你了,对吗?”
司景珩手上的动作手停住了,指尖堪堪停在一片碎裂的瓷碗上方,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有那么一瞬间,戚许甚至觉得他要发火了,要像刚才那样捏碎手里的东西那样来捏死自己。
可他没有。
司景珩只是缓缓地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许:“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想解释,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戚许没再理他,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微弱的光线下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极了司景珩这些年飘忽不定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用,司景珩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更何况现在他被困在司景珩带来的地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司景珩的疯狂和偏执,那种近乎变态占有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那就等等吧。
戚许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司景珩腻了,等他的新鲜感过去,等他觉得这样的游戏索然无味,自然会放自己走的。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戚许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命,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司景珩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声响停了,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
戚许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司景珩重新端了一碗粥进来。
司景珩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戚许嘴边:“乖宝宝,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倒真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男朋友。
戚许没张嘴,只是动了动被铁链锁着的右手腕,那铁链冰凉的触感硌得他皮肤发疼,红痕已经隐隐泛青了。
“不舒服。”戚许垂眸说着。
司景珩低头看了眼那道铁链,又抬眼看向戚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那宝宝跑了我怎么办?”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戚许手腕,“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戚许转过身,背对着司景珩,闷闷地说:“那你要不上班,一直看着我吗?你觉得这样,我不会更严重吗?”
司景珩沉默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戚许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司景珩站起身的声音,然后铁链被解开了。
司景珩俯身,将他抱了回来,让他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个柔软的靠枕:“你乖一点。”司景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你也知道,你跑不了的。”
戚许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司景珩的手上。那只手刚才捏碎了瓷碗,手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却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红痕,指节上还有被烫出来的水泡。
“你做的?”戚许问。
司景珩蜷了下手指,尽量让戚许看不见自己手上的伤,然后点了点头:“嗯。”
戚许顺着司景珩的力道坐直了身体,看着司景珩递到嘴边的那勺粥,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带着淡淡的咸味儿和虾仁的鲜味儿,戚许皱了皱眉,低声说:“难喝。”
司景珩疑惑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放下勺子,看着戚许的脸,柔声问:“你想喝什么,我重新做。”
“想喝排骨汤。”
司景珩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去熬汤。”他又舀起一勺粥递过来,“你一天没吃饭了,再喝一口吧,垫垫肚子。”
戚许的胃里实在是空得厉害,那股饥饿感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一样,但是太乖的话倒真像认命了,于是戚许别过头,嘴硬道:“不想喝,就想喝鸡汤。”
反正现在司景珩的新鲜劲儿还没过,他现在逃也逃不掉,不如就顺着他的意,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优待”。
以前他跟在司景珩身后的时候,哪里敢这样提要求,现在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了。
司景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戚许的头发:“很快的,很快就好,你等等我,宝宝。”
说完,他转身端着粥碗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戚许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靠在床头,戚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那股粥香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犹豫了很久,戚许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碗粥。
是蔬菜虾仁粥,粥熬得很软烂,虾仁切成了小丁,翠绿的青菜碎撒在上面,看着就很有食欲。
刚才喝的那一口其实挺好喝的,咸淡适中,鲜味儿十足,是他喜欢的口味。
戚许抱着粥碗,坐在床上,心里天人交战。
喝,还是不喝?
戚许咬着唇,看着碗里的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熨帖得胃里一阵舒服。他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一勺接一勺地喝了起来,很快就喝了小半碗。
就在他喝得正香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戚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粥碗藏起来,可他动作太急,差点把碗打翻,等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碗,一抬头,就对上了司景珩含笑的目光。
不知道司景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戚许想。
司景珩靠在门框上,低低地笑了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戚许大半个身子都躲在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手里捧着粥碗,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松鼠,说不出来的可爱。
可爱到现在就想把人按在床上亲个够。
戚许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勺子,把粥碗塞回床头柜上,然后迅速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球,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被子很柔软,带着司景珩身上的味道,戚许把脸埋在被子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脸颊烫得吓人。
他能听到司景珩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司景珩声音:“怎么不喝了?不好喝吗?”
戚许闷在被子里,不说话。
司景珩有时候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这一层薄薄的被子。
明明是相爱的,明明是彼此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就是隔着这么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戚许对他有隔阂,有防备,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伤痛和委屈。可他不怕,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只要他一点点地焐热戚许的心,只要他一点点地抚平那些伤疤,戚许总会原谅他的,总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
司景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鼓起的被子,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宝宝,马上排骨汤就好了,我给你搬个小桌子过来吧,你可以靠在床上吃。”
戚许还是没吭声,直到实在要把自己憋死,才探出小脑袋呼吸着空气。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司景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然后递到被子旁边:“林观池的电话,你接一下吧。”
戚许真没想到自己的手机也被司景珩没收了,看起来是真打算把他当金丝雀关起来了。
不过戚许也懒得和司景珩生气了,再生气也不会放他走,所以戚许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了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观池那大嗓门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许宝!你在芜江待得怎么样了?我都想死你了!”
戚许看了一眼司景珩,然后低声说:“我回帝都了。”
“什么?!”林观池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差点震破戚许的耳膜,“回来了?那你不找我!不够意思啊你!改天出来吃饭呀!我最近认识了好几个帅哥,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带你见见啊!”
戚许来不及回答,司景珩的声音就已经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戚许有我了,你不要带他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观池难以置信的声音,像是见了鬼一样。
“司、司景珩?”
“你们……又在一起了?”
第63章 这出深情戏码你打算演到……
戚许往后躲了下:“不是的,观池,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筒那头的林观池显然不信,语气里满是狐疑:“不是那样是哪样?他怎么会在你旁边?戚许,你是不是被他胁迫了?你说句话,我现在就去找你!”
“没有……”戚许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不等林观池再说什么,他匆匆摁下了挂断键,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藏起来。枕头底下太明显,床头柜的抽屉又怕司景珩一眼看见,他急得鼻尖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最后索性把手机塞进了被子深处,还往里压了压,像是这样就能把这短暂的“自由”也藏起来。
这一连串动作全被司景珩看在眼里。
司景珩低低地笑出了声,低沉的音色落在戚许的耳朵里,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力度不大,声音里满是笑意:“怕我连手机都不给你啊?”
指尖蹭过戚许泛红的脸颊,触感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戚许猛地偏头,拍开他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司景珩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得紧,不舍地松开手,指尖还留恋地蹭了蹭他的唇角,然后微微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戚许的鼻尖。
“只是帮你带过来了,”司景珩的声音放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戚许的唇瓣,“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没到真把你关起来的地步。”
他说的是实话,却也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真心话。
如果戚许愿意和他和好,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那他真的什么都能做。
什么囚禁,什么强制,都不过是他抓不住人的下下策。
在没有戚许的日子里,他才发现原来时光这么难熬。从前埋头工作,是觉得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就算是他把戚许丢在家,就算是他加班到深夜,也总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因为他笃定戚许会等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去,都能抱到那具温暖的躯体。
结果等人走了,他才发现,工作根本填不满他被挖走的那块印着“戚许”的心脏。
每一秒的工作时间都令人烦躁,对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永远开不完的会议,他的注意力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走,脑海里全是戚许的样子。
在家的时候更是度日如年。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了戚许,连空气都变得冰冷。他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看着窗外的霓虹从亮到灭,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会幻想,如果戚许在,是不是可以带他出去吃那家他念叨了很久的日料店?是不是可以去戚许说过好多次的游乐场?是不是可以把人圈在怀里,给戚许空空的小脑袋里填点业务能力?
一想到戚许带着些崇拜的眼神,他就恨不得再去给戚家谈两份合同,
可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戚许和他在一起的情况下。
没有戚许,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司景珩才发现自己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明明可以和戚许那么好地在一起,明明可以把他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结果却被自己闹成了现在这样。
甚至戚许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窒息。
戚许不知道司景珩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站在那里,脸色忽明忽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抿了抿唇,然后清了下嗓子:“我饿了。”
司景珩抬手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戚许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司景珩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出口,又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事。
可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他们之间,早就没了问的余地。
没过一会儿司景珩端着一个保温桶上楼,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刚好,才递到戚许的嘴边:“宝宝,张嘴。”
鸡汤熬得很入味,鸡肉的鲜和香菇的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喝进嘴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一阵舒服。戚许没拒绝,小口小口地喝着,很快就喝了小半碗。
“第一次做,看起来应该算成功。”司景珩觉得司机也很有居家的天赋。
如果能把戚许喂成一个小胖子,戚许应该就混离开自己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太胖了对身体不好,他还是希望戚许健健康康的。
戚许放下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眼看向司景珩,问他:“我不会这个门也出不去吧?”
司景珩正在收拾碗碟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宝宝,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又是“宝宝”。
戚许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司景珩低笑一声,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碗碟放进保温桶里。
戚许没再理他,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走。
“你没穿袜子。”司景珩的声音及时响起,“地板凉,着凉会肚子疼。”
戚许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司景珩,撇了撇嘴:“我不是小孩子了。”
司景珩快步走过来,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戚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又开始发烫:“司景珩!你放我下来!”
司景珩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戚许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双纯棉的白袜子。他抬起戚许的脚,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戚许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不敢去看他。
以前的司景珩,哪里会做这些事?
这样深情的戏码司景珩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司景珩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毛绒拖鞋,是小兔子的款式,毛茸茸的大他把拖鞋放在戚许的脚边,然后直起身,看着他:“好了,可以下床了。”
戚许穿上拖鞋,站起身,往门口走。
“要不要看电影?”司景珩跟在他身后,询问着,“之前你说过好几个我们都没时间一起看的。”
戚许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司景珩,眉头皱起来:“你很烦,我不会跑,能不能不跟着我?”
司景珩的脚步猛地顿住,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松了手:“好。”
戚许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栋独栋的别墅,看装修风格,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楼盘了,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却在拐角处,挂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裙,笑容温婉,眉眼间和司景珩有几分相似。
是薛兰,司景珩的母亲。
看起来这点司景珩倒是没骗他。
想到这儿戚许唇角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和司景珩之间的信任已经到了时刻都在猜忌对方会不会骗人的程度了?
到了一楼,戚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空荡荡的,司景珩没跟下来,他松了口气,走到玄关处,伸手拧了拧大门的把手。
纹丝不动。
戚许又用力拧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仔细一看,才发现从里面开门也需要虹膜解锁,不仅如此,一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上了,装着厚厚的防盗网。
戚许的嘴角抽了抽。
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司景珩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好听的,做的却是另一套。
确定了真的出不去,戚许索性也懒得挣扎了。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观影室门口。
里面的空间很大,摆着一张巨大的沙发,旁边是投影仪和幕布。
戚许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司景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容温和:“想看哪部?”
戚许没回头:“随便。”
司景珩也不介意,走到投影仪旁,翻找了一会儿,挑了一部老片子,是一部爱情片,戚许三年前就和他说过想看,可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拖来拖去没想到都已经好几年了。
光影落在幕布上,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
戚许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主角,眼神有些放空。
司景珩端着水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戚许的发顶,声音温柔:“让我抱一会儿。”
戚许的身体僵住,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动。
司景珩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鲜红欲滴,递到戚许的嘴边:“尝尝,很甜的。”
戚许的目光落在那颗草莓上,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司景珩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低声开口:“我草莓过敏。”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我看见你喝过草莓奶昔,怎么……怎么突然过敏了?”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夏天,戚许还在吃草莓巧克力,怎么突然会过敏?
戚许淡淡道:“我只对新鲜草莓过敏。”
司景珩的呼吸一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竟然不知道。
他竟然连戚许对新鲜草莓过敏都不知道。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戚许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哽咽:“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他的,全都用这三个字补上。
“我不奢求别的,”司景珩的声音颤抖,温热的眼泪落在戚许的肩膀上,烫得戚许浑身一颤,“我只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喜欢我一次吧,我真的没招了……我不想把你推给何青时,你哪怕给我一段时间的机会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了……我……”
司景珩哽咽到说不出下一句话,他实在是说不出来放戚许离开这样的话,实在无法忍受戚许不在的家,没有戚许,那他的人生就等于从来没活过。
戚许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司景珩,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又说喜欢我了。”
第64章 别想离开我,永远都别想……
司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戚许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戚许柔软的发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说出来你不相信,但我这么久以来反思了我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司景珩的声音开始颤抖,“但那时候的我不想承认我喜欢男人,所以耽误了我们这久的时间,戚许,我真的喜欢你……从来都不是愧疚和空虚。”
真的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戚许的心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抓不住,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想问,那你身边搂着别人的时候,想的也是我吗?想问那些被他冷落的那些夜晚,那些他看着司景珩和别人的绯闻登上财经版面的瞬间,那些他捂着心口疼得睡不着的时刻,司景珩的喜欢在哪里?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太矫情了,真的太矫情了。
这么多年来,他像个执迷不悟的赌徒,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司景珩面前,任他磋磨,任他践踏。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早就烂到了骨子里,刮骨疗毒般的疼,把他的感情一点点刮得干干净净。
他真的太累了,没力气去爱,更没力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爱。
司景珩的喜欢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戚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挣开司景珩的怀抱:“看电影吧。”
司景珩眼底的光芒暗了暗,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目光黏在戚许的侧脸,怎么也看不够。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经历着误会和错过,台词缱绻又伤感。
戚许看着,眼神有些放空。
其实这部电影,他早就看过了。
就在司景珩把他丢下的那些日日夜夜。
那时候他还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等司景珩忙完了,等司景珩回头了,他们就一起来看这部电影。他甚至买了同款的爆米花和可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到男女主角和解的桥段时,哭得一塌糊涂。
后来电影结束,可乐没了气泡,爆米花也凉了,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事,一个人做,和两个人做,是完全不一样的。
电影放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戚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站起身:“我想睡觉了。”
司景珩立刻跟着站起来,走过去牵他的手,戚许没躲,任由他牵着。
司景珩把他抱回房间,戚许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后陷下去一块,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双臂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
“我抱着你睡,好不好?”司景珩的声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我不会做别的,就抱抱你。”
戚许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后半夜,戚许刚动一下,身后的人就猛地惊醒,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臂收得更紧:“宝宝?你要去哪?”
黑暗中,戚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厕所。”
司景珩这才松了手,却还是跟着他下了床,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戚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司景珩靠在门框边打着哈欠,问他:“宝宝,手臂疼不疼,你是不是又没睡好觉?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那一刻,戚许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从那天起,司景珩就像是黏在了戚许身上。
晚上睡觉,他一定要抱着戚许,戚许稍微翻个身,他就会惊醒,然后迷迷糊糊地把人搂回来。戚许起夜,他跟着;戚许喝水,他跟着;甚至戚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也要搬个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却始终落在戚许身上。
白天的时候,司景珩不再去公司了。他把所有的会议都改成了视频会议,书房的门永远开着,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客厅里的戚许。
甚至还开始亲自下厨。
以前的司景珩,是连厨房的门都不会进的人,可现在,就因为戚许不想有保姆在,他就系着围裙,对着食谱研究得格外认真。
戚许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恍惚。
两个月,司景珩的厨艺进步得飞快。他还专门买了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戚许的喜好。
没事的时候,司景珩会陪戚许看新上映的电影。
他们还会一起打游戏。
司景珩果然是个天才,就算是没玩过的游戏,上手也快得惊人,没玩多久就能碾压戚许。
“菜宝宝。”司景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戚许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玩了,欺负人。”
司景珩低笑出声,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三个多月。
别墅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可戚许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司景珩对他很好,好得让他几乎要忘记了那些过往的伤痛。
戚许甚至有时候会想,或许司景珩是真的改了。
无数次辗转反侧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见司景珩的脸,戚许伸出手慢慢描摹着司景珩的睡颜,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现如今,实现了。
他多想,多想司景珩可以也敞开心扉的爱他,可是他能赌吗?敢赌吗?司景珩会爱他到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景珩。”戚许轻声叹息着,“太迟了,景珩。”
期间,陈医生来过一次,给戚许做了复查,最后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戚许看着陈医生递过来的停药单,内心五味杂陈,
中午,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戚许身体恢复的很好,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不得不承认,戚许这段时间的安全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戚许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司景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景珩,周末我想出去和林观池吃个饭。”
厨房的动作顿了顿。
司景珩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目光落在戚许带着期盼的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戚许原本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以司景珩的性子,肯定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于是他点了点头:“那你送我吧。”
司景珩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好,多吃点。”
戚许低头,默默嚼着嘴里的排骨。糖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却在想,司景珩,果然是松动了吗?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真的自由了?
晚上,戚许坐在床上看书,床头的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门被轻轻推开,司景珩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迟疑,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特别紧张。
戚许放下书,抬眼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司景珩来回踱着步,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下一秒,司景珩单膝跪在了床边。
司景珩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一枚单钻,一枚满钻,灯光下钻石的火彩闪到了戚许的眼睛。
司景珩抬起头,眼底是戚许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忐忑,连声音都带着点结巴:“我……这是我定制的对戒。宝宝,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伤了你很多次……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多少爱,或许已经没有了……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戚许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眼底满是恳求。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要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司景珩的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对不起,我是真没办法了才会这样。如果……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像正常的情侣那样?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限制你,我不会要求你什么的,求你了戚许,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溢出来。
戚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戚许才开口:“司景珩,我们之间,真的该结束了。你说重新开始,那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是骗我的了?”
他想,不管是骗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自己知道,还是司景珩曾经要订婚的事情,他真的被骗怕了,
司景珩的身体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一件事情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他不确定这算不算骗,但他的爱是真的,司景珩底气有些不足,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戚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了。我会一心一意爱你。”
戚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恳求。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试试吧。司景珩,你最好说到做到。”
司景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在发抖:“真的?宝宝,你说真的?”
戚许抬抬下巴。
司景珩激动得手都在抖,拿起那枚单钻的戒指,想要给戚许戴上,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戒指都没能套进戚许的无名指。
戚许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你慌什么。”
“太激动了宝宝。”司景珩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进了戚许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戴在戚许手上真漂亮,他的宝宝就适合这样贵气的东西,司景珩低下头,忍不住轻轻吻了吻戚许的唇角。
戚许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司景珩的后背,然后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唇,声音带着点笑意:“亲这里。”
司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在确定戚许是真的让他亲以后,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戚许的唇。
温热的唇瓣贴合在一起,辗转厮磨,带着浓厚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约定好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司景珩特意挑了一身休闲装,还帮戚许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两人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外显眼。
司景珩开车送他到约定的餐厅门口,停好车,没舍得让戚许下车,而是倾过身,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缠绵的法式深吻,戚许的睫毛颤了颤,司景珩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继续加深这个吻,
直到戚许有些喘不过气,司景珩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餍足道:“早点回来。”
戚许点点头,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司景珩却忽然开口叫住他:“就吃个饭吗?可以不去看电影吗?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看。”
戚许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看电影?”
司景珩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猜的,你们……你们之前出去玩,不就是吃饭看电影吗?”
戚许没多说什么,只是撇了下嘴,司景珩就知道他说同意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司景珩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定位软件,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停留在餐厅的位置,随着戚许的移动而缓缓移动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低声呢喃着:“宝宝,别想离开我。”
永远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马上了马上了!火葬场的终点绝对不是这里~
第65章 许哥,其实……
戚许走进去,目光穿过错落的人影,精准地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林观池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眉眼瞬间弯起,扬起手朝他晃了晃。
戚许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被推到了他面前。
“你最喜欢的,摩卡,榛果奶。”林观池的眼底盛着笑意。
戚许垂眸看着那杯咖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轻轻摇了摇头:“本来就睡不着觉,不喝咖啡了,来杯果汁吧。”
林观池抬手招来了服务生,嘱咐着换成一杯鲜榨的橙汁。
“为什么要和他和好?”林观池率先打破沉默,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戚许脸上,“以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戚许抬起手,端详着枚钻戒。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钻石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贴合着指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箍着他。
“你觉得我跑得掉吗?”戚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尾音微微发颤。
林观池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你都不知道那时候司景珩跟疯了一样。估计是不会放你走,但今天你不是出来了吗?”林观池的声音压低了些,“不如直接走?我帮你安排,机票我早就看好了,去国外,他就算手眼通天,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你。”
戚许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垂下眼,看着桌布上细密的格子纹路,指尖慢慢蜷缩起来。“他囚禁我三个月了,”戚许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是我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出门。”
“什么?”林观池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来邻桌的侧目,他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他居然敢……他怎么敢把你锁在家里?戚许,他这是犯法的!”
“犯法?”戚许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司景珩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他抬眼看向林观池,眼底一片清明,“我试过的,想买出国地机票,可是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了。”
戚许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天司景珩没有发火,只是沉默地拿走了手机,然后把别墅里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这股劲要到什么时候,”戚许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暂时先这样吧,最起码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夜里做噩梦的时候,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说“宝宝别怕,我在”,会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家里,只为了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这些好,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消磨着他的反抗,让他差点就忘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被囚禁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
林观池咂了咂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得说不出重话:“你也是的,付出这么久,好不容易要有新生活了,现在又要被这个变态囚禁。”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探究,“对了,你俩当初没成,是不是因为司景珩?我记得那时候你好像……”
戚许的目光猛地黯淡下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的,”戚许摇了摇头,“是……因为他有女朋友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天啊我的宝!”林观池猛地一拍桌子,又赶紧收住力道,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总能遇到人渣啊!”他愤愤不平地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是,咱们这种同性恋,本来就没什么法律保障,他们想和女人结婚,随时都能反悔,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戚许也想知道。
他轻轻耸了耸肩,拿起刚送上来的橙汁,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不知道,”他说,语气麻木,“所以先这么活着吧。其实我也知道,没有司景珩,我们戚家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他想用司景珩的电脑订机票来着,但是他无意间看见了一份文件,当年戚家濒临破产,是司景珩出手相助,才让戚家起死回生。
怪不得父亲总是说希望他和司景珩保持好关系,让自己多让着司景珩一些,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份恩情,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反抗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或许,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七情六欲中,爱欲是最难缠的,就像是一个幽灵,会在每个晚上降临在身上,让人彻夜难眠,或许是付出的爱太多了,戚许真的想在每一个夜晚,能有一个能拥抱、能亲吻,能把他牢牢抱在怀中。
而这些,司景珩现在都给了他。
“所以……看他心情吧。”戚许说。
看他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愿意放他走。
林观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不说这个了,来尝尝这里的菜,很好吃的。”
——
吃完饭,两人走到餐厅门口,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观池不舍地牵住戚许的手:“宝,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如果你过得不好,你就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戚许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林观池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算了吧,你家那位,容易把我轰出来。”
林观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提他了,他最近太烦人了。”他顿了顿,又看向戚许,眼神里满是不舍,“有时间我再去找你啊,你注意点,别太委屈自己。”
戚许点了点头,看着林观池转身,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低头跟他说着什么,语气宠溺,又帮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动作绅士又温柔。
戚许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司景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司景珩发来的“宝宝,等你消息”。
戚许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结束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司景珩的回复,快得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刚开完会,现在马上就来。”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宝宝,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就到。”
司景珩其实早就知道戚许结束了,但是公司的这几个老家伙实在是太缠人,好不容易才打发好,这下要让戚许等他一会儿了。
该死的。
戚许收起手机,靠在路边的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戚许闲着没事,低下头,数着地上的影子,一片,两片,三片……
不知道数到第几片的时候,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并且没有走开的意思。
戚许的目光只好顺着鞋往上移,看见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抬头,目光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何青时站在他面前,头发比以前长了些,柔软地贴在额前,眼神里流露着不少憔悴。
“你还好吗?许哥?”
何青时的声音很轻,却在戚许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戚许别过脸去:“挺好的。”
只是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偶遇。
嗯……也不是不应该,何青时的女朋友好像挺厉害的,来了帝都也不令人意外。
何青时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目光扫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暗了暗:“没想到在帝都还能这么巧。”
戚许没回答。
何青时又说:“奶奶做手术了,还和我说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许哥,你还会回芜江吗?”
戚许被烦的不像样,于是问道:“你女朋友没和你一起来帝都吗?”
何青时死咬住嘴唇,过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许哥,我其实……”
“其实”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猛地划破了耳膜。
戚许的身体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司景珩从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了最新款的黑色大衣,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目光死死地盯着何青时。
司景珩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戚许拉到自己身后,像是在宣示主权,他抬起眼,看向何青时:“怎么?你奶奶好了?”
何青时的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指尖猛地攥紧了。
司景珩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何青时几乎喘不过气:“所以有空来偶遇别人的男朋友?”
第66章 你就别替他操心了。
何青时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是没敢吐出半个字。
他太清楚司景珩的手段了,当年在芜江,司景珩只动了动手指,就能让他和戚许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如今他奶奶还躺在医院里,每一笔高昂的医药费,都攥在司景珩能轻易触及的地方。
“抱歉。”何青时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直到何青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戚许才缓缓收回目光看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司景珩的手臂很有力,圈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会跟着那个背影一起消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是不是等我等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梢,戚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冷不冷?”司景珩松开他一点,低头去看他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快过年了,街上的人鱼龙混杂的,怎么不在里面等我?外面多冷。”
戚许笑着回抱了司景珩一下:“想出来透透气。”
太久不出门了,久到他差点忘了风拂过脸颊是什么感觉,忘了阳光落在身上是这样暖,忘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原来这样鲜活。
司景珩伸出手,将他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还有健身留下来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戚许的指腹,带来一阵奇异的痒意。戚许又说:“不冷的,你工作都做完了吗?来的这么快”
司景珩牵着他的手坐上车:“没事,等下让助理送到家里去。”他握紧了戚许的手,指尖相抵,戒指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过来,“你想做什么,先陪你。”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凉意,司景珩倾过身,伸手去够戚许这边的安全带。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司景珩的衬衫领口微开,隐约可见里面漂亮的肌肉线条,戚许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稳住身体,低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司景珩的手臂越过戚许的身体,温热的胸膛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司景珩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安全带被“咔哒”一声扣好,司景珩没立刻直起身,目光落在戚许的脸上,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唇。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
这么久以来,戚许总是低着头,要么沉默,要么疏离,把自己蜷缩起来,不让他靠近。
可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没有那么多隔阂的时候。
那时候的戚许,会笑着朝他跑过来,会踮起脚尖抱他的脖子,会在他耳边软软地喊他“景珩”。
司景珩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吻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戚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随后舒展开来,攀上司景珩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取悦一下自己也是好的,不管怎么说,司景珩的身体和他也是很契合,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身体被司景珩调教的是适合他的进入,所以现如今司景珩掌握了主动权后,戚许太久没被打开的身体也开始变的燥热起来。
司景珩察觉到了戚许的回应,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地缠绕着他的舌尖,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
直到戚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宝宝,我好喜欢你。”
他的拇指轻轻蹭着戚许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
想起刚才何青时看着戚许的眼神,就能想起来这个唇瓣,或许也被另一个人这样触碰过。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把戚许揉进骨血里,让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息,让他永远都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要让戚许满心满眼都只能是他,所有的第一次也都是要是他。
司景珩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戚许的唇角,像是要在那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声音低沉而危险:“想我了吗?”
戚许的呼吸一滞,抬眼看向他,撞进了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灼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们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想了想了,你先做工作吧,我可以陪你。”顿了下,戚许又补充道:“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好。”司景珩缓缓直起身,发动了车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
司景珩牵着他的手走进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戚许随手摸了下桌子,已经有一层薄灰了,看起来司景珩最近都没时间找人来打扫。
司景珩松开他的手,把桌子大概擦了擦,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吩咐助理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送上来,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订些零食和甜品上来。”
挂了电话,司景珩又把沙发收拾出来:“去那边坐会儿,累了就躺一会儿。”
沙发很大很软,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子,旁边还放着一个毛茸茸的抱枕,之前司景珩十分不喜欢这些东西,应该是又按照自己的喜好新买的。
戚许走过去坐下,毯子刚好盖到膝盖,暖意从身下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助理就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甜品,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戚许看着那些精致的甜品,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拿起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助理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司景珩坐在办公桌后面,开始处理文件,他握着钢笔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侧脸的轮廓冷硬而英俊,专注的样子,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
戚许靠在沙发上,看着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看着他偶尔蹙眉的样子,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这样的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况且,这不就是他从前最期盼的情景吗?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司景珩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
门被推开,林薇捧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司总,文件都在这里啦,我等下就先下班了。”
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沙发上的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小戚总?您回来啦?”
戚许抬起头,看向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嗯。”
林薇没忍住热络得开口:“您什么时候回的帝都呀?这都好几个月没见您了,司总前段时间还总念叨您呢。”
戚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糖果纸,声音很淡:“回来有几个月了。”
林薇笑着说:“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司总脾气炸的不得了,我们这些下属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我们都想死您了,有时间要多来呀。”
戚许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林薇是在说客套话,司景珩的脾气好不好,和他在不在,其实没什么关系。
林薇见好就收,她冲着戚许笑了笑,又朝着办公桌后面的司景珩挥了挥手:“那祝司总和小戚总感情一直这么好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司景珩放下钢笔,抬起头看向戚许,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林薇的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给林薇再加一倍的工资。
“宝宝,我也累了。”司景珩也跑过去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把戚许拉进怀里,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香味,心情愉悦得不像话。
“那就歇歇。”
“你陪我累不累啊?”司景珩低头吻了吻他的脖颈,“等我把这些文件签完,就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戚许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度,不过他还是想有个问题要问:“景珩,你知道何青时的奶奶怎么样了吗?”
司景珩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戚许的腰:“你还想他是吗宝宝?”
相处了仅仅半年的人,感情就能这么好吗?好到戚许的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给他留着?
戚许双手抓着司景珩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不是啊,就是觉得他的奶奶都生病了,他还有心情谈恋爱,应该挺冷血的吧?”
司景珩听到戚许的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目的达成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一定要让戚许彻底死心,才会安心的呆在他身边。
“他女朋友的爸爸在帝都有点人脉,请人去做个手术应该不难,你就别操心了。”司景珩别过脸去,生怕戚许再问别的。
“嗯。”戚许应了一下。
这样最好了,如果抛弃他能够得到更想要的。
最好了……
第67章 我们去领证吧,宝宝。……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夕阳已经彻底沉进了楼宇的缝隙里,窗外的天幕被染成了一片浓酽的橘红色。
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桌前的一盏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司景珩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司景珩搁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沙发的方向时,眼底的倦意瞬间被柔软的笑意取代。
戚许蜷缩在宽大的羊绒沙发里,身上盖着那条白色的毯子,脑袋歪在毛茸茸的抱枕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随着浅淡的呼吸轻轻颤动,呼吸很轻,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温和的梦。
司景珩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
太久没有这样仔细看他了,戚许瘦了太多,脸颊的轮廓比从前清减了不少,下巴尖得硌人,皮肤苍白,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点易碎的瓷感。司景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才惊觉,原来戚许已经瘦到了这个地步。
司景珩的心有点酸,有点软,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伸手穿过戚许的膝弯和后颈,微微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还要轻。
怀里的人像是一片羽毛,让司景珩的手臂不禁微微收紧,生怕自己稍一松手,戚许就会从他的怀里消失。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手托在戚予衍乄许的腰上,感觉怀里的人小小一只,真可爱。
戚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有点迷糊,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着司景珩的脸,好半天才聚焦。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司景珩的胸膛:“你工作都做完了吗?”
司景珩忍不住笑了:“嗯,结束了。”
怀里的人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歪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有点晚了,”司景珩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要不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晚饭,想吃什么?”
戚许的意识终于回笼了一点,他靠在司景珩的怀里,眨了眨眼,手指懒懒地揪着司景珩昂贵的衬衫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想吃咖喱蟹。”
“好。”司景珩低头,用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小馋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地掠过,在戚许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司景珩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还牵着他的手摆弄。
戚许想起下午何青时转身离开的背影,和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禁让他疑惑。
何青时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回到家的时候,司景珩一头扎进了厨房。
司景珩家里很少有烟火气,因为司景珩也不常回家,不管是哪个家。
戚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司景珩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其实他一直好奇,司景珩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记得从前,司景珩连烧水的活都没做过,可现在,他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处理着螃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看着竟有几分居家好老公的意思。
“站在这里做什么?”司景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去客厅等,油烟大。”
戚许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司景珩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好看,认真做事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种专注的魅力。
没过多久,咖喱蟹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浓郁的咖喱香混合着螃蟹的鲜甜。
“吃饭了。”司景珩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朝着戚许招了招手。
戚许走过去坐下,盘子里的咖喱蟹色泽金黄,汤汁浓稠,看起来诱人极了。
司景珩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蟹肉,放进他的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戚许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蟹肉放进嘴里。
咖喱的辛辣和椰奶的醇厚完美融合,裹着鲜嫩的蟹肉,在口腔里炸开浓郁的香味。
司景珩真的很有做饭天赋,怪不得以前总说他做的难吃,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学的,至于是哪儿,不得而知。
万一是苗慕儿教的呢?问了无非是徒增烦恼。
他就像是有些片子里的无能妻子,有些东西他不问这个家就是太平的。
“好吃吗?”司景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嗯。”戚许点了点头。
司景珩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吃点。”
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卧室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床上铺着柔软的真丝床单,戚许洗完澡躺在上面,直接就生出几分睡意来。
司景珩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戚许蜷缩在床的一侧,像只乖巧的猫咪,他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戚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司景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宝宝,”司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改天,跟我回家一趟吧。”
戚许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回家”,是回司家老宅,见他的父母。
“我想,和爸妈坦白。”司景珩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的事。”
戚许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转过身,面对着司景珩。
壁灯的光线落在司景珩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里面盛着满满的认真,还有期待。
这样的司景珩,让戚许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不管什么看司景珩,都会被这张脸所惊艳。
这样完美的男人,终究不属于任何人。
戚许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恍惚。
他差点就点头答应了。
他也想,和司景珩有一个家。
想和他一起,坐在父母面前,坦然地说,这是我喜欢的人,想和他一起,度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可是……
戚许的目光黯淡下来。
司景珩的话,能信吗?
他是真的想和自己过一辈子,还是只是想把自己牢牢地绑在身边,当作一件属于他的物品?
戚许不敢赌。
因为赌不起。
万一……万一哪天,司景珩又变了想法呢?
万一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又觉得要和女人结婚传宗接代,万一他厌倦了这样的自己,万一他们又分开了……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他又该怎么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戚许的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他避开司景珩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再说吧。”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
“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司景珩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儿委屈,“你也总该让我安心。”
戚许根本不相信司景珩说的话。
结婚就相当于绑定了一个人的一生,他怎么就敢相信司景珩是真的认定了他?
和天方夜谭没有区别。
“再说吧,我有点困了。”戚许嘟囔着闭上了眼睛,“好不容易能好好睡觉的。”
司景珩拍拍戚许的背:“睡吧。”
养了好几个月才让戚许能够不吃药好好睡觉,情绪也稳定了,现在不能逼太紧,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等到戚许睡熟了,司景珩蹑手蹑脚地下床,到一楼才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
“喂。”
“何青时。”司景珩的声音冷到令人背后发寒,“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离开芜江岸也不要来帝都,你今天见戚许,我很难不相信你是故意的。”
何青时深吸一口气:“抱歉,今天真的是意外,我来帝都是因为医生说有些药只能在帝都买。”
“呵——”司景珩冷笑着,“给你三天时间滚出帝都,你也不想你奶奶的病前功尽弃。”
“我……我知道了。”
司景珩挂掉电话,和掐灭了手中的烟,打开窗户散着味道。
他翻出合同看了又看,觉得自己开出的价格和提出的条件简直是天衣无缝,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就该考虑让何青时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怎么谁都要盯着他的戚许?
想到这儿,司景珩给助理发去了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给我拟定一份补充协议。】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好的。】
司景珩收起合同,眼眸暗了暗。
如果可以,何青时完全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何青时会抖搂什么出来。
等补充协议让人签了,得立马把戚许哄着结了婚才好。
戚许就是这样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觉得自己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哪怕弟弟抢占了这么久的爸爸妈妈,仍然对人极尽温柔。
如果他有了个名分,戚许就算是与他再有隔阂,也不会抛弃他。
那他有的是时间让戚许对他死心塌地。
第68章 那是,什么文件?
戚许睁开眼时,司景珩还没醒,温热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暖黄的晨光落在司景珩的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司景珩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醒了?”
戚许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清澈,他看着司景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景珩,你之前说过,我们要正常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关着我了,对吗?”
司景珩缓缓睁开眼看抬手揉了揉戚许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宠溺:“嗯,我说过。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还是想开店。”戚许迎上他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司景珩心里其实很不乐意。
他宁愿戚许待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做他的金丝雀,做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精致手办,以他的能力,养两个家绰绰有余,戚许根本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的开什么破店。
到时候戚许的眼神又不在他身上了。
可他承诺过要给戚许正常的恋爱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强制他、束缚他。他怕自己一旦拒绝,戚许会再次对他失望,甚至会更恨他。
纠结了片刻,司景珩还是笑了,伸手刮了刮戚许挺翘的鼻尖:“好啊,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陪你去看。”
戚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
他兴奋地凑过去,在司景珩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司景珩的心猛地一跳,被那柔软的触感震了一下,顺势扣住戚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戚许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快起来洗漱吧,我让去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司景珩开车带着戚许去选址。
司景珩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时不时地会去牵戚许的手。戚许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侧头看了一眼戚许,看着他眼底的雀跃,心里的不乐意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开口:“宝宝,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赚的钱足够我们几辈子花了,你乖乖在家待着不好吗?”
戚许转过头:“我不是觉得辛苦,我是真的喜欢做这个。而且,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想每天都无所事事。”
尤其是活在司景珩的庇护下,他想自己做点成绩出来,如果有机会还给司景珩这个人情,那他心里也好过一些。
“无所事事不好吗?”司景珩皱了皱眉。
“景珩,”戚许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认真,“我知道,可我不想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事业,那样的生活才完整。”
司景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戚许的头发:“好吧,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走了几处地方,都不太合适,直到车开进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街边有一家铺面正在招租,装修风格看起来很简约,很符合戚许的喜好。
“我们去看看?”戚许期待地看着司景珩。
“好。”司景珩笑着点头,把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下车,走进了那家铺面。铺面的采光很好,两面都有窗户,通风也不错,里面的格局很方正,很适合做甜品店,站在门口,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不算拥挤,却也不乏人气。
“怎么样?”司景珩询问道。
本来两个人是想去吃饭的,结果到了这里,应该是缘分吧。
离司景珩的公司和家都不远,他很满意。
这样以后他就可以有时间的话去司景珩那里转一圈,反正家里的生意有弟弟接手了,如果……司景珩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是真的有点感动在的。
这是他小时候的梦想,和司景珩组成一个家,能每天睁眼就看见司景珩,能听到司景珩说爱他,每天下班以后牵手漫步。
虽然这期间有些波折……但如今他也累了,他和司景珩纠缠了这么久,只希望日子能这样一直安稳。
戚许点点头:“挺好的。”
司景珩走到戚许身边:“喜欢就好,就这里吧。”
两人在铺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和房东谈了价格,大致达成了意向。
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司景珩开车带着戚许回家,还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就在这时,司景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接了起来,因为车子连着音响,声音瞬间在车厢里扩散开来。
“司总,补充协议已经拟好了,什么时候送去给何……”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司景珩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助理的话。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送去给合作方?”
司景珩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戚许,见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并没有多想,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急,过两天我亲自去送。”
“好的,老板。”助理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司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戚许笑笑:“很重要的合作方吗?之前你的助理下班以后不打电话的吧?”
“嗯,协议出了点问题,我让他做完给我打电话,不发邮箱了,今天要晚点哄你睡觉了宝宝。”
戚许轻哼了一声:“哪里用你哄了?”
“哦?是谁每天晚上都钻进我怀里要拍拍才能睡觉的啊?是谁还要听故事……”话说到一半就被戚许捂住了嘴。
“你快开车吧,少说几句话保留体力做饭好吗?”
司景珩趁机舔了舔戚许的指节,语调一扬:“做饭啊?这个确实,宝宝每天都吃不饱缠着我要呢。”
“司景珩!”戚许小声吼道,顺势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司景珩的腰,“你再这样晚上你自己住吧。”
“好好好,宝宝我错了。”司景珩又顺势吻了下戚许的手心,“是我想要。”
戚许:…………服了这个人了。
回到家,司景珩去厨房做饭,戚许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司景珩偶尔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
签合同那天,戚许起的很早,精心打扮了一番,蹦蹦跳跳地来到楼下问司景珩好不好看。
“宝宝怎么样都好看。”司景珩牵着戚许的手说,“今天我也陪你去吧。”
“不用了吧,你今天不是有重要合同要谈吗?再说了我自己可以的。”戚许给司景珩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在司景珩脸上亲了一口。
“好。”司景珩又指了指脸,让戚许亲了好几口下罢休。
司景珩先出发的,戚许又收拾了一下,才发现身份证不在他手里。
想起之前司景珩把他的身份证收了起来,好像还在他的书房里。
戚许给司景珩打了个电话:“景珩。”
“怎么了宝宝。”
“我的身份证你知道在哪里吗?”戚许问。
司景珩回想了一下说:“在我的书房。”
戚许走到书房门口,推了一下,没推动,有密码。
“密码多少。”
“你生日宝宝。”司景珩说道,随后手机里又多出了一个电话,司景珩说,“宝宝,我接个电话,你先自己找找吧。”
“好。”
司景珩接完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这段时间戚许表现的实在太爱他,导致他也开始沉沦,完全忘记了有些事情还要瞒着戚许。
走到一半他才突然想起来,书房里,还放着一份当初与何青时协议的备份。那份备份是他特意留着的,以防万一。可戚许去拿身份证,很有可能会去书房翻找,要是让他看到了那份补充协议,后果不堪设想。
司景珩心里慌了,连忙拿出手机,给戚许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事不宜迟,司景珩直接调头往回走。
他必须赶在戚许看到那份补充协议之前回到家
家里的戚许在桌子的柜子里找了找,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一些小盒子,他没细看,还是签约要紧。
戚许正准备离开,突然瞥到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份文件,本来不起眼的,但是那份文件应该是被翻看过很多次,页脚卷起了一些,上面有着他的名字。
戚许的好奇心更重了,于是伸手把文件拽了出来。
之前司景珩和他说过,他们之间没有秘密,那应该可以看吧?
当司景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时,就看到戚许手里拿着那份协议,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69章 为什么啊司景珩,为什么……
戚许目光被那份压在抽屉最底层的文件牢牢钉住,上面不仅有他的名字,还有那个他以为早已成为过去的名字:何青时。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顺着四肢百骸往脚底沉去,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翻开文件。
协议上的条款上写着:
“甲方司景珩自愿出资协助乙方何青时奶奶手术治疗,乙方需于三日内以‘厌恶同性恋’为由与戚许解除恋爱关系,并承诺永不联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原来,当初何青时突如其来的分手,那些伤人的狠话,那些让他辗转反侧、自我怀疑的日日夜夜,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策划者,就是此刻他重新信任、满心依赖、以为能共度余生的司景珩。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司景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底满是慌乱和惊恐,他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戚许手中的文件上,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戚许缓缓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映着司景珩的身影,陌生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雾。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微微颤抖着。
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让司景珩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戚许攥紧拳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直在……骗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司景珩,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司景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又骗了我一次……”戚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和你分开,就是因为你骗我!现在你又用同样的理由,让何青时甩了我……”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份协议狠狠砸在司景珩胸口,纸张散落一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第一次对着司景珩歇斯底里地怒吼:“司景珩!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他一段又一段的感情?为什么要让他两次被同一个荒唐的借口抛弃?难道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狼狈,他司景珩就这么开心吗?
戚许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司景珩扑过去,拳头带着积攒的所有力气,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肩膀上,每一拳都像是打在司景珩的身上,也打在他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说过要给我正常的生活……”戚许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司景珩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司景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戚许捶打,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看着戚许泪流满面的样子,嘴唇颤抖着,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语。
无法否认,这份协议是他签的,是他用何青时奶奶的病作为要挟,逼何青时离开了戚许。
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戚许,太害怕戚许会留在何青时身边,再也不回头。
可他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戚许发现了。
戚许打累了,浑身脱力地后退了一步,扶着冰冷的书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看着司景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其实……何青时根本没有女朋友。”
司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用他奶奶的病威胁他……司景珩,你要不要脸?”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再次狠狠甩向司景珩的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再相信你一次!”
烟灰缸擦过司景珩的额头,瞬间血珠就冒了出来,司景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戚许,眼底满是恐慌。
戚许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地方,再也不想见到司景珩这个人。
“站住!”司景珩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戚许的手腕。
戚许挣扎着想要甩开,却被司景珩攥得更紧。
司景珩顶了顶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愤怒,幽幽道:“你要去哪儿?去找何青时吗?”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戚许奋力挣扎着,眼眶通红,“至少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我!”
“卑劣?”司景珩忽然低笑出声,“戚许,你在妄想什么?你以为你去找他,就能得到什么纯粹的爱吗?”他猛地凑近戚许,呼吸喷洒在戚许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我和他说了,让他在你和他奶奶之间选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奶奶!你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戚许的挣扎猛地一顿。
“他和从前的我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司景珩说的非常直白,撕开了戚许心中最后的防线,“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抛弃你,他都是没有选择你!如果他奶奶以后再出什么问题,他依然会选择放弃你,来找我求助!”
戚许怔怔地站在那里,司景珩的话像一道惊雷,令他茅塞顿开。
是啊,何青时选择了奶奶,放弃了他。
司景珩用卑劣的手段逼走了何青时,可归根结底,何青时还是没有选择他。
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顺位,不是任何人的首选,他就像是他们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调味剂,有用的时候拿来点缀,没用的时候,或者遇到更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自嘲涌上心头,戚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首选……”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恐慌取代,他松开了一些力道,恳求道:“宝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了……”
“爱我?”戚许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司景珩,你的爱就是欺骗吗?你的爱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留在身边吗?”
戚许用力掰开司景珩的手指:“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司景珩的嘴唇颤抖着,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助:“我不敢说……我怕你那时候就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边,我不能失去你……”
“不敢说?”戚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问你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准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只要你对我坦诚……”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可你还是选择了骗我……司景珩,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戚许擦干眼泪,看着司景珩:“咱们,再也不要见了。”
“不可以!”司景珩猛地抱住戚许,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戚许,你不能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都不会!”
戚许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司景珩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还要囚禁我吗?”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他早上收拾东西时随手放进兜里的,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锋利的刀刃贴着细腻的皮肤,微微用力,便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司景珩,松手。”戚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刃上,“咱们以后再无瓜葛,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司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戚许受到伤害,如今戚许竟然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
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宝宝……别这样……”司景珩双臂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些,“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我……我放你走,你把刀放下好不好?”
戚许没有放下刀,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让开。”
司景珩的身体僵硬地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路,戚许就在伸手所及之处,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刺激到他。
戚许缓缓放下刀,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宝宝,”司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哽咽,几乎是哀求,“要过年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回家过年的……哪怕咱们不去领证,我妈妈他,说过要和你一起吃年夜饭的,宝宝,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戚许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司景珩,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答应过司景珩,但是司景珩也答应过他。他们之间纠缠不休这么久,终究得不出什么结果。
如果,那天司景珩和他坦白……如果在这些天里司景珩能够和他主动开口,都比他自己发现要来的轻。
可偏偏,没有如果。
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相信司景珩口中的“爱他”?难道我爱一个人就要把他耍的团团转吗?
又一次被欺骗的滋味可太好了,好到他这辈子都不相信什么tmd爱情了!
戚许忍住回头的冲动,一字一句:“司景珩,以后,我都不会陪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戚许闭上眼又说,“我知道你当初帮过我爸,这份人情,我记了很久。如今,你骗了我,我也离开了你,咱们,算两清了。”
说完,戚许抬手,从手指上褪下那枚司景珩送给他的戒指。
然后猛地扬起手,将戒指从窗户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窗外。
做完这一切,戚许一步一步走出了司景珩的视线。
司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戚许消失的方向,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戚许。
用最卑劣的手段留住的人,最终还是因为他的欺骗,彻底离开了他。
第70章 是要逼死我吗?
戚许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脚下的柏油路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冻硬,街边的商铺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福字贴在玻璃门上,透着过年的热闹劲儿,可这热闹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戚许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肩胛骨都在发疼。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父母家吗?他不想,也不想面对。
如果爸妈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小时候没关心过他,长大以后他也没那么渴望父爱和母爱了。
回自己的房子?更不行。司景珩早就知道那地方,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司景珩。
去找朋友?脑海里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指尖刚摸到手机屏幕,又默默缩了回来。朋友们大多已经成家,或是正忙着准备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这样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别人?
戚许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很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眶却干涩得厉害,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直到路过一家连锁酒店,戚许脚步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眼前的男人长得极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一间。”戚许抬手递身份证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房间在十五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戚许踢掉鞋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戚许脑子里太乱了,不知怎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橘黄色,夕阳快要落山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五脏六腑,这才把他从混沌中彻底拽了出来。
戚许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才恍然发觉,这不是司景珩的别墅。
他真的……自由了。
可这份自由,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戚许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司景珩的样子。
都说三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他被困在司景珩身边整整半年,早就习惯了司景珩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有人把早餐端到床头,习惯了有人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来,习惯了身边有个温热的躯体可以依靠,甚至习惯了被囚禁起来的生活。
现在想来,真是贱得可笑。
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留在身边,被一次次欺骗,却还是该死地养成了依赖。
戚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窝微微凹陷,显得有些憔悴。过了会儿,戚许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想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戚许拿起房卡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在两旁的餐馆间逡巡。火锅、烤肉、家常菜……每家店都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那是属于别人的烟火气,与他无关。
戚许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起初他没在意,可走了一段路后,发现那脚步声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戚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是司景珩派来的人吗?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戚许呼吸困难,不敢回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跑起来。
“许哥!”
就在他准备迈开腿狂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戚许的身体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是何青时?
戚许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芒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何青时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他比戚许记忆中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很久没睡好。
戚许的内心瞬间翻涌起来,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何青时见戚许转过身,立刻快步走上前,想要靠近,又似乎怕吓到戚许,停在了离戚许一米远的地方,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许哥,”何青时先开了口,“我……司景珩不让我见你,他派人盯着我,还警告我如果敢联系你,就……就断了我奶奶后续的治疗。”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戚许的愧疚。“但我有些事,必须跟你解释清楚,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稳。”
戚许静静地听着。
何青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戚许:“许哥,其实我……没有女朋友。当初跟你说那些狠话,说我有了喜欢的女生,说我厌恶同性恋,全都是假的,都是司景珩逼我做的。”他怕戚许不相信,急切地补充道:“真的,许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戚许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你知道?”何青时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和司景珩签的协议。”他淡淡地说,“就在今天下午,在他的书房里。”
何青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太阳突然冲破了云层。他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戚许。
戚许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何青时的声音哽咽着,脸颊埋在戚许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湿意,“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我奶奶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再不开刀就来不及了,除了他根本没有人帮得了我,司景珩他……我没有选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们不可能的。”戚许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才又发觉,司景珩还骗他不认识那个医生。
原来认识啊。
自己还真是好骗。
何青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松开戚许,后退了一步:“许哥,是因为司景珩吗?”他急切地看着戚许,眼神里满是恳求:“许哥,你相信我,我已经拿到帝都的offer了,下个月就可以入职。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我可以变得很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可以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理由逼迫我离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戚许摇了摇头,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不是因为这个,青时。”
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管是对司景珩,还是对何青时,他的内心都已经变得如此平淡。
没有恨,或许,也早就没有爱了。
“那是因为什么?”何青时的声音惶恐,“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不够成熟,给不了你安全感吗?还是因为……你还爱着司景珩?”
戚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青时,如果再有一次,奶奶和我,你选谁?”
何青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路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何青时始终没有说出答案。
戚许轻轻叹了口气,替他说出了答案:“是奶奶,对不对?”
何青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看戚许的眼睛:“我……我对不起你,许哥。”
“我知道。”戚许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没有怪你,真的。”
他不是不明白亲情的重量,也不是不能理解何青时的选择。换做是他,在自己的亲人与爱人之间做选择,他或许也会做出和何青时一样的决定。
血浓于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可厚非。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比较,亲人和……和我这样的外人,本来就没有可比性。”戚许有气无力地说,“但是青时,我现在真的累了。以前,我总想着找一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找一个能为了我不顾一切的人,找一个能让我安心依赖的人。我以为司景珩是,结果他用谎言把我困住;我以为你是,结果在你心里,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你的亲人。”
“我不是怪你,真的。”戚许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何青时,“我知道就算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选择让亲人活下来。可我还是会难过,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可以被轻易放弃的。青时,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经历一次这样的放弃了,也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任何人了。我没怨过你,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何青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做不到舍弃奶奶,所以戚许不要他,也是理所当然。
他和自己曾经骂过的司景珩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许哥是真的爱过司景珩吧。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家世,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无能,让他留不住爱的人。
戚许转过身,背对着何青时,声音淡淡的:“就这样吧。希望奶奶身体健康,也希望你在帝都一切顺利。”
何青时站在原地,看着戚许的背影渐渐远去,被街道上的人群淹没,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想追上去,想再恳求一次,想再抱一抱他,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眼泪越流越凶,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比当初被迫和戚许分手时还要疼。
许哥永远也不会要他了。
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戚许把房子卖了,又重新选址给自己买了套房子,开始着手出国进修的事宜。
人总是要有点事情做的才对。
戚然来找过他,问他:“哥,你真的要出国吗?”
戚许想,也不是国外有多好,但他需要一个新环境。
本来想先去国外安顿一下再备考的,所以戚许回到家想和爸妈辞行。
戚永昌不在客厅,戚许直接就去了楼上。
手刚搭上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父亲的声音。
“你是说,撤资?现在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从哪里出给你拿出来四个亿的现金流?”
母亲的声音也出现了:“永昌,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这是要逼死我吗?”《 》
70-80
第71章 小许,和我结婚吧。
戚许的指尖停留在门把手上方,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门板被轻轻拉开一道缝,戚永昌带着惯有的威严走了出来,身形却略显沧桑。
他显然没料到戚许会站在这里,眼角的细纹猛地绷紧,原本蹙着的眉头下意识地舒展开,试图掩饰慌乱,语气故作轻松:“小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戚许目光落在父亲佝偻的肩上,记忆里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不知何时也添了几分沧桑,西装袖口沾着灰尘,大概是连日奔波没来得及打理。
他没有回应父亲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听见了,爸爸。”
戚永昌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指尖攥紧了西装下摆:“听见什么了?”他试图装傻,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戚许的眼睛,“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大人的事,你不是要准备出国吗?东西收拾好了?”
“之前公司不是好好的吗?”戚许没有接话,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问下去,“怎么会突然一点现金流都拿不出来了?”
戚永昌脸上的故作镇定瞬间崩塌,疲惫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我的眼光问题。”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懊恼,“本想拓展业务,但永晟没涉猎过国内房地产,没想到近些年早就饱和了。合作的张董那边突然撤资,不填进去现金流,之前的投入全打了水漂。”
戚许沉默着,他知道父亲一向好强,能说出“眼光问题”这四个字,已经是极大的妥协。
走廊的光线落在父亲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深深的倦意。
“没关系的。”母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她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强装的乐观,“我们手里还有一些其他公司的散股,实在不行,就把公司直接抵押了,应该能贷出不少现金流,先把这个窟窿填上再说。”
虽然他一向不擅长这些,但这些年和司景珩在一起耳濡目染,还是看得清形势的。
“妈,您想过吗?”戚许终于转过头看向母亲,“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烂尾工程,地段偏,配套设施跟不上,就算现在填进去钱,后续也很难盈利。到时候不仅收不回成本,连公司都会搭进去。您和爸爸为了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这样,真的值得吗?”
为了永晟,把他丢在国内不闻不问,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他,也陪不了他多久,如今这些都要付之东流。
怎么可能甘心。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戚永昌打断了。他扭过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固执:“总会有办法的啊,实在不行……”
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但戚许心里清楚得很。
这种绝境下,无非两条路可走。
要么,父亲放下一辈子的脸面,去求司家伸出援手,毕竟司家的实力,还有两家母亲的交情,拿出四个亿不过是九牛一毛。要么,就是联姻,用一场婚姻换取资本的注入,这在商圈里并不算新鲜事。
戚许知道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于是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出国进修,是他逃离司景珩、逃离这段混乱生活的唯一念想。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全新的生活,可现在,家庭的重担突然压了下来,让他无从逃避。
犹豫了片刻,戚许拿起手机,取消了机票预订。
——
接下来的几天,戚许一边帮着家里整理公司的财务报表,一边四处打听有没有愿意投资的企业,可结果都不尽如人意。要么是觉得项目风险太大,要么就是提出的条件苛刻到近乎掠夺。
戚许每天早出晚归,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的青影也越来越重,原本清俊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
这天傍晚,戚许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陆知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比记忆中更加挺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他的眉眼依旧温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向戚许。
戚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侧身让他进门:“进来坐吧。”
戚许给陆知衍倒了杯热茶。
“好久不见。”陆知衍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握着茶杯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戚许在他对面坐下:“是很久不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
陆知衍笑不达眼底:“别和我客套了,我知道永晟的情况。”
戚许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苦涩的笑:“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别骗我了。”陆知衍的目光紧紧锁住戚许,“现在这种情况,除非有谁愿意无条件伸手帮你,否则很难周转。一下子能拿出几个亿现金流的人不多,就算有,也大多需要等值的担保,没有人会敢赌的。”
戚许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们也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其实他心里清楚,所谓的“后果”,无非就是公司破产,父母半生心血就这么消失殆尽。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忽然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戚许:“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个的,小许,我可以帮你。”
戚许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只要你和我结婚。”陆知衍说。
戚许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温热的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惊讶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一直觉得陆知衍是个好人,是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陆知衍这个人温和、稳重,待人真诚,可他从来没想过,陆知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是朋友。
“别打趣我了。”戚许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我……”
“我知道。”陆知衍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曾经和司景珩在一起过。我也知道,以你的性子,就算是公司破产,也一定不会去求司景珩。”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我虽然是自己出来闯,但陆家还有些基础,现金流我能帮你凑齐。小许,我喜欢你很久了,和我在一起吧。”
戚许彻底懵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一团糟。家庭的危机还没解决,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说喜欢自己很久、愿意用婚姻来帮他的人。
他看着陆知衍真诚的眼神,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悸动,只有一种被现实裹挟的窒息感。
戚许觉得很累,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需要钱,需要解决家里的困境,这是事实。
可他还没到要靠出卖自己的婚姻来换取帮助的地步。
陆知衍是个好人,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可他对陆知衍没有任何超越友谊的情感,更别说结婚了。
“你想想吧,小许。”陆知衍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没有再逼迫,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我给你时间考虑,不用急着答复我。”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戚许一眼,“我是认真的。”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戚许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戚许仍旧维持着哪个姿势出神。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他长长的影子。
他到底该怎么办?
接受陆知衍的提议,用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换取家庭的安稳?可他已经厌倦了被现实裹挟的生活,厌倦了用某种代价去换取想要的东西。
还是拒绝,眼睁睁看着永晟破产?
他做不到,毕竟那是生他养他的父母,就算他恨父母不够爱他,但血浓于水的羁绊也无法割舍。
戚许干脆直接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曾经,他以为逃离了司景珩,就能获得自由,就能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才发现,自由的代价如此沉重,而他似乎又陷入了另一个无解的困境。
地上的凉意顺着指尖血管蔓延开来,传遍全身,戚许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父母其实更喜欢戚然,他们一定不会让戚然去走这条路,最后被推出来的只会是他。
他都明白。
父母回国后对他的好不只是一种补偿,更是希望他不要仇视戚然,不希望闹出“家庭不合”的传闻。
还记得小时候他悄悄趁着保姆睡着了以后掐着时差给爸爸妈妈打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很忙,别闹,要么就是不接。他实在是太想爸爸妈妈了,只能靠照片缓解思念。
后来他遇见了司景珩,那时候司景珩只把他当兄弟,但让仍然不管不顾地冲进快他的世界,每次他被挂断电话的时候,都能看见楼下拎着夜宵的司景珩,笑着问他:呦,忧郁使者今晚又不开心了?要不要哥陪陪你?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比他大,司景珩却总是执着于自己叫他哥哥,但是不得不承认,从那时起司景珩就彻底住进了他的心里。
大部分需要依赖人的时光,他都是和司景珩在一起的,他们不停地纠缠到现在还是因为这些。
到如今,司景珩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割舍不掉,又不敢拥有。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落在他身上啊,世界上幸运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
作者有话说:快要过年了耶,有点想提前写新年番外[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而且有时间把vb再搞一搞。
第72章 玩得开心吗?我来接你回……
一连三天,戚许几乎是在书房的台灯下熬过来的。
报表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地刻在眼底,屏幕反光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眼下的青影浓得化不开,窗外的天从鱼肚白亮到昏沉,又从昏沉坠入漆黑,桌上凉透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桌沿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四个亿的缺口,像一张巨大的黑洞,能轻易吞噬掉这个家仅存的所有体面。
戚然的微信头像还亮着,朋友圈里是异国的阳光与笑脸,配文是“工作后难得的假期,自在如风”。
戚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弟弟笑得没心没肺,眉眼间满是被宠坏的鲜活。
他轻轻点了退出,还是没打算告诉戚然。
这种事情,就是做哥哥要去承担的。
但比催债通知来的更早的,是陆知衍的电话。
“喂?”戚许接起来。
“想好了吗小许?”陆知衍直截了当问道。
“我……”戚许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知衍轻笑的声音:“小许,如果你觉得暂时对我没有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不急。不如先出来约会怎么样?别把自己禁锢的太久,不如放松一下再考虑?”
戚许想拒绝的,可是他回望了一下房间,黑漆漆的。
好安静。
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需要人陪。
“好。”戚许轻轻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戚许低低地笑了起来,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这一生,好像都在做着迫不得已的选择。
不过没关系,谁让他是哥哥呢。
第二天,陆知衍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车窗降下,陆知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短款风衣,身形挺拔,眉眼温润,看向戚许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笑意。
戚许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想去哪里?”陆知衍发动车子,侧头问他,语气温和,“我几个朋友约了打台球,一起去坐坐?就当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戚许没有异议,点了点头:“都可以。”
“你知道吗?”陆知衍忽然开口,“我一直以为我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小许,你别怪我趁人之危。但如果不这样做,我想,你一辈子都会只把我当朋友,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
戚许轻声说:“谢谢你。”
陆知衍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其实是在赌。赌你会不会去找司景珩求助。”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戚许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来找你。你们……是真的分手了?”
“嗯。”戚许应了一声。
“这次是因为什么?”陆知衍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可以不问了吗?”戚许神色痛苦,不愿意去回忆这段过往。
陆知衍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抗拒,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我只是太好奇了。”他坦诚道,“我怕你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戚许看向窗外,语气平淡:“不会了。”
都已经答应和陆知衍结婚了,怎么可能还会和好,他虽然活得被动,却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后果,哪怕这份后果是一辈子。
戚许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他恨父母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恨戚然抢走了父母所有的爱,却依然想做个好哥哥;恨司景珩,却始终念着那些年相互陪伴的朋友情谊,不愿做得太过难看。
如今,如果和陆知衍结了婚,就算心里没有爱,他也会安分守己地待在他身边,尽到一个伴侣应尽的责任。
至于他自己的感受……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无足轻重了。
台球厅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会所里,刚一进门,就听到清脆的撞击声和朋友们的谈笑声,热闹得有些晃眼。
见有人进来,陆知衍的朋友们立刻围了上来,都是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知衍,可算来了!”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人拍了拍陆知衍的肩膀,目光落在戚许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以前叫你带家属,你总说没有,这次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陆知衍笑得分外温润,自然而然地牵起戚许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戚许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陆知衍轻轻握了握,像是在安抚。
“不是对象。”陆知衍看向戚许,“是未婚夫。”
“我……”戚许想解释什么。
被陆知衍截住:“小许,我今天说了带家属来,别拒绝我,不然我太丢面子了。”
戚许舔了下唇,沉默不语。
“哇哦!”朋友们以为戚许的默认了,发出一阵起哄声,“可以啊知衍,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的事?居然不声不响就定下来了!”
“幸会幸会,我们可算是见到陆大少心心念念的人了!”另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笑着伸出手,看向戚许的目光带着友善,“我叫杨浩,是知衍的发小。”
戚许礼貌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掌心,又迅速收了回来:“你好,我叫戚许。”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朋友们身边大多都陪着人,有风姿绰约、妆容精致的美女,也有看起来乖巧甜美的男孩。他们看向身边人的眼神,带着宠溺与纵容,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掌控感,像在对待精心饲养的小猫小狗。
而他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知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低了些:“我这些朋友大多比较爱玩,说话也随意,你别拘束。他们人都不坏,就是好奇而已。”
戚许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台球桌旁,有人拿起一根球杆扔给陆知衍:“来试试?看看我们的准神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厉害。”
陆知衍稳稳接住球杆,侧头看向戚许,眼神温柔:“你会打台球吗?”
戚许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陆知衍笑着,“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陆知衍拉着戚许走到一张空着的台球桌旁,拿起另一根球杆递给他,然后耐心地讲解着规则:“打球的时候,身体要放松,重心放低,眼睛要瞄准母球和目标球的进球点……”他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修长的手指握着球杆,姿势标准而优雅,手腕轻轻发力,母球精准地撞上目标球,清脆的响声过后,红球稳稳落袋。
“看懂了吗?”陆知衍回过头说。
戚许接过球杆,试着模仿他的姿势,可身体却僵硬得厉害。
球杆在他手里摇摇晃晃,瞄准了半天,猛地发力,却打了个空,球杆重重地戳在台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戚许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耳尖微微泛红。
“别急,慢慢来。”陆知衍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罩住了他。
戚许的身体瞬间绷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陆知衍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陆知衍倾身握住了戚许握着球杆的手,指尖温热。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亲密得让戚许有些不适。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陆知衍轻轻按住了肩膀,唇角凑近戚许的耳侧,呵气如兰:“身体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来。”
戚许屏住呼吸,感受着身后男人的动作,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生理上有一种陌生的抗拒与慌乱。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而疏离,像是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陆知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气息拂过戚许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戚许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握着球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陆知衍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带着他的手,缓缓瞄准,然后轻轻发力。母球顺着他们瞄准的方向滚出去,精准地撞上了目标球,红球沿着球桌边缘滚动,最终稳稳地落进了底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戚许如实说,然后起身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你只说了让我考虑要不要结婚,这和我们之间有没有喜欢没有关系,但我现在忽然觉得,我应该不能答应你了。”
他怎么也没有心情在这种时候谈起风月之事的吧?
况且就在刚刚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很缺人陪伴,但生理骗不了人,他抗拒陆知衍的接触。
他们可以是好朋友,但越过这条红线,他们做不成恋人。
陆知衍玩味地笑起来:“小许,我知道你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你接受不了的,对吧。”
“抱歉。”戚许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低声道歉,“我有点不舒服。”
“我说过,我不着急的。”陆知衍拉住戚许,挡在他面前,“你总归是要来找我的,我也不强求你,我会等你消息。”
“我……我很感谢你想帮助我的想法,但是……”
“别拒绝我。”陆知衍先发制人,“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走到门口,陆知衍想去揽戚许的肩膀,被戚许轻轻躲过。
夜色浓厚,在众多深色内敛的豪车面前,路边一辆红色的跑车尤为扎眼,司景珩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身体半倚在车门上,长腿伸出来踩上路边的石阶,黑红碰撞下衬得司景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见到戚许出来,修长漂亮的手指夹住烟吐出一口白雾,随后按灭烟头丢进垃圾桶。
见到陆知衍的时候司景珩的脸上也没有惊讶的表情,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戚许:“玩得开心吗?我来接你回家。”
第73章 我和你睡觉,你给我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戚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手腕却还被陆知衍握着。
陆知衍侧过头,看向司景珩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都听见:“司总,这么巧?”
司景珩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甚至没分给陆知衍一个眼神,迈开长腿径直朝戚许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戚许的心尖上。
走到戚许面前,司景珩停下脚步,从臂弯里取下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动作轻柔地绕过戚许的脖颈。
戚许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烫到一般,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过往全都在这熟悉的气息里翻涌上来,刺得人眼眶发酸,他猛地抬手,一把拽下脖子上的围巾,狠狠扔在地上。
陆知衍愣了一下,松开了戚许的手,戚许直接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他谁都不想理。
司景珩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灰尘。
陆知衍走上前来,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司总,有点狼狈啊。”
司景珩依旧专注地拍打着围巾上的灰尘,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陆知衍的目光冷冽如冰,讥讽道:“总比有些人想威逼利诱也得不到的强。”
陆知衍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你监视他?”
“那又怎么样?”司景珩将围巾随意搭在臂弯里,语气淡漠,“我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倒是你,陆知衍,你以为用钱就能绑住他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陆知衍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司景珩的去路,眼神阴鸷:“戚许不会需要你的。他已经答应考虑和我结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司景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那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觉得,他会选择你么?”
陆知衍脸色涨红,还想说些什么,手腕却突然被司景珩攥住。司景珩的动作又快又狠,反手一拧,陆知衍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双手被死死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司景珩凑近他,声音压低,威胁道:“再靠近戚许,你小心点你的陆家。”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将陆知衍推得一个踉跄。司景珩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一声轰鸣,一抹红色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陆知衍站在原地,拇指擦过唇角,若有所思地望着司景珩离去的方向。
身后几个朋友搂着人出来,问陆知衍:“小宝贝怎么跑了啊?我们还想尝尝呢。”
“滚。”陆知衍冷声道。
杨浩冷着脸,不悦道:“知衍,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之前明明答应好的,怎么,小辣椒身上碰钉子了?”
“都说了让你别演深情人设,直接威逼利诱多好。”有人接话道。
还有人附和:“是啊,他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陆知衍白了他们一眼,笑了:“我是认真的,如果他答应我,我是真的想娶他。”
“可他之前不是跟司家那个大少爷的吗?你想和他作对?”杨浩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不怕他报复你?他这个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陆知衍怂肩:“真爱无敌嘛。”
“放屁。”
“行了,别管我了,你们继续吧,我先回去了。”陆知衍拍拍男人的肩膀,“今天记我账上。”
——
戚许正在按密码,身后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紧,推开门就想往里走,然后用力关上。
可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条修长的腿伸了进来,挡住了门的去路。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撞在司景珩的腿上。戚许看到司景珩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白了几分,薄唇紧紧抿着,牙齿咬着下唇,让戚许的心莫名一软,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司景珩趁机用力推开了门,半边身子挤了进来,此刻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腿上的裤子被门蹭出了一道痕迹,眼神却依旧执着地看着戚许。
戚许抵不过司景珩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景珩整个人挪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司景珩挺拔的身形,夜色下司景珩俊美的面庞此刻犹如鬼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戚许的声音既有厌烦,也有诧异。
他明明很小心,回来的时候也特意绕了路,司景珩没有立马跟上来,他没道理被司景珩跟上。
司景珩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戚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宝宝,家里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是我的事。”戚许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司景珩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戚许的手腕:“那就也是我的事。”司景珩死皮赖脸开口,“宝宝,我们是一家人。”
戚许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手腕却被司景珩攥得紧紧的,挣不脱:“司景珩,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以后婚丧嫁娶,我们都没有关系。我家的事,也用不着你可怜我,我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司景珩的眼神暗了暗,松开了戚许的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戚许觉得司景珩好像在变魔术,不过也可能是司景珩一开始就拿着了,只是他没注意。
司景珩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沓厚厚的银行卡,黑色的、金色的,整齐地码放在一起;然后是几本房产证,封面烫金的字迹在月光下闪着光;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一份落款处已经签好了司景珩的名字。
司景珩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好,双手端起来,递到戚许面前。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炙热且诚恳:“宝宝,这里是我所有的东西了,拿去堵上永晟的窟窿。还有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还有公司股份,我已经签好了转让协议,只要你签个字,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戚许觉得眼前的这些东西很刺眼,因为这这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些东西不仅足够堵上永晟的窟窿,还可以买永晟几个来回带拐弯的,甚至这些钱对司景珩的身家来讲都比不上刮痧刮掉的多。
可他不能要。
因为他清楚司景珩要什么。
戚许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司景珩递过来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一次呢?”他抬起头,直视着司景珩的眼睛,“你的条件是什么?结婚吗?还是继续做你的情人?直到你腻了我,再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他看着戚许,眼眶慢慢红了,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宝宝,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一个这样的人了吗?”
戚许的心脏抽痛,他别过脸,不敢看司景珩流泪的样子:“不是吗?可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转过身,抬手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将大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是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滑落下来,露出他单薄的肩膀和白皙的皮肤,月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冷空气扑过来,戚许的皮肤瞬间泛起微微泛红,戚许虽然瘦,但是每一处长的都恰到好处。
司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止戚许,却被戚许避开了。
戚许一步步走向他,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手指伸向了司景珩的皮带扣。
“宝宝,你这是做什么?”司景珩连忙按住了戚许的手,目眦欲裂,“你到底要做什么?”
戚许抬起头,仰望着司景珩:“那你要的不是这个吗?”他的声音很轻,“我和你睡觉,所以你来帮我。不然,我想不到现在的我还有什么是值得你惦记的。”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能用来交换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身体了。
戚许自顾自地解着司景珩的皮带,嘴唇凑上去,司景珩吓的一激灵,连忙按住戚许的头。
“松开。”戚许说着,彻底解开了司景珩的皮带,仰头问司景珩,“你打算一次给我多少钱呀?”
没有关系,如果出卖身体就能得到这么多钱,他可比那些mb好多了。
最起码没有他贵。
戚许想,如果司景珩真的一直这个价格和他保持情人关系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没得到爱,好歹得到了钱。
等到司景珩腻了的时候,他说不得就有了能让父亲衣食无忧的钱,就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接受他卖身得来的“赃款”了。
司景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后撤一步,也蹲下身来,哆嗦着手,捡起地上的衬衫,小心翼翼地披在戚许的身上,然后用力将他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宝宝,你怎么能这么想?”
“司景珩,那你还要怎么逼我呢?”戚许半露着肩膀,梨花带雨的模样惹的司景珩浑身燥热,口渴的要命,盯着戚许的肩膀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吃干抹净。
“宝宝。”司景珩死死抱住戚许,哑声问:“其实,你从来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不对?”
第74章 我不管,我要他喜欢我。……
戚许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司景珩,如果你要的是这个,我们就继续。如果不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眼底凝着泪,睫毛被濡湿成一缕缕,贴在眼下,泛着水光,月光斜斜略过他的脸,单薄的肩膀还露在外面,冷风像是从骨缝钻进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司景珩抬手,轻轻揩过戚许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戚许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好。”司景珩应下。
他现在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给戚许了,戚许都不要他,他还能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啊,他难道就错到十恶不赦了吗?
司景珩直起身,垂眸看着自己松开的皮带,指尖绕着皮带扣,一下扣紧,也没有再看戚许,只是将披在戚许身上的衬衫又拢了拢,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肩膀时,稍作停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玄关的吊灯轻轻晃动。
戚许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地上散落的衣衫,喉咙里像堵了一口气一样,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司景珩,你的东西没拿。”戚许下意识地追出去。
司景珩置若罔闻,发动机的轰鸣声刺破耳膜,从戚许眼前飞驰而过。
戚许只好转身回去,慢慢捡起地上的公文包,拉开拉链,将那些银行卡、房产证、股权转让协议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放回去。
摸到协议的时候,戚许没忍住翻开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甲方自愿赠与,且不会因各种原因收回。
景珩的签名遒劲有力,力透纸背,那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字迹,此刻却刺得他眼睛发酸。
让他不由得质疑,司景珩……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把所有东西都给他吗?
“等有时间,送去给司叔叔吧。”戚许低声喃喃,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找一个不用再和司景珩产生交集的理由,而且这些东西由司叔叔转交,总归是妥当的。
戚许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
司景珩回到别墅,房子大得空旷,冷得像一座冰窖,他摸黑走进客厅,酒柜的门被他一把拉开,玻璃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司景珩拿出一瓶威士忌,直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喉咙生疼。
一口又一口,酒瓶很快就见了底,他随手将空瓶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酒液在地板上蔓延,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不知道喝了多久,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宋建章大嗓门的呼喊:“司景珩!开门!你他妈躲里面干什么呢!”
司景珩懒得理,依旧靠在酒柜上,喝着手里的酒,酒瓶晃了晃,酒液洒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
敲门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拍门,宋建章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司景珩!你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
司景珩终于撑着酒柜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宋建章和两个朋友皱着眉,捏着鼻子走了进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玻璃碎片满地都是,酒气熏人,司景珩靠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沾着酒渍,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看到宋建章,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他妈作成这样到底要做什么?”宋建章走上前,一把抢过司景珩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司景珩,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司景珩被他抢了酒瓶,也不恼,只是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喃喃自语:“他连我的钱都不要了……你说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宋建章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伸手拽起司景珩,怒道:“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他喜欢你了吗?你不是说他只是个小情人,玩腻了就扔吗?从前的那个你是被狗吃了吗?”
司景珩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的……我只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心里的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却只有一句,“我不管,我想要他喜欢我。”
他从来都不是讨厌戚许,只是嘴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谁低过头,更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戚许手里。
什么小情人,统统都去他妈的吧!
他就要戚许这个人!就要!
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宋建章气得直翻白眼:“你脑子也被狗吃了?司景珩,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干这马后炮的事儿。现在除非你穿越回去,不然你就当你的小丑吧!”
尹星渊和关玉书也在一旁劝:“景珩,人家不要你了,你就认命吧。”
“就是,你现在光喝酒有什么用?”
——
当晚,戚许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小许,永晟的窟窿有办法了,不用再愁了。”
不用想,戚许也知道怎么回事,除了司景珩,谁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
“爸,是谁?”戚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戚永昌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个老朋友,人家不想声张,你就别问了,总之问题解决了就好。”
对方挂了电话,戚许坐回沙发上,看着玄关柜子上的公文包,长叹一口气。
他欠司景珩的,好像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戚许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黑名单,把那个拉黑了很久的电话号码重新放出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却不是司景珩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嘈杂背景的男声。
“喂?”
戚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没打错!”那边的人立刻喊出声,“戚许是吧?我是宋建章,你如果想找司景珩,最好是现在来吧,不然感觉他要喝死过去了。”
戚许的心脏猛地一揪,握着手机的手指又紧了紧。
“那……改天吧。”戚许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他们昨晚才说过,不要再见面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见到这些人。
“别啊!”宋建章的声音更急了,“戚许,你快来吧,他现在喝得神志不清,还说什么要去流浪,我们拉都拉不住他!你现在来看看他吧。”
有病。
戚许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地址发我。”
宋建章喜出望外,立刻报了一个地址,戚许听到那个地址时,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他和司景珩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戚许做梦没想到,自己重新回到这里,会是因为这样的场景。
戚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钥匙出门。
宋建章半倚在门框上,看到戚许,立刻松了口气,迎了上来:“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真的拉不住他了。”
戚许颔首,跟着宋建章走进门。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散落着满地的酒瓶,啤酒瓶,威士忌瓶,红酒瓶,应有尽有,玻璃碎片混在其中,茶几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酒液洒了一桌。
司景珩窝在双人沙发里,蜷缩着身体,双腿蜷在胸前,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眼尾泛着红。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沾着酒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沉重,带着浓浓的酒气,和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司总,判若两人。
两个朋友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脸的手足无措,看到戚许进来,都松了口气,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
戚许一步步走到沙发前,看着司景珩这副样子,低声说:“司景珩,别喝了,我有事找你。”
司景珩的睫毛颤了颤,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戚许,看了很久,才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声音沙哑又软糯:“宝宝?”
“你……”戚许张了张嘴。
可下一秒,司景珩又像是自我否定一般,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去,喃喃自语:“一定是做梦吧……他不会再来这里了……”
“司景珩。”戚许又重复了一遍,夺过司景珩手里的酒瓶,扳过他的脸,“看清楚,是我。”
“宝宝……宝宝?”司景珩不可置信似的,紧紧抱住戚许的腰。
明明刚离开没多久,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一样,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戚许。
宋建章无奈地摇摇头,看起来司景珩是真栽了。
从前也没见司景珩对除了钱和权以外的事物着迷过,如今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
“闭嘴,你朋友还在呢。”戚许身后是目睹了他他最狼狈时期的朋友,如今这个场面他应付不来。
“不要。”司景珩用力摇头,狠狠蹭着戚许柔软的小肚子,“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超级喜欢你。”
“我来不是听这个的。”戚许说,“你的东西都给我了,你还有钱给我爸爸吗?还是说,你给我爸爸出谋划策了?”
司景珩囤着口水,紧张道:“没有。”
“不说是吗?那我走了”戚许毫不留情地转身,目不斜视地经过宋建章。
“不是的宝宝。”司景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过去,死死抱住戚许的大腿,把人拦下来,“宝宝,你……听我解释。”
第75章 他做小三有一手的。
戚许撇了下嘴说:“你解释吧。”
司景珩攥着戚许的手腕,声音沙哑:“我把项目的担保人换成了我。”
“换成了你?”戚许蹙眉,声音陡然拔高,“司景珩,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司景珩的眼神黯淡下去,眼尾的红愈发明显,他松开了几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手,只是垂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颤声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
“可我没办法了。”司景珩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很谢谢你帮我,可是……”戚许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景珩猛地打断。司景珩几乎是连哭带嚎:“我不听!我不听后面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吗?”
温热的泪水透过布料渗进来,戚许想推开他,想说清楚,可每次刚要开口,就被司景珩更大声的哭闹打断。
“你别说了!我不要听你拒绝我!”司景珩死死地抱着他,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他的腰,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你要是在拒绝我我就不活了。”
客厅里的哭声回荡着,宋建章和另外两个朋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奈。
戚许被他闹得头疼,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揪住司景珩的后领,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司景珩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泪眼朦胧地看着戚许。
“我没说不接受。”戚许说。
司景珩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哭声也止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戚许他别过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我说,你的帮助,我接受。但这笔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司景珩忍不住想,就戚许那个经商头脑,恐怕再有一辈子也还不上。可可转念一想,这些话又咽了回去。
戚许肯接受他的帮助,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司景珩立刻收起了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说:“好。”
司景珩的长相本就耀眼,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淡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连带着那泛红的眼尾都显得格外温柔。
“我还有个条件。”戚许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缓缓说道。
“什么条件?”司景珩立刻挺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戚许清了清嗓子:“这笔钱,你四个月后再打进永晟的账户。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警铃大作。四个月?为什么要等四个月?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喜悦迅速褪去。
难道戚许还要和那个男人谈几个月吗?难道这四个月里,他们还要继续联系,甚至……
想到这里,司景珩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掉下来的趋势。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戚许的手,哭唧唧道:“那我也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戚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得有些无奈,:“什么事?”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和他谈恋爱,也不和他结婚?”司景珩抓着戚许的手愈发用力,“求你了,宝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不能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戚许怎么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司景珩会哭着求他不要和别人结婚。
“如果我非要结婚呢?”戚许故意问道。
司景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抓着戚许的手也松了几分,可怜兮兮地看着戚许:“那……那你离婚了能考虑一下我吗?”
宋建章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司景珩什么时候这么伏低做小过?现在居然上赶着求别人离婚后考虑他,简直就是不要脸,恨不得直接给人家做小三再说了,以司景珩的手段,只要他想,就算戚许真的结婚了,他也有的是办法把人抢回来,现在这副样子,纯粹就是装可怜博同情!
呸,不要脸!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宋建章也知道,司景珩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司景珩见戚许没有说话,连忙补充道:“宝宝,我们先……先做朋友也行好不好?你把我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求求你了。我保证不随便打扰你的。”
司景珩抓着戚许的手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撒娇。戚许看着他这副样子,想着总归是欠人家的,于是回握了一下司景珩的手,轻声说道:“好。”
司景珩脸上的失魂落魄瞬间被狂喜取代,几乎是立刻就用力抱住了戚许,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边抱着戚许,一边抬起头,朝着宋建章等人的方向剜去一个眼刀,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还不快走?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没看到我和宝宝独处吗?
宋建章早就看够了这腻歪的场面,见状立刻站起身,一手一个抓起还坐在沙发上的尹星渊和关玉书,直奔大门而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戚许就感觉到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他无奈地拍了拍司景珩的背,说道:“你放开我。”
“不要。”司景珩把头埋得更深,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宝宝,不走行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觉。”
戚许刚想再次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软,直接朝着地上倒去。
“司景珩!”戚许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司景珩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毯上。
戚许蹲下身,试图将司景珩从地上拉起来,可司景珩像是故意的一样,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怎么也拉不动。
“别装了,起来。”戚许无奈地说道。
司景珩愣是没说话。
要是戚许真的不心疼他,他就在这里躺一晚上。
戚许没招了,知道他是喝多了,也不忍心真的把他扔在地上,只好用尽全身力气,将司景珩从地上拖了起来,然后连搂带抱地朝卧室走去。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卧室,戚许给他脱了衣服,目光落在司景珩手臂那道伤疤上,还是在芜江的时候司景珩受的伤。
明明很痛却不说,傻子。
命运就是这样令人难以捉摸,每次他要放弃司景珩都会出现在他身边,每次他沦陷以后又会出现一件事情将他们的信任彻底打碎。
司景珩啊,你说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把人弄好,戚许刚想松口气,就被司景珩一把抓住了手腕。
司景珩顺势一拉,戚许猝不及防,直接被带到了床上,摔在司景珩的身边,紧接着,司景珩就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了他,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说着:“宝宝,别走……陪着我……”
戚许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司景珩缠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温热的体温,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还有耳边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是一种安心的旋律,让戚许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也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好不容易好一点,先是又被骗,而且永晟还出现危机,他每天都被各种事情困扰,夜里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此刻被司景珩这样紧紧地抱着,他不再挣扎,认命地躺了下来。反正被人搂着睡觉,也挺好的。
戚许没有穿衣服睡觉的习惯,所以浑身都觉得不舒服。昏昏沉沉间,他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人拨开,一双温热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扣住了他的腰。
耳边传来司景珩满足的轻笑声,紧接着,他的脸颊蹭了蹭戚许的颈窝,真好。
第二天,戚许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上面悬挂着的水晶吊灯,还是他当年亲自挑选的款式。
戚许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依旧是之前他穿的衣服。
戚许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洗漱,洗手间里的各种用具还都是他离开前的模样,情侣毛巾,情侣牙刷……
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洗漱完,戚许感觉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楼的时候发现楼下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昨天晚上散落一地的酒瓶和玻璃碎片都不见了踪影,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早餐香气。
司景珩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干净利落的样子,看到戚许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醒了?快过来坐,早餐马上就好了。”
戚许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各样的早餐。
那些日子,司景珩天天给他做早餐,嘴都被养刁了,后来吃饭总觉得差点什么味道,现在一闻这熟悉的香气,再加上永晟的债务问题得到了解决,心情一放松,肚子瞬间就咕咕叫了起来,是真的有些饿了。
司景珩端着最后一盘煎蛋走了过来,在戚许对面坐下,眼底满是笑意:“快吃吧,都快凉了。”
戚许没有客气,拿起勺子,自然地舀了一勺小馄饨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鲜美的汤汁包裹着饱满的馅料,温暖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
喜欢。
“吃完饭你再休息一下吧。”司景珩随便填了几口早餐说着。
戚许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杯子:“不用了,我一会儿有事。”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十分哀怨地说:“宝宝,你要去见谁啊?你可以不去见别的男人吗?”
他是不会让戚许和陆知衍继续培养感情的,戚许答应他做朋友了,那就是答应做他老婆。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反正他做小三也有一手——
作者有话说:我们司总就是如此能屈能伸。
尽量年前完结,到时候过年可以发福利番外~
第76章 密码是我生日。
戚许语气平淡:“我没义务告诉你。”
话音刚落,司景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戚许真觉得司景珩应该是被夺舍了,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有事。”
司景珩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哦”了一声。
那一声“哦”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哀怨。
匆匆吃完最后一口,戚许放下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起身。
“等等!”司景珩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戚许的手腕,说:“宝宝,好友……”
戚许挑眉看他,然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当着司景珩的面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尘封许久的联系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把屏幕转向他:“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司景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抓着戚许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宝宝……”
戚许穿着鞋子,淡淡开口:“反正我不说,你也知道我去哪儿了,不是吗?”
司景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我就是怕你受到伤害。”
戚许“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换好鞋,他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出了门,戚许直奔陆知衍的公司。
前台得知他要找陆知衍,立刻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很快就笑着对他说:“陆总请您上去,电梯在这边。”
陆知衍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戚许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知衍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陆知衍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看到戚许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小许,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找我。那天你和司景珩那样走了,我可是很没面子的诶。”
他起身走到会客区,示意戚许坐下,然后亲自给戚许倒了杯茶,茶香袅袅,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陆知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和玩味,看向戚许的目光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戚许接过茶杯,手指慢悠悠地转着杯身,温热的触感透过陶瓷传到指尖,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诚恳:“抱歉,那天确实是我唐突了,我只是需要先处理好我和司景珩之间的关系而已。”
陆知衍耸了耸肩,身体微微前倾,眉目舒展开来。
确实是,时候戚许和司景珩断了才最好,现在司景珩这么追着戚许跑,闹的满城风雨,也是下了血本,要是再多点时间,他们有感情基础,这样下去满面死灰复燃。
想通了这一点,陆知衍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坐在戚许身边伸出手,自然地搂住了戚许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线,语气带着几分暧昧:“那你现在想清楚了?”
戚许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向他靠了过去,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歉意:“上次在饭局上,实在抱歉没有和你的朋友们说上话,扫了大家的兴。过几天我做东,请他们吃饭,聊表歉意,你看可以吗?”
陆知衍见他态度软化,还主动提出请客,只觉得戚许是真的想通了,心里更加得意。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啊。”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几乎要喷洒在戚许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那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戚许主动牵起他的手,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谢谢你,知衍,现在也就你愿意帮我了。但我今晚必须得回家,我父亲还不知道你愿意帮我解决永晟的问题,他一直很着急。而且,我也得回去告诉他,我们准备结婚的事情。”
陆知衍撇了下嘴,心里有些不甘。虽然想今晚就拿下戚许,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好饭不怕晚,像戚许这样的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是让人着迷。
况且,权宜之计,说就说吧。
“行,听你的。”陆知衍松开搂在戚许腰上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你回去好好跟叔叔说,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告诉我。”
戚许点了点头,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请客的时间定下来,我再通知你。”
离开陆知衍的公司,戚许没有回戚家,而是回了自己家。
戚许随便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想着对付一口算了。
刚吃两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司景珩发来的消息:
【宝宝,晚上吃饭了吗?】
戚许继续吃着泡面,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还是司景珩:
【我还没吃呢,在加班,好饿啊,胃疼。】
戚许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眉头微微蹙起。
他太了解司景珩了,一旦投入工作就废寝忘食,胃疼是老毛病了。
以前,只要司景珩说胃疼,他总会第一时间煮好养胃的粥送过去,看着他喝完才放心,但他其实根本不会做饭,也不知道司景珩知不知晓那些粥都是他让保姆提前做好的……
戚许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最终只回复了四个字:“那就吃饭。”
废话文学万岁~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吃着泡面。
那头的司景珩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四个字,心里委屈得不行。
要是以前,戚许早就会追问他疼得厉害不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甚至会直接过来照顾他。可现在,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了!
司景珩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夜色渐浓,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胃里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他捂着肚子,眼眶又红了。他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
【宝宝,你吃没吃饭呀?】
戚许回复道:
【吃过了,现在要睡觉了。】
司景珩不敢再打扰戚许,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复:
【好,那你早点休息,记得盖好被子,不要踢被子。还有……要想我好不好?】
这次,戚许没有再回复。司景珩看着屏幕,等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才失落地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
戚许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这段时间闲着,戚许想把奶团接回来,前段日子实在是不好过,焦头烂额的,各种事情跟鬼一样缠了上来,这么久没见奶团不知道它在宠物店会不会抑郁。
一进宠物店的门,戚许就和工作人员报了奶团的信息,却被告知奶团已经被接走了。
“接走了?”戚许愣了一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谁接走的?”
店员连忙解释道:“是一位姓司的先生接走的。当初奶团是他送过来寄养的,登记的监护人资料是您和他,还标明了是情侣关系。”
说着,店员拿出登记本,指给戚许看,上面确实写着他和司景珩的名字,还有司景珩的联系方式
戚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被前夫接走了一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景珩的电话:“司景珩,你在哪里?”
戚许得到了确切地点,驱车直奔目的地,是一个宠物友好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宠物来散步的,刚走进区去,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司景珩正坐在长椅上,奶团在他身边欢快地转圈,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司景珩穿着一件驼色的夹克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手里拿着一包狗狗火腿肠,正慢条斯理地剥着,剥好一根就递给奶团,看着奶团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奶团吃完火腿肠,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看到不远处有一只小博美,立刻撒欢儿地跑了过去,围着小博美转圈圈。小博美显然被奶团的热情吓到了,夹着尾巴,边尿边跑。
戚许走了过去,在司景珩身边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落在奶团身上:“你不是不喜欢宠物吗?”
司景珩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抽了下鼻子,认真道:“以前是不太喜欢,觉得它们难伺候,我工作忙,确实没时间照顾,但这段时间经常来带奶团出来玩,看着它这么开心,我忽然觉得也挺好的。”
“你经常来接它?”店员说司景珩每周固定两到三次带奶团出来遛弯,但他更想听司景珩亲口说。
司景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嗯,本来想直接把它接回我家的,但又怕它在我家不习惯,也怕你什么时候想来接它再找不到它,所以就只能经常来这里看看它,跟它促进一下感情。”
他心里其实有着小算盘,奶团就像是他们之间的纽带,只要奶团离不开他,戚许就总会有理由来找他,他们之间就总有机会。
这就跟复婚的夫妻靠着孩子维系关系是一个道理,只要孩子在离不开父母,怎么说戚许也不忍心看着奶团想他吧?
而且他实在是想戚许了,光靠着照片疏解根本就是扬汤止沸。
他想念情绪的唇,想念他爱慕自己时候的模样,没一样都令他抓心挠肝地怀念。
奶团追着小博美跑了一圈,大概是累了,摇着尾巴跑了回来,直接瘫倒在司景珩的脚边,吐着舌头喘气。
司景珩弯腰,伸手摸了摸奶团的头,然后去拧手里的矿泉水瓶。
就在这时,戚许的手机响了起来,戚许看了一眼司景珩,接起了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喂?”
“阿许,时间定好了吗?我朋友们都问我呢。”陆知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随意。
戚许站起身,背过身去,拉开了和司景珩之间的距离:“定好了,下周六晚上七点,我已经订好包厢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好,没问题。”陆知衍笑着说,“对了,你跟叔叔说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吗?他怎么说?”
戚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说了,我父亲没什么意见,就是希望我们能尽快把事情定下来。等处理完永晟的事情,我们再具体商量。”
“行,都听你的。”陆知衍十分满意,“我还有个会,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戚许转过身,看到司景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耳朵恨不得伸出八百米长来窃听似的。
戚许把手机揣进裤兜,说:“那奶团你到时候记得送回宠物店,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司景珩连忙站起身:“宝宝,你要去哪儿?是不是陆知衍又找你?”
“你少管,我们只是朋友。”
“好。”司景珩垂眸。
得到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才发现戚许这么对他的时候是真不好受,他算是发现了,情侣之间就不能有秘密,戚许万一要是真喜欢上陆知衍,他死八百遍也不会甘心的。
奶团舍不得戚许,一直舔着戚许,司景珩把他抱起来,抓起他的爪子作出挥手的动作:“快和爸爸说再见。”
戚许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先走了,你有时间把它送回我家。”
“啊?”司景珩惊讶,然后靠上狗脸,一脸哀怨,意有所指,“哎……我也进不去门……”
戚许“啧”了一声,然后说:“密码是我生日。”
“嘻嘻。”
戚许离开后,司景珩低头看了一眼宠怀里的奶团,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奶团,你可要帮爸爸加油啊,等爸爸把人追回来,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中国踢日本!要是赢了给大家发红包!
第77章 他想做的不是饭。
半小时后,戚许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暖黄的灯光夹杂着浓郁的咖啡香与甜品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林观池穿了件亮黄色的针织衫,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好几个精致的包装袋,显然是早就等不及了。
“可算来了!”戚许刚走过去,林观池就起身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手臂勒得他腰侧发紧,“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戚许被他抱得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么担心我?”
“能不担心吗?”林观池松开他,拉着他坐下,顺手把桌上的包装袋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带的,逛街的看到的,觉得你能用得上。”
戚许低头打量那些袋子,某奢侈品牌的围巾、进口的坚果和巧克力,都是他以前偶尔会吃的口味,还有几袋子包装精致的胸针大衣之类的,戚许笑着说:“你这是把商场搬来了?”
“哪有。”林观池摆摆手,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觉得你这段时间肯定没好好照顾自己,我看着都心疼。”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对了,永晟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跟我说还没头绪,怎么突然就说解决了?”
戚许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放进嘴里,醇厚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着:“司景珩帮我解决的。”
“什么?!”林观池惊讶道,“宝啊,他是不是又要用这个威胁你?让你跟他复合,或者提什么过分的条件?”
戚许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没有,他什么条件都没提,我也很奇怪。”
因为这不是司景珩的性格。
他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怎么可能什么条件都没提?”林观池显然不信,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像是想把他摇醒,“你傻不傻啊!司景珩是什么人?以前有多少事瞒着你,你忘了?谁知道他这次憋了什么坏!”
戚许拿起桌上的咖啡勺,黑色的液体在白色的骨瓷杯里划出漩涡。
林观池说得有道理,可过去多年的感情沉淀下来的惯性,不是说断就能彻底斩断的。
“我知道,”戚许的声音低了些,,“我也不太相信他什么条件都没提,只是现在……先解决永晟的事再说吧。”
“也是。”林观池说,“这样慷慨的冤大头不用白不用。”
戚许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心情不好,想吃火锅了。晚上去我家吧”
之前就想着初雪的时候和司景珩一起,但这个愿望没实现,现在眼看着要过年了,着实有点馋。
提到火锅,林观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眼睛一亮:“火锅好啊!我带点食材过去?”
“嗯,家里有。”戚许点点头,“不够的订外卖吧。”
这大冷天真不爱动弹。
“好嘞!”林观池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那介不介意带上我男朋友?”
正好也让他们认识一下。
戚许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当然不介意,人多热闹。”
“太好了!”林观池立刻给男友发了定位,发完才抬头对戚许说,“他叫秦砚秋,性格挺好的,你肯定能和他聊得来。”
“我和他聊得来做什么,那是你男朋友。”戚许打趣着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把我家的定位发给他,直接到我家算了。”
“成~”
两人到家的时候秦砚秋道车也正好停在戚许家门口,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五官俊朗,带着几分艺术家的温和气质。
见到戚许时,他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我是秦砚秋,经常听观池提起你。”
“你好,戚许。”戚许伸手用指尖轻握表示礼貌。
林观池嘿嘿笑着,活跃着气氛:“听说你还养了狗啊。”
“嗯,很可爱的。”戚许说着,用指纹解锁。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就猛地扑了出来,围着戚许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戚许弯腰摸摸奶团,小家伙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舔着他的手指,亲昵得不行。
“我摸摸,我摸摸!”林观池探出头抢着摸摸狗头。
几人刚走进屋里,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个男声:“回来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司景珩穿着一件白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系着的那条粉色围裙。围裙上面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和司景珩俊朗的眉目形成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林观池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拽了拽身边秦砚秋的袖子:“我、我没看错吧?那是司景珩?”
秦砚秋也愣住了,他家虽然和司景珩没有商业上的交集与眼梧,但司景珩作为商界翘楚,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和电视采访上,向来是西装革履,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草莓围裙的男人,实在让人难以和公众眼里的的形象联系起来。
司景珩的目光越过林观池和秦砚秋,落在戚许身上:“宝宝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
戚许换好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备用拖鞋放在林观池和秦砚秋面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不用了,你把奶团送回来就行。我们晚上吃火锅,不用麻烦你做饭。”
林观池和秦砚秋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奶团从戚许怀里钻出来,在三人之间转了几圈,最后跑到司景珩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司景珩却像是没听到戚许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步伐轻快,边走边说:“家里有不少食材,我煮火锅很好吃的,你们先坐,很快就好。”他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的兔子拖鞋,与他高大的身形搭配在一起,愈发显得反差强烈。
“真的不用,”戚许跟了两步,“是我想请朋友吃饭,怎么能让你动手。”
“没事,”司景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温润,“奶团的饭我还没做呢,再说了,人多家里热闹。”
说完,他就进了厨房。
林观池看着厨房方向,忍不住再次拽了拽秦砚秋的衣摆:“我的天呐……”
秦砚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人家想做的不是饭。”
“啊?”林观池没反应过来。
“是太太。”秦砚秋说。
林观池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就知道司景珩没那么容易罢休。
没过多久,司景珩就端着一个大大的鸳鸯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他把锅放在餐桌上,又陆续端出一盘盘处理好的食材。
“可以吃了。”司景珩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拿起公筷,给戚许夹了一块虾滑放进清汤锅里,“你胃不好,别吃辣的。”
戚许拿起筷子,夹起锅里煮好的虾滑,放进嘴里。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本来是想和好朋友叙旧的,偏偏半路杀出来个电灯泡,这下子什么也不敢问了。
秦砚秋向来不爱说话,这种时候更是暗示林观池抓紧吃完跑路。
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林观池几乎是刚放下筷子,就拉着秦砚秋站了起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不再坐会儿?”司景珩笑着挽留。
“不了不了,”林观池摆摆手,拉着秦砚秋就往门口走,“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门关上,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戚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你还不走吗?我要休息了。”
司景珩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慢条斯理:“宝宝,我要出差几天。”
“嗯。”戚许应了一声。
司景珩把碗筷统统丢进洗碗机,然后走到戚许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我回来以后,会不会就会听见你们结婚的噩耗?”
戚许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砂糖橘,剥了皮,慢条斯理地往嘴里丢:“结婚是喜事,怎么能算噩耗呢?”
虽然他没有真的和陆知衍结婚的打算,但是他发现司景珩吃瘪的样子特别有意思,总有一种诡异的报复的爽感。
“我……”司景珩急的要命,“那我不去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戚许和那个死家伙培养出感情。
“嗯?”戚许假装不理解,又剥了一个橘子,这个橘子很酸,一瞬间就在舌尖炸开,刺激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从小就不喜欢酸东西,戚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拿垃圾桶,想把嘴里的橘子吐出来。
司景珩两步跨了过来,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覆盖住戚许的唇瓣,唇舌一勾,就将他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橘子瓣渡到了自己口中吞下去了紧接着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戚许的牙关,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橘子的酸甜气息,缠绵而灼热。
戚许猝不及防,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司景珩完全占据着主动权,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放在他腰上的手越来越紧,戚许的身体在司景珩的怀抱里渐渐变软,所有的理智都在这灼热的吻中慢慢崩塌。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司景珩,想要挣脱,可司景珩却抱得更紧了,吻得更加深入,直到戚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脸颊涨得通红,司景珩才缓缓松开他。
戚许的身体已经软得没有力气,靠在司景珩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神迷离。
司景珩太熟悉他的身体,仅仅是简单的触碰就能让他起了反应。
司景珩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等我回来好不好?”
戚许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冷处理。
司景珩知道戚许现在不能接受他,但他默认戚许不推开他就是答应了,于是轻轻拍了拍戚许的后背,语气温柔:“你早点休息吧,我半夜的飞机,现在就得去机场了。”
戚许从他怀里爬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知道了。”
司景珩等戚许上了楼,才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轻轻带上门。
戚许站在二楼等窗户前,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刚才那个带着酸甜气息的吻,仿佛还烙印在唇上。
戚许调整了一下呼吸,拿起桌子上的盒子,拆开包装,拿出崭新的手机,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艳丽的脸庞。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串代码,下载了一个加密的安装包。
成败,就在此一举。
结束以后,他就不欠司景珩什么了。
第78章 谁会要二手货。
司景珩出差的第不知道几天天,戚许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头像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黑底白字签名,可弹出的预览框里,却飘着个摇着尾巴的卡通小兔表情包,配文“宝宝快接电话呀~”。
戚许盯着那粉扑扑的小兔脸看了三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划开了接听。
“宝宝!”司景珩的声音透着雀跃,屏幕里他穿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背景是酒店的落地窗,外面是陌生城市的霓虹,“看我这边的晚霞,好不好看?”
戚许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未关闭的加密文件夹上,敷衍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司景珩委屈地皱起眉,镜头晃了晃,对准桌上的晚餐,“这里的东西好难吃,看起来晚上的飞机上要饿肚子了。”
“那就换一家吃,飞机上也有晚餐。”戚许抿了抿唇,“还有事吗?我要忙了。”
“别啊,再聊五分钟。”司景珩赶紧切换了话题,点开手机里的相册,“我今天去见客户,路过一家宠物店,看到一只和奶团长得很像的小狗,给你看看照片。”屏幕上弹出一张小狗的照片,圆滚滚的身子,白色的绒毛,确实和奶团有几分相似。司景珩又发来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它还会握手呢,等回去我们带奶团也去学学好不好?”
戚许看着那憨态可掬的表情包,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是不明白司景珩的用意。
这些天,司景珩就像个打卡上班的播报员,早上发来酒店的早餐照片,中午说客户请吃的当地菜,晚上分享路边的街景,甚至连开会时偷偷画的小涂鸦都发来给他看。司景珩试图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生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戚许面前,填补两人之间的空白。
可戚许现在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没时间,我要去吃饭了。”戚许直接挂断了视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
屏幕还亮着,司景珩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兔捂嘴哭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宝宝别生气,我不打扰你了,记得按时吃饭。”
戚许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驼色的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艳丽被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沉稳。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出门。
和陆知衍约定的就是今天。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司景珩发来的信息:“宝宝,我晚上七点的航班回国,落地大概十一点,你能不能来机场接我呀?我想第一眼就看到你。”
戚许盯着信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没时间,有重要的事情”,发送后,直接将手机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转身拿起新手机出了门。
约定的餐厅是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陆知衍说这是他新发现的,本来想带戚许尝尝,正巧就在这里请客也好。
戚许早就预料到了,敷衍几句就得适应下来,餐厅位于市中心的一栋老式洋房里,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知衍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台阶上抽烟,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西装。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戚许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陆知衍立刻掐灭了烟,上前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摸着他的肩头,语气亲昵:“哪有,是我们来得太早了。”他说着,给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在戚许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快里面请,外面冷。”陆知衍搂着戚许往里走,服务员立刻上前,恭敬地领着他们往二楼的包房走去。
张易升率先走在前面,推开包房的门,里面是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放着几把红木椅子。他从随身带来的黑色箱子里拿出一瓶红酒,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看起来颇为珍贵。
“这是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来的红酒,存了好几年了,可就是为了招待知衍的男朋友呢,”张易升将红酒放在桌上,打开瓶塞,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可一定要给面子啊。”
戚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脸上依旧挂着笑:“当然,等我和知衍结婚了,大家都是朋友,自然不会不给张先生面子。”
张易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心里暗忖:这戚许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傻冒,被司景珩耍得团团转还不够,现在又被陆知衍哄得晕头转向,居然真的相信陆知衍会和他结婚。
不过傻有傻的好,这种人最好控制,也最好解决。
男人脸上却依旧堆着殷勤的笑容,拿起酒瓶,给戚许的酒杯倒满了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我先祝你们俩早日修成正果,永结同心!”张易升举起酒杯,“来,干杯!”
陆知衍也举起酒杯,碰了碰戚许的杯子,声音温柔:“干杯。”
戚许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红酒的口感醇厚,带着一丝甘甜,可入喉后却有一股淡淡的涩味。
张易升不断地说着各种祝福的话,从两人的相遇说到未来的婚姻生活,滔滔不绝,戚许也就随便听听,偶尔点头附和几句。
酒过三巡,戚许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脑袋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越来越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不受控制。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陆知衍的手:“知衍,我难受……”
陆知衍侧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却依旧温柔:“没事的,可能是红酒的后劲有点大,等会儿就好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戚许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张易升凑到陆知衍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知衍,说好的今晚先给我尝尝,你又不真和他结婚,我都好久没尝过这么可口的男人了,我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你忙,你可不能反悔。”
“怎么会。”陆知衍的声音骤然变冷,一把将戚许推到张易升怀里,语气里满是嫌恶,“拿去。”
谁会想要一个被司景珩玩过的二手货?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干净小雏儿找不到。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是挺喜欢戚许的,这个人每一处长的都很完美,光是妩媚的眉眼和柔软的唇瓣看着就让人想亲。
但是他好歹也是陆家的大少爷,比起一个男人,他更想要出人头地,他要做第一,男人也该要最好的,要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干净净等着他的临幸。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他都不能接受有过别人的人。
张易升抱起戚许,打横扛在肩上,戚许的脸颊贴着他高级的西装面料,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翻涌着的浓郁男人体味,混合着烟酒的味道,刺鼻又难闻,让他几欲作呕。
“放开我……”戚许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宝贝儿,别乱动,等会儿让你舒服。”张易升□□着,拍了拍他的屁股,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戚许听到了电梯上行的“叮咚”声,接着是房间门解锁的“咔哒”声,他被狠狠地摔在了一张大床上,床垫硬得硌人,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疼得他闷哼一声。
张易升没有洗澡,直接扑了上来,压得戚许喘不过气。那双大手粗暴地撕开戚许的外套,接着又去扯他的衬衫,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戚许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易升的吻落在他的脖子上,带着烟酒的臭味和令人作呕的黏腻触感,戚许死死咬紧舌尖,铁锈味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疼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戚许抬腿勾住男人的腰,张易升高兴的不得了,这样主动点小东西更好玩。
“你这么sao的人,肯定会不少姿势吧?司景珩c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这个劲儿啊?怪不得能把你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呢。”男人口吐荤话。
张易升脱掉裤子,一把抓起戚许的头发,将他拽过来按住,命令道:“舔。”
“要亲亲。”戚许双眼朦胧,挣开他的手起身抱住男人,拉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腿上放,“先亲。”
“好好好,够劲儿。”张易升大力揉着戚许的臀肉,作势就要亲下来。
戚许找准机会,按住男人的头,手肘用尽全力砸在他的脖颈上,只听“咔嚓”一声,张易升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重重地趴在了戚许身上,一动不动。
戚许费力地推开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咬紧牙关,用力拧了拧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幸好,司景珩以前教过他防身术,他也就是赌这一下他能成功。
戚许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散落的衣物旁,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以及一个小巧的U盘,然后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张易升的手机插上,手机屏幕亮起,一个进度条缓缓浮现。
眼看着就要到100%时,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传进来,听起来不止一个人,然后停在了这间房间门口。
这里的楼上客房都是套房,一间占据一层楼,还要刷卡才能选择楼层,戚许猜不是陆知衍就是他的那些朋友。
看起来一个人不够,这些人是想轮番上阵。
第79章 你太小瞧我了宝宝。……
时间不够了。
藏起来被发现的几率也太大,出去也不太可能。
戚许盯紧了窗外,踉跄着跑过去。
三楼,不算太高。
戚许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他把u盘和手机揣进兜里,咬咬牙,心一横,打算从窗户翻出去。
指尖被浸骨的寒意刺得缩了一下,冬日的窗框冷得像冰刀,顺着指尖爬上来的冻意瞬间蔓延到小臂,肌肉都跟着僵硬发麻。
戚许深吸一口气,把U盘和自己的手机紧紧揣进贴身的口袋。
没有时间犹豫了,楼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板被人用力拍打着,戚许双手撑住窗框,身体往外探,一点点挪动,脚尖终于碰到了二楼空调外机的铁架。
他借着手臂的力气往下跳,落地时动作不稳,身体重重磕在空调外机的金属外壳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他慌忙稳住身形,蜷缩在狭窄的外机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喘,外机的铁架硌得他骨头生疼。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哒”的解锁声,接着是房门被猛地推开的巨响,男人的怒骂声瞬间炸开:“草,人呢?玩死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不耐:“woc,这小子怎么晕过去了?不会是陆知衍舍不得了带走了吧?md,老子还等着晚上爽一爽呢。”
“谁知道呢,”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说不定藏哪儿了。”
戚许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僵硬,他屏住呼吸,慢慢往下荡,身体贴着墙面,尽量让自己的轮廓不那么明显。一楼的外机比二楼的更窄,他只能踮着脚尖,一只手死死抓住外机的边缘,另一只手抠着墙面的砖缝,指尖被磨得生疼,寒风像针一样扎进他破碎的衣服里,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青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戚许只能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这不受控制的反应。
“操!”楼上的男人怒吼一声,语气里满是暴戾,“这个小婊子,居然敢跑?行,要是把他抓回来,我一定弄死他!”
戚许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设下这样的局,就一定有恃无恐,说不定已经把酒店的出口都守住了,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他低头打量着一楼外机的位置,距离二楼大约有两米多高,不算太远,但他现在腿脚发软,还崴了一下,想要平稳落地并不容易。戚许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锁定在一楼中央位置,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一撑,身体猛地往下跳。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碰到一楼外机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男人从酒店后门的方向朝着这边走来。戚许心里一惊,心神瞬间失守,身体猛地一晃,原本就崴了的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骨头错位了一般。
来不及调整姿势,戚许的身体重重地磕在一楼外机的尖角上,“咚”的一声闷响,胸口一阵剧痛,一口气没喘上来,疼得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借着这股冲击力,戚许顺势翻进了外机下方的草丛里。草丛里的枯枝败叶划破了他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戚许蜷缩在草丛里,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得他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千万不能被发现……千万不能……”戚许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让身体贴合地面,融入阴影里。他能听到那几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陆少这次玩得挺大啊。”
“那可不,听说这戚许是司景珩的心尖肉,玩他的人,不就等于打司景珩的脸吗?陆少这是想踩着司景珩上位呢,听说这一票如果成功了,帝都可要变天了。”
“啧啧,司景珩要是知道了,不得疯了?不过这戚许确实长得跟狐狸精似的,难怪司景珩宝贝成那样。”
“可惜了,跑了,不然今晚咱们也能尝尝鲜。”
他们的脚步声在草丛边停顿了一下,戚许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屏住呼吸,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扫过草丛,那视线像带着钩子一样,让他浑身发毛。
好在那几个人似乎并不觉得他会从三楼跳下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继续往酒店里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戚许才敢稍微松一口气,体温在一点点下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被冻死在这里。
戚许颤抖着伸出手,在口袋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手机,右上角屏幕碎了一块,好在不耽误使用,找到司景珩的对话框,手指哆嗦着敲下几个字:
【梵境酒店,后门,来接我。】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戚许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掉进草丛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里,只有刺骨的寒冷包裹着他,冷到极致之后,又开始泛起一阵阵灼热的暖意,像是有火在身体里燃烧。身上的疼痛愈加清晰,让他忍不住低低地哼唧起来。
“别动,宝宝,刚给你包扎好。”
一个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戚许迷迷糊糊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熟悉的香气,莫名让他感到心安。
“难受……”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他的额头,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缓解了身体上的灼热感。
紧接着,戚许感觉他被人轻轻搂进怀里,结实有力的臂膀环绕着他:“宝宝,医生开了药,打完针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戚许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怀抱很温暖,这个声音让他很安心,他下意识地往怀里钻了钻,脑袋蹭了蹭那人的脖颈,忍不住缠着人索吻。
唇舌相接,戚许急促地呼吸着,吻了一会儿,戚许似乎还不满足,小手摸索着攀上那个坚实胸膛,想要解开他的衣服,拉着人家往自己身上摸。
“摸摸,想要……”
“你知道我是谁吗?宝宝。”
戚许想翻身,可是腰疼腿也疼,他忍不住伸手拽住那人的衣领:“嗯~要……”
另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药的剂量太大了,你不能这么惯着他,等着输液完就会好,不然他身体吃不消的。”
被这么露骨的说出来,戚许就算没有意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把身体缩成一团,又被人扒开。
“伤口都处理好了,剩下的我照顾就可以了,麻烦你们医生。”
“没事,那我先走了。”
关门声响起,戚许迷迷糊糊地翻身,还是很难受。
“宝宝,乖,摸一次就睡觉好不好?”
戚许哼唧着,不太情愿,但在温柔的安抚下,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白光,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戚许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戚许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搂着,脑袋靠在司景珩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醒了,宝宝?”司景珩声音温柔。
戚许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半天发不出来声音。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司景珩棱角分明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却依旧英俊逼人。
司景珩低头,在戚许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感觉怎么样?还疼难受吗?”
戚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他拉住司景珩的手,用力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明明没带那部被定位的手机。
司景珩轻笑一声,把人按下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你太小瞧我了宝宝。”
自从上次他被阻挠找不到戚许以后,他就去找林微微进行了“恶补”,他翻遍了戚许从小到大的各种朋友圈日记等等东西,完全掌握了戚许的思路。
也不完全是这些,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很多他认为自己没在意的细节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千丝万缕联系在一起,很好猜的。
敢伤害戚许的那些家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我把早饭给你端进来吧,然后给你换药。”司景珩闭了闭眼,平复好情绪,先哄着戚许最重要。
戚许拉住他,憋了很久,还是打算先摊牌:“司景珩,我有事,和你说。”
第80章 陆总,司景珩来了。……
司景珩说:“那也要先吃饭。”
“不吃。”戚许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角,轻轻拽了拽:“让我抱一下。”
司景珩的脚步顿住,回头看戚许,少年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尾还有淡淡的红,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薄雾,司景珩乖乖地走回去,伸手轻轻环住戚许的腰。
掌心下的腰肢单薄,隔着一层睡衣能清晰的摸到骨头,司景珩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宝宝?”
戚许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把脸贴在司景珩的脖颈上,闷闷地说:“没什么。”
话音落,他又轻声开口,语气有几分迟疑:“司景珩,你说,如果我再找……”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闭了嘴。
找什么?找一个不在乎他过去的人?找一个不会用审视的目光看他的人?
他问的问题不对,人也不对。
司景珩听得云里雾里,抬手轻轻揉了揉戚许的头发:“宝宝?怎么不说了?”
戚许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我忘了。”
他只是有些感叹,他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不过是有过一次感情经历,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的二手货?怎么就值得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所有人都一样,哪怕装得再好再完美,内心剖开了,都是一样的嫌弃。
他想问,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只属于司景珩的戚许,如果他真的被那些人玷污了,司景珩还会喜欢他吗?这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
反正人情已经还了,他帮司景珩揪出了内鬼,抵了司景珩救永晟的情,不如就此断了吧,这样至少……还能留着最后一点体面。
过了许久,戚许才从司景珩的怀里钻出来:“司景珩,那个u盘你看了吗?”
司景珩愣了一下,才想起戚许揣在贴身口袋里的那个u盘,他昨天找到戚许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人抱去了医院,眼里心里全是戚许身上的伤,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u盘:“没来得及,你的身体要紧。”
戚许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和陆知衍结婚吗?”
“我不想知道。”司景珩立马拒绝。
他不敢听,也不想听,他怕听到戚许说,就是喜欢陆知衍,就是想和陆知衍结婚。
戚许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指节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放手:“那天,我去见了他的朋友,但我看见了一个人。”
司景珩下意识问道:“谁?”
他不想知道戚许为什么要答应和陆知衍结婚,他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只在意,在意为什么戚许会被伤成这样,在意为什么戚许要只身犯险。
戚许轻声说:“陆知衍身边能出现的人,不会籍籍无名的。”
司景珩闻言,醋意翻涌,又带着满满的烦躁,他转过身,看着戚许,委屈极了:“哦。”
戚许没在意他的醋意,只是继续说着:“我看见你公司后勤部的一个男人,张易。”
这个男人长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分不清谁是谁的那种,但戚许自小记忆力就很好,学不会是学不会的,那是理解问题,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司景珩的眉头猛地皱起,张易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应该就是后勤部的一个普通员工,平时话不多,做事也还算勤快,没什么存在感的这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和陆知衍扯上关系。
“陆知衍的朋友都出身不凡,为什么会去你的公司里做普通员工?”戚许分析着,“所以我接近那个男人,从只言片语里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看着司景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原名应该叫张易升,而不是张易,我想解锁他的手机,发现是加密过的,我就知道有问题。司景珩,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要注意。”
听说最近陆知衍在接触外股,商场上就那几个手段,凭司景珩的能力,剩下的估计也不用他操心了。
他终于明白,明白戚许为什么要答应和陆知衍结婚,明白戚许为什么要去见陆知衍的朋友,明白戚许为什么要只身犯险,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他,戚许不惜答应和陆知衍的婚事,为了他,戚许冒着生命危险去查内鬼,为了他,戚许从三楼跳下来,摔得遍体鳞伤,差点丢了性命。
他的宝宝,他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的人,为了他,受了这么多苦。
司景珩一把将戚许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傻瓜,你和我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去那种地方?如果……如果你真的被……我怎么办?”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戚许真的被那些人糟蹋了,不敢想如果戚许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他想,他会疯的,会把那些人碎尸万段,然后跟着戚许一起走。
戚许靠在他的怀里,沉默不语。
心里的那个问题,依旧在盘旋。
如果他真的被人睡了,司景珩也会觉得他脏,不要他吗?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他轻轻推开司景珩:“司景珩,你帮了我爸爸,所以就当我还你人情了。”
司景珩不可置信地看着戚许,瞳孔微微收缩:“宝宝,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人情?他们之间的感情,难道就只是一场人情交易吗?他救他的爸爸,不是为了让他还人情,只是为了他,只是因为他是戚许。
戚许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看到他的眼神,会忍不住动摇,会忍不住心软,他轻声说:“不要再监视我了,司景珩,我想过一过我自己的生活,我想……”
他想找一个全身心都接受他的人,而司景珩,显然不是那个人。
就因为他曾经亲过何青时,每次司景珩吻他的时候都要弄的他嘴唇很疼,八成是嫌弃他脏吧。
司景珩抓住戚许的手,眼里满是哀求,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宝宝,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都改,求求你,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头的人,可在戚许面前,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身段,只求他不要走,只求他不要不要他。
戚许垂眸,许久,才轻轻开口:“你让我想想吧,很痛,你先放手。”
司景珩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从那天起,司景珩便借口戚许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把人留在了自己的别墅里养伤。
戚许没拒绝。
司景珩确实该照顾他,毕竟他变成这样,说到底,也是因为司景珩。
反正等伤好了,再离开也不迟。
司景珩依旧对他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但戚许发现,司景珩最近变得越来越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戚许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率是忙着揪内鬼,忙着处理陆知衍和张易升的事,忙着清理公司里的蛀虫。
具体的,他不想掺和,也懒得掺和。
别墅的日子,平淡又乏味,仿佛又回到了被囚禁的时候,司景珩也不让他出门。
戚许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客厅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着呆。身上的伤还在疼,腰上的伤最严重,稍微动一下,就钻心的疼,脚腕也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难看死了。
——
城郊别墅的地下室里。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霉味,让人作呕。
张易升被绑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勒得皮肉外翻,渗着血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流着血,一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几乎睁不开,看起来狼狈至极。
陆知衍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色的西装,纤尘不染,与这阴暗的地下室格格不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一脚狠狠踹在张易升的腿间。
张易升哀嚎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想要并拢双腿,奈何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怎么动都无济于事,只能任由疼痛蔓延全身,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他的头发。
“废物!”陆知衍怒骂着,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玩个人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张易升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身体不住地颤抖。
陆知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张易升:“让你脑子里只有那些男盗女娼的事,活该!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差错,你就等死吧!”
他早就警告过张易升,让他安分点,好好盯着戚许,玩玩就行了。
结果倒好,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他的计划出了任何差错,他都会让张易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陆知衍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松开捏着张易升下巴的手,站起身,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信息:
【陆总,司景珩来了。】《 》
80-90
第81章 喜酒。
陆知衍的眼神骤然变冷,眼底的暴戾更浓了。
司景珩这个时候来,是要做什么?
陆知衍抬手,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接待一下吧。”
他转身,对着门口的两个保镖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陆少。”
陆知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脸上的阴鸷被一层虚伪的笑容取代,转身走出了地下室,迎接他的“客人”。
别墅门口,司景珩的车停在车道中央,黑色宾利的车身在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
陆知衍加快脚步迎上去,伸出手作寒暄状,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不知司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司景珩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掠过陆知衍的脸,司景珩似笑非笑,伸手虚虚握住陆知衍的手,一触即分:“自然是来拜访一下戚许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知衍的脸,“听说两位好事将近?”
陆知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司景珩,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坦荡得很,怒火像是真的被“好事将近”这几个字点燃。
戚家那边自从戚许失踪后便没了动静,既没报警也没公开寻人,他起初还怀疑是司景珩藏起了人,可此刻看司景珩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刚得知消息,正来兴师问罪。
这么说来,戚许是真的不见了,既不在司景珩手里,那便好找多了。
想到这儿,陆知衍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挑衅的得意:“是啊,小许性子腼腆,还没来得及公开。” 他故意加重了“小许”两个字,眼神充满了炫耀,“到时候一定请司总来喝喜酒,沾沾喜气。”
“喜酒?” 司景珩的笑容骤然敛去,眼底的寒意瞬间爆发,他猛地上前一步,右手死死揪住陆知衍的衣领,力道大得将那质地精良的西装扯变形。
陆知衍的脖颈被勒得微微发紧,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司景珩眼中翻涌的怒火:“陆知衍,你算什么东西?”
陆知衍被他揪得呼吸一滞,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双手张开,做出投降的姿态:“司总何必动怒?”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故意刺激司景珩,“可是小许先找到我,说他喜欢我,想要和我结婚的。司总,你才是痴心妄想。”
司景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将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砸烂,然后他猛地松开手,陆知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衣领已经皱成一团,司景珩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据我所知,陆家最近在运作,想把你的国籍迁回国,你想和戚许结婚,时间可不多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就算你们真的仓促结了婚,这段婚姻的法律效益,又能维持多久?”
陆知衍本就没想和戚许结婚,这些根本威胁不到他,于是他勾了勾唇:“那又怎么样?我和小许的事情,就不劳司总费心了。”
“好。” 司景珩轻哼一声,转身往回走,“那我等着那一天。”
看着司景珩的车绝尘而去,陆知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司景珩向来沉稳内敛,就算真的被激怒,也不会如此冲动地上门质问,更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今天他这番举动,看起来更像是故意为之,仿佛在打探什么。可他到底想打探什么?是戚许的下落,还是自己的计划?陆知衍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司景珩的行为诡异至极。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找到戚许。只有把戚许抓在手里,才能真正要挟到司景珩,他的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与此同时,车内一片寂静。
林微微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后座的司景珩,语气恭敬:“司总,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张家那边已经急疯了,张易升失踪了三天,他们已经私下联系了不少人寻找,只是还没报警,怕事情闹大影响家族声誉。” 她看着司景珩翻看文件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司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司景珩接过文件夹,指尖划过纸张,一页页仔细翻看着。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陆家的迁籍计划,以及陆知衍最近的一系列商业动作,甚至包括他私下接触外股的证据。他的眼神越来越沉,眼底翻涌着暗流。“不着急。” 他缓缓开口,“很快了。”
今天他就是来试探陆知衍是不是真的要和戚许结婚,他猜的没错,戚许说的也没错。
当时戚许说陆知衍不是真的要和他结婚,只是在接近他,虽然不知道图什么,但一定不对劲。
现在看来,陆知衍是想对付他。
司景珩轻笑,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是后半夜。
司景珩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文件堆积如山,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时间太紧,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陆知衍和张易升,才能给戚许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司景珩接起电话:“宝宝?”
电话那头传来戚许软绵绵的声音:“司景珩,我饿了。”
司景珩握着笔的指尖停住:“阿姨晚上没去吗?怎么会饿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司景珩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他差点以为戚许挂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戚许才又开口:“阿姨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
司景珩“啪”地一声丢下手中的笔,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宝宝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回家做。”
电话那头的戚许嗯了半天,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想吃藤椒鸡翅。”
司景珩眉头微微蹙起,他放柔了语气,耐心哄道:“宝宝乖,不吃辣的了好不好?” 他解释道,“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
戚许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的意味:“那……柠檬鸡翅。”
“好。” 司景珩立刻答应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司景珩几乎是一路狂奔下楼,电梯里的数字跳动得仿佛格外缓慢,心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从前的戚许,总是对他小心翼翼的,就算受了委屈也会强忍着,从不会主动对他提要求,那时的戚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只会把自己缩起来,任由他摆弄,却从不会向他展露柔软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变得越来越极端,想用一切办法来证明戚许是属于他的,想让戚许能主动依赖他、哄一哄他。
可现在,戚许主动打电话给他,说想吃他做的饭,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欣喜若狂。他恨不得立刻飞到戚许身边,最好能让戚许一辈子都这样依赖他,永远都离不开他。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
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戚许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正低头翻看着。
杂志的财经板块上,赫然印着司景珩的照片,照片上的司景珩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尽显商业精英的气场。
司景珩走上前,轻轻将戚许手中的杂志抽了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许,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大活人就在这儿呢,看什么杂志?”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傲娇,“我可比杂志好看多了。”
戚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语气带着点嫌弃:“我在看旁边的股票行情,你别自作多情了。”
司景珩哼了一声,故意做出很生气的样子,眉头皱着。
戚许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像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你很帅,可以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真的很饿了。”
司景珩立刻眉开眼笑,俯身凑过去,在戚许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揉了揉戚许的头发:“等着,我马上去做饭。”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司景珩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忙碌起来。
戚许的饭量很小,就算是饿了也吃不了几口,司景珩哄着吃了半天才勉强吃了三个。
司景珩知道还是要一点点慢慢来,戚许心理刚好一点,不能让身体也恢复不好,等把这件事处理完,还是要多照顾一下戚许的饮食才对。
下午,戚许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几只小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腕的肿胀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身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了。
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今年过年有点晚,马上步入二月,天气也不是那么冷了。
戚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对刚从楼上下来的司景珩说:“我的伤差不多好了,我想回家。”
司景珩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失落,他走上前,看着戚许:“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吧,明天我把你送回去。”
明天陆知衍就要被他逼出境了,戚许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在打针,这周可能隔日更,下周四恢复日更,希望宝宝理解,完结再给大家抽个奖,么么~
第82章 你懂个屁,我宝宝天下第……
晨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戚许站在卧室中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件件昂贵的包装袋。
他翻遍了衣柜与抽屉,除了身上这套司景珩昨天刚让佣人熨烫好的衬衫,竟找不到一件还算属于自己的东西。
司景珩为他添置的一切都昂贵而合宜,定制的西装、手工缝制的皮鞋、甚至连洗漱用品都是他惯用的牌子,可他在想离开的时候却是一件都不想带走。
除了手机,他现在两袖清风。
戚许推开房门,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目光越过扶手,正好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司景珩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的身形愈发挺拔。人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侧脸的轮廓锋利而英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丝毫没冲淡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反而让他看起来像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地令人惊艳。
听到脚步声,司景珩攥着拳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把手背过去,像小学生似的站定。
戚许走到他面前站定,自然地伸出手,从司景珩手中抽出那条黑色的,随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再拿起那条铅灰色的领带,踮起脚尖,轻轻搭在司景珩的脖子上。
在戚许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司景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戚许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动作熟练地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交叉、缠绕、收紧,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景珩,这段时间谢谢你。”戚许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是不懂司景珩的用心,这些日子,司景珩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再晚都会回来,哪怕只是坐在他床边看文件,也会守到他睡着才离开。
还有陆知衍的事,司景珩不告诉他不代表他不知道,为了他的安全司景珩把他留在这里,动用各种手段除掉陆知衍这个危险,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司景珩的心意。
但感谢与感情,从来都是两回事。
“让司机送我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戚许轻轻拉扯了一下领带结,让它刚好贴合司景珩的领口,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些你给我的东西,我之后会派人给你送回来。嗯,你胃不好,别总熬夜加班,按时吃饭。还有,你这样很好看,真的。”戚许肯定似的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嗯……祝你以后幸福。”
戚许的一句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在司景珩的心上。
他宁愿戚许对他发脾气,对他恶语相向,可戚许越这样,司景珩越难过,戚许和他不吵不闹,这比给他一耳光都令人难受,这说明戚许彻彻底底的放下他了,还笑着祝他幸福。
可没有戚许的日子,让他怎么幸福?他甚至过不好任何一天没有戚许的日子。
这些年,他拼命地工作,无非是想给戚许一个足够安稳、足够强大的庇护所。
没有了戚许,他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那些旁人羡慕的财富与地位,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尘埃。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戚许能变成小小一只,他随身都带着,就像是机器人充能那样,只有戚许才能让他感受到世界的鲜活。
戚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从前的司景珩从来不让自己摸他的头发,显得像是在摸狗似的,今天鼓起勇气,也算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吧。
“我走啦。”戚许说。
司景珩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将戚许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戚许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他只能死死地抱着戚许,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的温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松开了手,低着头,看着戚许的肩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我……。”
戚许抬起头,踮起脚尖,在司景珩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是告别。
“好啦,再见。”
说完,戚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司景珩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着戚许推开大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戚许回到了自己空置了许久的别墅,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天际,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没看完的书,阳台上的绿植因为有佣人定期打理,依旧长得枝繁叶茂,奶团活蹦乱跳地在脚边转圈。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戚许按照陈医生的建议给自己制定计划调整。
每天早上起来晨跑,然后回家煮一杯咖啡,看看书,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脚腕也不再有任何不适,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可他偶尔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司景珩。
一天晚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戚许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林观池带着哭腔的声音:“许宝!我分手了!呜呜呜……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心里只有他的工作!”
戚许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啊!”林观池的哭声更大了,“我今天生日,他竟然忘了!还在公司加班!我跟他吵架,他竟然说我无理取闹!许宝,我好难过,你来陪我喝酒好不好?”
“要不你来我家吧,我给你煮点东西,陪你聊聊。”戚许提议道。
他实在不喜欢夜店那种嘈杂喧闹的地方,更不希望林观池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放纵。
“不要!”林观池立刻拒绝,“我就要去点模子!我要找好多好多帅哥陪我!气死那个没良心的!”
戚许拗不过他,林观池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是在失恋的时候,更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好吧,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戚许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才拿起钥匙出门。
林观池说的地方是城里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出入这里的不是权贵就是富豪,消费水平高得惊人。
戚许很少来这种地方,车子刚停在门口,就被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引到了专属的停车场。
走进夜去,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戚许皱了皱眉,跟着服务生朝着林观池预定的包房走去。
包房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戚许微微一怔。包房很大,装修得奢华而暧昧,林观池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壮硕的肌肉男,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正被身边的男人喂着酒。
看到戚许进来,林观池立刻眼睛一亮,挥手喊道:“许宝!你终于来了!”
包房里的音乐切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戚许走到沙发边坐下,林观池立刻松开身边的肌肉男,扑到他怀里,哽咽着说:“许宝,你可算来了,他们都不懂我!只有你对我最好!”
身边的肌肉男想要给戚许也倒一杯酒,戚许连忙摆了摆手,温和地说:“不用了,谢谢。”
“呜呜呜许宝,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喝酒?”林观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连你也不爱我了吗?”
戚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不是,我喝不了这种烈性酒。”
他知道林观池心里委屈,需要找个方式发泄。虽然他不认同这种用酒精和陌生人麻痹自己的方式,但作为最好的朋友,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林观池立刻破涕为笑,对着门口喊道:“服务生!换酒!”
没过多久,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服务生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
“您好,这是您点的鸡尾酒。”服务生的声音清爽干净,像山涧的泉水,带着一种莫名的治愈感,“我是3621号专属服务生,楚寻,祝您夜晚愉快。”
戚许忍不住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楚寻的长相算不上惊艳,但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的厚度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格外耐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很严实,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眼神很平静,没有因为身处这种奢华的场所而显得自卑,也没有刻意讨好的谄媚,只是专注地将托盘里的鸡尾酒一一放在茶几上,动作流畅而专业。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这样不卑不亢、认真专业的服务生实在少见。
或许是察觉到了戚许的目光,楚寻放好最后一杯酒,抬起头,对着戚许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一直沉默的林观池突然开口,指着茶几上的一杯蓝色鸡尾酒,“这个是什么?好喝吗?”
楚寻停下脚步,耐心地解释道:“这杯叫‘海洋之心’,以伏特加为基酒,加入了蓝橙力娇酒和柠檬汁,口感清爽,酒精度数不高,很适合饮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解释得条理清晰。
林观池来了兴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喝!许宝,你也尝尝!”
戚许笑着拿起另一杯抿了一口:“是不错。”
入口很甜,度数应该不高,就算陪观池喝几杯应该也能保持清醒把人送回家。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应该是这里的经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楚寻,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楚寻推到戚许面前。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经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威胁,“想不想赚钱了?陪好客人才最重要你知不知道?快,坐过去陪这位先生喝一杯!”
楚寻的脸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说:“我只是服务生,我的工作是为客人提供服务,不是陪酒,也不卖身。”
“陪酒怎么了?”经理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在这里工作,哪有那么多规矩?卖酒能赚几个钱?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让你陪喝酒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穷的都来这种地方了,还想着守身如玉呢?”
经理的话很难听,眼神里的贪婪与不屑毫不掩饰。
戚许看得出来,他是想把楚寻推给自己,好从中赚取高额的提成,根本是不择手段。
戚许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了经理的话:“不用了。”他指了指楚寻,语气平静地说,“他的服务很专业,小费我会按正常标准给。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你先下去吧。”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戚许会拒绝,还以为戚许是不喜欢楚寻的脾气,于是讨好似的开口:“先生,这孩子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让他好好陪您喝几杯……”
“我说不用了。”戚许的语气冷了下来。
此刻他脸色一沉,经理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敢再坚持,只能狠狠地瞪了楚寻一眼,嘴里嘟囔着“不知好歹”,然后对着戚许谄媚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包房。
楚寻对着戚许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地说:“谢谢先生。”
“没关系。”戚许笑笑。
楚寻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后,便退到一边等待。
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林观池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自己的前男友。一会儿说他忘记生日,一会儿说他不懂浪漫,一会儿又说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根本不在乎自己。
戚许耐心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安慰他。其实他听得出来,林观池和他男朋友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矛盾,无非是一些情侣间常见的小打小闹,林观池只是觉得委屈,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等他发泄够了,气消了,说不定两个人又会和好如初。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林观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靠在沙发上,眼神迷离。
“许宝,我有点困了。”林观池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地说,“我们回去吧。”
戚许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他刚站起身,准备扶林观池起来,包房的门就被再次敲响了。
经理推开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打扰各位了。”他看向戚许,语气恭敬了许多,“隔壁包房的客人点名要楚寻过去服务,我说了不行,但是实在是难为到我了,想着和您商量一下,您看能不能给您换一个服务生?”
戚许想了想,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换不换服务生都无所谓,便点了点头:“不用换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好嘞好嘞,谢谢您理解!”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带着楚寻退了出去。
戚许扶起林观池,林观池靠在他身上,嘴里说着要走了,实际上还舍不得男模的胸肌和腹肌,又摸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准备走。
就在他们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酒瓶在他们身前的地板上炸开,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酒液瞬间溅满了走廊的地毯。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林观池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吓得紧紧抱住戚许的胳膊,脸色发白:“怎、怎么回事?”
戚许也皱起了眉,下意识地将林观池护在身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隔壁的包房里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地板上。
好像是刚才在他们包房服务过的楚寻。
此刻的楚寻狼狈不堪,白色的衬衫被人用力拉开,领口的纽扣崩掉了两颗,露出了白皙的胸膛和锁骨。他的黑色长裤被人用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膝盖,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顺着伤口往外渗,染红了浅色的长裤。
楚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刚撑起上半身,又重重地跌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与倔强。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油腻男人也被人从包房里丢了出来,额头上还渗着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围观。经理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从包房里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然的薄唇,此刻正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眼神狠毒而冰冷,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径直走到那个油腻男人面前,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说了,这个人我要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拿城东的那块地跟你换,已经很便宜你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脚用力碾了碾,油腻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青紫,男人又冷声道,“我是给你爷爷面子,不是给你脸了。”
“差不多行了,直接带走就完了,你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包房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慵懒。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司景珩叼着一支烟,从包房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散地敞开着,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像是没休息好。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阴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司景珩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并肩而立,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语气不善地说:“实在不行打断腿把他丢回去,我很忙的,可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耗着。”
男人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司景珩,语气带着些许调侃:“知道,丢了老婆的人心理都有问题。”他将手搭在司景珩肩上,笑着说,“感情这种东西,玩玩就行,你怎么当真了,你还真想娶个男人回家啊?”
司景珩别过脸,眼神冷了几分:“你懂个屁,我宝宝天下第一好。”
这一侧脸可巧得很,目光正好与戚许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司景珩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阴鸷与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
他下意识地抬手,扇了扇身上的烟味,又慌忙整理了一下松散下来的领带,原本紧绷的嘴角努力挤出个无辜的笑容。
“宝宝。”司景珩乖狗似的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去,一脸委屈的解释,“我真不是来玩的。”——
作者有话说:我是不是很努力!隔日就更了大肥章!
大夫说再打两天针差不多了,敲键盘有点手疼,吃了药就很困,所以欢迎捉虫[害羞]
二月份也是会日更到完结的,感谢陪伴我的宝宝~
第83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旁的经理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身子躬得像只对主人摇尾的哈巴狗,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连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是我们没管好手下人,惊扰了两位先生,我们现在就把人拖走处理,绝对不耽误您二位的事!”
他说着就要挥手喊保安,却被商灼言伸过来的手挡住。
商灼言捏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烟卷燃着的火星在暖黄的廊灯下晃了晃,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到经理面前,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多管闲事。”
经理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成了面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两位可是帝都真正的顶层人物,司家的掌权人,商家的大少爷,随便一个手指都能碾死他,别说只是会所里出了点小事,就算是天塌了,他也只能乖乖看着,哪有资格插嘴。
经理喉结滚了滚,连个屁都不敢放,立马噤声后退。
戚许其实并不在意司景珩到底是不是来玩的,不过是男人所谓的逢场作戏的游戏罢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管司景珩。
戚许扶着还迷迷糊糊的林观池,眉头微蹙,薄唇轻启:“你挡到我的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景珩浑身的气场骤然敛去,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在自己和戚许之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他抬眼看向戚许,声音放得柔软:“宝宝……那个……我送你回去吧。”
戚许抬眼看他。
“我没喝酒的,一滴都没碰。”司景珩在戚许拒绝之前连忙抬手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司机送你我不放心,这晚上路滑,他眼神没我好,我就送你到家,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盯着戚许的唇角,生怕被拒绝。
戚许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还瘫在地上的楚寻身上,接着收回目光,走到司景珩身边低声问道:“那个服务生人挺好的,你们是要做什么?”
听到戚许对别的男人的评价,司景珩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他不喜欢戚许关注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怕惹戚许不高兴,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脸上扯出一抹温柔的笑,伸手轻轻揽过戚许的胳膊:“等下我跟你解释,先走吧,我保证他不会出事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戚许的耳畔,戚许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寻,又看了看身边昏昏欲睡的林观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扶着林观池往前走。
司景珩见状,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像得到了赦免,连忙跟在戚许身边。
商灼言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哎呦,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司景珩回身,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刀,声音压得极低:“商灼言,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吧先。”说完,便快步跟上戚许。
商灼言嗤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脚朝着楚寻走去。
他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楚寻腿上的伤口,楚寻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趣?”
——
司景珩的车就停在会所门口,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快步绕到副驾驶,替戚许拉开车门。
戚许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着窗外,窗外的霓虹闪烁,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看不出情绪。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林观池家楼下,换黄色的路灯洒照亮门口的一隅。
秦砚秋早就等在楼下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看到车子过来,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他打开后座车门,看到昏昏欲睡的林观池,眼底的焦急瞬间化作温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对着戚许和司景珩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感激:“多谢两位送小池回来,麻烦你们了。”
林观池被抱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秦砚秋,立马扬起拳头,轻轻捶了他的胸口几下,嘴里嘟囔着:“渣男……忘了我生日……还加班……”
男人只是笑着,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酒渍:“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会了,回家给你煮了醒酒汤,温着呢。”
看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戚许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羡慕。
这样吵吵闹闹也有人无限包容的爱情,真好啊。
司景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酸涩得厉害,他现在才知道,戚许要的是什么,可他偏偏不懂,最终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车子再次启动,车内的氛围仍旧安静,司景珩想起刚才的事情,打破了沉默:“刚才那是我的发小商灼言,最近被任命为亚太地区总裁才回国的。”
“他和那个楚寻是什么关系?”戚许开口。
看起来像是认识的样子,不然司景珩也不会说不会有事的。
听到戚许主动提起别的男人,司景珩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酸溜溜道:“你很关心他啊?”
戚许懒得和他争吵,只是微微侧过脸,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只是觉得他服务得挺好的,人也有分寸,这样的人不应该陷入你们这样的圈子。”
司景珩怒极反笑,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我们什么圈子?宝宝,我现在守身如玉的好不好?我今天真的只是陪他谈个生意。”
戚许“啧”了一声,别过脸,明显是不耐烦了。
司景珩见状,连忙服软,立马转移话题:“那人是他的大学同学。”
戚许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你不是说他一直在国外吗?怎么成的大学同学?”
楚寻看起来并不是有钱能够出国留学的那种家世。
司景珩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节轻轻敲着车窗,漫不经心道:“他那时候在国外呆腻了,吵着要回国上学,家里人拗不过他,就把他送回国了,在国内的大学念了两年。”司景珩揉着太阳穴想起了什么,忽然笑起来,“说起来挺有意思的,那个人还是灼言的初恋呢。”
戚许沉默了,觉得匪夷所思。
刚才看商灼言身边围着几个打扮精致的小男孩,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商灼言对他们也是随手撩拨,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楚寻那样呆板的人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戚许淡淡道。
司景珩也笑了:“我也想不通。不过他没和我具体说过,只有喝多的时候会提起来几句。不过有同学的情分在,楚寻肯定不会出事的,商灼言那人,别看他玩得开,对自己的人,还是很护着的。”
车子慢悠悠终于开到了戚许的别墅楼下,司景珩停下车,快步绕到副驾驶,替戚许拉开车门,他站在车门边,咳嗽了两下:“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这个请柬……”
戚许扶着车门下车,看向他:“替我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今年我就不去过年了,我有事。还有,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再见。”
司景珩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落寞。
有事?
戚许能有什么事?
他们从相识的那天起,每年春节都是在一起过的,戚许没有缺席他人生的任何一个阶段,现在真是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玄关的灯亮了起来,而后二楼的灯也亮了。
司景珩靠在车身上,目光一直黏在二楼的窗户上,舍不得移开。他看到戚许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似乎在整理着什么,手指轻轻拂过窗沿,而后双手环胸,脱掉衣服转身走进了浴室,窗户上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朦胧的灯光。
司景珩靠在车边上,看了许久,生怕错过任何一幕。
早些年,他加班回来的时候,不也总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吗?
当时只道是寻常。
商灼言那种玩咖还好意思调侃他浪子回头,那是他没尝过爱情的滋味,没尝过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那种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的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爱情哪里是玩玩而已,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是融入血液里的牵挂,是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也依旧想要靠近的冲动。
戚许回到房间,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给林观池发了条消息:
【会不会难受?】
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应该是秦砚秋回复的。
【他喝了醒酒汤现在睡着了,多谢你今晚陪伴小池。对了,小池还说过几天的事情让你别忘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还是替他转达一下。】
戚许回复道:
【那就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放下手机,戚许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拉开窗帘的一条缝。
司景珩还靠在车身上,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而楼下的司景珩,一直靠在车身上,直到凌晨,才动了动几近僵硬的身体。
司景珩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光已经灭了,戚许应该已经睡了,他们就隔了两百米,却再也回不去从前。
回到家,偌大的房子里一片漆黑。
司景珩也没开灯,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想起以前,戚许会在这里等他,那时候才像一个家。
而现在,房子再大,再奢华,也只是一座冰冷的牢笼。
第84章 宝宝,你真的很迫不及待……
收拾完东西的时候,门铃恰好响起。
戚许换好鞋拉开门,林观池已经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身上穿了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娇俏,看见戚许肩头只有一个简约的黑色双肩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林观池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跟我进组就带这点东西?这包看着还没我化妆包能装呢!”
戚许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关上门往外走,声音温和:“我没什么特别需要带的东西。”
“那怎么行!”林观池拉着他,手指了指停在门口的保姆车后备箱,那里堆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行李箱,“你看我化妆品的包都比你的大两倍,进组怎么能不捯饬捯饬?山里湿气重,护肤品、防晒、面膜不得带足?还有换洗衣物,至少得带个五六套吧,你这背包里能装两件?”
戚许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帮你替班一阵助理,又不上镜,不用这么精致。”
他说的是实话。
前几天秦砚秋发来消息提醒的,就是林观池前阵子和他商量的事,林观池休息了很久又想复出,但是剧组的助理临时有事请辞,林观池想让他来顶一阵子。
戚许想着现在公司运转还算稳定才答应下来,虽然少不了司景珩之前的帮忙,但他也早已还清了人情。如今两不相欠,他待在市区也确实无聊,跟着林观池换个环境,全当是度假了。
“助理怎么了?助理也得有排面啊!”林观池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组里可是有大明星的,还有几个新生代的小鲜肉,长得都挺周正,万一有哪个对你有苗头呢?你必须好好打扮!”
戚许靠在保姆车的座椅上,车窗降下一些,微凉的风拂过脸颊,他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不用,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别操心我了。”
林观池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腮帮子鼓鼓的,最终也只能作罢,转头开始跟他念叨剧组里的人和事,语气里满是对新戏即将开拍的期待。
保姆车一路颠簸着驶进山区,窗外的风景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空气也愈发清新。
一直开到晚上,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家依山而建的度假酒店门口,这里便是剧组的驻扎地。
林观池一推车门就蹦蹦跳跳地下去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几个工作人员立马笑着迎上来帮忙搬行李。
戚许拎着林观池那个沉甸甸的化妆品包,指尖都被带子勒得微微发红,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精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跟在林观池身后往里走,酒店大堂装修得简约大气,随处可见穿着剧组工作服的人忙碌着。
刚走到前台签到的地方,迎面就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薄唇紧抿着,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说着什么。
门口的空间本就不大,戚许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却还是慢了一步。
男人转身的瞬间,两人撞了个正着。
男人手中握着的钢笔没拿稳,笔尖在戚许白色的毛领上蹭了几下,几滴乌黑的墨水瞬间晕染开来,在洁白的绒毛上格外显眼。
“不好意思。”男人立马停下脚步,礼貌性地道歉,低头看向戚许,眼神骤然亮了一下,目光在戚许脸上停留了几秒,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睛,最后落在他紧抿的粉唇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撞疼你吧?这毛领脏了,我赔给你。”
戚许下意识地抬手拂了拂毛领上的墨渍,发现挽救不了,只能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我处理一下就好,不用赔。”
“那可不行。”男人往前凑了半步,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过来,“以后说不定要一起搭戏呢,第一次见面就给你添了麻烦,不赔偿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误会了。”戚许抬眼看向他,客气道,“我不是演员,是剧组的助理,墨水很好处理的,真的没事。”
说完,他便侧身绕过男人,跟着林观池往签到台走去。
男人站在原地,望着戚许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签到结束后,总助理拿着房间分配名单开始点名。
演员们大多是单人单间,几位主演住在较远的五星酒店,林观池虽然是男三号,秦砚秋也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享受更好的待遇,但林观池有自己的想法,非要从底层靠自己的演技打拼,便主动要求和其他配角一起住这家度假酒店。
小助理们则都是双人间,名单一个个划下去,很快就分配完毕,偏偏到了戚许这里,成了唯一的单数。
“实在不好意思啊,戚助理。”总助有些歉意地看着他,“这次临时加了人,房间确实不够了,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和哪位同事挤一挤?还是换个房型?就是需要……”
戚许不想搞特殊,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便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单独加钱开一间就行,没关系的。”
“那怎么能让你自己掏钱!”林观池立马皱起眉,拍了拍胸脯,“你是来陪我的,这钱我报销,必须我来!”
“不用啦。”戚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别担心,我家又不是破产了。”
大家当天没有安排拍摄任务,主要是休息调整,适应环境。
戚许跟着工作人员拿到房卡,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青山,视野开阔。
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座山,包括酒店的后院,翻出来的光都有些刺眼。
他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打开背包,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衣裤和外套,剩下的便是手机充电器之类的,想着洗漱用品酒店里有一次性的,他就没带。
简单收拾过后,戚许累的瘫倒在床上。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戚许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不如下楼去酒店的餐厅买点吃的上来。
拍摄地点在山里,周边没有商铺,只有酒店的餐厅还在营业。
戚许换了双舒适的运动鞋,揣着房卡下了楼,在餐厅点了两份小馄饨,打包好后便往回走。
电梯前围了不少人,看样子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估计是刚开完会回来,吵吵嚷嚷的。
戚许不想挤,便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消防通道,打算走楼梯上去。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一阵压抑的争吵声突然传了过来。
“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演戏怎么了!”一个年轻的男音带着哭腔,“我不要按照你们的计划走,我只想演戏!”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严厉的呵斥:“你演的这是什么东西?两年了!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两年,有什么起色吗?除了演些无关紧要的小配角,你还会什么?乖乖跟我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不回去!”年轻男生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音量也提高了不少,“我告诉你,我喜欢演戏,就算一辈子演小配角,我也愿意!你别想逼我!”
“好,你不回去是吧?”中年男人厉声道,“现在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断了你的所有经济来源,我看你在这个圈子里还能待多久!没有钱,没有资源,你以为你能走多远?这破剧组的盒饭你吃得下?不出两天你就得饿着求我!”
话音刚落,楼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年轻男生压抑的抽泣声,以及另一道离开的脚步声。
糟糕,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闻。
他怎么总能遇到这种事啊?
还是先溜为敬。
戚许放轻脚步,拎着他的小馄饨蹑手蹑脚地往楼下走。
没想到他没走几步,楼上就传来“噗通噗通”的脚步声,一个男生猛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正好和戚许对上了目光。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匀称,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看着格外显眼。
他看到戚许,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努力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戚许:“刚刚,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戚许停下脚步,不想惹事:“我只是路过,什么也没听到。”
男生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你肯定都听到了,我警告你,不要说出去,不然……”
戚许失笑,这小孩子装也装不明不白气势。看着他脸颊上的红印,戚许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先擦擦眼泪吧,脸都花了,我们又不认识,我要说你什么?”
男生愣了下,迟疑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抬头看了看戚许,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好奇。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明明是艳丽的容貌,偏偏眼神清澈温润,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力量,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气质干净又温和。
“谢谢你。”男生的声音小了很多,腼腆开口,“我叫苏沐阳。”
“戚许,”见男生先开口,戚许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也是剧组的演员吗?试镜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啊?”苏沐阳收起刚才的模样,围着戚许开始喋喋不休。
“我不是。”戚许接着往楼上走,企图甩开这个男生,敷衍道,“我就是个助理。”
“我想起来了!傍晚的时候我见到过你的,你是林观池的助理对不对?”苏沐阳眼睛亮了一下,“我记得他寂静很久说是陪另一半,没想到这次又复出了。”
提到认识的人,苏沐阳刚才的低落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他很努力,演技也不错,还是不要埋没的好。”
“可我就不一样了。”苏沐阳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台阶,“我爸一直不同意我演戏,觉得这是不务正业,但我真的很喜欢演戏,哪怕只是演个小角色,我也觉得很开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这个男人就想和他说这么多,但是嘴也没停,“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戚许停住脚步。
恍然觉得这个男生和自己挺像的,不都是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执着地撞着南墙吗?
本来不想搭理他的戚许心也软了下来。
“你理理我呗。”苏沐阳跟在戚许半步远的位置,揉着饿了一天的肚子试图让他不叫,“你看起来比我大,我20了,你多大啊?”
戚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小馄饨:“饿了吗?我买多了,分你一半吧。”
苏沐阳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饿……”话没说完,苏沐阳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拿着吧。”戚许将其中一个打包盒递给他,“其实刚刚我听到了,为表歉意,算我请你的,早点回去吧,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苏沐阳看着他递过来的打包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温热的馄饨香气透过包装盒飘了出来,驱散了楼道里的凉意。
苏沐阳捧着打包盒,低头看着里面一个个饱满的馄饨,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抛弃身份来剧组这么久,身边的人只拿他当跑龙套的,谁都想使唤他两句,他也是犟,为了能靠自己成功一直忍气吞声。
这两年过的也很苦,但是他没想到见了不过一面的人,会这么温柔,能观察到这么细节的事情,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掉。
虽然哥哥说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但是眼前的男人就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哪怕是被安慰两句都能满血复活似的。
戚许拎着另一盒往回走,他其实就是馋,想两个味道都尝尝,现在分出去一盒也好,吃不了省的浪费。
但是他没想到苏沐阳跟着他也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我,单独的房间是要付费的,我哥把我的信用卡停了,你能收留我一下吗?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挤。”苏沐阳十分真诚地捧着那盒馄饨眼巴巴地望着戚许。
戚许:难道我们很熟吗?
“那我吃个饭就走也行,明天我再想办法。”苏沐阳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戚许扶额,想着估计又是什么小少爷跑出来自己闯的戏码,都在一个剧组里,也不好拒绝,要真是亲兄弟吵架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就一晚上也没什么。
“进来吧。”戚许无奈,推门招呼他进来。
苏沐阳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大咧咧把东西一放,就狼吞虎咽起来。
戚许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拆着包装,声音轻柔:“喜欢一件事,并且愿意为它坚持,这一点都不傻。这很勇敢。”
苏沐阳很勇敢,他也是。
苏沐阳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为难,“没有人脉,在这个圈子里,根本得不到好的资源。”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因为站在你父母的角度,这确实是在浪费时间。”戚许托着下巴,轻轻道,“但人总要为了心里的梦撞一次南墙,只有撞累了,才会成长,不是吗?”
苏沐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默了很久,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是啊,他总要确定自己真的不适合这条路的时候,再放弃才对。
“谢谢你,哥。”苏沐阳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虽然脸颊上的红印还在,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你说得对,一定有一天会成功的。”
折腾这一出,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了。
苏沐阳依旧是捧着碗坐在椅子上,眨巴着大眼睛,把手上的表卸下来放在桌面上:“哥,这表就当我跟你抵房费了,你让我在这里住吧行不行?”
戚许瞄了一眼那块表,他之前在司景珩的表柜里看见过,大概上千万的样子。
果然是小少爷。
“只能一晚,我没有和别人一起住的习惯。”戚许只是好心,不代表他什么都可以。
苏沐阳立马霸占那另一张床,反正行不行的,明天再说,万一明天不赶他走了呢。
戚许强撑着洗漱完,不想吹头发,柔软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衬得他的脸愈发小巧精致。
“我帮你吹头发吧哥。”苏沐阳跳下床就要去拿吹风机。
戚许先一步拽过来,摇摇头:“不用了,你休息吧。”
他不习惯和其他人做这么亲密的事情。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戚许关了灯辗转反侧,他的情况刚好一些,换个新地方又有点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给自己倒口水喝。
反观苏沐阳,真是没心没肺的,大咧咧躺在床上睡的那叫一个香。
窗边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戚许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那道黑影已经拉开窗户,身形矫健跳了进来。
戚许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嘴就被人捂住,紧接着被人扣在怀里。
阴森森的身影贴在戚许耳边,咬牙切齿的:“宝宝,离开我你就要和人住在一起了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我吗?”
第85章 不欢迎一下我吗?
戚许的后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牙关狠狠咬合,温热的触感覆上捂住自己嘴的手掌,司景珩吃痛,指节微微松动,戚许趁机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抬眼瞪着眼前的人,眼底翻涌着怒意咬牙切齿的道:“司景珩,你怎么上来的?”
司景珩站直身体,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深灰色的休闲装在昏暗的房间里勾勒出流畅的肩线。他抬手摩挲了下被咬伤的手指,眼底漾开一抹近乎病态的笑意,冷笑着反问:“我的宝宝都和别人开房了,我一激动,从楼下飞上来的行不行?”
“你胡说什么!”戚许的脸颊瞬间涨红,又怕吵醒里侧床上熟睡的苏沐阳,只能压低声音怒斥,“神经病!”
司景珩耸肩,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完全没把戚许的愤怒放在眼里,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几乎将戚许包裹。
戚许努力推着司景珩,面色涨红:“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见了!”
司景珩唇角勾起一个无赖的笑容:“不见面了吗?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没听到。”
戚许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司景珩,是不是我之前的处理方式太柔和,才让你产生什么错觉?”
“哦?”司景珩挑眉,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戚许的脸颊,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忘了告诉你了,宝宝,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走的。”
戚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上前一步抓住司景珩的胳膊,用力将他往门口推:“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他的力气不算小,可司景珩像生了根似的抵在门框上,无论他怎么用力,对方都纹丝不动。
“轻点,宝宝。”司景珩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戚许的耳廓,“别这么用力,小心累着自己。”
戚许怕动静太大吵醒苏沐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压到最低:“司景珩,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管过你做什么,现在我和谁在一起,甚至和谁上床,都轮不到你来质问我!你无权干涉我的任何事!”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司景珩的逆鳞,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很快就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他猛地伸手扣住戚许的手腕,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戚许吞噬:“宝宝,你非要用这种话来刺我吗?我想了想,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所以我不打算骗你,也不打算放手。你身边的这些人,不管是那个何青时,还是床上躺着的这个小男孩,我都会一一铲除。戚许,你只能是我的。”
去他妈的什么爱是放手,放个屁的手!爱就是要牢牢抓在手里。
戚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认识司景珩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极端的模样,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忽然后悔了,后悔当初招惹了这个男人,后悔没有在关系破裂时做得更绝一些,以至于现在被对方这样步步紧逼。
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戚许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司景珩的束缚,却被对方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扣住了后腰。司景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紧接着,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他的唇角,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宝宝。”司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又带着十足的挑衅味道,“你说,你们折腾到这么晚,累不累?又是一个小男孩呢,是他厉害,还是那个何青时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戚许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司景珩的脸上,戚许手心火辣辣地疼,眼底怒意,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沐阳,见对方只是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才松了口气,转而对司景珩怒目而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司景珩,你他妈要不要脸?”
司景珩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被打红的脸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兴奋,眼底的偏执丝毫未减:“不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司景珩牢牢地扣着戚许的腰,不肯松手,戚许则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戚许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耳边司景珩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戚许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地跳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丝毫被人闯入的痕迹,又转头看向窗户,窗户紧闭着,锁扣完好无损,仿佛昨晚只是他的幻觉。
难道真的是吃药吃多了开始产生幻觉了?
“哥,你醒啦?几点了啊?”旁边床上的苏沐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戚许定了定神,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半。
“六点半。”戚许答了话,接着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心里暗自思忖:难道昨晚真的是一场梦?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天是开机仪式,不能迟到。
洗漱过后,戚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苏沐阳也很快收拾妥当,两人一起下楼吃了早餐,便朝着片场走去。
片场设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此时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们忙着布置开机仪式的场地,演员们也陆续到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林观池早就到了,正在搭建的暖棚里坐让化妆师给她上妆,看到戚许,立刻招手:“这里!”
戚许走过去,将手里的水杯递给林观池:“刚接的温水,喝点润润嗓子。”
“还是你贴心。”林观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道,“等会儿开机仪式结束就要开拍第一场戏了,我有点紧张呢。”
“放心,你演技这么好,肯定没问题。”戚许温声安慰道。
就在这时,导演拿着话筒走了过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老师,各位工作人员,早上好!今天是我们的开机仪式,非常荣幸能和大家共事!”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另外,今天我们的神秘赞助商也来到了现场,想要慰问一下大家,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未来一段时间,大家要一起在山里生活拍戏,希望大家能够互帮互助,多多努力,拍出一部好作品!”
导演的话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大家纷纷好奇地四处张望,议论纷纷。
“赞助商?不是说这部戏本来只有一个亿的投资吗?怎么突然冒出神秘赞助商了?”
“听说前阵子有人追加了三个亿的投资呢,一下子就从小成本变成大制作了!”
“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啊,该不会是哪个油腻的富二代,想来剧组泡妞吧?”
“不好说,不过能一口气拿出三个亿,肯定不简单。”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片场,稳稳地停在了场地中央。导演立刻脸上堆起笑容,搓着手小跑过去,恭敬地站在一旁。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他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车门。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墨色的衬衫领口扣的严严实实,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狭长而深邃,像是盛满了星辰大海,却又带着十足的上位者气息。
“哇,好帅啊!”
“天呐,这颜值比咱们剧组的男演员还高吧!”
“这就是赞助商?也太年轻了吧!”
现场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戚许的身体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是司景珩。
不是梦。
司景珩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锁定住了戚许,嘴角扬起一个十分漂亮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朝着戚许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议论声、惊叹声仿佛都消失了,戚许的世界里只剩下司景珩越来越近的身影,以及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吞噬的深邃眼眸。
走到戚许面前,司景珩停下脚步,那熟悉的香气再次萦绕在戚许鼻尖。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清晰地传入戚许耳中:“不欢迎一下我吗?”
宝宝。
第86章 雪崩。
戚许十分镇定地别过脸去,只有强烈的心跳声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似乎察觉到这两人之间隐约不同寻常的氛围。
戚许下颌线绷得笔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刻意避开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场务身上,仿佛眼前这万众瞩目的赞助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样就分不清司景珩在和谁说话了吧?
司景珩将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低沉悦耳,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少许,衬得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再次面向围拢过来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司景珩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疏离,声音沉稳有力:“各位辛苦了,投资这部戏,是看中了剧本的潜力和各位的专业能力,希望接下来的拍摄一切顺利,期待我们合作共赢。”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礼物已经让助理送到各位的休息室了,后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助理。”
一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导演连忙笑着附和,连连道谢,众人也纷纷鼓掌。
司景珩微微颔首,不再停留,转身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片场。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戚许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些许,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林观池在一旁看得真切,眼底满是疑惑,却也知趣地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愣着了,导演叫我们过去准备开机仪式了。”
戚许点点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跟着林观池走向香案旁。
整个白天的拍摄,戚许都有些心不在焉。
收工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洒在片场的器材上,镀上一层柔光。
冬天的戏拍的还是艰苦,大家都要含着冰块儿才能保证场景中不出现一丝雾气。
结束以后林观池立马拉住戚许:“许宝,他怎么又来了?你们……”
戚许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有些飘忽:“我们真的没什么,真的都过去了。”
林观池看着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戚许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收拾完场地已经快九点了。
导演拿着喇叭,兴致勃勃地对大家说:“各位辛苦啦!今晚司总请客,就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大家都去放松放松,好好吃一顿!”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欢呼起来,忙碌了一天,能有顿免费的大餐,自然没人愿意错过。
林观池拉着戚许的手:“走,不吃白不吃,一起去吧。”
戚许心里对那个饭局充满了抗拒:“不了,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这样啊……”林观池觉得还是不要勉强人的好,“那好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戚许点点头,看着林观池跟着人群朝着一楼走去,自己则转身上楼。
酒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因为大部分人都去了宴会厅,此刻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戚许只是走到自己的房门口都累的不行。
旁边的房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戚许下意识地转过头。
司景珩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片白皙的肌肤,浴袍的长度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了笔直修长的双腿,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半干半湿地贴在额头上,此刻的他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眉眼间竟隐约透出几分少年时期的青涩与明朗。
司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测测的:“宝宝,你的新男朋友呢?怎么抛下你自己去吃饭了?”
“司景珩!”戚许忍无可忍,怒火瞬间爆发出来,他转过身,怒视着眼前的男人,“你有完没完?昨晚闯进我房间的人是你,对不对?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司景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浴袍滑落少许,露出更多紧实的肌肤,他的声音冷飕飕的:“纠缠?宝宝,我这才纠缠你多久,你就受不了了?”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让戚许感到窒息,“就这么急着抛下我?十多年了,宝宝,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多年了,你怎么轻易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戚许被他问得一窒,随即更是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司景珩,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啊?你为什么死抓着我不放啊?我不能有新的生活吗?”
司景珩舔了舔唇角:“不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放手。”
“神经病!”戚许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骂道。
司景珩却笑了:“我是神经病,我早就疯了,从你说要离开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他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戚许的手腕,用力将他往自己的房间里拉。
戚许猝不及防,踉跄着被他拉了进去,后背险些撞到门框上,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司景珩牢牢地攥着手腕。
拉扯间,司景珩身上的浴袍带子松了开来,浴袍滑落半边,露出了完整的上半身。他的身材保持得极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胸肌线条流畅饱满,腹肌轮廓分明,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感,比少年时期更加健硕挺拔。
司景珩将他拉到房间中央的椅子旁,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也放柔了许多:“宝宝,还没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
戚许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带着厌恶:“不用你管,我不饿。”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司景珩却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困在小小的空间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再强迫戚许,只是起身拿起桌子上面的几个保温盒,挨个拆开。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怕你吃不惯酒店的饭菜,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司景珩将保温盒一一摆放在戚许面前。
戚许白了他一眼:“我不饿。”
司景珩他蹲下身,握住戚许的手腕,戚许的手腕的纤细,骨头硌得人有些心疼:“宝宝,你都瘦成这样了,怎么还说不饿呢?”
戚许扭过头,俯视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司景珩:“司景珩,你是不是不用工作了?整天就围着我转,很有意思吗?”
司景珩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戚许的手臂:“这不就是我的工作吗?”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我投资的电影,自然是要来亲自看看的。”
戚许抽回自己的手臂,司景珩没有防备,脸颊一下子磕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戚许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愤怒和抗拒取代,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保温盒全部扫落在地。
“哐当——”
保温盒摔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混合着油渍,弄脏了干净的地毯。
戚许站起身,对着司景珩怒吼道:“司景珩,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了!我非常,非常讨厌看见你,非常讨厌!我躲到这么远来,就是为了能彻底离开你,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啊!”
司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戚许,目眦欲裂:“戚许!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那你喜欢我的时候呢?你想过为什么非要喜欢我吗?这哪有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扯掉身上那件早已松散的浴袍,将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戚许面前,线条流畅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项链的末端,是两枚缠绕在一起的戒指,“你知道为什么戚家出事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知道吗?因为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礼拜,就为了找你丢掉的那枚戒指!我从芜江把你带回来一直到现在,你给我过我一点可能性吗?这条路我根本看不到尽头!”
司景珩双手抓着戚许的肩膀,隐隐带着哭腔:“戚许,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再爱上多少人才能回到我身边啊?你告诉我!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你告诉我,我可以等,但我现在你要我怎么活?这样每天塞一把安眠药才能睡着的日子你告诉我!完到底该怎么过下去?”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戚许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道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样的日子他也过了好几年不是吗?
怎么轮到司景珩,就受不了了呢?
戚许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司景珩,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就像我当初喜欢你一样,我从没要求过你要对我付出相等的感情,所以现在也一样,我不想再和你重蹈覆辙了。”
说完,他不再看司景珩,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司景珩:“如果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司景珩,你放过我吧。”
戚许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没听清司景珩在身后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几乎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因为不知道司景珩会做出什么来。
是把他们的事情公之于众,逼迫自己不得不求他,或是再继续纠缠下去,那所有人都逼走。
所有人都是这样,从来没人在意他,没人管他到底怎么想的,都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可他现在只想要自由,就这么难吗?
他承认,司景珩是他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覆盖了他人生的一大半,可他何尝不是付出了同样多呢?
司景珩的确为他付出了也很多,他不能说视而不见,可这并不能抹灭之前的伤害。
如果从表白的那天拒绝他,他们现在绝对没有这么多的交集,是司景珩,在他一次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又来给他希望,哪管是情欲上头时的玩笑还是因为暂时还没有腻的挽留,都是司景珩拉扯着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就仿佛一个人人支配的提线木偶。
现在他醒悟了、明白了,想要自由了,也不行。
谁来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办?
戚许哭了一晚上,和林观池告了两天假让他先照顾一下苏沐阳,林观池答应了下来。
然后戚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自愈,司景珩也没有离开,因为一到饭点,门口就会传来服务生的声音。
说是酒店提供的餐食服务,但戚许只需要尝一口就知道这是司景珩做的。
因为他知道酒店不会做小众口味的菜,更没多少人会爱吃超级甜口的柠檬煎鸡翅吧?
等帮忙完林观池这件事,他还是走吧,去更远的地方,或者是出国,司景珩不会丧心病狂到公司都不要了追去海外的,司玉弘也不会允许的。
戚许再一次规划好了方向,强撑起精神忙完这几天。
奇怪的是,司景珩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戚许也悄悄地打探过司景珩还在不在片场,导演只言片语间的意思是司总先一步离开了。
或许是公司出了什么急事所以走了。
不过这样也好,给他留了充足的时间离开。
戚许已经订好了票,等今天这场夜戏拍完下山,他就乘坐明早最早的那班机票出国。
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都说大雪出爆剧,导演和演员们乐坏了,大家都等着这场雪来拍摄一些最宏大的场面。
天气预报说前几天就该有,可是艳阳高照,偏偏拖到了年三十这天才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好,收工!”导演满意地拍完了最后一个场景,效果出人意料地好,乐的最后合不拢了,“下山我给大家办庆功宴!大家收拾好东西半小时以后集合!”
其实剩下来的演员并不多,很多主演先拍摄的,不想等到半夜,已经提前一步下山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角色拍收尾镜头,所以东西收拾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大包小包地装进了车里。
秦砚秋特意来给林观池接风洗尘,戚许不想去做电灯泡,于是借口还要去清点行李,自己单独开来时候的那辆车走就行。
林观池本来不同意,但戚许说正好他想自己呆一会儿才同意。
由于雪下得实在是太大,下山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走。
一路上本就灯光昏暗,雪又模糊视线,轮胎一轧就化了,然后再覆盖上雪就变成了冰,非常不好开。
他本就是最后一辆车,走到半路车子居然熄火了。
戚许下了车查看情况,仪表盘上也亮起了红灯,车子陷进雪坑里出不来,看样子需要找个拖车了。
戚许拿起电话,却发现半山腰没有信号,晃了晃也只有微弱的一个信号,电话打不出去,消息也发不出去。
真够倒霉的了。
“轰隆隆——”
一大块雪掉落下来,砸在车子边上,戚许顿感不妙,这么大一块雪不会轻易掉落。
好像……马上要雪崩了。
第87章 宝宝,我放你自由。……
戚许望着不远处的路,车辙印已经被大雪压得只剩浅浅一层,天上的雪还在疯了似的往下落,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一片,连原本清晰的栏杆提醒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不能再等了。
他知道这深山里的雪崩有多可怕,刚才那一块雪块掉落绝不是偶然,说不定下一秒,整座山的积雪都会倾泻而下,将他和这辆熄火的车一起淹没。
戚许咬咬牙,拿出手机。
屏幕上信号格只剩下微弱的一格,他飞快地给林观池编辑消息,告诉林观池自己可能保不住他的行李了,化妆品等回去以后给他买新的吧。
消息旁的发送中图标一直在转,戚许也不能再等了,于是将手机揣回怀里,借着体温维持电量,冷风裹挟着雪片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他一个激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得往下走,哪怕步行,也比被困在这里等死强。
戚许顶着风往前走着,不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浓密的雪幕,直直地冲了过来。
灯光在黑夜下太过耀眼,戚许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眯起眼睛望过去。
车子的轰鸣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随着距离拉近,渐渐能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湿滑的雪地上行驶得异常激进,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方向赶来。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山体深处传来,比刚才的雪块掉落声要猛烈好几倍。
戚许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的山坡上,大片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巨浪,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沿途的树木被瞬间折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全力往山下跑,风雪太大,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雪块砸到了他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向前扑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咔嚓”一声,戚许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全是风雪的呼啸声,双腿稍微一动,刺骨的疼痛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那辆越野车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急转弯,轮胎溅起漫天雪沫,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逆着车灯的光芒,在风雪中格外明显。
司景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风把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沾着晶莹的雪粒,白色的雪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相互纠缠,像是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他的轮廓在风雪中依旧深邃分明,眼中此刻盛满了焦急和恐慌,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
戚许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司景珩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迈开长腿就朝着他冲了过来。
雪已经没到了小腿肚,他每跑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黑色的大衣上很快就落满了积雪,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宝宝!”司景珩是声音穿过寒风,传到戚许的耳朵里。
戚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景珩一把从半人高的雪堆里挖了出来。
司景珩的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戚许刚才被撞得头脑发晕,意识还在混沌中,脸颊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宝宝,你还好吗?”司景珩低头望着他,眼底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还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会回来?”
司景珩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戚许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司景珩的身体很稳,即使在深雪地里行走,也没有大幅度的摇晃。
“先上车。”司景珩低头看了他一眼,“这里太危险,我们得赶紧下山。”
雪越下越大,已经没过了司景珩的膝盖,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司景珩脸上的雪粒融化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戚许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明明那么想逃离司景珩,可在这样的时刻,看到司景珩出现的那一刻,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丝安心。
终于走到了车边,司景珩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副驾驶座,然后绕到驾驶座旁,想要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山体再次剧烈震动起来,上方的积雪又倾泻而下了一部分,如同白色的瀑布,紧随着两人的步伐冲了过来。司景珩脸色大变,猛地将戚许往里推了推,自己则迅速关上车门,转身挡在车后。
“轰隆——”巨大的雪块砸在车身上,车子被震得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厚厚的积雪就将大半个车身埋了进去。
越野车动力强劲,可此刻被这么厚的积雪压住,也只能动弹不得。
风依旧在呼啸,发出鬼怪般瘆人的声音。
“必须把车胎挖出来推出去才能走!”司景珩趴在车窗上,对着戚许大喊。
“宝宝,你去坐驾驶座,踩住油门,踩到底,我来推车!”司景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车门,想要让戚许换位置。
推车,就这个情况,推车的人怎么可能再上得来?
戚许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行,你也上车,我们一起想办法!”
一旦被积雪彻底掩埋,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今天是除夕夜,就算他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司景珩,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下山。
司景珩低头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欣喜又苦涩地笑了笑:“宝宝,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司景珩!”戚许气得要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赶紧上车,我们一起下去!”
司景珩摇了摇头,用力挣开他的手,将车钥匙丢给了他:“没时间了。”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宝宝,你听我的,踩住油门,我来推车。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出去,我一定跟你下山好不好?”
说完,他不等戚许回答,用力关上了车门,转身就走到车后面。
他弯下腰双手插进厚厚的积雪里,用力将雪往旁边扒开。
积雪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冻得他手指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戚许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司景珩的身影,记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是对的,现在只有这样才有机会逃出去,可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司景珩一个人留在外面冒险?
司景珩扒开了车胎周围的一部分积雪,然后走到车后,双手撑在车尾上,用力往前推。
“轰——”车子晃了一下,却依旧被积雪牢牢地困住,没有丝毫向前移动的意思。
司景珩直起身,对着车内的戚许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倒车,然后再猛地往前冲。
戚许咬了咬牙,踩下踏板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按照司景珩的指示,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后退了一段距离。
司景珩再次弯腰,双手撑在车尾,做好了推车的准备,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踩油门!”司景珩对着车内大喊。
戚许闭上眼睛,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冲去。
“砰”的一声,车子终于冲破了积雪的阻碍,向前冲了出去。
司景珩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跟上车子,紧接着上方的山体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大块大块的积雪如同汹涌的潮水,呼啦啦地涌了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戚许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降下车窗,对着司景珩怒吼:“司景珩!快上车!没时间了!”
司景珩回头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积雪,又看了眼前方的路,这样的弯道没有人去保持平衡很容易连人带车翻下去,现在必须有人再推一把,才能让车子彻底脱离危险区域,于是他再次冲到车后,用力推着车门,寒风中他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淹没:“踩到底,走!别管我!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戚许使劲摇头,眼眶红了起来,几乎是哭着大喊,“司景珩,你快上来!”
“听话!快走!”司景珩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说过,只有我死了,才不会纠缠你。我放你自由,宝宝。”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戚许的脸上,眼底盛满了浓浓的爱意和不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我爱你。”
说完,司景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推着车子转弯,这里正好是下坡路,车子在他的推力和自身的动力下,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直线加速往下冲去。
积雪瞬间砸了下来,宛如白色的瀑布,将司景珩的身影彻底淹没。
戚许从倒车镜里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积雪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山下,已经有人在那里接应。
看着车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救援队冲上来询问情况。
“求求你们,司景珩还在上面,他被雪……埋进去了……你们……”戚许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于司景珩可能会死这个想法他一想到就不敢继续,胸腔像是被禁锢住,到最后连气音都发不出来。
搜救队的人安慰了一下戚许,见雪崩已经结束,便上了山。
林观池也跑过来抱住戚许:“吓死我了,接到警报的时候我就害怕了,我还以为你下不来了,呜呜呜呜。”
“我……”戚许死咬住牙,眼泪夺眶而出,“司景珩……他为了救我……”
“他会没事的,不是有人已经上去了吗?”林观池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想等……找到……”找到司景珩再说。
戚许话没说完,喉间用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地上,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引人注目,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抓住往下拖似的,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便晕了过去。
——
“滴答。”
冰凉的液体输进身体,戚许睁开眼睛,面对的是白色的医院天花板,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司景珩呢?”戚许看见身边的护士,压着嗓子,用尽全力才问出这几个字。
“人醒了。”护士轻喊了一声。
林观池率先跑进来,紧接着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司景珩呢……”戚许又重复问了一遍。
男人垂下眸,轻声道:“您好,我是司总的私人法律顾问,司先生说过如果他出了事情,就让我来和您签署遗嘱协议书。”
“签什么遗嘱!”戚许拔下手上的针,转身用力抓住床单,“我不签!他还活着对不对?我不签他就活着!”
不,遗嘱要人死了才能签。
不能,司景珩。
你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下周就到时间了,可以抽奖了,到时候给大家抽个大的!
第88章 遗嘱。
戚许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单薄的病号服被挣扎的动作扯得歪歪斜斜,“放开我!”他嘶吼着,胸腔里的钝痛随着剧烈的呼吸阵阵加剧。
林观池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护士也连忙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两人的力道加起来才勉强将他困在床沿。
“戚许!”林观池大喊一声,“你要去做什么?”
护士也柔声劝慰:“戚先生,您的肋骨有轻微伤,现在绝对不能剧烈活动,不然会加重伤情的。”
“你们不告诉我。”他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那我自己去挖!就算挖遍整座山,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汪律师快步上前,伸出手拦住了他:“戚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司总在遗嘱里特意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先将这份东西交给您。”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档案袋,袋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枚小小的火漆印,印着一个“司”字。
戚许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却不再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汪律师递过来的手。
戚许伸出手,指身体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稳稳接住档案袋。
戚许跌坐回病床上,笨拙地去撕档案袋的封口,不小心用力过猛,指腹被纸张划破,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
拆开袋子,里面只有一封信,折叠得整整齐齐。
信纸的边缘有些微微的卷起,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司景珩的字迹跃然纸上,依旧是那般挺拔如龙,笔锋凌厉却又带着几分缱绻,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他独有的气势。
【宝宝,这是你离开我以后我写的第一封信,应该也是最后一封,希望你可以看完。我交代过汪律师,如果哪一天我死了,或者是你真的结婚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很爱你宝宝,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一句话,我知道你后来再也不相信我了,可我还是想说。
司家涉猎的范围不算广,但我依然觉得你这个小笨蛋就算累到耍赖也学不会经营,所以你签字以后还是卖掉比较好,我已经挑好了合适的收购方,应该足够你用下半辈子了。
因为不知道你的爱人是什么样的,所以这笔钱只属于你,这样无论戚家出了什么事,或是他对你不好,你都有离开的底气,然后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陆知衍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在剧组安插了眼线,抱歉我没有和你说就先离开处理,不过好在他没有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
还有,我的父母你不用担心,他们在海外有自己的信托基金,你也不要总是担心太多,一切有我。
宝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的死缠烂打只会将你越推越远,但我忍不住,我还是很想你。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偷看你,求求你也别藏起来,我只是看看,我只是……太想你了。
对不起宝宝,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年,祝你以后,能得到幸福。
爱你的珩哥哥】
“混蛋……”戚许泪如雨下,低声骂着,“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占便宜。”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司景珩写字时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为分开这么久,那些爱恨情仇都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可直到看到这封信,他才发现,司景珩这个名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永远无法抹去。
司景珩总是这样,永远都这么自私,从来都不问问他的想法。
明明已经分开了啊!明明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啊!
司景珩却还是擅自闯进他的生活,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让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愧疚过下去。
戚许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档案袋里,贴身藏在病号服的内袋里。
他不能就这么等着,他要去见司景珩,就算是死了,他也要亲眼见到才算数。
戚许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阿许,你还要去?”林观池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出院,你的伤还没好!”
戚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了林观池的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汪律师身上,眼神里带着哀求:“汪律师,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
汪律师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有些复杂。
“是挖不出来,还是……死了?”戚许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就算是死了,我也要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我才能相信。”
汪律师沉默着,没有说话。
戚许不再等他回答,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戚先生!”汪律师连忙追了上去,拦住了他,“您别冲动,司总他……搜救队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他,他现在在抢救室,但是情况非常不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所以我才……”
“抢救室在三楼是不是?”戚许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紧紧盯着汪律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汪律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戚许绕过他,朝着楼梯口走去。
电梯太慢了,他等不及,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扶着楼梯扶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楼下狂奔。
他的膝盖发软,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楼梯上。
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拖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走到四楼的时候,戚许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扶手,他喘着粗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司景珩……你不能死……”他低声呢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司景珩说,“你说好要陪我过年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缓了片刻,他直起身,继续往下走。
终于到了三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的刺眼。
走廊两旁的座椅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戚许无力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病号服往上缩了一节,露出的脚踝纤细而苍白。
今天是新年啊。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烟花声,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戚许孤零零地坐在窗下。
整层楼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司景珩就在里面,隔着一道门,生死未卜。
“司景珩,你这个骗子……”戚许小声哭了起来,“你说好陪我过年的,你说话不算话,你这个大骗子,你又骗我……”
他蜷缩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有人走了过来。
何青时的身影从电梯里浮现,看到坐在地上的戚许,快步走了过来。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披在戚许的身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戚许面前,声音温和:“许哥,别哭了。”
戚许呆愣愣地接过纸巾。
何青时蹲在他身边:“听说今天雪崩,医院送来了一个重伤患者,看这阵仗,除了只手遮天的司总,也没有其他人了。”他顿了顿,试探性地开口,“许哥,如果他……”
“你别说了。”戚许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死的,没有如果。”
何青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许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掉他。你之所以这么照顾我,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我有些地方很像他,对不对?”
“我知道你就是你。”戚许摇着头,低声说。
何青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你不爱我,许哥。”他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承认,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说,有些东西只有他能给你,这句话是对的。我以前总是觉得他在夸大其词,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爱你,就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可现在我信了。”
“什么?”
何青时继续说:“人这一辈子,总有许许多多放不下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真爱的人,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还记得那时候司景珩说,只有他,才能安排好戚许以后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戚许。
现在看来,除了司景珩,其他人的确做不到。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密不可分。
没有人能够真正介入他们之间。
“许哥。”何青时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奶奶就出院了,我会回到芜江,今晚,我能再陪陪你吗?”
他知道,只要司景珩活着踏出抢救室,他就再也见不到戚许了。
留个念想,也好。
戚许再也忍不住,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我想让他活着……”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怪他了,我真的不怪他了……我只求他活着,只要他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青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戚许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口罩挂在下巴上,露出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戚许听到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朝着医生跑过去。
他的腿因为长时间蹲坐而有些麻木,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大衣滑落下来,他也顾不上捡。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抓住为首的一位医生的衣袖,“他没事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营养液这么少![爆哭][爆哭][爆哭]
弱弱地伸出小手求几瓶呜呜呜
第89章 如果恨没有了,那爱呢?……
三天后。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打在戚许苍白的侧脸上。
这几天他几乎是钉在了司景珩的病床边,三天三夜,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足四个小时,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晕开的墨,原本就单薄的身形如今更显得瘦骨嶙峋。
戚许将手虚虚搭在司景珩的手背上,那只曾经总是温热有力、能轻易将他圈进怀里的手,此刻冰凉得吓人,指节因为长期输液有些肿胀,皮肤下是隐约可见的青紫色血管。戚许会时不时用自己的掌心捂住,又或者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司景珩干裂的唇瓣。
他不敢睡熟,哪怕是闭着眼小憩,也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只要监护仪的声音稍有变化,他都会瞬间惊醒。
林观池和宋建章轮番来过几次,都被戚许拒绝了。
一是大夫说最好探望的人少一些比较好,二是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司景珩就醒了,怕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
这几天ICU的红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每一次护士推着司景珩进去,戚许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一次。
医生昨天还告诉他:“司景珩目前的情况很不稳定,脑水肿还没有完全消退,肺部也有轻微感染,如果五天内还不能醒来,后续的治疗难度会非常大,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医生的话压得戚许喘不过气。
戚许坐在椅子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哪怕是分开以后的日子,司景珩都没离开他多长时间,他们之间相互缠绕,就像是树木和土壤,盘根错节,想要将其分开总会有一方凋零枯萎。
这个死骗子,居然还好意思祝他幸福幸福?没有司景珩的幸福,算什么幸福?
司景珩给了他离开的底气,给了他规划了未来,却唯独没给自己留后路。
戚许握住司景珩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上面,声音低沉:“司景珩,你不能死,你听到了吗?你还欠我那么多呢,你还说要补偿我呢,你说过要陪我过年的,今年的烟花我还没和你一起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司景珩的手背上,那只沉寂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戚许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司景珩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动着,像蝶翼在扇动,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缝,他轻眯了一下,又重新睁开眼。
戚许几乎是立刻就弹坐起来,一手紧紧抓住司景珩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司景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曾经最熟悉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手指微微用力,竟然从戚许的掌心抽了回去。
戚许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错愕地看向司景珩。
护士来得很快,紧接着,院长带着主任医师和几名护士鱼贯而入,病房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司家的继承人身份贵重,医院自然不敢怠慢,一群人拿着器械围在病床边,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
“血压正常。”
“心率平稳。”
“脑水肿有所消退,感染也控制住了。”
主任医师松了口气,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戚许说:“太好了戚先生,司总算是挺过危险期了!接下来就是好好静养,按时服药,注意观察,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戚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除非他失忆了,不然居然敢躲开他?
戚许强行捏住司景珩的下巴,将棉签轻轻凑到他的唇上,动作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声音冷冷的:“张嘴。”
司景珩顺从地张开了嘴,戚许的棉签在他干燥的唇瓣上轻轻擦拭着,温水浸润了干裂的皮肤。司景珩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戚许脸上扫了一圈,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眼神暗了暗,然后猛地缩回了脖子,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司景珩!”戚许一把将被子拽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他盯着司景珩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你醒了就是这个态度?你躲什么?”
司景珩避开他的目光,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汪律师……找你去了吗?”
戚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冷笑道:“找了,怎么?”
“我……我说过放你自由的。”司景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很艰难才说出口,“你走吧。”
他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被雪淹没的时候他就在想,真好啊,戚许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不能再见戚许了,不然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会被扑面而来的思念所淹没。
戚许想起了信里的内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俯下身,凑近司景珩:“放我自由?汪律师说了,你的遗嘱是我结婚了也会把东西交给我。”
司景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神有些闪躲:“嗯。”他停了一下,又断断续续地说,“那,信,你也,看了吗?”
戚许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那是什么东西?”
司景珩的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眼神直直地看着戚许:“是……是我死了,才,给你的。”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又说,“我出院以后……就出国,不会再打扰你了。”
戚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国际机票,展开来,递到司景珩面前,机票上的日期明晃晃地印着大年初一。
“你看清楚了。”戚许说着,当着司景珩的面,双手用力,将机票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床上、地上。
戚许看着司景珩不解的模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赠予协议,我签字了。那你现在还有钱赔偿我这张机票吗?”
司景珩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不敢去看戚许的眼睛,只能低下头,嗫嚅着:“我……我会赔给你。”
“赔?你拿什么赔?”戚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红了,“司景珩,你是不是觉得,把钱给我,把自由还给我,你就心安理得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这些,就能弥补你以前的过错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钱吗?你以为我想要什么自由吗?司景珩,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说完,戚许气愤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司景珩刚脱离危险期,力气小得不像他,只是虚虚地握着他的手腕,戚许的脚步顿住了,身后司景珩声音哽咽:“宝宝……我……”
戚许吸了吸鼻子,板着脸:“你不说信上是最后一次叫我了吗?”
司景珩瘪嘴。
戚许分明就是看过信了,现在只是在故意呲他。
司景珩犹豫了几秒钟,问他:“你还恨我吗?”
戚许不假思索:“恨。”
当然恨,怎么可能不恨,他恨死司景珩了。
可当他知道司景珩有可能就此醒不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恨了。
当这个人都有可能消失不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一笔勾销了。
他们之间爱恨交织,恨消失了。
那爱呢?爱怎么办?
司景珩的眼神暗了暗,低声说:“对不起。”
戚许“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司景珩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
司玉弘和薛兰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赶来了医院。
薛兰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看到病床上的司景珩,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哽咽:“景珩,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
司玉弘跟在后面,脸色严肃。
戚许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说完,他就想抽出自己的手,就想离开。
可司景珩的手就像生了根一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任凭他怎么拉扯,都不肯松开。
司玉弘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自己拉了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厉声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司景珩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戚许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些。
司玉弘看着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早就猜到了,你当初跟我说你喜欢男人,非他不可,那个他,就是戚许是不是?”
被点到名字的戚许猛地抬起头,连忙开口:“叔叔,对不起,都是我……”
“不关他的事。”司景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对,爸,我喜欢戚许,我很爱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可,我不会娶任何人。”
说完,司景珩用尽全力想起来,可体力不支,还是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咚”的一声,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景珩强撑着挺直了后背,跪在司玉弘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司玉弘,声泪俱下:“爸,是我喜欢他,是我缠着他,戚许他根本就不想要我,你别为难他。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让他受了委屈,你要怪就怪我,别找他的麻烦。”
“景珩!”薛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把他扶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你爸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戚许也连忙蹲下身,和薛兰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司景珩。
“快,躺下休息。”薛兰扶着他躺回病床上,拿起旁边的枕头,垫在他的腰后。
薛兰拉着戚许的手,不给司玉弘开口的机会:“小许,你别多想,我和你司叔叔都很喜欢你的。他今天来,是气景珩这孩子太不懂事,不顾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安排好,跟你没关系。”
戚许看着薛兰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更甚,他低声说:“阿姨,景珩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也不会出事,我真的很抱歉。”
“傻孩子,别自责。”薛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不是没事儿吗?人没事就好。再说了,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来给我们家当儿子,我们也乐意。”
戚许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
薛兰见状,也笑了,拍拍他的手背:“好啦,别难过了,阿姨也有事情拜托你,莱帮叔叔阿姨一个忙好不好?”
“阿姨您说。”
“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放心。只是我们在国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里多待,能不能帮帮阿姨呀?”薛兰声音温柔,目光中隐隐带着期盼。
她的儿子在想什么她太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乞讨型作者疯狂码字ing
第90章 宝宝,我什么尺码你不是……
戚许能清晰地感觉到司景珩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炙热又无助。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一遍遍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
可当他抬眼,看到司景珩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
所谓的厌恶和怨恨,在“失去”这个词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感情远比理智反应要快,他听见了自己回答:
“好。”
薛兰脸上立刻绽开欣慰的笑容,拉着戚许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好孩子,景珩交给你,我们最放心了。”
她回身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司玉弘,司玉弘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司景珩一眼,翻了个不算难看的白眼,声音带着余怒:“你等着出院的。”
两人脚步匆匆地离开,病房门关上,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戚许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司叔叔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司景珩抬手揉了揉鼻子,无所谓道:“大不了打我一顿,又不是没挨过打,没事。”
戚许别过脸,声音冷了些:“我是答应了薛阿姨,但你既然不想见我,我明天找个护工来。”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紧紧拧起,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胸口,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唔……”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身体一软,便直直地倒在了病床上,眼睛也紧紧闭了起来。
“司景珩?”戚许吓了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几乎是立刻就扑了过去,双手撑在病床两侧,俯身看着他:“司景珩!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要嘛……”
戚许低头看去,只见司景珩缓缓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刚才的痛苦模样,眼底分明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司景珩只是用小指细细地勾着戚许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宝宝……”司景珩眨巴着眼睛。
“别装了。”戚许又气又笑,“护士说醒了可以少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司景珩眼眶泛酸,他很久没听过戚许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了,哪怕只是普通道关心,像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
戚许语气软了下来:“你哭什么?”
司景珩摇了摇头,泪水却掉得更凶了,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抱住戚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放你离开宝宝,我……信里都是假的,不作数的。”他哽咽了下,肩膀微微颤抖着,“那些话都是我怕自己活不下去,才写的,是我死了才能兑现的,你别喜欢别人好不好?我不想看你和别人的婚礼,宝宝,你能不能不走……”
他就是想求戚许再心疼他一次,再垂怜他一次。
戚许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道:“所以那些钱你不是真心想给我?”
司景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伸出手,轻轻勾住戚许的脖颈,将人拉近了些,然后用脸颊蹭了蹭戚许的脖子:“钱都给你,都是你的。但让你和别人结婚不作数,那些钱是给你花的,不是让你用来跟别人过日子的!”
司景珩的语气带着孩子气,却让戚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司景珩的背:“行了,我不走。”
司景珩还在思考如果戚许拒绝该怎么办,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戚许说不走?他怔怔地看着戚许,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宝宝……不走了吗?”
戚许仰了下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耳根悄悄泛红:“等你好了再说。”
虽然只是这样一句模糊的回应,却让司景珩瞬间喜极而泣。他紧紧地抱住戚许,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宝宝说什么都好。”
或许是心情好了,又或许是因为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司景珩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都忍不住称赞他体质好,恢复情况远超预期。
可司景珩看着自己日渐好转的身体,心里却越来越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总觉得,戚许留下来照顾他,只是因为心软,因为他妈妈的托付,一旦他彻底好了,戚许就又会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戚许永远都是最心软的那个,别人说几句好听话都能哄得他答应下来,可偏偏对自己,总是心冷的很。
这让司景珩坐立难安,总觉得该想点什么办法,让戚许能多留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
这天下午,戚许说要出去买点东西,让他在病房里好好休息。
司景珩看着戚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坐在床上,心里咚咚打鼓。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他得想个办法。
突然,司景珩眼睛一亮,看向了病房里的窗户。现在天气还带着寒意,如果他吹了冷风,恢复速度是不是就能慢一点了?这样戚许是不是就能多照顾他一段时间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司景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动作还有些迟缓。他慢慢挪到窗边,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戚许还没回来,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窗户。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司景珩咬了咬牙,把窗户推得更大了些,冰冷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些。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司!景!珩!”
一道带着怒意的呼喊突然从门口传来,司景珩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想关窗户,可还没等他动手,戚许就已经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一把将窗户狠狠关上。
戚许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他手里还提着刚买的东西,直接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眼神凌厉地看着司景珩,插着腰吼道:“你不想活了?”
司景珩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着,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他没想到戚许会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被抓了个现行:“我……”
“你什么你?”戚许打断他的话,几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刚好转一点就折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戚许心里又气又疼,气司景珩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疼他刚好转就又折腾出毛病。刚才在门口看到他站在窗边吹风,那一瞬间,戚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又出什么事。
司景珩抿了抿唇:“宝宝,我想回家了。”
戚许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司景珩说:“这都快元宵节了,宝宝,我真的不想在医院过,新年没和宝宝一起过,到现在我都难受得很。”他拉住戚许的手坦诚道,“我不是故意想折腾自己的,我就是……怕我好了你又不要我了,我不想好那么快。”
戚许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大半,因为他没想到现在的司景珩如此坦诚,坦诚到他不敢相信。
戚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好,我问问医生能不能回家养着。”
“宝宝对我真好。”
医生给司景珩做了全套的检查,看着检查报告上的数据维持在正常水平才说:“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回家也可以。不过要注意保养,还要按时服药,定期回来复查。”
“谢谢医生。”司景珩连忙道谢,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绽放开来,眼底满是雀跃。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司景珩就迫不及待地办理了出院手续。
司景珩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侧头看着身边开车的戚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司景珩直接看呆了。
真好,又能和宝宝待在一起了,从前怎么没发现戚许这么漂亮,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
再次回到戚许的家,司景珩站在门口,环顾着四周,心里满是感慨。
这个家,自从被赶出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来过。屋里弥漫着属于戚许的味道,让他觉得格外安心,又不真实。
他都想好了,这次既然赖在戚许家,他就不走了,不管戚许怎么赶他,他都要厚着脸皮留下来。
戚许把行李放在门口,没管站在那里发呆的司景珩,转身走进了卧室,拿出了一套新的床品,接着把床上的旧床品换下来,又把家里大致清理了一遍。
收拾完以后戚许才发现家里竟然没有适合司景珩的睡衣和内衣,早知道那些破烂他就不扔了。
戚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丢给司景珩:“自己买你的内衣和睡衣,我家没有。”
司景珩接住手机,哼唧了一声,伸手拉住戚许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腰上,身体微微靠近,呼吸拂过戚许的耳廓,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宝宝~我什么尺码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 》
第91章【VIP】
第91章 回来以后还爱我吗?
戚许刚洗完澡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湿润的柔光,发丝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睡衣的领口,蜿蜒出引人遐想的弧线。
司景珩躺在床上,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肩线流畅,腰腹清瘦来不少,却依旧掩不住利落的肌肉轮廓,就这么赤条条地晾着。
戚许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将毛巾精准地砸在他脸上:“去那边点。”
毛巾滑落,露出司景珩眼底的狡黠,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宝宝你跟我睡一起吗?”
“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先凑合一晚。”戚许一边擦着头发上床,一边随口回应。
床垫微微下陷,戚许侧过身,背对着司景珩,试图拉开点距离。
下一秒,一具带着微凉体温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司景珩饿虎扑食般搂住他的腰,一只手熟练地按灭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你干嘛?”戚许推了他一下,“关灯做什么,我还有消息没回呢。”
“别回了。”司景珩的声音闷闷的,脸颊贴在戚许的后背上,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人心里发慌,“能让我抱一会儿吗?”
他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戚许的动作顿住了,沉默着任凭他抱着。
司景珩心里明了,戚许这是不打算再丢下他了,可是他们之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差了什么呢?
司景珩搂着戚许,半晌,顿悟了。
他们当初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主导,糊里糊涂地开始,他甚至从未给过戚许一个明确的名份。
那时候他自私地想,不把关系说透,进可以绑住戚许,让他断了和别人接触的念头。退可以随时抽身,说他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戚许没有任何立场管束他。
他以为这是万无一失的算盘,却没想到,这把回旋镖在多年后,狠狠扎回了自己心上。
戚许现在留下了,却从未亲口承认过他的身份,从未说过他们是重新在一起了,以恋爱的关系,甚至连一句喜欢都没有。
好像只是出于心软和薛阿姨的托付,暂时留在他身边,一旦哪天他不再需要照顾,或者戚许遇到更合适的人,是不是又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戚许好像并不打算承认他。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非常沮丧。
戚许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身体动了动,缓缓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你怎么了?”戚许的声音很轻,显得格外温柔。
司景珩一声不吭,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钻进戚许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环住戚许的腰,仰头看着。
月光勾勒出戚许柔和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的轮廓清晰漂亮。
“宝宝,你能不能也抱抱我啊?”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是戚许很少见的撒娇模样。
戚许的心软了下来,他抬手,轻轻搂住司景珩的肩膀,手掌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睡觉吧,明天还有事儿呢。”
司景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起来:“什么事啊宝宝?”
戚许没有隐瞒他的意思:“青时明天就回芜江了,那边的房子我当时签的是永租,不过他奶奶现在病好了,总不能没地方去。我约了他,把合同处理一下。”
“何青时?”叫的这么亲密?司景珩的醋劲儿瞬间就上来了,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又是他?你打算怎么办?把房子送给他?”
“我是这么打算的。”戚许点了点头。
“宝宝,你可真大方,”司景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有点酸溜溜的,“一栋别墅说送人就送人,你怎么不对我这么大方?”
“你不要无理取闹。”戚许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唔……”司景珩吃痛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又立刻凑了上去,哼唧着说,“疼……宝宝要亲亲才能好。”
戚许无奈地看着他,黑暗中,司景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讨食的小狗,几分无赖,几分可爱。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在司景珩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时候我在那边没有朋友。”戚许的声音低沉下来,“是他陪着我渡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这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景珩。”
那时候他状态太差,每天都要吃一大堆药,情绪失控的时候甚至想过自尽,是何青时每天陪着他说话,带他去散心,想方设法让他开心,不然他不知道要吃多少药才能见效。
戚许手指轻轻抚摸着司景珩的头发:“我既然答应你留下来,那就不会走,但你不能把事情做绝。”
司景珩心里的醋意还在翻涌,可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嫉妒。
他嫉妒何青时陪在戚许最艰难的时光里,嫉妒他们之间有过那样一段他无法参与的过往,他把戚许抱得更紧了,脸颊蹭了蹭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单独见面。”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祈求,“那你带上我好不好?求你了宝宝~”
戚许看着他眼底的恳切,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纵容着他:“好吧。”
第二天一早,戚许就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
戚许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司景珩不在床上,耳边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打着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就看见司景珩站在床边,给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的,一手抓着头发,像是在纠结什么。
“早啊。”戚许又倒在床上。
司景珩立刻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宝宝你醒啦!快看看我穿这套好不好看?”他原地转了一圈,西装的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我让助理早上刚送过来的,特意挑的款式,你看合身吗?”
戚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身材优势被完美凸显出来。
“挺好的。”戚许随口应着,目光落在床边的沙发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那是什么?”
“宝宝的衣服!”司景珩立刻走过去,把袋子拿过来递给戚许,眼睛里满是期待,“我特意给宝宝挑的。”
戚许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他瞟了一眼司景珩身上的衣服,款式相似,显然是情侣款。
“行,我一会儿试试。”戚许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司景珩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放在餐厅的餐桌上。
戚许换好衣服走出来,司景珩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戚许肤色莹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脖颈修长,下颌线柔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打理得干净利落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像是冬日里的一束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宝宝你穿这个也太好看了吧!”司景珩忍不住赞叹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戚许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耳根微微泛红,不自然地别过脸:“吃饭吧,一会儿该晚了。”
“好!”司景珩立刻点头,殷勤地给戚许拉开椅子,看着他坐下,才自己坐在对面,一边吃早餐,一边时不时地瞟向戚许,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
到了约定的地点,才发现咖啡厅装修风格和戚许在芜江开的那家很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淡淡的奶香。
戚许的手腕被司景珩紧紧抓住,司景珩推开玻璃门,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何青时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柔软,眉眼温和,看起来依旧是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何青时抬起头,看到戚许和司景珩牵手走来,不免有些失望:“许哥,你来了。”
戚许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司景珩则紧挨着戚许坐下,手依旧紧紧地握着戚许的手,放在桌子上,像是在炫耀什么,眼神挑衅地看了何青时一眼。
“合同我又拟了一份,你看看。”戚许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何青时。
何青时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眼神越惊讶,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许哥,你这是……要把房子送给我?”
合同上明确写着,戚许自愿退租,甲方不需要退还租金何青时。
戚许点了点头:“谢谢你那段时间陪着我,帮了我那么多。这只是一点小心意,你别拒绝了。”
何青时拿着合同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他抬头看向戚许,戚许的眼神依旧温和,显然是认真的,又看向戚许身边的司景珩。
司景珩正仰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
何青时心里清楚,他和戚许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可能。戚许是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可偏偏,他心里一直装着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无论经历多少波折,该在一起的人,终究还是会在一起。
何青时沉默了许久,心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许哥,其实应该是我要谢谢你。那段时间,虽然我陪着你,但其实是你让我觉得,原来帮助别人也是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情。”
戚许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青时……”
“许哥。”何青时打断他,“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嗯。”戚许点头。
何青时双手紧握,忽然抬头,问:“许哥,如果我们早点认识……”
“没有如果。”一直不说话的司景珩忽然开口了,“这世界上真有如果的话,我们只会认识的更早。”
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第一个认识戚许。
然后,好好爱他。
“以后回芜江,记得找我哦许哥。”何青时强忍住泪水,强撑起笑,抓起外套起身,“那我先走了。”
何青时不敢流连,是他不够强大,戚许留在司景珩身边,才最好。
戚许下意识起身,司景珩抓着戚许不让他追:“宝宝,我好饿。”
“司景珩。”戚许略有些不悦。
司景珩双手包住戚许的手,认真开口:“宝宝,我是真的喜欢你,要是真有如果,我就应该大学的时候就承认爱你。”
“好了,肉麻死了。”戚许不太自在,青天白日的司景珩忽然表白他还真受不了。
正巧手机响了起来,戚许接起电话,林观池高兴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许宝!那家伙是不是出院了?你要是任务完成了,晚上来找我喝酒吧!我给你挑了好几个大帅哥呢,各个身材好、颜值高,包你喜欢!”
司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戚许的手猛地收紧,眼看着就要暴走。
戚许对着电话那头轻飘飘地开口:“好啊,晚上几点?在哪里?”
“就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知道了。”戚许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司景珩。
司景珩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宝宝,是我不够好看吗?还是你看腻了?”
“好看,没腻。”戚许回答着,“我一定早点回来。”
“你不带我?”司景珩委屈巴巴道,“那你喝完酒还回来吗?回来以后还爱我吗?”《 》
第92章【VIP】
第92章 那是我清醒时说的。
戚许指尖抵上他的额头,轻轻把那颗凑得极近的脑袋推到一边:“别闹,我不喝酒。”
他本就酒量浅,本意也只是去露个面,估摸着林观池是想拷问他了。
可司景珩哪里肯信,方才在电话里听见林观池说要给戚许介绍大帅哥,又亲眼看见戚许应下赴约,心里的醋意和不安早就翻江倒海,此刻被戚许轻轻一推,非但没躲开,反而像块牛皮糖似的又缠了回去,长臂一伸,牢牢扣住戚许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鼻尖蹭着戚许微凉的颈侧,死皮赖脸道:“不喝酒?你就是要去见帅哥!”
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戚许的脖颈上,惹得戚许下意识缩了缩肩,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的薄红:“司景珩,你这是强词夺理。”
司景珩只管埋在他的颈窝蹭着,就是不肯松手:“我不管,你就是不准去见别的男人。”
戚许被他缠得没了办法:“我去坐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司景珩怎么也不能再缠着戚许了,可是司景珩在家转了好几圈,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就这么在家等着。
戚许那么好,温柔又好看,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喜欢,万一那些人对戚许动手动脚,万一戚许被人哄骗,万一戚许真的觉得别人比他好……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司景珩再也按捺不住,抓起车钥匙就直奔酒吧。
酒吧里灯光暧昧,震耳的音乐充斥着整个空间,五彩的霓虹灯光闪烁,映得人眉眼迷离。
戚许坐在沙发里,一身白色羊绒大衣还没脱,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温柔,在喧嚣的酒吧里,像一汪清冷的月光,格外惹眼。
林观池坐在他身边,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审讯的意味:“许宝,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回来,是不是真的打算原谅司景珩那个混蛋了?”
戚许目光落在面前空着的酒杯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嗯。”
这段时间他发现司景珩好像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自私自利、肆意挥霍他心意的人,会笨拙地讨好他,会小心翼翼地哄他。
一开始是厌烦,是抗拒,是想起从前的伤害就心生寒意,可久而久之,那份冰冷的心,终究还是被这份迟来的虔诚一点点捂热了。
林观池心里叹了口气,他太了解戚许了,外表清冷疏离,内心却温柔至极,一旦动心,就很难彻底放下,司景珩那个混蛋,偏偏就是攥住了这一点,死缠烂打,硬是把人又拉回了身边。
林观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推到戚许面前,追问:“那你到底还喜欢他吗?”
还……喜欢司景珩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答案其实早就清晰,只是他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喜欢了这么多年,被伤了这么多年,若是轻易就说还喜欢,未免太不值,太委屈。
戚许抬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本就酒量不好,这一杯烈酒下肚,眼尾染上了一层潋滟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神开始变得朦胧迷离,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醉态。
“先生,我再给你倒一点吧。”服务生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戚许泛红的脸颊上。
戚许醉眼朦胧,指尖刚想伸过去接过酒杯,那只酒杯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酒杯瞬间被人夺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吧台面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司景珩站在戚许对面,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压,肩线绷得笔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死死盯着戚许泛红的脸颊,声音冰冷:“你不是说,你不喝酒吗?”
他赶过来的时候,yan驭vip就看见戚许仰头喝酒的模样,看见陌生男生凑在戚许身边献殷勤,那一刻,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戚许抬眼,醉眼惺忪地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男人,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满不在乎地开口:“所以呢?”
不过是喝了一杯酒,而已。
他司景珩凭什么不高兴?
司景珩的心瞬间像是被冰水浇透,从里到外凉得透彻:“你骗我。”
旁边的服务生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心里一惊,连忙收回手,礼貌地起身,对着司景珩问道:“您好,请问您和戚先生是一起的吗?需要我多准备一个杯子吗?”
戚许醉意朦胧,抬了抬下巴:“嗯,是我朋友,你去拿个新杯子吧。”
司景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就,只是朋友?”
朋友?
原来在戚许心里,他从现在就只是朋友?
原来他只是一场自作多情。
戚许从来都没打算承认他,从来都没打算把他当成爱人。
司景珩忽然就懂了,懂了戚许当年的心境。
如今这份滋味,百倍千倍地还到了自己身上。
原来这种不被承认、不被认可、连身份都没有的滋味,这么苦,这么疼,这么让人绝望。
“不然呢?”戚许微微偏头,眼神朦胧,语气轻飘飘地反问。
司景珩张了张嘴,才发现。
他无话可说。
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也只能他自己尝。
戚许知道,司景珩这性子,若是再留在酒吧,说不定真的会发疯搅局,到时候闹得难看,谁都下不来台。
他抬手,轻轻拉了拉身边林观池的手,声音软糯:“观池,我先走了。”
不等林观池回应,他就站起身,伸手拉住司景珩的手腕,想带着他离开。
司景珩下意识反手握住他的手:“不是要喝酒吗?我不是得留下?”
戚许被他拽得脚步一顿,醉意涌上心头,头晕目眩,身体微微晃了晃,索性松开手,双手环住司景珩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喝酒就不能开车了,回家好不好,我有点难受。”
司景珩低头,看着怀里醉眼朦胧的人。
戚许的脸颊泛着诱人的薄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眼尾绯红,唇瓣红润微张,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慵懒的醉态,肤色莹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毫无防备。
司景珩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戚许打横抱起。
戚许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戚许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才清醒了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司景珩身上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酝酿出极致暧昧的氛围。
不知道是卧室里的温度太高,还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太久没有过这般亲密的肌肤接触,在这样静谧又温柔的夜晚,两人之间的暧昧指数直线飙升。
司景珩跪在床边,俯身看着床上的戚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咬着牙,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欲望,伸手,轻轻想去帮戚许脱下身上的衣服,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看戚许的肌肤,不敢看他精致的锁骨,不敢看他莹白的脖颈,每多看一眼,心底的渴望就多一分,他怕自己失控。
戚许轻轻笑了起来。
他也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了。
年少时,司景珩是他藏在心底的幻想对象,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光,那时候的心动,青涩又胆怯,连靠近都不敢。
后来在一起,却从未有过这般坦诚又带着爱意的触碰。
而如今,这个他爱了多年的人,就跪在他身边,带着满心的爱意和愧疚,小心翼翼地触碰他,这种感觉,和年少时的幻想截然不同,是真实的,是滚烫的,是梦想成真的模样。
戚许缓缓睁开眼睛,醉意朦胧的眼眸看着司景珩泛红的耳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领口。
莹白光洁的胸膛,线条流畅,锁骨精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司景珩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指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动,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眼神慌乱,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看我?”戚许歪头,微微抬眸,“是因为我不是女人吗?”
司景珩咬牙,直面这个问题。
这个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处、最隐秘的问题,是他们这么多年,谁都过不去的坎。
司景珩附身,看向戚许。
床上的人,眉眼温柔,眼尾泛红,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司景珩的心脏狠狠一抽,愧疚、心疼、爱意,瞬间汹涌而出,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跪在床边,直视着戚许的眼睛,一字一句,虔诚又认真,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却从来不敢承认的话。
“宝宝,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我从前不敢看你,不敢碰你,不敢承认我们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性别,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嫌弃你,只是因为……我不敢承认我对你的心思。”
戚许的身体,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我错了,宝宝,我真的错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戚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戚许的指尖。
“我求你,信我一次。”
“我不在乎你是男是女,我只在乎你,我只喜欢你,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有戚许一个人。”
“宝宝,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听着他迟来多年的告白,戚许心里最后一道坚冰,彻底融化。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哦。”戚许微微抬了抬腰,“帮我解开。”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道圣旨,瞬间让司景珩僵住的身体活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戚许温柔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释然和接纳,心脏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泪水流得更凶。
司景珩跪在床边,戚许这般主动的模样让他欣喜若狂,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剥了个干净。
雪白的腿缠上司景珩的腰,戚许能感觉到小司景珩简直要在裤子里爆炸。
戚许用指尖描摹着小景珩的形状,抬起头对上司景珩被侵染到泛红的眸子,问:“好看吗?”
司景珩吞着口水:“好,好看。”
说着,司景珩低头,舌尖把小戚许卷进去。
“脏……”戚许仰头,忍不住夹紧了腿。
“宝宝不脏。”
戚许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会轮到司景珩里伺候他,一个没忍住就出来了。
“宝宝。”司景珩舔了舔唇,“宝宝忍得也很辛苦嘛。”
“啊……”戚许被司景珩整个抱起来,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似的撞击。
戚许晕过去又醒来,接着又被做晕过去,他实在想不明白司景珩的体力怎么会这么好。
“要尿了,司景珩,你别动了。”
“尿我身上宝宝。”
“司景珩!你……混蛋!”
“我爱你,宝宝。”
——
戚许是下午醒过来的,浑身痛的厉害,掀开被子的时候才发现两只胳膊上都是牙印。
司景珩见他醒了,连忙保住人:“醒了宝宝?要做什么?我陪你。”
“嗯。”戚许借力起身,“厕所,你也要陪我去吗?”
“陪。”司景珩神清气爽地起身,抱着戚许来到洗手间。
戚许对着镜子看清了他现在的模样,□□的肌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和牙印儿,连脚踝上也有好几个,他看不见后背,但估摸着也不会少了。
“你属狗的吗?”戚许咬牙切齿问。
司景珩从背后抱住他:“属什么都行。”
以前他们的爱有时差,如今终于心心相印,他才体会到两情相悦时的爱有多爽,爽到头皮发麻。
可是,戚许还是没承认过他。
“你怎么了?”戚许见他垂着眼,于是问道。
司景珩整个笼罩住他,玩弄着他胸前的两朵红梅,十分委屈:“宝宝,你还记得,你昨晚喝醉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戚许说,“喝醉了说的话谁记得。”
“不是这个。”司景珩抓耳挠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酝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我知道你是喝醉了宝宝,所以……你说你还是很喜欢我,你还记得吗?”
戚许回过神,吻了吻他的唇角,眉眼弯弯:
“那是我清醒时说的。”——
作者有话说:可以!点番外啦!《 》
第93章【全文完】
第93章 老公。
日子就这般温温吞吞地过着,司景珩好起来以后换了新房子,美其名曰“之前的房子风水不好”换了套新房子,全程是两个人一起装修,又选购的新家具和各种小来小趣的东西,各种睡衣之类的全买的情侣款,这司景珩也觉得不够,没事儿就给戚许添点什么,倒真有些小两口过日子的味道。
戚许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晨起会踮脚帮司景珩理好歪掉的领带尖,奶团被两人养得皮毛油亮,整日摇着圆滚滚的屁股在客厅里撒欢,蹭完戚许的裤脚,又去扒司景珩的拖鞋。
可司景珩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
虽然戚许说了喜欢他,可甜过之后,便是翻江倒海的忐忑因为戚许从未亲口说过“我们在一起吧”,从未给过他一个明明白白、笃定踏实的名分。
他想要光明正大写在戚许身边的身份,是再也不用怕失去、怕被推开的安全感。
他太怕了。
怕这一切只是戚许一时的心软怜悯,怕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柔是镜花水月,怕哪天戚许醒过神,又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东西,从他的生命里抽离。
这种焦灼又不安的情绪,在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彻底压垮了司景珩。
他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窗外是城市璀璨的霓虹,手机屏幕亮着,戚许半小时前发来了消息:“早点回家,给你炖了山药排骨汤,温在锅里。”
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看着那行温柔的文字,司景珩喉结滚动了几下,给林薇去了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海浪轻拍的声音,还有林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司总,什么指示?”
林薇此刻正躺在沙滩椅上,戴着遮阳帽,吹着海风,手里捧着鲜榨的果汁。
上次那回事以后,直接给她批了好几年的带薪假期,让她想去哪玩去哪玩,工资奖金一分不少,现在在她眼里,司景珩就是实打实的财神爷。
这电话,说什么都得接。
司景珩靠在椅背上,含糊地问着。
他说得语无伦次,可林薇瞬间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除了小戚总,还有谁能让财神爷再给他打电话过来?她现在又不是什么重要岗位。
“我告诉你啊司总……”
——
接下来的几天,司景珩瞒着戚许,悄悄忙活起来。
戚许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灯火通明。
看清眼前的景象,戚许愣住了。
满室的鲜红玫瑰,铺天盖地,从玄关到沙发,满地都铺着花瓣,天花板挂着暖黄色的星星灯带,缠在窗帘上,绕在茶几边,一开灯,暖光裹着鲜红的花,浪漫得不像话。
眼前的一切,浪漫得像电影里的场景。
随即,他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站在客厅中央的司景珩。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脑袋微微低着,嘴里念念有词。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司总,此刻却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在反复练习。
“宝宝,我最喜欢你了,能不能和我谈恋爱……不对,是嫁给我?不行不行,太快了,要先谈恋爱。”
“宝宝,玫瑰花喜欢吗?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红玫瑰,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
戚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景珩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玫瑰花差点直接摔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花束,猛地转过身,撞进戚许含笑的眼眸里,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淡粉。
刚才练得滚瓜烂熟的告白词,此刻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戚许的眼睛。
戚许双臂环胸,挑眉看着他:“刚才不是练得好好的吗?怎么不继续了?”
司景珩紧张得手心冒汗,咬着腮帮子,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我……我喜欢你,宝宝,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戚许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语气轻浅,带着几分故意逗他的意味:“怎么,现在我们不算吗?”
“不算!”
司景珩几乎是立刻反驳,他上前一步,伸手牢牢裹着戚许微凉的指尖:
“不算的,宝宝,我不要这样模模糊糊的相处,不要你只是心软迁就我,不要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我想让你亲口说我们在恋爱,想让你对我提要求,想让你依赖我,想让你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再也不用想起从前的事就难过,宝宝,”他看着戚许的眼睛,一字一句,虔诚得像在朝拜自己毕生的信仰,“你可不可以……和我谈恋爱?”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眼底泛红,所有的骄傲、凌厉、霸道,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眼中只剩下戚许一个人。
戚许笑了,眉眼弯弯,眼尾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抬起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司景珩的头发,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那你重新问。”
司景珩缓缓松开戚许的手,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黑色的西装裤贴合着修长的腿,单膝跪在柔软的玫瑰花瓣上,姿态虔诚而郑重,他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钻石戒指盒,轻轻打开。
司景珩抬着头,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漫天星光,紧紧盯着戚许的脸,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掷地有声:
“戚许,请问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戚许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沉默了短短几秒。
随即,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指尖莹白,轮廓精致,骨节分明,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你一次机会。”
司景珩的眼泪瞬间砸在了戒指盒里,滚烫的泪珠落在素圈戒指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颤抖着拿起那枚素圈戒指,轻轻套在戚许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牢牢圈住了他的人,也圈住了他的心。
司景珩站起身,一把将戚许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埋在戚许的颈窝,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宝宝,我的宝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戚许靠在他温暖的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喜欢司景珩,一直都喜欢,哪怕到粉身碎骨,只需要那人稍稍回头,年少时的爱意便如薪火一般重新燃烧起来。
再怎么想逃离、想忘记,也不过是扬汤止沸。
司景珩捧着戚许的脸,细细亲吻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唇瓣。
戚许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温柔的触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如今的相拥,是双向的奔赴,是彼此的接纳,是迟来多年的,两情相悦。
司景珩也终于懂得,爱不是占有,不是肆意挥霍,而是珍惜,是呵护,是把对方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去疼爱。
一夜缱绻,温柔绵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
戚许缓缓睁开眼睛,全身酸软,白嫩的脸颊在晨光里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美得惊心动魄。
该死的狗东西跟没吃过肉似的,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平时还算听话,一到这个时候不管他再怎么叫,司景珩全当听不见,把他的一切声音都吞进去,硬是要做到晕过去才罢休。
现在的司景珩可算是玩出花儿来了,从客厅的落地窗到浴室的镜子前,这房子的每一处仿佛都留着靡靡的气味。
有时候戚许挂在他身上,戒指就卡在洞口,弄的他叫也不是踢开人也不是。
以后不能再这么纵容着司景珩了,不然他迟早会死在床上。
戚许起身开门,楼下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还有司景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戚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静静戴着,简洁又好看。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慢慢下床,换上柔软的白色睡衣,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奶团就听到了动静,摇着胖乎乎的屁股,“哒哒哒”地跑过来,脑袋使劲蹭着戚许的腿,吐着粉红色的舌头。
戚许弯下腰,伸手轻轻rua着奶团的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软乎乎的,舒服极了。
“还有力气下来呢宝宝?”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客厅,司景珩端着牛奶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偌大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早餐。
蒸得软糯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煎饺,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滑嫩鲜香的蒸水蛋,还有三明治、热牛奶、新鲜的水果拼盘,甚至连戚许偶尔爱吃的小点心,都摆了满满一碟。
司景珩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熊围裙,另一只手里举着不锈钢锅铲:“快过来吃早餐,都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戚许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一桌子根本吃不完的早餐,无奈地笑了:“你做这么多干嘛?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太浪费了。”
司景珩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坐在戚许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怕你吃不饱嘛。宝宝昨晚累着了,要多吃点补补身体,想吃什么都有,不够我再做。”
戚许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大半年,被司景珩天天变着花样投喂,三餐不重样,水果零食不断,作息也被照顾得规规矩矩了原本清瘦紧致的腰腹,渐渐长了一点软软的肉。
他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肚子:“都胖了,腹肌都没了,哪里瘦了。”
司景珩低头,看着他指尖轻捏的小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覆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轻轻柔柔地揉了揉,眼底满是喜欢:“胖点好看,宝宝这样最好看了。”
戚许拍开他作乱的手,白了他一眼,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娇嗔:“油嘴滑舌。”
司景珩嘿嘿一笑,也不恼,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的虾饺,递到戚许嘴边,眼神亮晶晶的:“宝宝尝这个,我跟着视频学了好久,你最喜欢吃的鲜虾馅,快尝尝。”
戚许张嘴吃下,虾饺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司景珩笑得更开心了,又忙着给她盛小米粥,剥鸡蛋壳,忙得不亦乐乎,像个旋转不停的小陀螺。
戚许等着投喂就行了,于是伸手又摸了摸趴在脚边的奶团。
奶团舒服地趴在地上,眯着眼睛,肚子一鼓一鼓的,享受着主人的抚摸,惬意极了。
“奶团也变成大胖狗了,”戚许轻声说,指尖顺着奶团的毛,“你狗粮买最好的,顿顿管够,再这样下去,它都要走不动路了,过段时间得带它减肥了。”
司景珩手里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立刻凑到戚许身边,脑袋蹭着戚许的肩膀,像奶团一样撒娇,委屈巴巴的:“宝宝,你又摸狗。”
戚许看着他这副黏人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伸手松开奶团,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司景珩的脸颊:“一会儿摸你,行不行?”
“行。”司景珩这才满意地笑了,“别一会儿了,就现在吧。”
“我还没吃早餐呢!”戚许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么多好吃的吃不到就难受。
不吃的话一会儿全便宜奶团儿了。
司景珩把戚许整个抗起来,拍了下他的屁股:“让老公先吃好不好?”
食髓知味的苦他是肯定不吃了。
说好的一次司景珩直到下午才放过戚许,戚许实在是爬不起来了,司景珩就抱着戚许一口一口给他喂饭。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气预报好像是晚上还会有暴雨,本来打算晚上出去的,这一折腾加上天气索性窝在家里好了,反正戚许也很喜欢这种氛围。
雨天和爱人,是最好的搭配。
“好吃吗?”司景珩问。
戚许点头,整个人的重量都搭在司景珩身上,嚼着虾仁。
似乎司景珩特别喜欢投喂他,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还记得那时候的司景珩还不会做饭,就已经会变着法的买好吃的带给他了。
戚许怕打雷,一到晚上就睡不着觉,司景珩总带着一堆夜宵偷偷潜进他的卧室,两人借着月光啃炸鸡啃的不亦乐乎。
“要下雨了宝宝。”司景珩揽着戚许,用下巴蹭他的头发,“晚上陪你看电影?最近有一部感觉你会很喜欢,新上映的。”
“行,你切点番石榴呗,想吃。”戚许舔舔唇,“就在这儿放吧你我不想动了,老公。”
“嗯好……嗯……嗯?”司景珩如果有狗耳朵一定会支棱起来,抓着他的手,两人的情侣戒指搭调的十分顺眼,“宝宝……你叫我,什么?”
戚许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老公。”
司景珩低头一吻住戚许,这是他用血的教训追回来的宝贝,他死都不会再放手了。
他们要爱到天荒地老才对。
戚许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
少年时自认为遥不可及的月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身上。
从此以后,月伴星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大概两三章番外凑个榜单字数,其他的番外等我结算写成福利番外~么么[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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