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重逢,被深情男配宠上心尖》 第1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99个女主任务,获得终身VIP休假权" 陆晚缇躺在主系统空间的海滩椅上,墨镜下的眼睛闪着精光:"七七,给我订马尔代夫的水上别墅,要能直接跳进海里的那种。" "正在为您筛选最优度假方案..."系统七七的电子音突然卡顿,"警告,检测到路人甲部门数据泄露,三千小世界的数据混乱" “七七,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鬼情况?” 陆晚缇双手叉腰,站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气得脸颊绯红。她面前飘着一个发着蓝光的小圆球,正心虚地左右晃动,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我明明完成了所有女主攻略任务,说好的豪华休假呢?怎么会把我塞到路人甲部门去了?"陆晚缇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在耍我?" 小光球七七瑟缩了一下,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宿主息怒...这是个意外...系统数据错乱..." "意外?"陆晚缇冷笑一声,"我连续完成了99个高难度快穿世界的女主攻略任务,累得灵魂都要散架了,就等着去马尔代夫晒太阳,你现在告诉我''意外''?" 七七绕着陆晚缇转了一圈,讨好地说:"宿主,听我解释嘛。很多世界的路人甲意外出事,导致重要情节缺失,世界数据混乱。反正放假去哪都一样,不如回你曾经攻略过的世界做点简单维修任务?就当换个地方休息嘛。" 陆晚缇眯起眼睛:"简单维修任务?" "超级简单。"七七立刻来了精神,"就是说几句话、递个东西什么的,连感情线都不用碰。任务完成,你想干嘛就干嘛,比女主攻略轻松一万倍," 陆晚缇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她确实太累了,连续扮演各种女主角,攻略一个又一个男主,心累程度堪比连续加班十年的社畜。路人甲...听起来确实轻松不少。 "行吧,"她终于妥协,"但必须是我熟悉的世界,而且任务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绝对。"七七兴奋地闪烁起来,"我这就给你随机世界。" 还没等陆晚缇再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已经急不可耐地启动了传送。 当陆晚缇再次睁开眼睛,她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阳光透过米色窗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这是一个约60平米的小公寓,装修简洁温馨,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数学教材和文学书籍。 "七七,把之前攻略的记忆和原主的记忆都恢复。"陆晚缇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呼唤系统。 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曾经裴晚的记忆慢慢恢复,原主的记忆也一同涌入,原主也叫陆晚缇,25岁,是H市第三中学的高中数学老师。今天早上在厨房不小心踩到自己洒的水,滑倒后撞到桌角,当场死亡——典型的"路人甲式"意外。 "这也太随便了吧..."陆晚缇嘴角抽搐,"路人甲的命运就这么不值钱?" "宿主,重点是这个,"七七在她脑海中弹出任务面板,【路人甲数据恢复任务:请在七天后出现在世贸商场后门,给意外落难的未来科技大佬500块钱路费】。 陆晚缇挑眉:"未来科技大佬连500块都没有?" "原主意外死亡后,没人给那个天才钱,导致他饿死在商场后门,"七七解释道,"世界线因此缺失了一个重要科技大佬,影响了很多科研发展。"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当个行走的ATM机?" "对呀对呀,是不是超简单?"七七欢快地说,"给完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想在这个世界呆多久都行。" 陆晚缇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H市的街景映入眼帘,熟悉又陌生。这是她曾经攻略过的世界。 校园甜宠文《青梅竹马有点甜》,高中时期,她作为转学生"裴晚"需要攻略了校草学霸言迟,大学毕业后,举行婚礼后,好感度达到100%直接脱离,留下了复制体,如今时间来到十年后。 “七七”陆晚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个世界遇到言迟或裴晚会怎样?" 第2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 "应该不会啦,"七七信誓旦旦,"他们五年前就出国定居了。再说你现在只是个路人甲老师,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可能遇到嘛。" 陆晚缇点点头,她环顾这个属于"原主"的小公寓,开始规划接下来七天要做的事。教师工作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在某个任务世界她甚至当过大学教授。 "就当是带薪休假好了,"她自言自语,走向衣柜准备换衣服,"先熟悉一下学校和学生,然后按时去商场给钱,任务完成" 陆晚缇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这张熟悉陌生的脸,跟她本身有七八分像,即使少几分,美貌也是不错。 "七七,你确定这具身体的原主只是摔了一跤就死了?"陆晚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也太脆弱了吧。" 系统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心虚:【数据显示原主摔倒时后脑勺正好撞在桌角上...纯属意外。】 “外貌进行了修改,跟你本身的外貌很相似,不过跟你之前攻略身份的外貌就不一样,毕竟不是万人迷女主。”七七提醒道,“好看不突出,这样才能不引人注目地完成任务。”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教师证看了一眼,"陆晚缇...居然连名字都一样?" 【这是系统自动匹配的,方便你适应身份。】七七解释道,【现在请接收原主记忆。】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陆晚缇扶住墙壁,大量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原主是个工作认真性格开朗的老师,父母在老家,单身独居,每天两点一线,周末会和同事逛逛街,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生活。 “这也太无聊了吧...”陆晚缇揉了揉太阳穴,“不过确实很适合路人甲。”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半盒过期牛奶外空空如也。陆晚缇叹了口气,拿起钱包和钥匙准备出门采购。 阳光明媚的周末上午,小区里人来人往。陆晚缇刻意放慢脚步,学着原主走路。超市里,她机械地往购物篮里扔着速食和水果,心思却飘到了曾经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十年了,她居然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只是这次,她不再是裴晚,而是路人甲陆晚缇。 超市里人来人往,周末上午总是这样热闹。陆晚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货架,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宴之...”这个名字从唇间溢出时,陆晚缇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担心被人听见。 "缇缇是想找他吗?"脑海中响起系统七七的声音,"自从言迟和裴晚结婚后,他就在H市做医生。他父亲是名出色的外科医生,沈宴之从小就仰慕父亲,直接考上了清北的医学院,被安排到H市三甲中心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教授级别。" 陆晚缇手中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那么厉害?" 她惊讶地小声说,"知道他学习好,可人太社牛,以为以后会做外交官、主持人之类的工作,没想到他做医生啊。" 记忆中的沈宴之总是阳光开朗,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大学时主持过无数场晚会,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她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爱说爱笑的男孩穿上白大褂,一脸严肃地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 "距离你离开都十年了,沈宴之也三十岁了。"七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有个出色的外科医生父亲,他也不差。再说,知道和你没可能了,他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麻痹自己不去想你,学的就更好了。" 陆晚缇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她想起最后一次见沈宴之,是在她和言迟的婚礼上。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举杯祝福时嘴角挂着笑,眼睛却黯淡无光。 那天之后,他就申请了国外的顶级医学院,再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想吃他做的饭了?"七七调皮地问,"要不去找他?反正在这个世界待一辈子,谈个恋爱也不差。" 陆晚缇脸一热,把一盒草莓扔进购物车。"胡说什么呢..."她嘟囔着,却忍不住想起沈宴之的厨艺。 那个看似大大咧咧的男孩,在厨房里却出奇地耐心细致。她记得他做的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记得他煲的汤,总是能恰到好处,比外面还要好吃。 "当年要不是任务要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晚缇就强行掐断了它。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她是陆晚缇,一个全新的身份。 第3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 推着购物车转过货架拐角,陆晚缇突然僵在了原地。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弯腰挑选蔬菜。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黑色休闲裤下是一双笔直的长腿。当那人直起身转过头时,陆晚缇的呼吸停滞了。 沈宴之。 十年时光似乎对他格外优待。那张曾经阳光朝气的脸庞如今更添成熟魅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此刻正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晚晚?"沈宴之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中的西红柿掉回了货架。 陆晚缇的心脏狂跳。他认错人了,他以为她是裴晚。长的不一样,他怎么会一眼认出来的。 "抱歉,你认错人了。"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沈宴之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为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审视上。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疑惑摇摇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之后就离开了。 结账时,收银员连头都没抬一下,机械地扫描着商品。陆晚缇突然意识到,这就是路人甲的生活——无人注意,无人关心。 回到家,她一边整理采购的物品一边问:"七七,那个救助未来科技大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情况?" 系统调出任务详情:【七天后下午3点,世贸大商场后门,23岁的科技大佬林立会因为钱包被偷而陷入困境。原定路人甲(原主)应该给他500元路费回家。由于原主死亡,无人帮助导致林立饿晕在后门,被送医途中遭遇车祸身亡。这位未来科技大佬就此陨落。】 陆晚缇挑眉:"这么重要的人物居然就靠一个路人甲拯救?世界线也太脆弱了吧。" 【蝴蝶效应。】七七解释道,【很多重大转折都依赖于微小的事件。这就是路人甲部门存在的意义——确保这些关键的小环节不出错。】 陆晚缇点点头,把牛奶放进冰箱:"简单,给500块钱就行了对吧?" 【是的。但宿主请注意,严格按照任务描述行动,不要做多余的事。】 "放心,我可不想惹麻烦。"陆晚缇伸了个懒腰,"就当是来度假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过着原主规律而平淡的生活。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校,上课,批改作业,下班回家。 没有人特别注意她,自从超市偶遇一次沈宴之后,就没见到过。学校同事们对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学生们尊敬但不会过分亲近。这种透明感让习惯了作为女主被众星捧月的陆晚缇感到新奇,甚至有些享受。 第七天周末中午,陆晚缇提前前往世贸大商场。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确保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商场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放着几个垃圾桶,偶尔有商场员工进出抽烟。陆晚缇看了看表——2:55,她靠在墙边假装玩手机,实则观察着四周。 3点整,一个瘦高的少年慌慌张张地跑进巷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色苍白。少年翻遍所有口袋,最后绝望地蹲在了地上。 陆晚缇知道这就是目标了。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那个...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原主那样温和怯懦。 少年抬起头,眼镜后面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我、我的钱包被偷了...所有的钱和证件都在里面..." 陆晚缇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钞票:"这些够吗?" 少年愣住了:"这...这太多了...我只是需要坐车回家的钱..." "拿着吧。"陆晚缇把钱塞进他手里,"以防万一。"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少年激动地说,"我叫林立,钱我一定会还你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4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 陆晚缇刚要回答,七七突然在她脑中尖叫:【警告,禁止与关键人物建立长期联系,给钱后立即离开。】 "不用了,举手之劳。"陆晚缇后退一步,"你快回家吧。" 她快速的转身离开,脚步匆忙得几乎像是在逃跑。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陆晚缇才靠在商场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叮,路人甲数据修改成功,任务已完成,是否脱离世界?(一旦脱离,原主会以意外方式死亡)】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陆晚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她是休假的,回到这个世界,还没好好享受自由的生活,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更何况...她遇见了沈宴之。 陆晚缇斩钉截铁地说“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我放假的生活,我想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 七七沉默了片刻,【好的,你要小心,不要过多介入关键人物的生活。】 陆晚缇点点头,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打算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决定去商场里那家出名的烤鱼火锅店吃午饭。 然而当她来到店门口时,眼前的长队让她傻了眼。店里座无虚席,门口还有十几个人在等位。 "小姐,有几位?如果一位的话,可以问问能不能拼桌。"工作人员热情地询问。 陆晚缇摇摇头,"烤鱼拼桌一般不太可能吧。"她失望地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突然涌来的人群挤得一个踉跄。 “啊。”她惊叫一声,高跟鞋狠狠踩在了身后人的脚上。 “嘶——”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晚缇慌忙转身,映入眼帘的竟是沈宴之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 “阿宴,你脚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那个只有裴晚才会用的昵称。 沈宴之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阿宴...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这样叫过他。 "晚晚?"他试探性地轻声问道,目光紧紧锁定着陆晚缇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晚缇正专注于沈宴之被踩的脚,没有听清他的询问。这时,沈宴之身旁的朋友上前关切地问道:“宴之,你没事吧?这位是你朋友吗?” 这句话让陆晚缇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她急忙调整表情,用对待陌生人的语气说:"这位先生,你没事吧?人太多不小心踩到你了。" 沈宴之的目光依然充满探究,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淡淡一笑:"没事。"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就在这时,沈宴之的一位朋友对工作人员说:"5号包厢。"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恭敬地为他们引路。陆晚缇看着沈宴之和四位朋友,两男一女——跟着工作人员向包厢走去,心里莫名有些失落。烤鱼店飘来的香气让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这声音在嘈杂的餐厅里本应微不足道,但沈宴之却像是有所感应般回过头。他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看到她窘迫地捂着肚子的样子,一种莫名的怜惜涌上心头。 "要不一起拼桌?"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邀请。 陆晚缇眼睛一亮,但随即想起七七的警告,犹豫道:"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们也不认识..." 沈宴之身后那位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干练的西装裙——走上前来,友善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张可欣,是宴之的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好,我叫陆晚缇。"她礼貌地回应,握了握张可欣的手。 "我叫范文伟,陆小姐一个人来吃饭?"另一位戴眼镜的男性问道,“不如一起吧,我们正好多点些菜。” 在众人的热情邀请下,陆晚缇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们进了包厢。包厢宽敞明亮,一张小圆桌能坐下五六个人。陆晚缇被安排在沈宴之旁边的位置。 “陆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点完菜后,张可欣好奇地问道。 "我是第三中学高中部的数学老师"陆晚缇有点怕沈宴之发现什么,只能小心应对。 "陆老师,看起来像是艺术相关行业的,"沈宴之突然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气质很特别。" 陆晚缇心头一跳。她是裴晚时,学的就是艺术设计。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她假装惊讶地问。 第5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5 “直觉。” 沈宴之微微一笑,那笑容让陆晚缇恍如隔世,“我有个好朋友也是学艺术的,你们给人的感觉很像。” 陆晚缇握杯子的手微微发抖,赶紧喝口水掩饰自己的紧张。她注意到沈宴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 烤鱼很快上桌,红艳艳的汤汁里浸泡着鲜嫩的鱼肉,周围点缀着各种配菜,香气四溢。陆晚缇的肚子又发出一声抗议,引得众人发笑。 "快吃吧,别客气。"沈宴之主动为她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这部位最嫩。”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熟悉。裴晚爱吃鱼但讨厌挑刺,沈宴之总是会为她准备好最嫩无刺的部分。陆晚缇鼻子一酸,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谢谢。”她低头小声道谢,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饭桌上,其他人聊着医院里的趣事和科研项目进展。陆晚缇安静地吃着,时不时被逗笑。她注意到沈宴之虽然参与谈话,但目光总是不经意间扫向她。 “陆小姐能吃辣吗?要不要试试这个特色蘸料?”张可欣推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鲜红的辣椒酱。 "好啊,谢谢。"陆晚缇接过,蘸了一点尝了尝,瞬间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她急忙找水喝,却发现自己的杯子已经空了。 就在这时,一杯冰水被推到她面前。陆晚缇抬头,正对上沈宴之关切的目光。这个场景太过熟悉,高中时,每次她被辣到,沈宴之总是第一个递上冰水的人。 “谢谢。”她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松手。 沈宴之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不客气”他轻声说,“晚...陆小姐。” "宴之,你今天怎么这么体贴?"张可欣调侃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平时跟我们吃饭可没见你这么照顾人。" 沈宴之笑了笑没回答,但陆晚缇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这个细节让她心头一暖——他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尽管表面上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陆晚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烤鱼的鲜香还在舌尖萦绕,她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已经见底的锅。 沈宴之他们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聊些医院里的趣事。 “我去买瓶饮料。”她对众人笑笑,起身走向餐厅角落的自助饮料柜。 从冰柜里取出一瓶可乐,陆晚缇的目光扫到吧台上放着的小碟菊花,这是这家烤鱼店的特色,用来泡茶解腻的。一个念头闪过,她向工作人员要了几朵干菊花。 回到座位,陆晚缇拧开可乐瓶盖,小心地将几颗菊花放了进去。金黄色的菊花在深褐色的液体中缓缓舒展,像是一场微型的水下芭蕾。她满足地喝了一口,清凉的甜味中带着淡淡的花香,这是她——或者说裴晚——最爱的喝法。 "菊花可乐?" 一个低沉的声音让陆晚缇差点呛到。她抬头,正对上沈宴之震惊的目光。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瓶子。 “啊,这个...”陆晚缇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菊花可乐是裴晚的独创喝法,当年沈宴之每次给她买可乐,都会提前放好菊花。这个习惯极为私密,几乎没人知道。 “很特别的喝法。”沈宴之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我第一次见人这么喝可乐。” 陆晚缇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偶然发现的,菊花能中和碳酸饮料的刺激感。”她故作轻松地解释,却注意到沈宴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真的是巧合吗?沈宴之盯着陆晚缇手中的可乐瓶,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同样的走路姿势,同样的口味偏好,现在连这种独一无二的饮料喝法都一样。 这个叫陆晚缇的女孩身上有太多曾经裴晚的影子。 "师兄,尝尝这个鱼丸,特别嫩。"张可欣的声音打断了沈宴之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全桌人都在看着自己,显然刚才的失态引起了注意。 "谢谢。"他接过张可欣递来的鱼丸,却食不知味。眼角余光里,陆晚缇正小口啜饮着那瓶菊花可乐,侧脸的弧度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完美重合。 烤鱼吃完后,张可欣叫来服务员买单。陆晚缇拿出手机: "我来吧,谢谢你们让我拼桌。" 第6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6 张可欣笑着摆手:"不用你,男人买单。宴之师兄请客。"她朝沈宴之眨眨眼,后者已经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陆晚缇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时沈宴之突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加个好友吧,我想我们是朋友了吧?"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但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张可欣和范文伟见状也凑热闹地拿出手机:"对对,加个好友,下次再约。" 陆晚缇骑虎难下,只好一一扫码添加。走出商场时,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为夜晚增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我先走了,下次再约。"陆晚缇向众人道别,正准备离开,沈宴之却开口了: "我送你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张可欣立刻会意地拉着同事:"就是就是,让我们师兄送送你。我们先走了啊"不等陆晚缇回应,两人已经快步离开,留下她和沈宴之站在原地。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开车。"沈宴之说完便向停车场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陆晚缇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在心中问道:"七七,是不是数据异常?我怎么感觉沈宴之认出我了?" 【刷新一下,没发现异常。】七七回答道,【沈宴之是男配,又不是主角。反正任务完成,不跟主角牵扯不清就行。】 陆晚缇松了口气。远离男女主角就行,至于沈宴之.……正想着,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宴之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吧。"他倾身推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座椅加热让陆晚缇冰凉的指尖很快暖和起来。 “沈医生,麻烦了,我住幸福路那边” 沈宴之开车很稳,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偶尔转弯时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 "幸福小区,对吧?"他目视前方问道。 "嗯,到小区门口放我下来就行。"陆晚缇点点头,偷偷打量着他的侧颜。十年的时光将他脸上的稚气完全褪去,留下成熟男性特有的坚毅线条。 白色衬衫下的肩膀似乎比记忆中更宽厚了,让人莫名想要依靠。 十五分钟的车程在沉默中过得飞快。当车子停在幸福小区门口时,陆晚缇迅速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沈宴之转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晚安,陆晚缇。" "晚安。"她轻声回应,推门融入夜色中。 沈宴之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心中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熟悉?虽然面容不同,但饮食习惯、说话方式、走路姿势全都一样。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一直置顶的微信聊天窗口。联系人备注是"晚晚",头像是一张明媚的笑脸——裴晚。 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孩,点开朋友圈,最新动态是昨天发布的晚餐照片,配文"老公做的爱心晚餐"。 沈宴之滑动屏幕,看着这些熟悉的容颜却越来越陌生的内容。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对再次见到婚后的裴晚时,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许多习惯也相同,但有什么根本的东西改变了。他对她不再有那种悸动的爱意,仿佛...仿佛她换了一个人。 而今天遇见的陆晚缇,却让他的心再次跳动。那种熟悉的爱意来得如此汹涌,荒唐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就好像...他一直以来深爱的人,其实一直都是陆晚缇。 沈宴之将车停在路边,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衡,问你个问题。”他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疑惑说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声和轻笑:"沈大医生怎么突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这种情节小说里倒是有写,我妹最爱看,代替别人完成任务后,灵魂脱离,回到自己身上之类的。怎么,你也开始看网络小说了?" 沈宴之握紧方向盘:"只是一种假设.……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暂时寄居在另一个身体里完成任务,然后又回到自己身体...你觉得这可能吗?" 第7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7 “理论上,这种事应该不会有吧,不过以前听说有个外国人出意外后突然会说我国的语言,人家说自己龙国人,出事在这个外国人身上醒来。”顾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宴之,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沈宴之勉强笑了笑,"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沈宴之深吸一口气,将"晚晚"的微信取消置顶,然后将陆晚缇的微信号置顶,备注改为"晚晚"。 他点开陆晚缇的朋友圈,虽然刚加好友,但她已经有不少动态。最新一条是昨天分享的奶茶照片,配文"久违的加双份芋泥波波"。 沈宴之的手指微微颤抖。高中时期的裴晚最爱的就是芋泥波波奶茶,每次都要加双份芋泥。而婚后的裴晚,却说自己不太喜欢喝这种甜腻的东西。 太多的巧合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了。沈宴之启动车子,决定明天就去查查这个"陆晚缇"的底细。 与此同时,陆晚缇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追剧。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留下的那些小习惯,已经在沈宴之心中掀起了怎样的风暴。 而系统七七,也保持着沉默,没有告诉她沈宴之正在怀疑她的身份。 周一的闹钟刺耳地响起,陆晚缇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翻个身又沉入梦乡。十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快,头有些晕晕,揉着酸涩的眼睛。 "七七,这度假怎么还要上班?每天都要像学生一样早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太难受了。"她在脑中哀嚎,嗓子干得发疼。 七七看着昨晚追剧到凌晨都不睡觉的宿主,简直不想搭理她:【没任务还不算度假?你有钱也可以辞职全球游玩,可你没钱啊。任务奖励只能在任务商场使用。要不找沈宴之,他有钱,让他养着,你就不用上班。】 【提示:宿主脑部受伤,健康值掉到:50,请及时处理】 陆晚缇听到自己健康值掉下来,摸摸后脑勺,好像有点肿,可今天要测验,下午没课再去看。哀怨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她做了个鬼脸,匆匆抹了把脸就出门了。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陆晚缇要了一份灌汤包、豆浆和油条。她习惯性地把油条撕开泡在豆浆里,拿出手机拍照发了朋友圈:"早餐新尝试~" 父母很快点了赞,评论道:"囡囡什么时候喜欢这样吃了?" 陆晚缇回复:"看同事这样吃,自己也试试,发现挺好吃的。" 她暗自庆幸没和父母同住,否则这些与原主不同的饮食习惯很难解释。 沈宴之已经在医院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一大早安排了三台手术,他正在办公室查看病人病历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朋友圈提示陆晚缇更新了动态——豆浆泡油条的照片让他的手指悬在了屏幕上方。这是裴晚最爱的吃法,当年他还笑话她"糟蹋东西"。 沈宴之的眼神暗了暗,拨通了一个电话:"我叫你查的人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迟点给你结果。"电话那头的私家侦探回答。 刚挂断电话,护士敲门提醒:"沈医生,手术要开始了。"沈宴之收起思绪,起身向手术室走去。 陆晚缇骑着电动车五分钟就到了学校。作为高二数学老师,一早上连续两节课下来,她的喉咙干得冒烟,回到办公室猛灌了几大口水。 "缇缇,今晚你要安排自习吗?"同事李安琪走过来问。 "没有,我明天晚上才跟3班自习。" "那今晚一起去玩吧,公园有相亲活动,我妈唠叨要我去看看。"李安琪眨眨眼。 陆晚缇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啊,一起去看看。"虽然她对相亲没兴趣,但凑个热闹也不错。 中午,她打包了咕噜肉和红烧茄子回家。尝了几口就皱起眉:"这外面的餐馆炒的菜真不好吃,都不够阿宴一半好吃。" 她拍下照片发朋友圈:"咕噜肉不甜、太酸不好吃,红烧茄子也不入味,好想念某人做的。" 陆母很快评论:"下次放假回家,妈妈做给你吃。" "七七,原主也喜欢吃甜的吗?"陆晚缇好奇地问。 【很多饮食习惯、生活习惯都被数据化了,你身边亲近的人会觉得正常。】七七解释道。 第8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8 与此同时,沈宴之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陆晚缇资料。他一边吃着医院食堂的午餐,一边翻看手机上的调查报告。陆晚缇的朋友圈更新跳出来,那条关于咕噜肉的动态让他呼吸一滞。 高中时,他的厨艺已经不错,裴晚几乎天天厚着脸皮来他家吃饭。刚开始做的咕噜肉偏酸,晚晚不喜欢,非要甜味重的。后来他专门为她调整了配方,家里吃饭时甚至会做两种口味,一种给家人,一种专门给她。 沈宴之轻轻抚过屏幕上卖相不佳的咕噜肉照片,喃喃自语:"你是她吗?" 调查报告显示,陆晚缇的性格和饮食习惯与从前大不相同——原主喜欢清淡养生,不爱奶茶烤鱼;性格恬静少语,而现在却活泼开朗。 这些变化让沈宴之心里有了九成把握:这个陆晚缇的身体里,住着他深爱的那个灵魂。 午饭后,陆晚缇准备小睡一会儿。刚躺下,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她眼前发黑,恶心得想吐。 "七七,怎么回事?为什么头这么难受?"她挣扎着坐起来。 【你前段时间才磕破后脑勺,红肿都没消。原本我让它恢复了七八成,压制了痛感,控制饮食会自己好。谁知道你跑去吃烤鱼,一个星期来天天胡吃海喝,现在全爆发了。】七七的语气难得严肃。 陆晚缇这才想起系统确实提醒过她。当初觉得完全恢复太贵,只选择了部分修复,想着慢慢调养就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冷汗浸透了睡衣,眼前一阵阵发黑。"七七,再恢复一下。"她痛苦地恳求。 【不行,一处伤口只能恢复一次。】七七无奈道,【宿主,你自己管不住嘴,怪不了我。】 "看我吃烤鱼火锅,你怎么不提醒我?"陆晚缇委屈得眼泪直流。 【路人甲任务简单,你不喊我,系统会自动屏蔽,不知道你做什么。】 眩晕越来越严重,陆晚缇几乎爬着回到卧室。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本能地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沈宴之的名字,拨通了视频通话。 沈宴之刚吃完饭准备回宿舍休息,看到陆晚缇的视频邀请时心跳漏了一拍。他们还不算熟悉,她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 接通视频的瞬间,沈宴之的心揪了起来——屏幕里的陆晚缇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更让他震惊的是,她哭喊着: "宴之哥哥,我的头疼厉害,浑身都难受,呜呜呜..." 这声熟悉"宴之哥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宴之记忆的闸门。只有裴晚会这样叫他,在高三那年,她发高烧时,也是这样哭着喊他。 "晚晚,别哭,我马上过去找你。"沈宴之的声音因急切而沙哑。他挂断电话,飞快地向同事交代了几句,便冲向停车场。 十五分钟后,沈宴之的奔驰急刹在幸福小区门口。向保安说明情况后,他直奔B栋304室。敲门无人应答,他加重了力道:"晚晚,陆晚缇。"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陆晚缇扶着门框,脸色比视频里还要糟糕。她刚说出一个"头"字,就两眼一翻向前栽去。 沈宴之一个箭步上前接住她。职业本能让他立即检查她的头部,当手指触到后脑勺的肿块时,他倒吸一口冷气,脑震荡,很可能还有颅内出血。 "需要叫救护车吗?"跟上来的保安紧张地问。 "来不及,我开车送她去医院。麻烦你帮忙关下门。"沈宴之迅速用东西固定住陆晚缇的头部,在保安协助下将她抱起,快步走向电梯。 一路上,沈宴之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护着陆晚缇的头,同时用蓝牙电话联系医院急诊室:"准备CT和脑外科会诊,疑似脑震荡伴颅内出血,十五分钟后到。" 当奔驰冲进医院急诊通道时,张可欣已经带着移动病床和医护团队等候。沈宴之小心地将陆晚缇转移到病床上,一路护送她进入检查室。 CT结果显示轻度颅内出血和中度脑震荡。张可欣看着报告皱眉:"晚缇什么时候伤的这么严重?昨天和我们吃烤鱼时还好好的。按道理这种伤势不应该有精神,还去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沈宴之没有解释,只是亲自为陆晚缇清理了后脑勺的伤口。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第9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9 当陆晚缇在单人病房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左手打着点滴,头抱着纱布,头依然晕得厉害。她刚侧身想找垃圾桶,一阵恶心涌上来,干呕了几声。 护士闻声进来,轻拍她的背:"脑震荡呕吐是正常的。伤这么重才来医院,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正说着,沈宴之推门而入。护士识趣地退到一旁。沈宴之倒了杯温水,扶起陆晚缇喂她吃药:"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昨天也不说,还跟我们去吃烤鱼。" 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陆晚缇虚弱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眩晕打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沈宴之请了假,整晚守在病床边。他时而为她擦去冷汗,时而调整点滴速度,时而轻抚她紧皱的眉头。护士们交头接耳,猜测这位素来冷静自持的沈主任为何对这位姑娘如此上心。 夜深人静时,沈宴之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低声呢喃:"晚晚,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阳光透过病房的纱帘洒进来,陆晚缇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左手背上的针头提醒着她身在何处——医院,单人病房。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点滴瓶里的液体已经换了一袋,透明的药水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管。头不晕了,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只剩下后脑勺伤口处隐约的钝痛。 "手机..."她喃喃自语,微微撑起身子左右张望。 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沈宴之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白大褂下的浅蓝色衬衫衬得他肤色如玉,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在看到醒来的陆晚缇时瞬间亮了起来。 "我猜你也该醒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水面的风,"在医院宿舍煮了粥,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等回答,沈宴之已经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抚上陆晚缇的额头。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退烧了。"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即将滴完的输液袋。 陆晚缇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动作娴熟地消毒、拔针、换药,一气呵成。棉签按在针眼处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疼又足够止血。 "谢谢沈医生。"她轻声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医生看到我手机了吗?学校还没请假..." 沈宴之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转身走向病床旁的柜子:"别担心,我帮你请过假了。"他拉开抽屉,取出陆晚缇的包包——那是保安从她家门口鞋柜上顺手拿来的。 陆晚缇下意识伸出手,等着沈宴之扶自己起来。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沈宴之眸光微闪,没有去拉她的手,而是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后背,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调整坐姿。 "啊……"陆晚缇轻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沈宴之的胸膛宽厚温暖,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沈宴之已经将她稳妥地安置在旁边摇高的病床上,转身去推移动餐桌。 陆晚缇的脸颊发烫。她刚才的反应太自然了,偷偷抬眼看向沈宴之,他正专注地打开保温桶,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先喝点粥,等一下还要吃药。"沈宴之说着,盛出一小碗肉粥。粥是淡黄色的,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香气扑鼻。 陆晚缇接过手机,一边查看微信消息一边张嘴接受沈宴之的喂食。学校领导已经安排了代课老师,还嘱咐她好好休息,两天后就是国庆假期,确实问题不大。 第一口粥入口,陆晚缇的眼睛瞬间睁大。这味道,香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香气,米粒熬得软烂却不失嚼劲,正是她曾经做裴晚时最爱的口味。 当年她总嫌普通肉粥太寡淡,沈宴之就尝试加入一点点陈皮和炒过的肉碎,意外地合她胃口。 "怎么了?不合口味?"沈宴之佯装不解地问,勺子悬在半空。 陆晚缇迅速收敛表情:"没有,很好喝。只是...没想到沈医生厨艺这么好。"她小心地避开"陈皮"这个关键词。 沈宴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喂粥:"慢点喝,小心烫。" 接下来的几口,陆晚缇刻意放慢了速度,假装随意地问:"沈医生经常下厨吗?" "偶尔。"沈宴之轻描淡写地回答,"医院工作忙,大多时候吃食堂。"他舀起一勺粥,状似无意地补充,"这粥里加了一点陈皮,听说对消化好。" 陆晚缇的心跳漏了一拍。陈皮,他故意提的。她强装镇定:"哦,是吗?我都没吃出来。" 第10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0 沈宴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他又喂了几口,突然说:"对了,刚才护士来送药,说你朋友李安琪打电话到护士站,问你情况。我告诉她,你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几天。" "安琪?"陆晚缇一愣,"她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说是约好今晚一起去公园相亲活动,等不到你回复消息,担心你出事。"沈宴之的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陆晚缇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相亲活动,这是昨天她和李安琪随口答应的,根本没放在心上。但沈宴之怎么会知道?除非...他看了她的手机?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沈宴之坦然道:"抱歉,帮你请假时看了下微信消息。"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陆晚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低头喝粥,避开沈宴之探究的目光。 "说起来,"沈宴之突然换了话题,"你昨天叫我''阿宴哥哥''。" 陆晚缇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沈宴之连忙放下碗,轻拍她的后背,递上温水。 "我……我那时候头疼得神志不清……"她艰难地解释,脸颊因咳嗽和窘迫涨得通红。 沈宴之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这个称呼很特别。我以前有个非常好朋友也这么叫我。" 陆晚缇的心跳如擂鼓。他不会是在试探她?她必须更加小心。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刻意避免与沈宴之有太多眼神接触,机械地一口口喝着他喂的粥。 粥见底时,沈宴之突然说:"还剩一点锅底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锅底的最好吃,最香浓”陆晚缇跟着他话说。 沈宴之心里想着:晚晚最爱吃锅底的粥,说那部分最香浓。 陆晚缇把粥吃完,才反应过来,呼吸一滞。这是裴晚的小癖好,连她父母都不知道。沈宴之肯定是故意的。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忐忑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我累了,想睡一下”她结结巴巴地说,拙劣地撒着谎。 沈宴之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刚刚吃饱,坐一下再睡。" 他起身收拾餐具,"我去给你拿药。" 病房门关上后,陆晚缇长舒一口气,瘫软在病床上。七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他这是怀疑你了。】 “我也觉得是”陆晚缇咬着嘴唇,“七七,我能给承认吗?” 【不能承认,他怀疑是他的事,你不能说。他爱怎么怀疑都跟我们没关系。不过你喜欢他,不是吗?】七七一针见血地问。 陆晚缇没有回答。她当然喜欢沈宴之,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就喜欢。但当初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选择言迟。 这次路人甲任务结束,她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曾经深爱自己的沈宴之? 病房门外,沈宴之靠在墙上,闭眼深呼吸。他几乎可以确定了,陆晚缇就是他熟悉的裴晚,或者说,他深爱裴晚的灵魂现在住在陆晚缇的身体里。她对陈皮粥的反应,听到"阿宴哥哥"时的慌乱,还有那些只有裴晚才会有的小动作…… 但为什么她不承认?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她根本不想与他相认? 沈宴之攥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放手了,不管她以什么模样出现。 调整好表情,他推开病房门,声音温柔如初:"晚缇,该吃药了。" 陆晚缇接过药片和水杯,两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暂相触,一丝电流般的触感让彼此都微微一颤。 药物带来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陆晚缇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模糊地看见沈宴之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下午要手术的病历资料,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专注而温柔。 她想说些什么,但舌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睡吧,我在这里。"沈宴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陆晚缇坠入了梦乡。梦里,她时而是在校园里追逐言迟的裴晚,时而是躺在病床上的陆晚缇,两个身份的记忆交错闪现,让她在睡梦中不安地皱起眉头。 "我是裴晚……"她无意识地呢喃,"也不是裴晚……" 第11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1 沈宴之正在低头帮陆晚缇擦汗,听到她这声梦呓,手中的毛巾差点掉落。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陆晚缇微微张合的唇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多少个的怀疑,多少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今终于得到了确认。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沈宴之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抹发红的眼眶。他俯下身,在陆晚缇耳边轻声回应:"晚晚,谢谢你回到我身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饱含了十年的思念。 这一刻,所有的拼图终于完整。他无法忘记高中毕业那天,自己鼓起勇气向裴晚表白,却被婉拒时心如刀割的感觉; 无法忘记大学时期,看着她和言迟成双入对时,自己强颜欢笑的模样;无法忘记婚礼那天所见所闻。 那天清晨五点,沈宴之已经穿戴整齐。纯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胸口别着"伴郎"的绢花。他站在镜子前,机械地调整着领带结,手指冰凉得不像是自己的。 手机震动,言迟发来信息:【出发了,二十分钟后到你家。】 沈宴之回了个"好"字,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枚袖扣——那是裴晚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简约的铂金材质,内侧刻着"SYZ"两个字母。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它别在了袖口。言迟的车准时到达。沈宴之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后座摆满了接亲用的花束和礼物。 "紧张吗?"沈宴之问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言迟笑了笑,向来冷峻的眉眼今天格外柔和:"有点。昨晚几乎没睡。" 沈宴之点点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五月的晨光温柔地笼罩着城市,像是在祝福这个特别的日子。多讽刺啊,他想,连天气都这么好。 车队在裴家别墅前停下。彩带、气球、欢呼的人群,一切都那么喜庆热闹。沈宴之跟在言迟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接亲的游戏环节开始。沈宴之作为伴郎,不得不参与那些为难新郎的关卡。他喝下酸到极致的柠檬汁,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甚至被要求在指压板上跳绳。 每一次痛苦的表情都能引来哄堂大笑,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痛苦来自别处。 最后一道门开启,裴晚穿着婚纱坐在床上。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宛如梦境。沈宴之呼吸一滞,仿佛有人在他胸口插了一把刀,还恶意地搅动了几下。 他的晚晚真美,雪白的婚纱,盘起的黑发,脸颊因害羞而泛起的红晕。当她抬头看向言迟的那一刻,沈宴之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找到鞋子才能带走新娘哦。"伴娘们起哄道。 沈宴之机械地帮着寻找,最终在窗帘后面发现了那双水晶鞋。他多想这场婚礼是自己的。他将鞋子递给言迟,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为裴晚穿上。 她的脚踝那么纤细,仿佛一碰就会碎。言迟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沈宴之立刻别开眼。 离开前,新娘要向父母敬茶。裴晚跪在父母面前,声音哽咽:"爸,妈,谢谢你们养育我..." 裴母哭得不能自已,将女儿紧紧抱住。沈宴之站在角落,突然想起大学时裴晚曾说过的话:"我爸妈感情特别好,所以我一直相信爱情。" 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只是那个人不是他。 裴晚的婚礼在郊外的庄园举行。纯白色的帐篷,数不清的鲜花,乐队演奏着浪漫的乐曲。 沈宴之站在迎宾处,与另一位伴娘一起接待来宾。 "沈宴之今天真帅。"有女宾客调笑道。 沈宴之微笑颔首,笑意不达眼底。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那道白色身影。裴晚挽着言迟的手臂,在宾客间周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每一次她的笑声传来,都像针一样扎在沈宴之心上。 仪式开始,沈宴之站在言迟身后,看着裴晚在父亲的陪伴下缓步走来。婚礼进行曲响彻草坪,所有人都站起来,脸上带着祝福的微笑。 只有沈宴之知道,自己嘴角的弧度是用多少力气维持的。他的视线模糊了,不得不悄悄眨眼避回那些不请自来的液体。 第12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2 "...我愿意。"裴晚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戒指交换,亲吻,掌声雷动。沈宴之跟着鼓掌,手心发麻。香槟塔倾倒,晶莹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烁,像极了眼泪。 敬酒环节,沈宴之作为伴郎不得不喝下一杯又一杯。酒精烧灼着他的喉咙,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多可笑啊,他花了整个青春去爱一个人,最后只能自己掩饰伤痕。 "宴之,"裴晚突然来到他面前,手里端着酒杯,"谢谢你今天帮忙。"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沈宴之端起酒杯与她轻碰:"新婚快乐。"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中,他仿佛听见自己心脏彻底碎裂的声音。香槟入喉,苦得像胆汁。 晚上十点,婚礼结束。沈宴之婉拒了续摊的邀请,独自回到空荡荡的酒店。一进门,他就扯下领带扔在地上,西装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 他拿出了十几瓶啤酒,又翻出酒店柜子里的威士忌。第一瓶啤酒几乎是一口气灌下去的,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衬衫前襟。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打开第二瓶。 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领口大开,哪有半点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大学校草的模样。沈宴之对着镜子冷笑:"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第七瓶啤酒下肚,他开始翻手机相册。那些偷拍的、合影的、珍藏的照片,每一张里的裴晚都笑得那么灿烂。 有一张是他们大学春游时的合照,裴晚站在中间,左边是言迟,右边是他。当时她两手各挽一人,说"我最爱的两个男生"。 原来"爱"也有这么多种。对言迟是爱情,对他只是友情。 威士忌的瓶盖被咬开,沈宴之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他喉咙发痛,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双腿无力地伸展开。 "为什么不能是我..."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为什么不是我..." 房间里弥漫着酒精和绝望的气息。沈宴之摸索出烟盒,手指颤抖地点燃一支。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伤心的时候才偶尔来一支。 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蒂。沈宴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拿更多的酒,却绊到了地上的西装外套。他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到茶几边缘,一阵剧痛。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了右眼的视线。沈宴之抬手摸了摸,满手鲜红。他居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凄凉。 血和泪混在一起,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沈宴之就那样瘫坐在地上,一瓶接一瓶地喝,直到视线模糊,意识涣散。 凌晨两点,沈父沈母担心儿子,就赶过来,叫工作人员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东倒西歪,烟灰缸满溢,而他们的儿子瘫倒在沙发旁,额头有干涸的血迹。 "宴之"沈母惊叫一声,扑过去扶起儿子。 沈宴之半睁着眼,意识模糊。他认出了母亲的脸,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妈妈...晚晚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选了言迟..." 沈母心如刀绞,将儿子搂在怀里。沈宴之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滚烫得像熔岩:"我真的很爱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父站在一旁,看着向来骄傲的儿子崩溃成这样,眼眶也湿润了。他蹲下身,检查儿子额头的伤口,幸好已经不流血了。 "爸..."沈宴之转向父亲,眼神涣散,"我是不是...不够好..." "胡说"沈父声音哽咽,"你是最好的孩子。" 沈宴之摇摇头,又哭又笑:"那为什么...她不爱我..."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沈母抱着儿子,眼泪无声滑落。她轻抚儿子的背,像哄婴儿一样轻声安慰:"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沈宴之在母亲怀里渐渐安静下来,酒精最终带走了他的意识。沈父拿来湿毛巾,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我们得送他离开。"沈父突然说。 沈母抬头,眼中满是不舍:"现在?" 第13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3 "越快越好。"沈父声音坚定,"留在这里,每天看到听到她的消息,他会疯掉的。" 沈母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沈宴之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他躺在酒店床上,额头贴着纱布,嘴里有漱口水的薄荷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让他忍不住呻吟一声。这时沈母端着醒酒汤走进来:"醒了?喝点这个。" 沈宴之勉强坐起来,接过碗。汤的味道苦涩中带着甘甜,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总是这样照顾他。 "几点了?"他声音嘶哑。 "中午十二点。"沈母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沈宴之慢慢回忆起昨晚的荒唐,羞愧涌上心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沈母摇摇头,突然说:"你爸爸帮你联系了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实习机会,下周一出发。" 沈宴之猛地抬头:"什么?" "你需要离开这里,儿子。"沈母轻抚他的脸,"去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沈宴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母亲是对的,他无法在这个充满裴晚痕迹的城市继续生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 "好。"他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接下来的几天像一场梦。沈宴之机械地办理转学手续,收拾行李,与朋友告别。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更好的职业发展,没人知道这其实是一场逃亡。 机场告别时,沈母紧紧抱住他:"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视频。" 沈父拍拍他的肩:"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沈宴之点点头,拎着登机箱转身走向安检。在拐角处,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父母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后,沈宴之站在巴尔的摩的土地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将过去彻底封存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五年后学成归国,他不敢回到满是回忆的J市,主动申请调来这个偏远的H市。只有在春节时,才会回去陪伴日渐年迈的父母。 有一年春节,他在商场偶遇了裴晚一家四口。奇怪的是,当裴晚微笑着与他寒暄时,他竟感觉不到曾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 直到在超市遇见陆晚缇,那种熟悉的心动感如闪电般击中了他。还有火锅店里看她被辣到的模样,送她回家时她自然的依赖,加了菊花的可乐,加了陈皮的白粥... 一切都在告诉他:不是不爱了,而是他爱的人,根本已经不在那个叫"裴晚"的身体里。 回忆结束。 沈宴之轻轻吻了吻陆晚缇的额头,指尖温柔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曾在想象中做过无数次,如今终于成真。 "沈主任,刘建国的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半。"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宴之回复了消息,抬头看了看还有一半的输液袋。他起身去护士站交代了几句,回来时细心地为陆晚缇掖好被角,手指恋恋不舍地抚过她的脸颊。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转身时没注意到门外几个偷看的护士惊讶的表情。 陆晚缇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她眨了眨眼,左手背上的针头连接着新的药袋,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沈医生?"她下意识呼唤,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拿起手机掩饰尴尬。 屏幕上显示李安琪发来的几条消息:【缇缇,现在怎么样了?我下课去医院看你】 陆晚缇回复:【没什么事,就是撞到后脑勺,脑震荡。答应你去公园食言了,不好意思】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复:【这算什么,没事就好,我接到护士的电话都被吓坏了。】 两人聊了几句,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安然端着医疗盘走进来,看到陆晚缇醒了,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沈主任去做手术了,交代我们照顾好你。饿了吗?他中午特意去医院食堂做了粥给你,一直保温着呢。" 第14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4 听到"粥"字,陆晚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护士笑着取出保温盒,浓郁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肉粒淮山薏米粥——这是裴晚当年最爱的搭配。陆晚缇接过勺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差点落泪。沈宴之还记得,连薏米要提前浸泡三小时的小细节都分毫不差。 她吃得专注,没注意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宴之靠在门框上,身穿着白大褂,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看到陆晚缇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好吃吗?" 陆晚缇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沈宴之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暖,让他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亲。她点点头,诚实地回答:"太好吃了。" 沈宴之的笑声透过房门传到走廊,几个护士惊讶地交换眼神。 "第一次听沈主任笑得这么开心..." "平时严肃得吓人,就算笑也是客套的那种。" "突然感觉他像是...被治愈了?" 病房内,沈宴之在床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擦掉陆晚缇嘴角的饭粒。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陆晚缇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而沈宴之则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明天还再做一次CT,脑部的血块让身体自己吸收,再过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陆晚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补充,"我是说...脑震荡不是要观察一周吗?" 沈宴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恢复得很好。再说..."他顿了顿,"国庆假期要到了,你不想在医院过吧?" 陆晚缇低头搅动着碗里剩下的粥,心跳如鼓。她总觉得沈宴之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七七,他是不是自己发现了?" 七七刷新了一下数据:【好像是发现了。宿主打算怎么办?】 陆晚缇想了想:"就这样吧,反正不承认,他怎么想都行。" 【宿主是不打算隐瞒了吗?】七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 "瞒着也没用,"陆晚缇无奈地回应,"他太精了,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一切。还不如直接摆烂。"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正在削苹果的沈宴之,突然开口:"阿宴,我今晚想吃老母鸡汤,加蜜枣炖的那种。" 苹果皮在沈宴之手中断了一瞬。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这是陆晚缇第一次主动以"晚晚"的姿态对他说话。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平静地回答:"晚晚,病还没好不能吃油腻的。先吃点清淡的,过几天再给你炖汤,可好?" 这声"晚晚"叫得自然无比,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称呼彼此。陆晚缇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我伤口这块头发是不是被剃了?" "肯定要剃,不然怎么处理伤口?"沈宴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你头发多,放下来就能盖住,不难看。" 陆晚缇刚咬了一口苹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她连忙接起来。 "缇缇,你国庆放假回家吗?"陆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妈妈,我国庆放假不回去,跟同事约好去游玩,前几天还要去学校批改卷子。"陆晚缇随口编了个理由。 陆母絮絮叨叨地嘱咐她注意安全、少点外卖、考虑个人问题...陆晚缇应付了几句就匆匆挂断,抬头对上沈宴之含笑的目光。 "晚晚是哪的人?"沈宴之明知故问,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陆晚缇接过苹果,顺着他的话回答:"Z市的,来H市读的大学,工作分配到本地学校,就直接定居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沈宴之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为她更换纱布:"会有点痛,忍忍。" 听到"痛"字,陆晚缇整个人都绷紧了。沈宴之的技术极好,三两下就完成了换药,几乎没让她感到不适。 "我去给你煮碗面条,"他看了看时间,"有事打我电话。"陆晚缇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病房。 医院食堂里,沈宴之系上围裙,熟练地和面、擀面、切面。厨房阿姨们窃窃私语: "沈主任的女朋友可真有福气" "就是就是,今天炖的粥把我给香迷糊了。" 第15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5 第十五章 沈宴之充耳不闻,专注地煮好一碗清汤面,装入保温盒带回病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精心照料着陆晚缇的饮食起居,她的伤势很快好转。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陆晚缇终于可以出院了。沈宴之临时有一台紧急手术,嘱咐她收拾好东西等他回来。 护士安然帮她办理出院手续时,陆晚缇惊讶地得知沈宴之已经支付了两万多的医药费。 她坐在病床上等待,手机里是李安琪发来的消息——她被临时派去外地学习,无法来接陆晚缇出院。 中午时分,安然送来食堂准备的猪杂汤和清炒时蔬:"沈主任安排好的,你先吃。他手术还需要点时间。" 直到下午,沈宴之才匆匆赶来,白大褂下的手术服还没换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自己可以的,"陆晚缇心疼地说,"你都工作大半天了,饿不饿?吃了吗?要不要回宿舍休息一下?" 沈宴之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刚刚吃了饭。我带你出院。" 他一手拎着行李袋,一手牵着陆晚缇的手,陆晚缇也不别扭,乖乖跟着走。沈宴之小心地引导她走向停车场。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 雍景城是H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沈宴之的奔驰驶过气派的喷泉广场,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前。 电梯升至七楼,他输入密码打开右侧的房门。 "晚晚,欢迎回家。"他在心里默念。 公寓宽敞明亮,简约的北欧风格中点缀着几件中式家具,意外的和谐。陆晚缇好奇地四处打量——开放式厨房、酒柜隔断、超大阳台...处处都透露陆晚缇喜欢的品味。 "阿宴,你这房子不错,够大,布置简约温馨。"她由衷赞叹。 沈宴之将行李放在沙发上,从冰箱取出晚上炖汤的材料浸泡。他靠在酒柜上,目光追随着在客厅转悠的陆晚缇,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她在这里,在他的家里,如此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过来,"他向她伸出手,"我给你洗头换药。" 主卧的浴室宽敞得超乎想象。沈宴之让陆晚缇坐在花洒下方的矮凳上,自己则跪坐在她身后,将她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他低声说,"疼的话,要告诉我。" 温热的水流穿过他的手指,轻柔地打湿她的发丝。沈宴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区域,挤出洗发水在掌心揉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按摩她的头皮。 陆晚缇仰着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沈宴之摘掉眼镜后的全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 没了眼镜的遮挡,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斯文,多了几分凌厉的英俊,男配可不比男主差啊。 水珠顺着他挽起袖口的手臂滑落,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陆晚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这个角度的沈宴之,性感得让人想犯罪。 "好想吃..."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什么?"沈宴之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陆晚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沈宴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冲洗干净后,他用毛巾包住她的头发,轻轻扶她坐直,吹干她头发,就开始更换纱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陆晚缇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水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换完药,沈宴之却没有立即起身。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唇。十年的思念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防线。 "晚晚..."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晚缇抬眼看他,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某种期待和默许。这个眼神成了最后的催化剂,沈宴之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陆晚缇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份迟来的爱意。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沈宴之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紊乱:"晚晚,别离开我,好不好?" 陆晚缇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上他的唇,用行动给出了答案。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中,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紧紧相依。 一吻结束,沈宴之用浴巾将她裹住,像包装一件珍宝:"别着凉。" 陆晚缇顺势赖在他怀里:"沈医生,我无家可归了,收留我好不好?" 第16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6 沈宴之挑眉看她,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陆晚缇鼻尖上溅开一朵小花:"陆老师,你现在躺的是谁的床?" "那不一样。"陆晚缇戳了戳他结实的腹肌,"我要正式搬进来。" 沈宴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求之不得。" 就这样,陆晚缇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沈宴之位于雍景城的公寓。四室两厅的空间比她那间出租房宽敞许多,最令她心动的是那个配备了双开门冰箱的厨房——沈宴之的美食殿堂。 假期的第五天,沈宴之开车带她去郊外的农家乐。山路蜿蜒,陆晚缇摇下车窗,让初夏的风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 她突然说,"你以前说过,农家菜有损你小爷的身份。" 沈宴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笑:"难为你还记得。" 车停在半山腰的一处院落前。木篱笆上爬满牵牛花,院子里散养着几只土鸡,见人来也不怕生,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老板娘热情地迎出来:"沈医生,还是老位子?" 陆晚缇惊讶地看向沈宴之:"常客啊?" 沈宴之轻咳一声,耳尖微红:"偶尔...来取经。" 老板娘将他们引到后院的一处凉亭,四周竹帘半卷,既通风又能看到山景。不一会儿,几道农家菜上桌:土鸡汤、清炒时蔬、腊肉炒笋,还有一碟刚摘下来的草莓。 陆晚缇夹了一筷子腊肉,咸香中带着烟熏味,肉质紧实有嚼劲。她满足地眯起眼,却见沈宴之没动筷,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沈宴之摇摇头,给她盛了碗汤:"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有意思。" 假期的最后一天,陆晚缇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唤醒。她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沈宴之正专注地搅动一锅鸡汤。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他额角的汗珠都显得晶莹剔透。 "早。"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沈宴之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再等五分钟,鸡汤面就好。" 餐桌上,沈宴之将煮得恰到好处的面条放入鸡汤中,又铺上几片嫩滑的鸡胸肉和翠绿的葱花。陆晚缇尝了一口,鲜香顿时在口腔中炸开。 "假期过得好快。"她感叹道。 沈宴之擦擦手,突然说:"觉得累的话,可以辞职,我养你。" 陆晚缇差点被面条呛到:"才不要你养。老师虽然压力大,但假期多,多划算。" 沈宴之笑着摇头,起身去拿外套:"今天我有个手术,不能陪你了。有事打电话。" 陆晚缇点点头,心里清楚手术中的他不可能接电话。她帮沈宴之整理衣领,突然发现他今天格外好看——深蓝色休闲外套衬得他肩宽腰窄,成熟中又带着少年感。 "怎么发现你比以前还要好看?"她脱口而出。 沈宴之眸色一深,低头封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又霸道,直到陆晚缇腿软才放开。 "中午饿了就喝鸡汤,"他抵着她的额头叮嘱,"肉煮的时间刚好,不会柴。" 陆晚缇想起他做的白切鸡,口水都要流出来。沈宴之看她这副馋样,笑着揉乱她的头发:"一次别吃太多,容易腻。" 沈宴之走后,陆晚缇约了同事李安琪和简心杳逛街。在世贸商场门口,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等待。 “缇缇”李安琪小跑过来,身后跟着语文老师简心杳,"几天不见,气色这么好?" 简心杳上下打量她:"伤好了?" "结痂了,没什么大碍。"陆晚缇转了个圈展示。 三人逛了几家女装店,陆晚缇买了新睡衣和几条裙子。经过男装区时,简心杳进去给丈夫挑衣服,陆晚缇也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有情况啊。"李安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风格...不是给长辈买的吧?" 陆晚缇拿起一件深蓝色休闲套装,想象沈宴之穿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住院时勾搭了主治医生,人帅做饭好吃。" 李安琪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啊,怪不得拒绝我们探病。" "我早看出她不对劲,"简心杳拿着选好的衬衫走过来,"突然变得这么活泼,肯定是恋爱了。" 陆晚缇笑着默认,心里甜得像灌了蜜。结账时,她特意要了礼品包装,仿佛这样就能把心意也一并打包。 午餐时,沈宴之发来信息提醒她忌口。陆晚缇把手机屏幕给闺蜜们看,引来一阵起哄。 第17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7 "管得真严啊。"李安琪挤眉弄眼。 "是关心。"陆晚缇反驳,却藏不住笑意。 下午,陆晚缇回到出租屋收拾剩余物品。保安大叔见到她,关切地问:"陆老师,身体好了?大家都很想你。" 陆晚缇心中一暖。在这个小区住了两年,她早已成为业主们信赖的"小区老师",周末总能看到孩子们围着她问作业的身影。 收拾完最后几箱书和日用品,她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爽快地退了押金:"陆老师爱干净,房子保持得这么好,以后想回来随时欢迎。" 电动车载着行李驶向雍景城时,陆晚缇有种奇妙的感觉——以前都是沈宴之跟着她跑,这次她向他靠近了。 沈宴之晚上九点多才回来,陆晚缇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零食。 "累不累?"她跳起来迎上去,"我煮了夜宵。" 沈宴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身上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疲惫:"不累。" 他洗完澡出来,陆晚缇已经热好了夜宵。看他吃得满足,她献宝似的拿出新买的衣服:"试试?" 沈宴之挑眉,还是乖乖换上。米杏色的休闲套装衬得他肩线更加挺拔,深蓝色休闲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陆晚缇看得眼睛发直。 "人长得帅,披麻袋都好看。"脑海中突然响起七七的声音,这是系统沉默多日后的第一次出现。 陆晚缇懒得理会,帮沈宴之脱下外套准备清洗。沈宴之却拉住她,检查她脑部的伤口:"结痂了,药可以停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伤处,激起一阵战栗。 夜深人静,沈宴之靠在床头看书,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专注而沉静。陆晚缇侧躺着看他,目光从他滚动的喉结滑到微敞的睡衣领口,那里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阿宴哥哥,"她伸手在他腹肌上画圈,"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宴之的呼吸明显乱了,书本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你伤刚好..." "已经好了。"陆晚缇翻身坐到他腿上,抽走他的书,"沈医生不是亲自检查过了吗?" 沈宴之眸色骤深,摘掉眼镜,单手关灯。书本落地的声音被淹没在唇齿交缠的声响中。黑暗中,衣物一件件滑落。 这一夜,陆晚缇终于明白,沈宴之的克制不是疏离,而是等待——等待她完全准备好,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假期结束的早晨,陆晚缇赖在床上不肯起。沈宴之直接将她抱到洗漱台,挤好牙膏递到她嘴边。 "醒醒,"他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要迟到了。" 冰凉的洗漱台面让陆晚缇彻底清醒。忙碌的早上,时针到达了七点二十分,她骑着电动车驶向学校,后视镜里,沈宴之的奔驰车缓缓驶向相反的方向。 红灯前,陆晚缇掏出手机,给沈宴之发了条信息:【沈医生,今晚想吃什么?】 很快,回复弹出:【你。】 陆晚缇差点从电动车上摔下来。这个表面正经的男人,私下里怎么这么...她红着脸收起手机,迎着朝阳驶向学校,心中满是对平凡生活的期待。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传说,而是与所爱之人共享的每一个平凡日常。 周末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晚缇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偷瞄坐在对面的男人——蓝承叙,李安琪的相亲对象。 "蓝医生平时有什么爱好?"李安琪试图活跃气氛。 蓝承叙推了推眼镜,目光却黏在陆晚缇脸上:"我、我喜欢看书,特别是医学期刊。李小姐,你朋友真漂亮。" 李安琪的笑容僵在脸上。介绍人王阿姨赶紧打圆场:"蓝医生性格内向,不太会说话。" 陆晚缇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哪是内向,分明是没情商。她正想借口去洗手间避开这尴尬场面,蓝承叙突然说:"陆老师,我能给你把把脉吗?" "啊?"陆晚缇一愣。 "我是中医,看你气色不太好。"蓝承叙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按在脉门上,"湿气重,体虚,最近是不是常吃油腻?" 陆晚缇抽回手,眉头微蹙:"蓝医生,今天是来和李安琪相亲的。" 蓝承叙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说:"陆老师,你有男朋友吗?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第18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8 咖啡杯重重落在桌上,李安琪站了起来:"王阿姨,今天就到这里吧。" "等等。"蓝承叙拦住要走的陆晚缇,"你朋友都有男朋友了还来相亲,明显是骑驴找马。我条件这么好,有房有车没贷款,工资八千,不比她现在的男朋友强?" 陆晚缇气得笑出声:"蓝医生,谁告诉你工资高就一定有优势?" "那你说,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蓝承叙不依不饶。 "是外科医生,月薪是你的三倍。"陆晚缇冷冷道,"现在能让开了吗?" 蓝承叙脸色瞬间铁青:"不可能,你骗人。" 咖啡厅外,蓝承叙追了出来:"陆老师,别走,我们再聊聊" "你有病吧?"李安琪挡在陆晚缇前面,"都说了她有男朋友" 蓝承叙突然抓住陆晚缇的手腕:"你们点的饮料还没付钱。" 陆晚缇甩开他的手,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行,我请。现在可以滚了吗?" "装什么清高。"蓝承叙恼羞成怒,"来相亲不就是想找更好的吗?我哪点配不上你?"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李安琪护着陆晚缇想离开,却被蓝承叙一把推开。她踉跄几步,后脑勺重重磕在路边的石墩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安琪"陆晚缇尖叫着扑过去。 蓝承叙也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晚缇抬头,眼中燃着怒火:"你有病啊,等着坐牢吧"她一手按住李安琪的伤口,一手掏出手机拨打120和110。 蓝承叙突然抓住她的头发:"都是你害的!"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陆晚缇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三甲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科,一片混乱。 李安琪被推进抢救室,蓝承叙被警察控制在一旁。陆晚缇半边脸肿得老高,白色连衣裙上沾满血迹,双手颤抖地给李安琪父母打电话。 "晚晚" 熟悉的声音让陆晚缇猛地抬头。沈宴之穿着白大褂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医护人员。他捧起她的脸,眼中风暴聚集:"谁干的?"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决堤:"那个变态...他逼我做他女朋友,拉着不给我走。之后他打了安琪,还打我脸。" 沈宴之转头,目光如刀刺向蓝承叙。后者被警察押着,还在狡辩:"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先..." 话未说完,沈宴之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警察和保安赶紧上前拉架,场面一度失控。 "我捧在手心的女朋友,你也敢打?"沈宴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算什么东西?" 蓝承叙鼻血直流,却还在嘴硬:"不就是个老师吗?装什么..." 又一拳落下,这次直接打掉了他一颗牙。五个警察才勉强把沈宴之拉开。 "沈主任,冷静。"急诊主任呵斥道,"这里是医院。" 沈宴之深吸一口气,准备向陆晚缇走去。这时李母哭喊着扑向打蓝承叙:"畜生,我女儿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 场面顿时又混乱起来。 处置室里,沈宴之小心翼翼地清洗手上的血迹,用碘伏为陆晚缇擦拭脸上的伤。 "嘶——轻点"陆晚缇缩了缩脖子。 沈宴之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暗沉:"现在知道疼了?陪人相亲也不告诉我。现在很多奇葩相亲男"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神经病..."陆晚缇委屈地撇嘴,"他一开始装得挺正常的。" 沈宴之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下次这种事,别去凑热闹了。" 陆晚缇靠在他胸前,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心跳渐渐平稳:"宴之哥哥,你刚才好凶啊。" "凶?"沈宴之冷笑,"要不是警察拦着,我能把他打进ICU。" 陆晚缇抬头看他,突然笑了:"跟当年揍王安杰一样狠。" 沈宴之身体一僵。王安杰——那个高中时纠缠"裴晚"的混混,被他连着套麻袋揍了半个月,最后不得不转学。 沈宴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拿起药膏,轻柔地涂在她红肿的脸颊上:"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李安琪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蓝承叙被警方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 第19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19 傍晚,沈宴之开车送陆晚缇回家。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为她红肿的脸镀上一层金色。 "还疼吗?"沈宴之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处。 陆晚缇摇头:"好多了。"她顿了顿,"今天谢谢你。" 沈宴之轻笑:"谢什么?我女朋友被人欺负,我不出头谁出头?"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晚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陆晚缇心头一热,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知道。" 回到家,沈宴之执意要给她煮粥。陆晚缇坐在厨房吧台边,看着他熟练地淘米、切姜丝。暖黄的灯光下,他专注的侧脸格外迷人。 "阿宴"她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菜刀停在半空。沈宴之缓缓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陆晚缇跳下高脚凳,走到他面前:"我说,我们结婚。我不想再遇到今天这种事了。我想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我是沈宴之的妻子。" 沈宴之放下刀,双手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陆晚缇踮起脚尖,"怎么,沈医生不愿意?" 沈宴之的回答是一个深吻。当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明天就去买戒指。"他说,声音沙哑,"不,现在就去。" 陆晚缇笑着拉住他:"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沈宴之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发顶:"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陆晚缇心头一酸。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十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那些她作为"裴晚"却无法回应的感情。 "不是梦。"她轻声承诺,"这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陆晚缇浑身酸痛地醒来。沈宴之的手臂还牢牢箍在她腰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她轻轻动了动,立刻感受到全身像是被卡车碾过般的酸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她冲动之下的求婚,沈宴之狂喜的反应,然后是被抱起来转圈,再然后...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医生,昨晚像是变了个人,不知疲倦地索取,一遍遍在她耳边确认这不是梦境。 "醒了?"沈宴之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嘴唇贴在她肩胛骨上轻吻。 陆晚缇刚想转身,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沈宴之立刻紧张地支起身子:"弄疼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俊脸,很难将它与昨晚那个近乎疯狂的男人联系起来。"沈医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她嗔怪道。 沈宴之低笑,手指轻轻描摹她的锁骨:"一朝得偿所愿,你让我怎么节制?"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起床吧,商场快开门了。" "商场?"陆晚缇一愣。 "买戒指。"沈宴之已经跳下床,精瘦的身躯在晨光中宛如希腊雕塑,"今天不把戒指戴在你手上,我寝食难安。" H市国际珠宝城,亚洲最大的珠宝交易中心。陆晚缇站在卡地亚专柜前,看着柜员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 "这是卡地亚最新款''éternité''系列,主钻5.01克拉,D色无瑕,两侧各镶嵌12颗梯形切割钻石,总重8.8克拉。"柜员戴着白手套,将项链在黑色丝绒上展开,"全球限量8条。"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一条银河落在黑丝绒上。陆晚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曾经的她也是豪门千金,她一眼就看出这条项链的价值不菲。 "试试。"沈宴之在她耳边轻声道。 冰凉的钻石贴上脖颈时,陆晚缇在镜中看到自己瞬间变得光彩照人。项链完美贴合她的锁骨,主钻垂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很美。"沈宴之站在她身后,目光灼灼,"包起来。" 柜员惊喜地点头,陆晚缇却急忙阻止:"等等,这太贵重了!" 沈宴之轻笑,从钱包抽出一张黑卡:"还有同系列的手镯吗?" 第20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0 一小时后,他们已经横扫了珠宝城最顶级的几个专柜:卡地亚的钻石项链、梵克雅宝的Alhambra四叶草满钻手镯、蒂芙尼的6克拉椭圆切割钻戒...购物袋堆满了跟在身后的保镖双手。 "沈宴之,"陆晚缇拉住他,"你疯了吗?这已经花了八百多万了。" 沈宴之正让柜员包装一对宝格丽的耳环,闻言转头看她:"不够?那再去看看翡翠?"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晚缇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 "你一个医生哪来这么多钱?"她脸色突然发白,"阿宴,日子苦点没关系,但千万别做违法的事..." 沈宴之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引来周围人侧目。他捧起陆晚缇的脸,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傻姑娘,这是我投资好几家公司的分红。" "投资?"陆晚缇眨眨眼。 "嗯。"沈宴之牵着她走向休息区,"这些年除了做医生,我还投资了几家医疗科技公司。还有兄弟的公司。原本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想到投资的公司效益都挺不错。" 他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想买什么尽管买,钱不是问题。" 陆晚缇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已经成长为如此出色的男人。出色的外科医生,还是成功的投资人。 "怎么了?"沈宴之捏捏她的手。 陆晚缇摇头,眼眶微热:"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抱了条金大腿。" 沈宴之大笑,搂住她的腰:"沈太太,这才刚开始呢。" 走出珠宝城时,陆晚缇的手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蒂芙尼钻戒。阳光照在钻石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 恍惚间,她想起作为"裴晚"时的生活,裴家的豪宅,衣帽间里数不清的名牌,保险箱中价值连城的珠宝。 那时她从未为钱发过愁,却也从未因一件首饰而如此心动。 "想什么呢?"沈宴之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转头问她。 陆晚缇微笑:"想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面。" 沈宴之绕到副驾驶,为她拉开车门:"来日方长,沈太太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车驶向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沈宴之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还需要买什么?衣服?鞋子?包包?" 陆晚缇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说:"阿宴,我不需要这些。" 沈宴之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但我想给。" 陆晚缇心头一颤。她知道他记得,记得"裴晚"曾经拥有的一切。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现在变成陆晚缇,也值得同样甚至更好的生活。 "那..."陆晚缇眼睛一转,"我想吃你做的饭。就现在,回家。" 沈宴之挑眉:"不逛街了?" "改天。"陆晚缇晃了晃手上的钻戒,"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试戴我的新首饰,然后..." 她凑到他耳边,轻咬一下他的耳垂,"好好感谢我的未婚夫。" 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沈宴之急打方向将车靠边停下。他转头看她,眼中燃着火:"陆晚缇,你这是在玩火。" 陆晚缇无辜地眨眨眼:"沈医生不喜欢?" 回答她的是一个炽热的吻。沈宴之扣住她的后脑,唇舌交缠间传递着无声的誓言。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都气喘吁吁。 "系好安全带。"沈宴之声音沙哑,"我们买菜,回家做饭吃。" 夕阳西下时,沈宴之在厨房准备晚餐。陆晚缇穿着他的衬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欣赏着手腕上的梵克雅宝手镯。 钻石在落日余晖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需要帮忙吗?"她走到厨房门口。 沈宴之回头,目光在她光裸的腿上流连:"离火远点,别烫着。" 陆晚缇撇嘴,却还是乖乖坐到台边。她看着沈宴之熟练地切菜、翻炒,动作行云流水。这个男人,拿手术刀和拿菜刀一样优雅。 "阿宴,"她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投资的?" 沈宴之头也不抬:"去国外第二年。" 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最开始只是跟着导师参与了一个医疗设备研发项目,后来渐渐有了自己的判断。” 陆晚缇丢过去一颗葡萄,被他直接地接住吃掉。 第21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1 锅里的汤开始沸腾,香气弥漫整个厨房。沈宴之关小火,走到她面前:"晚晚,我知道你曾经……" 他轻抚她的脸,“我不能保证给你全世界,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永远不需要羡慕任何人。” 陆晚缇心头一热。他说的"曾经",是指作为裴晚的那段人生。他不知道的是,对现在的她而言,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生活。 "沈宴之,"她认真地说,"我只要你在身边就行。" 沈宴之眸色一深,刚要俯身吻她,锅里的汤突然溢了出来。 "汤。"陆晚缇惊呼。 沈宴之手忙脚乱地关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周一早上民政局门口,沈宴之反复翻看着手中崭新的结婚证,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照片上,他和陆晚缇肩并肩,红色背景衬得两人格外精神。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医生,再看就要把照片盯出洞来了。"陆晚缇戳了戳他的脸颊。 沈宴之将结婚证小心翼翼放进内兜,贴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一把抱起陆晚缇转了个圈:"沈太太,你跑不掉了。" "放我下来"陆晚缇捶他的肩膀,脸红得像身后的民政局招牌,"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宴之这才放下她,却仍紧紧攥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走,我们去买喜糖" 陆晚缇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宴之已经打开手机相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张照片,迅速编辑朋友圈: 【余生请多指教@陆晚缇】 配图是结婚证照片和十指相扣的特写,钻戒格外醒目。 "等等"陆晚缇惊呼,"你这就发了?" 沈宴之挑眉:"怎么,沈太太还想隐婚?" 陆晚缇摇头,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沈宴之手机立刻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放鞭炮一样喜庆。 坐进车里,沈宴之饶有兴趣地翻看朋友圈评论。陆晚缇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顾衡:卧槽,突然结婚??? 肖邦杰:哪位勇士收了这尊大佛??? 医院同事A:恭喜沈主任,喜糖呢? 医院同事B:天啊,医院多少小姑娘要心碎了。 最上面的一条评论来自言迟:【恭喜,终于成家了,有空带来看看。】 后面跟着裴晚的回复:【+1,替我们问嫂子好】 沈宴之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两条评论,仿佛看到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熟人。陆晚缇注意到他的反应,心头一暖,他果然只在乎现在的她。 "你父母..."她犹豫着开口。 沈宴之立刻会意,拨通了视频电话。屏幕那端很快出现两张慈祥的脸,沈父和沈母刚看到儿子的朋友圈,激动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爸,妈,这是晚缇。"沈宴之将镜头转向陆晚缇,"我妻子。" 陆晚缇乖巧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沈母连连点头,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长得真俊,宴之说你是老师?" "嗯,高中数学。"陆晚缇答道,暗自松了口气,沈母看她的眼神充满慈爱,没有一丝怀疑或惊讶。 沈父在旁插话:"什么时候亲家见面?我们得准备提亲的事。" 沈宴之捏了捏陆晚缇的手:"等晚晚安排好时间。" 视频结束后,陆晚缇疑惑地问七七:"他父母...没认出我?" 沈宴之启动车子,七七在意识中回复"你现在的样子和那时根本不同。" 陆晚缇若有所思,是啊,现在的她不是那个光彩夺目的"裴晚",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可沈宴之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呢? 系统七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数据流在它眼前滚动,显示着原本的世界线——如果没有陆晚缇的回归,沈宴之将孤独终老,在53岁那年吞下大量安眠药结束生命。 而现在,那条冰冷的世界线被彻底改写。七七调出沈宴之的幸福指数,曲线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沈宴之和陆晚缇挑选了很多喜糖和巧克力后,把她送回学校上课,他就开车回了医院,H市三甲中心医院外科,护士站炸开了锅。 "沈主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小护士们立刻排排站好,眼睛却不住地往电梯方向瞟。 第22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2 沈宴之穿着白大褂走来,往日冷峻的脸上挂着罕见的笑容。他手里拎着很多精致的礼盒,往护士台一放:"喜糖。" "哇"小护士们一拥而上,"恭喜沈主任" 礼盒里是GOdiva的巧克力和糖果。每一颗都价格不菲。沈宴之又拿出几个红包分给常合作的护士长:"辛苦大家这么多年。" "沈主任今天笑得像换了个人。"有护士小声嘀咕。 确实,往日那个不苟言笑的沈医生今天像是被什么附体了,见人就笑,连最龟毛的张主任来挑刺,他都好脾气地应着。 中午休息时,沈宴之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屏幕——他和陆晚缇的结婚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屏幕。 "啧啧,新婚燕尔啊。"同事王医生凑过来,"晚上科室给你办个单身...哦不,新婚派对?" 沈宴之摇头:"今晚要陪太太吃饭。" "妻管严啊"王医生大笑,"没想到沈主任也有今天。" 沈宴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等你遇到对的人就懂了。" 下午四点,陆晚缇刚下课,手机就响了。沈宴之发来消息:【校门口等你。】 她收拾好教案,跟同事们道别。李安琪的伤已经好了,今天刚回来上班,冲她挤眉弄眼:"哟,新婚太太这么早回家?"她早上看到陆晚缇在办公室发喜糖被惊呆,这丫头一大早居然领证了。 "少来"陆晚缇轻捶她一下,"明天见。" 校门口,沈宴之的奔驰格外醒目。他靠在车边,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几个放学的女生频频回头,小声议论着这是谁的哥哥。 看到陆晚缇出来,沈宴之立刻迎上去,接过她的包,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累不累?" "还好。"陆晚缇坐进副驾驶,发现后座放着一大束红玫瑰,"今天什么日子?" "领证日。"沈宴之一本正经地说。 陆晚缇笑出声:"哪有这种日" 沈宴之凑过来给她系安全带,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我说有就有。" 车驶向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陆晚缇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想起什么:"阿宴,我爸妈那边...得安排时间见面。" 沈宴之点头:"你定时间,我随时可以。"他顿了顿,"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陆晚缇笑道,"他们很随和的。" 事实上,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世界的"父母"解释闪婚的事,系统给她的路人甲背景设定是普通教师家庭,父母都在老家,而她还没见过面。 沈宴之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大家连续忙碌好几天,领证后的平静生活更加幸福。这天,陆晚缇把打包的饭菜放在餐桌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上午连上四节课,又给几个学生答疑,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倒了杯温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四十,母亲应该准备休息了吧。 手机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唠叨:"缇缇啊,吃饭了没?别又随便对付,你们当老师的胃都不好..." "吃了吃了,"陆晚缇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学校门口新开隆江猪脚饭,可香了。" "就吃那些油腻的。"陆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是会做饭吗?怎么不给自己做?" 陆晚缇差点被米饭呛到:"妈,你也知道老师忙,回来还要做饭多累啊。" 陆母也怕女儿唠叨,迅速转移话题,"你打电话有事?" 陆晚缇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小插曲:"妈,我领证了。" "什么证?教师资格证不是早拿了吗?"陆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结婚证。"陆晚缇一字一顿地说,"我跟男朋友沈宴之,他在医院外科做主任医师,昨天领的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撞倒了。接着是陆母拔高的声音:"陆晚缇,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 陆晚缇把手机拿远了些,等母亲的声浪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我们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你当演电视剧呢。"陆母打断她,"那男的多大了?主任医师...不得四五十了?头发都秃了吧?你真是饿了,什么都能吃得下。" 陆晚缇噗嗤笑出声,脑海中浮现沈宴之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还有他晨起时总有一撮不听话地翘着的呆毛。 第23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3 "笑什么笑"陆母更生气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现在有些老男人专门骗你这种小姑娘..." "妈,"陆晚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沈宴之才30出头,年轻着呢。我发照片给你看。" 她翻出昨天在民政局拍的照片发过去。照片上的沈宴之穿着白衬衫,侧脸线条如雕塑般完美,嘴角挂着罕见的明朗笑容。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足足一分钟,陆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完全变了:"这...这真是你老公?" "如假包换。"陆晚缇得意地说。 "不会是网图吧?"陆母将信将疑,"现在P图技术那么发达..." 陆晚缇直接拨通视频电话,镜头转向墙上两人的结婚照:"看清楚了吗?你女婿,沈宴之,H市第中心医院外科主任,身高188,体重75公斤,无不良嗜好,会做饭会疼人。" 陆母的脸挤在屏幕里,眼睛瞪得老大:"哎哟,这小伙子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 她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晚晚啊,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街坊邻居都得羡慕死我。" 陆晚缇松了口气,重新坐回餐桌前:"过年吧,现在工作都忙。他手术排得满,我国庆后课也多。" "都领证了,婚礼总得办吧?"陆母已经开始盘算,"得请多少桌,酒店订哪家,婚纱选什么款式..." "妈,"陆晚缇打断她,"这些等见面再说。沈宴之父母也想跟你们见见,商量提亲的事。" "对对对,礼数不能少。"陆母连连点头,"虽然你们年轻人喜欢先斩后奏,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你问问亲家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可以..." 陆晚缇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心里却感到的温暖,应该是原主的记忆影响吧。 "晚晚?在听吗?"陆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我说,你爸最近腰疼又犯了,你劝劝你爸别忙活田里的活了" 陆晚缇记下来:"我晚上打电话跟爸说说。" 又聊了会儿家常,陆母终于意犹未尽地挂断电话。陆晚缇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还能睡一小时午觉。 主卧里残留着沈宴之的气息,淡淡的薄荷沐浴露混合着些许消毒水味。陆晚缇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脸埋在沈宴之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闹钟突兀地响起,陆晚缇猛地坐起,额头上一层细汗。她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下午还有课,要打起精神。 洗漱时,她盯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比不上“裴晚”。可也好看,多了几分柔和,少了些张扬,多了些沉稳。 下午的课结束得比预计晚,几个学生围着陆晚缇问问题。等她终于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西斜。令她意外的是,沈宴之的车赫然停在校门口,他本人靠在车门上,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 "沈医生?"陆晚缇小跑过去,"今天晚上不是还有手术吗?" "提前完成了。"沈宴之接过她的包,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想你了。" 陆晚缇脸一热:"油嘴滑舌。" 沈宴之笑着为她拉开车门:"跟你妈通过电话了?" "嗯,"陆晚缇系好安全带,"她一开始以为你是个秃顶大叔,看到照片后才相信。" 沈宴之大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来我得好好保养这头秀发。" 车驶向家的方向,陆晚缇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说:"我妈想见你,过年的时候。" 沈宴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应该的。我爸妈也一直催着要见亲家。"他顿了顿,"晚晚,你好像从没提过你家的事。" "就...普通家庭,没什么特别的。" "你父母都是老师?" "不是,我妈是初中老师,我爸...务农。"陆晚缇认真回应着。 沈宴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车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凝重,陆晚缇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爸腰疼,你有什么特效药吗?" "得先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沈宴之顺势接话,"可以的话带过来我看看。" 回到家,沈宴之系上围裙准备晚餐。陆晚缇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阿宴,你会一直爱我吗?" 沈宴之关掉火,转身将她搂入怀中:"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陆晚缇闷声说。 沈宴之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陆晚缇,我就是死也不会放手。" 这句话让陆晚缇既甜蜜又心酸。 "我爱你。"她轻声说。 沈宴之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知道。现在去洗手,晚饭马上好。" 第24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4 时间过得很快,寒假来了,陆晚缇放假第三天就准备回老家。一大早被沈宴之拉了起来,来到了高铁站,高铁站的玻璃幕墙外飘着细雪,沈宴之第三次检查陆晚缇的背包: "晕车药放在外侧口袋,保温杯里装了姜茶,充电宝满电,零食在..." "阿宴,"陆晚缇笑着打断他,"我只是回家,不是去探险。" 沈宴之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将她围巾又绕紧一圈:"Z市比这里冷,下车前记得把羽绒服穿上。" 他顿了顿,"真的不用我陪你?我可以调班送你回去" "别闹"陆晚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我爸会来接我,放心。" 广播响起检票提示,沈宴之突然将她拉入怀中。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他独有的薄荷香,让陆晚缇鼻子一酸。他的心跳透过厚厚的冬衣传来,稳健有力。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电话,"他在她耳边低语,"不打我就杀去Z市。" 陆晚缇在他怀里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知道啦,沈医生。"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沈宴之才转身离开。站外雪下得更大了,他望着高铁驶去的方向,胸口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晚晚,这里" 陆晚缇刚出站就听见父亲的喊声。陆父站在一辆半旧的银色SUV旁,黝黑的脸上皱纹舒展,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接过女儿的行李,仔细端详她的脸色:"胖了点,看来沈家小子没亏待你。" "爸"陆晚缇佯装生气,心里却暖融融的。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父亲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写得一手好字,性格却沉默如石,以前在药厂上班,退休后就在家里忙田里的活。 小时候陆晚缇发烧,是他连夜背着她走了十里地去城里的医院。 车子驶离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冬日的田野覆盖着薄雪,远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 陆晚缇摇下车窗,冷风夹杂着柴火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又熟悉。 "你大伯母知道你回来,杀了只老母鸡。"陆父突然开口,"你二伯家...最近不太平,见了面别多问。" 陆晚缇点点头,记忆中的二伯母是个精瘦女人,总爱斜着眼看人,而二伯父却憨厚老实,常偷偷塞给她糖吃。 转过一个山坡,村落映入眼帘。陆家的三层小楼矗立在村头,旁边是两栋样式相近的房子——大伯和二伯家。几个小孩在门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看到车子立刻围了上来。 "小姑回来啦"陆晚缇向着二堂哥和三堂哥的孩子打招呼。 "哎哟我的缇缇" 一个圆脸妇人从中间那栋房子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陆晚缇刚下车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扑面而来的是油烟与雪花膏混合的气息——大伯母的味道。 "瘦了"大伯母捏着她的脸,转头朝屋里喊,"老大,把你妹行李搬上去"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高个青年慢悠悠走出来,身后跟着个穿驼色大衣的姑娘:"妈,您这嗓门能把鸡吓得不生蛋。" 他朝陆晚缇眨眨眼,"城里姑娘就是水灵,看来沈家那小子挺会养人。" "胡说什么"大伯母作势要打,青年灵活地躲到姑娘身后,大伯母向陆晚缇介绍旁边的女孩子。 "这是嘉娜,你大堂哥的女朋友。" 郑嘉娜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常听阿坤提起你,H市三中的数学老师对吧?" 寒暄间,陆晚缇注意到最右边那栋房子窗帘动了动,一张瘦削的脸一闪而过——二伯母。几乎同时,大伯母压低声音:"别理她,自从婷婷那事儿后,看谁都像仇人。"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咕噜肉、红烧鱼、腊味合蒸...都是记忆中的味道。陆父和两位伯父坐在里屋喝茶,隐约传来"彩礼"、"医院"等字眼。 "听说你领证了?"大堂哥陆坤夹了块鸡肉给她,"怎么不带妹夫回来?" "医院忙,走不开。"陆晚缇咬了口鸡肉,鲜香顿时在口腔炸开,"大伯母手艺又精进了" 大伯母笑得见牙不见眼:"喜欢就多吃点,沈家小子什么时候来?我得好好考察考察。" 正说着,门外传来尖锐的吵嚷声。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冲进院子,身后追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陆雨婷,你把话说清楚" 第25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5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陆晚缇认出那是堂姐陆雨婷,记忆中总是涂着鲜艳指甲油的骄傲女孩,此刻却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哟,还带人上门闹了?"陆坤放下筷子,声音冷了下来。 那男人喘着粗气掏出一张纸:"你们陆家好样的,孩子说打就打,现在连钱都不想还" 陆雨婷一把抢过纸撕得粉碎:"刘志明,你要不要脸?恋爱三年,开房钱都要AA,现在连给我买杯奶茶都要算账?" "那是我妈记的"刘志明涨红了脸,"总之二十八万,少一分我就去你单位闹" 一直沉默的二伯父突然站起来,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够了" 他走到刘志明面前,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农民此刻眼神凌厉,"钱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陆家女儿也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 等刘志明灰溜溜走后,陆雨婷终于崩溃大哭。原来刘家仗着她怀孕,不仅取消彩礼,还想省掉婚礼。她一怒之下做了流产,没想到对方竟列出三年来的花费清单。 "婷婷做得对"大伯母拍桌,"这种人家嫁过去也是受罪。" 陆坤冷笑:"他们还敢来,我让他们横着出去。" 陆晚缇默默给堂姐递纸巾,心想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余光瞥见二伯母躲在厨房抹泪,那个总是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佝偻着背,显得格外苍老。 晚饭后,陆晚缇帮大伯母收拾完碗筷,跟着父母回到自家小楼。 "你堂姐的事别往外说。"陆母边铺床边叮嘱,"明天去看看你奶奶,她念叨你好久了。" 陆晚缇点点头。原主的奶奶住在村尾的老屋,记忆里是个强势的老太太,总爱往她口袋里塞冰糖。 洗漱完毕,她蜷缩在熟悉的床上,被褥有阳光的味道。窗外传来隐约的狗吠和电视声,与城市截然不同的乡村夜曲。 手机震动,沈宴之的视频请求跳出来。屏幕那端的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微蓬乱,背景是他们卧室的床头。 "想我没?"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疲惫。 陆晚缇把手机支在枕边:"才一天而已。" "二十四小时零七分钟。"沈宴之纠正道,"家里怎么样?" 她简单讲述了堂姐的事,沈宴之眉头越皱越紧:"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 "不用,堂哥他们会处理。"陆晚缇打了个哈欠,"今天大伯母做的咕噜肉特别好吃,等你来了让她给你做。" 沈宴之看着她困倦的样子,柔声道:"好,睡吧,明天再聊。" 挂断电话,陆晚缇直接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时,陆晚缇才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墙壁,这才完全清醒。 这里不是她和沈宴之的家,而是老家自己的卧室。床头闹钟显示上午十点二十。陆晚缇慌忙起身,窗外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和远处拖拉机的轰鸣。 她趿拉着拖鞋下楼,厨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电饭煲亮着保温灯。 灶台上贴着张便条,陆母工整的字迹写着:【起床记得把早餐热热吃】。旁边小碗里扣着两个煮鸡蛋,碗底还压着张五十元钞票。 陆晚缇鼻子一酸,这种被默默关怀的感觉,让她想起作为"裴晚"时,父母很忙,一年也没过几次,早餐都是家里保姆准备。但此刻,这张皱巴巴的纸币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她揭开电饭煲,瘦肉粥的清香扑面而来。豆浆机里还有半壶豆浆,摸上去已经凉了。陆晚缇把早餐加热。 热腾腾的早餐下肚,陆晚缇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洗好碗,从行李中取出给奶奶准备的礼物——沈宴之特意买的无糖奶粉和松软糕点。 临行前他反复叮嘱:"老人家牙口不好,这些容易消化。" 想到沈宴之,陆晚缇不自觉地摸了摸手机。屏幕上有他凌晨发来的消息:【今天三台手术,可能接不到电话。记得吃午饭。】 去往奶奶家的路上,陆晚缇被大伯母拦下。 "缇缇"大伯母站在自家院门口招手,"等等我们,一起去。" 很快,堂哥们陆续从屋里出来。大堂哥陆坤拎着两盒保健品,二堂哥陆明提着水果,三堂哥陆城则扛着一箱牛奶。两位堂嫂打扮得体,手里也拿着各色礼物。 第26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6 "听说你回来了,奶奶昨晚就念叨。"陆坤推了推眼镜,"正好一起去,让她一次看个够。"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村道上,引来不少目光。陆晚缇走在中间,听堂嫂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陆雨婷的事。 "那混蛋连开房钱都要AA,"二堂嫂王莹莹压低声音,"雨婷说有一次她生日,对方送了支口红,转头就要她转账一半。" 三堂嫂吕艳丽冷笑:"最恶心的是,那二十八万里还包括他请兄弟吃饭的钱。我托派出所的同学查了,那男的信用卡欠了十几万,估计是想讹一笔还债。" 陆晚缇听得心头火起。记忆中,陆雨婷虽然骄纵,但小时候有孩子嘲笑陆晚缇没哥哥,是堂姐第一个冲上去揪对方耳朵。 "明天我们一起去城里,"王莹莹挽住陆晚缇的手臂,"你见识多,帮雨婷撑撑场面。" 陆城回头插话:"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兄弟,他们敢闹事,直接报警。"他晃了晃手机,"都录音取证了,这是敲诈勒索。" 陆晚缇点点头,突然很庆幸自己回来了。在这个重视宗族的乡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陆奶奶住在村尾的老屋里,青砖黑瓦,门前有棵老槐树。众人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是坤儿来了吗?" "奶奶,是我们"陆坤高声应道,"缇缇也回来了。" 老人家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她比陆晚缇记忆中更瘦小了,背驼得像张拉满的弓,但眼睛依然明亮。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住陆晚缇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瘦了。"奶奶眯着眼打量她,"城里饭吃不好?" 陆晚缇笑着摇头:"吃得可好了,您摸摸我脸,都圆了。" 老人粗糙的掌心温柔抚过她的脸颊。"我家缇缇长大了。" 转而招呼大家进屋。堂哥们七手八脚地搬凳子、倒茶水,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奶奶坐在太师椅上,挨个询问近况,轮到陆晚缇时,特意多问了几句沈宴之的事。 "医生好,体面。"奶奶点点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给你的。" 陆晚缇打开一看,是只古朴的银镯子,花纹已经模糊,但保存完好。 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你爷爷当年给我的,现在传给你。" 银镯沉甸甸的,带着老人的体温。陆晚缇眼眶发热,郑重地戴在手腕上:"谢谢奶奶,我会好好珍惜。" 离开时,奶奶执意送他们到院门口。陆晚缇走出老远回头,还看见那个佝偻的身影站在槐树下,像一株倔强的老树。 探望完奶奶,陆晚缇独自去了二伯家。陆雨婷的房间拉着窗帘,昏暗如夜。曾经明艳的堂姐蜷缩在床上,像个苍白的影子。 "姐,"陆晚缇轻声道,"我来看你了。" 陆雨婷缓缓转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缇缇..."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丢脸的事。" 陆晚缇在床边坐下,握住堂姐冰凉的手:"胡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陆雨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这三年的委屈——如何省吃俭用给刘志明买礼物,如何被他父亲母亲羞辱,又是如何在医院独自面对流产手术。 "最可笑的是,"陆雨婷苦笑,"手术费还是我自己出的。他说身上没钱,转头就被我看到在游戏里充值648。" 陆晚缇想起原主记忆中的一个片段:小学时她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厕所,是陆雨婷举着扫把冲进来,辫子都跑散了。 "姐,记得我小学那次吗?"她轻声问,"你救我那次。" 陆雨婷愣了愣,突然破涕为笑:"怎么不记得,那小子后来见我就跑。"她摸了摸陆晚缇的头发,"转眼你都嫁人了。" "明天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陆晚缇坚定地说,"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晚饭依旧在大伯母家吃。院子里支起大圆桌,男人们讨论明天的计划,女人们忙着端菜盛饭。陆晚缇帮忙摆碗筷,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乡音,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明天你们借两辆货车去,"陆坤咬着筷子说,"我和老三各开一辆小车,多带几个人。" 陆父难得开口:"别冲动,能谈就谈,不行就报警。" "叔,您放心,"陆城拍拍胸脯,"我兄弟在派出所,都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一起去" 大伯母端上最后一盆鸡汤:"先吃饭,缇缇,尝尝这个鸡腿,专门给你留的。" 第27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7 饭桌上顿时热闹起来。陆晚缇捧着碗,看着眼前这一幕——堂哥们争抢红烧肉,大伯母追着给每个人盛汤,二伯父默默把鱼肚夹给妻子。 回到自己房间后,陆晚缇给沈宴之发了条消息:【今天见了奶奶,她给了我一只银镯子。想你。】 没想到视频请求立刻弹了出来。屏幕那端的沈宴之还穿着手术服,额头有汗湿的痕迹。 "手术结束了?"陆晚缇问。 沈宴之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看看镯子。" 陆晚缇举起手腕,银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讲述今天的见闻,说到明天要陪堂姐去城里时,沈宴之皱起眉。 "小心点,"他叮嘱,"有事立刻报警,别硬碰硬。" "知道啦,"陆晚缇笑道,"有那么多堂哥在呢,还拉了警察的兄弟一起。" 沈宴之还想说什么,那边突然传来广播声:"沈医生,急诊会诊。" "去吧。"陆晚缇冲屏幕飞吻,"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天刚蒙蒙亮,陆晚缇就被陆母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快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陆母一把拉开窗帘,冷空气混着晨光一起灌进来,"你堂哥们都在楼下等着了。" 陆晚缇眯着眼摸到手机——才六点半,屏幕上是沈宴之一小时前发的消息:【今天六台手术,可能没空看手机。注意安全,情况不对就跑,别逞强。】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床边已经放了套运动装。"妈,这也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陆母把热毛巾糊在她脸上,"去晚了那家人该出门了。"说着又往她包里塞了瓶防狼喷雾,"拿着,城里人坏着呢。" 陆晚缇被热毛巾激得清醒了些,看着母亲担忧的表情,突然想笑:"妈,你去也没用啊,上次二伯母说你两句,你转头就哭鼻子。" "死丫头。"陆母作势要打,手却轻轻落在她发顶,"...躲你堂哥后面,别往前凑。"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陆晚缇叼着陆母塞给她的馒头冲出门,看见三辆车已经发动,大堂哥陆坤的SUV打头,后面跟着两辆皮卡,车斗里坐着五六个精壮小伙,有个还穿着警服,那是堂叔家的儿子。 "缇缇,这儿。"二堂嫂王莹莹从副驾驶探出头。陆晚缇钻进后座,发现除了两位堂嫂,三堂哥陆城也在,正摆弄着记录仪。 "城哥,你这是..." 陆城咧嘴一笑:"取证。那家人要敢动手,就是袭警。"他指了指胸前的警号,"虽然是交警,但制服够唬人。" 车子驶出村口时,东方才泛起鱼肚白。陆晚缇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跳逐渐加速。手机震动,是沈宴之又发来消息:【记得吃早餐。】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她莫名安心。 刘家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贴满小广告。众人爬上六楼时,陆晚缇已经气喘吁吁。陆坤示意大家安静,抬手敲门。 "谁啊大清早的。"门内传来尖锐的女声。 门开了一条缝,刘母那张刻薄的脸露了出来。她四十出头,烫着过时的卷发,嘴角下垂,看到门外阵仗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们..." 大伯母一个箭步上前抵住门:"刘家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刘母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陆坤强壮的手臂轻松撑开门板。众人鱼贯而入,小小的两居室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刘志明和他父亲缩在餐桌旁,面前是吃到一半的油条豆浆。 "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啊。"刘父拍桌而起,声音却在看到穿交警服和另外一位穿着民警服的人时矮了半截。 大伯母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客厅的液晶电视上——那是陆雨婷用年终奖买的。她冷笑一声:"今天我们过来,是把我家婷婷的东西搬走。" "搬什么搬"刘母突然来了精神,"这些都是我儿子买的,你们陆家不是要赔二十八万吗?钱呢?" 三堂嫂吕艳丽"啪"地甩出一叠票据:"睁大眼看清楚,电视发票,洗衣机发票,网购交易清单等等,连你们厨房那个微波炉和喝水杯都是婷婷买的" 刘志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胡说,这些明明..." "明明什么?"陆城亮出记录仪,"要看看银行流水吗?" 第28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8 客厅里剑拔弩张。陆晚缇站在两位堂嫂身后,看着大伯母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动作优雅得像在法庭上出示证据。 "这是过去三年婷婷给刘志明的转账记录,"她抽出一张纸,"总共八万六千八百元。" 又抽出一张:"这是刘志明的信用卡账单,欠款十二万,其中八万是游戏充值。" 最后是一叠购物小票:"这些是婷婷买的所有家电发票,总共四万二千元。" 每出示一样,刘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她突然扑向大伯母:"假的,都是假的。" 陆坤一把拦住她:"阿姨,警察在这儿呢。"他指了指陆城和陆昊天,"要验签名笔迹吗?" 刘志明缩在角落,突然指着卧室:"那、那床总是我买的吧?" "床垫是婷婷买的,"王莹莹冷笑,"你要留着床板睡也行。" 陆晚缇趁机溜进卧室。房间很整洁,梳妆台上还放着陆雨婷的护肤品。她打开衣柜,里面大部分是男装,只有角落里挂着几件女式衬衫,都是过时的款式。 "嫂子,这些要带走吗?"她问跟进来的二堂嫂。 二堂嫂点点头“全拿,一张纸都不给他们留。”陆晚缇点点头,随后从抽屉深处摸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对珍珠耳环,她记得昨天堂姐交代,是二伯母给她的嫁妆。 客厅突然爆发争吵。陆晚缇冲出去时,正看见刘母撒泼打滚:"没天理啊,陆家欺负人啊。" 陆昊天按下对讲机:"指挥中心,幸福小区6栋3单元601有人闹事,请求支援。"虽然对讲机根本没开机,但效果立竿见影,刘母立刻闭嘴了。 "根据《民法典》"陆城一本正经地说,"刘志明需返还恋爱期间陆雨婷的所有赠与财物,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他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凑个整,十万吧。" "十万?"刘父跳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抢" 大伯母慢条斯理地收起文件:"那走法律程序?让全城都知道你儿子吃软饭?" 谈判最终以刘家当场赔付五万现金和写下五万元欠条告终。陆坤一挥手,兄弟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个小伙拆电视,一个搬洗衣机,连阳台的花架都不放过。 "这个拖把桶是婷婷买的。"吕艳丽指挥人抬走塑料桶。 "晾衣架也是。"王莹莹卸下不锈钢支架。 刘母瘫在地上哭嚎:"强盗啊,土匪啊。" 陆晚缇帮忙收拾厨房,连碗筷都分得清清楚楚——印着卡通图案的是陆雨婷的,素色的是刘家的。 当她踮脚去够顶柜的微波炉时,刘志明突然堵在厨房门口。 "你们别太过分,"他压低声音,"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告诉警察你威胁妇女?"陆晚缇举起手机,屏幕上正在录音。这是沈宴之教她的,说遇到纠纷第一时间录音。 刘志明脸色铁青地退开。陆晚缇趁机抱起微波炉,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听说上周你带了个姑娘回家。需要我把录像交给那位姑娘吗?" 这是她瞎猜的,上次看到他脖子有吻痕,不可能是堂姐,肯定外面有别的女人,果然猜的没错,刘志明瞬间面如土色。 正午时分,三辆车满载而归。皮卡上除了家电,还有床垫、书桌、甚至几盆多肉植物。陆晚缇抱着珍珠耳环坐在副驾驶。 回村路上,陆晚缇给沈宴之发了条消息:【大获全胜,回家给你看战利品照片。】 尽管知道他在手术中不会立刻回复,但分享的冲动抑制不住。 车队驶入村口时,早有小孩跑去报信。陆家院前围满了人,连奶奶都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张望。 "怎么样?"二伯母第一个冲上来。 大伯母像得胜将军般下车:"五万现金和五万欠条,东西全搬回来了。"她指了指皮卡,"连毛巾架都拆了。" 众人欢呼着围上来,七手八脚帮忙卸货。陆父悄悄把陆晚缇拉到一边:"没受伤吧?" "没,"陆晚缇摇头,"刘家怂得很,看到城哥和昊天哥的警服就腿软。" 陆父松了口气,突然塞给她个东西:"拿着,防身用。" 陆晚缇低头一看,是把小巧的水果刀,刀鞘上还系着红绳。 第29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29 "爸..." "你妈不知道,"陆父搓着手,"城里人坏,多防着点。" 远处,陆雨婷被女眷们围住,大伯母正高声安排:"洗衣机放老二家,电视给老太太看,微波炉..." "姐,都过去了。"陆晚缇递给她珍珠耳环。 陆雨婷突然笑了:"我是高兴...有你们真好。" 傍晚,沈宴之终于打来电话。背景音是嘈杂的医院走廊,他声音疲惫却温柔:"赢了?" "大获全胜。"陆晚缇眉飞色舞地讲述经过,说到刘志明被吓退那段时,电话那头传来低笑。 "我的晚晚真厉害,"沈宴之柔声道,"等你回来,给你做海鲜大餐庆功。" 挂断电话,陆晚缇发现陆雨婷站在门口。 "你老公?"堂姐问,气色比早上好多了。 陆晚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姐,耳环要收好。等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再戴上。" 陆雨婷摸了摸耳环,轻声道:"嗯,下次我一定擦亮眼睛。" 院子里,大伯母正指挥人摆桌。今晚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有仇得报的痛快,有家人团聚的温馨。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得陆晚缇鼻子发酸。她盯着重症监护室的红灯,耳边是堂姐陆雨婷压抑的抽泣声。一周前,刘志明把欠的五万元送过来。 他们还在为讨回公道而庆祝,现在却要面对更残酷的现实。二伯父二伯母双双病倒了。 "主动脉夹层。"医生推了推眼镜,"血管壁已经撕裂,这两天必须立刻手术。" 四堂哥陆振庭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病危通知书。这个平日里最沉稳的中学教师,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医生,手术费..." "先准备三十万。"医生叹了口气,"进口支架一个就要十五万。" 走廊另一端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着另一张病床冲过来,上面躺着面色铁青的二伯母。 "脑出血,需要立即开颅。" 陆晚缇听到腿一软,扶住墙壁才没跪下去。大伯母一把搀住她,粗糙的手掌传来坚定的力量:"别慌,天塌不下来。" 缴费窗口前很快排起长队。大伯母第一个递出银行卡:"密码是坤儿生日。"五万,那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 陆父沉默地掏出存折,手指在"10"后面四个零上摩挲了一下。这是准备给陆晚缇置办嫁妆的钱,现在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 "婷婷,你的钱自己留着。"大伯母按住陆雨婷的手,"身子还没养好,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陆雨婷摇头,眼泪砸在缴费单上:"要不是我..." "胡说什么。"陆坤厉声打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晚缇翻遍所有账户,凑出三万二。看着堂哥们在群里发的一个个转账截图——两万、三万、一万八...这些背着房贷车贷的年轻人,此刻掏空了口袋。 黄昏时分,陆父风尘仆仆赶回医院,军绿色外套上还沾着泥点。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后是两沓皱巴巴的钞票。 "老张家五千,李婶三千..."他声音沙哑,"村里能借的都借了。" 陆振庭接过钱,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陆父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上:"哭啥,你爹当年帮我盖房,三天三夜没合眼。" 护士来催第二次缴费时,陆晚缇终于忍不住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沈宴之的电话。忙音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第七次呼叫失败后,她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手机突然震动,沈宴之的名字跳出来。接通瞬间,他急促的呼吸声先传了过来:"晚晚?怎么了?" "阿宴..."陆晚缇一开口就哽咽了,"你能不能...借我三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沈宴之似乎走到了安静处,声音压得极低:"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陆晚缇抹了把脸,"二伯父主动脉夹层,二伯母脑出血,手术费不够..." "我给你的卡呢?"沈宴之打断她,"黑卡,放在你首饰盒里面。" 陆晚缇愣住了。她想起那张从没使用过的银行卡,以为是沈宴之给她应急的小额备用金。 第30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0 "里面...有多少?" "三千万。"沈宴之似乎松了口气,"密码是你生日。需要我现在转账吗?" 陆晚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三千万,他就这样随随便便交到她手里,连句嘱咐都没有。 "我...我不知道..." "晚晚,别哭"沈宴之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马上转一千万到你常用卡上。需要我过来吗?明天有台手术可以安排别人上。" "不用,"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你来了也不方便插手" 挂断电话不到三分钟,银行短信就到了。陆晚缇数了三遍"1"后面的七个零,才确信不是幻觉。 缴费窗口前,陆振庭正对着计算器发愁。凑来的钱勉强够二伯母的手术费,二伯父的支架手术还毫无着落。 "哥。"陆晚缇轻轻碰了碰他肩膀,"我先转五十万给你。" 陆振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抓住陆晚缇的手腕:"你哪来这么多钱?" 声音惊动了走廊里所有人,"是不是借高利贷了?" 陆晚缇鼻子一酸。这就是她的家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担忧她的安危。 "是宴之给的。"她晃了晃手机,"他...他有些积蓄。" 大伯母凑过来看了眼转账记录,倒吸一口凉气:"五后面五个零?" 她突然压低声音,"缇缇,你跟大伯母说实话,沈家小子是不是...那个?"她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他是医生,也投资了几家医疗公司。"陆晚缇解释道,"很正规的。" 陆振庭还是不肯收:"太多了,三十万就够..." "后续治疗、康复护理都要钱。"陆晚缇坚持转账,"就当是我们借你的。" 最终,陆振庭红着眼眶在收据上签了字。当二伯父的手术安排表送到家属手中时,这个压抑了一整天的男人终于崩溃,抱着陆晚缇哭得像孩子。 "傻哥哥。"陆晚缇轻拍他的背,想起小时候她被狗追,是四堂哥背着她跑了二里地。 深夜的家属等候区,陆家人横七竖八地靠在长椅上。陆晚缇给沈宴之发了条消息:【钱交上了,手术安排在明早八点。】 对方秒回:【我联系了省心外科的徐教授,他明天会去会诊。别太担心,主动脉夹层手术成功率很高。】 陆晚缇盯着屏幕,胸口暖得发胀。她没告诉沈宴之的是,当所有人都在为钱发愁时,只有他问的是"需要我过来吗"。 清晨五点,护士来给二伯父做术前准备。陆晚缇用冷水洗了把脸,发现陆振庭已经在病房外等候。 他刮了胡子,换了干净衬衫,除了通红的眼睛,几乎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缇缇,这个给你。"他递来一张欠条,字迹工整得像板书,"五年内一定还清。" 陆晚缇把欠条撕得粉碎:"哥,记得我十岁那年吗?我掉进河里,是你跳下去救的我。" 她握住堂哥颤抖的手,"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让我写欠条?" 手术室灯亮起时,全村来了十几多号人,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老村长拄着拐杖坐在最前排,时不时安慰陆振庭几句。 中午十二点,主刀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笑意:"手术很成功,支架位置完美。"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陆晚缇靠在墙上,双腿终于卸了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宴之发来的消息:【徐教授说手术很顺利。现在,我的沈太太该去吃饭休息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近二十个小时没合眼。走出住院部时,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陆晚缇拍了张阳光下的医院照片发给沈宴之:【遵命,沈医生。】 三天后,二伯母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她醒来第一句话是:"医药费...多少..." "别操心,"大伯母削着苹果,"缇缇女婿全包了。" 陆晚缇后面把大家借的钱都给还了,快过年,大家手上一分钱都没有也说不过去,把堂哥陆振庭和堂姐陆雨婷感动的又哭了。 二伯母的眼泪顺着皱纹流到枕头上。这个曾经最势利的女人,此刻抓着陆晚缇的手不放,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伯母,"陆晚缇轻声说,"我以前发烧,家里没人,是您带着我去医院守了好几晚,您忘啦?" 第31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1 傍晚查房时,护士送来一束鲜花。卡片上写着:【祝早日康复。沈宴之】。陆晚缇把花插在窗台上的矿泉水瓶里,夕阳给洁白的花瓣镀上金边。 "缇缇,"二伯母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以前是伯母态度不对..." "都过去了。"陆晚缇握住她的手。 四天后,二伯母他们病情稳定下来,每天中午陆晚缇来送午饭,这天她拎着保温桶走出住院部大楼,正打算叫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沈医生"三个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晚晚,你在哪?我现在到Z市的长途车站了。" "你不是下周才来吗?"陆晚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路人侧目。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想你了,就提前来了。"轮胎碾过砂石的声音透过话筒,"这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陆晚缇把医院定位发过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面前,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车窗降下,露出沈宴之那张足以让任何女性驻足的脸。 "沈太太,"他推门下车,"等很久了?" 陆晚缇被拉入一个带着薄荷香气的怀抱。沈宴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瘦了。" "才七天..."陆晚缇嘟囔着,却忍不住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沈宴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但优越的肩线依然让这身打扮像是时装大片。 "开车累不累?"她抬头问。 沈宴之捏了捏她的脸:"五个小时而已,比不上想你辛苦。" 后备箱里塞满了礼品盒,从保健品到名贵药材应有尽有。陆晚缇挑了最轻的两盒拎着,带沈宴之去病房。路上不断有护士侧目,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在他们身后扩散。 "那是明星吗?" "好像是以前从H市来的专家..." "好帅啊。" 二伯父的病房在三楼尽头。推门进去时,老人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二伯父,"陆晚缇轻声介绍,"这是宴之。" 沈宴之微微躬身:"伯父好,我是晚晚的丈夫。"他把礼品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心意,祝您早日康复。" 二伯父眯起眼打量这个过分英俊的年轻人,半晌点点头:"好,好,就是长得太俊了,不安全。" "胡说什么。"二伯母从洗手间出来,眼睛却黏在沈宴之身上移不开,"缇缇眼光多好" 她拉着沈宴之坐下,"医药费的事..." "伯母别担心,"沈宴之温和地打断她,"我和晚晚是一家人。" 正说着,查房医生推门而入。看到沈宴之,中年医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沈主任,您怎么来了?" "张医生?"沈宴之显然也很意外,"您调来Z市了?" 原来两人曾在学术会议上相识。张医生热情地握住沈宴之的手:"正好有个疑难病例,能不能请您..." 沈宴之歉意地看向陆晚缇。她了然地摆摆手:"去吧,我在这等你。" 沈宴之离开后,二伯母拉着陆晚缇的手:"这孩子真不错,就是..."她压低声音,"太招眼了,你守得住吗?" 陆晚缇哭笑不得。不久,堂姐陆雨婷来换班,见到二伯母拍的沈宴之照片,直接炸了:"这种男人能靠谱?你看看刘志明,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姐。"陆晚缇扶额,"宴之不一样..." "男人都一个德行"陆雨婷咬牙切齿,完全没注意当事人已经回来了。 沈宴之站在门口,尴尬地咳嗽一声。陆晚缇憋着笑看他如何应对。 "姐,"他走到陆雨婷面前,神色认真,"如果我辜负晚晚,名下所有财产都归她,我净身出户。" 这个承诺让陆雨婷暂时闭了嘴,但眼神依然充满怀疑。 回村的路上,陆晚缇终于问出疑惑:"怎么不开奔驰?" 沈宴之转动方向盘,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城区:"你不是让我开低调的车?这辆在村里可能被当成杂牌车。" 陆晚缇笑出声:"这是劳斯莱斯,比奔驰高调多了。" "真的?"沈宴之满脸无辜,"我看它lOgO小..." 第32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2 车子驶入村口时,果然引起轰动。几个玩耍的孩子追着车跑,大人们也纷纷探头张望。当车窗降下露出陆晚缇的脸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缇缇。这是你的车?" 陆晚缇笑着摆手:"我老公的。"她指了指沈宴之,"这是沈宴之,我丈夫。" 沈宴之停下车,下车礼貌地向众人问好。出乎陆晚缇意料的是,村民们并没有被豪车吓住,反而热情地递来自家种的瓜果、炒的瓜子。 "城里女婿第一次来,带点特产回去。" "这小伙子真俊,跟缇缇般配。" 沈宴之来者不拒,甚至帮一位老太太拎了篮子。陆晚缇看着他弯腰听老人说话的样子,胸口暖洋洋的。 陆家小院前已经围满了人。陆父站在最前面,看着那辆"杂牌车"停在自家院子里,一脸茫然。 "爸"陆晚缇跳下车,"我们回来了" 沈宴之从后备箱取出大包小包,走到陆父面前深深鞠躬:"爸,我是沈宴之。"他递上两瓶茅台,"听晚晚说您爱喝两口。" 陆父手足无措地接过酒,还没说话,大伯母已经冲了过来:"哎哟喂,这也太俊了" 她拽过陆晚缇,"靠谱吗?长这样能安心过日子?" 堂哥们也围了上来,审视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沈宴之。陆晚缇正要解释,沈宴之已经主动伸出手:"大哥们好,我是沈宴之,晚晚的丈夫。"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保持了城市精英的涵养,又带着对乡村习俗的尊重。陆坤接过礼物,脸色稍霁:"听缇缇说你是医生?" "嗯,外科。"沈宴之微笑。 这句话让在场男士来了兴趣,凑上前跟沈宴之聊了起来,陆晚缇溜到厨房帮陆母准备晚饭,却发现沈宴之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 "我来吧。"他自然地接过陆母手中的菜刀,"妈您休息。" 陆母惊讶地看着这个英俊的女婿熟练地切菜、掌勺,动作行云流水。很快,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大圆桌上。沈宴之做的十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连最挑剔的大伯父都赞不绝口。 "这红烧肉,"陆坤咂着嘴,"比城里大饭店的还香" 沈宴之给陆父斟了杯酒:"听说您喜欢酱香型的?这瓶是15年陈酿。" 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则围着陆晚缇八卦。大伯母咬着她耳朵:"这小子真会做饭?不是装的吧?" "他天天做,"陆晚缇骄傲地说,"我胖了五斤呢。" 月光下,沈宴之的侧脸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但他此刻正认真地听陆父讲种田经,时不时提出专业问题,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酒过三巡,最顽固的大伯父也拍着沈宴之的肩:"不错,配得上我们家缇缇" 陆晚缇看着被家人认可的丈夫,突然想起他站在手术室外的样子——冷静自持,生人勿近。而现在,这个高冷的外科医生正红着脸被堂哥们灌酒,因为陆父一句"能喝才像男人"。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沈宴之帮着收拾碗筷,动作已经有些迟缓。陆晚缇扶他上楼时,他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呼吸间带着酒香。 "开心吗?"陆晚缇轻声问。 沈宴之在她颈窝蹭了蹭:"嗯...你家人真好。"他顿了顿,"他们都爱你...所以才会...那么警惕我..." 陆晚缇心头一热。原来他明白,那些质疑背后,是家人对她的爱护。 主卧被陆母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还铺着大红喜被。沈宴之倒在床上,长手一伸将陆晚缇捞进怀里。 "沈太太..."他的声音带着醉意,"我会让你家人放心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完美的轮廓上镀了层银边。陆晚缇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你已经做到了。" 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远处偶尔有犬吠。在这个平凡的乡村夜晚,沈宴之抱着他的教师妻子,睡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陆晚缇感觉到有手指在描摹她的锁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沈宴之含笑的眸子。 "看什么..."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捞了回去。 沈宴之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看你。"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爸妈下田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默契。陆晚缇转过身,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沈医生,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医者仁心,"沈宴之低头吻住她,"治病救人。" 很快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窗外麻雀的啁啾混在一起。陆晚缇咬住下唇,生怕漏出一丝声响。 沈宴之却坏心眼地加重力道,逼得她指甲陷入他后背。 "嘘..."他在她耳边低笑,"村里隔音不好。" 第33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3 等两人终于起床,日头已经高挂。陆晚缇扶着酸软的腰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脖颈上满是红痕。她转身瞪向罪魁祸首:"你让我怎么出门。" 沈宴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的错。"语气毫无悔意,"穿高领毛衣?" 厨房里,沈宴之系上围裙准备早午餐。陆晚缇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熟练地切菜、打蛋,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 "张医生那个病人"陆晚缇晃着腿问,"什么情况?" 沈宴之头也不抬地回:"先天性心脏畸形,本来要去省城做手术,听说我在Z市,张医生跟医院申请,安排我今天一起手术。" 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沈宴之撒了把葱花:"下午两点手术,晚上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陆晚缇凑过去偷了片火腿,"带你去尝尝本地海鲜。" 沈宴之夹了块煎蛋喂她:"好,都听你的。" 电话突然响起,陆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中午不回去吃了,你们自己解决。" 挂断电话,陆晚缇冲沈宴之眨眨眼:"自由活动。" 饭后,两人驱车前往医院。路过村口时,几个洗衣回来的大婶热情招呼:"沈医生又去医院啊?" 沈宴之降下车窗一一回应。陆晚缇注意到,短短几天,他已经能叫出不少村民的名字。 "李阿婆的降压药,陆九叔的膏药..."沈宴之念叨着,"回来时记得买。" 陆晚缇挑眉:"沈医生这是要开乡村诊所?" "顺手的事。"沈宴之轻描淡写,但嘴角微微上扬。 市中心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沈宴之一进门就被护士长认出来,热情地带去更衣室。陆晚缇则去了住院部看望二伯父。 "缇缇,"二伯母拉着她的手,"宴之呢?" "去做手术了。"陆晚缇削着苹果,"晚上我们出去吃,您有什么想带的?" 二伯父靠在床头感叹:"这孩子,医术好,人品也好。"他压低声音,"昨儿偷偷把后续费结了,要不是我去缴费处问..." 陆晚缇手一顿。这事沈宴之没跟她提过。 "您别声张,"她继续削苹果,"他脸皮薄。" 两小时后,沈宴之出现在病房门口,白大褂上沾着些许血迹,神情疲惫却放松:"手术很成功。" 二伯母赶紧招呼他坐下:"累了吧?喝口水。" 沈宴之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碰到陆晚缇的。他冲她眨眨眼,用口型说:"饿了。" 告别二老,两人去了城市广场。陆晚缇拉着沈宴之尝遍小吃摊:炸臭豆腐、烤鱿鱼、糖油粑粑...沈宴之每样只吃一口,剩下的全进了陆晚缇肚子。 "沈医生,这个可好吃了"陆晚缇举着串糖葫芦凑到他嘴边。 沈宴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酸得眯起眼:"...嗯,好吃。" 夕阳西下时,他们去了海滨餐厅。沈宴之点了一桌海鲜,仔细地帮陆晚缇剥虾挑蟹。邻桌的姑娘们频频侧目,他却浑然不觉,专注地把蟹肉堆成小山。 "够了够了,"陆晚缇按住他的手,"你也吃。" 沈宴之擦擦手:"看你吃比较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沈宴之成了村里最忙碌的人。每天清早就有村民在陆家院外排队,带着各种检查报告和X光片。 "沈医生,我这腰疼了半年..." "沈教授,您看看我这CT..." "沈医生啊,我老伴这药方..." 陆父陆母乐得合不拢嘴,端茶倒水帮忙维持秩序。而陆晚缇则窝在沙发里追剧,活像只慵懒的猫。 "你也动动"陆母第N次揪她起来,"看看宴之忙的,你跟米虫似的。" 陆晚缇啃着苹果:"他不要我帮忙嘛。" 确实,沈宴之坚决不让她靠近"诊区",说是怕她被传染细菌。堂哥们轮流当助手,村里的医学生看到沈宴之都激动坏了,个个都自请来打下手。 "血压有点高,"沈宴之给一位阿公开药,"每天散步半小时,少吃咸菜。" 老阿公连连点头:"听沈医生的" 陆晚缇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阳光下的沈宴之与城市里那个高冷医生判若两人,白衬衫卷到手肘,耐心地听每位村民絮叨,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沈宴之瘫在藤椅上,额头一层细汗。陆晚缇悄悄走过去,把冰镇酸梅汤贴在他脸上。 第34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4 "累了吧?"她轻轻按摩他的肩膀。 沈宴之闭着眼享受:"值得。"他握住她的手,"有个大姐的甲状腺结节,再拖就恶化了。" 陆晚缇心头一热。这就是她的沈医生,表面冷峻,内心却比谁都柔软。 沈宴之的名声很快传遍十里八乡。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姑娘的"偶遇"和"请教"。 "沈医生~"村支书的女儿拦住去菜地的沈宴之,"我胸口闷,您给看看?" 沈宴之头也不抬:"建议去精神科。" "宴之哥哥"隔壁村的小学老师"不小心"把水泼在他身上,"要不去我家换件衣服吗?" "不必。"沈宴之直接脱下衬衫扔进垃圾桶,露出里面的背心,"我有洁癖。" 最夸张的是医院的小护士,借着送病历的名义要加微信。沈宴之亮出手机屏保——他和陆晚缇的结婚照:"抱歉,太太管得严。" 这些事传回陆家,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陆雨婷终于放下戒心:"妹夫可以,够专一。" "那当然,"陆晚缇得意地晃着脚,"我的眼光能差吗?" 当晚,沈宴之在浴室洗澡时,陆晚缇偷偷翻开他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村民的病情和用药,最后一页却画满了爱心,中间写着"晚晚"。 "偷看什么?"沈宴之突然出现,头发还滴着水。 陆晚缇把笔记本藏到身后:"沈医生,听说今天有人投怀送抱?" 沈宴之将她扑倒在床:"病人太多,记不清了。"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不如沈太太帮我回忆回忆?" 时间很快,回村里都快半个月,还有五天就是年三十,这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沈宴之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拦腰捞回。 "别动,"沈宴之的声音带着睡意,"再睡五分钟。" 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沈宴之叹了口气,伸长手臂拿过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让他瞬间清醒。 "爸?"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沈父无奈的声音。沈宴之的表情逐渐凝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陆晚缇支起身子,看到他眉心拧成的结。 "血糖多少?...嗯,我明白了...现在在Z市...好,拜拜" 挂断电话,沈宴之揉了揉太阳穴:"奶奶贪吃,血糖高又住院了。过年我爸妈来不了" 陆晚缇立刻会意。沈奶奶年近八十,糖尿病多年,每次血糖失控都要住院调理。虽然不算大病,但老人家总需要人陪护。 "我们回J市吧。"她轻抚沈宴之紧绷的后背,"反正迟早要去的。" 沈宴之转头看她:"那婚事商议..." "改期呗,"陆晚缇耸耸肩,"我想去看看你家人" 沈宴之的眉头舒展开来,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确定?" "当然。"陆晚缇跳下床。 早餐桌上,陆母端出刚蒸好的发糕,热气氤氲中打量着女婿的脸色:"宴之,出什么事了?" 沈宴之放下筷子:"妈,我奶奶血糖有点高住院了,我爸妈要盯着,过年来不了,我打算带晚晚去见我爸妈" "哎呀,严重吗?"陆母立刻放下锅铲,"要不要紧?" "老毛病了"沈宴之接过发糕,"没什么大问题。" 陆父从田里回来,听说后直接说:"今天就出发吧,过几天就是年了,别耽误。"他顿了顿,"车留家里,坐飞机快些。" "爸,我们开车回去,可以在路途玩一下。"陆晚缇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过年前可以赶到。" 陆母还想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大伯母带着几个村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你们要走了?不等过完年"大伯母把一坛腌菜塞给陆晚缇,"刚刚好,带上这个,路上吃。" 接着是李阿婆的腊肠、王婶的辣酱、张叔的熏鱼...不一会儿,厨房角落就堆成了小山。 沈宴之手足无措地接过每份礼物,认真记下是谁送的,承诺一定好好品尝。 "沈医生,"村里最年长的陆四爷爷拄着拐杖过来,"下次还来不?" 沈宴之弯腰扶住老人:"一定来。您的降压药记得按时吃。" 第35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5 陆晚缇看着这一幕,胸口暖洋洋的。短短半个月,沈宴之已经成了村里不可或缺的"沈神医"。 收拾行李时,陆晚缇悄悄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母亲枕头下。卡里是她和沈宴之商量好的一百万,足够父母轻松生活好几年。 "妈,"她抱住正在打包特产的陆母,"我给你和爸留了点钱,在您枕头下。" 陆母手一抖,差点摔了玻璃瓶:"多少?" "不多,"陆晚缇轻描淡写,"就当是宴之的彩礼。" 陆母立刻往卧室跑,片刻后举着卡冲回来:"我拿手机登陆查了一下,一百万叫不多?你这丫头..." "大伯母那我也给了五十万,"陆晚缇赶紧说,"她都收了。" "她能一样吗?"陆母急得直跺脚。 "所以才要给啊,"陆晚缇握住母亲的手,"宴之说了,以后每年都给。" 她眨眨眼,"您女婿有钱,别替他省。" 陆母的眼圈红了,攥着卡的手微微发抖:"缇缇啊,妈是怕...怕你在他家抬不起头..." "放心吧,"陆晚缇笑着拥抱母亲,"您女儿厉害着呢。" 院子里,沈宴之正在和陆父检查车况。两个男人蹲在劳斯莱斯前,讨论着轮胎和机油,像极了寻常的翁婿。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陆家门口已经围满了送行的人。沈宴之把塞满特产的行李箱装进后备箱,转身向众人鞠躬道谢。 "到了发消息。"陆母扒着车窗叮嘱,"别开太快。" 陆父默默递上一袋煮鸡蛋:"路上吃。" 陆晚缇一一应下,最后看了眼小院。爬山虎已经爬满了半边墙,那是她十岁时和父亲一起种的。 "走吧。"她轻声说。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村道,后视镜里,陆母靠在陆父肩上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上了高速,陆晚缇才给母亲发信息:【别舍不得花,宴之真的很有钱。】 很快收到回复:【傻丫头...照顾好自己。】 沈宴之瞥见她红了的眼眶,伸手握住她的手:"第一站想去哪?" "听说W市的温泉不错..."陆晚缇调整情绪,"沈医生需要放松一下。" 沈宴之低笑:"沈太太想泡温泉?" "怎么,不行啊?" "行,"沈宴之捏了捏她的手指,"不过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泡温泉容易..." 陆晚缇猛地想起大学时期温泉酒店的荒唐事,耳根一热:"沈宴之" 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导航显示距离J市还有一千二百公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他们正在一起。 下午才来到了温泉山庄,订了私人的温泉,池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陆晚缇的视线。她仰头靠在光滑的石壁上,感受着沈宴之的手指在她肩颈处游走。 "舒服吗?"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陆晚缇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私人温泉被竹帘围成一方隐秘天地,水面上漂浮的木托盘里,清酒和水果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 沈宴之的吻落在她肩胛骨上,激起一阵战栗。陆晚缇转身面对他,温泉水随着动作荡漾,露出她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那是沈宴之最爱的位置。 "别闹..."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一会儿还要吃晚饭。" 沈宴之低笑,将她拉近:"我在品尝特色温泉餐。"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形成小小的漩涡,将漂浮的花瓣推向池边。 两小时后,陆晚缇穿着浴袍坐在餐厅里,脸颊还带着红晕。沈宴之正给她剥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壳,将鲜嫩的虾肉蘸了酱汁递到她嘴边。 "张嘴。" 陆晚缇乖乖咬住虾肉,舌尖不经意扫过他的指尖。沈宴之眸色一深,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是沈母发来的消息:【奶奶情况稳定,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奶奶没什么事,过几天就能见到奶奶了。"沈宴之收起手机,"她一定会喜欢你。" 陆晚缇筷子一顿,自己曾经作为"裴晚"时,经常去沈家陪奶奶聊天。那位慈祥的老人总爱拉着她的手说:"晚晚要是我们家的媳妇多好。" 如今这个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可奶奶永远不会知道。 第36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6 离开了W市,来到了S市,风景区的玻璃桥悬在千米高空,透明桥面下是令人眩晕的峡谷。陆晚缇紧紧抓着沈宴之的手臂,既害怕又兴奋。 "怕就别往下看。"沈宴之搂住她的腰。 陆晚缇刚要回应,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穆悦卿,"裴晚"大学时期最好的闺蜜。对方正朝他们走来,一袭红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沈宴之?"穆悦卿惊喜地叫道,"真的是你" 穆悦卿亲切地与沈宴之叙旧,却对她这个"新婚妻子"只是礼貌性地夸赞。当对方提到"记得叫上裴晚聚聚"时,陆晚缇差点脱口而出"我在这"。 "怎么了?"告别穆悦卿后,沈宴之捏了捏她的手心。 陆晚缇强颜欢笑:"没事,就是有点恐高。" 沈宴之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他能感觉到,陆晚缇,她就会像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去看动物表演?"他转移话题,"听说有刚出生的小老虎。" 陆晚缇点点头,任由他牵着离开玻璃桥。身后,穆悦卿的声音隐约传来:"...那姑娘有点眼熟..." 玩了好几天后,前往J市的路上,陆晚缇主动提出开车。沈宴之刚想拒绝,就见她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 "放心,"她系好安全带,"我车技不错。" 确实不错,沈宴之惊讶地看着她穿梭在车流中,对这条高速的每一个弯道都了如指掌。 更令他震惊的是,下高速后,陆晚缇没有使用导航,却准确无误地驶向沈家别墅。 "来过?"他故作随意地问。 陆晚缇手指一紧:"你...你之前发过定位。" 沈宴之没有戳破这个谎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未发过别墅的具体位置。 当车子停在别墅门前时,陆晚缇的表情有一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某个久违的故地。沈宴之输入密码开门,故意没有提醒她门槛较高,而陆晚缇却自然而然地抬高了腿。 "密码是你的生日。"他说,看着她瞳孔微缩。 陆晚缇强作镇定:"这么随便?" "对你,从不随便。"沈宴之意味深长地回答。 三楼主卧保持着沈宴之一直生活的样子,只是多了些女性用品——他提前让沈母准备的。 陆晚缇却径直走向衣柜,从化妆镜背后摸出一把小钥匙。 沈宴之呼吸一滞。那个上锁的抽屉里放着他少年时期的所有秘密,包括"裴晚"落在他这里的首饰。他曾经翻遍整个房间都找不到钥匙,原来... "你看"陆晚缇打开抽屉,捧出一堆首饰盒,"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沈宴之走近,认出了几条项链——确实都是"裴晚"曾经戴过的。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层的蓝丝绒盒子上。 陆晚缇顺着他的视线,突然僵住了。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合上抽屉:"不许偷看" "都是你的。"沈宴之从背后抱住她,唇贴在她耳畔,"连我都是你的。"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发抖。陆晚缇转过身,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沈宴之,你为什么..." 为什么认得出我?为什么从不追问?为什么愿意配合这场荒诞的戏码? 沈宴之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她的疑问。有些答案,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J市第一医院的特需病房里,沈奶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到沈宴之,老人立刻张开双臂:"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沈宴之笑着接受奶奶的拍打,将陆晚缇拉到身前:"奶奶,这是晚晚,我妻子。" "奶奶好。"陆晚缇乖巧地弯腰。 沈奶奶眯起眼打量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长得真讨喜。"这个动作让陆晚缇眼眶发热——以前,老人也是这样评价"裴晚"的。 第37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7 病房门被推开,沈父沈母走了进来。沈母手里还拿着化验单,看到陆晚缇时明显一愣。 "妈,"沈宴之介绍,"这是陆晚缇。" "晚晚啊,"沈母放下单据,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终于见到你了。" 陆晚缇紧张地鞠躬:"叔叔阿姨好。" 沈父点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路上辛苦了吧?宴之有没有欺负你?" 寒暄中,陆晚缇注意到沈母时不时看向她,眼神困惑又熟悉。当沈母递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时,甚至下意识说了句:"你最爱吃的。" "谢谢阿姨,"陆晚缇接过苹果,"您怎么知道?" 沈母一怔,随即笑道:"宴之提过吧。" 检查结束后,沈宴之借口倒水,在走廊上拦住母亲:"觉得眼熟?" 沈母皱眉:"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总觉得熟悉..."她摇摇头,"特别是她吃苹果的样子,感觉裴晚那孩子一样。" 沈宴之望向病房。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陆晚缇正俯身听奶奶说话,长发垂落的弧度,侧脸微笑的弧度,都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完美重叠。 "妈,"他轻声喃喃自语的说,"有时候,奇迹真的存在。" 陆晚缇和奶奶聊了一会就跟沈宴之回家,沈宴之还去市场买了菜,准备做晚饭。陆晚缇咬着苹果看沈宴之切土豆。他的刀工极好,土豆丝细得能穿针,阳光下像一堆晶莹的玉线。 这时门铃响起来,"我去开。"陆晚缇趿拉着拖鞋走向玄关。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有点懵,是言迟和裴晚,这对她曾经作为"裴晚"时最熟悉的人,言迟比记忆中更成熟,西装笔挺,眉宇间的冷峻丝毫未减;裴晚则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米色风衣,温婉如初。 "你好,"裴晚微笑着递上一个礼盒,"听说阿宴带太太回来了,我们特地来拜访。" 陆晚缇手紧了紧。跟言迟婚礼结束后,她直接脱离了,就再没见过言迟了。而现在,她顶着"陆晚缇"的身份站在这里,感觉还挺有趣的。 "晚晚?谁啊?"沈宴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当他看到门口的人时,手臂立刻环住陆晚缇的腰,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言总,"沈宴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怎么有空过来?" 言迟的目光在陆晚缇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看到你的车在车库,想着应该是回来了。"他微微颔首,"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陆晚缇端着茶壶过来,沈宴之接过茶壶,指尖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一下。 "陆老师在哪所学校工作?"裴晚好奇地问。 "H市三中,教数学。"陆晚缇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这是裴晚最讨厌的学科,差点笑出声。 言迟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宴之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言总说笑了,晚晚一直在H市生活,怎么会见过。" "是吗?"言迟的目光像X光般扫过陆晚缇的脸,"总觉得很眼熟。" 二十分钟后,言迟夫妇告辞。走到门口时,言迟突然回头,目光直直看向陆晚缇:"陆老师,新年快乐。" 直到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视线,陆晚缇长舒一口气,沈宴之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晚晚,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不会,这辈子都跟紧你了"陆晚缇轻声问。 沈宴之吻了吻她的耳垂,"好,我们永远都不会分手" 沈父沈母回来时,沈宴之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沈母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红烧肉?难得啊,阿宴下厨了?" "妈。"沈宴之接过母亲手中的医疗包,"晚晚想吃。" 沈母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陆晚缇,眼睛一亮: "我儿媳妇越看越好看" 她拉着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阿宴说你喜欢喝莲藕汤,我特意让食堂老王留了最新鲜的藕。" 沈父则沉默对陆晚缇点点头,眼神温和。他比沈宴之矮半个头,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出一辙。 饭桌上,沈母一边打包饭菜一边解释:"奶奶出院了,非要回小叔那儿,我送点吃的过去。" 她朝陆晚缇眨眨眼,"明天带你去看她。" 陆晚缇乖巧点头。沈家的相处模式让她新奇——没有豪门的繁文缛节,只有医生家庭特有的高效与务实。 第38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8 沈父五分钟吃完饭就去书房看病例,沈母则一边接护士站电话一边收拾碗筷。 "他们一直这样?"陆晚缇小声问沈宴之。 "嗯。"沈宴之给她盛了碗汤,"我小学时经常一个人吃年夜饭。" 他的语气平淡,陆晚缇却听得心头一酸。之前自己真的很少去了解沈宴之,都是围着攻略对象跑。 这个独自吃年夜饭的男孩长大后成了孤独的沈医生,最后... "以后不会了。"她握住沈宴之的手,"每年过年我都陪你,以后还有孩子一起闹你" 沈宴之的眼神柔软下来,刚要说话,沈母突然从厨房探头:"阿宴,把冰箱里的饺子给你爸送去。" 腊月二十九的超市人满为患。沈宴之推着购物车,像艘破冰船般在人群中开道,陆晚缇则负责往车里扔东西。 "沈医生,这个要不要?"她举起一包辣条。 沈宴之皱眉:"垃圾食品。" "就要这个味儿。"陆晚缇把辣条扔进车,又拿了包薯片,"在医院装正经够累的,回家还不让放松?" 沈宴之无奈摇头,却在路过冰柜时偷偷往车里塞了盒她最爱的冰淇淋。这个小动作被陆晚缇逮个正着,她踮脚亲了他一下:"沈医生学坏了。" "只对你坏。"沈宴之低头在她耳边说,热气呵得她耳根发烫。 路过酒水区时,他们遇到了最不想见的人——言迟和裴晚,还有两个六岁的双胞胎男孩。双胞胎正为买哪种果汁吵架,裴晚耐心调解,而言迟...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陆晚缇。 "真巧。"言迟推着车走过来,两个孩子立刻围住沈宴之,"沈叔叔" 沈宴之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陆晚缇注意到裴晚看他的眼神充满感激——看来沈宴之没少讨好这对双胞胎 "陆老师,"言迟突然问,"你老家是哪里?" "Z市的陆家村。"陆晚缇看了看沈宴之才回答, 言迟若有所思:"我有个朋友在Z市,不过不是陆家村。" 沈宴之立刻插话:"言总,我们还要去买海鲜,先走了。"他拉着陆晚缇离开。 "晚晚。"沈宴之在冷冻柜前低声说,"以后尽量和他们避免接触。" 陆晚缇点点头,她偷瞄了一眼远处的言迟,发现他仍在看着这边,目光深沉难测。看吧反正也认不出我来,怀疑我是裴晚也没用,毕竟裴晚还在身边。 沈宴之的小叔住在城东的高档小区。开门的是个圆脸妇人,一见陆晚缇就热情地拉住她的手:"这就是缇缇吧?阿宴藏着掖着这么久" 客厅里,沈奶奶坐在轮椅上,精神比住院时更好了,她拉着陆晚缇的手,突然说:"阿宴有福气。" 小叔沈志国端来果盘:"妈说得对,这姑娘眼神正。"他和沈父长得极像,只是更胖些,说话时总带着笑。 陆晚缇陪着奶奶聊了一下午,听老人讲沈宴之小时候的糗事——五岁偷穿白大褂,七岁把听诊器拆了装不回去,十岁就能背出人体所有骨骼名称... "他从小就倔,"奶奶拍着陆晚缇的手,"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就像认定你一样。" 陆晚缇心头一颤。回家路上,沈宴之问:"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往院长茶杯里放蚯蚓。"陆晚缇靠在他肩上,"沈医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沈宴之耳根微红:"她怎么什么都讲..." 车驶过跨江大桥,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陆晚缇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年三十,祭祖要准备什么?" "爸妈都安排好了。"沈宴之握住她的手,"你只要跟着我就行。"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让陆晚缇想起高中那个雪夜他抱着她说"不是梦"的样子。无论面对多少风雨,这只手都会紧紧握住她吧? 年三十清晨,陆晚缇被鞭炮声吵醒。沈宴之已经起床,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她裹着被子发了会儿呆,手机突然震动——是陆母发来的消息:【闺女,过年好。你爸杀了两只鸡,你们没口福了】 简单的文字让陆晚缇眼眶发热。在这个世界,她拥有了两个家:一个是血脉相连的陆家,一个是与沈宴之共同构筑的小家。 祭祖仪式在沈家祠堂举行。陆晚缇穿着沈母准备的红旗袍,跟在沈宴之身后上香、鞠躬。烟雾缭绕中,她偷偷观察沈家的族谱——沈宴之的名字旁边,妻已经写上了她的名字。 沈宴之在返程车上低声说,"你就是沈家的人了。"陆晚缇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笼和春联。 第39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39 傍晚,沈家一行来到预定好的高端会所"云水间"。侍者引他们进入包厢时,言迟一家赫然在座,还有几位她不认识的长辈。 "好友聚会"沈父低声解释,"缇缇不用太在意,随意就行。" 沈宴之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生疼。而包厢另一端,言迟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在她身上,如影随形。 年过完,大家都开始恢复工作,在机场安检口前,沈母第三次整理陆晚缇的围巾:"H市倒春寒,别贪凉。" "知道了,妈。"陆晚缇乖巧点头,任由婆婆把自己裹成粽子。沈宴之站在一旁偷笑,被母亲瞪了一眼。 "笑什么"沈母转向儿子,"晚晚上班辛苦,你多做饭,少加班。"她突然压低声音,"婚礼的事,我会跟你妈妈商量,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沈宴之耳根微红,含糊应着。沈父拍拍儿子肩膀,递过车钥匙:"车我们先用着,下次回来直接开走。" 托运的行李超重了十公斤——全是沈母准备的特产:奶奶腌的咸菜、小婶晒的腊肠、邻居送的野生菌...陆晚缇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乡土味道,眼眶发热。 "妈,这些寄过去就行..."她小声抗议。 "那怎么一样!"沈母坚持,"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总要带点家乡味。" 登机广播响起,沈宴之揽过妻子的肩:"走了,爸妈。" 穿过安检回头时,陆晚缇看见沈母靠在沈父肩上抹眼泪。那个在医院雷厉风行的护士长,此刻只是个舍不得孩子的普通母亲。 飞机降落在H市时,暮色已深。三个小时的航程里,陆晚缇一直靠在沈宴之肩上浅眠,醒来时发现他正用平板查看手术方案,左手却稳稳托着她的脑袋。 "到了?"她揉揉眼睛。 沈宴之收起平板,拇指擦过她嘴角:"流口水了,沈太太。" 出租车驶入小区时,陆晚缇有种奇异的归属感。明明才住半年,这个与沈宴之共同打造的小窝,却比任何地方都像家。 推开门,预想的灰尘味没有出现。地板光可鉴人,茶几上的百合新鲜欲滴,连拖鞋都整齐地摆在玄关。 "你请了保洁?"陆晚缇惊讶地问。 沈宴之放下行李:"昨天预约的。"他打开冰箱,"阿姨也买了菜。" 冷藏室里码着分装好的食材,便利贴上写着日期。陆晚缇突然想起什么,冲向卧室——床单换了新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沈医生,"她转身抱住跟进来的丈夫,"你这么好,我都不想上班了。" 沈宴之低笑,吻落在她发顶:"那正好,养你。" 开学第一天的闹铃像道惊雷。陆晚缇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沈宴之支起身子关掉闹钟,晨光中他的轮廓如同剪影。 "再睡五分钟..."她拽住他的衣角。 沈宴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早餐在桌上,我去医院了。"白衬衫的衣角从她指间滑走,带起一阵薄荷香气。 教室里,学生们果然个个睡眼惺忪。李安琪凑过来咬耳朵:"你家沈医生怎么样?过年见家长顺利吗?" 陆晚缇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奶奶给的传家宝。"她压低声音,"你呢?程序员男友?" 放假期间两人虽然不见面,可联系一点也不少,大家发生的事都知道,李安琪顿时眉飞色舞,直到校长一声咳嗽才噤声。 开学典礼上,校长的段子让学生们哄堂大笑,陆晚缇却在想沈宴之——他今天有三台手术,不知道吃没吃早餐。 午休时,她发了条消息:【吃午饭了吗?】附带一张教师聚餐的照片。直到她改完两沓作业,手机才亮起:【刚下手术,现在吃。】 照片里是份简陋的盒饭,背景是更衣室的柜子。陆晚缇皱眉——青菜都蔫了,肉也少得可怜。 【晚上给你炖汤。】她回复道。 周五的阳光格外好。陆晚缇下课早,拎着沈宴之爱吃的栗子蛋糕去医院。护士站空无一人,走廊尽头传来嘈杂声。 "赔钱,你们这群庸医。"男人的咆哮震得玻璃嗡嗡响。 陆晚缇缩在转角,看见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挥舞水果刀,刀尖抵在个小护士脖子上。保安和警察围成一圈,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第40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0 "张可欣?"她拉住匆匆跑过的熟人。 "缇缇"张可欣把她拽到安全区,"别过去,那疯子伤了好几个人了。" 原来是个医闹。患者母亲癌症晚期放弃治疗,住院期间偷偷离开,去医院附近自杀,儿子却怪罪医院。法院判医院赔七万,他非要七百万。 "沈医生呢?"陆晚缇声音发紧。 "最后一台手术,应该快结束了。"张可欣看了眼表,"我们去食堂等吧,这里危险。" 食堂的电视正直播事发走廊。陆晚缇食不知味,直到熟悉的修长身影出现在屏幕边缘——沈宴之刚下手术就赶了过来,白大褂上都没穿好。 "他在找什么?"张可欣疑惑道。 陆晚缇鼻子一酸:"找我。"她急忙发消息:【我在食堂】 五分钟后,沈宴之疾步走进食堂,目光锁定她的瞬间,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他走到她们桌前,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他轻声问,仿佛没看见张可欣。 陆晚缇摇头,把蛋糕推过去:"给你带的。" 沈宴之机械地吃了几口,突然说:"下次别突然过来,提前告诉我。" 他声音平静,但陆晚缇看见他眼底的后怕。医闹最终被特警制服,但这场风波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上。 晚餐是沈宴之坚持要做的三菜一汤。他切菜时格外沉默,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阿宴"陆晚缇从背后抱住他,"我没事。" 沈宴之放下刀,转身将她搂紧。他的心跳又急又重,透过衬衫传到她脸颊。 "我今天下了手术,"他声音沙哑,"听见护士长说你来了,又听说有医闹..."手臂收紧,"差点疯了。" 陆晚缇踮脚吻他紧绷的下巴:"我保证,以后来医院先发定位。" 汤在锅里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沈宴之慢慢平静下来,开始讲今天的手术——一个复杂的主动脉置换,持续了七个小时。 "患者才二十八岁,"他盛好汤,"先天性血管畸形。" 陆晚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安琪交男朋友了,是个程序员。" 他们就这样,一个讲手术室的惊心动魄,一个说学校的鸡毛蒜皮。平凡的话语在餐桌上空交织,织成最温暖的网。 临睡前,沈宴之在检查了资料,陆晚缇靠在床头看他忙碌,忽然觉得这个过分好看的男人,此刻像个守护宝藏的龙。 "沈医生,"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该睡觉了。" 沈宴之关掉最后一盏灯,将她拥入怀中。 手机铃声响起时,陆晚缇正在批改月考卷子。屏幕上"母亲"两个字让她心头一跳——通常这个点陆母都在上课,不会打电话来。 "缇缇,婚期定啦"陆母的声音穿透话筒,"五月三号,在H市办" 红笔在试卷上划出长长一道。陆晚缇眨了眨眼:"这么快?" "视频会议定的,你公婆转了99.9999万彩礼,取个长长久久的好意头。" 陆母语速飞快,"首饰让你宴之带你去买,她说到时候钱她出。" 陆晚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惊讶于彩礼数额,还是两家人的效率。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陆母继续道:"高铁票我们这边自己买,宴之坚持要包车接站..." "妈,"陆晚缇打断她,"你们见过面了?" "视频啊"陆母笑道,"你公公拿着黄历,你婆婆捧着首饰画册,我们聊了三四个小时呢。" 挂断电话,陆晚缇呆坐良久,直到办公室门被推开。沈宴之拎着杯奶茶走进来,黑色外套下露出浅蓝色衬衫领子,身上还带着手术室特有的消毒水味。 "发什么呆?"他将奶茶贴在她脸上,冰得她一哆嗦。 "我妈说...婚期定了?" 沈宴之就着她手里的吸管喝了一口:"嗯,五月三号。"他歪头看她,"不高兴?" "不是..."陆晚缇转着奶茶杯,"就是觉得太快了..." 沈宴之突然弯腰,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陆老师,"他声音低沉,"我们领证都快一年了。" 温热的气息带着奶茶的甜香,陆晚缇耳根发烫。是啊,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可"婚礼"这个仪式,突然让一切变得无比真实。 第41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1 周末的婚纱店安静得像个梦境。陆晚缇站在试衣台上,看着镜中披着白纱的自己,恍如隔世。 "再试试这件。"沈宴之从导购手中接过另一件婚纱,小心翼翼地帮她套上。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肩膀,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先生眼光真好,"店长笑着调整头纱,"这是意大利设计师款,全手工刺绣。" 镜中的婚纱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层层叠叠的薄纱如云雾般轻盈。沈宴之站在她身后,黑西装衬托得肩线愈发挺拔,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就这件。"他轻声说,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拍摄当天,摄影师不断要求他们靠近些,再靠近些。沈宴之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沈太太,放松。"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昨晚没见你这么害羞。" 外景选在H市的海边。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沈宴之的大衣裹住她单薄的肩膀。有一组照片是他们背对镜头走向大海,陆晚缇突然小声问:"阿宴,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沈宴之停下脚步,转过她的身子。海风扬起她的头纱,他的吻落在她眉心:"我以我的手术刀发誓。" 这个过于"沈宴之式"的誓言让她笑出声,却被摄影师抓拍下来——后来成为他们最爱的照片,题名《春风与笑》。 "再加十桌。" 沈宴之的声音在酒店大堂回荡,惊得大堂经理差点摔了平板电脑:"沈先生,您确定?十桌标准是..." "按最高规格。"沈宴之签完字,转头看向正在和学生家长通话的陆晚缇。她眉飞色舞地说着"不用份子钱",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今天收到了两个班凑钱买了礼物,不贵可心意很重要,祝贺陆老师新婚快乐。 陆晚缇就想着邀请学生和家长们一起来参加婚礼,不过要求他们不能随份子钱,沈宴之宠着答应直接加桌。 当晚,沈宴之将新增的菜单拿给她过目。陆晚缇看着龙虾、鲍鱼等全是名贵菜品,皱起眉:"会不会太贵了..." "一辈子就一次。"沈宴之揉开她眉心的褶皱,"再说..."他压低声音,"顾衡他们随的份子钱够COver了。" 陆晚缇瞪大眼:"你不是说不收礼金?" "兄弟们的改口费。"他无辜地眨眼,"总不能让他们白叫嫂子。" 五月一日清晨,H市高铁站出现了壮观一幕——上百名陆家村村民集体出站,清一色的喜庆打扮,孩子们穿着新衣,老人们拄着拐杖,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缇缇女婿安排的车在哪?” “说是大巴,印着什么酒店...” “哎哟,这阵仗,比村长儿子结婚还风光。”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坐上高科技,走出村。” 沈宴之亲自带队接站,二十辆豪华大巴整齐排列。陆父陆母坐在头车的副驾,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景观,既新奇又忐忑。 "亲家,"陆母小声问沈母,"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母拍拍她的手:"宴之高兴。"她顿了顿,"我们亏欠那孩子太多..." 这话说得极轻,却被坐在后排的顾衡听见。他锐利的目光投向窗外沈宴之的背影,若有所思。 婚礼前夜,男士们的单身派对在酒店酒吧举行。顾衡将沈宴之拉到角落,金边眼镜后的目光犀利如刀。 "宴之,"他开门见山,"你确定不是把她当裴晚的替身?" 沈宴之手中的威士忌杯一顿,冰块叮当作响。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她眼睛和裴晚很像。"顾衡继续道,"特别是笑起来..." "顾衡。"沈宴之声音冷得像冰,"陆晚缇就是陆晚缇,从来不是什么替身。"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与任何人无关。" 包厢另一头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高喊"新郎官别躲着"。 沈宴之起身前最后看了顾衡一眼:"这种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与此同时,女士们的睡衣派对热闹非凡。陆晚缇被围在中间,安然和李安琪正帮她涂指甲油。 "紧张吗?"堂姐陆雨婷问。 陆晚缇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突然想起沈宴之有一次吻她时,也是这样的颜色染在他白衬衫领口。 "有点。"她诚实地说,"就像...站在悬崖边,明知会坠落,还是忍不住害怕。" "傻瓜,"大伯母往她手里塞了个大红包,"婚姻不是悬崖,是秋千。"老人笑得慈祥,"有高有低,但总有人在后面推着你。" 第42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2 五月三日的晨光透过酒店套房落地窗洒进来时,陆晚缇已经坐在化妆镜前三个小时。六位伴娘围着她转,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头再低一点,"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为她贴上最后一簇假睫毛,"好了,睁开眼看看。" 镜中的女人让陆晚缇自己都怔住了。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唇色是温柔的玫瑰豆沙。发型师将她的长发盘成优雅的法式发髻,点缀着碎钻发饰,与颈间的钻石项链相映成辉。 "太美了..."李安琪举着手机不停拍照,"沈医生待会儿肯定看傻眼。" 陆晚缇低头看手机,沈宴之十分钟前发了消息:【醒了,想你。】 门铃响起,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三层银质餐盘里摆着精致的早点,最上层是沈宴之亲手写的卡片:【记得吃早餐,我的新娘。】 陆晚缇捏着卡片,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现在她穿着价值六位数的婚纱,即将嫁给一个爱她如命的男人。 "发什么呆?"堂姐陆雨婷帮她整理头纱,"赶紧吃点,等下没时间了。" 上午十点,劳斯莱斯婚车队驶入酒店广场。沈宴之穿着定制西装从主婚车下来,剪裁精良的布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他手捧白色郁金香花束,在伴郎团的簇拥下走向电梯。 "红包,没红包不给进。"伴娘们堵在套房门口起哄。 沈宴之笑着从顾衡手里接过厚厚一叠红包,从门缝下塞进去。里面传来惊叫声:"天啊,一千一个。" 经过重重"刁难",房门终于打开。沈宴之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中央的陆晚缇,呼吸明显一滞。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婚纱的碎钻闪烁着细碎光芒。她微微低头,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像是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新娘。 "晚晚..."沈宴之单膝跪在床前,声音有些哑,"我来接你了。" 陆晚缇抬头,看到他眼眶泛红。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花束。 按照习俗,新郎要为新娘穿鞋。沈宴之托起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水晶高跟鞋,然后在脚背落下一吻。这个动作引来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抱起来,抱起来。"众人起哄。 沈宴之轻松地将陆晚缇打横抱起,在她耳边低语:"抓紧了,沈太太。" 婚车驶向酒店的路上,陆晚缇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沈宴之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钻石婚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张吗?"他问。 陆晚缇点头:"像在做梦。" 沈宴之轻笑,吻了吻她的指尖:"我准备了那么久,怎么会是梦。" 大天然酒店宴会厅被改造成了花的海洋。十万朵白玫瑰从入口一直铺到主舞台,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光斑,仿佛置身星空之下。 陆晚缇挽着陆父的手臂站在门外,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左边是盛装出席的陆家村乡亲,右边是她的同事和学生家长,中间是沈家的商界伙伴和医疗界同仁,还有沈宴之的兄弟,同事。 婚礼进行曲响起,大门缓缓打开。七百多位宾客目光齐刷刷投来。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挽着陆父向前走。 红毯两侧是她教过的两个班学生们,每人手持一朵玫瑰,依次递给她。走到一半时花束已经抱不过来,沈宴之快步上前接过,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其中学生偷偷跟陆晚缇说“陆老师,这是沈医生的安排,多浪漫。” 主舞台上,沈宴之从陆父手中接过陆晚缇的手,郑重地行了一礼:"爸,我会照顾好晚晚。" 交换戒指时,沈宴之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戒指。他自嘲地笑笑:"做手术都没这么紧张。" 轮到致辞环节,沈宴之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人说婚礼是爱情的终点,但对我而言,今天才是起点。" 他转向陆晚缇,"晚晚,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兑现承诺——给你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陆晚缇这才明白,他说的"准备了很久"是什么意思。原来在作为"裴晚"的时,他就已经暗自许下心愿。 顾衡坐在第一排,看着好友真情流露的样子,终于彻底打消疑虑。这个冷静自持的沈宴之,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哪里还有半点寻找替身的影子? 第43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3 开席后,服务员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陆晚缇特意安排的十桌学生席位上,孩子们瞪大了眼睛。 "哇塞,这个虾比我手掌还大。" "这个汤里有金子吗?为什么亮闪闪的?" 家长们也啧啧称奇。燕窝羹、澳洲龙虾、黑松露牛排...每道菜都配着专业讲解。陆家村的乡亲们起初有些拘谨,在大伯母带头动筷后,很快热闹起来。 "这一桌得多少钱啊?"陆父小声问亲家。 沈父笑着给他斟酒:"亲家别操心,宴之说了,一辈子就这一次。" 新人敬酒环节,沈宴之细心地为陆晚缇换上平底鞋。从陆家村长辈到学生家长,他每个都认真对待,没有丝毫架子。 "沈医生,"李安琪举杯,"以后敢欺负我们陆老师,全办公室都不会放过你。" 沈宴之郑重地干了杯中酒:"求之不得,有人帮我照顾她。" 轮到学生那桌时,一个女学生拽了拽陆晚缇的裙摆:"老师,你好像公主啊。" 陆晚缇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你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能当公主。" 沈宴之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他悄悄吩咐服务员,给每桌学生加了一份巧克力喷泉甜品。惹的学生们集体高兴的喊着“谢谢,沈医生陆老师” 晚宴结束后,沈宴之带着微醺的陆晚缇来到酒店天台。H市的夜景尽收眼底,繁星与灯火连成一片。 "累吗?"他帮她揉着酸痛的脚踝。 陆晚缇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好幸福。" 沈宴之变魔术般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新婚礼物。" 里面是一把钥匙。陆晚缇疑惑地抬头,沈宴之指向远处:"看到那栋亮灯的房子了吗?我们的新家。" 那是位于城市最高处的豪宅别墅,可以俯瞰整个H市。陆晚缇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作为"裴晚"时曾指着类似的房子说:"以后我要住那里" "你...记得?"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宴之吻了吻她的发顶:"记得什么?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月光下,新婚夫妇相拥而吻。系统七七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数据流显示,原本沈宴之孤独终老的命运线已经被彻底改写。它调出陆晚缇的幸福指数——曲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宿主,"七七轻声说,"这次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时间过得很快,暑假对于下学期就是高三的班级来说,是不存在,暑假八月份就开始正常上课,周末也缩短了,周六正常上课,不上晚自修,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修。 八月中,有天陆晚缇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最后一道抛物线,指尖微微发抖。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三节课,往常这点工作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太阳穴却突突直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陆老师?"课代表小林担忧地递上保温杯,"您脸色好白。" 陆晚缇勉强笑笑,温水润过喉咙才觉得好些,她扶着讲台,听见自己声音飘忽:"谢谢,我没事,同学们把剩下的题给做了,星期一需要讲下一课" 今天课终于结束,回到办公室,同事们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教物理的方老师一把扶住她:"小陆,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事..."陆晚缇摆摆手,"可能有点低血糖。" "你这几天都这样。"语文组简老师递来巧克力,"该不会是..." 几个女老师交换眼神,方老师压低声音:"陆老师,你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陆晚缇愣住了,她一直严格做好措施,就是为了等带完这届高三再要孩子。可现在仔细回想,似乎已经.…… "去医院检查下吧。"简老师已经拿起手机,"我帮你跟年级主任请假,反正下午没课" 数学姚老师接着说“作业我帮你改,你去看看,在家里休息一下。有什么情况我打电话给你” 陆晚缇到医院差不多中午,医院门诊大厅还是人满为患。陆晚缇挂完号才发现,妇产科已经排到下午。 她靠在墙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缇缇?"护士安然老远就看见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医生呢?" 了解情况后,得知陆晚缇可能怀孕,安然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检验科走:"抽血查HCG最快" 路上遇见妇产科护士长刘姐,两人一合计,直接给她开了绿色通道。 第44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4 "双胞胎" B超室里,检查科的医生惊喜地喊出声,"胎心胎芽都有了,数值也在正常范围" 探头在腹部移动的冰凉触感突然变得无比真实。陆晚缇盯着屏幕上那两个模糊的小光点,喉咙发紧。 她原计划的一切——高三冲刺、暑假补习、下学年接高一新生——都被这两个意外降临的生命打乱了。 "沈医生知道了吗?"刘姐帮她擦掉耦合剂,"我这就给他发消息。" "别,他在手术..."陆晚缇话没说完,刘姐已经按下发送键。 检验科门口,抽血护士看到陆晚缇的检查单,笑得意味深长:"沈主任要当爸爸啦?"。 报告单上HCG数值高得惊人。陆晚缇正琢磨着要不要等下午门诊,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宴之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帽子上沾着汗。 "晚晚"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全身扫描,"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把B超单拍在他胸口:"沈医生,自己看。" 沈宴之的表情堪称医学奇迹——从惊恐到困惑再到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滑稽的呆滞。他反复翻看那张纸,手指在"双活胎"三个字上摩挲:"这...这是怀孕了?" "不然呢?"陆晚缇掐他胳膊。 沈宴之突然抱起她转了个圈,引来无数侧目。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谢谢...谢谢你晚晚..." 妇产科主任冯菲玉的午休直接被搅了,却笑得比谁都开心。她仔细查看陆晚缇各项指标,眉头渐渐皱起:"疲劳过度,中度贫血。" 抬头瞪了沈宴之一眼,"怎么照顾老婆的?" 平日威风凛凛的沈主任此刻像个犯错的学生,低头认罪:"我的错。" "安胎药、叶酸、铁剂、孕妇奶粉。"冯主任龙飞凤舞地在电脑前开药,"前三个月禁止同房,避免久站..."突然看向沈宴之,"这些你都知道吧?" 沈宴之点头如捣蒜:"《妇产科学》我考了满分。" "理论不等于实践。" 冯主任把病历本递给陆晚缇,"有任何不适随时过来,别听某些外科大夫瞎指挥。"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沈宴之。 取药处排起长队。沈宴之让陆晚缇坐着等,自己挤进人群。陆晚缇看见几个小护士偷偷拍他背影,交头接耳地笑。 谁能想到,沈医生跟个大傻子笑呵呵的在取药处排队。 "看什么看?快忙去。"沈宴之高兴的对着护士们说,之后拎着药袋回来,耳根还红着跟陆晚缇说 "走了,回家。" 陆晚缇回到家,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家族群消息爆炸式增长,未读数字眨眼就变成99+。 【沈家大家庭】群里,沈父连发十个放鞭炮表情;沈母六十秒语音方阵里夹杂着喜极而泣的抽噎;连远在国外的小姑都发来视频请求。 【陆家村亲友团】更夸张。大伯母刷屏"双胞胎福气啊";陆父发了张祖传的双胞胎图谱(被陆母火速撤回)。堂哥们排队@沈宴之要红包。最绝的是二伯母,发来长篇"保胎秘籍",从饮食禁忌到胎教音乐事无巨细。 沈宴之排队期间把陆晚缇怀孕消息发到各大家人群里。 "完了,"陆晚缇把脸埋进抱枕,"全世界都知道了。" 沈宴之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闻言探头:"我爸妈说明天要过来。" "什么?"陆晚缇弹起来,"这么突然?" "我妈说要亲自教你煲汤。"沈宴之耸肩,"我爸...大概是来检查我存款够不够养孩子。" 香气从厨房飘来,陆晚缇突然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蹑手蹑脚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沈宴之:"做什么好吃的?" "爆炒猪肝补铁,山药牛肉汤养胃。"沈宴之关小火,转身将她圈在料理台前,"冯主任说要少食多餐..."话没说完,陆晚缇的肚子响亮地"咕"了一声。 两人同时笑出声。沈宴之低头吻她发顶:"马上好,沈太太。" 餐桌上,陆晚缇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两碗米饭,正进攻第三碗。沈宴之看得目瞪口呆:"慢点,没人跟你抢。" "是宝宝们要吃。"陆晚缇理直气壮地又夹了块猪肝,"医生说贫血呢。" 沈宴之笑着给她盛汤,手机突然亮起。医院群里,麻醉科老王发了张照片——今天那台开颅手术完成后的团队合影,唯独少了主刀医生。配文:【沈主任跑路现场,据说要当爹了?】 底下清一色的"恭喜"刷屏。护士站的小张偷拍了沈宴之在药房排队的背影:【铁汉柔情啊,家人们】 第45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5 陆晚缇拿着沈宴之手机看,咬着筷子笑:"沈医生,你的人设不是''冰山主任''吗?" "那是对别人。"沈宴之擦掉她嘴角的饭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你,我永远只是沈宴之。" 陆晚缇想起第一次见沈宴之,是高一的时候,在篮球场上,阳光正好,少年带着一身汗水走向她,笑着说:"同学,你的书掉了。" 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一掉,就是一辈子。 初冬的晨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在讲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陆晚缇扶着腰,挺着五个月大肚子慢慢走上讲台,立刻有学生搬来软垫椅子。 "老师您坐着讲"课代表小林麻利地接过教案,"板书我来写。"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关切地望着她。自从暑假得知陆老师怀孕还贫血,这些十六七岁的少年突然变得格外懂事。 陆晚缇想笑又鼻酸,她只是孕期有些低血糖,却被孩子们当成易碎品般呵护。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内容..."她刚开口,前排女生突然举手。 "老师,您喝水。"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放在讲台上,"我妈说这个补气血。" 下课铃响时,陆晚缇的保温杯还是满的,回办公室的路上,她摸着隆起的腹部轻声道:"宝宝,你看这么多人爱你。" 办公室门口,李安琪正用加热杯垫温着一碗中药。黑褐色的液体散发出苦涩的气味,陆晚缇皱起鼻子。 "趁热喝。"李安琪把药推过来,"沈医生早上特意打电话提醒的。" 陆晚缇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嘴里立刻被塞了颗蜜枣。甜味冲淡了苦涩,她看着闺蜜担忧的表情,无奈道:"你们太夸张了,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 "谁让你上周脸突然白得像纸。"李安琪戳她额头,"把沈医生都吓哭了。" "胡说。"陆晚缇脸红起来,"他哪有哭..." 记忆里,沈宴之当时确实眼眶发红。那个在手术室里面对大出血都面不改色的外科主任,抱着快晕倒的她时手抖得连听诊器都拿不稳。 放学时分,沈宴之的黑色奔驰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几个接孩子的家长认出他,纷纷道贺。沈宴之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教学楼出口。 当陆晚缇的身影出现时,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接过公文包和外套:"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医生,"陆晚缇故意板起脸,"你每天问八遍,烦不烦?" 沈宴之充耳不闻,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打开车门:"买了你爱吃的鱼,清蒸还是红烧?"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自从她怀孕以来,沈宴之换掉了所有车载香氛,每天清洗座椅。后座常年备着毛毯、保温杯和呕吐袋,像个移动的急救站,还好她没孕吐。 "清蒸吧。"陆晚缇调整座椅角度,"我妈今天来电话说下周要回Z市上课了。" 沈宴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能再多住几天?" 过去两个月,沈母和陆母轮流住在他们家。一个负责煲汤,一个负责熬药,把陆晚缇养得面色红润。两位母亲性格也很合得来,在照顾孕妇这件事上还空前和谐。 "初二老师,哪能请那么久假。"陆晚缇摇下车窗,让微风吹散突如其来的伤感。 "再说我现在稳定了,你别总把我当病人。" 沈宴之腾出右手握住她:"你是我妻子。" 简单的五个字,让陆晚缇心头一热。是啊,在他眼里她从来不只是孕妇,而是他珍而重之的爱人。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晚缇在混沌的梦境中感到一阵湿意。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单上一片冰凉的水渍。 "宴之..."她瞬间清醒,声音发颤,"我、我好像破水了。" 沈宴之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床头灯亮起的瞬间,他已经完成了三项检查:看时间、摸脉搏、观察羊水颜色。 "35周+4天。"他声音冷静,手指却冰凉,"别怕,我们现在去医院。" 陆晚缇看着他飞速套上外套,拨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想笑。这个在手术台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居然把毛衣穿反了。 "妈,晚晚破水了。"沈宴之肩膀夹着电话,双手忙着装待产包,"对,现在...您别急,先收拾那个蓝色文件袋..." 第46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6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骚动。山顶别墅里,四位老人和大伯母同时被惊醒。沈父眼镜都来不及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陆母和沈母把早就准备好的婴儿衣物、用品塞了满包,大伯母则忙着煮红糖鸡蛋——按老家习俗,产妇要吃了才能有力气。 "能走吗?"沈宴之挂断电话,半跪在床边。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像捧瓷器般小心翼翼扶起陆晚缇,突然又松开手:"等等,我抱你下去。" "不用"陆晚缇哭笑不得,"我只是破水,又不是骨折。" 电梯下行的十几秒里,沈宴之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妻子。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所有早产并发症,又强迫自己一个个否决。专业知识和私人情感在脑海中厮杀,最后化为掌心里轻柔的抚摸。 夜色中的城市像被按了快进键。沈宴之快速向医院开去,却始终把车速控制在最平稳的区间。后视镜里,陆晚缇靠在座椅上,双手护着肚子,表情还算平静。 "疼吗?"等红灯时他忍不住回头。 "有一点..."陆晚缇突然倒吸一口气,"嘶——现在很疼!" 沈宴之立刻按下双闪,右手握住她:"呼吸,跟着我节奏——吸气,呼气...别怕,我已经联系冯主任。" 阵痛过去后,陆晚缇虚弱地笑了:"沈医生,你手在抖。" 沈宴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像风中的树叶般颤抖。他曾在手术台上连续工作48小时稳如磐石,此刻却控制不住指尖的震颤。 "我没事,"陆晚缇捏捏他的手指,"早产几周很正常。" 车子重新启动,沈宴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35周胎儿存活率很高,知道现代医学有多发达。 医院急诊通道亮着刺眼的灯光。接到通知的产科团队已经推着担架在等候。沈宴之刚停稳车,就看见自己父母的车也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沈母已经冲了下来。 "宫缩几分钟一次?"沈母一改平日优雅,抓着儿子连珠炮般发问。 "妈,"沈宴之无奈,"您退休前是心外科,不是产科。" "沈医生"值班护士小跑过来,"冯主任已经在产房准备了。" 陆晚缇被迅速推往检查室,沈宴之紧跟在一旁,右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指。走廊顶灯一盏盏掠过,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宫口开两指了。"检查的医生抬头道,"送待产室吧。" 当陆晚缇被安置在待产床上时,沈父和陆父已经赶到。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婴儿用品,一个装产妇必需品。 "妈..."陆晚缇刚开口,一阵宫缩突然袭来。她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沈宴之立刻俯身,手掌贴上她的后腰:"呼吸,跟着我节奏。吸气——" 陆晚缇跟着他的指引深呼吸,疼痛稍缓时,发现沈宴之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这个在手术台上面对大出血都面不改色的外科医生,此刻白大褂下的衬衫已经湿透。 "沈医生,"护士拿着病历本进来,"需要您去办一下入院手续。" 沈宴之摇头:"我让住院总..." "去吧。"陆晚缇推了推他,"有爸妈在呢。"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当沈宴之跑回待产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推门进去,只见陆晚缇靠坐在床上,正和大伯母分享学校趣事,仿佛刚才的疼痛只是幻觉。 "宫缩间隔变短了。"沈母小声告诉他,"刚打了无痛,现在好多了。" 沈宴之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凌晨四点五十三分,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上午七点十六分,陆晚缇被推进产房。沈宴之穿着无菌服跟在推床旁,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血丝。 "沈医生,站这边。"助产士引导他站在产妇头侧,"可以握着她的手。" 陆晚缇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沈宴之用沾了水的棉签轻轻润湿她干裂的嘴唇:"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宝宝了。" "沈太太用力。"冯主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已经看到头发了" 陆晚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沈宴之的手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后,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产房的紧张气氛。 "恭喜,是个男孩。"护士高声宣布,"7点48分,2.6公斤。" 沈宴之只匆匆瞥了一眼被抱走的儿子,注意力立刻回到妻子身上:"还有一个,晚晚,再坚持一下。" 第47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7 产房内,明亮的无影灯下,陆晚缇的指尖深深陷入沈宴之的手背。第二阵宫缩来得比预想的更为猛烈,她咬紧下唇,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进鬓角。 "呼吸,晚晚,跟着我呼吸。"沈宴之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白的指节。尽管作为外科医生见惯了各种场面,此刻他的白大褂后背却已湿透一片。 "沈医生,我准备接第二个孩子。"冯主任的声音从产床另一端传来。 陆晚缇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她下意识抓紧了沈宴之的手。一声嘹亮的啼哭随即响彻产房——七点五十二分,妹妹用她稍轻却同样有力的哭声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沈医生,恭喜啊,龙凤胎。"冯主任笑着将婴儿交给助产士,"妹妹2.4公斤,虽然是早产,但发育得很好。" 沈宴之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俯身吻住陆晚缇汗湿的额头。他的唇瓣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晚晚...谢谢你...你太棒了..." 过了几分钟后,助产士将两个襁褓包裹好的婴儿抱到床边:"沈太太,让孩子贴贴妈妈吧。" 当两个温热的小身体被轻轻放在陆晚缇胸前时,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两个红扑扑的小脸蛋,哥哥的眉头微蹙,像极了沈宴之思考时的样子;妹妹则安静地蜷缩着,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一缕头发。 "阿宴..."陆晚缇虚弱地抬起手指,轻触婴儿娇嫩的脸颊,"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像谁多一些?" 沈宴之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护住母子三人,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他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 "眼睛像你,晚晚,都是漂亮的杏眼。"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但他们皱眉的样子...像我。" "哥哥比妹妹早出生四分钟。"护士在一旁记录,笑着补充,"以后妹妹要叫哥哥保护啦。" 产房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冯主任一边缝合一边打趣:"沈主任,我认识你七八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刚才那表情比我第一次主刀时还精彩。"她朝助产士眨眨眼,"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产房外的等待区,沈父第十次踱步到门前。他抬手看表的动作太过频繁,表盘上的秒针似乎都走得比平时慢了几分。 沈母和陆母紧握双手坐在长椅上,两人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陆父站在窗边,手中的报纸早已被捏得变了形。大伯母不停地搓着膝盖,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怎么还没消息..."陆父刚开口,产房的门突然打开。 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恭喜,龙凤胎。哥哥先出生,妹妹迟四分钟,母子平安。" 三双手同时伸向婴儿。沈母接过哥哥,陆母小心翼翼地抱着妹妹,大伯母凑在旁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两个新生儿红彤彤的,哥哥比妹妹大一圈,但都有一头浓密的黑发——那发质和发色,活脱脱就是沈宴之的翻版。 "哎哟,老沈你快看,"沈母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孩子的鼻子嘴巴,跟宴之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母轻轻掀开妹妹的包被,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小脚丫,细长细长的,跟晚晚出生时一个样。" 沈父站在一旁,想抱又不敢伸手,最后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孙女的脸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蝴蝶的翅膀:"名字...取好了吗?" "沈嘉书,沈嘉禾。"沈宴之推着陆晚缇的病床从产房出来,他的眼睛还红着,却掩不住满脸的喜悦,"书本的书,禾苗的禾。希望他们一个知书达理,一个如禾苗般茁壮成长。" 陆晚缇疲惫但幸福地躺在病床上,大伯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名字,回头我给他们打两把银锁,锁住福气。" 当护士推着陆晚缇前往病房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医院的同事、学校的老师,甚至还有几位得知消息的病人家属。沈宴之不得不维持秩序:"晚晚需要休息,过几天再安排探视。" 单人病房终于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个孩子被安置在床边的小床上,偶尔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 沈宴之坐在床沿,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陆晚缇额头的汗水。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疼吗?"他低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陆晚缇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两个孩子:"不疼了。"她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个微笑,"看到他们,一切都值得。" 沈宴之突然将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液体渗入病号服的领口。陆晚缇惊讶地抚上他的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宴之落泪。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晚晚,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第48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8 暮春的晚风穿过落地窗,撩起纱帘一角。陆晚缇站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俯瞰山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 "妈妈,哥哥抢我恐龙"沈嘉禾光着脚丫冲进卧室,小脸气得通红。 紧接着沈嘉书举着塑料霸王龙追进来:"才不是,是妹妹先拿我的飞船" 陆晚缇蹲下身,一手揽住一个火药桶:"上周不是说好了吗?玩具轮流玩。"她指了指墙上的卡通日程表,"今天轮到谁玩霸王龙?" 两个小脑袋同时转向日历,争吵声戛然而止。 "是哥哥..."沈嘉禾瘪着嘴,"可我明天要带去幼儿园展示..." 沈嘉书突然把恐龙塞到妹妹手里:"那给你吧,我用飞船也行。" 陆晚缇心头一暖。这对龙凤胎虽然日常鸡飞狗跳,但总在关键时刻流露出令她惊讶的体贴——就像他们的父亲。 楼下传来厨房的声响,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沈宴之今天难得准时下班,说要亲自下厨庆祝她被评为年度优秀教师。 "去洗手,"她拍拍两个孩子的小屁股,"爸爸饭快做好了。" 手机震动,大伯母发来消息:【嘉娜生了,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附带一张婴儿照片。 陆晚缇笑着转发给沈宴之,很快收到回复:【恭喜当姑姑了。过段时间放假带孩子们去看看?】 她正要回复,突然被两只小手拽住裙摆:"妈妈,爸爸说开饭啦。" 餐厅里,水晶吊灯将暖光洒在长桌上。沈宴之解下围裙,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三年过去,这个男人越发沉稳迷人,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笑纹。 "沈太太,"他拉开主位的椅子,"请享用您的庆功宴。" 餐桌上摆着她最爱的几道菜:红烧肉油光发亮,清蒸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两个孩子爬上专属座椅,迫不及待地挥舞着小勺子。 "大伯母来电话了?"沈宴之盛了碗汤递给她。 陆晚缇点头:"生了,母子平安。"她抿了口汤,鲜香顿时在舌尖绽放,"下个星期回去去看看?" "行,我调休。"沈宴之给女儿擦掉嘴角的饭粒,"幼儿园请个假?" "不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下周有手工课" 沈宴之挑眉:"上周末是谁说不想去幼儿园的?" "那是上周"沈嘉书理直气壮,"这周王老师说要教我们做恐龙" 陆晚缇与丈夫相视一笑。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平凡、忙碌,却处处藏着惊喜。 五一放假了,陆晚缇开着劳斯莱斯驶向陆家村。副驾驶的沈宴之正在核对购物清单,后座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讨论着要送给弟弟的礼物。 驶入村口,昔日的泥泞小路已变成双向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两旁是整齐的太阳能路灯。远处,五层高的"陆氏直播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变化真大。"沈宴之感叹。 陆晚缇微笑。三年前她投资堂姐的直播公司时,没人想到能发展成这样。如今公司年营业额过亿,带动全村脱贫,连最保守的二伯母都成了"带货一姐"。 车停在一栋徽派别墅前,这是她给大伯母盖的新家。刚进门,就被热闹的人声包围。大堂哥陆坤抱着新生儿,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伯母在厨房指挥几个媳妇忙活;连二伯母都系着围裙在包红包。 "缇缇来啦。"大伯母小跑过来,先亲了亲两个小的,然后拉着陆晚缇的手不放,"正好,帮我看下满月酒菜单。" 陆晚缇被拽进厨房,迎面撞上端菜出来的陆雨婷。如今的堂姐容光焕发,手腕上戴着Cartier腕表——直播公司分红买的。 "听说你们送孩子上国际幼儿园?"陆雨婷凑过来小声问,"一年二十万那个?" 陆晚缇点头:"离家近,环境不错。" "啧啧,"陆雨婷摇头,"当年我上学那会儿,二十块学费都要借..." 第49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49 话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尖叫。陆晚缇冲出去,只见沈嘉书爬上了三米高的假山,沈嘉禾在下面急得直跳脚。 "沈嘉书"陆晚缇血压瞬间飙升,"给我下来" 小男孩做了个鬼脸,灵活地往下爬,却在最后一脚踩空。电光石石间,一道身影闪过,沈宴之稳稳接住了儿子。 "再有下次,"沈宴之把吓呆的小家伙放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一个月不许看恐龙片。" 整个五一假期村里被两个调皮捣蛋的头疼,回程路上,两个闯祸精在后座睡着。陆晚缇长舒一口气:"太折腾了" 沈宴之轻笑:"遗传他妈的精神。"他顿了顿,"下周,言迟过来谈合作,我晚上陪他吃饭。" 方向盘猛地一抖。三年没听到这个名字,陆晚缇几乎忘了那段过往。 "哦..."她强作镇定 沈宴之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怎么了?" "没事,"陆晚缇挤出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有份教案没写完。" 五一假期过后,大家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送了孩子去幼儿园,陆晚缇也回学校上课。 快下班,听到有人叫自己“陆老师”班长气喘吁吁跑来,"王主任找您"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正和一个人交谈。那人转过身,熟悉的轮廓让陆晚缇呼吸一滞——言迟。 "陆老师,"王主任介绍道,"这位是言氏集团的言总,咱们学校的投资人。言总,这是高三数学组组长陆晚缇老师。" 言迟伸出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陆老师...又见面了。" 陆晚缇礼貌性地握了握:"言先生,你好" 言迟没再多说,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典礼开始。 王主任交代了任务后,陆晚缇就匆匆往停车场走,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晚晚。" 她浑身僵住。这个称呼,这个语调... 言迟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你才是裴晚,对吗?" 陆晚缇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叫七七,脑海中响起七七疑惑的声音:【不可能,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言先生,"她强作镇定,"您是不是喝醉了?裴晚不是您妻子吗?前段时间她的油画还在艺术节获奖了。" 言迟苦笑一声,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二十岁的"裴晚"站在樱花树下,笑容明媚。 陆晚缇看着他不回复:"我要去接孩子了。" 言迟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转身时轻声道:"怪不得沈宴之娶你...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你。" 儿童房里,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沈嘉书抱着恐龙玩具,沈嘉禾搂着兔子布偶,月光透过纱帘,为他们镀上一层银边。 陆晚缇轻轻关上门,回到主卧。沈宴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医学期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 "孩子们睡了?"他放下杂志。 陆晚缇点点头,钻进被窝,把脸埋在他胸前:"阿宴,我今天遇到言迟了。" 沈宴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和你说什么了?" "嗯。"陆晚缇闷闷道,"没说什么..." "孩子睡着,你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我的"沈宴之摘掉眼镜,俯身吻住她的唇,心里想着:"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晚晚。" 夜深人静时,沈宴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这辈子,下辈子,"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都是我的。" 第50章 数学老师×外科医生完结 退休后的第三十年春,陆晚缇站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间,银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沈宴之从身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一同望着远处起伏的紫色波浪。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沈宴之的声音已不复年轻时的清朗,却依旧温柔得能让陆晚缇心头颤动。 "嘉禾刚上大学那年。"陆晚缇向后靠在他怀里,"你骗我说是出差,结果偷偷准备了惊喜。" 沈宴之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你哭得像个孩子,把民宿老板娘都吓到了。" 阳光透过云层,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晚缇望着远处玩耍的孩童,想起自己的孙辈——嘉书家的小女儿刚满五岁,活泼得像只小麻雀;嘉禾的儿子则安静内敛,像极了年轻时的沈宴之。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沈宴之掏出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嘉禾。" "爸,你们在哪?"女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活力十足,"下周末是您九十四岁生日,我和哥商量着要办个家宴..." 沈宴之与陆晚缇相视一笑。这些年,无论他们走到世界哪个角落,每逢重要日子,子女总会想方设法把他们召回。 起初是他们的婚礼,后来是孙辈的出生,再后来是各种纪念日... "知道了,我们明天就订机票回去。"沈宴之答应着,挂断电话后却叹了口气,"晚晚,我有点累。" 陆晚缇转身捧住他的脸。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她初见时般明亮。她忽然意识到,这是沈宴之第一次说"累"。 "那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H市。沈嘉书亲自来接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看着已经年过半百的儿子,陆晚缇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沈宴之。 "妈,您脸色不太好。"嘉书皱眉,职业病发作般摸上她的脉搏。 "没事,就是时差没倒过来。"陆晚缇笑着抽回手,"你爸才需要检查,飞机上一直说背疼。" 嘉书立刻转向父亲,却被沈宴之摆手拒绝:"老毛病了,别大惊小怪。" 家宴办得很热闹。嘉禾的自媒体公司已经上市,她带着团队全程拍摄,说要制作一期"九十四岁外科泰斗的养生秘诀"。 嘉书则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给父亲夹些易消化的食物。 宴会结束后三天,沈宴之反常地提出要去超市。 "我想吃咕噜肉。"他像个孩子般固执地说,"自己做的那种。" 陆晚缇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去采购。看着沈宴之在生鲜区认真挑选里脊肉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他年轻的时候。他为她下厨的场景,不管多忙都坚持要给她做一日三餐。 回家后,沈宴之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整个下午。当陆晚缇走进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她这辈子最爱吃的菜——咕噜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最中间是一碗朴实无华的蛋花汤,就像他们经常喝的那种。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陆晚缇坐下,疑惑地问。 沈宴之只是微笑,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他们慢慢吃着,偶尔交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份温馨。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桌上的菜肴镀上一层金边,也给沈宴之的银发染上温暖的光晕。 饭后,沈宴之牵着陆晚缇来到院子里。他们并排坐在那张陪伴了他们半个世纪的长椅上,看着满园盛放的玫瑰——那是沈宴之退休后,每年都会为她种下的。 "晚晚,"沈宴之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回来,谢谢你选择留下。这辈子,我很幸福。" 陆晚缇转头看他,发现老人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她刚想回应,却感到肩头一沉——沈宴之的头轻轻靠在了她肩上。 "阿宴?" 没有回应。 陆晚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那里已经没有了跳动。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她却没有惊呼,只是轻轻抚上爱人依然温暖的脸颊。 "我也谢谢你,呵护了我一辈子。"她低声说,仿佛他还能听见。 就在这时,空气中泛起一阵熟悉的波动。一个白色光球凭空出现,正是消失了几十年的系统七七。 "宿主,一辈子已完成,是否立刻脱离?"七七的声音依旧清脆如昔。 陆晚缇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嘉书的电话:"你爸爸走了...很安详...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挂断电话后,她最后摸了摸沈宴之的脸,然后抬头看向七七:"带我走吧。" 【请求申请中,申请完成,立刻脱离】 眼前一花,陆晚缇已经站在了快穿局的纯白空间中。她抬手看着自己恢复年轻的肌肤,二十五岁的模样,却装着一颗经历了一生的心。 "查看后续。"她轻声命令。 光屏展开,画面中是他们的家。嘉书和嘉禾接到电话后匆忙赶回,看到父母相依在长椅上的身影,双双跪地痛哭。 孙辈们陆续赶来,最小的曾孙女还天真地问:"太爷爷太奶奶睡着了吗?" 葬礼办得很隆重,医学界、教育界来了许多人,甚至有不少他们旅行途中结识的朋友专程赶来。棺木下葬时,嘉禾播放了一段视频——那是他们金婚纪念日时拍的,视频里的沈宴之搂着陆晚缇,对着镜头说:"如果有来生,我还会一眼认出你。" 陆晚缇关闭光屏,泪水终于决堤。七七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宿主,要清除情感记忆吗?" "不。"陆晚缇擦干眼泪,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第1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 陆晚缇睁开眼的瞬间,浓重的铁锈味冲入鼻腔。她下意识摸了摸疼痛的额角,指尖触到一片黏腻。借着杂物间昏暗的光线,她看清了手上暗红的血迹。 "七七,恢复身体。身上的伤痕不要消除,我留着有用"她冷静地下令,声音因喉咙干涩而嘶哑。 "身体恢复中……恢复完成。"白色光球在她肩头浮现,"扣除积分50000点。"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陆晚缇感到一阵清凉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头痛消失,伤口愈合,连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她擦去额头的血迹,皮肤已经恢复光滑。 杂物间狭小阴暗,堆满了破旧家具和杂物。唯一的光源是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微光。陆晚缇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蓝色布衣——这是七十年代典型的"的确良"布料,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七七,传输世界背景和任务详情。"她低声命令,同时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光幕在她眼前展开: 【世界名称】:《六零年代小可怜嫁给京圈大佬》衍生位面 【当前时间】:1973年7月15日 【宿主身份】:陆晚缇,18岁,高中毕业生 【背景概要】:父亲陆建国为钢铁厂工人,工伤去世获赔2000元。母亲李红梅携赔偿金改嫁同厂工人赵大柱。继父觊觎原主工作名额,私自报名让其下乡。争执中被继姐推撞致死。 【任务内容】:前往东北下乡,为抓捕特务的军人指路(原剧情中此环节缺失导致任务失败) 陆晚缇快速浏览完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是一个被亲人背叛的可怜虫,和她曾经作为"乔晚"时何其相似。 "传输原主记忆和乔晚任务记录。"她补充道。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1968年,她作为"乔晚"来到这个世界,任务是攻略科研大佬季亦川。军区大院出身的乔晚与归国科学家季亦川在特殊年代相知相恋,最终在简单的婚礼上达成100%好感度。而她,在交换戒指的瞬间选择了脱离,留下复制体继续生活。 "五年过去了啊..."陆晚缇喃喃自语。那个被她"抛弃"的季亦川,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女人尖利的嗓音:"死丫头还装死?饭都不用做了是吧?" 陆晚缇眼神一凛。这是原主继姐赵美玲的声音,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 "妈,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明天我就去街道办举报她逃避劳动。"赵美玲继续嚷嚷,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晚缇迅速环顾四周,从杂物堆中抽出一根断掉的桌腿,握在手中掂了掂。虽然系统恢复了她的健康,但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力量上肯定不占优势。 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站在门口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崭新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刻薄的神情。 "哟,没死啊?"赵美玲看到站着的陆晚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撇嘴,"装什么装,赶紧去做饭,我爸和我弟马上就要下班了。" 陆晚缇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看什么看?"赵美玲被她盯得发毛,上前一步就要拽她头发,"反了你了。" 就在赵美玲伸手的瞬间,陆晚缇动了。她侧身避开,同时抡起桌腿狠狠打在赵美玲小腿上。 "啊。"赵美玲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小贱人你敢打我?" 陆晚缇一脚踩在她背上,俯身凑近她耳边:"这一下,是替被你害死的陆晚缇还的。" 赵美玲浑身一僵:"你、你胡说什么..." 没等她说完,陆晚缇已经松开脚,大步走向厨房。既然要在这个家待一周,要好好计划,目前她得先填饱肚子。 厨房狭小昏暗,灶台上积着一层油垢。陆晚缇掀开米缸,里面只剩薄薄一层白米。柜子里放着白面、鸡蛋和腊肉她冷笑一声,抬手唤出系统商城。 第2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 "七七,购买房子空间。" "初级房子空间(100平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需消耗100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购买成功。剩余积分:八亿两千四百九十九万九千零五百点。(上个位面基础任务完成,奖励五十万积分,隐藏任务教育出色的后代奖励一千万)" 陆晚缇看着这个隐藏任务奖励不错“七七,没想到隐藏任务有那么多积分。” “宿主,这是子女长大后,帮助、救治了很多人,才会有那么高的奖励”陆晚缇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正当她准备给自己做顿像样的饭菜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哭喊:"美玲,美玲你怎么了?" 陆晚缇头也不回,从厨房取出一把锋利的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 "再吵,今晚就别吃饭了。"她淡淡地说。 哭声戛然而止。 半小时后,陆晚缇端着香喷喷的腊肉炒饭走出厨房,看到赵美玲和李红梅瑟缩在客厅角落。赵美玲的小腿已经肿了起来,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看什么?想吃?"陆晚缇故意在她们面前吃了一大口,"没你们的份。" 李红梅,原主的亲生母亲,颤抖着开口:"晚、晚缇,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姐姐..." "她推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她妹妹?"陆晚缇冷笑,"还有你,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打,配当母亲吗?" 李红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晚缇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走向原主的房间——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储物间改成的卧室。关上门后,她开始仔细梳理现状。 下乡已成定局,无法更改。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做三件事:要为原主报仇;还要拿回原主父亲的赔偿金,房子和工作都是父亲的,必须处理了。还要让赵大柱付出代价;最后需要准备下乡所需的物资。 她打开系统商城,又花费50万积分购买了"初级格斗术"和"初级射击技能"。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自保能力必不可少。 陆晚缇都无语了,又埋怨系统七七“人家购买一次是永久使用,我还要一个位面购买一次,直到位面结束,道具收回。却一点积分都不补偿,真亏啊。” 七七听习惯了,也懒得回应陆晚缇的问题。 不久,杂物间的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陆晚缇盘腿而坐,手中的木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窗外,钢铁厂下班的广播声远远传来,家属楼里陆续响起开门声和脚步声。 "七七,现在几点?"她低声问。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白色光球在她肩头闪烁,"赵大柱和赵军已经进入家属院,预计三分钟后到家。" 陆晚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活动了下手腕,从系统空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一小瓶人造血浆和几卷绷带。这些东西花了她200积分,但很值得。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男人粗犷的嗓音:"红梅,美玲,我们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清晰。陆晚缇握紧木棍,眼神锐利如刀。 "爸。你可算回来了。"赵美玲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那小贱人把我腿打伤了,医生说要养半个月。" "什么?"赵大柱的怒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反了她了。" 脚步声直奔杂物间而来。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在门被推开的瞬间猛地站起。 赵大柱四十出头,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因愤怒而扭曲。他身后跟着瘦高的赵军,二十岁上下,眼神阴鸷。 "小畜生,敢打我闺女?"赵大柱看到陆晚缇手中的木棍,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揪她头发。 陆晚缇早有准备,木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在赵大柱手腕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屋子。赵大柱抱着瞬间肿起的手腕,疼得直跳脚。 赵军见状想跑,却被陆晚缇一个箭步拦住。"想去哪啊,''哥哥''?"她冷笑一声,木棍精准地击中赵军膝盖。 "砰"的一声,赵军跪倒在地,疼得脸色煞白。 "救命啊,杀人啦。"赵美玲瘸着腿从卧室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 李红梅也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丈夫儿子被打,顿时红了眼:"陆晚缇,你疯了?。"她抄起扫把就朝陆晚缇扑来。 陆晚缇侧身避开,木棍毫不留情地抽在李红梅小腿上。这个所谓的"母亲",在原主被推撞致死时冷眼旁观,比施暴者更可恶。 "这一下,是为被你抛弃的亲生女儿。"陆晚缇声音冰冷,手上动作不停,木棍雨点般落在三人身上,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既疼又不留明显伤痕。 一时间,赵家哭喊声震天。家属楼隔音本就不好,很快就有邻居来敲门。 第3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 "老赵家怎么回事?" "是不是又打孩子了?" "听着不对劲啊,要不要报警?" 陆晚缇眼中精光一闪,时机到了。她迅速将人造血浆抹在额头和手臂上,用绷带草草包扎,又撕破一只袖子,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叔叔阿姨救命啊……"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哭喊着冲向大门,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继父逼我把工作让出来,我不肯,就要打死我。" 门一开,陆晚缇"虚弱"地跌入人群。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少女额头"鲜血"直流,手臂青紫交错,衣服破烂不堪,活脱脱一个被虐待的可怜虫。 "天哪!老赵你也太不是人了。" "红梅,这可是你亲闺女啊?" "造孽啊,看把孩子打的。" 舆论瞬间一边倒。赵大柱捂着手腕想辩解,却被愤怒的邻居们围住指责。李红梅和赵美玲也傻了眼,明明被打的是他们,怎么转眼间陆晚缇成了受害者? "我去叫厂领导。" "已经有人去喊公安了。" 陆晚缇"虚弱"地靠在一位大婶怀里,暗中观察赵家人的表情。赵大柱脸色铁青,赵军躲在他身后发抖,赵美玲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最精彩的是李红梅的表情——震惊、困惑、愤怒,最后变成了恐惧。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公安推开人群走进来,看到陆晚缇的"伤势"后,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同志,怎么回事?" 不等赵家人开口,邻居们七嘴八舌地把情况说了个大概。在众人描述中,赵大柱一家长期虐待继女,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差点闹出人命。 "不是这样的。"赵大柱急得满头大汗,"是她打我们,你看我手腕都肿了。" 公安皱眉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陆晚缇"鲜血淋漓"的额头和青黑的手臂,冷哼一声:"你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小姑娘打成这样?编也编像点?" "真的,我闺女腿也被她打伤了。"李红梅急忙拉过赵美玲作证。 公安看了看赵美玲包扎的小腿,不为所动:"谁能证明不是你们自己打的?人家小姑娘伤得可比你们重多了。" 陆晚缇适时地"晕"了过去,引起一片惊呼。 "先送医院。"年长的公安当机立断,"你们三个,跟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 在一片谴责声中,陆晚缇被抬上警车。临"昏迷"前,她看到赵大柱一家被公安押走的狼狈模样,心里冷笑:这才只是开始。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陆晚缇悄悄睁开眼,从病床上坐起来。病房很安静,这时代的人都对住院很反感。病房也空空的。 "七七,赵家现在什么情况?"她问道。 "赵大柱和李红梅被拘留,钢铁厂领导已经知道此事,正在开会讨论处理方案。"七七回答道,"赵美玲和赵军被暂时放回家。" 陆晚缇满意地点点头。在这个注重政治表现的年代,家暴丑闻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赵大柱的工人铁饭碗,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躺在床上,想着下一步计划。医院的挂钟指向六点五十五分,最后一缕夕阳从窗帘缝隙中溜走。 陆晚缇闭目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仍在昏迷中。 "宿主,钢铁厂领导会议刚刚结束。"七七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赵大柱被停职调查,李红梅的临时工身份被取消。张勇强在会上力主要严惩赵家,不能让为厂里牺牲的陆建国死都不安宁。" 陆晚缇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张勇强是原主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在钢铁厂担任车间主任。有他推动,赵大柱的日子会更难过。但仅凭家暴这点罪名,还不足以让赵家彻底翻不了身。 "七七,我睡一觉,凌晨叫醒我。"她在意识中吩咐。 "明白,宿主休息吧。" 意识沉入黑暗前,陆晚缇的思绪飘回原主的记忆碎片——那是半年前的一个下午,原主提前放学回家,无意中听到赵大柱和人在里屋低声交谈: "...这批钢材今晚就运走...账本藏在老地方...分你三成..." 当时原主没敢多听,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现在想来,赵大柱肯定在倒卖厂里的物资。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这足够判个十年八年了。 "滴——宿主,凌晨十二点整。"七七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第4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 陆晚缇倏地睁开眼,病房里一片漆黑。走廊上偶尔传来护士轻微的脚步声。她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值班护士已经打瞌睡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动作利落地将枕头塞进被窝,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随后她轻轻推开窗户,七月闷热的夜风扑面而来。 三楼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有些危险,但对陆晚缇来说不算什么。她抓住窗沿,灵巧地翻出窗外,顺着排水管道稳稳落地。 夜色如墨,家属区一片寂静。陆晚缇像一只黑猫般穿梭在阴影中,很快回到了熟悉的筒子楼。二楼的窗户漆黑一片,赵美玲和赵军应该已经睡下。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陆晚缇屏住呼吸,缓缓转动——"咔嗒",门开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廉价雪花膏和汗臭混合的气味。陆晚缇从系统空间取出提前购买的迷烟,轻轻吹向两间卧室。 等待片刻后,她听到了赵美玲的鼾声变得更加沉重。 "七七,扫描整间屋子,重点查找暗格、夹层等隐蔽空间。" "扫描中......" 陆晚缇先摸黑来到赵大柱夫妇的卧室。借着月光,她看到这个房间比原主住的杂物间大了至少三倍,双人床上铺着时兴的大红花床单,墙角还摆着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窗边往下数第三块砖头里面有东西。"七七突然提示。 陆晚缇蹲下身,从空间取出一把小铲子,轻轻撬开指定位置的砖块。一个暗格显露出来,里面放着一个红木盒子,上面积了层薄灰。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大团结,还有各种票据。陆晚缇快速清点——五千三百七十二元现金,肉票、布票、油票、糖票若干,甚至还有五张稀有的自行车票和工业券。 "原主父亲的赔偿金..."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整个盒子收入空间。 "继续扫描。" "床位置的砖块下方还有隐藏空间。" 陆晚缇挪开双人床,撬开地砖。这次是一个铁皮小箱子,打开后金光晃眼——十二根小金条整齐排列,底下压着几件金首饰和一本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内容让陆晚缇瞳孔微缩。密密麻麻的记录显示,赵大柱五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倒卖了厂里近十吨钢材,获利近万元。每笔交易的时间、数量、接头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自寻死路。"陆晚缇轻声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样的罪行足够枪毙了。她将金条和笔记本一并收入空间,只留下空荡荡的暗格。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晚缇像一阵复仇的旋风,席卷了整个赵家。厨房里的米面粮油、腊肉鸡蛋,客厅里的收音机,卧室里的被褥衣物,统统消失在她的系统空间中。 当她来到赵美玲房间时,这个平日趾高气扬的继姐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地上——陆晚缇连床都没给她留。抽屉里的128元私房钱和几尺布票转眼易主。 赵军的房间同样没能幸免。这个游手好闲的继哥珍藏的《赤脚医生手册》下压着的60元钱,成了陆晚缇的战利品。 "扫描完毕,未发现其他隐藏物品。"七七汇报道。 陆晚缇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满意地环顾四周。明早赵美玲和赵军醒来,会发现他们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一无所有。 "该回去了。"她轻声说,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家。 回医院的路上,陆晚缇绕道去了钢铁厂办公区。她从空间取出那本犯罪记录,用匿名信的方式塞进了厂纪检组的信箱。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陆晚缇已经安然回到病床,仿佛从未离开过。她将证据中最重要的几页拍照存入系统空间,剩下的原件就留给钢铁厂领导去处理。 "宿主,接下来怎么做?"七七问道。 陆晚缇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等赵大柱的罪行曝光,等公安上门。" 她摸了摸空间里那十二根金条。这些不义之财,正好用来置办下乡的物资。 陆晚缇知道,当太阳完全升起时,赵家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第5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5 清晨六点,医院的走廊上响起护士轻快的脚步声。 值班护士小王推着药车停在3号病房前,打开房门,对着睡着的陆晚缇喊道。 "陆同志,该量体温了。" 没有回应。 病床上的少女依然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额角的绷带渗出些许淡黄色药渍。 "还没醒啊..."小王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为陆晚缇测量体温和血压。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主治医生李大夫带着几个医生进来查房。 "3床情况怎么样?"李大夫翻着病历本问道。 "体温36.7,血压偏低,其他生命体征平稳。"小王汇报道,"从昨晚昏迷到现在,已经超过12小时了。" 李大夫俯身检查陆晚缇的瞳孔反应,眉头紧锁:"脑震荡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恢复需要时间。" 他转向门口围观的几个邻居,"你们是病人家属?" "我们是邻居。"张婶抹着眼泪说,"这孩子命苦啊,亲爹走了,亲妈改嫁后就当她是佣人使唤..." "可不是嘛,"王大妈插嘴,"昨天抬进来的时候,浑身是伤,额头上的血都把衣领浸透了..." 李大夫严肃地点点头:"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别围在这里了。等她醒了,我们会通知厂里。" 同一时刻,钢铁厂厂长办公室内,刘厂长的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那本突然出现在纪检组信箱里的牛皮笔记本。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五年来赵大柱倒卖厂里钢材的时间、数量、接头人和分赃情况。 "这...这是要掉脑袋的罪啊..." 刘厂长额头渗出冷汗,翻到最后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那里赫然记录着五年前陆建国工伤事故的真相:升降机安全锁被人为破坏,而负责设备检修的正是赵大柱的表弟。 "快,快报警。"刘厂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通知保卫科,控制住赵大柱的表弟。" 上午十点,陆晚缇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她装作茫然地环顾四周,嘴唇干裂地轻唤:"水..." "哎呀,醒了醒了。"守在床边的张婶惊喜地跳起来,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慢点喝,孩子。" 陆晚缇小口啜饮,表演出虚弱的样子:"张婶...我这是...?" "你在医院呢,别怕。"张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赵大柱那个畜生已经被抓起来了。" 陆晚缇适时地露出惊讶表情。张婶正要细说,李大夫带着护士进来检查。 "醒了?感觉怎么样?"李大夫拿着听诊器问道。 "头...还有点晕..."陆晚缇轻声回答。 检查过后,李大夫点点头:"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可以办理出院。回去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在张婶和王大妈的搀扶下,陆晚缇"虚弱"地走出医院。七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脸上,她眯起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筒子楼下比过年还热闹。两辆警车停在大院中央,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公安正从楼里搬出一个箱子,这是赵大柱准备运送出去的钢铁,这是陆晚缇偷偷放在楼下的厕所里。 "让一让,让一让"张婶护着陆晚缇往里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老陆家的闺女回来了" "造孽啊,被打成那样..." "听说赵大柱还贪污厂里钢材呢"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的衣服呢?我的钱呢?谁偷了我的东西?" 赵美玲披头散发地冲下楼,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赵军。两人看到陆晚缇,立刻像见了救星般扑过来。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赵美玲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陆晚缇脸上,"昨晚你回来把我们家搬空了。" 陆晚缇"惊恐"地后退一步,躲到张婶身后:"我...我一直昏迷在医院啊..." "放屁。"赵军也红着眼睛吼道,"除了你还有谁?我们家什么都没了,床、柜子、锅碗瓢盆,连根针都没剩下。" 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王大妈挺身而出,"今早我还去医院看晚缇呢,人家昏迷不醒,医生护士都能作证。" 张婶也叉腰骂道:"就是,你们姐弟俩睡死了让人搬空屋子,关晚缇什么事?她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子,能搬动你们家缝纫机?" "肯定是团伙作案。"人群中有人喊道,"说不定是赵大柱得罪了什么人" 公安闻声走过来,严肃地询问:"怎么回事?" 第6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6 赵美玲一把抓住公安的袖子:"同志,我们家被偷了,一定是陆晚缇干的。" 公安皱眉甩开她的手:"陆晚缇同志从昨晚至今一直在医院,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他冷冷地扫视姐弟俩,"倒是你们父亲赵大柱,涉嫌贪污倒卖国家物资,已经被依法拘留。请你们配合调查,不要无理取闹。" 赵美玲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赵军则直接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陆晚缇站在人群中,表面惶恐不安,内心却冷笑连连。她看着公安将赵家姐弟带上警车,看着邻居们指指点点的样子,看着曾经欺辱原主的人如今如丧家之犬... 复仇的滋味,比想象中还要甜美。 "晚缇啊,先到我家住几天吧。"张婶心疼地搂住她,"你那屋子...唉,怕是也不能住了。" 陆晚缇感激地点点头,余光却瞥见筒子楼拐角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红梅。这个抛弃亲生女儿的女人如今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陆晚缇别过脸,挽着张婶的手走向另一栋楼。有些罪过,不是后悔就能弥补的。 张婶家的木板床硬得像石头,陆晚缇却睡得异常安稳。天刚蒙蒙亮,她就听见外间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张婶已经起床,正在楼道的公共厨房生火。"咳咳..."煤炉的烟气从门缝钻进来,陆晚缇轻轻咳嗽两声。 这栋筒子楼比她住的那栋还要破旧,每家每户只有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做饭洗漱全在公共区域。 "晚缇,醒啦?"张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进来,蜡黄的脸上堆满笑容,"快趁热吃,补补身子。" 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红糖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陆晚缇知道,这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待客的最高礼节了。 "谢谢婶子。"她接过碗,指尖触到张婶粗糙的手掌。这位善良的妇人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因常年洗衣而肿大变形。 门外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张婶儿媳不耐烦的呵斥:"妈,小宝的尿布怎么还没洗?" 张婶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匆匆出去了。陆晚缇小口啜饮着甜滋滋的糖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她不能继续住在张婶家——这一家五口挤在十几平米的房间里,已经够艰难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照进来时,陆晚缇已经穿戴整齐,她婉拒了张婶的早餐,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悄悄塞在枕头下。 "婶子,谢谢您收留我。"她背起原主那个打满补丁的布包,"我想好了,今天去奶奶家住。过几天就要下乡了,也该去看看老人家。" 张婶欲言又止。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陆晚缇的奶奶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顽固,自从儿子死后,对孙女不闻不问。但也了解自己的情况,张婶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多保重。" 离开筒子楼,陆晚缇径直走向城东的工人新村。她记得原主的同学李长明就住在这里,原主偷偷喜欢那是个老实巴交的男生,陆晚缇知道他家里为了给他找工作几乎跑断了腿。 当做完成原主心愿吧,把工作卖给他。来到工人新村的房子明显比钢铁厂家属楼好得多,红砖灰瓦的四层小楼,每家都有独立的厨房。陆晚缇敲响23号门时,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门开了,李长明惊讶地瞪大眼睛:"陆...陆晚缇?"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屋内,"你...你怎么来了?" 这个年代,男女同学私下接触是件极其敏感的事。陆晚缇理解他的顾虑,也不进去,直截了当地说:"我有个钢铁厂宣传部的工作名额要卖,听说你在找工作?" 李长明的眼镜差点滑下鼻梁:"什...什么?" 十分钟后,李长明的父母气喘吁吁地赶回家。李母——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妇女——激动地抓住陆晚缇的手:"丫头,你真的要卖工作?" "嗯。"陆晚缇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工作证明,"我父亲因公殉职,厂里给的补偿。但我报名了下乡,下周一就走。" 李父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仔细检查了工作证,眼中闪过精明:"价钱...?" "市场价,八百块。"陆晚缇报出一个公道的数字。在这个年代,一个铁饭碗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但她不想趁火打劫。 第7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7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当天下午,在钢铁厂人事科的见证下,工作关系正式转到了李长明名下。陆晚缇拿到了厚厚一叠钞票,还有厂领导特批的住房回收补偿——两百元。 "晚缇啊,你是个好孩子。"人事科王科长叹息着说,"赵大柱的事...厂里对不住你父亲。" 陆晚缇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冷意。现在道歉,已经太迟了。 离开钢铁厂,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从空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伪装——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一条灰色头巾。穿戴整齐后,她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农村妇女。 黑市位于城郊的一片废弃厂房内。这里鱼龙混杂,有倒卖粮票的,有私下交易的,甚至还有人在兜售"来路不明"的工业品。 陆晚缇压低帽檐,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个驼背老人。"黄鱼,收吗?"她低声问,露出袖口里小金条的一角。 老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半小时后,陆晚缇的空间里多了四千元现金和各种全国通用票证,这是她用三根小金条换来的。 接下来的采购堪称疯狂。她在黑市扫荡了二十斤棉花、三床厚棉被、五套棉衣棉裤,甚至还有两双加绒的劳保鞋。这些东西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冬天,就是保命的根本。 "姑娘,你这是...要搬家啊?"卖棉花的小贩忍不住问道。 陆晚缇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帮几个同学一起买的,都是要一起下乡。" 小贩恍然大悟,甚至多塞给她两双毛线手套:"东北那旮旯冷得很,注意保暖啊!" 离开黑市,她又跑了四家供销社,把本地限量的票证全部花光。当陆晚缇扛着大包小包走出最后一家供销社时,售货员们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怜悯。 "听说钢铁厂有个姑娘,被继父虐待,不得不下乡..." "可怜见的,买这么多东西,听说是帮一起下乡的同学准备" "唉,这世道..." 陆晚缇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后,迅速将所有物资收入空间。现在,她的储物空间已经堆满了下乡所需的物品,从针头线脑到铁锅菜刀,一应俱全。 最后一站是街道办事处,办理下乡手续的干部看了看她的介绍信,又看了看她额头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疤,叹了口气。 公章落下,她的户口关系正式转出。从现在起,直到下乡那天,她就是个"无根"的人了。 拿着介绍信,陆晚缇在国营旅店开了间房。关上门后,她终于能放松紧绷的神经。从空间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米饭,她靠在窗边慢慢享用,同时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一则不起眼的公告吸引了她的注意: 【经查,原钢铁厂工人赵大柱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盗卖国家物资,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子女赵美玲、赵军参与销赃,判处劳动教养二十年...】 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没有缺席。至于李红梅...听说她昨天就急匆匆改嫁了个五十多岁的屠夫。那个以家暴闻名的男人,会让她尝到比原主痛苦百倍的滋味。 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不是她的情绪,是残留在身体里的原主执念。陆晚缇轻轻放下报纸,放入空间最深处。 "安息吧,"她对着虚空轻声道,"我替你报仇了。" 第8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8 国营饭店的油烟味混合着饭菜香气飘散在空气中。陆晚缇站在柜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台面。 "同志,再来十份红烧肉,二十个馒头。"她将一叠粮票和现金推过去。 胖乎乎的女服务员瞪大眼睛:"这么多?你家来多少亲戚啊?" "我表哥结婚,从老家来了十几口人。"陆晚缇面不改色地扯谎,"住不下,都挤在我那小屋里呢。" 服务员恍然大悟,麻利地收钱开票:"那你可得快点吃,天热,肉容易坏。" 陆晚缇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放在系统空间的厨房里,放一辈子都不会坏。 连续三天,她跑遍了城里的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堆满了空间厨房的货架。红烧肉、糖醋排骨、酱牛肉...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烤鸭。每样都用油纸包好,整齐码放,像个小型的食品仓库。 "七七,再买五千斤大米和三千斤白面。"回到旅馆房间,陆晚缇关好门,在意识中吩咐系统。 "扣除积分二十万点,剩余积分八亿两千四百九十八万七千。" 陆晚缇挥手一抬,将刚买的米面收入空间。这些精细粮在黑市能卖出天价,特别是对某些"特殊渠道"的买家。 夜幕降临,陆晚缇换上一身深色衣裤,用头巾裹住大半张脸,悄然离开旅馆。这次陆晚缇来到城西的废弃造纸厂,这里是黑市大佬"老刀"的地盘,那里交易的都是大买卖。 "站住"阴影里窜出两个彪形大汉,拦住她的去路,"干什么的?" 陆晚缇压低声音:"卖米。上等精米。" 大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厂房。片刻后,他招手示意陆晚缇跟上。 厂房深处,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坐在木箱上抽烟。他右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黑市赫赫有名的"刀爷"。 "多少?"刀爷开门见山。 "五千斤精米,三千斤特级面粉。"陆晚缇从背篓里取出样品,"先验货。" 刀爷捏起几粒米在指尖搓了搓,又尝了尝面粉,眼中精光一闪:"好货。开个价。" "米五毛钱一斤,面两毛八。"陆晚缇报出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 "贵了。"刀爷眯起独眼,"现在行情——" "这是特供级别的品质。"陆晚缇打断他,"而且..."她压低声音,"我能长期供货。" 三小时后,陆晚缇的空间里多了四万块钱。这是她与刀爷的三四次交易所得——每次交易都换不同的伪装和地点。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三四十元的年代,四万元堪称天文数字。 "万元户啊..."回到旅馆,陆晚缇将钱整齐码放在空间保险柜里,满足地叹了口气。下乡后的生活至少有了物质保障。 第二天一早,她扛着两个塞满棉被衣物的大包裹去了邮局。工作人员看着小山般的行李,惊讶地问:"同志,你这是要搬家啊?" "下乡。"陆晚缇简短地回答,填写邮寄单:"东北红杉公社,红旗大队,陆晚缇知青收。" 付完邮费,她的目光被柜台里的邮票吸引。1973年发行的《红旗渠》纪念邮票,一套售价两元。 "这个要一套。"她指着邮票说。七七在她脑海中欢呼:"宿主英明,这套邮票三十年后能值二百万" 离开邮局,陆晚缇原本计划去废品站"淘宝",却被七七紧急叫停:"警告,宿主行为偏离路人甲设定,可能引发数据异常。" 陆晚缇撇撇嘴,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回到旅馆,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七七,我能去香江吗?" "等改革开放吧。"七七无奈道,"现在去就是偷渡,你可是要当遵纪守法的路人甲。" 陆晚缇哀叹一声,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那个总爱对她笑的少年——萧墨衡。当年在军区大院,他是最耀眼的纨绔子弟,却唯独对她百依百顺。 "萧墨衡现在怎么样了?" 光幕展开,显示出一组照片——军装笔挺的高大男子正在训练场上指导士兵。五年时光将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打磨成了铁血军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刚毅,唯有那双桃花眼还依稀可见当年的风流。 第9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9 "萧墨衡,现在已经26岁,东北军区狼牙特种大队营长,即将晋升团长。"七七念着资料,"五年来执行高危任务27次,立功19次,负伤14处..." 陆晚缇心头一颤,她记得当年离开前,萧墨衡将一条他亲手打造的白金手链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她,眼中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七七,能把那条手链取来吗?" "需扣除5000积分...确认兑换。" 微光闪过,一条精致的手链出现在陆晚缇掌心。白金链条上缀满小巧的星星,每颗星中央都嵌着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最特别的是吊坠——一个月亮造型的蓝宝石,背面刻着"H&W"的字样。 陆晚缇轻轻摩挲着宝石,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爱逗她笑的少年,那个为她学做饭烫得满手泡的少爷,那个在得知她要结婚悄然离去的痴情人... "他...一直没回去过?" "是的。五年间从未踏足沪市,即使是父亲生病也出任务未归。"七七轻声回答,"据数据分析,情感创伤指数高达92%。" 陆晚缇沉默地将手链戴在腕上,对着镜子端详。这半个月来,她让七七慢慢调整这具身体的样貌,如今已与原主有七八分不同——五官更加精致,皮肤白皙透亮,杏眼如水,唇若点朱。虽不及乔晚的明艳动人,却有种越看越耐看的甜美。 "这次...应该不会遇到了吧。"她喃喃自语,却忍不住又看了眼照片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东北军区部队,训练场。 夕阳为训练场镀上一层金色。萧墨衡做完最后一组引体向上,肌肉线条在汗湿的训练服下若隐若现。 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引得远处几个文工团女兵频频侧目。 "报告,13团营长萧墨衡前来报到。"他站在军长办公室外,声音洪亮。 "进来。"徐军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萧墨衡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徐军长将一纸调令递给他:"上头批了,你接任13团团长,原团长调往京区。" "是。"萧墨衡平静地接过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 徐军长叹了口气:"阿衡啊,你父亲昨天又打电话来...26岁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萧墨衡眼神一暗:"徐叔,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还忘不了那个姑娘?"徐军长摇头,"五年了,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萧墨衡下颌线条绷紧,没有回答。 回到宿舍,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乔晚在照相馆的工作照。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笑容灿烂如朝阳。 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笑脸,萧墨衡眼中浮现出罕见的脆弱:"晚晚...我该怎么忘了你..." 与此同时,徐军长家中。 "怎么样?阿衡同意相亲了吗?"徐夫人简玉婷急切地问。 "别提了。"徐军长脱下外套,"还是老样子。心里有人,装不下别的。" 简玉婷好奇地凑过来:"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阿衡这么念念不忘?" "听老萧说,是乔军长的孙女,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徐军长回忆道,"阿衡追了三年,送饭送衣,陪着逛街看电影,就差把心掏出来了。可那姑娘眼里只有研究所那个季亦川..." "后来呢?" "后来?"徐军长苦笑,"姑娘跟季亦川结婚前三天,阿衡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出来后就把打了一年多的白金星星手链当结婚礼物送去,第二天就申请调来东北...五年多了,一次都没回去过。" 简玉婷唏嘘不已:"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火车站人声鼎沸。陆晚缇捏着车票,挤上了开往东北的知青专列。车厢里混合着汗味、烟味和不知名食物的气味,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呕..."她急忙掏出准备好的橘子皮捂住鼻子,这才缓过气来。 周围的座位很快被填满。知青们按照男女分坐两侧,普通旅客则挤在过道里。陆晚缇靠窗而坐,望着站台上哭成一片的送行家属,心里五味杂陈。 火车一个小时后启动了,路途很多人下车,也有其他地方知青上车,陆晚缇一直坐着闭目心里想着【真要命啊,还有两天】 这时陆晚缇耳边响起了其他声音。 第10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0 "同志们好,我是来自琼市的陈志强,去红旗大队插队。"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突然站起来自我介绍。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轮流介绍着自己: "我是广市的李卫红,去红星大队" "北市的王建国,也是红旗大队的" "我叫..." 轮到陆晚缇时,她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硬座,腰酸背痛得几乎说不出话:"陆晚缇...红杉公社..."简单说完就瘫回座位,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四天三夜的漫长旅程快结束。陆晚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思绪飘向远方 七七在陪着陆晚缇,看着数据【不知道那个在东北军营中的男人,是否知道,他念念不忘的人,正朝着他的方向驶去?这次应该不会遇到吧。】 火车继续行驶时,陆晚缇的腰已经痛得像是被碾过一样。她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同志,能帮我照看一下行李吗?"她向邻座的女知青请求道,指了指座位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塞满了废纸做伪装。 得到应允后,陆晚缇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排泄物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呕——"她干呕一声,迅速屏住呼吸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确认四下无人后,她立刻进入系统空间。 清新的柠檬香氛瞬间驱散了鼻腔里的恶臭。陆晚缇冲进浴室,用温水冲洗着汗湿的身体。她不敢用沐浴露,怕身上残留的香气引起怀疑,只能草草擦干,换上一套土气的藏蓝色长袖衣裤,又用衣袖小心遮住腕上的白金手链。 从空间出来时,厕所的恶臭依旧。陆晚缇憋着气冲出来,直到走出老远才敢大口呼吸。 回到座位,周围的知青们正拿出干粮解决午餐。有人啃着冷硬的窝窝头,有人吃着家里准备的饺子,条件好的甚至还有煮鸡蛋。 陆晚缇假装从包里摸出一个馒头,小口啃着,她早在空间里吃了个八分饱。 "喂,把你的红烧肉分我一点。"尖锐的女声从对面座位传来。 陆晚缇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圆脸女知青正颐指气使地指着旁边一个冷若冰霜的姑娘。 后者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半碗菜推给另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 "你"圆脸女气得涨红了脸,"知道我爸是谁吗?敢这么对我" "梁莹莹,算了..."她旁边的男青年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睛却盯着那碗红烧肉咽口水。 陆晚缇摇摇头,把目光转向窗外。火车已经驶入东北地界,八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想到即将面对的寒冬,她不禁后悔没找关系选个南方农村——至少不会冻掉耳朵。 四天三夜的煎熬终于结束。当广播宣布到站时,整个车厢爆发出欢呼。陆晚缇扶着腰站起来,感觉脊椎都快断成几截。 "宿主,两万积分一颗的舒筋活络丸,吃下去立刻神清气爽~"七七在她脑海里推销。 "闭嘴!"陆晚缇在意识里吼道,"知道我花了多少积分了还推销。" 她拎着装满废纸的行李下车,看着其他知青大包小包狼狈不堪的样子,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可这庆幸没持续多久—— "你,对,就是你"那个火车上的圆脸女——梁莹莹趾高气扬地走过来,"看你行李轻,帮我拿这个箱子,给你两块钱。" 陆晚缇眯起眼睛:"不帮。" "什么?"梁莹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两块钱够你吃一个月了,别不识抬举。" 陆晚缇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梁莹莹脸上顿时浮现出五道红痕。 "啊……"梁莹莹尖叫起来,"符志国,她打我,给我收拾她" 那个在火车上觊觎红烧肉的男青年立刻冲过来,挥拳就打。陆晚缇侧身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重重撂在地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知青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纷纷拖着行李远离。 "七七,"陆晚缇在心里哀嚎,"千万别让我跟这群奇葩分到一个大队" "呃...名单已经定了..."七七弱弱地回答,"宿主,你们都是红旗大队的..." 陆晚缇眼前一黑。 第11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1 很快来到公社门口,领导拿名单安排去处,陆晚缇乖乖的跟着红旗大队的高村长走,去红旗大队的牛车上,陆晚缇乖巧地坐在高村长旁边,从兜里掏出五颗大白兔奶糖:"村长叔,这几颗糖给您甜甜嘴。" 高村长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接过糖,严肃的表情松动了几分:"女娃子懂事。记住,在咱红旗大队,不惹事、肯干活,就饿不着。" "我一定听话。"陆晚缇点头如捣蒜。 后面走着的梁莹莹不屑地哼了一声:"马屁精牛车那么脏都坐,真脏。" 高村长耳朵尖,立刻回头瞪眼:"不是嫌弃牛车?牛可是队里的宝贝,能拉行李就不错了。"说完一挥鞭子,牛车加速前进,把几个城里娃甩在后面吃灰。 两个多小时的崎岖山路走下来,陆晚缇坐了半路就下车走路,走一个小时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当红旗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她差点哭出来。进村后,差不多十分钟,来到了知青点,眼前是一排灰砖平房,中间是公共堂屋,两侧分别是男女宿舍。高村长站在院门口大喊:"胡知青,来新人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青年快步走出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欢迎欢迎,我是知青组长胡明轩。" 陆晚缇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朴实能干的青年,注意到他手掌上厚厚的老茧和晒得脱皮的鼻梁——这是个真正干过农活的人。 两个女知青从厨房探出头来。一个圆脸姑娘热情地招手:"我是卫红霞,这是牛招娣。"她旁边的瘦高个女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眼神在几个新来的女知青身上扫视,最后停在衣着最光鲜的梁莹莹身上。 "女知青的大通铺住不下了,"高村长皱眉,"女宿舍已经挤了十五个人,再来四个..." "村长,不是还有单间吗?"胡明轩提醒道。 高村长一拍脑门:"对对,知青点旁边还有五间空着的小屋,一年五块钱租金。要租的现在报名。" 陆晚缇第一个举手:"我租。"同时飞快地掏出五块钱。 梁莹莹、江青和安念心也相继交钱。男知青里只有家境不错的夏城租了一间。高村长收了钱,脸色好看了不少:"走,带你们看房去。" 五间小屋并排建在知青点西侧,每间之间隔着柴房。陆晚缇选了最边上的一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进门是个简易灶台,连着通铺的火墙。里屋是一张占了半间房的土炕,炕头连着灶台的烟道,冬天烧火做饭时能暖炕。炕对面是空荡荡的储物区,墙角堆着些陈年麦秸。 "火墙冬天要自己烧,"高村长交代道,"柴火去后山捡,别砍活树。粮食需要按工分领,不够的自己想办法。" 陆晚缇签了租房协议,送走高村长后,立刻关上门检查自己的新家。炕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还有蜘蛛网。她从空间取出扫把和抹布,开始大扫除。 擦到一半,隔壁传来梁莹莹的尖叫:"这破地方怎么住人啊,连张桌子都没有。"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干活。打扫完毕,她从空间取出两床厚棉被,一张铺在炕上,一张拿来盖。下车后才觉得东北气候有点冷。 之后又挂上自制的灰色窗帘,灶台边摆上铁锅和碗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出门走在村间小路上。她向几个赶着回去吃午饭的村民打听后,径直朝村东头的高三叔家走去。 高三叔是红旗村有名的木匠,院子里的刨花堆得有小山高。陆晚缇推开吱呀作响的栅栏门时,老人正蹲在屋檐下打磨一个木盆。 "高三叔,早啊。"陆晚缇笑着打招呼,"听说您这儿有现成的家具卖?" 高三叔抬起头,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来人。晨光中站着的姑娘穿着朴素的蓝布衣裳,皮肤却白得像是城里人,说话时嘴角带着两个小梨涡。 "新来的知青?"高三叔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进屋看吧,都摆在里屋呢。" 里屋堆满了各式木器——脸盆、木桶、柜子、板凳,甚至还有几个雕花的梳妆匣。陆晚缇一眼相中了角落里那个榫卯结构的床头柜,又选了个带盖的大木盆和两个带锁的大木箱。 "这个储物架也要。"她指着一个五层的架子,正好可以用来放粮食和杂物。 高三叔掐着指头算了算:"二十三块五,给二十三就成。" 陆晚缇爽快地付了钱,又额外塞给老人两块钱:"麻烦您家孩子帮我送一趟。" 第12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2 不多时,高三叔的儿子——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壮实小伙推着独轮车来到知青点。陆晚缇指挥他将家具一一摆放妥当:木箱一个靠炕尾放衣物,一个靠墙存粮食;床头柜摆在炕沿;储物架立在灶台旁;木盆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陆晚缇……"尖锐的女声突然从门外传来,"你买家具为什么不叫上我?" 梁莹莹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她的跟班符志国。她环顾一周,看到一大堆崭新的家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我为什么要叫你?"陆晚缇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储物架。 "你……"梁莹莹气得跺脚,"大家都是知青,应该互相帮助,你明明知道我也需要家具。" 陆晚缇直起腰,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很熟吗?" 梁莹莹被噎得说不出话,突然伸手就要去拽陆晚缇的头发。陆晚缇早有防备,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惊飞了院里的麻雀。梁莹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志国,给我教训她。" 符志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他刚伸出手,陆晚缇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把他撂倒在地。 动静引来了其他知青。牛招娣挤在最前面,看到躺在地上的符志国,立刻尖声叫道:"打人啦,新来的打人啦。" 她挥舞着瘦骨嶙峋的手臂扑向陆晚缇:"城里来的大小姐欺负人,大家评评理。" 陆晚缇侧身避开,顺势抓住牛招娣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背摔将她重重摔在地上。牛招娣疼得直哼哼,一时爬不起来。 院子里已经围了二十多个知青,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惧色。陆晚缇站在台阶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 "还有谁想挨打的?一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我不惹事,但谁要是觉得我好欺负..." 她一脚踩在旁边的木凳上,木凳应声而裂。 "这就是下场。" 人群鸦雀无声,几个原本眼神闪烁的男知青低下头,女知青们更是缩成一团。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新人,动起手来这么狠辣。 "怎么回事?"胡明轩拨开人群走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人,眉头紧锁。 "胡同志"牛招娣像看到救星一样爬过去,"她打人,无缘无故就打人。" 胡明轩看向陆晚缇,眼中带着询问。 "他们先动手的。"陆晚缇平静地说,"高三叔的儿子可以作证。" 一直站在角落看完全程的木匠儿子连忙点头:"是咧是咧,那女的一进来就骂人,还先动手扯头发。" 胡明轩叹了口气:"都散了吧,该上工的上工,该休息的休息。"他扶起牛招娣,"以后别惹事,听到没?" 人群渐渐散去,但陆晚缇注意到,有几个女知青离开时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视或算计,而是带着几分敬畏。 "宿主,效果不错。"七七在她脑海中点评,"这下没人敢打你主意了。" 陆晚缇不置可否,转身回屋继续收拾。她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木箱,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 "是,是我..."安心念怯生生的声音传来,"陆同志,我能进来吗?" 陆晚缇拉开门,看到安念心抱着一个小布包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圆脸姑娘——正是之前在厨房见过的卫红霞。 "有事?" 安念心把布包递过来:"这是我妈腌的酱菜,给你尝尝..."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晚缇挑眉。 "谢谢你教训牛招娣。"卫红霞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快意的光,"她仗着来得早,老是欺负新来的,偷东西、打小报告,坏事做尽。刚刚还欺负安知青。" 陆晚缇让两人进屋,打开布包,里面是两罐酱黄瓜和辣白菜,香气扑鼻。她取出三个碗,从空间偷渡出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一起吃吧。" 安念心和卫红霞瞪大眼睛。这年头,肉包子可是稀罕物,两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各拿了一个。 "陆同志..."安念心小口咬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你...你是不是练过武啊?刚才那招太帅了。" 陆晚缇笑而不答。卫红霞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要小心牛招娣,她跟村里的刘会计有点...那个关系。她肯定会报复你的。" 第13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3 卫红霞狼吞虎咽地啃着肉包子,油汁顺着嘴角流下都顾不上擦。她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时生产队杀猪分的那二两肥膘肉。 "慢点吃,别噎着。"陆晚缇又递过去一个包子,"喝点水。" 卫红霞灌了一大口凉水,满足地叹了口气:"陆知青,你这包子...比我妈做的还香。"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我都半年多没吃过白面了,平时不是玉米糊糊就是窝窝头,拉嗓子。" 安念心小口咬着包子,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我们得快些,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三人匆忙吃完,各自回屋。陆晚缇收拾好碗筷,从空间里取出水管,灌满清水。 下午还得去村口的水井挑水,想到那沉重的扁担,她就头疼。 "要是萧墨衡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晚缇就自嘲地摇摇头。当年在军区大院,那个纨绔少爷为了讨好她,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有次她随口说想吃军区后山的野莓,萧墨衡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去摘,回来时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 "宿主,别忘了任务。"七七适时提醒,"六天后要给军队指路。" 陆晚缇正用布头遮挡土墙上的裂缝,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连后山在哪儿都不知道,指什么路?" "明天去捡柴,我带路。"七七信誓旦旦。 陆晚缇没再搭理它,专心布置着自己的小屋。杏白色的粗布挂上墙后,整个房间顿时温馨起来。她又用报纸糊了窗缝,在炕沿铺上碎布拼成的坐垫。 这要是在村里人看来,简直是奢侈到极点——谁家不是把布票攒着过年做新衣?多数人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忙活完,陆晚缇倒在炕上小憩。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着,听见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凭什么要我们做饭?我们才来第一天。" "就是,我在家都没做过饭。" "你们老知青欺负人。" 陆晚缇揉着太阳穴起身,从窗户缝往外看。院子里,十几个满身尘土的老知青围成一圈,正对着几个新知青怒吼。梁莹莹站在最前面,叉着腰跟一个黑瘦女知青对骂。 "你们今天不上工,粮食还吃着我们,连饭都不做?"黑瘦女知青气得发抖 "水缸还是空的,你们把水都用光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镜架:"我们打扫卫生用了点水..." "一点?"一个高个子男知青一把掀开水缸盖子,"一滴都不剩,知道打水要走多远吗?" 陆晚缇这才明白过来。中午新老知青商量好分工:老知青下地干活,新知青粮食还没安排,先借老知青的,就负责做饭打水。 结果这群城里来的少爷小姐,既不会做饭又嫌打水累,干脆撂挑子不干。老知青干了一下午活,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自然炸了锅。 她从空间取出一张小木桌摆在炕上,慢条斯理地摆出晚饭:红烧肉、清炒时蔬、白米饭。香气透过门缝飘出去,外面的争吵声顿时小了几分。 "好香..."有人吸着鼻子嘀咕。 梁莹莹闻着味儿找过来,扒在陆晚缇窗前:"你居然自己开小灶?太自私了吧。" 陆晚缇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送进自己嘴里:"我中午就说过了,自己开火。怎么,现在想蹭饭?" "你。"梁莹莹气得脸都歪了,"谁稀罕" 她跺脚走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直叫。 院子里,争吵升级成了推搡。一个脾气暴躁的老知青抓起空水桶砸在地上:"都别吵了,现在就去打水,不打满缸,今晚谁都别想睡。" 新知青们不情不愿地被赶去村口打水。陆晚缇透过窗户,看见梁莹莹和符志国歪歪扭扭地抬着水桶,没走几步就洒了大半,裤腿鞋子全湿了。 "活该。"她轻哼一声,继续享用晚餐。 夜幕降临后,知青点终于恢复了平静。陆晚缇锁好门,进入空间洗了个热水澡。加了水在灶台煮,总是没烟冒出,大家会怀疑。 躺在床上拿平板出来追剧,突然听见隔壁传来安心念和卫红霞坐在门口小声交谈的声音。 “听说牛招娣去找刘会计告状了...” “她敢” “你后天上工要小心...” 第14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4 陆晚缇摇摇头,吹灭油灯躺下。铺了棉被土炕睡得她浑身舒服,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军区大院,看见萧墨衡蹲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炒菜,俊脸上沾着煤灰... 第二天一大早,陆晚缇在嘈杂声中翻了个身,土炕上的棉被裹得更紧了些。门外传来知青们匆忙的脚步声、脸盆碰撞声和压低嗓门的交谈。 "快点,上工要迟到了。" "我的防晒帽呢?" "谁把我鞋穿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房子的隔音实在太差,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斜斜地照在炕上。 陆晚缇摸出枕头下的手表——十点二十。院子里静悄悄的,知青们早就上工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意外发现浑身没有想象中那么酸痛。这土炕虽然硬,但铺了厚棉被后竟睡得格外踏实。灶台边的水缸里还有小半缸水,她舀了一瓢洗漱,冰凉的水激得她一个激灵。 从空间取出一个白面馒头,陆晚缇靠在门框上慢慢啃着。连吃几天馒头包子,她开始想念热腾腾的豆浆和米粥。可积分商城里,一杯豆浆就要50积分——相当于半斤肉票的价钱。 "七七,这积分也太不经花了。"她在意识里抱怨,"路人甲的任务奖励怎么这么少?" "宿主,您完成的女主攻略攒了八亿多积分呢。"七七无奈道,"而且路人甲任务本来就不需要太多道具..."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要是穿到什么末世天灾世界,这八亿恐怕都不够买几瓶救命药。 吃完早饭,她锁好门——这是花5000积分从商城买的防盗锁,没有钥匙绝对打不开。刚走到院门口,就遇见挑水回来的卫红花。 "陆知青起来啦?"卫红花放下水桶,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挑了两桶水,你要用吗?" 陆晚缇摇摇头:"我还有,待会儿自己去挑。"她看了眼卫红霞磨得发红的手掌,"怎么不戴手套?" "早磨破了。"卫红霞苦笑,"不过习惯就好多了,现在手上起茧子了。" 望着这个曾经也是城里姑娘粗糙的双手,陆晚缇突然有些感慨。 "我去后山捡点柴。"陆晚缇转移话题。 后山的松林散发着清新的木香。陆晚缇一边捡枯枝,一边让七七扫描地形。今天走的是北坡,依然没找到那条隐蔽的小路。 "宿主,明天试试西边山坳。"七七建议道,"根据原剧情,小路应该在那附近。" 陆晚缇捆好柴火,抬头望了望天色。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缕白云,远处山峦起伏,宛如一幅水墨画。 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这样的田园生活倒也不错。回到知青点时已近中午。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飘出缕缕炊烟。梁莹莹坐在门槛上发呆,看见陆晚缇回来,罕见地没有出言挑衅——这大小姐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 下午,大队部通知新知青去领口粮。仓库里堆满麻袋,空气中弥漫着玉米和稻谷的香气。 "每人赊50斤玉米面,50斤红薯。"高路大队长敲着账本强调,"过年从工分里扣,谁要是偷懒还不上,别想过好年。" 梁莹莹盯着那粗糙的玉米面,脸色难看得很。陆晚缇听说她家以前是沪市的干部,想必从没吃过这种粗粮。 夏城,那个租了单间的男知青借来推车,几人合力把粮食运回知青点。陆晚缇把自己的那份倒在灶台旁的缸里,盖上木板防潮。这玉米面磨得粗糙,掺些白面蒸窝头应该不难吃。 傍晚,上工的知青们陆续回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打水声、咳嗽声、抱怨声此起彼伏。陆晚缇坐在炕沿上缝补一件旧衣服,听见外面牛招娣又在搬弄是非: "...装什么清高...肯定藏了好东西..." "...我看见她昨天吃肉了..." "...跟刘会计说说..." 陆晚缇冷笑一声,继续穿针引线。看来这几天牛招娣会来事,“七七,留意一下牛招娣,有什么异常立马通知我。” “收到。”七七直接回复。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尖锐的哨声就划破了知青点的宁静。 "起床,全体集合。" 第15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5 陆晚缇迷迷糊糊起来,看着窗外火把的光亮晃动着,映出高大队长铁青的脸。她匆忙套上衣服,跟着其他睡眼惺忪的知青跑到院子里。 "今天突击检查劳动纪律。"高大队长厉声道,"上工迟到、偷奸耍滑的,一律扣工分。" 原来是有公社领导来视察。知青们顿时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收拾农具。陆晚缇第一天上工,领到一把镰刀,跟着妇女队向麦田进发。 晨露未干的田埂上,队伍沉默地前行。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中。 陆晚缇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突然觉得早起也不错。 "每人两垄"妇女队长李婶分配任务,"中午记工分" 金黄的麦浪在晨风中起伏。陆晚缇学着其他村妇的样子,左手拢住麦秆,右手挥镰。起初动作笨拙,几次差点割到手,但很快找到了节奏。 "新来的?手法不错啊。"旁边一个大婶惊讶地说。 陆晚缇笑笑没说话。她悄悄让七七调整了肌肉记忆,现在这双带着手套的手干起农活来竟像模像样。 太阳渐渐升高,汗水顺着额头滑下,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麦芒扎得手臂发痒,但她顾不上挠。 "歇会儿,喝口水。"李婶的吆喝声如同天籁。 陆晚缇瘫坐在田埂上,拿起放在旁边的水壶猛灌几口。附近的梁莹莹和几个娇气的女知青已经哭红了眼,手上磨出了水泡。 "下午还要继续..."卫红霞揉着酸痛的腰小声说。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大地。陆晚缇的草帽挡不住热浪,汗水浸得眼睛发疼。但她咬着牙没喊累,心里骂的七七都不出声 陆晚缇内心特活跃“这旅游,这是旅游吗?这是受罪,这是遭罪,啊,好累,腰都不是自己,手也不是自己。” 终于完成两垄地,计分员来登记。 "陆晚缇,5个工分" "安念心,4个工分" "梁莹莹,2个工分" 记分员的声音远远传来。梁莹莹听到自己的工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安念心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手帕。 "省着点哭,下午还要干活呢。" 回知青点的路上,队伍拖拖拉拉,再没了早晨的精神头。陆晚缇的掌心火辣辣的,低头一看,已经磨出了两个水泡。 "宿主,要不要买瓶药膏?只要200积分。"七七适时推销。 "买吧"陆晚缇拒绝不了,放在空间里,等回到知青点再擦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她看见树林那边有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树下查看地图。其中一人背影格外挺拔,肩宽腿长,军帽下的侧脸线条坚毅... 陆晚缇的心突然漏跳一拍。那身影莫名有些熟悉,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等她再想仔细看时,军人已经收起地图离开了。 "看什么呢?"卫红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哦,那是附近部队的人,听说最近在抓特务..." 陆晚缇心头一跳。部队?不知道是不是萧墨衡所在的部队?回到知青点,陆晚缇直接瘫床上,下午不用上工,可以歇着。 晚上都没吃直接睡到第二天。突然被声音吵醒。 "陆同志,快起来。"是安念心焦急的声音,"大队部来人了,说要查你的粮食来源。说你投机倒把。" 陆晚缇激灵坐起来,透过窗户,她看见牛招娣正得意洋洋地领着两个戴红袖标的人朝她小屋走来。 "宿主"七七的声音也响起来,"是公社的稽查员,肯定是牛招娣举报你私藏粮食。" 陆晚缇快速扫视屋内,还好她昨晚把多余的粮食都收进了空间,现在屋里只有半袋玉米面和一袋番薯,加几个跟村民换的土豆——老鼠进来都摇摇头,完全符合知青的定量标准。 "砰"门被粗暴地拍打。陆晚缇穿衣服打开门 "就是她"牛招娣指着陆晚缇,"她这几天都在吃肉包子,还吃红烧肉,肯定偷了生产队的粮食。" 为首的稽查员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他环顾整洁的小屋,目光落在灶台旁的半袋玉米面上:"同志,有人举报你私藏粮食,请配合检查。" 陆晚缇镇定地让开:"请便。" 两个稽查员翻箱倒柜,连炕席底下都摸了一遍,却只找到些寻常的玉米面和番薯。牛招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这几天明明闻到她屋里有肉香。" 第16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6 "牛招娣同志,"陆晚缇冷冷地说,"诬告也是要受处分的。" 麻子脸稽查员脸色阴沉下来:"牛招娣,你浪费公社人力,这事没完。"说完拂袖而去。 牛招娣脸色煞白,陆晚缇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再惹我,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牛招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安念心和卫红霞从门外探出头,满脸崇拜:"陆知青,你太厉害了" 陆晚缇摆摆手:"今天不是要去捡柴吗?带我去后山转转。" 三人拿着绳子和柴刀出门时,知青点已经恢复了平静。老知青们下地去了,新知青们则被安排去晒谷场翻晒粮食。只有梁莹莹还赖在床上,声称自己"头晕"。 走在乡间小路上,陆晚缇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远处群山如黛,近处稻田金黄,偶尔有野兔从草丛中窜过。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这里倒真是个世外桃源。 "宿主,注意,"七七突然在她脑海中提醒,"前方岔路口右转就是后山小路,明天军人会从对面过来,你指这个小路就行。" 陆晚缇眯起眼睛看向七七指示的方向。一条隐蔽的小路蜿蜒伸向山林深处,两旁杂草丛生,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陆知青,看什么呢?"卫红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边没柴火,我们去东边山坡。" 陆晚缇点点头,跟着两人往东走,心里却记下了那条小路的位置。路人甲任务比她想象的简单,只要记住地形,到时候指个路就行。 山坡上的枯枝不少,三人很快捆好了柴火。回程时,陆晚缇故意绕到后山小路附近,假装歇脚,实则仔细观察地形。 "七七,特务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她在意识中问道。 "根据原剧情,他们会伪装成猎户,从北面山谷过来。"七七调出地形图,"军人走这条小路能绕到他们后方。" 陆晚缇记下方位,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她警觉地回头,隐约看见一个穿绿军装的高大身影一闪而过。 那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陆晚缇有些好奇的向里面走去,看着里面也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感觉有点吓人 "宿主小心点,这已经是深山边缘了。"七七提醒道。 "宿主别继续走了"七七急切地警告,"里面有野兽,等一下碰到野猪跑不掉。" 陆晚缇猛地停住脚步。确实,她已经深入到了平时村民们都不敢来的地方。远处传来野猪低沉的哼叫声,吓得她后背一凉。 "你说得对,我们回去。"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时间,却突然发现周围的树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七七,扫描一下,我这是到哪了?"陆晚缇左右张望,心跳越来越快。 七七那边似乎正在处理什么数据,过了几秒才回答:"宿主,不是让你往回走吗?你怎么走到深山里面去了?" 野猪的声音越来越近,陆晚缇的手心沁出冷汗:"快,七七指路" "宿主向东走500米,再向北走。" "别废话。"陆晚缇急得原地转圈,"我南方出生的人,分不清东南西北,直接说左右。" 七七这才想起宿主绑定前是个标准的"南方小土豆",连忙改口:"向左走,快点,野猪要到了。" 陆晚缇拔腿就跑,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野猪粗重的喘息声和蹄子踏地的闷响。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按照七七的指引往前跑。 另一边,萧墨衡和韩连长正潜伏在深山中,监视着可疑人员的活动。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蹲守了两天,等待部队增援。 "团长,有人进深山,惹到野猪群了。"韩连长压低声音,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墨衡皱眉,拿起望远镜观察,但茂密的树木阻挡了视线:"过去看看。" 两人迅速而隐蔽地向骚动处移动。当他们拨开一片灌木丛时,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正被十几头野猪追赶。女孩惊慌失措地奔跑着,突然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萧墨衡,救命啊。"女孩抬头看到他们,因为害怕忘记自己不是乔晚,直接喊出了萧墨衡的名字。 萧墨衡和韩连长对视一眼,韩连长眼中满是疑惑:"你们认识?" 萧墨衡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却莫名感到一阵熟悉:"不认识。"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萧墨衡冲上前,一把拉起女孩手,无意间看到了白金手链,来不及多想:"快走。" 第17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7 陆晚缇的手紧紧抓住萧墨衡的衣袖,眼泪模糊了视线。五年过去,他的轮廓更加坚毅,眼神更加沉稳,但那双眼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同志,你对野猪做了什么?怎么十几头野猪追着你?"韩连长边跑边问。 陆晚缇上气不接下气,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刚才那一摔扭伤了脚。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而野猪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找棵大树爬上去。"萧墨衡当机立断。 三人找到两棵粗壮的松树,韩连长敏捷地爬上了其中一棵。萧墨衡转身要帮陆晚缇,却发现她已经疼得脸色发白,裤脚渗出了血迹。 "晚晚,上我背上。"萧墨衡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只有对乔晚才会用的昵称。 陆晚缇毫不犹豫地跳上他的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萧墨衡背着她三两下攀上树干,刚站稳,野猪群就咆哮着撞上了树干。 "啊。"女孩惊叫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萧墨衡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抓住树枝,稳稳地承受着树干的震动。 近距离看去,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杏眼樱唇,皮肤白皙得不像乡下人。泪水在她脸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萧墨衡的目光凝固在她手腕上,一条白金星星手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他亲手打造的作品,每一颗星星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吊坠背面的"H&W"刻痕,更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女孩却只顾盯着树下的野猪,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她抓着他军装前襟的手指节发白,裤腿被血浸红了一片。 "受伤了?"萧墨衡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 "野猪...野猪会不会把树撞断?"女孩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他魂牵梦萦的语调。 萧墨衡心头一震,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不仅戴着送给乔晚的手链,连说话的腔调都像极了她。 "别怕,我在。"他下意识说出五年前常对乔晚说的那句话,同时轻轻抬起她的脚踝检查伤势。 伤口不深,但需要清理。萧墨衡熟练地消毒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处理完脚伤,他又执起她的手腕——那条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手链很特别,哪里买的?"他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紧盯着她的表情。 女孩正紧张地看着树下徘徊的野猪,随口答道:"你傻了?这是你在河边送我的。" 萧墨衡的手猛地一颤。五年前的那个夏日黄昏,他确实是在军区后的小河边,将这条手链送给乔晚。。 "萧墨衡,这树会不会塌啊?"女孩突然转头问他,杏眼里盛满担忧。 那眼神太过熟悉,萧墨衡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强自镇定:"野猪很快会离开。你是村里的知青?" "嗯,我叫陆晚缇,红旗大队的新知青。"陆晚缇放松才反应过来,吓坏了,忘记自己跟萧墨衡不认识才对。 陆晚缇松开他的衣襟,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刚才太害怕了,对不起啊。" 韩彬在对面树上插话:"你怎么认识我们团长?" 陆晚缇脑袋直接懵,怎么解释呢?只能随便胡扯了:"我...我听村里人说的...说部队团长又高又帅..." 萧墨衡和韩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谎话漏洞百出——部队驻地离村子有十几里,普通村民根本接触不到军官信息。 野猪群终于失去耐心,陆续散去。萧墨衡率先跳下树,向陆晚缇伸出双臂:"跳下来,我接住你。" 女孩毫不犹豫地跃入他怀中。萧墨衡稳稳接住她,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清新柠檬香,让他恍惚回到了五年前接住从墙头跳下的乔晚的那一刻。 "韩彬,你继续监视。"他低声命令,"我送她出山。" 分别时,萧墨衡站在林间小路上,看着陆晚缇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条手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颗坠落的星星。 "晚晚..."他轻声唤道,明知不可能得到回应。 回到潜伏点,韩彬忍不住问:"团长,那姑娘..." "查清楚她的来历。"萧墨衡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第18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8 与此同时,陆晚缇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林,直到看见知青点的屋顶才长舒一口气。 "七七,你差点害死我。"她在心里怒吼,"为什么不早说萧墨衡在附近?" "宿主,我也不知道啊。"七七委屈巴巴,"剧情里根本没这段。" 陆晚缇靠在树干上平复呼吸。五年不见,萧墨衡变了很多——轮廓更加坚毅,眼神锐利如鹰,再不是当年那个嬉皮笑脸的纨绔少爷。唯一没变的是他怀抱的温度,依然让她感到安心。 "他认出我了吗?"她摸着腕上的手链,心跳仍未平息。 "应该没有。"七七分析道,"但他肯定起疑了。宿主,你要小心,萧墨衡现在是特种部队团长,调查能力非同一般。" 陆晚缇咬住下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萧墨衡,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刚才情急之下,她好像暴露身份。 "任务怎么办?明天还要给军队指路?。" "按原计划进行。"七七说,"不过现在萧墨衡已经见过你,指路时要避开他。" 夕阳西沉时,卫红霞扶着陆晚缇回到知青点。一路上,陆晚缇的裤腿被血浸透了大半,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大队长跟在后面,又气又急,"后山深处有野猪群,去年还咬死过一头牛" 陆晚缇低着头,任由卫红霞和大队长数落。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脚踝扭伤,小腿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好在都不严重。 "五天别下地"大队长在院门口叮嘱,"工分照扣" 知青们闻声出来,看到陆晚缇的惨状,有人担忧,也有人幸灾乐祸。知青点里窃窃私语如蚊蝇嗡鸣。几个素日看她不顺眼的女知青躲在廊下嘀咕:“嘁,逞强上山,活该。” 牛招娣和几个女知青躲在角落窃窃私语:"就是..." 陆晚缇冷冷扫过去一眼,几人立刻噤声,灰溜溜地钻回屋里。 卫红霞扶着陆晚缇进了小屋,帮她打来一盆水:"陆知青,晚饭我给你送来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陆晚缇摇摇头,从兜里掏出几毛钱,"能帮我找两个半大小子挑缸水吗?" 不一会儿,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吭哧吭哧抬着水进来。陆晚缇给了他们几颗大白兔奶糖,两个孩子眼睛都亮了,连连保证明天还来帮忙。 关上门,陆晚缇立刻从空间取出热腾腾的饭菜。脚上的伤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她偷偷贴了系统商城的特效药贴,但表面的伤口还得留着装样子。 这寒冬将至,柴火是命根子,可村里人正攒着过冬,没人肯卖,明天还是需要去捡一些:"七七,明天任务怎么安排?"她一边吃饭一边问。 "宿主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提前叫醒你。"七七的声音难得正经, 夜色沉坠时,陆晚缇早早就蜷进被窝。而萧墨衡的身影此刻正掠过村口蜿蜒的土路,军靴踏碎满地星光。 他辗转至镇上,拨通泸市军区的好兄弟电话,嗓音如淬铁:“帮我查乔晚五年来的档案,尤其问问她是不是有条白金手链。” 好兄弟沉默片刻,终究应道:“墨哥,五年了,你真还没放下?”萧墨衡喉结滚动,未答。夜色掩住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次日清晨,系统七七提示响起:【任务激活,请宿主前往后山完成指路任务】陆晚缇被唤醒后就起床,知青点都去赶集了。 她嚼着硬硬的玉米饼,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挪向后山。赶集日,村里妇孺都去了镇上,男人们下田劳作,后山没人。 陆晚缇的脚踝还有些刺痛,慢慢的拾了两捆枯枝,正欲歇息,忽闻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身着迷彩的军人迎面而来,为首者目光如鹰,径直问道:“同志,可知道进深山的捷径?” 陆晚缇怔了怔,指尖下意识指向西侧小径:“那边有条猎人踩出的道,野兽少些。”话音方落,她骤然想起昨日被野猪追得狼狈逃窜的险境,脸颊微烫。军人颔首致谢,队伍霎时没入林间。 【叮!路人甲任务数据修复完毕】 第19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19 陆晚缇任务完成一身轻,回到了知青房间吃午饭,吃饱就直接睡过去,醒来差不多下午3点,看来赶集的人很快就回来。 "宿主,村里的二麻子往你房间来了。"七七的声音突然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牛招娣躲在后面看。" 陆晚缇起来慢条斯理地叠好刚晒干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昨天她找了二麻子,给了五块钱。"七七汇报道,"计划趁大家都不在时毁你清白,等赶集的人回来''捉奸在床'',逼你嫁给二麻子。" "老套。"陆晚缇轻哼一声,起身将门栓拉开一条缝,然后坐回炕沿等待。奇怪的是,门外迟迟没有动静。 她疑惑地推开门,只见二麻子像滩烂泥般倒在地上,而萧墨衡正站在阴影处,军装笔挺,面容冷峻。 "你怎么来了?"陆晚缇惊喜地上前。 萧墨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路过看到这两人鬼鬼祟祟,就顺手打晕了。" 陆晚缇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牛招娣和二麻子,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她抬头冲萧墨衡眨眨眼:"能帮我个忙吗?" 十分钟后,萧墨衡一手拎着一个,像拎麻袋一样将两人丢进了牛招娣睡的大通铺房间。陆晚缇则用一根铁丝轻松撬开了房间门锁——这个动作让萧墨衡瞳孔微缩,那是他以前亲手教给乔晚的技巧。 "你还会这个?"他声音低沉。 陆晚缇背对着他,动作一顿:"乡下长大的,什么都会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药粉,掰开两人的嘴灌了下去。 萧墨衡皱眉:"这是什么?" "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儿。"陆晚缇狡黠一笑,将房间布置成偷情现场,又用刀从内部别上门栓。 两人刚退出房间,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和急促的喘息。陆晚缇拉着萧墨衡快步离开,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回到小屋,萧墨衡站在厨房的窗边,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陆晚缇从房间木箱里翻出绿豆糕和牛奶糖,又悄悄从积分商场购买一包炒栗子和蜜汁烧鸡,这全是萧墨衡以前最爱吃的零食。 "任务完成了?"她把桌子放炕上,一边摆盘一边问。 "嗯,过几天回部队。"萧墨衡接过她递来的水杯,目光扫过炕头的书本。他随手翻开一页,呼吸顿时一滞,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乔晚的笔迹。 陆晚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专心撕着烧鸡。她将鸡翅膀递给萧墨衡,自己啃起了鸡腿。这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萧墨衡咬了一口鸡肉,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五年来,他尝遍各地烧鸡,却再没找到过这个味道,蜂蜜中带着淡淡橙香,是乔晚的独家配方。 "好吃吗?"陆晚缇抬头问,嘴角沾着一点酱汁。 萧墨衡伸手替她擦去,指尖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嗯,很特别的味道。" 他低头剥着栗子,一颗颗整齐地排在碟子里。陆晚缇自然而然地拿起来吃,像只贪食的松鼠。这个场景太过熟悉,萧墨衡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只有乔晚才会这样吃他剥的栗子,连捏栗子的手势都一模一样。 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知青刚回来放好东西,二麻子的老娘带着一群村民冲进知青点,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陆知青勾引我儿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萧墨衡迅速解决掉半只鸡,将剩下的鸡腿和剥好的栗子推到陆晚缇面前:"去看戏吧。" 陆晚缇凑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院子里挤满了人,二麻子老娘正扯着胡知青的袖子嚷嚷:"我儿子清清白白的小伙子,被你们知青勾引了。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去公社告状。" "不可能。"胡知青涨红了脸,"我们知青都是受过教育的,怎么会..." 话音未落,女知青郑聚娣这边开不了门,听到里面有声音,就叫牛招娣开门,等了一会也不见,就用力推了几下,门没栓好,就轻松被推开了。 突然郑聚娣尖叫着从大通铺跑出来:"太丢脸,不牛招娣她...她和个男人在...在..." 这下人群呼啦一下涌向声源处,二麻子老娘一马当先冲进房间,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嚎叫:"我的儿啊,你怎么被这狐狸精勾引了。" 第20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0 透过敞开的房门,可以看见牛招娣和二麻子赤条条地裹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情欲未退的潮红。郑聚娣气得直跺脚——那被子是她的。 "是陆晚缇害我。"牛招娣看着那么多人,知道自己完了,可不想放过陆晚缇,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门外。 "是陆晚缇给我下药,大家要给我做主" 陆晚缇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她将栗子装进纸袋,对萧墨衡轻声道:"躲好,我去去就回。"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陆晚缇拿着栗子边走边吃,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衬得肤白如雪,与屋内狼狈的牛招娣形成鲜明对比。 "牛招娣同志,你自己做的事怎么赖我头上,诽谤可是要坐牢的。"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你说我下药,有证据吗?" "就是你"牛招娣裹着被单跳下床,指着陆晚缇的鼻子,"你嫉妒我,想害我。" 陆晚缇不慌不忙地靠着门框说:“你脑袋被驴踢了,我嫉妒你,嫉妒你什么,嫉妒你长的丑,嫉妒你穷,还是嫉妒你看上了二麻子” “噗呲” 大家伙听到陆晚缇反驳的话直接笑出声,陆晚缇转向围观群众,"我一个刚来的知青,哪来的门路弄什么药?倒是牛招娣同志,听说你跟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跟村里的刘会计关系都不错"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村民们和知青们窃窃私语起来——牛招娣跟赤脚医生,就刘会计有一腿的事,村里早有传闻。 "你胡说"牛招娣气急败坏地扑上来。 陆晚缇灵巧地闪开,牛招娣一个踉跄,被单滑落,露出满身欢爱痕迹。围观的男人们吹起口哨,女人们则捂着眼睛骂"不要脸"。 高大队长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气得胡子直翘:"伤风败俗,都给我去大队办公室。" 知青点所有人都跟着去大队办公室,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陆晚缇悄悄退出了人群。她回到小屋,关上门长舒一口气:"痛快" 萧墨衡从阴影处走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早就计划好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陆晚缇耸耸肩,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萧墨衡突然上前一步,将她逼到墙角。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呼吸喷在她额头上,滚烫如火。 "晚晚。"他低声唤道,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陆晚缇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否认,却被他捏住下巴抬起脸。萧墨衡的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滚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这条手链,"他摩挲着她腕上的星星链子,"内侧第三颗星星下面,我刻了''H&W'',你能告诉手链怎么来的吗?" 陆晚缇心跳如雷,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萧墨衡送了那么多礼物,还会记得这么多细节,不过不承认就是。 "萧团长,你认错人了,我叫陆晚缇,不是你认识的人,手链是我捡的,有天逛街在河边捡到,说不定是你朋友不要了,扔在那" 萧墨衡被这破理由给逗笑了,不过也没继续逼问下去,看她一副死不承认,你能耐我何的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 "你..."他刚开口,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萧墨衡身体一僵,那是部队集合的信号。他深深看了陆晚缇一眼,从厨房窗口翻出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等我回来。" 萧墨衡回到后山,看向陆晚缇房间的方向,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下脸颊。熟悉的字迹,吃栗子的方式,烧鸡的味道,开锁的手法等等。 "晚晚,五年来发生什么。"萧墨衡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变成陆晚缇?" 远处传来急促的集合哨声。萧墨衡深深看了陆晚缇方向,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后山中。 陆晚缇坐在炕上,继续吃着萧墨衡拔下来的鸡腿,七七在她脑海中尖叫:"宿主,萧墨衡怎么会认出你?" "我怎么知道?"陆晚缇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就凭一条手链?" "也是..."七七嘟囔着,"反正任务完成了,他怀疑就怀疑吧,你不承认就行。" 陆晚缇不再纠结,让七七打开光屏查看牛招娣的处理结果。高清画面在眼前展开。 第21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1 大队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村民和知青。牛招娣和二麻子衣衫不整地站在中间,像两只待宰的鸡。牛招娣脸色惨白,二麻子则抖如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乱搞男女关系是要枪毙的。"高大队长声如洪钟。 "大队长,我是被陷害的"牛招娣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知青点的方向,"是陆晚缇给我们下药。" 卫红霞和安念心挤出人群,卫红霞开口:"大队长陆知青今天根本没去卫生所,倒是你,牛招娣早上偷偷摸摸去了卫生所。" 赤脚医生廖大夫推开人群:"卫生所丢了一包母猪配种药,就是牛知青来拿感冒药那会儿不见的。" 二麻子老娘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粗壮的手指直接探进牛招娣衣兜,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还剩半包粉色药粉。 "贱蹄子。"二麻子老娘啪啪就是两耳光,"想男人想疯了吧?用这种下作手段。"她嘴上骂得凶,眼里却闪着精光——白得个知青儿媳妇,赚大了。 牛招娣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看向人群中的刘会计,那个承诺要带她回城的男人,此刻却缩在最后排,生怕被牵连。 "两条路。"高大队长竖起手指,"第一,承认是二麻子对象,今天就扯证;第二,退回知青办公社转交公安局,按流氓罪处理。" 牛招娣绝望地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那些曾经和她同屋的女知青,此刻都嫌恶地别过脸;她讨好过的村干部,一个个避如蛇蝎。 "我...我选第一个..."她声音细如蚊蚋。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二麻子老娘喜滋滋地拽起她:"走,回知青点拿行李,再回家给我儿子生个大胖小子。" 牛招娣收拾行李,被二麻子拿着,她被二麻子老娘被拖走时,最后看了一眼知青点。陆晚缇正倚在门框上,悠闲地吃着栗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个怨毒如蛇,一个冷若冰霜。 "宿主,她恨上你了。"七七提醒道。 陆晚缇转身回屋:"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当晚,知青点格外热闹。和牛招娣同个大通铺的女知青们忙着清洗被牛招娣"玷污"的被褥,男知青则围着胡明轩打听处理结果。 陆晚缇婉拒了卫红霞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在屋里享用从空间取出的红烧肉和米饭。 刚吃两口,厨房那边窗户突然被轻轻叩响。陆晚缇警觉地抬头,看见萧墨衡的脸映在玻璃上。月光下,他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眼中却盛满她读不懂的情绪。 陆晚缇犹豫片刻,还是开了窗。萧墨衡翻身而入,军装沾着夜露的湿气。 "部队明天撤离。"他开门见山,"你跟我走。" 陆晚缇瞪大眼睛:"什么?" "我..."她刚想编个理由,窗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陆知青,开门。"是胡明轩的声音,"公社来查夜了。" 萧墨衡反应极快,一个闪身躲到门后。陆晚缇迅速收拾好碗筷,刚打开门,胡明轩就和两个戴红袖标的人闯了进来。 "接到举报,说你私藏违禁品。"为首的稽查员厉声道。 陆晚缇冷笑:"又是牛招娣的杰作?" 稽查员不答,开始翻箱倒柜。他们掀开被褥,踢倒水缸,连灶台下的灰都扒开来检查。最后却只找到半袋玉米面和几个土豆。 "满意了?"陆晚缇抱臂而立。 稽查员悻悻离去后,萧墨衡从阴影中走出,脸色阴沉如水:"他们经常这样对你?" "已经两次了。"陆晚缇耸耸肩,"牛招娣跟公社刘会计有一腿,总能找些由头来查我。" 萧墨衡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明天我派人处理那个刘会计。" "别"陆晚缇急忙阻止,"你突然插手,反而引人怀疑。我可不会放过他们。" 两人沉默片刻,夜风透过窗缝,吹得油灯忽明忽暗。萧墨衡突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他的掌心粗糙温暖,带着枪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这双眼睛,我看过千万遍,绝不会认错。" 陆晚缇鼻尖一酸,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但七七的警告声及时在脑海中炸响:"宿主,禁止透露原身份" 她硬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勉强笑道:"萧团长认错人了。" 第22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2 萧墨衡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之后给了一张写了部队电话的纸条,还带着三百块钱现金,一些肉票、糖票等等: "这些都给你的。" 陆晚缇打开小布包,是半包炒栗子,已经细心地剥好了壳。 "明天我要回部队。"萧墨衡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照顾好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事打电话给我,我最近不出任务,有时候我来看你,如果找不到我,就去镇上的供销社找王主任,他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人已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陆晚缇捧着那包栗子,拿着现金、票和纸条,感到胸口闷得发疼。 第二天清晨,村里传来消息——刘会计半夜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赤身裸体地吊在公社大门口,胸前还挂着"贪污腐化"的牌子。 而更离奇的是,牛招娣新婚之夜不知怎么惹恼了二麻子,被活活打死了。 "听说脑袋都开了瓢..."卫红霞绘声绘色地描述,"二麻子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陆晚缇搅动着碗里的玉米糊,若有所思。这两件事是萧墨衡的手笔。自己也准备这两天动手,没想到他给处理,也好,能省事。 "宿主,萧墨衡的部队已经撤离了。"七七汇报道,"不过他在镇上跟人打招呼暗中照顾你。" 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摸着手腕上的星星链子。 军区办公室内,萧墨衡将两份档案并排摊开。左边是陆晚缇的资料,附着一张高中毕业合影——照片上的女孩瘦小畏缩,与现在那个敢扇人耳光的陆晚缇判若两人。 档案记载她性格懦弱,长期受继父虐待,直到下乡前才爆发冲突。 右边是乔晚的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她五年来的生活轨迹。萧墨衡的指尖在"饮食习惯"一栏停留——婚后的乔晚不吃栗子,对烧鸡毫无兴趣,甚至不记得那条白金手链。 "果然不是她..."萧墨衡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他展开一幅素描:画中的陆晚缇正捏着鸡腿大快朵颐,眉眼弯弯的模样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钢笔在纸上轻轻勾勒,他在画旁题下一行小字:"晚晚,这次你跑不掉了。" 萧墨衡收起画像,军靴踏地的声音坚定有力。无论陆晚缇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都不会再让她消失。 红旗村的清晨被争吵声打破。梁莹莹叉着腰站在院中央,对面是几个满脸怒容的村妇。 "泥腿子想娶我?做梦"梁莹莹尖着嗓子喊道,"我爸是京市干部,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全抓起来。" 陆晚缇倚在门框上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这傻白甜大小姐总算聪明了一回。 "陆知青,"江青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没人给你说媒啊?" 一旁的安心念噗嗤笑出声:"谁敢啊?上次王婶带儿子来提亲,陆知青直接把人揍得下不了床。半夜还..."她做了个偷东西的手势,"那家丢了好几百块呢。" 陆晚缇挑眉——这谣言传得比她想象的还精彩。不过效果不错,现在全村都传她会"鬼敲门",再没人敢打她主意。 闹剧以高大队长的呵斥收场,下午不用上工,陆晚缇决定去镇上逛逛。烈日当头,她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用吉普在她身旁停下。车门打开,萧墨衡迈着长腿跨出来,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今天没戴军帽,黑发微微凌乱,笑起来时活脱脱当年那个痞帅的纨绔少爷——只是换了一身笔挺军装。 陆晚缇看呆了。这男人怎么穿什么都这么要命? "晚晚,"萧墨衡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去哪?我送你。"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陆晚缇任由他拉着上车,吉普车扬起一路尘土,二十分钟就到了镇上。 供销社里,陆晚缇毫不掩饰地扫货:白糖、猪肉、保温壶...萧墨衡跟在她身后,大包小包全接过去,活像个跟班。 "你休假?"陆晚缇拿起一捆青菜问。 "三天。"萧墨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专门来找你的。" 陆晚缇耳根一热。看来他确实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连伪装都省了。 "那给我做咕噜肉,"她得寸进尺地点菜,"还有红烧鱼和焖鸡。" 萧墨衡低笑出声:"好,都做你爱吃的。"这语气,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分离。 第23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3 黑市里,陆晚缇熟门熟路地砍价买鱼。萧墨衡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年乔晚也是这样,为了省钱能和菜贩磨半天。 回村的路上,吉普车引起了轰动。孩子们追着车跑,村民们指指点点。车停在知青点外时,连梁莹莹都跑出来张望——她还以为是父亲派人来接她。 "我对象。"陆晚缇挽着萧墨衡的手臂宣布,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 萧墨衡心头一颤。"对象"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军功章都让他自豪。 "团长?"有眼尖的知青认出了萧墨衡的肩章,惊呼声顿时此起彼伏。 陆晚缇得意地扬起下巴,拉着萧墨衡进屋。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隔绝。萧墨衡脱了外套,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处理食材,手臂肌肉随着切菜的动作起伏。陆晚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晚晚,"萧墨衡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别惹火。" 陆晚缇红着脸抽回手:"谁要摸你,不要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这场景太过熟悉,那时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她是乔军长的孙女。 灶火噼啪,油锅滋滋作响。萧墨衡的动作行云流水,时不时往陆晚缇嘴里塞一块刚出锅的肉:"咸淡如何?" "再加点糖。"陆晚缇咂咂嘴,"老规矩。" 萧墨衡的手顿了顿。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乔晚口味偏甜,他每次做菜都会额外加糖。 饭菜上桌时,香气飘满了整个知青点。老知青们捧着玉米糊糊,食不知味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 "后天就杀猪了..."有人自我安慰道,却忍不住又深吸一口气。 屋内,陆晚缇大快朵颐。萧墨衡做的咕噜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红烧鱼汤汁浓郁,鱼肉入口即化。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 "慢点。"萧墨衡给她盛了碗汤,"没人跟你抢。" 陆晚缇边吃边轻声说,"你第一次学做菜,差点把我厨房烧了。" 萧墨衡宠溺的笑了,没有出声。夜色渐深,两人把厨房收拾好后,知青点才安静下来。萧墨衡不得不离开,两人毕竟还没结婚。 "回去我就打结婚报告,晚晚,在这等我消息,明天我来帮你干活,你别累着自己。" 陆晚缇微笑点点头,萧墨衡跟吃了蜜一样上车,直到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陆晚缇才回房间。 晨光微熹,知青点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陆晚缇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惊呼。 "是军车,陆知青对象来了" "陆知青太幸福了吧。" "天哪,那个军官好帅" 她披上外套推开窗,萧墨衡一身笔挺军装站在吉普车旁,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她探头,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举起保温桶晃了晃。 陆晚缇小跑着开门,萧墨衡已经大步走到门前:"给你带了早餐。" 保温桶打开的瞬间,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是她最爱的瘦肉粥,熬得浓稠适中,肉丝嫩滑,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陆晚缇眼睛一亮,她已经啃了四个多月馒头,这碗粥简直是天降甘霖。 "七七,看看人家"她在意识里得意道,"哪像你,两口粥都要收我一千积分" 七七委屈巴巴:"宿主,系统商城的粥是灵米熬的,能增强体质..." 萧墨衡已经利落地支起炕桌,摆好早餐:粥、刚炸的油条,甚至还有杯热牛奶。陆晚缇捧着碗小口啜饮,热粥滑入喉咙的幸福感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吗?"萧墨衡坐在对面,目光温柔。 "嗯"陆晚缇用力点头,"军区食堂做的?" "我起的早,借食堂灶台现熬的。"萧墨衡轻描淡写地说,没提他凌晨四点就起来泡米,炊事班长被他吵醒时那副见鬼的表情。 文工团的女兵们闻香而来,扒在食堂窗口看萧团长熟练地切肉、熬粥,惊得合不拢嘴。当他拎着保温桶离开时,整个炊事班都在窃窃私语:"萧团长这是有情况啊" 陆晚缇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萧墨衡自然地接过空碗,又递上牛奶:"慢点喝,别呛着。"这宠溺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 集合哨响起,秋收正式开始了。陆晚缇跟着知青队伍走向麦田,萧墨衡迈着军步跟在后面。高大队长看见这位肩章闪亮的军官,腿肚子直打颤——萧墨衡身上那股杀伐之气,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 "同、同志..."高大队长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是来帮陆晚缇同志秋收的。"萧墨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请分配任务。" 第24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4 梁莹莹嫉妒地盯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陆晚缇能找个这么出色的对象?她爸可是沪市干部,现在却要在这穷乡僻壤跟泥腿子一起干活。 分配完农具,萧墨衡拿着镰刀走向陆晚缇负责的麦地。他动作干净利落,一拢一割,麦子整齐倒下,速度是旁人的两倍。 陆晚缇惊讶地张大嘴——当年那个连菜刀都拿不稳的纨绔少爷,如今竟是个干活好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萧墨衡抹了把汗,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部队有农场,闲时我们都去劳动。"他压低声音,"这几年粮食紧张,不自己种,战士们都吃不饱。" 陆晚缇心头一酸。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少爷,这五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正午时分,萧墨衡已经干完了陆晚缇全天的工作量。高大队长检查后连连点头:"质量很好,陆知青十公分,活干完下午可以休息了。"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两人离开麦田。萧墨衡开着吉普带陆晚缇去公社买了新鲜蔬菜和猪肉,然后直奔后山小溪。 "野炊?"陆晚缇眼睛亮晶晶的。 萧墨衡笑着点头,从后备箱取出简易炉灶。他熟练地生火、切菜,陆晚缇则负责洗米。清澈的溪水哗哗流淌,远处山峦起伏,宛如一幅水墨画。 "晚晚,"萧墨衡突然停下切肉的手,"我..." "沙沙"——灌木丛中传来异响。陆晚缇猛地抓住萧墨衡的手臂:"不会又是野猪吧?" 萧墨衡侧耳听了听,轻笑出声:"是山鸡。"他捏了捏她紧张的手指,"上次吓坏了?" 陆晚缇松了口气,抬头正对上萧墨衡含笑的眼眸。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痞帅的模样让她心跳加速。 鬼使神差地,她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踮脚吻了上去。萧墨衡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搂紧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陆晚缇被吻得双腿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军装。松木与硝烟的气息包围着她,那是独属于萧墨衡的味道。 "晚晚..."一吻结束,萧墨衡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结婚报告快批下来了,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陆晚缇红着脸点头,被他紧紧拥入怀中。溪水欢快地流淌,仿佛在为他们歌唱。 接下来的三天,萧墨衡每天天不亮就来帮陆晚缇干活。他收割的速度让老农都自愧不如,播种的间距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知青点的女孩子们眼红得要命,连最刻薄陈大神都不敢再说闲话,秋收最后一天,生产队杀了头肥猪分肉。 陆晚缇领到八两五花肉,萧墨衡用它在知青点小厨房做了锅红烧肉,香气飘得半个村子都能闻到。安念心和卫红霞被邀请来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你家的萧团长,这手艺...绝了"卫红霞竖起大拇指。 萧墨衡但笑不语,只是给陆晚缇碗里又添了块肥瘦相间的肉。这红烧肉的做法,还是以前做乔晚时教他的。 秋收结束,东北正式入冬。陆晚缇的小屋里,萧墨衡花几天准备满满仓库的柴火,足够烧一整个冬天。萧墨衡的结婚申请和家属院分配也同时批下来了,可就在这时,部队来了紧急任务。 "要去多久?"陆晚缇帮他整理行装,声音闷闷的。 "最多半个月。"萧墨衡系好武装带,转身将她搂入怀中,"回来就去领证,然后接你随军。" 陆晚缇从箱底取出一个小布包:"带上这个。"里面是几包药粉,正是上次她给萧墨衡用过的特效药。 萧墨衡眼神一暖,珍而重之地收进贴身口袋。他永远记得那次演习受伤,血怎么都止不住,是乔晚曾经给他的药粉救了他一命。 后面也打电话问过,婚后的乔晚说没有了。现在看到同样包装的药粉才明白,不是药没有,而是人不在。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萧墨衡最后吻了吻陆晚缇的额头,驾车远去。陆晚缇站在知青点门口,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才慢慢走回小屋。 炕桌上放着萧墨衡临走前泡好的茶,还温热着。陆晚缇捧着茶杯,望向窗外开始飘雪的灰色天空,心里默默计算着他归来的日子。 腊月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红旗村,将窗棂上的冰花吹得簌簌作响。陆晚缇蜷缩在炕上,身上压着三床厚棉被,依然觉得脚趾发冷。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燃烧着,火墙上传来阵阵暖意,却抵不过窗外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第25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5 "这鬼天气..."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七七,现在几度?" "室外零下三十四度,宿主。"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建议再添床被子。" 陆晚缇不情不愿地从空间又拽出一床羊毛被。自从大雪封山,整个村子都进入了"猫冬"状态。村民们除了每天清理门前积雪和去冰窟窿打水外,几乎足不出户。 知青点更是安静得像座空房子——大家都缩在被窝里节省体力,连饭都懒得做。 唯一的好处是不用挑水了。陆晚缇每天从空间偷渡些热水到水缸里,假装是自己烧的。反正这种天气,没人会来检查她用了多少柴火。 "萧墨衡那边怎么样了?"她第无数次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星星手链。 "宿主放心,任务很顺利。"七七调出光幕扫描,"团队已经端掉敌方窝点,萧团长在处理善后事宜,预计三天内返回。" 陆晚缇松了口气,从空间取出一包瓜子,边嗑边看七七投影的电视剧。突然,系统警报声响起: "宿主,他们行动了。" 光幕切换成实时监控画面——梁莹莹听着符志国的计划,是打算趁她出门的半个小时,鬼鬼祟祟地溜进她房间,将几本红封皮书塞进装衣服的木箱。紧接着画面一转,郑聚娣正在村口跟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交谈,递过去一叠钞票。 "他们计划两天后行动。"七七汇报道,"禁书栽赃配合流氓袭击,打算彻底毁了你。" 陆晚缇冷笑一声,自从萧墨衡出现,梁莹莹看她的眼神就像淬了毒。那个大小姐出身的女知青,怎么能容忍曾经不如自己的人过得比她好? 门也是她特意留的,瓜子壳在指尖捏得粉碎:"真是不知死活。" "宿主打算怎么应对?" "将计就计。"陆晚缇眯起眼睛,"既然他们想玩,就玩个大的。" 两天后,持续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全村老少出动清理积雪,知青们也被赶出来扫雪。陆晚缇裹着军大衣站在院子里,看见村民们扛着冰镐往河边走。 "他们去干嘛?"她好奇地问安心念。 "凿冰捕鱼啊" 安念心哈着白气解释,"冬天鱼都在冰层下面,凿个窟窿能捞不少呢。" 陆晚缇来了兴致,跟着人群来到河边。厚厚的冰面上已经凿开了几个洞,村民们熟练地下网、收网,一条条肥美的鲫鱼、鲤鱼被捞上来,在冰面上活蹦乱跳。 "陆知青,让让"高大队长吆喝一声,从冰窟窿里拽出一网兜鱼,少说有十几斤。 陆晚缇正看得入神,七七突然提醒:"宿主,梁莹莹他们行动了。" 监控画面显示,符志国趁乱溜进了她的小屋。陆晚缇假装没看见,继续观摩捕鱼技巧。直到日头西斜,人群散去,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知青点大院时,郑聚娣和范日芳躲在柴垛后面窃窃私语,看见她立刻噤声。陆晚缇目不斜视地走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到小屋,她故意大声哼着歌,烧水洗漱。夜幕降临后,村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犬吠打破寂静。 "他们什么时候来?"陆晚缇坐在炕上问。 "预计午夜。"七七回答,"两个流氓已经从镇上出发,郑聚娣会给他们留门。" 陆晚缇点点头,从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从系统商城买的"假死药",服下后48小时内会呈现死亡状态,连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测不出生命体征。 "宿主,这药要50000积分呢"七七心疼地叫道。 "值得。能不能活就看他有没有好运气。"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的小药瓶。 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炕上。陆晚缇睁着眼睛,静静等待。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整个知青点陷入沉睡,只有偶尔的鼾声和梦呓打破寂静。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窗栓被撬动的细微动静。陆晚缇闭上眼睛,假装熟睡。木窗被轻轻推开,夜风裹挟着汗臭和烟味灌入房间。 "这小娘们真水灵..."一个沙哑的男声压低了说道,呼吸粗重。 "别废话,赶紧办事。"另一个声音催促道,"拿了钱就按约定来。" 第26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6 陆晚缇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正是镇上有名的二流子王癞子和他的跟班李三。两人蹑手蹑脚地向炕边摸来,肮脏的手已经解开了裤腰带。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被子的刹那,陆晚缇猛地睁眼,手中药粉迎面洒出。 "什——"王癞子刚张嘴,药粉已经吸入鼻腔。不到三秒,两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栽倒在地。 陆晚缇利落地翻身下炕,将两个昏迷的流氓收入空间。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月光下的知青点静得可怕。 男知青的大通铺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霉味混合的浑浊气息。符志国睡在最靠门的铺位,嘴角还挂着涎水。 陆晚缇屏住呼吸,将迷药在他鼻前一晃,随即把这个出主意想害她的男知青也收入空间。郑聚娣和范日芳在镇上打算明天一带人来抓陆晚缇。 梁莹莹是单独房间,陆晚缇用铁丝轻轻拨弄门栓,几声细微的"咔嗒"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月光下,梁莹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昂贵的的确良睡衣皱巴巴地卷到腰间。 陆晚缇如法炮制迷晕了她,然后从空间放出三人。她先掰开符志国的嘴,将一粒淡蓝色药丸塞进去。药丸入口即化,符志国的呼吸很快变得微弱,最终停止。 陆晚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没有跳动,皮肤也开始泛出死人才有的青白色。 "假死药,效果持续48小时。"七七在她脑海中解释,"48小时后会自动苏醒,不会有后遗症。" 陆晚缇冷笑一声,将王癞子和李三扔到梁莹莹床上,又给他们灌下猩红色的催情药水。这药水是她在系统商城花大价钱买的,药效猛烈,能让人失去理智,只剩最原始的欲望。 "宿主,这药会不会太..."七七有些犹豫。 "他们打算对我做什么,我就加倍奉还。"陆晚缇声音冷得像冰。 最后,她从空间取出他们准备的几本破旧的书籍,小心翼翼地塞进符志国和梁莹莹的床头柜。这些禁书是郑聚娣从黑市收来的,内容足够让任何人在这个年代吃不了兜着走。 布置完一切,陆晚缇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房间。透过窗户,她看见月光下的知青点依旧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明天一早,这里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躺回炕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梁莹莹不是想毁她清白吗?那就让这位大小姐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自食其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院子,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划破了知青点的宁静。 "啊——" 陆晚缇"惊慌"地冲出房门,跟着其他被惊醒的知青往声源处跑。梁莹莹的房门大敞着,郑聚娣带着戴红袖标的人来,稽查员看到里面情况也被吓坏了。 他们心里想着自从上次来红旗大队的队员出事,就说不要来,可对方给的钱真多,还保证肯定能搜到禁书,才过来。他们都被瘫坐在门口,脸色煞白,郑聚娣手指颤抖地指着屋内:"他、他们...梁莹莹她..." 屋内景象不堪入目:梁莹莹赤身裸体地被两个同样赤裸的男人夹在中间,床单上满是可疑的痕迹。更骇人的是,符志国也赤裸裸的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眼睛睁的老大,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死、死人了"一个女知青尖叫起来。 混乱中,大通铺不知谁碰到了符志国的床头柜,几本封面露骨的禁书滑落出来。紧接着,梁莹莹的床头柜也被发现藏有同样内容的反动书籍。 高大队长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差点背过气去。他立刻派人封锁现场,同时通知了公社和派出所。 "伤风败俗,道德败坏。"公社书记气得浑身发抖,"还藏禁书,这是要坐牢的。" 梁莹莹被冷水泼醒,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又听说符志国"死了",当场晕了过去。王癞子和李三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嚷嚷着 "是郑聚娣叫我们来的"。 "不是我,是梁莹莹和符志国让我去找流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郑聚娣吓傻了,什么都招了,范日芳还好没插手,就是知道而已。 派出所民警搜查房间时,在郑聚娣枕头下发现了大笔现金,还有来自京市的各种票——正是梁莹莹让郑聚娣收买二流子的"酬金"。铁证如山,任凭梁莹莹如何哭喊冤枉,也无人相信。 "符志国同志怎么会死在这里?"民警严厉地审问梁莹莹。 "我、我不知道..."梁莹莹哭得脸都花了。 "这些书是你的吧?" "不是,我从来没见过。" 第27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7 "别说谎了,我们已经派人查找到卖禁书,人家就指证是郑聚娣,郑聚娣已经交代是你让她这样做的" 这个骄纵的大小姐终于崩溃,承认书是她让郑聚娣去买,却坚称不知道符志国为何会死在她房间。 当天下午,梁莹莹和郑聚娣、王癞子、李三就被公安带走了。符志国的"尸体"被送往县医院太平间,打电话通知了符志国家属,家属不来认领。让派出所自己处理。 知青点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眼高于顶的梁莹莹竟然如此不堪。只有陆晚缇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宿主,符志国明天晚上就会在太平间''复活''。"七七提醒道,"会不会..." "放心,"陆晚缇在意识里轻笑,"他应该醒不来了,符志国是梁莹莹的仆人,受宠的话就不会让家人抛弃跟梁莹莹下乡。” 傍晚时分,一辆军车驶入知青点。萧墨衡风尘仆仆地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抱住迎出来的陆晚缇。 "听说你们这出事了?"他紧张地检查她是否安好。 "嗯,不过已经解决了。"陆晚缇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松木气息。 萧墨衡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低头看她:"你做的?" 陆晚缇眨眨眼:"我只是...让该受惩罚的人得到报应。" 萧墨衡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我的晚晚还是这么厉害。"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过下次这种事,交给我来。" 果然,如陆晚缇想的一样,符志国的家人放弃接回家,让派出所自己处理,第二天,符志国被抬上殡仪馆的车,陆晚缇在房间看着光屏。 “派出所的人动作麻利,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连遮盖的白布都懒得掖好。” "再等一天药效就过了..."她轻声叹息,"可惜棋子终究是棋子。" 七七在她肩头闪烁:"宿主,假死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火化..." 陆晚缇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这件事闹得太大,全国报纸都在头条报道"知青乱搞致人死亡"的新闻。 梁莹莹的父亲被一撸到底,全家发配农场;红旗大队的"优秀""先进"称号被撤销,村里年轻人的婚事黄了好几桩。 最惨的是梁莹莹他们——判决书下来,三人因谋杀、通奸等罪名被判死刑,立即执行。郑聚娣被判三十年牢。 唯一没事的范日芳整日精神恍惚,总念叨着"明明要对付的是陆晚缇"。整个知青点噤若寒蝉。连卫红花霞和安念心都不敢靠近陆晚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宿主,玩过火了吧?"七七小声嘀咕。 陆晚缇不以为意:"反正要走了,管他们怎么想。"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萧墨衡推门而入,军装笔挺,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介绍信开好了。"他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柔和,"我们去办手续。" 大队部里,高队长签字的笔都在发抖。这个精明的庄稼汉现在看陆晚缇的眼神像看什么煞星,短短几天,四条人命,虽然这事理论上跟她没关系,可这也太邪门了。 "祝、祝你们幸福..."高队长递过盖好章的介绍信,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民政局的红章落下,两张崭新的结婚证被交到他们手中。陆晚缇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恍惚间想起五年前作为"乔晚"时,她也曾和季亦川领过这样一张纸。 "怎么了?"萧墨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 陆晚缇摇摇头,将结婚证小心收好:"没什么,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萧墨衡握紧她的手,叫来早就准备好的货车,把她在知青点的家具被褥全部搬上车。卫红霞和安念心壮着胆子来送行。 "陆知青...你要走了?"安念心绞着衣角问。 "嗯,随军。"陆晚缇语气平淡,看着她们畏缩的样子,心里冷笑。当初吃她包子时的亲热劲儿哪去了? 萧墨衡捏了捏她的手指:"别理他们,有我在。" 第28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8 军车驶离红旗村时,陆晚缇透过车窗看见村民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有那两个曾帮她挑水的半大少年在辩解:"明明是梁知青自己乱搞,关陆知青什么事..." 山路蜿蜒,军车开了近一小时才到达部队家属区。与陆晚缇想象中不同,萧墨衡申请的不是筒子楼,而是一栋带院子的二楼小楼。 "知道你不喜欢挤。"萧墨衡打开院门,露出里面收拾整齐的小院,"左边住的是徐副营长家,右边是丁参谋长爱人林婶子。" 林婶子闻声出来,是个五十出头的和善妇人,穿着深蓝色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就是小陆吧?真俊,萧团长有福气。" 她压低声音,"对面那家嫂子姓肖的脾气怪,你少搭理就行。" 陆晚缇客气点点头,之后看着搬家工人把家具一一归位。陆晚缇惊喜地发现,萧墨衡把主卧布置成了她喜欢的风格——不是东北常见的土炕,而是一张铺着软垫的木床,旁边放着取暖的铁炉子。 "记得你说过睡不惯炕。"萧墨衡从身后环住她,"喜欢吗?" 陆晚缇转身埋进他怀里,嗅着军装上阳光和肥皂的气息。这个曾经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如今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二楼有个大露台,后面是四间房子,靠近楼梯有个小房间是洗澡房。楼梯靠近一楼的大门,厨房在旁边,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最让陆晚缇惊喜的是一楼单独的浴室和厕所,在七十年代的农村,这简直是奢侈。 最后才知道是萧墨衡掏钱让人拿房间改的,把陆晚缇感动的晚上回去好好感谢了自家老公。陆晚缇婚礼定在三天后的食堂。 没有婚纱,陆晚缇穿着大红棉袄,萧墨衡一身笔挺军装,在徐军长和战友们的见证下交换了誓言。 "现在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司仪高声宣布。 萧墨衡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晚,这辈子,我不会再放手了。" 交杯酒下肚,辣得她眼眶发热。宴席简单却热闹,唯独文工团的徐芝芝脸色难看——她追求萧墨衡多年,没想到被一个乡下知青截了胡。 回到家属院已是黄昏。萧墨衡打来热水,蹲下身给她洗脚。陆晚缇看着他发顶的旋,突然想起五年前在军区大院,他也是这样,一边给她洗脚一边抱怨水太烫。 "墨衡..."她轻唤。 "嗯?" "你真好" 萧墨衡抬头,深邃的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腕,那条星星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忽然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痞气的笑容,恍如五年前的少年:"这辈子都对你好。" 陆晚缇眼眶发热点点头,萧墨衡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大红喜被的婚床。烛光摇曳中,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衣衫滑落,肌肤相贴的瞬间,陆晚缇恍惚听见七七在意识深处发出"滴"的一声提示: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万】 夜很深了,陆晚缇累极睡去,萧墨衡却借着月光细细描摹她的睡颜。这张脸与自己记忆中的乔晚奇迹般的如出一辙。 他轻轻吻了吻她腕上的手链,无声地道谢:"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晨号响起时,陆晚缇还在熟睡。萧墨衡轻手轻脚地起床,煮了粥,煎了鸡蛋,又把被子给她掖好。临走前,他忍不住又摸了摸那条手链,突然觉得浪费一年时间做的手链太值了。 院门外,徐军长等着一起去晨练:"新婚第一天就起这么早?" 萧墨衡笑了笑,没有回答。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穿着训练服向旁边军营去。 陆晚缇醒来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无声地飘落,将整个部队大院装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她揉了揉眼睛,摸出枕头下的手表——九点半。 "居然睡到这么晚..."她伸了个懒腰,床上的余温还未散尽。萧墨衡天不亮就去团部开会了,临走前不忘把暖炉烧得旺旺的。 温水洗漱后,陆晚缇坐在梳妆台前,从几个素净的玻璃瓶中取出护肤品仔细涂抹。这些瓶瓶罐罐都是从系统商城买的,特意选了没有任何标签的款式,不怕被人看出端倪。 外面几个军属孩子正在道路里堆雪人,欢笑声透过窗缝传进来。陆晚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靠在窗边看雪。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第29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29 中午时分,院门被推开,萧墨衡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军装肩头落满雪花,俊挺的鼻尖冻得发红。 "晚晚,饿了吗?"他脱下军大衣挂好,伸手将陆晚缇搂进怀里,冰凉的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窝,"我给你做饭。" 陆晚缇被他冰得一个激灵:"从食堂打包回来热一下就行,这么冷的天..." "食堂的菜太咸,你吃不惯。"萧墨衡已经挽起袖子走向厨房,"很快就好。" 陆晚缇望着丈夫挺拔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跟到厨房想帮忙,却被萧墨衡拦住:"水凉,我来。"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上了桌——清炒时蔬、蒜苗炒腊肉、紫菜蛋花汤。简单的家常菜,却因萧墨衡的手艺而香气扑鼻。陆晚缇蒸的白米饭粒粒晶莹,两人吃得额头冒汗。 饭后,萧墨衡抱着陆晚缇在床上小憩。他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手,低声说着团里的趣事。陆晚缇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一大早,林婶子就来敲门,约陆晚缇去镇上办年货。 "今年供应比往年好,听说供销社来了带鱼和虾皮。"林婶子兴奋地说。她三十出头,为人爽利,和陆晚缇最谈得来。 两人正收拾购物袋,隔壁突然传来摔碗砸盆的声音,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哭骂: "乡下人脏死了,别碰我东西。" "肖华娟,你再说我爹娘一句试试。" "我就说,土包子,乡巴佬。" 林婶子撇撇嘴,拉着陆晚缇快步走出院子,小声八卦:"徐副营长接父母来过年,肖华娟不乐意,天天闹。仗着怀孕三个月,动不动就说要打掉孩子。" 陆晚缇惊讶:"不喜欢干嘛还怀?" "现在的大儿子是徐副营长前妻生的。"林婶子压低声音,"前妻受不了随军的苦,跟个货郎跑了。肖华娟是资本家小姐,为了不下放才嫁给徐副营长。她自诩文化人,看不起丈夫,更看不起公婆。" 陆晚缇摇头:"看不起还嫁,图什么?"顿了顿又笑道,"还好我看得上我家萧墨衡。" 林婶子哈哈大笑:"你家萧团长要学历有学历,要模样有模样,整个军区都找不出第二个" 确实,萧墨衡是最后一批正经大学生,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后来高考取消,部队里像他这样的文化人越来越少了。 寒风刺骨,陆晚缇在棉衣里贴了发热贴,才敢跟林婶子出门。两人先去后山捡了捆柴火,然后搭上食堂采购车去镇上。 临行前,萧墨衡塞给陆晚缇一卷钱票:"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结婚时,他上交了全部家当——五千多现金、各种票据,还有一张六万块的存折。 这些钱一部分是他早年闯黑市赚的,其他的是出生入死的任务奖金和多年积蓄。 现在他升了团长,月工资一百六十多块,比陆晚缇还阔绰。想到自己当初还浪费积分换钱,陆晚缇就心疼,那可是九百多万积分啊,还好上个位面完成隐藏任务,奖励了一千万,不然亏大了。 镇上张灯结彩,比平日热闹十倍。老百姓把攒了一年的票证都拿出来,供销社前排起长队。陆晚缇买了对联、窗花、糖果、花生、瓜子等等。还割了十斤猪肉、五条带鱼,甚至抢到最后十斤海虾、二十斤鱿鱼 "晚晚,你可真舍得。"林婶子看得咋舌。 陆晚缇笑笑:"今天中午请客,你带着孩子也来,再说过年,一年就这一次。"她其实还从空间偷渡了不少好东西,只是不好当着人面拿出来。 回程的车上,陆晚缇瞥见几个年轻人站在路边看包裹。其中一个扎麻花辫的是安念心。似乎认出了她,刚要打招呼,陆晚缇就移开了视线。那些知青生活已成过往,没必要再牵扯。 到家后,陆晚缇忙着收拾年货。肉和海鲜放在院子的雪堆里天然冷藏,等中午萧墨衡放假回来就能做团圆饭了。她正打着井水准备洗菜,院门突然被推开。 "媳妇,我回来了"萧墨衡身后跟着七八个穿军装的汉子,个个笑容满面。 一个浓眉大眼的军官突然瞪大眼睛:"陆知青?真的是你"他转头捶了萧墨衡一拳,"好你个萧墨衡,说不认识,转头就把人娶回家了!" 陆晚缇认出这是韩彬,被野猪追的时候他也在,,之前出任务没赶上他们的婚礼。今天来的都是当初缺席的兄弟,特意来补喜酒的。 萧墨衡接过陆晚缇手中的菜:"你去请林婶子、姚嫂子、江嫂子她们来吃饭,这里交给我们。" 第30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0 很快,院子里热闹起来。男人们杀鱼剁肉,女人们摘菜和面。陆晚缇担心菜不够,又从空间偷渡了十几斤猪肉、羊肉和海鲜。萧墨衡看见了也没多问,只当是她在镇上买的。 厨房里,萧墨衡掌勺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冒泡,蒸鱼的火候恰到好处,羊肉汤熬得奶白浓郁。几个军嫂坐在客厅嗑瓜子,孩子们乖乖坐旁边吃零食。嫂子们连连称赞: "晚晚,你家萧团长手艺真好。" "闻着就馋死了。" "我家那口子连面条都煮不熟..." 正说笑着,徐军长和夫人简玉婷提着大包小包进门。 "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简玉婷笑道,"本来想给你们送点老家特产,倒赶上饭点了。" 陆晚缇连忙迎上去:"简嫂子来得正好,徐军长也请上座。" 客厅里摆开了三张大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孩子们单独一桌。红烧肉、白切鸡、清蒸鱼、羊肉汤、腊味合蒸...十几道硬菜摆得满满当当。萧墨衡还特意为陆晚缇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孩子们和她最爱吃的。 "同志们,举杯。"徐军长站起来,"祝大家新年好,再次祝我们萧团长新婚快乐。" "干杯。"欢声笑语几乎掀翻屋顶。 陆晚缇注意到隔壁徐副营长家冷冷清清,林婶子告诉她,徐副营长带着父母和孩子去食堂吃饭了,留下肖华娟一个人在家。林婶子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孤零零地坐在桌前,面前只有一碗清汤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婶子小声嘀咕。 陆晚缇夹起一块萧墨衡特意为她挑的鱼肚子肉。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吃在嘴里甜在心里。这一刻,所有的风霜与坎坷都值得了。 窗外,雪花依旧纷飞,但屋内暖意融融。大家有说有笑的, 午饭结束,大家都拿着陆晚缇准备的小礼物回去,礼盒就是装一些花生糖果饼干,萧墨衡收拾客厅,还拖了几次,之后就拉着陆晚缇进淋浴间洗漱去了。 浴室门缝溢出的蒸汽裹挟着暧昧的低语,萧墨衡的指尖刚抚过陆晚缇泛红的耳尖,从浴室出来又直接进房间了。 下午的夕阳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陆晚缇扶着酸痛的腰肢从床上坐起来,丝绸般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醒了?"萧墨衡刚刚煮好晚饭走进来,军装已经穿戴整齐,只是领口还敞着,露出锁骨上几道暧昧的红痕。 陆晚缇瞪了他一眼:"当兵的体力都这么好吗?"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萧墨衡低笑,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是你太娇气。"说着抱着陆晚缇坐在饭桌上,递过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先垫垫肚子,晚上带你去看文工团演出。" 陆晚缇小口啜饮着鸡汤,看萧墨衡利落地拖地收拾房间。谁能想到,这个在训练场上令士兵闻风丧胆的铁血团长,在家里竟是个体贴入微的丈夫。 太阳西沉时,两人简单吃了点中午的剩饭,便随着人流往操场走去。今晚的文工团演出是部队难得的娱乐活动,整个大院的人都出动了。 萧墨衡悄悄牵起陆晚缇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陆晚缇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被人看见..."她小声抗议。 "天黑,看不清。"萧墨衡理直气壮,顺手从兜里拿出一包剥好壳的糖炒栗子,"表演的时候吃。" 陆晚缇直接拿起还热气腾腾的栗子放嘴里,香甜的气息在寒夜中格外诱人。"不知道你们部队的文工团水平怎么样," 她嘟囔着,"以前军区那个蒋依依,嗓子跟鸭子似的还能当台柱..." 萧墨衡嘴角微扬。他的晚晚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露出破绽——她分明记得以前军区的细节,却死不承认自己就是"乔晚"。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就行。 操场中央搭起了简易舞台,几盏大灯将台面照得通明。萧墨衡把陆晚缇送到家属区:"我去前面陪领导坐,有事就喊我。" "在部队能有什么危险?"陆晚缇不以为意,挨着林婶子坐下,把剩下的栗子分给周围的军嫂们。 舞台灯光骤亮,演出开始了。合唱《歌唱祖国》、舞蹈《红色娘子军》、二胡独奏《赛马》...节目虽不新颖,但在娱乐匮乏的年代,足以让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宿主注意,"七七突然在陆晚缇脑海中提醒,"文工团徐芝芝对您的恶意值达到99%。" 第31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1 陆晚缇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台上一个穿军装的女兵正死死盯着她。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齿,只是眼神中的妒恨破坏了美感。 "无聊。"陆晚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穿越过那么多世界,琴棋书画、医术武功、科研外交样样精通,就是技能被锁起来,只能模糊的记得,要用需要花积分解锁。 若真解锁上台表演,怕是能惊掉所有人下巴。但她现在是来度假的路人甲,何必出这个风头? 演出接近尾声时,主持人徐芝芝突然拿起话筒:"下面有请萧团长的爱人陆晚缇同志为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多数人都看出了其中的刁难意味。萧墨衡脸色瞬间阴沉,起身来到陆晚缇身边,却见陆晚缇从容站起。 "感谢徐同志的好意,"她声音清亮,"不过家属表演环节已经结束,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大家休息了。"说完,直接拉着萧墨衡离场。 徐芝芝站在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本想当众让这个"乡下女人"出丑,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 "宿主怎么不露一手?"七七好奇地问。 "麻烦。"陆晚缇撇撇嘴,"我又不是来当女主的。" 萧墨衡捏了捏她的手心:"那女人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 陆晚缇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报仇?又把人贩子叫来卖去深山?" 萧墨衡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原来她早知道当年那件事——那个欺负她的女军官,最后被人发现在深山老林里,死得凄惨无比。 "你怕我吗?"他轻声问,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陆晚缇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怕死了...怕你今晚又不知节制。"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着往家走。夜色中,他们的背影亲密无间。 身后,徐芝芝气得直跺脚,回宿舍就打电话向父亲告状。谁知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呵斥: "你疯了?敢招惹萧墨衡?他是你能惹的人吗?再胡闹我打断你的腿!" 徐芝芝委屈得直哭,却不知道她父亲此刻正冷汗涔涔——当年萧家小少爷为了乔家的姑娘,差点把沪市军区掀个底朝天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快到家时,一阵摔打声和哭骂声从徐副营长家传来。 "老不死的滚出去,这是我家" "肖华娟,你再骂我爹娘一句试试。" "我就骂,你们都是乡下土包子。" 萧墨衡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想带陆晚缇绕开,却被闻声赶来的姜政委叫住:"老萧,来帮个忙。" 院子里一片狼藉。徐副营长铁青着脸,他年迈的父母站在一旁,儿子吓得直哭。肖华娟披头散发,脚下全是碎瓷片。 "肖华娟,我已经提交离婚申请。"徐副营长声音疲惫,"过完年就送你去你父母下放的农场。" 肖华娟想到农场,瞬间慌了:"建德,我错了...我不闹了..." "晚了。" 徐副营长冷笑,"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家人,却拿着我的工资接济你父母。这些我和我家人都忍,你心疼你父母,我父母呢,他们只是来陪我过个年而已,你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们" 肖华娟看着自家丈夫认真严肃的表情,心里紧张的道歉几句,看着对方强硬的态度,自己脾气也上来"你一家都是土包子,凭什么嫌弃我。还有你这个大老粗,我愿意给你生孩子,是你的福气。" 陆晚缇心里想着坏了,火烧的更大,萧墨衡拉着陆晚缇向后退,突然张大娘扑上来凑肖华娟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一家求我让你进门,你嫁进来,我们从来没有亏待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儿子啊?"张大娘哭的打着肖华娟。 徐副营长站着也不动,姜政委怕出事,看着陆晚缇这边"别看热闹,来几个拉开她们" 突然肖华娟摸着肚子尖叫起来:"啊,我的孩子。"鲜血顺着她裤管流下,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流产了,快送卫生所。"有人喊道。 奇怪的是,徐副营长和他父母都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最后还是姜政委叫来几个战士,用担架把肖华娟抬走了。 第32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2 回到家,萧墨衡往暖炉里添了煤,又拿出汤婆子给陆晚缇暖手。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阿衡,"陆晚缇突然问,"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打我吗?" 萧墨衡正在倒热水,闻言差点摔了茶壶:"胡说什么?"他放下水壶,大步走过来将人搂进怀里,"我打自己都不会打你,更别说你怀着孩子。" 陆晚缇把脸埋在他胸口,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种傻问题,或许是今晚见了婚姻的丑陋面,突然对幸福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萧墨衡捧起她的脸,认真望进她眼底:"晚晚,我们会是世上最好的父母。我们的孩子会在爱里长大,不用经历我们受过的苦。" 陆晚缇眼眶发热,她知道萧墨衡说的话,他父亲精神出轨,他母亲工作牺牲后,不到三个月就娶了新妇进门,那时候萧墨衡17岁了什么都懂。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萧墨衡在家里的处境一点都不好,后妈想养废他,他就顺从成为了军区都说得纨绔子弟。 陆晚缇轻轻点头,紧紧抱着他"我们以后会很幸福的。" 两人泡完脚,相拥而眠。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覆盖了所有的喧嚣与伤痕。这一夜,陆晚缇梦见两个个眉眼像极了萧墨衡的孩子,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 醒来时,天已大亮,陆晚缇起来出房间,看到萧墨衡正轻手轻脚地准备早餐,"醒了?"萧墨衡回头,笑容比阳光还暖,"新年快乐,我的晚晚。" 年过得很快,正月十五的雪还未化尽,萧墨衡就要出任务。陆晚缇帮他收拾行李,之后站在院门口,看着军用吉普卷起一片雪雾,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从积分商场兑换的特效药——止血粉、退烧药、抗生素,都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东西。萧墨衡临走前将它们小心收进贴身口袋。 "在家注意安全。"他紧紧抱住她,声音闷在军大衣领口里,"有事就找丁参谋和林婶子,解决不了的都等我回来处理。" 陆晚缇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试图记住这股冷松的气息。直到车子驶远,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 中午,她草草煮了碗清汤面,却食不知味。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面条都坨了也没吃几口。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连暖炉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晚晚,在吗?"林婶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陆晚缇连忙抹了抹眼角,起身开门。林婶子挎着个竹篮站在门口,里面装着几个金黄的玉米面馍馍。 "想着你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给你送点馍馍。"林婶子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把馍馍放进蒸笼,"刚蒸好的,趁热吃。" 热腾腾的馍馍散发着粮食的香气,陆晚缇的胃终于有了反应。她小口咬着馍馍,听林婶子絮絮叨叨地开解。 "刚结婚都这样,我家老丁第一次出任务,我三天没睡着觉。"林婶子给她倒了杯热水,"后来生老大时难产,他在边境连个电报都收不到,三个儿子他都不在身边,军嫂就是这样,得学会自己撑。" 陆晚缇听着,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结婚照上。照片里的萧墨衡穿着笔挺军装,嘴角含笑,而她靠在他肩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慢慢就习惯了。"林婶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你知道徐副营长家那事儿最后怎么处理的吗?" 这个话题成功转移了陆晚缇的注意力。她摇摇头,给林婶子抓了把瓜子。 "肖华娟那孩子没保住,徐副营长铁了心要离婚,说宁可脱军装也不过了。"林婶子嗑着瓜子,绘声绘色地描述,"姜政委劝了半天没用,最后上级安排人下来了解情况,得知后,直接特批了离婚申请。" 陆晚缇挑眉:"她肯离?" "由不得她,为国争光的军人不是她能埋汰。"林婶子哼了一声,"年初六上级直接派人把她送西边沙漠农场去了。听说临走前还闹着要见徐副营长,人家压根没露面。" 第33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3 晚上躺在床上,陆晚缇让七七调出肖华娟的近况。光屏上显示出一片荒凉的沙漠农场,肖华娟蓬头垢面地蹲在井边打水,手腕上满是淤青。原来她来到农场,家人自己都照顾不好,别说照顾她。 最后被农场老大看上,肖华娟父母没办法就把女儿送上去,农场老大爱玩,每次过后肖华娟浑身都是伤。曾经趾高气扬的资本家小姐,如今成了比她最看不起的"土包子"还要狼狈的存在。 "自作自受。"陆晚缇关闭光屏,翻了个身。空荡荡的床上,属于萧墨衡的那半边冰凉一片。 日子一天天过去,积雪渐渐消融。每天早上都有勤务兵来帮忙清扫院落的残雪,陆晚缇便回赠些牛肉干、肉酱之类的吃食。小战士们红着脸推辞,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收下,换来训练时同伴们羡慕的眼神。 三月初,第一场春雨过后,后山的野菜冒出了嫩芽。林婶子兴冲冲地来邀陆晚缇一起去采摘。 "荠菜、蒲公英、马齿苋,这时候最嫩。"林婶子麻利地挖着野菜,一边传授经验,"回去焯水凉拌,或者包饺子,鲜着呢。" 陆晚缇学着她的样子,不一会儿就采了半篮子。回到家,她兴致勃勃地煮了锅海鲜野菜粥,刚吃几口却突然反胃,冲到院子里干呕起来。 "奇怪..."她漱了漱口,疑惑地看着那锅粥,"明明很鲜啊..." 几天后,丁参谋家请客。陆晚缇刚进门闻到一股鱼腥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这是有了吧?"胡大娘眼睛一亮,跟几个军嫂交换眼色。 "我看着像,萧团长没出任务时,就觉得她怀上的。" "我也认为,那时候看着她屁股比刚来时圆润了..." "嘘,头三个月不能声张" 陆晚缇苍白着脸出来时,一屋子人都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林婶子麻利地把鱼端到远处,换上清炒时蔬:"先吃点清淡的。" "我这是..."陆晚缇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跳突然加速。 饭后,几个军嫂非要陪她去卫生所检查。抽血、验尿...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看着化验单,笑容满面:"恭喜啊,陆同志,妊娠反应阳性,快两个月了。" 陆晚缇呆坐在诊室里,耳边嗡嗡作响。她怀孕了?她和萧墨衡的孩子?那个在梦中叫她妈妈的小男孩... "孩子很健康,"军医递给她一沓注意事项。 陆晚缇想到萧墨衡还在出任务,归期未定。她要独自面对孕吐、产检、甚至可能是生产... "晚晚?"林婶子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没事的,我们几个老姐妹都生过孩子,会照顾好你。" 回程的路上,军嫂们七嘴八舌地传授经验。胡大娘教她缝制婴儿衣服,姚嫂子说要给她找最软的棉布做尿片,连一向寡言的邓嫂子都承诺帮她腌些爽口的酱菜应对孕吐。 陆晚缇摸着尚且平坦的腹部,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会让萧墨衡和她幸福。 当晚,她辗转难眠,索性用积分兑换了孕期营养剂和安胎药。 "阿衡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她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遥远的边境线上,某个正在草丛趴着的萧墨衡突然心口一热,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药包,感觉那里还残留着爱人指尖的温度。 第34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4 这天,陆晚缇挺着六个月的孕肚,扶着腰站在院门口,萧墨衡出任务已经整整半年,上个月从系统七七得到消息——任务完成,处理后续,正在返程。 "晚晚,别站太久。"林婶子挎着篮子走过来,"今天赶集,你要带什么?我帮你捎回来。" 陆晚缇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里面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轻轻踢了几下。三个月前产检时发现是双胞胎,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这可是大院第三对双胞胎。 "帮我带两斤红糖,一斤猪肉,再扯几尺软布。"陆晚缇从兜里掏出钱票,"剩下的给孩子们买糖吃。" 林婶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很快,家属院的女人们结伴出发,院子里安静下来。 "宿主,徐芝芝要动手了。"七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她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 陆晚缇唇角微勾。这半年来,徐芝芝那双充满嫉恨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每次遇到,那女人都要找机会刁难,可惜陆晚缇从不接招。 她特意在门岗处坐了一会儿,估摸着赶集的人快回来了,便拿起柴刀往后山走去。 "嫂子,你去哪?"站岗的小战士关切地问。 "捡点柴火,很快就回。"陆晚缇笑着拍拍肚子,"小家伙们闹腾,得多活动。" 山间小径铺满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陆晚缇慢悠悠地捡着枯枝,耳朵却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宿主,她们回来了。"七七实时汇报,"发现你不在,正往这边找。巡逻的军人也跟来了。" 陆晚缇停下脚步,突然转身:"徐同志,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灌木丛后闪出一个穿军装的身影。徐芝芝妆容精致,眼中却满是怨毒:"你知道我跟着?" "从家属院跟到后山,"陆晚缇挑眉,"你想干什么?" "陆晚缇,你倒是警觉。"徐芝芝一步步逼近,"可惜今天没人能救你。" 陆晚缇护住肚子后退半步,脸上适时露出惊慌:"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徐芝芝猛地亮出匕首,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当然是送你和这两个小杂种上路,萧墨衡是我的。我追了他五年,凭什么被你这种没文化、没背景的丫头截胡?" "噗嗤"七七突然笑了起来"宿主,还有人说你没用" 陆晚缇懒得搭理七七,背靠树干,暗中调整姿势。她注意到徐芝芝握刀的手在发抖,显然没真正伤过人,这倒省事了。 "就算没我,萧墨衡也不会看上你。"陆晚缇故意刺激她,声音却装得发颤,"他跟我说过,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 徐芝芝果然被激怒,尖叫着扑上来。陆晚缇早有准备,一把扣住她手腕,同时放声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闭嘴。"徐芝芝拼命挣扎,却发现看似柔弱的孕妇力气大得惊人。她狰狞着脸想用另一只手加大力气割陆晚缇脖子。 "整个家属院都去赶集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林婶子带着几个军嫂冲上山坡,身后跟着一队持枪巡逻军人。 "晚晚"林婶子惊恐地看到徐芝芝手中的刀,"徐芝芝,你快放手" 巡逻军人立刻举枪,警告性的一枪打在徐芝芝脚边。徐芝芝却像疯了一样,继续加大力气,发现没用,把刀扔了,甩开陆晚缇的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宿主,萧墨衡回来了。"七七急促道,"听到枪声正往这边赶。" 陆晚缇任由徐芝芝掐着自己,在旁人看来她是在拼命挣扎,实则完全控制着力度。徐芝芝的指甲陷入她颈部的皮肤,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要害。 "去死吧"徐芝芝面目狰狞,"带着你的野种一起死" "砰"又是一声枪响,打到她脚。 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过来,徐芝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她惨叫着捂住变形的手腕,看见萧墨衡那张暴怒的脸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 "晚晚"萧墨衡颤抖着抱起妻子,六个月的思念在看到爱人惨白脸色的瞬间化为无尽恐惧。陆晚缇的脖子上赫然留着青紫指痕,嘴唇因缺氧发绀。 "肚子...好痛..."陆晚缇虚弱地呻吟,身下已经有血迹渗出。她抓住丈夫的衣领,用尽最后力气在他耳边轻声道:"孩子,阿衡救救我们的孩子" 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顺势晕倒在萧墨衡怀里。最后的意识里,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和周围慌乱的脚步声。 "七七,保护孩子,其他操作一下。"她在意识消失前命令道。 卫生所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 "血压下降" "准备安胎针。" "氧气,快" 医生护士围着病床忙成一团。萧墨衡站在角落,军装沾满泥土和血迹,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盯着病床上苍白的人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婶子在一旁抹泪:"都怪我,要是我不去赶集..." 萧墨衡没有回应,眼睛死死盯着围起来的病床。 急救持续了整整一小时。医生终于摘下口罩走出来时,萧墨衡的腿已经僵得迈不开步。 "胎儿暂时保住了。"医生疲惫地说,"但孕妇受了惊吓,又有窒息伤,需要绝对卧床休息。喉咙水肿严重,这几天恐怕说不了话。" 萧墨衡重重吐出一口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韩彬及时扶住他:"老萧,撑住,嫂子需要你。" 病房里,陆晚缇安静地躺着,脖颈上一圈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萧墨衡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半年不见,他的妻子瘦了,只有肚子高高隆起,里面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孩子。 "我回来了..."他低头抵住她的手背,"对不起,晚晚,我回来迟了..."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陆晚缇手背上。大家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萧团长,可这时没人笑话他。 第35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5 与此同时,军区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徐军长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文工团团长站前面不敢出声。 "孔子华"徐军长一掌拍在桌上,"你带的什么兵?部队教她格斗术是用来杀军属的?" 文工团孔团长冷汗涔涔:"军长,我..." "曹家文"徐军长转向负责巡逻队队长,"你的兵是干什么吃的?看到持刀行凶不开枪制止?开枪打地上,是不会用枪了吗?就等着出人命,是不是?" 曹连长羞愧地低下头。当时他确实犹豫了,主要是怕误伤孕妇。 "严政委、姜政委、"徐军长继续发难,"思想工作做到狗肚子里去了?徐芝芝这种性格极端分子怎么混进部队的?"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事件已经不仅仅是伤人未遂那么简单——这是在挑战部队的底线,是在打整个军区的脸。 "查"徐军长咬牙切齿,"把徐芝芝的背景、人际关系、近期动向,全部彻查。这件事必须给萧团长一个交代,还要给全体军属一个交代。" 夜色渐深,卫生所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陆晚缇缓缓睁开眼,看到萧墨衡趴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睡着了。男人眼下青黑一片,显然累极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萧墨衡立刻惊醒:"晚晚?"声音里满是惊喜和小心翼翼,"疼不疼?渴不渴?" 陆晚缇想说话,却只发出气音。萧墨衡连忙端来温水,小心扶起她一点点喂下。 "别说话,医生说你要静养。"他轻抚她的脸颊,"孩子们没事,别担心。"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萧墨衡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徐芝芝..."她嘶哑着挤出几个字。 萧墨衡眼神一冷:"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简单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陆晚缇知道,那个疯女人完了。不止是因为她伤害了军属,更因为她触了萧墨衡的逆鳞。 住在医院三天,终于可以出院了,陆晚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医院大门渐渐远去。她的喉咙还隐隐作痛,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后视镜里,萧墨衡的眉头从三天前起就没舒展过,"回家后必须卧床。"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双胞胎本就负担重,再加上这次惊吓,稍有不慎就可能早产。" 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萧墨衡立刻减速,右手下意识护在陆晚缇腹前。这个动作让陆晚缇心头一暖,她轻轻覆上丈夫的手背:"没事的,孩子们很坚强。" 萧墨衡的指节泛白,紧张的看着妻子,这一刻的萧墨衡,与平日里温柔体贴的丈夫判若两人。 车子驶入家属院时,几个正在晾衣服的军嫂立刻围了上来。 "晚晚,回来啦"林婶子小跑着迎上前,"你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萧墨衡绕到副驾驶,直接打横抱起陆晚缇。六个月的孕肚让妻子原本纤细的身形变得笨拙,但在他臂弯里依然轻若无物。 陆晚缇下意识环住丈夫的脖子,闻到他军装上淡淡的肥皂香。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抗议,脸颊微红。 "医生说要卧床。"萧墨衡不容反驳地大步向前,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围观的军嫂们交换着眼神,既羡慕又感慨。 谁能想到平日里冷面铁血的萧团长,在妻子面前竟是这般模样。家门前的台阶上放着一篮新鲜鸡蛋,系着红绸带。 萧墨衡用脚尖轻轻推开门,屋内飘着淡淡的艾草香。林婶子提前来熏过屋子,说是驱驱晦气。 卧室里,简婶子正往床头柜上摆一盆绿萝。见他们进来。"晚缇啊,好好养着。其他事..."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墨衡,"交给该处理的人。" 萧墨衡小心翼翼地把妻子放在铺着软垫的床上,像对待易碎品般调整好靠枕的角度。陆晚缇刚要说话,喉咙突然一阵刺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墨衡立刻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扶着她后背,一手递上温水。 "慢点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与方才车上的肃杀判若两人。 林婶子见状,识趣地拉着简婶子退出房间:"我们去熬点粥,给你放厨房了" 第36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6 房门关上的瞬间,萧墨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脱掉军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陆晚缇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新增的一道伤疤,还没完全愈合。 "任务中受的伤?"她轻声问,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疤痕。 萧墨衡下意识缩了下手,随即握住妻子的手指:"小伤。"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妻子隆起的腹部,"让我听听小家伙们。" 肚子两个孩子似乎感应到父亲的存在,突然活跃起来。陆晚缇感觉肚子被踢了几下,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们挺欢迎你的" 萧墨衡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泛着微光。他轻轻吻了吻妻子的肚皮,又顺着往上,最终停留在她脖颈处的淤青上。那个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 "我去盛粥。"他突然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医生说要吃清淡的。"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的轻响。陆晚缇靠在床头,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摸着肚子,在心里对两个宝宝说:看,这就是你们的爸爸... 饭菜的香气飘进来时,陆晚缇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萧墨衡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是林婶子送来的,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萧墨衡又另外做了一碟清炒时蔬,还有几块软糯的南瓜糕。 "吃完再睡。"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 陆晚缇张嘴接过,温热的粥几乎不需要吞咽就滑入喉咙。萧墨衡喂饭的动作很熟练,每次勺里的分量都恰到好处,不会让她噎着也不会太少。这是在她喉咙最痛的那两天练出来的本事。 "你也吃。"陆晚缇指了指饭菜。 萧墨衡摇头:"等你吃完。"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妻子的脸,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等最后一口南瓜糕咽下,陆晚缇抓住丈夫的手:"老公,我没事,真的。"她将他的手引向腹部,"孩子们也很好。" 掌心下的胎动让萧墨衡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他脱鞋上床,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搂进怀里。陆晚缇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在轻微颤抖,像是强行压抑着什么。 "睡吧。"她轻声说,"我就在这儿。" 也许是几个月出任务积累的疲惫,也许是终于确认妻儿安全的松懈,萧墨衡很快沉入梦乡。 陆晚缇轻轻抚摸他眼下的青黑,心疼不已。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此刻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般蜷缩在她身边。 天色渐暗时,陆晚缇先醒。看着萧墨衡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她不忍心吵醒他,悄悄从床头摸出一本书。借着台灯的光,她看见丈夫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抚平。 八点多,萧墨衡突然惊醒,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那里通常别着他的配枪。意识到是在家里,他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怀中的妻子。 "我吵醒你了?"陆晚缇合上书。 萧墨衡摇摇头,起身看了眼手表:"饿了吗?我去热粥。" 等陆晚缇吃完晚饭再次睡下,萧墨衡轻手轻脚地换上作战服。他在妻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夜色如墨,军靴踏过落叶的声音被晚风吹散。萧墨衡径直走向徐军长家,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杀意。 徐军长似乎早料到他会来,书房灯还亮着。见萧墨衡进门,直接推过一个档案袋:"徐芝芝生父是京市军区的张师长,母亲是军区医院的妇产科主任。继父是高层干部,表面上看,张家干干净净。" 萧墨衡快速翻阅文件,眼神越来越冷。资料显示,徐芝芝本名张芝芝,因父母分开,随母亲另嫁,改了继父姓。而她的生父张师长,在军中颇有势力。 "我会转送她上军事法庭..."徐军长欲言又止。 "我来处理。"萧墨衡合上文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离开徐军长家,萧墨衡打了个手势。黑暗中,韩彬从树后转出,手里拎着一个军用急救包。 "团长,都准备好了。" 禁闭室门口站岗的士兵看见萧墨衡,立刻敬礼放行。昏暗的灯光下,徐芝芝坐在角落,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萧墨衡"她挣扎着站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那个无知妇女根本配不上你,我父亲可以..." 萧墨衡没给她说完的机会。韩彬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徐芝芝软绵绵地倒下。两人利落地给她套上头套,架着她从后门离开。 第37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7 军用吉普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约莫一小时,最终停在一间废弃的猎人木屋前。这里远离人烟,连军区的巡逻队都不会经过。 徐芝芝被冷水泼醒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头套摘掉后,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斑驳的墙面上挂着各种狩猎工具,地上散落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私自用刑是违法的,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 萧墨衡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宛如死神面具。 "你知道上一个伤害晚晚的人怎么样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徐芝芝如坠冰窟,"全身的骨头,我一块一块敲碎。然后在动脉上开个小口,让他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干。" 军刀突然刺入徐芝芝右手食指,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萧墨衡面无表情地转动刀锋,指节应声而断。 "这是为晚晚脖子上的淤青。" 第二根手指落下时,徐芝芝已经疼得抽搐。韩彬在一旁冷静地递上止血带,确保她不会因失血过多太快昏迷。 "这是为她受惊的胎儿。" 当第五根手指被切断时,徐芝芝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喃喃着求饶的话。萧墨衡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该庆幸我的晚晚和孩子没事。"他凑近点,轻声道,"否则,我会让你全家陪葬。" 最后一刀精准地划过徐芝芝的喉咙,刚好够她痛苦却不足以致命。萧墨衡站起身,将血淋淋的军刀扔给韩彬:"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走出木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墨衡在溪边仔细洗净手上的血迹,又换了身干净军装。 当他回到家时,陆晚缇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将妻子搂入怀中。 "处理完了?"陆晚缇突然出声,眼睛却没睁开。 萧墨衡亲吻她的发顶:"嗯,睡吧。" 而在军区最隐蔽的禁闭室里,一个浑身是血、少了五根手指的女人被秘密转移。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 第二天,萧墨衡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爷爷,我需要张克勤的黑料。"他对着话筒说,"越致命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老将军沙哑的笑声:"终于要用那张牌了?等着。" 三天后,一个密封档案袋通过特殊渠道送到萧墨衡手中。里面的资料让他眯起眼睛——张师长不仅贪污军饷,还涉嫌倒卖军用物资;徐芝芝继父徐部长更是在边境走私中分了一杯羹。最令人作呕的是,徐芝芝的母亲利用妇产科主任的身份,曾私自为高官情妇堕胎并销毁记录。 "一窝蛇鼠。"萧墨衡点燃火柴,将资料一页页烧成灰烬。 火光明灭间,他想起陆晚缇被掐得发紫的脸,想起医生说她差点流产时的恐惧。灰烬飘落在地,像一场黑色的雪。 行动快得惊人,一周之内,张师长被军事检察院带走,徐部长在边境交易现场被捕,徐母的医院办公室被查封。纪委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这棵看似繁茂的大树连根拔起。 判决那天,萧墨衡特意去了军事法庭。张师长被押解进来时,还保持着军人的傲骨,直到看见旁听席上的萧墨衡,脸色瞬间灰败。 "萧...萧将军知道吗?"他颤抖着问。 萧墨衡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张师长如坠冰窟。 "下放黑山农场。"法官宣判时,张师长踉跄了一下。那是全国条件最恶劣的劳改农场,以管理残酷著称。 而徐芝芝的判决被神秘地更改了——从二十年有期徒刑变成随家族一起下放农场。当她被押上开往黑山的卡车时,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这天一大早,萧墨衡正在给陆晚缇梳头。妻子的头发又长又密,握在手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他动作很轻,生怕扯痛她。 "徐芝芝跟家人下放西北黑山农场。"萧墨衡温柔的跟着妻子说。 陆晚缇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脖颈处已经淡化的淤青,萧墨衡的大手立刻覆上她的腹部,温暖干燥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宝贝们。"他声音低沉,"爸爸在。" 第38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8 黑山农场的天冷的特别早,八月初,寒风就像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田地。徐芝芝穿着单薄的劳改服,在粪池边瑟瑟发抖。曾经白皙的手指如今布满冻疮,曾经骄傲的脸庞沾满污垢。 "快点干"监管的恶霸一鞭子抽在她背上,"天黑前清不完这池粪,今晚别想吃饭" 徐芝芝咬着嘴唇,忍着恶臭一勺一勺舀着粪便。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个月前,她还是文工团最耀眼的明星,亲生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师长... "张芝芝"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她抬头,看见父亲站在面前,身上的将校呢制服换成了和她一样的粗布劳改服。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比任何鞭子都让她恐惧。 "爸..."她刚开口,一记耳光就扇得她跌进粪池。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招惹萧墨衡。"张师长怒吼着,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吗?开国上将萧正国,他外公是前中央军委委员,你他妈,你怎么敢动他的人。" 粪水浸透了徐芝芝的衣服,冰冷刺骨。她挣扎着爬出来,看见继父、生母、后妈和两个弟弟站在不远处,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没有一个人伸手拉她。 "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冲她吐口水,"要不是你发疯去害人家老婆,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晚上,徐芝芝被安排去打扫农场恶霸们的宿舍。她进去时还穿着衣服,出来时只剩下一件破衬衣。第二天上工,她走路的姿势引来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听说昨晚''招待''了王老大?"一个女犯人阴阳怪气地说,"不愧是文工团出来的,真会伺候人。" 徐芝芝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自己曾经多么骄傲,多少军官子弟围着她转。而现在,她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月初的一个雪夜,农场地下赌场格外热闹。徐芝芝被带进去"助兴",再也没出来。 第二天清晨,看守在赌桌下发现了她赤裸的尸体。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没人关心她是怎么死的,就像没人关心一只蚂蚁被踩死。 "埋了。"农场负责人挥挥手,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消息传到萧墨衡耳中时,他正在给怀孕八个多月的妻子肚子里孩子读童话。韩彬在门口使了个眼色,他轻轻放下书,走到门外。 "解决了。"韩彬低声说。 萧墨衡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回到房间,他发现妻子正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下雪了。"陆晚缇轻声说。 "嗯。"萧墨衡重新拿起童话书,"我们继续讲故事。" 陆晚缇突然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两个小生命在里面活泼地动着,像是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他们很喜欢爸爸的声音。"陆晚缇微笑着,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萧墨衡俯身亲吻妻子的额头,又亲了亲她圆润的肚皮。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世间一切污秽与黑暗。 而在千里之外的黑山农场,一个新挖的浅坑里,一具年轻的女尸被匆匆掩埋。没有墓碑,没有悼念。 十一月份,有天深夜两点十七分,陆晚缇在剧痛中惊醒。她下意识去摸身侧,指尖触到丈夫坚实的臂膀时,悬着的心立刻落回原处。 "墨衡..."她轻轻推了推熟睡中的男人,"羊水破了。" 萧墨衡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紧绷的背肌上,像镀了一层银边。他动作利落地打开衣柜,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又摸出两件最厚的棉袄。 "能走吗?"他单膝跪在床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陆晚缇刚要回答,一阵宫缩袭来,疼得她攥紧了床单。萧墨衡见状直接打横抱起她,用棉袄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小岩,开车过来"他跑到客厅打电话。 勤务兵小跑着从值班室出来,吉普车早已发动好。萧墨衡小心翼翼地把妻子放在后座,又冲回屋里拿待产包。 萧墨衡打电话的动静惊醒了隔壁的林婶子,她推开窗户,看到隔壁半夜亮灯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晚晚,别怕"她喊了一嗓子,"我煮个红糖鸡蛋" 第39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39 车开到卫生所只用了八分钟。萧墨衡抱着妻子冲进产科时,值班医生刚被护士叫醒。检查后,医生惊讶地挑眉:"宫口开四指了,双胞胎还能这么快,少见。" 陆晚缇被推进产房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萧墨衡站在产房门口,军装扣子扣错了一颗都浑然不觉。林婶子拎着保温桶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铁塔似的汉子杵在产房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 "吃点东西。"林婶子拧开保温桶,红糖的甜香立刻飘出来,"晚缇身子骨好,肯定顺利。"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还要洪亮。萧墨衡猛地绷直了背,却仍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等医生出来。 产房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恭喜萧团长,龙凤胎!姐姐五斤二两,弟弟五斤八两,都很健康。" 萧墨衡只匆匆瞥了一眼那两张红彤彤的小脸,声音沙哑地问:"我妻子呢?"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产妇状态很好,医生在缝合,很快就能出来。" 这时林婶子已经接过两个孩子,和随后赶来的姚嫂子一起检查小家伙们。姐姐眉眼像极了萧墨衡,弟弟则继承了母亲漂亮的唇形。 "瞧瞧这大双眼皮,跟萧团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姚嫂子乐呵呵地说。 萧墨衡却始终盯着产房门,直到陆晚缇被推出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妻子汗湿的手:"疼不疼?" 陆晚缇虚弱地摇摇头,嘴角却挂着笑:"孩子们呢?" "都好。"萧墨衡俯身亲吻她的额头,"都像你,漂亮。" 林婶子和姚嫂子闻言偷笑,明明两个娃更像爸爸好不好。 观察两小时后,医生大手一挥批准出院。这个年代的产妇没那么多讲究,何况陆晚缇生产顺利得惊人。回家路上,萧墨衡开车慢得像蜗牛,生怕颠着后座的妻儿。 林婶子和姚嫂子已经提前回去炖鸡汤了。两家人都知道,萧墨衡生母早逝,后妈关系恶劣;陆晚缇的亲妈改嫁后自身难保。这对年轻夫妻,只能靠邻居互相帮衬。 当天晚上,萧墨衡悄悄塞给林婶子和姚嫂子各三百块钱。两个军嫂吓了一跳——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使不得"林婶子连连摆手,"邻里帮忙要什么钱" 最后还是两位丈夫发了话:"收下吧,萧团长不差这点,你们多费心照顾就是。" 接下来的日子,萧墨衡把军营里的雷厉风行全用在了家务上。天不亮就起床煮粥,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尿布。客厅里拉了好几根绳子,挂满小衣服和尿布,像万国旗似的。 寒冬腊月,屋里的暖炉日夜不熄,烘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最让陆晚缇意外的是,萧墨衡带娃居然很有一套。 那双握枪的大手给婴儿拍嗝时,力道刚刚好,夜里孩子哭闹,总是他先醒来,轻手轻脚地抱去外间喂奶粉,生怕吵醒妻子。 两个月后,陆晚缇在房间给孩子换衣服时,无意中发现萧墨衡藏在抽屉最里的结扎证明。她捏着那张纸愣了许久,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 当晚,萧墨衡被异常热情的妻子弄得受宠若惊。事后陆晚缇趴在他胸口,指尖描摹着他锁骨上的弹痕,轻声说:"傻子,为什么不告诉,以后想要老三呢?" 萧墨衡收紧搂着她的手臂:"有你们三个,够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来到了1977年,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也三岁多,现在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娃娃。姐姐萧子怡继承了父亲的剑眉星目,精致美带着痞气,弟弟萧子辰则更像父亲,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腊月二十三,小年。萧墨衡黑着脸拎着两个小崽子回家时,陆晚缇正在包饺子。面粉还沾在脸颊上,就看见丈夫一手一个提着孩子的后衣领,像拎着两只闯祸的小猫。 "妈妈……"两个孩子手脚并用地挣扎,看见救星立刻伸出小短手。 陆晚缇赶紧擦手接孩子:"怎么了,这是?" 林婶子风风火火跟进来,笑得直拍大腿:"晚晚啊,你家这两个小祖宗可了不得。把陈团长家和曹营长家的四个小子给揍了。四个打两个没打过,最绝的是——" 林婶子故意拉长声调,"辰辰还把严政委家闺女给亲了。" 第40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0 原来下午孩子们在家属的操场玩,顾连长、孟营长、陈团长和曹营长家的四家孩子抢了严欣欣的糖果,还推倒了护着小姑娘的萧子怡。 萧子辰一见姐姐摔倒,小老虎似的扑上去,萧子怡也不甘示弱。四个比他们大五岁的男孩,愣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萧团长赶到时,那场面。"林婶子绘声绘色地描述,"四个小子哭爹喊娘,你家辰辰还抱着严家闺女亲脸蛋呢,严政委本来在看热闹,一看自家白菜被拱了,脸都绿了。" 萧墨衡冷哼一声:"四个打两个,还有脸告状。" 陆晚缇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怡怡,辰辰,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 "他们欺负人"子辰奶声奶气地告状,"抢欣欣的饼干,还推姐姐"说着掀起姐姐的袖子,肘关节处果然擦破一块皮。 萧墨衡眼神瞬间变了。他蹲下来仔细检查女儿的伤口,刚才还板着的脸此刻乌云密布。二话不说抱起两个孩子就往外走。 "去哪?"陆晚缇急忙解围裙。 "讨说法。" 家属院顿时热闹起来。四个孩子的母亲正聚在一起声讨萧家孩子没家教,突然看见萧墨衡抱着两个孩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陆晚缇和林婶子。 "萧师长"陈团长的妻子先发难,"你家孩子把我家小子打成这样,总得有个交代吧?" 萧墨衡冷眼扫过四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先问问他们为什么挨打。" 在家长们的逼问下,四个男孩支支吾吾说出了实情。原来他们不仅抢严欣欣的零食,还嘲笑她没有妈妈。萧子怡阻止时,被他们推倒在地。 "道歉。"萧墨衡声音不大,却让四个孩子一哆嗦,"给我女儿,还有严欣欣道歉。" 最终,四个孩子红着眼圈道了歉。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谁知第二天训练场上,萧墨衡"偶遇"陈团长和曹营长他们,友好地邀请他们"切磋"。 结果可想而知——四位军官挂彩的程度,比他们家孩子还严重些。 晚上回家,萧墨衡神清气爽地给两个孩子讲睡前故事。陆晚缇靠在门框上,看着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轻笑。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里,萧子怡突然仰起小脸问:"爸爸,为什么曹叔叔今天走路一瘸一拐的呀?" 萧墨衡面不改色:"他摔了一跤。" 陆晚缇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窗外,雪融最冷的时候,屋里却暖得像春天。两个小家伙很快进入梦乡,一个抱着玩具枪,一个搂着布娃娃,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同年10月21日,广播里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时,陆晚缇正在院子里晾晒冬衣。深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妈,收音机说能考大学啦"三岁多的萧子辰风一样冲进院子,小脸兴奋得通红。身后跟着双胞胎姐姐萧子怡,手里攥着《人民日报》,头版赫然印着《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 陆晚缇接过报纸,指尖在铅字上轻轻摩挲。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见证这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历史转折。 "妈妈不去考试吗?"萧子怡仰着脸问。小宝贝眉眼间全是父亲的英气。 陆晚缇揉揉女儿的头发:"妈妈有你们就够了。"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母子三人循声望去,只见隔壁去年徐副营长退伍,随着被调来的田营长住进去,他老婆女知青刘芳瘫坐在院子上,手里攥着半张被撕碎的高考报名表。 她婆婆拎着锄头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考什么大学?嫁了人就老实在家里生孩、种地" 类似的情景在每个村庄不断上演。村里有七个知青家庭,有五家闹得鸡飞狗跳。最惨的是女知青王梅,被发现偷偷复习后,被婆家人打断了一条腿。而男知青蔡建国为了回城,连夜抛下怀孕三个月的妻子跑了。 "造孽啊..."林婶子挎着菜篮子来串门时连连摇头,"今早家属楼那边又有一对申请离婚。那女娃娃哭得哟,她娘头都不回。" 第41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1 陆晚缇沉默地沏茶,她知道,这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朵浪花。五百七十万考生中,有多少人正在经历这样的撕心裂肺?又有多少人会像报纸上预测的那样?陆晚缇知道,最终成为幸运儿的才二十七万人 "想什么呢?"萧墨衡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年前升任师长的他,眉宇间更添沉稳。 陆晚缇转身替他整理领口,知道自己老公处理部队那些知青军属高考回城的离婚事很烦,就转移话题:"在想京市四合院的价格会不会涨。" 萧墨衡挑眉。这个表情在儿子脸上如出一辙——每当陆晚缇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父子俩都是这副模样。 "现在买,五万块能拿下最好的三进院。"陆晚缇掰着手指算,"王府井那边的商铺更便宜,一条街的店面不超过十万..." "等等。"萧墨衡按住妻子的手,"我们家存款好像就八万?" "所以..."陆晚缇眨眨眼,"你还有钱吗?" 萧墨衡低头看着陆晚缇,直接开口:“有,你等几天” 三天后,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家门前小院车上下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灰白的鬓角如钢针般根根直立。两个小家伙欢呼着扑上去:"太爷爷" 萧老爷子一手一个抱起曾孙,眼睛却盯着迎出来的孙媳妇:"丫头,听说你要把我的棺材本都败光?" 陆晚缇不慌不忙地奉茶:"爷爷,您觉得知识青年回城后,首都的房价会跌吗?" 老人精明的眼睛眯起来。他放下孩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五十万。其中二十万是你公公的,三十万是我的,他说这是欠了墨衡。" 陆晚缇接过信封的手微微发抖。1977年的五十万,相当于后世的数千万。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压得她眼眶发热。 "别急着感动。"老爷子哼了一声,"要是赔了..." "赔不了。"萧墨衡揽住妻子的肩,"晚晚看中的东西,从没失手过。"这话不假——当年她坚持要买的国债,如今已经翻了三倍。 老爷子来四天就回泸市了,早上送了老爷子去车站,晚上带孩子们睡着后,陆晚缇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不回房间,在客厅想起什么了?"萧墨衡回来看到沙发上的妻子 陆晚缇望着窗外飘雪的天空:"想起你说要养我一辈子那天。在河边送我手链的场景" 那是1967年冬,她还是乔晚时,萧墨衡得知她过完年后要结婚,约她出来到军区后山的河边,说他可以养她一辈子,照顾她一辈子,让她能不能不要嫁给季亦川,最后她拒绝了。 萧墨衡失落的离开,离开前送了一条白金手链,说是给她的新婚礼物。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萧墨衡解开军大衣将妻子抱回房间,宠溺的回应着:“我答应你的,这辈子都不会食言。” 萧墨衡为了完成妻子做包租婆的心愿,去了一趟京市,与此同时,陆晚缇这边,不断的收到京市寄来的房契地契。 陆晚缇埋怨着:这男人回家一起带回来,一张一张寄回来,多麻烦,可陆晚缇还是很高兴。 五套四合院,三条商业街的店铺,甚至还有升旗广场旁的一座小院,萧墨衡为了陆晚缇买下了半个未来的一线商圈。 "这下高兴了吗?真成包租婆了。"萧墨衡半个月后才回来,看着房间满桌契约打趣道。 陆晚缇正色:"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等他们长大,这些产业..." "妈妈。"萧子辰幼儿园放学回来,突然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满分试卷,"我数学考了100分,老师说我是小神童。我要奖励" 萧子怡跟在后面撇嘴:"那是因为你偷看了我的答案。" 陆晚缇和萧墨衡相视一笑。窗外,柳枝抽出了新芽。 1988年的夏天格外炎热,蝉鸣声中,陆晚缇将最后一件衬衫叠进行李箱,抬头环顾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墙上的挂历还停留在六月,萧子辰用红笔圈出的小学毕业典礼日期已经褪色。 "真舍不得啊。"林婶子抹着眼泪帮忙打包行李,"你说你们这一走,我跟谁唠嗑去?" 陆晚缇鼻子一酸。这些年跟林婶子一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眼两个孩子都小学毕业了。她握住林婶子粗糙的手:"等我们安顿好了,接您去北市玩。" "妈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萧子怡抱着自己的书包走进来,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全是父亲的英气,"爸回来看到,又该以为我们欺负您了。" 第42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2 林婶子噗嗤笑出声。这话不假——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得罪萧上将顶多挨顿揍,得罪他夫人可是要丢官罢职的。 "你们还记得程建兵家不?"林婶子挤挤眼睛,"那会儿子怡、子辰才八岁吧?" 陆晚缇也跟着笑起来。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新调来的程团长家属爱占小便宜,军属们碍于情面忍气吞声。直到有一天程大娘想强拿陆晚缇刚买的的确良布料,被当场甩了两耳光。 "程家三个女儿来找我算账,"陆晚缇边整理相册边回忆,"结果..." "结果被我和弟弟打得她们满地找牙。"萧子怡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爸回来听说后,直接把程团长揍得三天没下床。" 林婶子拍腿大笑:"最绝的是萧上将查出来程建兵靠岳父家关系上位,当天就把他撸了。"她模仿程家人灰溜溜搬走的样子,逗得母女俩前仰后合。 笑声中,陆晚缇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军属调走或退伍,但林婶子始终像棵老松树似的扎根在这里。丁参谋长学历所限难以晋升,若非萧墨衡在背后力保,他们早该回老家了。 "婶子,这些年..."陆晚缇刚开口就被打断。 "打住。"林婶子摆摆手,"要说谢,也该我谢你们。"她指了指客厅墙上萧墨衡的军装照,"没有萧上将,老丁早脱军装了。" 下午,萧墨衡带着一身汗味回到家。已经四十岁的男人依旧肩宽腿长,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皱纹。他环顾几乎搬空的房子,目光落在妻子微红的眼眶上。 "都收拾好了?"他轻声问,手指轻轻擦过陆晚缇的脸颊。 陆晚缇点点头,指向墙角几个行李袋:"就带这些,其他都寄走了。" 萧墨衡挑眉看向客厅,那套他亲手打的榉木家具不见了踪影。这些年他早注意到家里的异常:寒冬腊月突然出现的新鲜蔬菜,孩子们书包里取之不尽的糖果,还有那次带孩子出去野营时,陆晚缇从背包里掏出的帐篷... "我去邮局。"他什么也没问,拎起行李袋招呼勤务兵。 夜深人静时,陆晚缇站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央,手指轻抚过墙壁上孩子们的身高标记。 "妈,我的飞机模型找不到了。"萧子辰在隔壁喊。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把那架航模从空间里取出来扔到儿子床上:"闭嘴睡觉。" 次日清晨,一家四口吃完在这个家最后一顿早餐,萧墨衡仔细将饭盒收进行李袋,像对待什么珍宝。来到火车站人潮汹涌,他一手护着妻子,一手拎着两个孩子。 卧铺包厢比想象中宽敞。陆晚缇铺好自带的床单,萧墨衡利落地锁好门。两个孩子立刻像出笼的小兽,上蹿下跳地探索这个移动的小天地。 "吃饭。"陆晚缇变戏法似的掏出七个饭盒,红烧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萧子怡瞪大眼睛:"这...这不是爸做的菜吗?怎么还冒热气?" "吃你的饭。"陆晚缇板着脸,耳根却微微发红。 萧墨衡嘴角噙着笑,给每人盛了碗米饭。他尝了口茄子,味道和三天前刚出锅时一模一样。抬头对上妻子警告的眼神,他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逗得两个孩子莫名其妙。 火车轰隆前行,入夜后,陆晚缇躺在狭窄的铺位上,听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萧墨衡的手从隔壁铺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睡吧。"他低声道,"后天就到京市了。" 三天后的傍晚,火车鸣笛驶入京市火站。月台上,一位年轻的军人拿着纸牌写着:接萧墨衡。 萧墨衡拿着行李带着妻子和孩子走过去,之后萧墨衡向对方敬礼,军官回敬一个礼。 "萧少将房子都收拾好了,就在军区家属大院。"他凑近萧墨衡耳边,"按你要求的,厨房房间都特别大。" 陆晚缇看着新家比原来的小楼宽敞许多。站在客厅窗前,还能望着远处操场上训练的士兵。萧墨衡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喜欢吗?" 陆晚缇转身,看见两个孩子正在花园里追逐打闹。"喜欢。"她靠进丈夫怀里,"有你们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京市的秋天来得比南方早。暑假结束,两个娃也要去上学。陆晚缇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身后传来收拾书包的声音,萧墨衡正坐在沙发看报纸。 "妈,我的恐龙玩具不见了。"萧子辰光着脚丫跑过来,14岁的男孩已经比母亲还要高,眉眼间全是父亲的英气。 第43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3 陆晚缇捏了捏儿子圆润的脸蛋:"在你房间抽屉里。"她转向屋内,"怡怡,你的发卡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萧子怡应了一声,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小姑娘继承了父亲的美貌,却有着父亲的果决,昨天刚把家属院里嘲笑她口音的男孩揍得哭爹喊娘。 萧墨衡从沙发站起来,崭新的少将军服衬得他肩宽腿长。他递给妻子一杯热茶:"隔壁符师长家来打过招呼了?" "嗯,区婶子送了一罐自制酱菜。"陆晚缇抿了口茶,"说妇女办忙,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 陆晚缇望着丈夫挺拔的身材,想起昨天听到的闲话,新上任的萧少将在东北军区时就是个狠角色。 "爸爸,我的朋友说他哥哥在你手下。"萧子辰突然从书包里抬起头。 萧墨衡系领带的动作一顿:"姓什么?" "姓郑,他说他哥哥是特种兵。" "郑志强的弟弟啊。"萧墨衡嘴角微扬,"那小子确实不错。" 陆晚缇会心一笑。丈夫这种不经意流露的温柔最是动人,他能记得每个士兵的名字,了解他们的家庭。这也是为什么他带的兵都死心塌地。 送走丈夫孩子,陆晚缇开始整理家。京市的家属院比南方宽敞许多,三层的红砖小楼带着典型北方建筑的厚重感。她正往书架上摆相框,门铃突然响了。 门外站着几位军属,领头的烫着时髦的卷发:"萧太太,我们是家属委员会的,暑假我们带孩子回老家,刚刚回来,带了些水果..." 陆晚缇客气地将人迎进来,茶水间里很快飘起龙井的清香。交谈中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太太们虽然笑容亲切,眼神却总往她手上的白金手链看。 "听说萧少将这次是破格提拔?"卷发太太状似无意地问。 陆晚缇微笑:"组织上的安排,我们也不清楚。" 女人们交换着眼色。她们都收到丈夫严厉警告——这位新来的萧少将背景深不可测,千万得罪不得。 下午三点,陆晚缇开车驶出军区大院。改革开放后,春风已经吹遍京城,大街上的行人衣着明显鲜艳了许多。 她摇下车窗,让秋风吹散方才应付那些太太们的疲惫。第一站是王府井商业街。停好车,陆晚缇站在街口望着熙攘人流,恍如隔世。 恢复高考前她买下这条街时,这里还是一片萧条。如今临街店铺全部租出,服装店、电器行、小吃摊鳞次栉比,录音机里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热闹非凡。 "陆老板。"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小跑过来,"您来视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这是商铺管理人老周,萧墨衡从退伍兵里精心挑选的。陆晚缇笑着摆手:"随便看看。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老周掏出一本账册,"上个月租金全收齐了,还有三家想续租五年..." 漫步在自家产业中,陆晚缇有种奇妙的不真实感。五条商业街,三百多间店铺,每月租金就是普通工人几十年的工资。 而这一切,都源于当年那个疯狂的决定。四合院的巡查更让人欣慰。租住西厢房的是一对老教授夫妇,把院子打理得古色古香; 东跨院住着位非遗传承人,窗棂下挂着一排精美的宫灯。这些都是萧墨衡亲自筛选的租客——既要付得起租金,又要爱护房子。 最后一站是升旗广场旁的独院。这里没出租,留着自家度假用。陆晚缇推开朱红色的大门,院中那棵老梨树已经结满果实。她摘下一颗尝了尝,甜中带酸。 夕阳西下时,陆晚缇回到家属院。刚停好车,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萧墨衡的后妈刘美玲。十多年不见,这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多了几分刻薄。 "哟,大忙人回来了?"刘美玲尖着嗓子道,"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样,连婆婆都不认了?" 陆晚缇眯起眼睛。上次见这女人还是萧老爷子葬礼上,当时她哭天抢地要分遗产,被萧墨衡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刘女士有事?"陆晚缇故意用了疏离的称呼。 "你还有脸问?"刘美玲声音陡然提高,"老爷子几十多万遗产全给了你,我们一分没有,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几个路过的军属停下脚步。陆晚缇正要开口,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要说法,找我。" 第44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4 萧墨衡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口,军装笔挺,面色如霜。他身后跟着刚放学的两个孩子,萧子怡已经摆出格斗姿势,像只护崽的小母狮。 刘美玲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墨衡,我好歹是你妈..." "我母亲葬在八宝山。"萧墨衡声音平静得可怕,"需要我提醒你,当年是怎么上位的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下。刘美玲脸色煞白——她当年是萧父部队文工团,婚内出轨怀了孩子才逼走原配。这事若被翻出来,萧父的军职不保。 "老萧马上就到。"萧墨衡看了眼手表,"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揭你老底?" 刘美玲落荒而逃时,萧子辰小声问:"爸爸,她真是奶奶吗?" "不是。"萧墨衡蹲下身平视儿子,"你奶奶是位英雄护士长,救灾时为保护伤员牺牲的。"他转向妻子,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今天去看房子了?" 晚饭后,孩子们回房写作业。陆晚缇泡了壶菊花茶,和丈夫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京市的夜空不如泸市的清澈,但别有一番繁华气象。 "物流公司上个月盈利十二万。"萧墨衡突然说,"老占问要不要在深市开分公司。" 陆晚缇挑眉:"你什么时候和别人合伙的?" "前些年。"萧墨衡轻笑,"还有建筑公司和五家酒店,都是和退伍战友搞的。"他从公文包取出一本存折,"现在咱们家底有一千三百万了。" 这个数字让陆晚缇呛了口茶。她知道房产在增值,没想到丈夫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八十年代的千万富翁,放后世就是亿万富豪。 萧墨衡望着妻子惊讶的表情,忍不住亲了亲她发顶:"老爷子说得对,你是咱家的招财猫。" 陆晚缇靠在丈夫肩头,想起今天看到的繁荣景象——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拎着双卡录音机招摇过市,个体户摊位上挂满鲜艳的连衣裙,书店门口排着长队买最新出版的世界名著。 时间来到了孩子高考放榜那天,家里炸开了锅。萧子怡和萧子辰姐弟俩,一个以接近满分的理科成绩,一个文科成绩同样亮眼,顶尖学府的大门已为他们敞开。 陆晚缇捧着成绩单,激动得眼圈泛红,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孩子们该选清北的哪个王牌专业,或是其他名校的专业比较好。 然而,晚饭桌上,姐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爸,妈,我们报军校。” 空气瞬间凝固。陆晚缇脸上的笑容僵住,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萧墨衡端着饭碗的手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在儿女坚定的脸上扫过,最终只沉稳地“嗯”了一声: “想清楚了就好。” 这一声“嗯”,像点燃了引信。陆晚缇吃完晚饭就直接回到房间,心口堵得慌。萧墨衡将她搂进怀里,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背脊,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孩子们有志向,是好事。你自己就是军人家属,觉悟可不能落后了。” 陆晚缇没好气地戳他结实的胸膛:“就因为是军属,才知道这担子有多重。你每次出任务,我哪次不是提心吊胆?现在好了,不仅要担心你这老家伙,还要担心两个小的。他们还那么年轻,你说我这心还能不能安生了?” 萧墨衡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承诺:“放心,有我在。我会护好我们的宝贝。现在的防护,比我们当年强太多了,你那些神药,还有新式的防弹装备…我们都会平平安安。” 陆晚缇听着丈夫有力的心跳,满腔的焦虑和委屈慢慢化开,知道自己的担忧带着心疼的“矫情”。 她会抱住他,汲取着这份安稳的力量。门外,偷听的两个孩子悄悄红了眼眶,他们理解母亲的担忧,可那身军装是他们的梦想。 送孩子们去军校报到那天,陆晚缇强撑着笑容,细致地帮他们打包行李,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第45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5 萧子怡看着母亲微蹙的眉头,放下手中的衣物,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妈,我现在就是去上学,离真枪实弹远着呢,别太担心了,好吗?” 陆晚缇抚摸着女儿青春洋溢却已初显坚毅的脸庞,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色:“毕业了就得进部队,就得执行任务了…多危险啊。你一个姑娘家,留在妈妈身边,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萧子怡直视着母亲的眼睛,那双肖似父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炽热的光芒:“妈,当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梦想。我想像爸爸一样。您会支持我的,对吗?” “梦想”二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陆晚缇心头一震。看着女儿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光彩,她终是叹了口气,带着宠溺的无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行,支持你。去吧,小鹰总要自己飞。” 亲自开车将孩子们送入庄严的军校大门,看着他们挺拔的背影融入那片橄榄绿,陆晚缇靠在车门上,心中五味杂陈。 孩子们在军校表现出类拔萃,各项成绩拔尖,甚至因能力突出,在校期间就开始协助参与一些非核心任务。 萧墨衡虽已位高权重,却始终在暗处默默守护,将自己毕生的实战经验和生存智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而陆晚缇,每当得知孩子们出任务,便会不动声色地呼唤沉寂多年的系统助手“七七”,用珍贵的积分换取无形的守护。 偶尔的受伤在所难免,还好有陆晚缇提供的、效果惊人的“祖传秘方”药粉,孩子们总能化险为夷。 岁月无声流淌。萧墨衡终于脱下穿了大半辈子的军装,光荣退休。孩子们也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 退休第三个月,萧墨衡发现陆晚缇开始对着窗外发呆。 这天清晨,他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看见妻子又坐在阳台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从不离身的白金手链,目光飘向远处。 "想孩子们了?"萧墨衡把粥放在茶几上,顺手揉了揉她依然乌黑的发顶——这些年他严格按照方子给她调理,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陆晚缇回过神,抓住丈夫的手腕:"老萧,我们出去走走吧。" 萧墨衡挑眉。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他从来不会拒绝妻子的任何要求。 "想去哪?" "先去我下乡的地方看看,然后..."陆晚缇眼睛亮起来,"去你老家泸市怎么样?你几十年没回去了。" 萧墨衡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泸市,那个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地方——父亲的冷漠,后妈的刻薄,还有...遇见她之前那些灰暗的岁月。 "好。"最终他只说了这一个字,转身去书房翻出了尘封多年的军用行李箱。 第二天一早,勤务兵小张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下机后就坐上出租车,陆晚缇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繁华与记忆中的乡野重叠。 "变化真大。"她轻声感叹。 萧墨衡握紧她的手:"四十年了。" 当模糊的"红杉公社"映入眼帘时,陆晚缇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她插队的地方。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马路,低矮的农舍被整齐的楼房取代,只有远处连绵的青山依旧。 "供销社呢?"陆晚缇站在十字路口张望,那里现在是一家连锁超市。 萧墨衡拎着行李,指了指对面:"变成商业街了。" 他们沿着新建的步行街慢慢走,陆晚缇试图在面目全非的街景中寻找当年的痕迹。卫生院变成了社区医院,粮站旧址上建起了儿童乐园,唯一熟悉的是那棵老槐树。如今被圈在街心公园里,挂上了"古树名木"的牌子。 "拍张照吧。"萧墨衡从背包里掏出相机——退休后他迷上了摄影,说要弥补年轻时没能记录下的美好瞬间。 陆晚缇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墨衡按下快门的刹那,恍惚看见四十年前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也是这样站在树下,冲他羞涩地笑。 第46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6 "陆...陆知青?"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陆晚缇转身,看见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满脸皱纹像干枯的树皮,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廉价香烟。 陆晚缇困惑地皱眉:"您是..."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突然变得局促起来。她下意识拉了拉洗得发白的衣角,目光在陆晚缇保养得宜的脸和身上质地精良的衣裙上扫过,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出声。 "卫红霞,我的烟你买了吗?"远处一个满脸通红的老头粗声粗气地喊道。 老妇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匆匆转身离去,背影蹒跚而仓皇。 陆晚缇怔在原地,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卫红霞,她在京市遇到当年同在红旗大队的知青,得知了她嫁给了本地人,大她十几岁。高考恢复那年,她丈夫不让她去考试。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原来是她。"陆晚缇喃喃道。 萧墨衡默默揽住妻子的肩,岁月在两个人身上刻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迹,一个被生活磋磨得面目全非,一个却被时光温柔以待。 "走吧。"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主动牵起丈夫的手,"去机场。" 当飞机降落在泸市机场时,萧墨衡的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这座滨海城市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高楼大厦取代了记忆中的红砖房,但他依然能凭直觉指出军分区大院的方向。 出租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前台小姐看到萧墨衡的军官退休证时,眼睛一亮:"您是老英雄啊,我们给您升级套房。" 放下行李,萧墨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军分区大楼,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 "老马,是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萧墨衡?你个老小子还活着?" 当晚的聚会热闹得不像话。马亮达已经白发苍苍,但嗓门依然洪亮,他拍着萧墨衡的背,差点把老战友拍咳嗽:"多少年了?快四十年了吧,老子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其他几个老战友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陆晚缇被嫂子们围在中间,听她们絮叨这些年的家长里短,时不时瞥一眼丈夫那边。 萧墨衡难得地喝了酒,眼角微微发红,在战友们的调侃中只是抿嘴轻笑,酒过三巡,萧墨衡已经微醺。 告别时,马亮达红着眼睛搂住他:"明天...明天带弟妹四处看看吧。" 月光如水,萧墨衡牵着陆晚缇的手,慢慢走在军区大院外的文化公园里。这里原本是条小溪,现在修了木栈道和凉亭,成了市民休闲的好去处。 "就是这里。"萧墨衡突然停下,指着一段护栏,"当年我就站在这,心都碎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晚缇腕间的白金手链。那是他当年做了一年才完成的首饰,还在这拦住她别嫁给别人。陆晚缇靠在他肩上,没有接话。 第二天,他们在市中心购物时,陆晚缇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乔晚,或者说是她曾经留下的复制体,正和季亦川在珠宝柜台前挑选着什么。两人看起来相敬如宾,却少了些夫妻间的亲昵。 "七七,"陆晚缇在心里呼唤多年未见的系统,"复制体为什么会变?她不应该完全复制我吗?" 过了好一会儿,久违的电子音才响起:【复制体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初始设定会模仿你的性格习惯,但随时间推移,会根据所处环境和人际关系自然演变。就像你本来不爱吃酸,却被女儿带得偶尔会买山楂糕一样。】 陆晚缇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释然地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是卫红霞、乔晚,还是她自己。重要的是,此刻有人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看什么呢?"萧墨衡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陆晚缇摇摇头,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回去吧,我累了。" 第47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7 旅游回来,陆晚缇的生活重心,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绕膝的孙儿孙女身上。他们搬进了部队的退休干部家属院。 萧墨衡甚至特意将老姐妹林婶子一家也“运作”了过来,做了邻居。两位老太太,一起带孙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絮叨着家长里短,回忆着当年的峥嵘岁月,日子过得悠闲又有趣。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陆晚缇抱着咿呀学语的小孙女下楼,看见萧墨衡正和同样退休的老丁头在院子里杀得难分难解。棋盘上战况激烈,老头子们全神贯注。 “老萧。”陆晚缇扬声,“孩子们等会儿都要回来吃饭,你怎么还在这儿下棋?菜买了吗?” 一头银发却依旧身板挺直的萧墨衡闻声回头,看见抱着孙女的妻子,立刻丢下棋子。 几步就跨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软乎乎的小孙女,动作熟稔地掂了掂:“知道知道,这就去。你别急,小心血压。” 老丁头看着昔日铁血将军抱着孙女、提着菜篮子匆匆出门的背影,对着陆晚缇摇头笑道:“啧啧,老萧啊,这一辈子,是真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在家闲着,怎么不自己去买菜做饭?” 陆晚缇得意地扬眉一笑:“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正说着,林婶子端着一盘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笑吟吟地走过来:“晚晚,别理这老倔头,尝尝我刚包的茴香馅饺子,给你送点来。” “哎哟,就馋你这口。”陆晚缇顿时眉开眼笑。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院外响起熟悉的汽车引擎声。萧子辰带着妻子和一对活泼的双胞胎儿子回来了。 接着,萧子怡也携着丈夫萧成明和同样是一对双胞胎的儿女进了门。这是陆晚缇当年悄悄从“系统”兑换的“双胞胎药丸”,儿女们也都如愿拥有了双份的幸福。 小孙女看到爸爸妈妈,立刻张开小手扑了过去。原本安静的家里瞬间充满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 萧墨衡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显得格外满足,一桌丰盛的饭菜很快上桌。饭桌上,三代同堂,其乐融融。饭后聊起家常,孩子们兴奋地分享着部队里的新鲜事。 萧子辰已是某主力团的团长,萧子怡则在信息作战领域崭露头角,都刚刚双双晋升中校。 陆晚缇看着儿女们肩章上闪亮的星星,听着他们充满干劲的讲述,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夜色渐深,儿女们各自带着孩子告别离去,刚才还喧闹的家,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陆晚缇望着瞬间空荡的客厅,一丝落寞悄然爬上心头。萧墨衡打开电视,调到军事频道,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老婆子,发什么呆呢?他们住的又不远,想他们了,抬脚就过去了。瞧瞧,都中校了,比老子当年还差点。”可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陆晚缇笑着坐过去,依偎在丈夫身边。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人不再年轻的脸上,勾勒出岁月静好的轮廓。 第48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48 时间来到了陆晚缇七十五岁。 这天中午,客厅电话铃响起时,陆晚缇正在院子上修剪那盆林婶子上周送来的长寿花。 七十五岁的她手指依然灵活,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去多余的枝叶,嘴里还哼着年轻时学的苏联小调。 "喂?"萧墨衡接起电话,声音沙哑——他昨晚有些感冒,陆晚缇还特意给他熬了姜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萧墨衡的背脊瞬间绷直,这个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的老兵,此刻手指竟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他声音沉得吓人。 陆晚缇放下剪刀,转头望去。阳光透过纱帘,在丈夫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亮他骤然阴沉的脸。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萧墨衡站在原地没动,背影如同一座风化的石碑。陆晚缇走过去,冰凉的手搭在他手背上:"老萧,出什么事了?" "老丁...和林婶子..."萧墨衡喉结滚动,"今早发现...一起走了。" 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晚缇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昨天下午她们还一起去公园散步,怎么... "你说...什么?"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第四十九章 萧墨衡转身想扶她,却见妻子眼神涣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下一秒,陆晚缇像被抽走全身骨头般软倒下来。 "老婆子。" 萧墨衡一把抱住下滑的妻子,心脏几乎停跳。他颤抖着拨通120,又给儿女打了电话,整个过程如同梦游。 怀里的陆晚缇呼吸微弱,眼角还挂着未落的泪珠,救护车呼啸而至时,萧墨衡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还被白金手链硌得掌心发疼。 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下,萧墨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匆匆赶来的萧子怡高跟鞋咔咔作响,一身军装都没来得及换。 "爸,我不是说过这种事要先瞒着妈吗?"萧子怡红着眼睛压低声音,"林姨对妈多重要您不知道?她岁数那么大受不了" 萧墨衡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五十多岁的萧子辰拉住姐姐:"姐,爸也难受。"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老太太是急火攻心导致血压飙升,暂时没有大碍。但这么大年纪,家属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了。" 萧墨衡点头的幅度微不可察,背却佝偻了几分。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铁血将军,此刻只是个害怕失去爱妻的普通老人。 陆晚缇在医院躺了三天,期间萧墨衡寸步不离,连换洗衣物都是儿女送来的。他坐在病床边,一遍遍摩挲着妻子柔软的手,这些年陆晚缇被照顾的很好。 "老萧..."第三天清晨,陆晚缇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我去送送他们。"萧墨衡沉默一会,点点头答应了。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陆晚缇执意不肯坐轮椅,穿着一身黑衣,被萧墨衡半搂着站在墓前。 儿女和孙辈们撑着黑伞围成一圈,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林婶子和老丁的合照摆在墓碑上,笑容慈祥。 陆晚缇想起刚去随军时,初到东北军区家属院,是这个爽朗的北方女人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生双胞胎时,是林婶子日夜照顾着;后来退休,两家人也坚持做邻居... 雨水混着泪水滑下脸颊。萧墨衡默默递上手帕,伞面悄悄往妻子那边倾斜更多,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一片。 第49章 下乡知青×军区大佬完结 回家后,陆晚缇像被抽空了精气神,整日坐在阳台发呆。萧子怡请了长假,孩子们搬回来住;萧子辰每天下班必来报到,还捎上妻子做的开胃小菜; 几个孙辈更是变着法哄老太太开心——大孙子展示新得的军功章,小孙女弹钢琴给她听,最小的曾孙甚至表演起了幼儿园学的滑稽舞蹈。 萧墨衡成了最忙碌的人,白天他盯着妻子按时吃药,晚上等陆晚缇睡熟后,就悄悄起来整理林婶子留下的遗物——那盆长寿花、几本菜谱、还有一箱手工缝制的婴儿衣服,都是给未来曾孙准备的。 一个月后的清晨,陆晚缇突然在早餐桌上开口:"今天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了。" 儿女们面面相觑。陆晚缇舀了一勺粥,语气平静:"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林姐最讨厌人哭哭啼啼。" 萧墨衡给儿女使了个眼色行事等家里重归安静,他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谁都没说话,阳光透过窗户,在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又过了些日子,陆晚缇把孙辈们叫到书房。她取出厚厚一摞文件,在律师见证下,将名下所有产业——十条商业街、十二套四合院、三十家酒店的股份,全部过户给了萧子怡的女儿萧玥。 "奶奶,这..."二十五岁的萧玥手足无措。这些资产价值已经翻了几十倍,价值难以估量。 陆晚缇笑着抚平外孙女裙子上的皱褶:"你最有经商头脑,比你妈强。"说着瞥了一眼旁边撇嘴的女儿,"况且我观察很久了,只有你能管住那群老油条经理。" 手续办完那天晚上,陆晚缇难得地喝了点酒。她靠在萧墨衡肩头,望着窗外的月光:"老头子,咱们这一辈子,值了。" 光阴似箭,萧墨衡终究走到了生命的暮年。九十三岁的高龄,让他强健的身体也走到了极限。 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相伴一生的妻子,担心自己走后,这个被他呵护了一辈子的人,会照顾不好自己。 陆晚缇何尝不知他的心思。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萧墨衡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院角的玉兰花开得正好。陆晚缇俯下身,轻轻握住丈夫布满老年斑却依旧宽厚的手,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老头子,”她看着他浑浊却依旧盛满爱意的眼睛,“我要走了。谢谢你…这辈子这么疼我,护我。” 她的意识沉入深处,轻轻呼唤那个沉寂数十年的名字:“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晚缇的思维深处响起。 下一秒,她的身体软软地、安然地倒进了萧墨衡的怀里,嘴角还噙着一抹满足的、解脱般的微笑。 萧墨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环抱着怀中的爱人,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摩挲着她腕间那条从未离身的白金手链。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着这对相拥的老人,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妻子尚有余温的额发,用几不可闻的气音呢喃: “晚晚…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陪着陆晚缇一起去了。可他的手紧握着自己送给妻子的白金手链,仿佛带着他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年,那条清澈的小河边,年轻痞帅的他,紧张地攥着自己做了一年白金手链,对着“乔晚”(陆晚缇最初攻略的身份),笨拙又无比真诚地恳求: “我能爱护你、照顾你一辈子…能…能不嫁别人吗?” 画面再次流转定格:是红旗大队深山,惊慌失措的少女被野猪追赶,千钧一发之际,萧墨衡出现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她,那一刻的相握,便注定了这一生的相守。 第1章 农家女×摄政王1 陆晚缇直接来到下个位面,睁开眼的瞬间,一股霉味直冲鼻腔。她猛地坐起身,身下的稻草"沙沙"作响,几根茅草从屋顶的破洞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这是...哪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和打满补丁的古代粗布衣裳,脑子嗡嗡作响。 【宿主,这就是你家啊。】脑海中响起系统七七熟悉的声音,【原主父母刚去世一个月,债主把能搬的都搬空了。】 陆晚缇踉跄着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间所谓的"房子"四面漏风,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歪斜地靠在墙边,唯一完好的家具大概就是她刚才躺的那堆稻草了。 "轰隆"一声,她不小心碰到墙壁,整间屋子都跟着晃了晃,屋顶又掉下几根茅草。 "这破房子下一秒就要塌了吧?"陆晚缇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外,差点被门槛绊倒。 屋外的景象也好不到哪去,几亩贫瘠的田地,一口枯井,远处是连绵的青山。最近的邻居都在百米开外,确实够偏僻。 肚子"咕噜"一声抗议,陆晚缇咬牙花了500积分兑换一份饭菜。捧着热腾腾的米饭和红烧肉,她蹲在屋外的大树下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投胎。 【宿主,现在要接收原主记忆和恢复本世界记忆吗?】七七适时问道。 陆晚缇点点头,下一秒,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她曾经攻略过的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宁晚...宫慕辰...司云澈..."陆晚缇喃喃念出这几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那是她经历过最艰难的一次攻略,“锦绣谋嫡:疯批王爷请入局”,东辰国的辰王宫慕辰冷心冷情,府中已有侧妃子嗣,陆晚缇攻略进度卡在60%整整四年。 最后她不得不耗尽积分购买好感道具,选择在两国交战时,为宫慕辰挡下天启国摄政王赫连决的致命一箭,才勉强完成任务。 那一箭穿心而过的痛楚,随着记忆清晰起来,让她后背发凉。 "七七。"陆晚缇声音发颤,"你把我送回这个世界干什么?那两个疯批一个比一个可怕。"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她死后,宫慕辰彻底崩溃,东辰国很快被赫连决的铁骑踏平。而赫连决发现亲手射杀了心爱之人后,更是血洗了皇城,尤其是屠杀了欺负过宁晚的所有人,只留下她曾经承诺要保护的家人。 【宿主别慌】七七赶紧解释,【宁晚已经死了十一年了。宫慕辰全家被流放岭南,翻不起浪,赫连决虽然还是摄政王,但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滥杀无辜。再说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农女,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陆晚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陆晚缇,是天启国边境陆家村的外来户。父母逃荒至此,因性格不合群备受排挤。一个月前父亲去城里做工摔伤,母亲借钱医治却无力回天。 母亲悲痛过度导致早产,生下妹妹后也撒手人寰。债主上门搬空家当抵债,连原主谈好的婚事也黄了。 "等等,"陆晚缇突然想起什么,"原主有个刚出生的妹妹?在哪?" 【在村长家,不过...】七七话未说完,远处小路上就出现一个抱着包袱的妇人。 "晚缇啊,"村长夫人走近,将襁褓塞进陆晚缇怀里,"孩子刚喂过米汤,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 陆晚缇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声都像小猫似的微弱。一股莫名的保护欲突然涌上心头。 "婶子放心,我会努力养活妹妹。"她听见自己说。 村长夫人如释重负,匆匆交代几句就离开了。陆晚缇抱着妹妹回到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掀开米缸——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宿主,要不要兑换个房屋空间?或者直接换银子买宅子?】七七提议道。 陆晚缇查了查上个世界的积分结余——因培养了军人,帮国家解决了很多毒瘤,奖励比较丰富,奖励了三千万,扣除花掉两千万后还剩一千万。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系统商城,界面立刻切换成古风模式。"房屋空间,就这个吧。"她选中一座带水井的木屋小院,花费一百万积分。 【兑换成功,宿主默念"进入空间"即可。】 第2章 农家女×摄政王2 陆晚缇抱着妹妹心念一动,眼前景象骤然变化——整洁的木质小屋,灶台里柴火正旺,锅里还冒着热气;院中的水井清澈见底,旁边甚至放着木桶和绳索。 "太好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在木屋的卧室的床上,又从积分商城花费一百万兑换了一百两银子。 沉甸甸的银锭出现在手中时,陆晚缇终于松了口气,至少,生存问题解决了。 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陆晚缇赶紧退出空间,刚站稳脚跟,破旧的木门就被人"砰"地踹开。 "陆晚缇,听说你要养个赔钱货?"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带着几个壮汉闯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视,"哟,真是一穷二白了?" 陆晚缇皱眉,从记忆中认出这是村里的王婶,最爱搬弄是非。 "王婶有事?"她不动声色地挡在床前——虽然妹妹在空间里,但床上还放着襁褓。 "装什么傻。"王婶叉腰道,"你爹娘生前摔坏我家的古董,说赔我家的三两银子,这钱什么时候还?拿不出钱,就拿你妹妹抵债。" 陆晚缇眼神一冷。原来不只是来看热闹的,还想趁火打劫。 "王婶,"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银两,"这是三两。" 王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抢过银子咬了咬,脸色变了又变:"你...你哪来的钱?" "与您无关。"陆晚缇微微一笑,"现在,可以请您离开了吗?" 待那群人悻悻离去,陆晚缇长舒一口气。她重新进入空间,看着熟睡的妹妹,轻声自语:"从今天起,我们姐妹相依为命。" 晨光熹微,陆晚缇从空间木屋的床上醒来。身旁的小婴儿还在酣睡,蜡黄的小脸经过两天精心照料,已经透出一丝红润。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妹妹。 "七七,"她一边生火煮粥,一边在心里问,"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系统七七光球在空中闪烁:【任务很简单——两天后官兵会来陆家村追捕逃犯,你只需要告诉他们逃犯藏在后山就行。】 随着七七的详细解释,陆晚缇逐渐理清来龙去脉。原主曾在夜晚无意中看到杀人犯马大福潜入后山,但因后来被卖入妓院,未能提供线索,导致马大福逃脱后犯下灭门惨案。 最终惊动摄政王赫连决亲自出手,才将凶徒绳之以法。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避免那户富商被害?"陆晚缇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米香渐渐弥漫开来。 【没错,完成后我们就能解锁更多权限。】 陆晚缇点点头,盛出一碗粥晾着。突然想到什么,又问:"现在这世界还有哪些国家?天启国和东辰...哦不,东辰国已经被灭了。" 七七投射出一幅虚拟地图:【天启国现在是大陆霸主,赫连决五年间攻打了四个野心勃勃的邻国,版图占了三分之二。剩下东霂、南梁、西延、北狄四国都已臣服,年年进贡。】 地图上,天启国的疆域用深红色标注,像一头盘踞中央的巨兽,周围四个小国如同被它踩在脚下的猎物。陆晚缇不禁咂舌——十一年过去,赫连决的势力竟然扩张到如此地步。 "那个疯批...居然没把他们都灭掉?"她小声嘀咕。 七七闪烁了一下:【赫连决虽然疯,但人不坏。只要别国不主动挑衅,他也不会无故发动战争。】 陆晚缇撇撇嘴,不置可否。她脱离时,灵魂跟着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人血洗皇城的模样。 "咕...哇..."床上的小婴儿发出微弱的啼哭,打断了她的思绪。陆晚缇赶紧放下勺子,把妹妹抱起来。 "小语凝饿啦?"她轻晃着襁褓,这是她给妹妹起的名字——陆语凝,希望她将来能言善道,冰雪聪明。 【宿主,】七七突然提醒,【你带着个婴儿在古代生存不容易,要不要买点技能?】 陆晚缇眼睛一亮,查看上个位面花费后还剩一千万积分,她毫不犹豫地花费五百万购买了"顶级厨艺技能"和"初级武功"。 点击确认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肌肉记忆如潮水般复苏。她下意识地摆出格斗姿势,动作行云流水。 "把内力隐藏起来。"陆晚缇吩咐道。在村里突然变成会武功太引人注目。 冲好奶粉,陆晚缇小心翼翼地将奶水滴在手背上试温。小语凝闻到奶香,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两只瘦弱的小手在空中抓挠。 第3章 农家女×摄政王3 "慢点喝。"陆晚缇用软布垫在妹妹下巴底下,看着她贪婪地吮吸。这两天她准备了大量食物存放在空间货架上——热菜热饭、炖好的肉汤,还有随时取用的温牛奶。厨房货架时间静止的功能让食物永远保持新鲜。 喂完奶,陆晚缇用背带将妹妹绑在胸前,拎起柴刀出门。她需要捡些柴火做样子,免得邻居起疑。 春日的后山草木葱茏。陆晚缇一边捡拾枯枝,一边暗中观察地形——这里山势陡峭,林木茂密,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她特意记下几处可能藏人的山洞和密林,为后天指路做准备。 "陆敬文家丫头"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晚缇转身,看见村里的猎户陆大山扛着只野兔走来。他目光在陆晚缇胸前的小婴儿身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你爹娘走得突然,苦了你了。" "大山叔。"陆晚缇礼貌地点头。记忆中这位猎户是少数对原主一家友善的村民。 "拿着。"陆大山把野兔塞给她,"炖汤给你妹妹补补。这么小的娃,光喝米汤不行。" 陆晚缇心头一暖,正要道谢,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官兵疾驰而来,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腰间佩刀寒光凛凛。 "吁——"官兵在两人面前勒马,"我等奉皇命追捕要犯马大福,可曾见过此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上面是个满脸横肉、额角有疤的壮汉。陆晚缇瞳孔微缩——正是那夜原主看见的人。 "官爷,"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民女前几日夜归,看见这人往后山深处去了,好像进了鹰嘴崖那边的山洞。" 官兵首领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你确定?" "千真万确。"陆晚缇毫不退缩地对视,"那人左腿似乎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首领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这条细节与情报吻合。他大手一挥:"带路,若擒得贼人,重重有赏。" 陆晚缇将妹妹托付给张大山,自己领着官兵向后山深处走去。有了初级武功傍身,她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连那些常年征战的兵士都暗暗称奇。 鹰嘴崖下果然有个隐蔽的山洞。官兵们悄无声息地包围洞口,突然发难。洞内传来打斗声和怒骂,不多时,满脸是血的马大福被五花大绑拖了出来。 "好"首领大喜,转身对陆晚缇抱拳,从怀中拿出赏银"姑娘立下大功,这些赏银是你的," 陆晚缇看着有五十两,心里欢喜:"民女谢过官爷。" 官兵们对着陆晚缇肃然起敬,之后押着逃犯离开了。回村的路上,陆晚缇脑海中响起悦耳的提示音: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数据恢复成功。隐藏任务将在适当时机触发。(或许没有哦)】 她长舒一口气,接过陆大山怀中的小语凝。妹妹睡得正香,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 "丫头,你变了。"陆大山突然说,"从前见着官兵,你躲都来不及。" 陆晚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爹娘不在了,我总要立起来。" 回到茅草屋,她立刻进入空间。货架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陆晚缇把大山叔硬塞给她的野兔放货架上。 盛了碗鸡肉汤,美美地喝起来。 "七七,明天我们就启程去镇上。"她放下碗,眼中闪着决心的光芒,"然后...或许该去盛京看看。" 天刚蒙蒙亮,陆晚缇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行囊。她将熟睡的小语凝用布带仔细绑在胸前,又检查了一遍包袱里的重要文书:户籍、里正开具的介绍信。 "先去镇上把户籍办好。"她低声自语,轻轻推开家里的房门,直接向镇上出发。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陆晚缇对于古代出行全靠脚已经麻木了。来到府衙的差役打着哈欠接过她递来的文书,粗粗扫了一眼:"新生婴儿落户,一百文,路引另算。" 铜钱叮当落入木箱的声音让陆晚缇松了口气。有了正式户籍和通往盛京的路引,她和妹妹才算在这个世界有了立足之地。 从府衙出来,她直奔布衣铺。铺子里挂着的成衣虽然粗糙,但胜在厚实保暖。 "这套湖蓝色的要两件,还有这件藕荷色的..."她仔细挑选着适合自己和妹妹的衣物,指尖在柔软的婴儿襁褓布上流连,"再要三块细棉布,我自己给妹妹做几件贴身的。" 三两银子花出去,包袱顿时鼓胀起来。陆晚缇掂了掂剩下的银钱,转身走向镇上的商队聚集地。 第4章 农家女×摄政王4 "去盛京?"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队头领上下打量她,"小娘子独自带着孩子?" "家父在盛京做小买卖,让我去投奔。"陆晚缇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这是酬金,路上还请多照应。" 商队的行程比想象中更慢。秋雨连绵时就得停下等天晴,遇到河流涨水又要绕道。两个多月的颠簸后,当远处终于出现盛京巍峨的城墙轮廓时,陆晚缇几乎要落下泪来。 【宿主不进京城吗?】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门,摇了摇头:"京城权贵云集,我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进去,就像羊入虎口。"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小语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这两个月来,婴儿明显长大了不少,小脸圆润了许多,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七七,查查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村子可以安家。最好是..."她顿了顿,"有绝户留下的房子。" 系统七七很快给出回复:【青石村,距此一个时辰路程。村东有户猎户,三个月前被熊瞎子所伤,没熬过去。房子是砖木结构的,在村里算中等。】 陆晚缇眼前一亮:"就那里了。" 离开商队后,她背着妹妹沿着乡间小路艰难前行。秋日的阳光虽然温暖,但风中已经带着丝丝寒意。 路况极差,坑洼不平的土路让她走得踉踉跄跄。 "这路简直是要人命..."陆晚缇在一棵老槐树下歇脚,解开背带给准备小语凝喂奶。婴儿贪婪地吮吸着奶粉,小手紧紧攥着陆晚缇积分商场购买的奶瓶。 喂完奶,她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听路过的农人说,今年冬天来得早,怕是再过半月就要下雪了。 "得抓紧时间安顿下来。"她紧了紧包袱,再次上路。一个时辰后,当她的双脚几乎失去知觉时,终于看到了青石村的界碑。 村口的老柳树下,几个洗衣归来的妇人正有说有笑。见到陌生面孔,她们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背着婴儿的年轻女子。 "这位大姐,"陆晚缇露出疲惫而礼貌的微笑,声音刻意带上几分颤抖,"请问村里可有一位叫朱德的猎户?" 陆晚缇拢了拢单薄的衣衫,将熟睡的语凝往怀里裹紧些。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画上句点。 妇人顿住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女子。陆晚缇适时地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怀中婴儿的襁褓虽然干净却已洗得发白。 "朱猎户?"妇人眉头一皱,"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外甥女..."陆晚缇声音渐低,眼泪说来就来,"爹娘都不在了,临终前让我带着妹妹来投奔舅舅..." 这番说辞她已在心中演练多遍。随着泪珠滚落,周围很快聚拢几位热心的大娘。但陆晚缇在旁边哽咽着。 孟大娘一拍大腿:"造孽哟朱猎户两个月前就让熊瞎子给..." 气氛顿时热络起来,陆晚缇暗中观察,这些妇人虽然好奇,眼神却淳朴善良。她适时从包袱里取出精心准备的文件——户籍、路引、中途让七七伪造的书信,一样样展示给众人看。 "跟我去见里正。"孟大娘拉起她的手,"天可怜见的,带着这么小的娃娃..." 里正家的堂屋里,陆晚缇垂首而立,像个真正无依无靠的孤女。吴里正和村长反复查验她递上的文书,眉头紧锁。 "这信真是朱猎户写的?"吴里正抖了抖泛黄的纸张。 陆晚缇点头,眼泪又涌上来:"舅舅五年前寄来的,说他在青石村安了家...还打了大虫,这信娘亲一直收着..." 村长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年朱猎户打了只老虎,说是要去看外甥女。" 这个细节让在场众人神色松动。孟大娘趁机帮腔:"丫头连朱猎户打过大虫都知道,还能有假?" 第5章 农家女×摄政王5 最终,里正把朱猎户五十两银子的遗产被交到陆晚缇手中。沉甸甸的银两用粗布包着,她红着眼眶道谢,将一个失去至亲又突获遗产的孤女演得入木三分。 暮色四合时,陆晚缇站在了她的"新家"门前。这是一座灰砖砌成的院落,竹篱围出的小院里散落着捕兽夹、绳索等工具。正屋两间,灶房一间,井台一座——简单却结实,远比陆家村的茅草屋强上百倍。 "今晚先将就着。"孟大娘帮她扫去床榻上的积灰,"明日我喊几个媳妇子一起来收拾。" 肖大娘抱来一床旧被褥:"天要冷了,孩子受不得冻。" 里正媳妇送的馒头咸菜摆在唯一完好的木桌上。陆晚缇千恩万谢送走众人,拴好院门,终于长舒一口气。 "演得不错吧。"她在心里对七七说。 【宿主演技堪比影后,】七七回应,【那些书信里正找出朱猎户先前留下的书信,确定毫无破绽。】 陆晚缇轻笑,点亮油灯仔细打量这个新家。正屋中央是个带烟道的火塘,既能取暖又可做饭;左右各一间卧房,朱猎户生前显然只用了一间,另一间堆满兽皮和干货。厨房虽小却功能齐全,铁锅、陶罐一应俱全。最令她惊喜的是那口水井,打上来的水清冽甘甜。 小语凝在背带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陆晚缇连忙进入空间,取出温热的牛奶。婴儿贪婪地吮吸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小凝儿,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了。"她轻抚妹妹稀疏的胎发,"虽然简陋,但比陆家村强多了。" 夜深人静,陆晚缇拿出自己的被窝铺在上面,把朱猎户的收起来。听着窗外秋虫最后的鸣叫,慢慢的睡着。 翌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她。 "晚丫头。"是孟大娘的声音,"快开门,下雪了。" 陆晚缇一个激灵坐起,果然听见簌簌的落雪声。她匆忙披衣开门,只见孟大娘和三个妇人站在院中,每人怀里都抱着东西。 "这是我家多余的棉被。" "这几件冬衣是我闺女穿小的。" "面粉和腌菜,凑合吃几天。" 陆晚缇眼眶发热——这次不是演技。她深深道谢,将众人让进屋内。 "得赶紧拾柴火,"肖大娘利索地卷起袖子,"这场雪只是个开头,往后更冷。" 在几位大娘的帮助下,一天之内,陆晚缇的家焕然一新。火塘生起了火,窗户糊上了新纸,连厨房的破洞都被补好。傍晚时分,当第一片雪花飘进院子时,屋内已暖意融融。 "明日我带你去认认村里的路。"孟大娘临走前说,"听说你厨艺好,开春后可以去村口支个摊子。" 陆晚缇站在门口,目送几位大娘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小语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胖乎乎的小手试图抓住飘落的雪花。 "看啊小凝,"她轻声说,"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小院的足迹覆盖。而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一队黑甲骑兵正冒雪向桐杨镇疾驰,为首的男子肩头落满雪花,却浑然不觉。 子时的更声刚过,桐杨城便被笼罩在瓢泼大雨中。青石板街道上积水成溪,三十余匹战马踏碎水面的声音却轻得惊人。 为首的黑鬃骏马上,赫连决抬手示意,整支铁骑瞬间如鬼魅般静止在当铺对面的巷口。 雨帘模糊了灯火,却遮不住男人凌厉的轮廓。二十八岁的赫连决比少年时更添几分迫人气势,雨水顺着玄铁面甲滑落,勾勒出如刀削般的下颌线。 他摘下淋湿的雨帽,露出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的面容,剑眉下那双鹰目依旧锐利,曾经略显单薄的身形如今宽肩窄腰,黑色轻甲下肌肉线条分明,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 "东南角两个暗哨。"他摩挲着左手墨玉扳指,声音比雨丝还冷,"留活口。" 身后铁骑无声散开。十道黑影借雨声掩护腾空而起,靴尖在墙砖上轻点三下便翻过高墙。赫连决凝视着当铺二楼忽明忽暗的灯火,扳指在指节间转了个圈。 "砰——" 木窗突然爆裂,一个蒙面人破窗而出,却在半空被铁链缠住脚踝。紧接着正门轰然洞开,血淋淋的身影滚到赫连决马前,将积水染成暗红。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那人抬头对上赫连决的目光,话音戛然而止。传闻中活阎王的眼睛竟是这样——漆黑瞳孔里映着雨夜灯火,像淬了毒的匕首抵在咽喉。 第6章 农家女×摄政王6 赫连决翻身下马,铁靴碾住对方手腕:"青龙教左使好雅兴,扮当铺掌柜?"他弯腰扯开那人衣襟,露出锁骨处青色龙纹,"三年前漕银失劫,上月边疆军报泄露,叛徒都有这标记。" 雨幕中陆续传来重物落地声。铁骑们押着七八个捆成粽子的黑衣人聚集到当铺门前,为首的副将抱拳道:"王爷,地窖里搜出密信十七封,还有..."他压低声音,"兵部勘合印章。" 赫连决眼神一凛,他甩开浸透雨水的披风,"把左使大人请进铁囚车。"他眼角轻挑,挑飞俘虏束发的木簪,"其余人,全部挑断手筋。" 惨叫声被暴雨吞噬,当铺二楼突然亮起幽绿火焰,赫连决瞳孔骤缩:"毒烟" 他拿出自己的穿云软剑,抬手一挥,用剑气震碎漫天雨帘,将飘散的绿火尽数打落。几个铁骑已扛着铁箱冲出来,箱体上青龙浮雕正在雨中扭曲融化。 "带回京城。"赫连决翻身上马,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到紧抿的薄唇,"用寒铁链锁住左使,每时辰灌一碗参汤吊命。"他最后瞥了眼在雨中燃烧的当铺,"这火,烧干净些。别波及到其他人。" 铁骑如黑潮退去,赫连决勒马回望时,一滴雨珠悬在他睫毛上将落未落,映出远处冲天火光。墨玉扳指在他指间幽幽发亮,像暗夜中独行的狼瞳。 【次日京城·刑部密档】 "桐杨城青龙教分舵已剿,获左使陈鳌及密函若干。疑似与北狄往来证据移交天机阁。另:当铺地窖发现兵部武库司特制箭簇三十六箱,疑与去岁..." 朱笔突然停顿,在"箭簇"二字上洇开血般的红晕。 黎明前的官道被马蹄踏碎,赫连决的玄铁囚车在三十铁骑护卫下碾过泥泞。车辕上挂着的青铜铃铛每晃一下,囚笼里左使陈鳌的伤口就渗出一缕血——那铁笼内壁布满倒刺,专为防劫囚设计。 "大人,前面是断情崖。"副将勒马低报。赫连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墨玉扳指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整个队伍速度不减,铁骑们却悄然松开了刀鞘暗扣。 囚车刚拐过山坳,崖顶突然滚落数十根燃火的圆木。赫连决的坐骑人立而起,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已抽出穿云软剑。"锵"的一声,击碎迎面射来的三支弩箭,火星溅在他冷峻的眉骨上。 "杀" 七十余名青衣人从两侧山林杀出。赫连决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冰刃折射的寒光。他吹响骨哨,埋伏在树冠间的二十铁骑同时现身,弩箭破空声如蝗群过境。 "一个不留。" 这声令下仿佛打开地狱之门。铁骑们弃弩抽刀,黑色轻甲在人群中撕开血浪。赫连决足尖点鞍腾空,穿云剑直取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首领。 对方双剑交叉格挡,金铁交鸣声中,赫连决借力翻上崖边凸起的石头。 "青龙右护使?" "还是条不敢露脸的泥鳅。" 面具人双剑舞成银轮扑来,赫连决的穿云剑却像毒蛇信子,每次点刺都精准咬向咽喉。七招过后,面具人左肩绽开血花,刀势微滞。 赫连决突然变招,软剑缠住对方右腕一绞——"咔嚓"骨裂声与惨叫同时响起。 "你们劫走的上千万两官银,"剑尖挑开青铜面具,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藏在哪?" 回应他的是袖箭冷光。赫连决偏头避过,自己的剑锋已抹过对方脖颈。动脉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具人捂住喉咙栽倒,血泡在伤口处咕嘟作响。 雨开始下了,赫连决站在尸堆中央,任由雨水冲刷脸上血迹。铁骑们正在补刀,惨叫声渐渐稀落。副将拎着个瑟瑟发抖的活口过来:"留了个舌头。" 赫连决甩净剑上血珠,软剑"铮"地缩回腰间。他望向京城方向:"撬开他的嘴。" 黑色披风扫过满地血泊,"我要知道青龙教总坛的位置。" 囚车再次启程时,青铜铃铛沾了血,响声变得沉闷。赫连决摸出绢帕擦拭扳指,发现玉石深处有道血丝般的纹路。 第7章 农家女×摄政王7 第一场雪停后的清晨,陆晚缇站在院子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她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又检查了一遍妹妹的襁褓是否裹得严实。 "七七,你确定这个推车设计可行吗?"她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着。 "宿主放心,根据历史数据和当前时代工艺水平,这个双层推车完全能够实现。" 七七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上层右边食材和调味料,左侧放做好的面条。下层设计抽屉和储物空间,再加上特制炉灶,完全符合流动摊贩的需求。" 陆晚缇点点头,抱着妹妹向村中走去。孟大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热情地迎上来。 "晚丫头,走,我带你去吴木匠家。老吴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 吴木匠的院子堆满了各种木料和半成品家具。听完陆晚缇的描述,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匠人眼睛一亮。 "有意思,丫头你这设计妙啊。"他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下层抽屉放食材,上层架子和蒸笼,侧面还能挂工具。这凸出的铁锅设计更是绝了。" 陆晚缇腼腆地笑了笑:"吴叔觉得能做吗?" "放心,包在叔身上。"吴明博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后你来取,不好用你退回来,我不收钱" 三天后,当陆晚缇看到成品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推车比她想象的还要精致实用,吴木匠甚至细心地给每个抽屉安装了小铜环,便于拉开。 "吴叔,这太完美了。"陆晚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木面。 "丫头,你这生意要是做起来了,记得给叔留几个包子啊。"吴明博笑呵呵地说。 "晚丫头,你这推车设计得真精巧。"孟铁柱打量着双层结构的餐车,上层蒸笼冒着热气,下层抽屉里整齐码放着各色配料。 凸出的铁皮炉子里的柴火正旺,大骨汤在锅中翻滚,香气飘出老远。 陆晚缇紧了紧背带,确保小语凝安稳地贴在她背后。婴儿被裹在兔毛襁褓里,只露出粉嫩的小脸。 "多亏吴叔手艺好,把我画的图样都做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驿站。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官道上来往的商队、进京出京的百姓,使得这个小小的驿站周边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十几家摊贩已经支起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七七,扫描一下最佳位置。"陆晚缇在心里吩咐道。 "建议选择驿站东侧,靠近茶馆但保持一定距离。那里人流适中,且可以借助茶馆的桌椅供客人用餐。" 陆晚缇按照系统的指引选好了位置,又花了五百文租下驿站的一个小仓库存放推车。 这个决定引来了周围摊贩的侧目——大多数人为了省钱,都是每天辛苦地将推车来回搬运。 "小姑娘新来的吧?"隔壁卖大饼的大婶好奇地问,"花这个冤枉钱干啥?" 陆晚缇笑而不答,只是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食材。她将睡着的妹妹安置在推车旁特制的摇椅上,吩咐七七随时注意妹妹的情况。 当第一笼包子蒸好的时候,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香味仿佛有魔力般,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包子?怎么这么香?"一个路过的商人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陆晚缇掀开蒸笼,露出里面白胖胖的包子:"新鲜猪肉香菇包,八文钱一个,客官要尝尝吗?" 商人买了三个,刚咬第一口,滚烫的肉汁就溢了出来,混合着香菇的鲜美在口中爆开。他瞪大了眼睛,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又迫不及待地买了五个。 "太好吃了,这味道...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很快,陆晚缇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云吞面、馒头、肉包子、素菜包...每一样都让食客们赞不绝口。 茶馆的老板娘看着突然增多的客人,乐得合不拢嘴,主动提出让陆晚缇把摊位挪到更靠近茶馆的位置。 "宿主,顶级厨艺技能果然厉害。"七七在陆晚缇忙碌间隙评价道,"这些古代人哪里吃过现代调味和烹饪技巧制作的食物。" 陆晚缇一边快速包着包子,一边在心里回应:"这还只是基础款呢。等站稳脚跟,我再慢慢推出更多花样。" 第8章 农家女×摄政王8 中午时分,客流稍缓,陆晚缇才有空给醒来的妹妹喂奶。茶馆老板张大叔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却能干的姑娘。 "包子老板,这是你女儿啊?跟你真像。"张大叔笑眯眯地说。 陆晚缇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大叔媳妇胡姐就插话道:"胡说什么,一看人家姑娘就知道还没成亲呢" "这是我妹妹。"陆晚缇解释道,随即编造了一个父母双亡、投奔舅舅却遭遇不幸的故事。这个凄惨的身世立刻赢得了胡姐的同情。 "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叫我胡姐,在这驿站我罩着你!"胡姐拍着胸脯保证。 之后几天,陆晚缇每天天没亮就背着妹妹,和有自己半个高的箩筐出发,箩筐拿布盖着,放半筐包好的包子、云吞和面条。其余就收空间厨房货架保鲜,轻松去出摊。 驿站渐渐热闹起来,官驿站旁十几家摊贩早已支起摊位,胡姐茶馆的伙计正在擦拭驿站配置的桌椅。 见陆晚缇过来,胡姐亲自迎上前:"晚丫头,就摆我茶馆边上。" 第一笼包子揭盖的瞬间,浓郁的肉香如涟漪般荡开。过往商队的马匹都不安地打着响鼻,几个脚夫循着香味围了过来。 "小娘子,这包子怎么卖?" "客官,肉包八文,素包五文。"陆晚缇掀开蒸笼,白雾中现出十八个褶的完美包子。 "第一笼优惠,买三送一。" 脚夫们掏出铜钱,热腾腾的包子刚入手就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溅出来,混合着香菇的鲜香在舌尖炸开。几人瞪大眼睛,顾不得烫嘴,三两口就吞下肚去。 "再来十个,不,二十个。" 茶馆里的商人闻香而动,很快在陆晚缇摊前排起长队。她动作麻利地下面、捞面、加料,手腕翻转间,六碗云吞面同时出锅。翠绿的葱花浮在琥珀色汤面上,粉嫩云吞如元宝般沉浮其间。 "客官自己加辣酱。"她指向三层调料架,"左边花生油,右边猪油。" 胡姐茶馆这边的座位很快坐满,商人们捧着面碗,就着热茶大快朵颐。有人咬开云吞,鲜虾的甜味立刻充盈口腔;有人舀一勺辣酱拌面,吃得额头冒汗仍不停筷。 "老板娘,再加壶茶。" "小娘子,给我打包三十个肉包。" 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背后的小语凝醒了也不哭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姐姐像蝴蝶般在灶台前飞舞。 偶尔有食客逗弄,婴儿还会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 没想到今天的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还要红火。陆晚缇刚蒸好新一批一百个包子,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宿主,有大队人马接近。"七七突然警告道。 午时刚过,远处官道突然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三十余骑玄甲铁骑如黑云压境,为首的男子墨发高束,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连决原本打算直接穿过驿站,但突然飘来的熟悉香味让他猛地勒住了缰绳。这味道...这分明是宁晚做的包子的香味。 十一年来,他从未在任何地方闻到过如此相似的香气。 "王爷?"副将顾清寒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自家王爷。 赫连决没有回答,"休息一下。"他冷声下令,骑马向驿站去。 他勒马停在驿站前,露出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入鬓,凤眼含威,正是令朝野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赫连决。 赫连决翻身下马,玄铁靴踏碎薄冰。他循着记忆中的香气走到摊前,却在看清陆晚缇面容时怔住。 杏眼樱唇,梨涡浅笑,分明是张陌生面孔,可那揉面的手势,摆盘的习惯,都与逝去的宁晚如出一辙。 陆晚缇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陆晚缇的手一抖,差点打翻刚包好的包子。 "赫连决?"她在心中惊呼,"这疯批怎么在这里?" "冷静,宿主。"七七迅速分析道,"你现在是完全不同的身份和外貌,他不可能认出你。"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的,她现在不是宁晚,而是农女陆晚缇。 虽然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但顶多算个小美女,与死去的那个倾国倾城第一美女宁晚截然不同。 "客官要用些什么?"陆晚缇强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日清脆三分。 "来六十个肉包子,三十三碗云吞面,都要加辣酱。"赫连决的副将顾清寒上前点单。 陆晚缇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营业性的微笑:"好的,客官稍等。" 第9章 农家女×摄政王9 她转身开始准备食物,能感觉到赫连决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的背上。这感觉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让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宿主,他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七七分析道,"你的包包子手法和宁晚太像了,这引起了他的怀疑。" 陆晚缇心里一紧。是啊,厨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这种肌肉记忆般的动作。她必须想办法掩饰。 于是她故意放慢速度,改变了一些习惯性动作,突然不熟练的手法让陆晚缇手忙脚乱,把旁边的调料给打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重新准备"她慌张地说道,表现得像个笨手笨脚的新手。 赫连决眯起眼睛,这个小姑娘的反应有些奇怪。刚才还那么熟练,怎么突然就手忙脚乱了? 当云吞面端上桌时,赫连决尝了第一口,身体明显僵住了。这味道...这分明是宁晚的手艺,那个声称是"独家秘方"的味道。 "王爷,您的面怎么没有虾皮和葱花?"顾清寒好奇地问。 赫连决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吃着面,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忙碌的陆晚缇。这太多的巧合了,相似的厨艺,相同的味道,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查。"他放下筷子,对副将低声命令,"查清楚这个卖云吞面的所有底细。" 离开前,赫连决特意多看了几眼那个被胡姐称为"晚晚"的姑娘。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他的晚晚...十一年前已经死在他怀里。 "宿主,他派人调查你了。"七七警告道,"赫连决的暗卫已经潜伏在驿站周围。" 天色快暗下来,陆晚缇终于收摊回家了。她坐在客厅数着钱匣里的铜钱,指尖在赫连决留下的银锭上摩挲,嘴角不自觉扬起:"七七,这可是五十两啊,够寻常农户吃用两年了。" 【宿主,你还有心思数钱?】七七的光球在她识海里急得直跳,【赫连决怀疑你是宁晚还好,起码你能活着,他现在是怀疑你是青龙教的细作】 陆晚缇将熟睡的小语凝放进摇篮,转身来到厨房揉起面团。案板上的面粉被晚风吹散,像层薄雪覆在她睫毛上。"青龙教是做什么的?再说他都怀疑,我能怎么办,现在跑路更可疑。" “青龙教是邪教,三年前由败国东辰国皇室组织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前段时间抢了天启国的官银,上千万两,不过赫连决查出银两的藏匿点,人已经安排官兵去把官银运送回来。” 她手腕翻转,面团在掌心揉出韵律,"国事不关我事,其他的兵来将挡罢了。" 蒸笼冒起白雾时,七七突然叮咚一声:【商城限时特惠,全自动面点机,原价200万积分,现价80万,宿主快买】 陆晚缇盯着虚拟屏上那台迷你铜鼎——有两个口子,分别倒入面粉和馅料就能一分钟自动包出三十个褶包子。 她咬咬牙:"买了"这几日生意火爆,她手腕已肿得发亮。 "咔嚓"轻响,铜鼎出现在灶台角落。陆晚缇试着倒进面粉和肉馅,只见鼎内机关转动,片刻间就排出三十个大小一致的包子,褶子比她手包的还精致。 "这才叫金手指"她喜滋滋地戳戳铜鼎,陆晚缇就去包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烛火通明。皇上坐在棋盘上,赫连决走过来坐在皇上对面,腰间玉佩与玄甲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青龙教左使招了。"他呈上血书供词,"三年前劫走的八百万两官银,藏在雾灵山溶洞。" 年轻的皇帝抬头,金冠下的眉眼与赫连决有七分相似:"皇叔辛苦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皇叔,中秋将至,最近多陪陪皇祖母。朕,还听说你今天在城外驿站吃得下东西" 赫连决指节一紧。顾清寒这个碎嘴子! "陛下,青龙教主尚未落网。"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中秋宫宴需加强戒备。" 皇帝眨眨眼,赫连决起身:"臣去慈宁宫请安。" 慈宁宫的夜明珠将回廊照得如同白昼。赫连决在殿外整了整衣冠,忽听内间传来茶盏轻碰声。 "那丫头若在世,也该有孩子了。"太后的叹息飘出窗棂。 赫连决脚步一顿。十年了,宫中人仍不敢在他面前提"宁晚"二字。 第10章 农家女×摄政王10 "母后。"他掀帘而入,看见太后正在翻看画像。画中少女红衣烈烈,回眸时眼角泪痣如血——和宁晚很像,这都是太后找来跟宁晚相似的女子。 太后匆忙合上画轴。她已年过五旬,却因保养得宜,凤眼流转间仍见倾城之姿。此刻那与赫连决如出一辙的眉眼间满是忧色:"决儿,你瘦了。" 赫连决沉默地接过嬷嬷奉上的参茶。茶汤映出他疲惫的轮廓——剑眉下那双曾令敌军胆寒的眼睛,如今沉淀着化不开的郁色。 "你岁数不小了,母后给你找了几个不错的女子,你要不要看看?"太后试探道,"长的也跟宁晚很像" "青龙教细作嫌疑未除。"赫连决放下茶盏,瓷底在案几上磕出轻响。 太后与焦嬷嬷交换个眼神。十一年了,儿子还没放下,她轻抚儿子肩甲:"若喜欢,纳入府里又何妨?" "儿臣告退。"赫连决霍然起身,玄色披风扫落一地花瓣。 回到王府已是三更天。赫连决挥退侍从,独自走进祠堂。烛火幽幽照亮最里侧的牌位——"爱妻宁晚之位"。这是他私设的灵位,连太后都不知晓。 "晚晚,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忘记你?。"他指尖抚过牌位,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我今天吃到的包子和你做的一样,会咬人舌头。" 赫连决站在牌位前前,手中拿着宁晚最喜欢的海棠花银簪,在冷光下泛着幽蓝。他忽然将簪尖抵进掌心,鲜血顺着繁复的纹路蜿蜒而下,在"宁晚"二字上凝成血珠。 窗外忽然响起三长两短的鸟鸣。赫连决眼神骤冷,推门见顾清寒跪在阶下:"王爷,查清了。陆晚缇,十七岁,原籍云水镇陆家村,父母双亡带幼妹来投亲..." "说重点。" "怪就怪在..."顾清寒递上密报,"她来到吴家村说投靠舅舅朱德,可属下查到朱德的姐姐是富贵人家的小妾,去年已经被主母打死。也没有什么外甥女。" 赫连决眸中寒光一闪,身份不明的外来户,可她揉面时手腕翻转的角度,摆盘时小指微翘的习惯,甚至被热气熏到眼睛时眨三下的细节...都与宁晚一模一样。 这时,暗卫统领无声跪在门外,手中密报还带着驿站炊烟的气息:"主子,那女子没有任何异常。" 赫连决捏紧了手上的发簪。低低笑起来,笑意未达眼底,"继续盯,看她什么时候会现原形。" 他摩挲着腰间的软剑,"一旦发现异常抓回来审。" 赫连决低头凝视着血珠滚落簪尾,十一年前那支穿云箭刺穿了宁晚的心,最后倒在他怀里时,她手上的簪子也是这样沾了血,温热粘稠,和她渐渐冷却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顾清寒屏住呼吸。月光下王爷的侧脸如同冰雕,唯有眼角一抹猩红泄露了疯狂。这些年他们处理过太多"像宁姑娘"的细作。 有被削去手指的琴师,有被拔掉舌头的歌姬,最惨的是去年那个擅做梅花糕的姑娘,被活生生剜了眼睛... "若她真是东辰国派来的..."赫连决忽然轻笑,指腹抹过簪上血迹,在唇上碾出一道艳色,"本王会亲自把她钉在青龙旗上。" 窗外老槐树沙沙作响,惊起几只夜鸦。顾清寒抬头时,赫连决已不见踪影,唯有地上一串血脚印延伸向祠堂方向。 祠堂内上百盏长明灯幽幽燃烧。赫连决跪在最里侧的牌位前,黑玄甲未卸,肩头落着夜露。他取出一方雪帕细细擦拭银簪,忽然从供桌暗格抽出一卷画轴。 画中少女红衣猎猎,回眸时眼角泪痣如朱砂。赫连决的指尖悬在画上三寸,虚抚过每一处轮廓。 这是他亲手绘的遗像,笔触里藏着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宁晚左手腕内侧有粒小红痣,笑起来右颊梨涡比左颊深三分... 他转身望向祠堂角落——那里静静摆着个玄铁箱,箱内整齐码放着十二个琉璃瓶。每个瓶里都漂浮着酷似宁晚的细作身体部位,在药液中载沉载浮。 最近的那个瓶子是空的,标签上用朱砂写着"陆晚缇"。 “你的手、感觉、体香好像她,可感觉怎么留下来呢?”赫连决喃喃自语道。 第11章 农家女×摄政王11 "叮叮叮——" 七七的闹铃在识海里炸响时,陆晚缇正梦见自己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喝椰汁。她猛地睁眼,窗外还是浓墨般的夜色,唯有自动面点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素菜包子。 "才四点多啊..."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古人起得比鸡还早..." 小语凝在摇篮里蹬了蹬腿,发出小奶猫似的哼唧。陆晚缇认命地爬起来,指尖刚碰到奶瓶就冻得一哆嗦。深秋的寒气渗进骨髓,她哈出的白气在油灯下像团鬼火。 "宿主,再不去驿站就抢不到好位置了。"七七的光球在她眼前蹦跶,"昨天卖包子的老王说要占你摊位呢。" 陆晚缇系襦裙的手一顿。铜镜里映出张憔悴的脸——眼下挂着青黑,原本莹润的嘴唇干裂起皮。才摆摊半月,她纤纤玉指已经磨出薄茧,手腕肿得戴不上首饰,每次都需要擦商场的药膏才恢复正常。 "这哪是度假?分明是劳改。"她狠狠咬了口热肉包子,突然鼻尖一酸,"古代的日子太难过,比上个七零年代还要难过,又冷又穷,还要带孩子" 说着说着竟真落下泪来。泪珠砸在妹妹的小脸上,婴儿茫然地眨眨眼,伸出胖手去够姐姐的下巴。 "要不..."陆晚缇突然问七七,"咱们给小语凝找户好人家,直接脱离世界吧?" 七七光球剧烈闪烁:【宿主。规则不允许】 "知道知道,活够寿数才能申请脱离。"她泄气地抱起妹妹,"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七七直接说道【宿主存了一笔钱,去盛京买套宅子,买几个丫头,婆子,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陆晚缇看着手上两百银两都不够,盛京的大点房子最低都需要500银两。还努力起来干活吧,灶台上,最后一笼素菜包正好出屉。 香菇混着白菜的清香飘满屋子,本该让人食欲大动,陆晚缇却只觉得反胃,任谁顿顿吃包子都会这样。 陆晚缇背着妹妹,从青石村出发,到驿站的路她已走得烂熟,闭着眼都能数出哪里该左转避坑,远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官道上已有零星的牛车吱扭作响。 "晚丫头。"胡姐老远就招手,"快来你摊位。" 陆晚缇小跑过去,只见自己常驻的位置被擦得锃亮,旁边桌上还摆着壶热茶。胡姐挤挤眼:"特意给你留的,昨儿那些商人念叨你的辣酱呢。" 热茶入喉,陆晚缇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她利落地从仓库推出餐车,旁边支起锅灶把汤加入加热,旁边地上继续拿出炉子蒸包子。车上的包子已经在家里蒸好。 忽然听见七七惊呼:【宿主,赫连决又来了】 官道尽头,一队玄甲铁骑踏碎晨雾而来。为首那人身姿如松,黑色大氅下隐约可见软甲寒光,不是赫连决又是谁? "阴魂不散..."陆晚缇手一抖,热汤溅在手背。她慌忙背过身假装调馅料,心跳如擂鼓。 铁骑在驿站外停下。赫连决翻身下马,玄铁靴踏在霜地上咔嚓作响。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可那双凤眼里却凝着化不开的冰。 "客官要点什么?"陆晚缇强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日高了八度。 赫连决目光扫过蒸笼。白雾后少女眼下的青黑无所遁形,红肿手腕上还有道新鲜烫痕。他忽然伸手扣住她腕子:"细作都这般娇气?" "什么细作?"陆晚缇挣了挣,反倒被拽得一个踉跄。她突然红了眼眶:"我一天就睡三个时辰,赚的银子还不够买盒冻疮膏..."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委屈巴巴的语气,简直和当年宁晚练剑磨破手时一模一样。 赫连决瞳孔骤缩,她到底怎么学了多久,连语气都那么像宁晚。他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个瓷瓶扔在案板上:"抹三天。" 转身时,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酉时收摊后等着。" 直到铁骑消失在官道尽头,陆晚缇才腿软地扶住推车。瓷瓶里是上好的玉容膏,皇室专供,当年宁晚撒娇讨要都难得一瓶。 "完了..."陆晚缇的手指机械地捏着包子褶,面皮在她掌心被捏得变了形,"他怀疑我是细作了。" 七七突然弹出一条刺目的红色提示:【紧急任务:活过今晚。奖励:100万积分。】 第12章 农家女×摄政王12 陆晚缇手一抖,刚包好的包子掉在案板上。"七七,我连今晚都活不过了?"她在脑海中尖叫,声音里带着颤抖。 "系统预测显示,今晚你就会被抓到他黑铁骑的牢狱去。"七七的声音异常冷静,"之后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陆晚缇的喉咙发紧。她太了解赫连决的手段了——那个男人对敌人的残忍是出了名的。作为宁晚时,她曾亲眼见过他审讯细作,那些血淋淋的画面现在想起来真是浑身冒冷汗。 "为什么他不是怀疑我是宁晚啊?直接认为我是细作?"她不甘心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他当然怀疑过。"七七解释道,"但你十一年前确实死在他怀里,尸体都是他亲手安葬的。所以他只能认为你是青龙教培养出来的细作,专门来迷惑他的。" 陆晚缇苦笑出声,引来几位食客好奇的目光。她急忙低头假装忙碌,在心里问道:"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七七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迫,"你妹妹已经被他的暗卫带走了。如果你现在离开,你妹妹就没命。" 仿佛为了印证系统的话,孟大娘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晚丫头不好了,你妹妹不见了。我就是转身去厨房拿点水给她喝,回来人就不见了。" 陆晚缇感到一阵眩晕,她必须用力抓住推车边缘才能站稳。赫连决果然出手了——这个疯子竟然用一个婴儿来要挟她。 "孟大娘,对不起。"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刚刚碰到父亲这边的亲戚,她说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孩子。可能看到你不在,就抱走了。我迟点也去找她,大概过几天再回来。" 孟大娘将信将疑,但见陆晚缇神色如常,也就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我去跟里正说你离开几天。" 看着孟大娘离去的背影,陆晚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木然地坐回凳子上,继续包着包子,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赫连决这些年...过得好吗?"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七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数据:"他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好。" "十一年前,他带领五千黑铁骑去东辰国,原本是想直接抢你回去。"系统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那段陆晚缇未曾亲眼所见的往事。 "东辰国看到赫连决带来的兵不多,就直接发难,没想到几万士兵打不过几千人,宫慕辰被打得节节败退。退到了城门外,赫连决拿出穿云弓箭,瞄准了宫慕辰的心脏下方,其实他并没想杀他,因为他知道你喜欢宫慕辰。" 陆晚缇的眼前浮现出那一幕——她还是宁晚时,看见后冲上前,还使用了提升好感度道具,箭矢穿透胸膛的剧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他抱着你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崩溃了。"七七继续道,"安葬你之后,他带着黑铁骑杀入东辰国,几乎屠尽了皇城守军。" 陆晚缇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记得赫连决那时的眼神,那双总是盛满傲气的凤眼里全是绝望,泪水一滴滴落在她脸上,混合着她的血。他徒劳地用手按压她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 "阿决..."她曾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要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好好活下去,把我忘了...如果有下辈子,我来找你,嫁给你,做你的王妃...好不好?" 然后她的手垂落下来,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之后五年,他带兵收复了大半江山。"七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皇兄担心他想不开,退位给十三岁的儿子,封赫连决为摄政王,辅助幼帝。所有人都知道他痴情曾经东辰国的宁晚,敌国就不断送相似女子给他,甚至用巫术改造杀手...送进来,可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全被他处死了。" 陆晚缇的心揪成一团。她想起赫连决曾经对她的好,知道她喜欢海棠花,就送来满箱的首饰;陪她放荷花灯、逛花街;在雪山遇险时用身体护着她…… 第13章 农家女×摄政王13 "三年前开始,青龙教不断派遣与宁晚相似的细作。不止样貌相似,习惯也相似。他还真被一个有八分像的细作刺伤了。其实他知道是假,或许是太想你,欺骗自己一次吧。" 七七补充道,"习惯都是从你以前服侍的丫鬟婆子那里打听你的习惯,训练出来刺杀他的。所以这次...他认定你也是其中之一。" 一位商人走过来,惊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陆晚缇:"小老板,你没事吧?" 陆晚缇猛地回神,慌忙擦去眼泪:"没事,客官需要什么?" 她机械地卖完最后几笼包子,收拾摊位时手还在发抖。胡姐关切地问她是否要去找亲戚,她勉强笑着应付过去。 踏上通往盛京的官道时,陆晚缇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寒风呼啸,吹得她喉咙生疼,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七七,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宁晚...会有什么惩罚?"她突然问道。 "扣除一千万积分,这个位面没有奖励。"七七回答,"但系统已经提前申请了特殊许可——如果你决定暴露身份,可以立即生效。" 陆晚缇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万?你们系统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这是根据赫连决的性格评估的结果。"七七冷静地分析,"不暴露身份,你活不过今晚。他会在用尽酷刑后直接杀了你。主系统提前准备是为了保你性命。毕竟你是度假协助完成任务,系统不会让你出事。" 陆晚缇苦笑。确实,那个男人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盛京东大门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陆晚缇已经精疲力尽。城内繁华的街景在她眼中只剩下模糊的色彩。她随便找了家茶馆坐下,热茶入喉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宿主,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七七提醒道,"赫连决的暗卫一直在跟踪你。" 陆晚缇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却分辨不出哪个是监视者。她突然想到:"我不是有武功吗?用轻功逃走不行吗?或者带妹妹躲空间里" "申请暴露身份后,武功已被锁定。空间也被限制人无法进入,只能存取物资"七七解释,"毕竟宁晚是不会武功的。也没有空间,不收回空间已经算不错的" 陆晚缇几乎要气笑了。系统这是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她在客栈要了间普通厢房,200文钱一夜。 饭菜送上来时,她已经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咀嚼着。躺在床上,她盯着斑驳的房梁,思绪万千。 "七七,你说...他还会怎么折磨我?" 没有回答。陆晚缇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陆晚缇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人抬了起来。她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蒙眬间,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再次睁开眼时,冰冷的石墙和铁栅栏告诉她,这里已经是赫连决的暗牢了。 【活过今晚奖励提升至300万积分,即使暴露身份也不收回。】七七的提示在脑海中闪烁,【宿主,你准备怎么办?】 陆晚缇没有回答。她听见铁门开启的刺耳声响,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王爷,她醒了。"暗卫恭敬的声音。 一双黑色锦靴停在她的牢门前。陆晚缇缓缓抬头,顺着修长的身形往上看——墨玉腰带,玄色蟒袍,然后是那张熟悉的脸。 赫连决比十一年前更加成熟,轮廓如刀削般锋利,眉宇间的戾气也更重了。那双凤眼依然漂亮得惊人,却冷得像万年寒冰,看不到一丝温度。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名字。"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 陆晚缇的嘴唇颤抖着。此刻她有两个选择——继续伪装,承受酷刑;或者承认身份,失去千万积分。 "陆...陆晚缇。"她最终先选择了前者,声音细如蚊呐。 赫连决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青龙教这次倒是找了个硬骨头。" 他的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的嘴唇,"可惜,再硬的骨头到了我这里,都会开口。" 陆晚缇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偏执与疯狂,那是赫连决被触怒时的眼神。前世她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有人刺杀他兄长,另一次是...她为宫慕辰挡箭的时候。 第14章 农家女×摄政王14 "我妹妹...在哪里?"她鼓起勇气问道,声音颤抖。 赫连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冰冷:"那个婴儿?放心,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你配合,她就会一直安全。" 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现在,告诉我,青龙教派你来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陆晚缇的心脏狂跳。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她的生死。深吸一口气,她做出了决定 "阿决..." "咔"下巴几乎被捏碎。赫连决眼中风暴骤起:"谁准你这么叫?" 他甩开她,从刑架上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 "上一个冒充她的细作,我剥了她全身皮肤。" "看来东辰国把你培养得不错。"赫连决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中长剑纹丝不动地抵在陆晚缇的咽喉处,锋利的剑尖已经划破肌肤,渗出一丝殷红。 陆晚缇能感觉到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滑下,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吞咽都不敢。赫连决的眼神比剑更冷——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等一下,赫连决……阿决,我不是细作,真的不是。"她轻声唤道,用只有他才知道的那个亲昵称呼,"你还记得...当年雪山遇险时,我们躲在山洞里,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赫连决的剑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越来越熟悉,那场雪山遇险是他们最私密的记忆之一,连顾清寒都不知晓全部细节。 "那时候我冷的都发烧了,你抱着我说如果我从雪山活着出去,就答应我三件事。"陆晚缇继续道,声音轻柔却坚定,"第一件事我要你不要攻打东辰国,你答应了退兵。" 剑尖缓缓离开了她的咽喉,但赫连决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这些事虽然隐秘,但若有心查探,未必不能得知。 "第二件事,我让你提亲,扮成我未婚夫去气宫慕辰,你做到了。"陆晚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赫连决的手开始发抖。这件事知道的人更少,但依然不足以完全取信于他。 "那你告诉我,"他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第三件事是什么?" 这是最后的考验。第三件事,是宁晚满身鲜血躺在他怀里时,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除了他们两人,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晚缇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也能看到赫连决眼中翻涌的情绪——怀疑、希望、恐惧...种种复杂情感在那双凤眼中交织。 "第三件事是..."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要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好好活下去,把我忘了...如果有下辈子,我来找你,嫁给你,做你的王妃...好不好?"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赫连决像是被雷击中般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两步。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十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 "一模一样,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嘶哑,"这不可能..." 陆晚缇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脆弱如孩童,心中酸涩难言。她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你说完话后我就陷入黑暗,等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在天启国边境云水镇的一个农家女身上。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赫连决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陆晚缇知道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我没银两,还带着妹妹。我的厨艺你知道,一直都不错——你的厌食症不也是只能吃下我做的食物吗?" 她苦笑着解释,"所以我用朱猎户留下的五十两银子做起了包子和云吞面。你吃了几年我做的饭,熟悉味道不是很正常吗?" 顾清寒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我说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当年在北狄——" "那是我们三个偷偷去北狄查叛徒,吃不惯那边的食物。"陆晚缇接过话头 "天天窝窝头、黑饼、羊奶,你吃了直接拉肚子,拉了三天。之后五天都是我下厨,早餐做的就是肉包子和云吞面。你喜欢猪油,阿决不喜欢虾皮和猪油,我就给他加了自制的花生油。" 顾清寒的脸色变得煞白,像见了鬼似的看向赫连决:"这个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第15章 农家女×摄政王15 赫连决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但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她的脸。陆晚缇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雪山我们还遇到一只冻死的兔子,你说要烤了吃,我怕不干净,就把它埋在了山洞外两步远的地方。"她继续道。 "还有天启国的中秋节,我偷偷跟着宫慕辰来,晚宴上不小心把你踢下河。看你不会游泳,我跳下去救你,却不知道你对蜂蜜过敏,我用刚吃蜂蜜的嘴给你渡气,结果你嘴巴肿得像香肠..." 顾清寒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在赫连决杀人的目光中硬生生憋了回去。 牢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赫连决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陆晚缇知道,这个骄傲的男人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走吧,我带你出去。"他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更加嘶哑。 顾清寒惊讶地瞪大眼睛——王爷这是相信了?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陆晚缇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身份暴露扣除一千万积分,初级武功技能锁定,本位面基础奖励取消。】 【叮,恭喜宿主成功活下来,奖励积分300万。】 她长舒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等一下,我妹妹呢?" 赫连决没有回答,只是对顾清寒使了个眼色。副将立刻会意,快步离开牢房。赫连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撒在她脖子的伤口上。 "嘶——"陆晚缇疼得倒抽冷气。赫连决的手顿了顿,动作突然轻柔了许多。 "跟我出来。"他简短地说,转身走向牢门。 陆晚缇整理好衣衫跟上,走出一条暗黑的路,却在拐角处好像瞥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那是个被切去手脚的青龙教教徒。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睛。 "别看。"赫连决的声音近在耳边,呼吸拂过她的发丝,"跟着我走。" 他瞪了一眼旁边的手下,小心地扶着陆晚缇穿过阴暗的走廊。四周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吓得陆晚缇紧紧攥住赫连决腰间的衣料。 当他们终于走出地牢,来到王府一处偏僻的院落时,陆晚缇才意识到——这里就是当年赫连决严禁任何人靠近的那个院子。原来地下竟是他的私牢。 等来到熟悉的宅院门前,陆晚缇一时恍惚。这是赫连决当年特意为她购置的小院,就在王府隔壁。 那时她坚持不肯住进王府,说男女有别,他就买了这处宅子给她落脚。 "晚晚,住这里可好?"赫连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明天我会安排丫鬟服侍。" 陆晚缇点点头。她知道拒绝无用,赫连决决定的事从不更改。何况...这确实比客栈舒适安全得多。 推开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门,陆晚缇惊讶地发现屋内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衣柜里挂着崭新的衣裙,妆台上摆着最新款的海棠花首饰——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这些首饰真好看,"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簪子,"可比不过我及笄时你送的那枚海棠簪。" 她突然转身,急切地问:"阿决,那枚簪子你有没有收好?我那时候...在你怀里还戴着它。" 赫连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那枚簪子,宁晚从未对外人说是他送的,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自己买的。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缓缓地,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枚保养很好的海棠花簪。簪尾刻着细小的"宁晚"二字——那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陆晚缇接过簪子,指尖轻抚过那熟悉的纹路,没想到十一年了,这枚簪子被他贴身珍藏,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赫连决看着她,眼中的冰冷终于彻底融化。他伸手蹭蹭她的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陆晚缇将海棠花簪别在发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衫,不禁皱了皱眉。"我想梳洗一下," 她轻声对赫连决说,"可这么晚了,烧水太麻烦..." 话音未落,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环住她的腰。赫连决足尖轻点,带着她腾空而起。夜风掠过耳畔,陆晚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转眼间便落在了一处雾气氤氲的温泉池边。 "这是我王府里的私池。"赫连决松开手,声音低沉,"你安心洗,衣物在旁边。我在外面守着。" 第16章 农家女×摄政王16 陆晚缇点点头,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温泉池四周点着柔和的宫灯,水汽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丝绸。她小心翼翼地褪去衣衫,踏入温暖的池水中。 "七七,好舒服啊..."她在心里感叹,"来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正经洗澡。"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疲惫的身躯,仿佛要融化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陆晚缇花了一点积分买了搓澡巾,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污垢,看着脏水随着池底巧妙设计的排水口流走。这具身体虽然不如前世的宁晚那般娇嫩,但也光滑白皙健康有力。 "我是不是安全了?"她问系统,"他应该不会再伤害我了吧?" "只要你不逃,"七七冷静分析,"他就不会对你怎样。这些年王府连个侍女都没有,他对你的执念太深。如果你逃跑..."系统顿了顿,"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锁起来。" 陆晚缇脑海中浮现出被铁链禁锢在床榻上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她又想起赫连决为她做的一切,那些精心准备的衣裙首饰,那枚贴身珍藏十一年的发簪... "我不逃。"她突然下定决心,"回想和他以前共度的日子,再想到他这些年的痛苦...我突然很心疼。以前总是他走向我,这次,我想主动走向他,兑现当初的承诺——好好爱他,嫁给他,做他的王妃。" 温泉水轻柔地抚过她的肌肤,陆晚缇靠在池边,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终于得到释放。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赫连决在门外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晚晚怎么还没出来? 赫连决担心晚晚出事,就推门而入。 温泉池边,陆晚缇安静地靠在玉石砌成的池壁上,双眼轻阖,呼吸均匀。水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水面上若隐若现的曲线让赫连决喉头发紧。 他单膝跪在池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晚晚..."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痴迷,"我的晚晚..." 十一年了。多少个日夜,他只能对着画像和遗物诉说思念。如今这个朝思暮想的灵魂回来了,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赫连决俯身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但当陆晚缇的唇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时,压抑多年的渴望如决堤之水。他的吻变得急切而热烈。 陆晚缇在梦中感到嘴唇传来酥麻的触感,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赫连决放大的俊颜。那双总是凌厉的凤眼此刻盛满柔情,长睫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怔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这个吻。赫连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继而更加热烈地加深这个吻。 两人的气息交融,唇 舌纠缠,直到陆晚缇因缺氧而轻轻推拒,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晚晚,"赫连决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你也爱我的,对吗?你不爱他了是吗?" 陆晚缇知道他问的是宫慕辰。那个曾经让她飞蛾扑火般攻略的狗男人,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嗯,阿决,"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爱他了。我喜欢你。" 赫连决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看到了陆晚缇眼中有心疼,有关切,爱意...还不够深。不过没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她爱上自己。只要她留在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赫连决取过一旁的丝质寝衣,单手将陆晚缇从水中捞起,另一只手用衣物裹住她湿漉漉的身子。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滴落,在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痕迹。 床榻就在温泉池旁,铺着厚厚的锦被。赫连决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即解开自己的衣带。玄色外袍和其他衣物滑落在地,露出精壮的上身——那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道都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第17章 农家女×摄政王17 陆晚缇伸手轻触他心口处的一道箭伤,那是曾经为她挡下。 "疼吗?"她轻声问。 赫连决握住她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他低语,"每一天,每一刻。" 床幔无声垂落,遮住一室春光。赫连决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唇瓣到颈项,再到锁骨...十一年来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与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温泉房外,暗卫们默契地退到更远的岗位。他们都是跟随赫连决多年的心腹,知道王爷这十一年来是如何度过的。如今谁也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存时刻。 "轻点..."陆晚缇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赫连决稍稍放慢动作,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还疼吗?"他问,声音里满是怜惜。 陆晚缇摇摇头,主动抬头吻他。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赫连决最后的自制。床 幔剧烈晃动,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交 融。 夜深时分,赫连决将熟睡的陆晚缇紧紧搂在怀中,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月光透过窗棂,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轻抚她的发丝,目光缱绻。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陆晚缇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淡淡的龙涎香气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憋了十几年的男人,真是惹不起啊..."她扶着酸软的腰肢慢慢坐起,声音沙哑地抱怨道。然而当她看到床边整整齐齐摆放的衣物时,心头不禁一暖。 那是一套鹅黄色的襦裙,配着同色系的绣花鞋和海棠花簪——正是她最喜欢的款式。赫连决甚至连贴身衣物都备好了,尺寸分毫不差。 "宿主,赫连决安排了两个女暗卫保护你。"七七的声音适时响起,"就在院外梧桐树上。" 陆晚缇微微颔首。她早已察觉到那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但既然是他的人,她便安心接受这份带着控制欲的保护。 梳洗完毕后,她从小门回到隔壁院落。管家焦伯正在指挥丫鬟们打扫庭院,见到她立刻躬身行礼。 "陆姑娘,小小姐已经喂过了,正在偏厅玩耍。" 陆晚缇甜甜一笑:"谢谢焦伯伯。" 老管家明显怔了怔——这声"焦伯伯"的语调语气,竟与当年的宁晚小姐一般无二。他仔细打量眼前女子,容貌虽只有三分相似,但那眼神笑容却像极了故人。 "王爷吩咐了,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焦伯压下心中疑惑,态度愈发恭敬。 陆晚缇接过咿咿呀呀的妹妹玩了一会,决定去南大街逛逛。把妹妹交给汤嬷嬷照顾,就出门了。既然赫连决进宫了,她正好趁机熟悉一下盛京。 南大街比记忆中更加繁华。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陆晚缇抱着妹妹走进鸿运大酒楼,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 "小二,来两个招牌菜"她吩咐伙计。 菜很快就上来,陆晚缇正品尝着美味佳肴,楼下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只见楼梯口围了一群人,一个身着红衣的英气女子正指着粉衣少女厉声斥责。 "宿主,穿粉色衣服的是侯府庶女孙清婉,"七七实时解说,"骂她的是镇国大将军嫡女路牧瑶,旁边那个男的是丞相府嫡次子莫亭书。" 陆晚缇挑眉,这莫亭书她倒是听说过,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没想到居然同时招惹了将军府和侯府的小姐。 "路姑娘何必动怒?"孙清婉楚楚可怜地躲在莫亭书身后,"我与莫公子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路牧瑶冷笑,"你们都背着我无媒苟合了,还说什么事都没有?" 眼看争执升级,陆晚缇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填饱肚子。突然,孙清婉护住小腹惊叫一声,莫亭书立刻将她紧紧护住。 "宿主,孙清婉怀孕了。"七七提醒道。 路牧瑶显然也看出了端倪,怒极之下抬脚就踢。孙清婉应声倒地,裙摆瞬间染上刺目的鲜红。 第18章 农家女×摄政王18 "瑶儿,不可。"莫亭书慌忙去扶孙清婉,转头对路牧瑶怒吼,"你怎可如此狠毒,她有了身孕啊。"酒楼所有人都被吓到后退。 这时三个穿着华服少女急匆匆赶来,七七立刻识别出她们是安定伯府、太傅府和右侍郎家的庶女。几人见孙清婉下身流血都慌了神,急忙让丫鬟抬她去医馆。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城。不多时,就见镇国大将军路烈带着女儿气势汹汹往丞相府去。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跟上,陆晚缇也抱着妹妹混入人群。 丞相府朱漆大门前围得水泄不通。路烈将军声如洪钟,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莫丞相家的人给本将军出来,令郎与我女儿有婚约在先,却与侯府庶女无媒苟合甚至珠胎暗结,今日这亲必须退。"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对丞相府指指点点。陆晚缇悄悄挤到路牧瑶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 "路小姐,"她压低声音,"我前几日看见莫公子带着不同女子出入酒楼,听说他在外养了三个外室。" 路牧瑶猛地转头,见是个陌生女子,眼中闪过疑惑。但一旁的路将军耳尖听到,立即吩咐亲兵:"去查,若真有外室,全部请来。" "多谢姑娘告知。"路牧瑶感激道,随即苦笑,"让姑娘见笑了。" 陆晚缇摇摇头退回人群,竟从袖中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还分给旁边的大婶。暗卫在屋顶看得哭笑不得——这位准王妃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时丞相大门终于打开,丞相夫人现身,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幸灾乐祸的妾室,姨娘…… 丞相夫人强撑着笑脸道:"路将军,有事好商量,何必在大街上..." "没什么好商量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路烈大手一挥,"今日必须退婚,把庚帖还来。" 双方正僵持不下,忽见几辆马车疾驰而来。车上下来的竟是莫亭书养在外面的三个女子,个个容貌艳丽,见到这场面都吓得脸色发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丞相夫人目瞪口呆。 路烈冷笑:"令郎真是好本事,一个侯府庶女不够,还在外头养了三个外室。" 恰在此时,下朝的官员们途经此地。赫连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莫丞相等一众大臣。见到这混乱场面,众人都愣住了。 赫连决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陆晚缇——她正踮着脚嗑瓜子看戏,那双灵动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陆晚缇察觉到赫连决的目光,调皮地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过来?" 赫连决无奈地点点头,眼神却愈发宠溺。他勒住缰绳,示意随行大臣们都停下。一众官员见状也纷纷下马,站在摄政王身后观望这场难得的热闹。 莫丞相在了解完整件事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强压着怒火,对路将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路将军,此事恐怕有些误会。不如我们进府详谈?街上人多口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府?"路烈将军声如洪钟,震得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下来。 "进了府门,是不是就要用你丞相府的规矩压人了?我路家行事光明磊落,今日就要在这大街上讨个公道。" 莫丞相额角青筋跳动,仍试图挽回颜面:"小儿确实有错,但年轻人难免风流...况且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路将军何必如此动怒?" 就在这时,莫亭书急匆匆赶回府邸。见到门前这阵仗,他非但不认错,反而指着路牧瑶破口大骂:"你这个妒妇,悍妇。我不过纳个妾室,你就在此大闹,简直丢尽了我丞相府的脸面。" 路牧瑶气得脸色发白,握紧的双拳微微发抖。路烈将军更是怒发冲冠,"铮"的一声拔出佩刀:"竖子敢尔。" 寒光闪过,刀锋直劈而下。莫亭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刀尖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划出一道深痕。 "爹,爹救我。"莫亭书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莫丞相见状也动了真怒:"路烈,你竟敢当街行凶。" 陆晚缇在人群中看得直摇头,对身旁的妇人低声道:"您瞧瞧,这就是丞相府嫡子的教养?当街辱骂未婚妻,还敢大言不惭说三妻四妾是常事。" 那妇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路小姐可是将门虎女,配这纨绔子弟真是委屈了。" 第19章 农家女×摄政王19 这些话清晰地传到了莫亭书耳中。他恼羞成怒,突然指向陆晚缇这边:"哪来的贱民敢议论本公子?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说着竟要冲过来动手。赫连决眼神一冷,指尖微弹,一颗小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莫亭书右小腿穴位上。暗卫同步扔出石子打到左小腿穴位上 "啊呀。"莫亭书原本只是跪下,两腿都被打,整个人向前扑倒,惨叫一声,门牙磕在青石板上,顿时满嘴是血。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陆晚缇也忍俊不禁,用袖子掩着嘴笑弯了腰。 莫丞相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又瞥见摄政王冰冷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对夫人挥挥手:"去吧,把信物和庚帖都取来。从此两家婚约作废,各不相干。" 丞相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在丈夫严厉的目光下只得吩咐嬷嬷去取东西。不多时,婚书和信物都被取来,路将军当众验看后,冷哼一声带着女儿离去。 围观人群见热闹结束,也渐渐散去。陆晚缇也跟着大家离开,直到来到一处小巷子里,赫连决不知何时跟过来,正站在她身后。 "看够了?"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晚缇俏皮地眨眨眼:"比戏班子精彩多了。"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回家。" 这声"回家"让赫连决的心尖微微一颤。他任由她牵着穿过人烟稀少的小巷,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这些年他树敌太多,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绝不能让人发现晚晚的存在,更不能让青龙教的人有机会伤害她。 "再等等,"他低声对陆晚缇说,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等铲除了青龙教,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陆晚缇仰头对他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她理解他的顾虑,也心疼他这些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回到王府时,焦管家早已候在小门口。见到两人一同归来,老管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王爷,陆姑娘,午膳已经备好了。" 膳厅里摆满了陆晚缇爱吃的菜肴,显然都是赫连决特意吩咐的。陆晚缇心里一暖,转身对赫连决说:"等我一下,我给你做几个菜。" 厨房里的厨子们见到陆晚缇都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她熟练地系上围裙,起锅烧油。不多时,一道糖醋排骨和一道蟹粉狮子头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厨房,惹得厨子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这手艺...比御厨还厉害啊。"主厨喃喃自语。 赫连决看着桌上那两道熟悉的菜肴,眼眶微微发热。他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酸甜适中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正是记忆中的味道。他吃得格外香甜,竟破天荒地添了三碗饭。 焦管家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十一年了,自从宁晚小姐走后,王爷的厌食症越来越重,每次用膳都像受刑。如今终于能好好吃饭,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些。 午后,书房里静谧温馨。赫连决批阅奏折,陆晚缇则窝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当听到下属跟赫连决汇报,目前查不到与青龙教勾结的官员,陆晚缇悄悄联系了七七。 "宿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条信息需要1000积分解锁。"七七冷冰冰地提示。 "解锁"陆晚缇毫不犹豫。很快,一份详细的资料传入她的脑海:户部官员李常德冒名顶替同窗季川的成绩入仕,为掩盖罪行杀害季家三口抛尸枯井,前年被青龙教洗脑成为奸细... 陆晚缇让七七将资料用古代纸张用小楷打印出来,再吩咐七七悄无声息地塞进赫连决正在批阅的文件中。 "这是?"赫连决捡起突然出现的纸条,越看脸色越阴沉。他猛地站起身,又强压下怒火,温柔地对陆晚缇说:"晚晚,我有要事处理。你乖乖待在王府,想出去的话等我回来陪你。" 陆晚缇乖巧点头,目送他匆匆离去。直到晚膳时分赫连决仍未回来,她便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菜,让暗卫送去大理寺。 第20章 农家女×摄政王20 夜深人静,赫连决带着一身疲惫回到王府。得知陆晚缇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 月光下,她蜷缩在他的大床上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他的枕头。赫连决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快速梳洗后上床,将心爱的人儿拥入怀中。陆晚缇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 "晚晚..."他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缱绻,"晚安。"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暗卫立即追踪而去,却在拐角处跟丢了目标。一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晚缇醒来时,发现赫连决竟罕见地还在沉睡。她侧过身,静静端详着枕边人熟睡的容颜。 睡着的赫连决褪去了平日里的杀伐之气,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比起十七岁时的少年锐气,如今二十八岁的他更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透着沉稳威严。 陆晚缇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还有那道标志性的剑眉。就在她的指尖掠过他唇畔时,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不睡久一点?"赫连决睁开眼,凤眸中哪有半分刚醒的朦胧,分明清明得很。原来早就醒了,在装睡呢。 陆晚缇娇嗔地瞪他一眼:"我今天得回青石村一趟,把摊位的事情安排一下。" 赫连决神色微凝。昨日审讯有了重大突破,他必须亲自带队去抓捕青龙教余党。"对不起晚晚,我陪不了你去。" "放心啦,"陆晚缇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农女,谁认得我?你去忙正事要紧。" 两人梳洗后用过早膳,赫连决特意召来暗卫七和八:"保护好王妃,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 "是"两名女暗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赫连决这才稍稍安心,在陆晚缇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这才大步流星地出府而去。陆晚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这才抱着妹妹从偏院小门回到隔壁宅子。 王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陆晚缇出来立刻放下脚凳:"夫人请。" 马车内部布置得十分舒适,铺着厚厚的软垫,还备有点心和茶水。陆晚缇抱着妹妹坐在车里,不禁感叹有专车接送果然比走路舒服多了。 与此同时,大理寺少卿胡靖宇正带人在常家村枯井打捞尸骨。随着一具具白骨重见天日,官兵们还意外发现了藏在井壁暗格中的密信 "大人"一个衙役突然惊呼,"这、这上面写着..." 胡靖宇接过信件一看,脸色骤变:"快,立即禀报王爷"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驿站附近停下。陆晚缇谢过车夫,抱着妹妹往驿站走去。才到路口,眼尖的胡姐就迎了上来:"哎哟,怎么不多玩几天?这才第三天就回来了?" 旁边的老食客们更是热情:"小老板你可算回来了。两天没吃你做的包子,想得慌啊。" "就是就是,吃了你做的,别人做的总差些味儿。" 陆晚缇被夸得心花怒放,笑着与众人寒暄几句,便往村里走去。孟大娘正在院中晒菜干,见到她也是一愣:"晚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京城不好玩吗?" "想家了嘛。"陆晚缇甜甜一笑,与孟大娘聊了会儿家常才抱着妹妹回家。 推开院门的瞬间,她愣住了——这才三天工夫,原本简陋的屋舍竟焕然一新,屋顶重新铺了瓦片,墙壁粉刷得雪白,连窗户都换上了崭新的窗纸。屋内桌椅床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梳妆台。 陆晚缇眼眶微微发热。那个男人啊,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将熟睡的妹妹轻轻放在铺着软褥的小床上,心中满是暖意。 院内,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外。暗卫七对暗卫八比了个手势,两人默契地分散开来,一明一暗守护着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 远在京城郊外的赫连决正在部署抓捕行动,突然心口莫名一悸。他下意识望向青石村方向,眉头微蹙。 "晚晚..."他低声自语,手中马鞭不自觉地握紧,"一定要等我。" 第21章 农家女×摄政王21 陆晚缇简单梳洗后,喂饱了妹妹,便瘫倒在柔软的新床上。被褥蓬松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刚晒过的。 "宿主明天还出去摆摊吗?"七七问道。 陆晚缇在脑中盘算着:"去啊,有钱干嘛不赚?等攒够了本钱,我还要在青石村开个加工坊,专门生产辣酱和速冻包子,销往各地..." 想着未来每个城市都有她的连锁店,银钱如流水般涌来,陆晚缇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叮叮叮,宿主起床出摊了。"第二天凌晨四点,七七的闹铃准时响起。 陆晚缇迷迷糊糊坐起身,窗外漆黑一片。她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被赫连决养着似乎也不错,但挣扎片刻还是认命地爬起来。 喂过妹妹后,她将孩子背在胸前,把"半成品"的包子和馅料装进箩筐,实则大多是从空间取出的成品,只是盖层白布做样子。 暗卫七和八看着王妃摸黑出摊,面面相觑。富可敌国的摄政王王妃,为何还要起早贪黑地卖包子? 小雪纷飞中,陆晚缇来到驿站。与胡姐打过招呼后,她推着餐车开始忙碌。熬了一夜的骨汤香气四溢,引得早起的行人都驻足张望。 "小老板,来碗馄饨面。" "肉包子来五个" "小老板,来五碗馄饨面" "我这边要三碗云吞,加六个包子" 驿站客官都是来自四方,有的叫馄饨、抄手、云吞、包面、扁肉各种称呼。陆晚缇手脚麻利地下面条、煮云吞、蒸包子,还特意给暗卫也煮了两大碗。热腾腾的食物下肚,连隐藏在暗处的暗卫都感到一阵暖意。 忙碌到中午,陆晚缇已经卖了十五两银子,相当于普通村民半年的收入。她特制的辣酱更是以30文一小瓶的价格售出不少,市场渐渐打开。 趁闲睱时,她悄悄从空间补充食材,边包包子边问七七:"阿决那边怎么样了?" "赫连决在百里外的清河镇,"七七汇报,"带了三百铁骑包围镇尾山庄。今天下午青龙教在那里有重要聚会。" 陆晚缇担心道:"不会是陷阱吧?" "放心,赫连决经验丰富,已经核实过情报。" 与此同时,清河镇外的山庄一片死寂。赫连决和部下潜伏在雪地中,任由雪花覆盖全身。 "王爷,会不会是假情报?"顾清寒低声问。 "不会,"赫连决目光如炬,"继续等。" 直到半夜子时,山庄才终于有了动静。几个黑影悄然而至,其中一人赫然是东辰国八皇子的随从。等到了丑时,确定再没人进山庄。 赫连决打了个手势,黑铁骑如鬼魅般包围了整个山庄。 "不好,是赫连决。"守卫惊呼声未落,已被一剑封喉。 赫连决持剑立于山庄门前,雪地上很快绽开朵朵红梅。当八皇子宫迟被押到面前时,赫连决冷笑:"落在本王手里,还想活命就说实话。" 宫迟仰天大笑:"东辰国不会输,怪不得宁晚死都不嫁你,你就是个恶魔。" 若是从前,这话必会刺痛赫连决。但此刻想到陆晚缇,他眼中反而泛起温柔:"押下去严加看管,若被劫狱,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天快黑时,陆晚缇收摊回家,数着沉甸甸的钱袋心满意足。暗卫在屋外守护,只听见屋内传来轻柔的哼歌声——那是陆晚缇在哄妹妹入睡。 而百里之外,赫连决策马奔驰在风雪中,下一个目标正在等待。 连续好几日,陆晚缇的摊位前都排起长龙。香气四溢的包子和云吞面直接征服了过往商旅,连京城里的老饕都慕名而来。 眼见生意越来越红火,陆晚缇索性请了孟大娘来帮忙,每日付她一百文工钱,乐得孟大娘合不拢嘴。 "晚丫头,你这辣酱真是绝了。"孟大娘一边收钱一边夸赞,"昨儿个醉仙楼的掌柜还问能不能批发呢。" 陆晚缇心中一动。她仔细观察过,后山野生辣椒资源丰富,若是能规模化生产...说干就干。 她先是请村长帮忙收购辣椒,又挑选了村里几个干净利落的妇人,手把手教她们制作辣椒酱的秘方。 里正看出商机,主动在驿站旁划出摊位专门售卖辣酱。 "晚丫头,咱们不如建个工坊?"里正搓着手提议,"你出方子,村里出人出力,利润分成你说个数。" 第22章 农家女×摄政王22 陆晚缇欣然应允,她出资二百两,村里出地出人,很快就在村东头建起了一座宽敞的工坊。 肖大娘和方大娘负责核心的馅料配方,其他妇人分工合作,和面、擀皮、包馅,形成流水线作业。 辣酱坊的生意出乎意料地火爆。过往商队成坛成坛地采购,京城的酒楼食肆也纷纷下单。 装辣酱的陶瓷罐供不应求,连带促进了附近陶瓷坊的生意。最让人欣喜的是,外出务工的村民陆续返乡。在工坊做工一日能赚三百文,比在外漂泊强得多。 村里孩童有了父母陪伴,老人有了子女照料,整个青石村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村长乐得合不拢嘴,又张罗着扩建工坊,在驿站旁盖起一排商铺。 难免有人眼红来找茬,但都被暗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有富商想来强买配方,暗卫亮出摄政王府的令牌,吓得对方屁滚尿流。 村民们私下议论:"看来晚丫头这亲戚来头不小啊..." 赫连决离京已一月有余。七七虽说他只是轻伤,陆晚缇还是忍不住担心。直到暗卫带回平安信,她才放下心来,转头又投入辣酱坊的扩建中。 若是被赫连决知道她这么快就"忘"了他,怕是要骂她小没良心。这日深夜,院外突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 陆晚缇惊醒,听见暗卫将刺客引向后山的动静。这样的刺杀近来已是第五次了。 "七七,他们真是闲得慌,"陆晚缇打着哈欠,"明知道杀不了我,还来送死。" 七七冷静分析:"青龙教残部发现赫连决派了暗卫保护你,想着你是不是他外室,狗急跳墙,想抓你要挟赫连决。" 好在赫连决早有预料,留下足足一队暗卫保护。这些刺客连院墙都翻不过,就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陆晚缇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在每个村子都设了代售点,统一配送馅料和辣酱,保证口味一致。有得村民也学习陆晚缇煮面、蒸包子。在其他地方摆了摊位。 味道一样,让陆晚缇懒得出摊了,如今除了过往行人,连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专门出城来买。驿站周边自然形成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惊动了朝廷。 小皇帝从暗卫处得知这是"皇婶"的产业,乐得跑去慈宁宫报喜:"皇祖母,皇叔开窍了,都会金屋藏娇了。" 太后闻言大喜,又加派一队暗卫保护,特意嘱咐:"这次可不能再让那丫头出事了。" “皇祖母,那女子是普通的农家女,您老人家不嫌弃了?”小皇帝疑惑的问。 太后乐呵呵的给他解释“难得有一个姑娘入他眼,别说农家女,就算是男的,哀家都接受了。” 皇帝下旨地方官府维护秩序,县令亲自带队巡逻。陆晚缇如今是青石村的大财主,带着全村人过上了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 与此同时,远在边境的赫连决正率三千黑铁骑深入云水镇后的深山。根据八皇子提供的线索,青龙教总部就隐藏在这片原始丛林之中。 当黑铁骑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时,赫连决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宫慕辰?"赫连决眯起眼睛,"没想到你竟堕落到与邪教为伍。" 宫慕辰一袭白衣,站在祭坛之上,笑容癫狂:"赫连决,十一年了...我每一天都在等着取你性命,为晚晚报仇。" "报仇?"赫连决冷笑,"若不是你当初利用她的感情,她怎会..." "住口。"宫慕辰突然暴起,长剑如毒蛇般刺来,"是你……是你杀死了她。" 两柄绝世神兵轰然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宫慕辰的剑法诡谲多变,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赫连决的招式则大开大阖,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凌厉杀气。 "你可知晚晚临终前说了什么?"赫连决避开致命一击,"她说她从来都不喜欢你,只是图你的权势而已……" "谎言"宫慕辰目眦欲裂,"晚晚最爱的始终是我" 剑光如瀑,两人从祭坛战至悬崖边。宫慕辰的衣袖被赫连决的剑气撕裂,露出布满咒文的臂膀,他竟用了邪术提升功力。 "值得吗?"赫连决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为了复仇,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只要能为晚晚报仇,一切都值得。"宫慕辰嘶吼着使出同归于尽的杀招。 千钧一发之际,赫连决侧身闪避,剑锋如惊鸿掠过。宫慕辰的动作突然定格,颈间缓缓渗出一道血线。 "晚晚..."他倒下时望着虚空,露出痴迷的笑容,"辰哥哥来陪你了..." 第23章 农家女×摄政王23 顾清寒上前查验,摇头叹息:"他真是疯了。可惜啊,人死的时候他活着,人活的时候他倒死了。" 赫连决收剑入腰间,眼中杀意未褪:"清理干净。东辰遗孤...一个不留。" "是。"副将领命而去。 赫连决站在青龙教总部的废墟前,看着冲天火光将一切罪恶吞噬,密道被巨石封死,东辰国的最后一丝复国妄想也随之埋葬。 "清理干净了?"他问副将。 "是,按名单处置的七百三十二人,一个不漏。"顾清寒躬身回禀,"普通百姓都安分守己,边境没什么事。" 赫连决颔首,翻身上马。黑铁骑所到之处,百姓闭户,他们都知这是在清剿前朝余孽。快过年了,赫连决不要命的要赶回京城陪晚晚。青龙教既除,是时候筹备婚事了。 而此时京城摄政王府的陆晚缇。 "这些老字号未免太欺负人。"她抱着汤婆子坐在王府书房,看着桌上十几封商会的"邀请帖",气得脸颊绯红,"我不过卖些辣酱包子,碍着他们什么了?" 焦伯忧心忡忡:"姑娘不知,醉仙楼这两个月生意跌了三成,都怪咱们的辣酱太受欢迎..." "七七,赫连决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还要半个月。宿主得靠自己了。" 次日,摄政王的专属马车停在商会门前。当陆晚缇踩着脚凳下车时,原本气势汹汹的商贾们顿时矮了半截,谁不知道得罪这位就是得罪活阎王? "陆老板请上座。"会长擦着冷汗赔笑,"实在是您的辣酱...让各家酒楼难以为继啊。" 陆晚缇抿了口茶:"不让辣酱也行。但我可以教你们做肉酱、黄豆酱、香菇酱,各有特色,互不干扰。还会附送新菜谱。" 满座哗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陆老板大义。"众人纷纷起身作揖。 接下来半个月,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她亲自指导老师傅们熬酱,还回村里去收购山上的蘑菇。 这下村民晒干的蘑菇都卖了,今年大家伙都能过个好年。有家是寡妇带着婆母和三个孩子,每天去工坊工作,今天还卖了满仓库蘑菇。 寡妇让儿子去扯新布、买棉花,过年每人一套新衣。孩子们听到瞬间欢呼雀跃。新推出的酱料很快风靡各国商队。驿站每日车马络绎不绝,都是来批发的各地客商,商铺越开越多。 腊月二十三,陆晚缇在南大街最大的首饰铺挑选年货。二楼满是置办宫宴行头的贵女们。 陆晚缇听到了她们私下里议论起自己,言语间满是轻蔑。永安侯的嫡女沈昭意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听说那个陆晚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身边还带着个不足周岁的妹妹,不过是京郊的一个农家女。人人都说她相貌粗陋、言行鄙俗,还未成亲就不知廉耻地住进了摄政王府,真是半点教养都没有。” 旁边一位官家小姐随即附和,嘴角撇了撇:“农家出身的人,能懂什么规矩?眼见泼天的富贵,自然像见了蜜的蝇虫,迫不及待就贴了上去。” 另一位正在挑选首饰的年轻女子也转过身来插话,语气里全是想不通的诧异:“真不知摄政王是看中了她哪一点?从前他与东辰国的宁晚交好,那位可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才情样貌无一不绝,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如今这口味怎么一落千丈,竟瞧上这样一个乡野村女?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陆晚缇款款上楼,议论声戛然而止。只见她身着鹅黄织锦袄裙,发间海棠步摇轻晃,容貌虽不及当年宁晚绝色,可样貌也是精致好看。 掌柜亲自端来四大盘首饰:东珠耳珰流光溢彩,红宝攒金钗耀眼夺目,翡翠璎珞项圈剔透欲滴,最特别的是一支赤金点翠海棠花衔珠步摇,珠口垂下的南珠有龙眼大小。 "这些我都要了。"陆晚缇刚付完银票,平王府的永康郡主突然闯进来,她一眼就看中了陆晚缇刚选定的那支珠钗,她眼尾一挑,语气倨傲地说道:“这东西,我要了。” 掌柜的顿时面露难色,躬身解释:“郡主恕罪,这支钗……陆姑娘已经付过银两了。小店还有同料同工、样式更别致的,要不您再看看……” 永康郡主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会。几位心善的贵女悄悄上前,低声劝陆晚缇:“陆姑娘,算了……平王府我们惹不起,尤其现在摄政王不在京中,没人护得住你,何必为件首饰得罪她?” 第24章 农家女×摄政王24 陆晚缇却神色平静,她稳步上前,依礼微微一福,语气不卑不亢:“民女参见郡主。这首饰我很是中意,银钱也已付清,实在无法相让。” 永康郡主何曾被人这般顶撞过?顿时勃然大怒,扬手就朝陆晚缇脸上挥去,谁知陆晚缇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的同时手腕一翻,竟借力扣住郡主的胳膊向下一压—— “啊——”永康郡主疼得惊呼出声,整个人被她反拧着半跪在地上,姿态狼狈不堪。 她又惊又怒,朝身后尖声叫道:“都是死人吗?给我把她绑起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几声破风轻响,七八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骤然现身,沉默地护在陆晚缇身前——正是摄政王赫连决麾下的暗卫,目光如刃,煞气逼人。 店内顿时一片死寂,众人纷纷色变后退。永康郡主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皇叔竟将自己贴身的暗卫都留给了这个“农家女”。 想到赫连决归来后的手段,她瞬间脸色发白,"你、你等着"郡主色厉内荏地跑了。再也顾不上面子和首饰。 一直站在陆晚缇身旁,原本已准备出手相助的路牧瑶,此刻眼中异彩连连。她没料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有这般利落的身手和胆魄,明明没有内力,却一招就制服了骄纵的郡主。 路牧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钦佩与喜爱,看向陆晚缇的目光愈发灼亮起来。"陆姑娘若不嫌弃,我请你用膳?" 鸿运酒楼雅间,路牧瑶尝了香菇酱做的狮子头,突然红了眼眶:"这味道...好像晚晚姐姐做的。" 陆晚缇执壶的手微微一颤。 "当年全府都欺负我,是晚晚姐姐天天给我送吃的..." 路牧瑶哽咽道,"她还写信唤回父亲兄长...可惜她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睿王世子赫连漠铮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他看也不看旁人,径直冲到路牧瑶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上下仔细打量,语气又急又怒: “谁准你定亲了?莫亭书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居然还想嫁给他,你是不是傻?” 他目光灼灼,声音里压着翻涌的火气:“听说他欺负你了?伤到哪儿没有?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他。” 路牧瑶望着这个两年未见,一见面就凶巴巴的死对头,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关切弄得鼻尖一酸,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扯着他的袖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他们一家都欺负我……莫亭书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外室,还把侯府庶女孙清婉的肚子搞大了……我要退婚,他不仅骂我,还要动手打我……” 赫连漠铮的脸色霎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泛起冰冷的杀意。他捏了捏路牧瑶的手,声音斩钉截铁:“你乖乖回家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个公道。”说罢转身便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路牧瑶这才回过神,慌了:“晚缇,他、他不会真去把莫亭书给杀了吧?” 陆晚缇也蹙起眉:“别猜了,跟上去看看。” 两人立刻乘上马车,朝着丞相府疾驰而去。刚赶到府门外,就听见里面一片鸡飞狗跳。赫连漠铮显然已经动了手,直接打进了府内。 莫丞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世子怒喝:“睿王世子,你放肆,竟敢在我丞相府如此撒野。” 陆晚缇和路牧瑶紧随而入,莫丞相一眼看到这两位小祖宗,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今日是触了什么霉头。 谁不知道陆晚缇是摄政王赫连决心尖上的人,贴身暗卫日夜相护,动她一根头发丝都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她身后还有太后的人。 想起前段时间,那个因调戏陆晚缇而被抄家流放的纨绔,莫丞相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其实那天,陆晚缇新试的几道菜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便想起北大门一带常有西域商人贩些稀奇香料与干果,或可寻得一二点缀。 刚刚才转过街角,喧嚣的人声与各色香气便扑面而来。北大门市集一如往日热闹,胡商的驼铃轻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她走走停停,不多时,丫鬟手中已提了好几个油纸包,既有新奇的番红花香料,亦有晒干的异域浆果。 第25章 农家女×摄政王25 正待归去,却听一道轻浮笑语斜刺里插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怎的独自在此采买?” 陆晚缇蹙眉侧目,见一锦衣青年摇着折扇踱近,身后跟着三四豪奴。暗卫跟她说,这人名唤赵天宝,乃光禄寺少卿赵庸之子,在京中素有纨绔之名。 她不欲多事,转身便走。赵天宝却抢上一步拦在她身前,扇子一合就要挑她下颌:“小娘子莫怕,告诉哥哥府上何处,哥哥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倏然掠至,攥住他手腕一拧。赵天宝惨叫一声,折扇落地,腕骨剧痛欲裂。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天宝又惊又怒,被家仆扶住后方才找回气势,“敢动本少爷?给我打” 三四豪奴扑上,却哪是暗八对手?不过三拳两脚,便已东倒西歪跌作一堆。赵天宝见势不妙,撂下句“你给我等着”,抱头鼠窜。 陆晚缇轻叹一声,还以为这事就这样,吩咐暗卫不必理会。她俯身拾起那柄跌落的泥金折扇,扇面绘着俗艳的牡丹,题诗轻浮,一如其人。她将扇子扔一边。 岂料不过一盏茶功夫,长街尽头竟传来杂沓脚步声与赵天宝嚣张的叫嚷:“就是他们,给我往死里打。” 陆晚缇回头望去,心下微沉——赵天宝去而复返,此番竟带来三四十名家丁护卫,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将街口堵住。市集百姓惊惶走避,摊贩匆忙收捡货物,一时间长街大乱。 “小贱人,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赵天宝躲在家丁身后叫嚣,“我看你今天能飞上天去。” 陆晚缇悄然退后一步,赫连决安排的暗卫虽精锐,但如何敌得过这数十壮汉?她指尖微凉,正自权衡,却听身侧风声骤起。 电光石火间,十余名玄衣人竟如鬼魅般自檐角、巷口无声掠出,刀未出鞘,仅以掌腿迎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与此同时,一直护在陆晚缇左右的四名暗卫亦疾扑而上。 赵天宝带来的家丁虽众,却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乌合之众,哪堪这两队精锐暗卫联手击击?但见人影翻飞,闷响不绝,棍棒脱手,痛呼连连。不过片刻工夫,三四十人竟已躺倒一地,呻吟不止。 赵天宝目瞪口呆,僵立当场。一名玄衣人掠至他身前,并未动武,只冷冷瞥他一眼。那眼神如冰刃刮骨,骇得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连满地家丁也顾不上了。 陆晚缇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看清后来那队玄衣人襟口皆绣着一枚极小的金凤纹样——是太后身边的凤羽卫。 一场风波消弭于顷刻,她俯身捡起方才匆忙间掉落的香料包,拍了拍灰,心下却并无多少欢欣。 赫连决与太后派了这么多人暗中保护,她竟今日才真切体会到自己身处怎样的旋涡之中。 翌日清晨,陆晚缇正用早膳,管家自外归来,大氅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向陆晚缇行礼道:“陆姑娘,光禄寺少卿赵庸,贪墨军粮、受贿鬻爵,今日早朝已拿下狱,家产抄没,全家流放三千里。” 陆晚缇执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粥碗温热,她却尝出一点世事无常的滋味。 又过两日,赵天宝竟亲自跪到王府门前,磕头求饶,痛哭流涕道自己当日有眼无珠,求陆姑娘饶他赵家满门性命。 陆晚缇没有见他,只让管家将那把泥金扇子还了他。扇子归还的刹那,赵天宝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明白,这扇子送回,意味着最后的求饶也已徒劳。 莫丞相赶忙挤出笑容,转向看起来更讲理的陆晚缇:“陆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陆晚缇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丞相大人客气了,我只是陪路小姐过来看看。” 莫丞相刚稍松一口气,就见鼻青脸肿的莫亭书从内院踉跄跑出。赫连漠铮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莫亭书一见是他,魂飞魄散。他怎会忘了这个煞星?这人虽与路牧瑶是死对头,却护短到极致,全天底下只有他能欺负路牧瑶,别人碰一下都不行。本以为他去边塞两年早已事过境迁。 没想到…… 第26章 农家女×摄政王26 莫亭书那点花拳绣腿在真正从战场拼杀回来的赫连漠铮面前不堪一击,三两下便被揍得口吐鲜血,瘫在地上哀嚎。 丞相夫人哭喊着扑上来哀求世子手下留情,莫丞相也连连告饶,请世子放过不成器的儿子。 赫连漠铮一脚踩在莫亭书胸口,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彻骨:“我不在京两年,你竟敢欺负到瑶瑶头上,是把老子从前的话当耳旁风?这次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犯,老子亲自阉了你。直接送你进宫当掏粪太监。” 莫亭书吓得魂不附体,连声求饶保证再也不敢。一旁的路牧瑶和陆晚缇瞧见他这怂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赫连漠铮冷哼一声,这才带着两人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莫丞相立刻狠狠踹了儿子一脚,下令将他禁足,严禁再出门生事。他转头又将怒火撒向丞相夫人: “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还好大儿子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现在在刑部争气,否则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丢尽了。”骂完便拂袖而去。 一群围观的妾室连忙跟上丞相。丞相夫人怨毒地瞪了那些莺莺燕燕一眼,终是无可奈何地扶着不成器的儿子回了房。 赫连漠铮这才注意到路牧瑶身旁气质沉静的陆晚缇,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路牧瑶连忙介绍:“赫连漠铮,这位是陆晚缇陆姑娘。” 他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那位最近名动京城商业小老板、被皇叔视若珍宝的女子。他的态度立刻变得郑重而客气,拱手道: “原来是陆姑娘,失敬。我们先行一步。”说罢,便拉着路牧瑶匆匆离去。 陆晚缇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禁莞尔。看来这两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或许不久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晚晚,在看什么?” 陆晚缇欣喜地回头,果然看见赫连决风尘仆仆却难掩俊朗的身影。她眼眸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他怀里。 赫连决笑着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紧紧拥入怀中,指尖眷恋地抚过她的发丝。 “听说有人给你委屈受了?”他声音沉了几分,“别怕,我回来了,定替你一一讨回来。” 陆晚缇在他怀里摇摇头,软声道:“太后娘娘已经处置过啦。你刚回来,累不累?饿不饿?我们回家吧。” 赫连决命随从骑马回府,自己却执意牵着陆晚缇的手,一步步朝王府走去。“我稍后需进宫一趟,” 他侧头看她,“你在府里等我。” 京城的风吹草动从来瞒不过他的耳目,尤其是关乎陆晚缇的一切。他将她安然送回王府后,便翻身上马,眸中掠过一丝冷厉。 永康郡主,还有那些妄议晚晚的人,一个都别想逃。他一抖缰绳,纵马直奔皇宫方向。 赫连决入宫后,陆晚缇便钻进了专属于她的小厨房,精心准备了一大桌他爱吃的菜肴。待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时,赫连决恰好赶回。 看到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出去这数月,饮食简陋,全靠她准备的各色肉酱下饭,此刻才真正感到归家的温暖。 两人对坐,席间不时为对方夹菜,气氛温馨融洽。赫连决胃口极好,竟将满桌菜肴扫荡一空。饭后,他稍事休息便要去书房处理公务,陆晚缇也不打扰,只安静在一旁为他沏茶相伴。 他从青龙教逆党中揪出了三名朝中官员,皇上雷厉风行,已连夜派兵查抄全府。而通过七七的回禀,陆晚缇也得知了宫中的处置。 赫连决还把欺负陆晚缇的人给处理,平王与永康郡主被勒令即日返回封地,无诏不得返京;那些肆意编排她的贵女,各被杖责二十,并都收到了赐婚圣旨,择日远嫁。 正思绪纷转间,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宫中的宣旨太监到了。赫连决与陆晚缇一同至前厅接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陆氏晚缇,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克娴内则,贞静垂仪。今摄政王赫连决,功隆社稷,威震寰宇,亦当室家攸宜。尔二人良缘天作,契合贤淑。朕甚悦之,特赐婚配,册陆氏晚缇为摄政王正妃,五日后完婚,钦此。” “臣(民女)谢主隆恩”赫连决接过圣旨,扶着陆晚缇起来。陆晚缇旨意中竟将大婚之期定在了五日后——礼成之后不过三天,便是新春佳节。 第27章 农家女×摄政王27 大婚之期将至,陆晚缇被路牧瑶亲自接进了将军府待嫁。路大将军更是当众宣布认陆晚缇为义女,并掷地有声地放话: “从今往后,晚缇便是将军府的姑娘,谁敢欺她半分,便是与我路家为敌” 纳采之日,赫连决亲自入山活捉了一对羽毛丰润、象征忠贞不渝的活大雁,率领声势浩荡的仪仗,抬着一百八十箱聘礼前往将军府过礼。 这盛大场面顷刻轰动全城,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围观,聘礼极尽隆重奢华:箱匣开启,璀璨夺目的东珠头面、整块羊脂白玉雕就的如意、流光溢彩的南海红珊瑚树映入眼帘。 更有前朝古画、孤本字帖,西域进贡的硕大宝石与缭绫霞缎;金银器皿不计其数,田庄地契丰厚成叠,实实在在是“十里红妆”的帝王气派。 京城各大商会闻风,纷纷携重礼登门道贺。赫连漠铮寸步不离地守在忙碌的路牧瑶身边,目光灼灼。 陆晚缇看在眼里,轻声向赫连决道:“不如请陛下为他们二人赐婚?明明两心相悦,何苦耽搁。” 她略叹了叹“睿王夫妇云游在外不管事,路将军又是粗人看不透,瑶瑶刚经历退婚,自己也羞于再提。” 赫连决了然颔首。翌日,赐婚圣旨果然同时抵达将军府与睿王府。路牧瑶跪接圣旨时,赫连漠铮恰在一旁,听得旨意竟是赐婚于他俩,顿时欢喜得手足无措。 他像个毛头小子般语无伦次:“瑶瑶你等着,我这就修书让母妃速速回京来提亲。”说完竟忘了礼数,傻乎乎地奔回府去了。 陆晚缇不由摇头轻笑,上前挽住路牧瑶:“这下可如意了?心里可欢喜?” 路牧瑶眼中莹光闪烁,欣喜地望着她:“晚晚姐姐,谢谢你。” 陆晚缇微微一顿,随即莞尔,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鬓发:“小丫头长大了,也要嫁人了。往后定要夫妻和顺,一生幸福。” 路牧瑶笑中带泪,重重地点头:“我知道。” 两人相视无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依稀回到十一年前,当陆晚缇还是“宁晚”时,离开天启国的那日,她也曾这样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轻声道:“瑶瑶,等你长大了,一定会幸福。” 大婚当日,天未破晓陆晚缇便被喜娘唤起梳妆,内务府奉旨连夜赶制的凤冠与婚服华美绝伦,惊艳了所有观礼之人。 那凤冠以纯金雕琢为基,累丝镶嵌上百颗晶莹剔透的东海明珠与嫣红宝石,冠顶金凤展翅,口衔长串珍珠璎珞,步摇轻颤,流光溢彩。 嫁衣乃正红蹙金绣鸾凤和鸣云锦长裙,金线绣出的凤凰于祥云间翱翔,曳地裙摆绣满并蒂莲与缠枝牡丹,雍容华贵,举世无双。 装扮妥当,全福夫人准时到来,请的是太傅府上的大夫人。她育有两子两女,皆品貌出众、家业有成,是京中公认最有福气的命妇。 许多待嫁贵女都盼得她梳头祈福,说来也奇,经她手的新妇日后无不家庭美满。这次也是太后亲自出面才请动她,而太傅夫人梳头亦看缘法,若非新人情投意合、品性相契,千金也难请动。 她执起玉梳,温和道:“我是看着阿决长大的,如今总算盼到他娶妻成家。” 陆晚缇心下一暖,反手轻轻握住夫人的手。夫人欣慰地拍拍她,慈爱叮嘱:“好孩子,往后夫妻同心,定要和睦美满。” 陆晚缇郑重点头。恰在此时,门外鞭炮声震天响起,小丫鬟雀跃着冲进来惊呼:“小姐,接亲的队伍到门口了,姑爷英武极了。”小丫头初次得见这般盛大场面,兴奋得双颊通红。 依礼新娘需由娘家兄弟背出门,陆晚缇便请了青石村的吴大哥——孟大娘的儿子来担此任。她早已邀请了全村乡亲前来赴宴,这些淳朴勤劳的村民收到烫金请帖时才知晓,晚丫头竟成了摄政王妃。 村里大娘们都凑份子精心准备了添妆,俨然以娘家人身份热热闹闹来送嫁。里正与村长虽是头回面见这等显赫人物,但路大将军性情豪爽亲和,拉着他俩喝酒畅谈,毫不拘礼。 大娘们则挽起袖子,与府中嬷嬷一同忙着张罗宴席,笑语喧阗。吴大哥稳稳背起陆晚缇,憨厚保证:“妹子放心,哥肯定稳当,绝不摔着你!” 他媳妇在一旁笑呵呵轻拍他一下:“胡说啥呢”在一片欢声祝福中,陆晚缇伏在吴大哥结实的背上,被热热闹闹地送出府门。 第28章 农家女×摄政王28 而此时,摄政王府中已是煌煌盛景。皇帝与太后鸾驾亲临,早已端坐高堂。府中红绸漫卷,喜灯高悬,御前侍卫与宫中侍从肃立两旁,华盖云集,香雾缭绕。 合卺宴席俱已备妥,百官齐聚,乐班伺立,只待一对新人归来行拜堂大礼。 赫连决早已候在将军府门前,素日冷峻的面容此刻难掩紧张与期待。一见陆晚缇被背出府门,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接入怀中。 四周顿时欢声雷动,不少人还是头一回见到摄政王笑得如此开怀,宛如重回十一年前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年郎。众人胆子也大了起来,齐声起哄高喊:“迎新妇喽,快撒喜糖。” 赫连决朗声笑道:“喜糖管够”身后副将立即抬出几大筐早已备好的喜糖与红纸包裹的九十九枚“长长久久”铜钱洒向人群,引得众人欢闹争抢,气氛热烈非凡。 陆晚缇双手环住赫连决的脖颈,任由他稳稳将自己抱入八抬大轿中。赫连决细心地将她安置妥当,随即从轿厢暗格中取出各色点心和温热的粥,柔声道:“一早起身定然饿了,先垫垫肚子。” 陆晚缇心头一暖,轻推他道:“你快出去吧,免得让人笑话。”赫连决却毫不在意,只宠溺一笑:“无妨,今日便让他们笑个够。” “起轿——”媒人高亢的喊声响起,喜乐喧天。赫连决翻身上马,亲自引领花轿向王府行去。 随着陆晚缇花轿离开,将军府门前鞭炮齐鸣,宴席大开,村中乡亲纷纷落座,孩童嬉笑奔跑,路大将军更是拉着村民举杯畅饮,席上珍馐美馔,皆是众人平生从未见过,一时觥筹交错,喧笑盈天。 路牧瑶与赫连漠铮早已赶往摄政王府等候。喜轿绕城一周,终抵王府正门。媒人满面红光,扬声道:“请新郎踢轿门——踢开门户,迎新纳福,夫妻和顺,百岁同心。” 赫连决利落下马,轻踢轿门,俯身牵出新娘。陆晚缇喜帕遮面,指尖微颤地与他交握,由他引着步步踏入喜堂。喜官高唱: “一拜天地——”二人向门外天地躬身; “二拜高堂——”转身向端坐上首的太后行礼; “夫妻对拜——”彼此相对,郑重交拜。 “礼成——新人送入洞房” 皇帝与太后在礼结束后就起驾回宫,之后宴席正式开席。赫连决送陆晚缇入洞房,执金秤杆轻轻挑落喜帕。媒婆吉祥话不断,道尽“称心如意”“步步高升”的祝祷,而后掩门退去。 赫连决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陆晚缇顿觉颈间一轻,尚未回神便被他珍重地吻了吻唇角: “我去前厅敬酒,很快回来,等我。”她含笑点头。 待他离去,陆晚缇才长舒一口气。丫鬟春桃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笑道:“王妃快用些吧,王爷早吩咐厨房一直温着呢。” 陆晚缇换下繁复嫁衣,简单用了饭洗漱后,竟倚榻昏昏睡去。 直至被清冽的皂角香气混着淡淡酒意扰醒,她才睁眼,见赫连决已沐浴更衣,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阿决,饿不饿?” 她软声问。他眼底爱意汹涌,低笑:“饿,正要吃。”言罢便倾身吻下,床幔摇曳,直至夜半方歇。叫了四次水后,陆晚缇早已累极睡熟,赫连决细心为她清理,拥她入眠。 翌日清早,陆晚缇被门外春桃唤醒:“王爷、王妃,该起身入宫谢恩了。” 赫连决已穿戴整齐,看着裹着锦被滚来滚去赖床的小妻子,不由失笑:“若还累便再睡会,无妨。” 陆晚缇却强撑起身:“礼数不可废,横竖就这一日。” 正梳妆时,一位嬷嬷悄入内室,收取元帕,见其上落红,满意一笑。陆晚缇后知后觉,懵然看向赫连决,却见他伸出指节上的浅浅齿痕,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她霎时脸红,嗔怪地瞪他一眼。收拾妥当,赫连决牵她登车,递上早点:“先垫垫。宫中若有人为难,不必容情,一切有我。” 陆晚缇乖乖进食,点头应下。实则太后早已严诫六宫:惊了摄政王妃者严惩不贷。故而妃嫔皆闭门不出,风平浪静。 至宫门,赫连决率先跃下,回身将陆晚缇稳稳抱下马车,一路执手同往太后宫中。依制赫连决为皇叔,可免皇上常礼。二人敬茶后,太后厚赏无数珍宝,闲话片刻便慈蔼地让他们回去了。 返府后陆晚缇倒头便睡,赫连决却不得闲,匆匆入宫议事。得知村民已由将军府托送返村,又念及三朝回门恰逢新年,当晚尚有宫宴,他只得抓紧安排。 第29章 农家女×摄政王29 三日回门的清晨,陆晚缇备齐各色礼物,塞满了整整一辆马车,先和赫连决回将军府略坐片刻,出了将军府,陆晚缇说“阿决你回宫忙,我回村一趟,午饭在村里吃。” 赫连决担心的问“要不我陪你去。” 陆晚缇忙摇头“你去他们怕都不敢动了。放心吧,有暗卫跟着,不会有事” 之后便见他急急策马返宫,他国使臣早已抵京,安保繁重,刻不容缓。 陆晚缇带着暗卫乘马车独自往青石村去,车至村口,眼尖的大娘一眼认出,欢喜高呼:“晚丫头回门啦。” 孟大娘与众乡邻纷纷迎出,陆晚缇笑挽她臂弯: “大娘可不许赶我” 孟大娘抹泪笑嚷:“傻囡囡,回娘家天经地义。” 见村长、里正欲行礼,陆晚缇赶忙扶住,又指身后马车:“给大家备了年礼,人人有份。祝新年安康,财源广进” 村中顿时欢腾如沸,孩童争相帮忙搬礼。孟大娘拉她进屋,摄政王妃回村,中午全村聚炊共宴。 陆晚缇带来的鱼肉菜蔬尽数烹煮,姑娘们围着她吃瓜子说体己话。陆晚缇也改变了这些姑娘的未来,日后竟个个持家有方、驭夫有术,夫家忌惮她们与摄政王妃的亲缘,皆敬让有加。 青石村未来也因此成为了富庶安宁、令人艳羡的“宝地”。宴罢黄昏,乡亲回赠的土产塞满整个车厢。 陆晚缇和村人告别后,就坐车马上返京,回到王府时已近日落。想到今晚的宫宴,陆晚缇吩咐春桃准备,自己匆匆更衣梳妆,坐上马车出发了。 她正觉疲惫,却闻七七提示:“宿主今晚宫宴的大戏不停,这精彩程度,胜过话本。” 很快到了宫门,宫门口旁边已经停满数辆马车,准备下车时便见赫连决策马而来,他原本是回王府接她。 见她自己来了,他赫连决急迎上前扶她下车,蹙眉细问:“不是让你在王府等我接,怎么自己来了?村里一切可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晚缇不由莞尔,轻戳他臂膀:“摄政王,你妻如今横着走也无妨,谁还敢欺负我?” 陆晚缇不由莞尔,指尖轻戳他臂膀,嗔道:“摄政王大人,如今您夫人我便是横着走,京城里谁又敢欺我半分?” 赫连决闻言放声大笑,正巧被刚至宫门的太傅夫人撞见。老夫人笑呵呵打趣:“这般才好呢,新婚燕尔,自该恩爱甜蜜。” 一旁太傅却板着脸捋须:“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太傅夫人睨他一眼,笑骂:“你这老头子,分明是羡慕罢?” 太傅顿时吹胡子瞪眼:“老夫羡慕什么?当年求娶你之时,难道就比他差了?” 一句话惹得太傅夫人面染红霞,轻啐道:“老不修,一把年纪真不要脸。” 周围儿孙辈早已笑倒一片,陆晚缇也忍俊不禁。赫连决满面春风,太傅只得摇头快步离去。 赫连决一路牵着陆晚缇行至御花园外,郑重将她托付给太傅夫人:“有劳师母费心,晚晚初入宫宴,还请您多看顾一二。” 太傅夫人黎语茵爽利摆手:“放心便是,有我在呢。” 陆晚缇面颊微热,轻推他催促:“快走吧,成了亲越发没脸没皮了。” 随太傅夫人步入御花园,只见宴席已至大半,华灯璀璨,衣香鬓影,俨然一场盛大相亲之会。七七此时在陆晚缇脑中提醒: “注意前方紫衣女子,乃安国公庶女,袖中藏有催情药物,意图下入晋王杯中。” 如今京中尚有八位王爷,年岁略幼于赫连决,正值盛年。其中四人已娶正妃,另四人妃位空悬,更有两位连侧妃皆无,今夜自是赐婚良机。 意图攀附皇室的贵女们早已跃跃欲试,那安国公庶女因不受宠,被许配商户,心有不甘,决意兵行险着。 坐在上面喝酒的是年岁最长的南辰王赫连沧,已逾五十,乃赫连决异母兄长。此人不思进取,唯好美色,却从不强取豪夺,讲求你情我愿。 陆晚缇暗忖:“倒还算个君子。” 七七续道:“再看那白衣贵女,计划推庶妹落水;另一位打算邀嫡姐上台奏琴,琴弦早已动过手脚;还有那位笑里藏刀的,预备在御花园纵火,逼破丈夫与闺蜜奸情,以求和离……” 陆晚缇只听得头晕目眩:“快别念了,套路很俗,可也符合这个时代,我们且等戏码开场再说吧。” 七七从善如流:“宿主,席位在上首第一位,可先入座。” 第30章 农家女×摄政王30 陆晚缇与太傅夫人别过,自回座中。太傅夫人见暗卫隐在近处,略略放心,转而与旁府夫人叙话,仍不时留意陆晚缇动向。 她农家出身,在这些贵妇眼中最易拿捏,爱护她的人皆暗悬着心。直至见路牧瑶翩然而至,太傅夫人方真正宽心,自去周旋。 七七忽道:“宿主,推人落水的要登场了,可要去看?” 陆晚缇顿时来了兴致,拉过路牧瑶:“瑶瑶,我带你看场好戏。” 路牧瑶眸光大亮,忙随她悄步潜至湖边,借繁茂花木隐匿身形。 不过片刻,好戏便开锣了——那白衣贵女假意邀庶妹去池边赏鱼,眼角却悄悄向远处游手好闲的表哥递了个眼色。 倏忽之间,她伸手就推,岂料庶妹早有防备,侧身一避,反手拽住她的衣袖。两人惊叫一声,双双跌入浅池之中。 水花四溅间,庶女迅速将自己的黄色外衫披在嫡姐身上。岸上那表哥果然认衣不认人,想也不想就朝着黄色外套身影急急游去。 庶女趁乱转身,悄无声息地向另一侧岸边游去。此时,一位男子伸手将她拉上了岸,又递来一个包袱,低声道:“快换上。” 路牧瑶轻声说:“是侯府那个庶子孙子策,虽不受宠却很有出息。” 另一边,嫡女钗环尽散、狼狈不堪,加上夜色昏朦,难辨面容。那表哥游近后竟一把扯开她的外衣。 陆晚缇和路牧瑶看得目瞪口呆,连瓜子都掉在了地上:“这么猛?真的好吗……” 路牧瑶低声接道:“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要毁人清白”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几位贵妇的谈笑声。为首一人扬声问道:“谁在那边?” 待嫡女母亲带着众人走近,才发觉认错了人——可嫡女衣衫不整,身子早被表哥看了去。表哥又心疼又无奈,只好当场承诺娶她为正室。 可他家中不过是个正五品参议……这低嫁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陆晚缇和路牧瑶悄悄回到宴席间,刚落座不久,赫连决便陪着皇上及一众大臣鱼贯而入,纷纷入席。 赫连决一坐下就自然地握住陆晚缇的手,低声笑问:“戏好看吗?” 陆晚缇正拈起一块糕点,闻言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抿唇一笑:“你这么快就知道了?真厉害。”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轻笑:“你这爱凑热闹看戏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晚缇转过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改不了啦,你接受就好。” 说话间,殿前表演已经开始。先是宫廷舞师献上一段飘逸灵动的水袖舞,随后便轮到京城贵女们依次登场。 到了第五位表演者时,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蓦地响起:“宿主注意,做手脚的人来了” 陆晚缇顿时凝神望去,上台的正是尚书府嫡女。她姿态优雅地坐下,指尖刚抚上琴弦,动了手脚的古琴便发出一声涩滞的哑音。 席间隐约传来几声低笑,可那嫡女却丝毫不乱,从容放下古琴,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就唇吹奏。 一曲清越悠扬的笛音流转而出,竟丝毫不输琴韵,反倒更显清新脱俗,最终赢得满堂喝彩。 而那原本打算看她出丑的庶妹,却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 陆晚缇不由轻笑,心中暗道:这手段,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最惊心是那纵火求离的,火折刚亮便被巡逻侍卫抓个正着,哭嚷争辩间,其夫与闺蜜果然衣衫不整从假山后钻出,丑态毕露,当真求仁得仁。 而那位下药的安国公庶女,慌乱间竟错将药粉撒入邻座酒杯,还阴差阳错被侍卫饮下,情难自禁时被当场撞破……这般结局,只怕连商户夫君也没有了。。 直至宫宴终了,陆晚缇仍回味无穷,挽着赫连决离宫时还忍俊不禁。赫连决轻捏她鼻尖:“这般爱瞧热闹?” 陆晚缇明眸流转,笑靥如花:“比戏班子精彩多了” 第31章 农家女×摄政王31 宫宴过后,朝中休沐五日。陆晚缇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赫连决连哄带抱地从锦被里捞出来。 “乖,先用些饭食再睡。”他低声劝着,指尖拂过她睡意惺忪的脸颊。 窗外北风卷着暴雪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样的天气,连暗卫也都撤进了厢房,围炉取暖,煮茶闲话。 陆晚缇裹着厚袄,仍冻得不想动弹,却忽然钻去小厨房,炖了一锅暖汤,又快手炒了几样小菜。 赫连决见她鼻尖冻得微红,忍不住心疼:“这些让厨下做便是,天寒地冻的,何必亲自劳累?” 陆晚缇却笑着扑进他暖热的怀里,仰脸道:“不累,灶火边还挺暖和。再说,我想做给你吃。” 二人简单用了饭,便窝在书房各做各的事。赫连决批阅文书,陆晚缇就抱紧汤婆子倚在窗边看雪。 偶尔抬头,见她安静侧影映在窗格之间,宛如一幅冬深仕女图,他忽然心动,铺纸研墨,悄悄为她作起画来。 他笔触细致,越画越入神,画中人身姿慵懒、眉目温软,一颦一笑皆是她模样。画成之后,他颇为满意,当即挂在书房墙上。 陆晚缇回头瞧见,忍不住笑:“从前不知是谁说,在书房挂心上人画像的,多半心里不正常?” 赫连决挂画的手微微一滞,无奈失笑:“你倒是专记这些挤兑我的话。”他转身将她揽近, 低声说:“从前不懂,如今才明白——抬头便能见所爱之人,原是再踏实不过的滋味。” 窗外雪声簌簌,他早将暗卫遣回值房。有他在,无人能近她半分。陆晚缇合了窗,脱下外衫,歪在茶榻上朝他勾勾手指,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俏皮的媚意: “来,小决子,过来好生服侍服侍你主子。” 赫连决从善如流俯身一揖,拖长声音应道:“喳——”可才靠近,气息便已变了调。她笑倒在他怀里,被他一把抱起,吻得说不出话来。 书房暖意氤氲,画中人和眼前人皆眉眼如春。一地衣衫零落,从茶榻到书案,再到挂画的那面墙前……处处留下缠绵痕迹。 直至夜深,两人才红光满面地从书房出来,传了晚膳。对视间俱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休沐五日,王府寝殿的帷帐终日低垂,日夜与陆晚缇耳鬓厮磨。老管家日日命人炖煮十全大补汤,最后受苦的却是腰酸腿软的陆晚缇 多亏陆晚缇精心照顾,赫连决那挑食不爱吃饭的毛病好多了,虽然吃得还是不多,但起码出门能吃点东西,不用饿着肚子上朝了。 在陆晚缇的精心调养下,赫连决的厌食症日渐好转。虽仍挑食,但已能正常用膳,眉宇间沉积多年的阴郁也渐渐化开。 以前那副死气沉沉、看谁都不顺眼的变态样儿,总算没了,最让陆晚缇安心的是,他悄悄撤去了祠堂里那些泡着内脏的琉璃罐,连宁晚的牌位也焚化了。 有天,赫连决披上官服,俯身轻吻仍在熟睡的陆晚缇:"今日要议北狄使团之事,晚膳前回来。" 春天到了,路牧瑶都快大婚了了,就剩半个月。陆晚缇心里清楚,这俩月她能这么安稳待在王府,全是赫连决在背后死盯着。 北狄派来的杀手组织“影刹”,好几次想抓她,都被赫连决安排的人干掉了,现在几乎没剩几个,这才消停下来。 看外面好像没事,陆晚缇就带着春桃出门溜达,三队暗卫偷偷跟着。她在马车上想着,赫连决查“影刹”查得头大,干脆自己当诱饵,引他们出来。 她问系统七七:“那帮杀手的老窝在哪儿?” 七七直接回应:“1000积分。” 陆晚缇不心疼积分了,立马换了,脑子里响起声音:【消耗1000积分,据点定位:青石镇外三十里杏庄后山上】 陆晚缇眸光一凛,当即唤来暗卫:"去禀报王爷,说我遭杀手挟持。" 又取出系统兑换的止血药分发给暗卫,"今日必有一场恶战。" "王妃三思"暗一跪地劝阻,"属下可易容代您涉险。" "杀手组织熟悉我的相貌。"陆晚缇执意换上粗布衣。暗一立刻紧张起来,陆晚缇却淡定安排: “万一我被抓了,你们别追太狠,我正好去他们老窝看看。让暗九扮成我的丫鬟,没事的。” "待王爷赶来,正好端了他们老巢。" 第32章 农家女×摄政王32 马车行至郊外竹林时,二十余名蒙面杀手骤然现身。暗卫们拔剑相迎,刀光剑影间,陆晚缇趁机带着暗七潜入竹林深处。暗一和暗八紧盯着陆晚缇,看她带着暗七悄悄往竹林深处退。 "宿主,第二波杀手距此百丈" 陆晚缇故意放缓脚步,果然,另一队埋伏的杀手跳出来,把她俩给抓了。 "自投罗网"领头的虬髯大汉狞笑,"绑了送给北狄,一万两白银就到手了" 七七实时报告:“赫连决正赶过来,暗一暗八一路留着记号跟着呢,受伤的暗卫用了药都没事,已经安置好了。”暗七不说话,紧紧护着陆晚缇。 赫连决刚出宫就得到消息,瞬间杀气腾腾,旁边的大臣们都吓得躲远远的。他骑马疯了一样往郊外跑,手都在抖,心里一遍遍喊:“晚晚……你千万不能有事……” 沿着记号追到竹林,遇到暗卫说了王妃的计划,他脸一黑:“回去再收拾你们。” 心里稍微踏实点,但还是拼命往前追。 陆晚缇被押到一个庄子,一个大胡子得意地嚷嚷:“老大,快看我把谁抓来了,值一万两的摄政王妃。” 其他杀手都围过来看热闹,暗七厉声挡在前面。七七紧急通知:“宿主,赫连决到山下了,五分钟就到。” 首领急匆匆跑来,一看这情况就急了:“谁TM让你带回老窝的?赶紧杀了她,立马撤。” 大胡子被一脚踹飞,其他杀手挥刀就砍向陆晚缇,暗七用内力震碎了绳子,从地上捡起刀挡住,暗一暗八也冲出来打成一团。陆晚缇扭头就跑,其他杀手在后面紧追。 陆晚缇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手和脚都磕破流血了,直到听见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扯着嗓子大喊:“阿决,我在这儿。” 赫连决看到陆晚缇,直接拉弓射箭,陆晚缇赶紧蹲下,箭嗖地一声射穿了杀手。他轻功飞过来,拔剑护在她前面,剑法快得吓人,几下就把追上来的杀手全放倒了。 后面黑铁骑大军冲上来,把总部的杀手都收拾了。首领死前老后悔了:早知道这活儿这么要命,给多少钱也不接啊…… 回去的路上,赫连决骑马死死抱着陆晚缇,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回府才哑着嗓子说:“晚晚,不能再有下次了,我会疯的。” 陆晚缇知道自己玩脱了,软乎乎地保证:“知道啦,再也不敢了。” 回到王府。 "皮外伤无碍,只是..." 老大夫反复诊脉,神色凝重得让赫连决心头发紧,"王妃是否近日嗜睡畏寒?" 陆晚缇倏然红了脸:"莫非是..." "恭喜王爷"大夫突然笑逐颜开,"王妃有喜了。只是方才动了胎气,需好生静养。" 赫连决愣在原地,直到陆晚缇笑着推他,才如梦初醒地将人抱起:"本王要当爹了,赏,全府赏一年月钱。" 赫连决服侍陆晚缇洗漱,又亲自喂她喝汤吃药,守着她睡着了才走。陆晚缇睡着前,暗中让七七打印出几个杀手组织所有据点地图,匿名送至王府。赫连决拿到信看后,虽疑心幕后之人,但剿灭心切,当即点兵出征。 太后闻讯赶来时,陆晚缇正酣睡如婴。太医确认喜脉后,王府又赏下全年月钱。王府下人喜得双份赏银,对王妃更是死心塌地。 下人们边领钱边聊天,他们都表示,在王府当差真是天大的福气。王妃脾气温和、待人宽厚,做得好就有赏。 若是想要嫁人或者娶亲,也用不着凑什么赎身银,王妃直接就把卖身契发还,还你自由身。若想安稳踏实过日子,还能去王妃名下的加工坊做工。 生病请假照样领工钱,每日做完固定工时就能休息,愿意继续上工还另外加钱。不仅王府上下欢天喜地,连陆晚缇加工坊里的工人也都笑逐颜开,那边按件计酬,出入自由,做得多挣得多,若是家里有事,不去也成。 第33章 农家女×摄政王33 下人们领了赏银,纷纷来找管家告假。管家一律爽快批准——杀手不止影响王妃出行,他们也在王府里闷了几个月,王妃还特意吩咐暗卫保护他们,生怕出什么岔子。这番体贴,又惹得众人感动不已。 如今杀手势力已被铲除,大伙儿终于能放心出门逛街。市井中人一见是摄政王府的人,都客客气气不敢怠慢,好在这些下人也都性情随和,不端架子。 先前有个小厮无故被打,王妃知道后,当即带着暗卫赶去讨公道,把那动手的人吓得直哆嗦,最后赔了银子、低头认错,直到小厮亲口说原谅,陆晚缇才肯罢休。 那户人家怕赫连决事后报复,当夜就收拾细软逃出了城。事后,小厮的母亲特意做了拿手点心来谢恩。 大家都以为王妃顶多收下便罢,没想到她竟真的尝了,还特别喜欢。老太太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每次小厮回家,她都备上各式点心让他带回府里献给王妃。 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双向奔赴”吧。 陆晚缇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悠悠转醒。春桃一见她睁眼,连忙上前轻轻扶她起身,一边递上温水一边轻声回道: “王妃睡得沉,王爷一大早就出门了。出门前特意嘱咐,叫我们别吵醒您。” 陆晚缇简单用了些早点,服过药,便倚在花园的软榻上喝茶。春意渐浓,园中花开得正盛,一团一簇,极是悦目。正闲适间,路牧瑶笑着走了过来:“晚晚,真是好惬意呀。” 陆晚缇抬眼笑道:“都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路牧瑶挨着她坐下,语气关切:“听说你昨晚遇上杀手,我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看你——谁知还听说你有喜了,这不,赶紧带些礼来贺你。” 陆晚缇轻笑:“你消息倒灵通。” 路牧瑶原是来找陆晚缇闲聊散心的,见她精神尚好,便陪着她说了会儿话。不一会儿,她压低声音,说起近日一桩传闻: “那个嫁给侍卫的庶女,昨晚自尽了……据说是与人私通被察觉,她父亲为保全颜面,暗中处置了她。” 她又提起先前落水的那位嫡女:“她嫁过去之后,把表哥身边的通房打发了一半,才成亲两月,就闹得鸡犬不宁。她表哥原本对她尚有情意,可她小产后便彻底冷了心,竟还动手打了她。昨日她跑回娘家哭诉,娘家也没人愿意出面——看样子,是被放弃了。” 陆晚缇听罢,轻轻一叹:“高门女子,多半是用来换取利益的。一旦失去价值,再薄的亲情也就不值一提。” 路牧瑶低声应道:“还好我父亲真心疼我,否则,真不敢想往后日子会多难熬。” 陆晚缇拈起一块糕点,笑了笑:“能有多惨?有睿王世子护着你,只要你安心跟他,这一世自然会安稳喜乐。” 路牧瑶脸一红,点了点头,又朝四周张望:“晚晚,怎么没见你妹妹?来了这半天也没瞧见她。” 陆晚缇解释道:“妹妹被村里一对秀才夫妇收养了。男的是秀才叫吴家淮,在私塾教书;妻子姚嫂子在家做手工贴补家用。他们有个儿子,今年正要考进士。 之前我忙着打理加工坊,便托他们帮忙照看妹妹。谁知日子一长,他们处出了感情,妹妹也离不得他们,一抱开就哭个不停。原以为哄一会儿就好,没想到哭得撕心裂肺,秀才夫妇放心不下,急忙赶来看她。 说也奇怪,他们一抱,妹妹就不哭了。后来索性就让他们认养了。我时常回去看她,今年过年时见她被养得白白胖胖,见了我也不生疏,心里也安慰。” 第34章 农家女×摄政王34 路牧瑶拈起一块荷花酥,笑道:“这酥饼做得越发好了,甜而不腻,可是你调的新方子?” 陆晚缇为她续上热茶,眉眼温软:“不过是减了三分糖,又多加了杏仁粉。你既喜欢,回头我让厨房包些给你带回去。” 她稍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感慨,“说起来,我倒更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思。我那小妹虽非我亲生,可自小带在身边,与亲生的也无甚分别了。” 路牧瑶点头,茶盏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关切的神情:“孩子终究还是要有爹娘疼才好。你这个做姐姐的,日后多拂照一些便是。” “这是自然。”陆晚缇目光柔和,“只盼她日后平安喜乐”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室内宁静温馨。陆晚缇又问起路牧瑶家中二房庶妹的婚事。 路牧瑶叹道:“正相看着呢,只盼能找个踏实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真心待她。” 茶香袅袅中,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说到府中琐务,又从衣料首饰聊到厨房新试的菜式。 等到路牧瑶便告辞离去。陆晚缇移步回房间,案几上已摞起一叠账册。 她随手翻开最新的一本,唇角不由弯起——这几个月来,名下的加工坊生意愈发红火。天气转暖,辣酱销量虽略减了些,却仍是供不应求。 更可喜的是,青石村村民在她的带动下,已率先垦地种植辣椒。邻近村落见状纷纷效仿,甚至有人大胆试种起香菇。起初几批长势不佳,坏了不少菌包,可古人的智慧与韧性真真不容小觑。 不过两月光景,竟真被他们摸出门道,种出的香菇肥厚鲜美。如今坊中所产的肉酱与香菇酱销量大涨,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赫连决手中的产业进项更不必说,可谓日进斗金。再加上陆晚缇名下各项产业的利润,王府库银流水惊人。她悄然将一半现银兑成积分,系统内数字一跳,竟已积存八亿九千万之巨。 她心下安然:就算没有额外奖励,靠自己赚钱兑换也足够了。 七七提醒道:“宿主,一下子少了上百万两,不怕赫连决查账?” 陆晚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指尖拂过账册上墨迹未干的数字:“他自个儿都未必清楚库里究竟躺着多少银子。再说,我平日买首饰、投工坊,花费从来不小,他不会起疑的。” 午饭后,陆晚缇又小睡片刻,醒来时赫连决已回来了。他坐到榻边,柔声问:“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陆晚缇摇摇头:“没事,你别总担心。” 他眉眼柔和下来,低声道:“开春了,过几日京中子弟照例要去围场春狩。我带你去散散心,整日闷在府里也无趣。” 见她眼睛一亮,他又笑问,“可有想要的?我给你猎来。” 陆晚缇顿时眉开眼笑:“能吃的就行,貂狐之类活蹦乱跳的,瞧着我倒不忍心。” 赫连决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好,那就猎些山鸡野兔,回来给你炖汤。”他起身欲往书房,又回头伸手,“要不要同去?你歪在榻上看话本也好,陪着我。” 她自然点头,随手拎了本新淘来的传奇小说,跟他一同去了书房。 他伏案批阅公文,她就窝在窗下的紫檀软榻上,闲闲翻书。阳光暖融融照在身上,书页间字句却有些模糊起来。 她索性阖了眼,默默唤道:“七七,朝堂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回宿主,暂无要事。不过有一桩奇闻:户部尚书府上近来夜夜闹鬼,大理寺派人查了几回,皆无果而终。” “闹鬼?”陆晚缇心下诧异,“堂堂尚书府,怎会无端闹鬼?” “1000积分可解锁详细消息。” “解锁吧。”她毫不犹豫。 第35章 农家女×摄政王35 七七在陆晚缇正翻着的书页上投出光屏:“鬼自然是假的,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是府里的冷姨娘弄的。她是尚书在外捡回来的女子,容貌冷艳,很得宠爱。” 但这冷姨娘来历不凡,实为北狄派来的细作,任务不仅是搜集朝堂情报,还要暗中铲除朝中重臣。 闹鬼一事正是她的手笔。 她另有一重身份——原是尚书从前一位妾室的妹妹。她那姐姐被主母活活打死,死后甚至连皮都被剥去。 尚书夫人善妒成性,虽深爱丈夫,却受不了他一个接一个纳宠,尤其见不得美貌女子。冷姨娘此番归来,正是为复仇而来。 她制造闹鬼传闻,府中胆小的已被吓出病来,尚书也被搅得心神不宁,整个府邸人心惶惶。 陆晚缇浏览完毕,沉吟片刻:“还要多久,她才会对主母下手?那人妇人歹毒狠辣,死不足惜。若冷姨娘能得手,倒也算一桩因果。” 七七答:“两天之内。她连日给尚书及其夫人下致人癫狂的药物,两人精神早已濒临崩溃。两日后下一剂猛药,便会逼他们互相残杀。而闹鬼就是给疯病找个缘由” 陆晚缇又问:“冷姨娘可曾泄露什么机密?” “不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并不会真心替北狄效力——她的父母就是死于北狄人之手,当年是赫连决带兵赶到,才救下她们姐妹。” 陆晚缇抬头望了望正专注批阅文书的赫连决,轻声道:“那便不必插手,随她去吧。” 两日后,尚书府别院深处。 冷姨娘,那位面容冷艳、眸似寒冰的女子,正将最后一点药粉仔细包入纸中。她悄步潜入厨房,趁无人之际,将那包药粉撒入正在煨制的鸡汤中,那是专为尚书大人一家准备的。 她隐身于厨房后的暗处,眼瞧着下人将汤盅端出,一路尾随,直至亲眼看见尚书夫妇与几名嫡女、庶女一同将汤饮尽。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恐怖的笑,低语道:“今夜,便是你们的忌日。姐姐,你可以安息了。” 入夜之后,“鬼”果然又来了。磷火倏然燃起,幽蓝诡异地跳动,一道白影迅疾掠过廊下,伴随着凄厉的呜咽声,惊得守夜丫鬟尖声逃窜。 府中顿时大乱,人影惶惶,奔走呼号。药效随之发作。尚书大人与夫人双目赤红,嘶喊着“有鬼”, 声裂夜空,邻户闻之无不瑟缩于被中,屏息听着隔壁的惨呼与狂叫。尚书突然抽刀砍向夫人,刀锋划过她的肌肤,血珠飞溅; 尚书府夫人则恍惚,好像看到昔日被她害死的冤魂执刀索命,也癫狂地抢过一柄长刀,反向尚书砍去——两人仿佛不知疼痛,如野兽般互相劈砍。 他们的女儿们也突然冲出,神智昏乱地加入了这场血腥的厮杀,原来冷姨娘还加了麻醉的药物。 最终,四人皆身中无数刀,血流遍地,气绝身亡。 惨案震惊整个京城。大理寺少卿与赫连决亲赴现场,只见死者形容惨怖,刀刀见骨,连贴身丫鬟与小厮亦未能幸免。 府中姨娘妾室大多吓至疯癫,官府多方彻查,却毫无线索。案件不了了之,尚书府随即被查封。 新任户部尚书很快接任,而陆晚缇只在王府静心养胎,闲时问起系统:“七七,冷姨娘去了何处?” “大仇得报后,她随其他妾室一同离开,现在郊外一座废弃寺庙。” 七七续道:“寺中暗室内,不仅有北狄暗藏的珠宝,更重要的是一份潜伏于京城的所有北狄细作名录。此外,那里还设有一处地下拍卖场,专事拍卖天启或任务失败的貌美女子。 不过,那寺庙那边的暗室入口,实是当年建造工人偷偷挖掘以备逃命所用。宿主若想潜入,并非难事。” 陆晚缇挑眉:“珠宝?有多少?” 七七无奈:“宿主莫非在打那批珠宝的主意?北狄人三日后半夜就要将其运走。” “我对珠宝有兴趣,那名录我也要。去探探又何妨?冷姨娘在里面做什么?” “北狄人怪她坏事,已将她绑起,打算于今晚拍卖会上将她卖掉。她容貌出众,价格可不低啊。里面关押的,也不止她一人。” 陆晚缇轻敲桌案,微微一笑:“拍卖会?正好可带赫连决去瞧一场好戏。那名录,我必须拿到。” 七七应声:“暗号需1000积分解锁。” 陆晚缇叹气:“你这系统,怎么什么都扣积分?回收时也不见你退回些。” 第36章 农家女×摄政王36 “扣吧。” “扣除成功。暗号为:‘明月照铁衣,风雪夜归人’。入场需统一佩戴北狄特制的阎王面具,面具旁有一点红色标记以防假冒,衣着也为统一制式的北狄黑衣。” 七七补充:“面具500积分一个,黑衣1000积分一套。” 陆晚缇略作思忖,购下六套面具与黑衣存入空间。 待赫连决回府晚膳时,她悄声问道:“阿决,今晚可有事?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赫连决抬眼看了看妻子,疑惑问:“去哪?” 陆晚缇只笑不解惑:“带你去看戏。带四名暗卫便可。”见她神神秘秘,赫连决含笑应允。 饭后,陆晚缇取出易装之物,为自己、赫连决与暗卫一一换上。众人虽不明所以,仍依言而行。 她乘普通马车驶向郊外,赫连决失笑:“晚晚,这是唱的哪一出?” 陆晚缇调皮一笑:“把你们拉去卖钱呀,现已出城,后悔可晚啦。” 赫连决朗声大笑:“卖我?价钱可不低,夫人好眼光。” 马车行至山脚,让众人戴上面具。陆晚缇嘱咐:“一切听我示意,莫要出声,收敛气息。” 随后引众人走进破庙,陆晚缇绕到佛像后背,摸索一会后寻到了暗门的机关,拉开石环,地面现出暗道。 赫连决顿时警觉,将陆晚缇护在身后,命暗卫先行探路。一行人沿梯而下,推门进入一处窄隙, 邻室传来北狄人的低语,赫连决与暗卫内力深厚,听得清清楚楚,原来他们正在安排拍卖会事宜与斗兽场的压轴“节目”,内容之残酷,令众人暗自握拳。 赫连决望向陆晚缇,贴耳问:“你早已知情?” 她点点头,反手引他避开巡逻,来到一扇铁门前。 只见她取出发簪,以簪梢探入锁孔,不过片刻,锁簧轻响,门竟启开。 赫连决与暗卫皆惊异不已:晚晚(王妃)还有这等手艺? 潜入之后,她直奔主题,低声对赫连决道:“右手房间藏有北狄细作名录,务必找出;左边满室珠宝皆是北狄掠自天启之物,其中有一件红宝石海棠,我极喜欢。” 赫连决闻言,既好笑又凛然,立刻分派暗卫搜寻名录,自己则陪她进入宝库。只见库中金银堆积、绫罗满架,竟还有宫中御用之物。 赫连决神色愈沉:“北狄所窃甚巨,宫中恐有内奸。” 陆晚缇却兴致勃勃,一边说笑,一边将不少珠宝收入空间,终寻得那件海棠首饰,红光流转,华美非常。 片刻后,暗卫来报,已找到细作名录及众多密件。赫连决翻阅后,面沉如水。陆晚缇为他戴回面具,带他们潜入拍卖会场。 小小的暗室,有数百北狄人聚集于此,拍卖“货品”竟是任务失败的女细作,更当众宣读其“罪行”,其中竟包括尚书府灭门一案。又听人提及此前顾清寒任务遭泄,原是因兵部大臣被细作蛊惑所致。 赫连决与暗卫暗自咬牙,却知此刻绝非动手之机。随后所见的“斗兽”之戏,更是以天启百姓与猛兽相搏,惨不忍睹。 陆晚缇见目的已达,带着他们光明正大的从正门出去,出来去后山深处的一处山洞。归途中,她倚着赫连决沉沉睡去,怀中仍紧搂那株海棠珠宝。朦胧间,犹听得赫连决和暗卫低语:“三日之后,必截此路。” 他当夜送她回房后,即刻更衣入宫面圣。并未提及陆晚缇,只说是偶然查获密报。三日后,赫连决亲率黑铁骑潜伏在山下。等到半夜北狄人汇合准备运货运人时,赫连决早靠着陆晚缇给的暗号潜入其中,随即发出信号,黑铁骑从四面八方围了起来,一举擒下来犯之敌。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黑铁骑按名单和住址,逐一抓拿细作。这下北狄的计划直接落空了。 赫连决连续忙碌了好几日朝务,陆晚缇便在王府花园悠闲喂鱼。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她身上。她轻抚着肚子,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王妃,商会的人到了。"春桃轻声回禀。 陆晚缇正要起身,却见赫连决春风满面地走来,手中捧着个描金食盒。 "晚晚,今日御膳房新做了糕点,我特意给你带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海棠花形的酥饼栩栩如生,玫瑰糕透着淡淡粉晕,桂花糕上撒着金黄的桂花瓣。 第37章 农家女×摄政王37 陆晚缇拈起一块海棠酥,轻咬一口,酥皮在唇齿间化开,满口生香。"真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儿。 赫连决看着她贪吃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又夹了几块到她碟中。"慢些吃,小心噎着。" 他亲自斟了杯茉莉花茶递到她唇边,"狩猎改期了,等漠铮大婚后再说。" 陆晚缇就着他的手啜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那你这几日岂不是得闲了?" "正是。"赫连决执起她的手? "北狄之事已了,割让城池的文书都签好了。这些时日,我好好陪陪你。" 接下来的日子,赫连决果真寸步不离地陪着陆晚缇。商会的人见到摄政王亲临,一个个噤若寒蝉,原本要讨价还价的条款都爽快通过。 陆晚缇看着手中的契约,忍不住轻笑:"早知你这般好用,该早些带你来的。" 赫连决从身后环住她,将温热的安胎药递到她唇边:"能为夫人效劳,是为夫的荣幸。" 次日,赫连决陪着陆晚缇回青石村。村民们初见摄政王,吓得跪倒一片。倒是孟大娘等人毫不畏惧,在赫连决面前絮絮叨叨:"王爷可得好好待我们晚丫头,她可是全村的心头肉呢。" 赫连决难得露出温和笑容:"大娘放心,晚晚是我的命。" 在村里,陆晚缇教妇人们调制新酱料,赫连决就在一旁打下手。夕阳西下时,他小心扶着她登上马车。 转眼到了赫连漠铮与路牧瑶大婚之日。陆晚缇一早就到将军府陪着新娘子梳妆。太傅夫人一边为路牧瑶绾发,一边打趣:"阿决那眼神,恨不得把晚晚藏起来才好。" 果然,当路牧衡背着妹妹经过厅堂时,赫连决看到陆晚缇盯着他看,就立即挡在陆晚缇身前,不让她多看新郎一眼。 "他有什么好看?" 摄政王语气酸溜溜的,"我才是你相公。" 满堂宾客忍俊不禁。太傅夫人笑得前仰后合:"阿决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等醋都吃。" 陆晚缇双手捧住他的脸,眼中盛满星光:"是是是,我家相公最好看,我就盼着孩子都像你呢。" 赫连决心头一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吻。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为她心动的时候。 大婚四日后,春狩之期如约而至。为期五日的皇家狩猎,选址在距京城一个时辰路程的皇家围场。陆晚缇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兴致勃勃地收拾行装,将许多必需品悄悄收进空间,还不忘塞入各式零嘴吃食。 春桃领着几个丫鬟忙碌整日,眼看一辆马车都要塞满,陆晚缇这才注意到赫连决的行李寥寥无几,不禁讶然:"王爷就带这些?" 老管家笑呵呵道:"男子出门向来简便,倒是王妃娇贵,多带些总是好的。" 赫连决下朝归来,见这阵仗不禁失笑:"晚晚这是要搬家?" 陆晚缇娇嗔地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衣裙要搭配首饰,鞋履要应对不同服饰,还有不同场合,胭脂水粉更是缺一不可。" 她轻抚小腹,"等孩儿出世,要带的东西更多呢。怎么,摄政王是担心养不起了?" 赫连决朗笑着将她扶上镌刻着蟠龙纹的马车:"便再来十个孩儿也养得起。若是养不起,不还有能赚钱的王妃娘娘吗?" 陆晚缇轻捶他胸口:"把吃软饭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也不怕人笑话。" 车帘落下,浩荡仪仗自南门而出,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震。 行程中,陆晚缇捧着桂花糕细品,不时喂到赫连决唇边。他虽不嗜甜,却总含笑咽下。望着他日渐红润的面色,陆晚缇忽道:"阿决的厌食症似乎大好了?" 赫连决沉吟片刻:"确实。如今能用些御膳房和王府的膳食,只是外头的仍吃不惯。" 陆晚缇欣慰颔首,将茶盏递到他唇边。 围场辽阔,帐幔如云。摄政王的营帐设在中央,金顶蟠纹,气派非凡。赫连决扶陆晚缇登上三层木阶,掀帘而入。 帐内陈设精美:前厅设议事桌椅,屏风后安置雕花卧榻,侧间竟还备有沐洗用的柏木浴桶。后帐则是侍从居住的通铺,男女分帐而居,四周侍卫林立。 第38章 农家女×摄政王38 陆晚缇带着春桃去寻路牧瑶。新婚燕尔的世子妃正在帐前烹茶,见陆晚缇来了忙迎上来。两个女子坐在毡毯上闲话,赫连决则与世子去巡查营地。 日暮时分,猎手们满载而归。礼部尚书之子周庆舟猎得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狸毫发无伤,一双碧眼如翡翠般澄澈。陆晚缇看得喜欢,拉着路牧瑶上前赞叹: "周公子好身手,这狐狸真是灵秀。" 周庆舟看着摄政王妃那么喜欢,直接表示"承蒙王妃不嫌弃,臣把狐狸赠予王妃。" 陆晚缇正想感谢,却听身后传来冷冽嗓音:"本王的王妃若喜欢,自有本王为她猎取,不劳周公子费心。" 陆晚缇回头瞪了赫连决一眼,众人忍俊不禁。周公子讪讪一笑,抱着狐狸溜之大吉。 "赫连决。"陆晚缇跺脚娇嗔,"若不赔我一只更好的,看我放不放过" 路牧瑶忙打圆场:"晚晚放心,摄政王当年可是徒手擒过猛虎的。" 听到猎虎,陆晚缇又紧张起来:"不必冒险,寻常狐狸就好..." 赫连决执起她的手轻笑:"明日定给你猎只最漂亮的。再打些野兔山鸡,烤给你解馋。" 夕阳西沉时,赫连决带着陆晚缇信步至围场东侧。竟有一片野花绵延绽放,紫云英与二月兰交织成海,晚风过处泛起彩浪。 陆晚缇欣喜地奔入花海,鹅黄裙裾翩跹起舞,发间海棠步摇漾出流光。赫连决眸色转深,上前将人揽入怀中低头便吻。花枝簌簌摇落,缀满二人衣襟。 "喜欢吗?" 他抵着她的额间轻问,陆晚缇颊染绯色,依偎着他坐在花丛中。天际晚霞似火,将相拥的身影镀上金边。 待暮色四合,营地已是灯火如星。赫连决陪着陆晚缇用过晚膳,由着她与路牧瑶等女眷玩叶子牌。帐中笑语盈盈,直到赫连决处理完公务来寻人,还收获娇妻娇嗔的埋怨: "正赢着呢,都叫你搅了局。" 赫连决笑着将人打横抱起:"准备赢多少为夫都赔你,该歇息了。" 陆晚缇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侧不见赫连决的身影。她轻唤一声春桃,春桃应声而入,笑着回话:“王妃醒啦?王爷一大早就去猎场了,说是要给您猎只火狐呢。” 赫连决果然不负所望,晌午时,猎回一只毛色绚烂如火的红狐,比先前周公子所献的那只还要夺目,陆晚缇捧在手里,喜爱得不得了。 他更寻了处空地,亲手架起火堆,烤起野兔和山鸡,肉香四溢,引人垂涎。 一众大臣妻眷远远望见摄政王猎得火狐,已是艳羡不已;再看他竟亲自为王妃烤制野味,更觉难以置信,有人暗笑他失了身份,有人却酸楚地想:同样是为人妻室,怎的自己就得不到夫君这般疼惜? 赫连决并不理会旁人眼光,只与赫连漠铮、路牧瑶、太傅府和将军府众人围坐一处,分食烤肉、饮酒谈笑。陆晚缇咬了一口兔肉,眉眼弯弯地说: “阿决,从前在山崖下你也烤过兔肉,可没这个香。”赫连决笑而不语,只抬手为她拭去唇边的油渍。 众人饮着淡酒,笑语不绝,连皇上也识趣地不来打扰。直至夜色暗下来,陆晚缇露出倦色,大家方才散去。赫连决小心牵着她回帐梳洗安歇。 第三日,赫连决带陆晚缇一同进入猎场闲逛。场内可以看到松鼠窜跃、鹿影在小溪边喝水,若胆子够大,亦可挑战黑熊、豹虎之类。赫连决护着她不敢深入,来到了溪边休憩。 陆晚缇忽然想吃鱼,赫连决二话不说,当即挽袖下水,不过片刻便捕上五条肥鱼,熟练的架火烤了起来。暗卫们也纷纷出手,一口气捉了十几条,很快一扫而空。 继续前行时,陆晚缇又摘了几枚野果尝鲜,路牧瑶见了直笑:“人家来狩猎,你倒好,是来摘果子吃的。” 那野李子酸得旁人龇牙咧嘴,陆晚缇却一连吃了好几个。赫连决连忙拦下,怕她酸坏了脾胃。 路牧瑶打趣:“俗话说酸儿辣女,看来你这胎是个小子呢。” 陆晚缇却笑:“这说法不准,我前阵子还嗜辣,这两日肉吃多,腻了,就想吃点酸的解解腻。” 正说笑间,远处忽传来兵刃相交之声。赫连决瞬间警觉,一把将陆晚缇护在身后,暗卫迅即围拢成圈。 路牧瑶挥出长鞭,赫连漠铮也纵马赶到,急声道:“皇叔,有刺客” 第39章 农家女×摄政王39 话音未落,十余名杀手已扑杀而来。赫连决命暗卫护好陆晚缇,与赫连漠铮一同迎敌。他抽出腰间的穿云剑,招式凌厉,转眼已斩杀数人。 忽然一名杀手自背后偷袭陆晚缇,寒光直刺而来。 “晚晚小心” 赫连决大喝一声,纵身飞掠而至,将陆晚缇紧紧护在怀中,硬生生的用肩背挡下致命一剑。之后他反手挥剑,剑锋划过杀手咽喉,人直接倒下来。 陆晚缇看到赫连决受伤,慌忙取出药粉为他止血,又喂他服下三颗药丸:保命、解毒、消炎,一气呵成。赫连决咽下药丸,仍先急问: “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别怕,我没事。”见她摇头,才稍稍定神。 众人速返营地,皇上听闻猎场混入刺客,甚至伤及摄政王与几位大臣子弟,龙颜大怒,立命刑部严查。 刚下马背,陆晚缇忽觉小腹闷痛,脸色霎时苍白,冷汗涔涔。 路牧瑶急唤:“晚晚,你怎么了?” 赫连决闻声冲来,见她手按腹部、痛得说不出话,心口被狠狠揪住:“晚晚…是不是肚子疼?别怕,太医,快传太医。” 冯太医疾步赶来,一把脉象,神色顿肃:“王爷,快让王妃平躺,动了胎气,见红之兆。” 赫连决慌忙将她横抱入帐,不顾自己剑伤裂开,轻轻放她在榻上。太医速施针用药,陆晚缇服下安胎丸,痛楚才慢慢缓解,气息也平稳下来。 她原想从系统中兑换安胎药服用,却碍于有其他人在,只得作罢。待太医他们离去,她才悄悄服下系统所兑之药,药效跟泡温泉一样,陆晚缇舒坦的沉沉睡去。 片刻后,冯太医又寻到赫连决,面色凝重:“王爷,王妃腹中……” 不待他说完,赫连决心头一紧,哑声道:“孩子是不是保不住?冯太医,无论如何,保住王妃。”想到孩子没了,赫连决心也是一阵揪心之痛。 太医连忙解释:“王爷误会了,胎儿无恙,只是……王妃怀的是双生子。” 赫连决怔住,一时竟未反应过来:“什么……两个孩子?” 旋即狂喜涌上,他几乎说不出话——他与晚晚,竟有了两个孩子。强压激动,他命太医务必悉心调治,随后转身便走入审讯帐中。 伤他无妨,但险些伤及晚晚与孩儿们——他眼底戾气翻涌,审问手段极为酷烈,终有杀手不堪折磨,招出主谋:正是被逐出京的平王与永康郡主父女。 赫连决神情如覆寒霜,唇边却勾起一丝近乎疯魔的冷笑。他命人将杀手活口剥皮挂在平王府,走出帐外,他洗净手上血气,眼中杀意未褪,低声吩咐暗一: “带人赶在刑部之前,了结他们。” 是夜,他回到帐中,小心地将已安睡的陆晚缇搂入怀中。看着妻子气息平稳,面色恢复莹润,赫连决心才安定下来。 第四日,狩猎提前结束。春桃等人细心收拾行装,叮嘱陆晚缇静坐勿动。赫连决将她稳稳抱上加铺了几层软垫的马车,一路护在怀中。 陆晚缇没想到商场的安胎药效果那么强,还是想继续睡觉,很快她便沉入梦乡,睡得格外香甜。车马抵府,赫连决轻轻抱着她下车,直到放床上都未曾惊醒她的安眠。 第40章 农家女×摄政王40 平王府 平王一连数日未收到杀手组织的回音,心中愈发忐忑。永康郡主见父亲这般畏缩,不屑地说道:“怕什么?任他赫连决武功再高,本郡主这次派了上百名杀手,就不信取不了他和那贱婢的性命” 平王看着被自己宠坏的女儿,气得说不出话。他本意只是给赫连决添些堵、出出气罢了,谁料女儿竟背着他买凶杀人。这一来,不论成败,平王府都难逃一劫。他颓然跌坐椅中,面色如土。 是夜,暗卫趁黑行动,将十几张血淋淋的人皮悬于平王府大门之外。翌日清早,下人连滚带爬冲入内厅,话都说不全:“王爷、郡主…门口…全是人皮……” 永康郡主强作镇定,与平王一同来到府门前。尚未走近,一股浓重血腥扑面而来,再一抬眼——十数张完整的人皮悬檐垂落,血滴在地上。她眼前一黑,当场吓晕过去。 平王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当夜,永康郡主发起高烧,梦呓不断。赫连决的暗卫如影潜入,一剑封喉,她连呼喊都未及便断了气。平王那边虽增派了护卫,却仍不敌赫连决训练出来的顶尖暗卫身手,同样殒命府中。 三日后,刑部官员抵达封地,只见府门紧闭、死气沉沉。入内查验后,心想是摄政王的手笔,彼此心照不宣,只对外宣称:“平王与永康郡主畏罪自尽”,便草草处理了后续。 陆晚缇从狩猎场回来一直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赫连决正守在榻边,一见她睁眼,立刻轻声问道:“晚晚,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边说边端起温好的安胎药,小心喂她服下。其实她早已服过系统所兑的灵药,身子并无大碍,但不愿他担心,还是乖乖喝下。 “阿决,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你的伤还疼不疼?我这儿还有药。” 赫连决摇摇头,目光沉凝地注视着她:“我无妨。倒是太医说你怀的是双生子,此番受惊动了胎气,须得好好静养,万万不能再出岔子。” 陆晚缇一听是双胞胎,顿时笑逐颜开:“我们竟有两个孩子,阿决,你要做两个孩子的父王了,高不高兴?” 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唇角扬起:“高兴,再高兴不过。” 此后数日,陆晚缇被严禁出府静养。太后得知她险些小产,特派焦嬷嬷前来照料,直至三个月后,太医确定胎象稳定,焦嬷嬷才放心回宫。 赫连决这才稍稍安心,偶尔陪她出门走走。一日在酒楼用膳,忽听得邻桌议论平王父女一夜之间毙命的消息。 陆晚缇心念微动,默问系统:“七七,当初刺杀我们的,是平王所为?” 七七应道:“实是永康郡主主导。她记恨您当初夺首饰之辱,又被逐出京城,才私下雇百名杀手行动。平王原只想找人给赫连决添乱,并没打算下杀手。之前的顶级三个杀手组织被赫连决铲除。后面那些刚出道的杀手太不济事,还没近身就被猎场守卫发现了。最后就剩十几个来到你面前” 陆晚缇忍不住轻笑,赫连决正为她布菜——她如今腹围渐显,夹摆放远些的菜已不太方便。他见她突然发笑,挑眉问:“这菜有何可笑?” 她眼波流转,笑道:“是看你这般贤惠的模样,觉得有趣。” 他扬唇不语,继续为她添菜。又过三个月,陆晚缇口味忽变,先前嗜辣,近来却迷上孟大娘腌的酸菜,吃得津津有味。 孟大娘时不时就送一些来王府,看陆晚缇泡都不泡直接煮着吃,感觉酸得牙根发软,连连道:“晚丫头,这么酸你也咽得下,这胎准是个小子。” 陆晚缇只笑不语。此前嗜辣时,人人都说是女娃,如今酸辣轮转,她也早已看开。赫连决见她喜欢酸菜配饭,忍不住问太医是否异常。太医笑答孕妇口味反复再平常不过。 谁知下个月起,她又转而嗜甜,酸菜一口不碰。赫连决便命人将各家送来的酸菜尽数售于铺中,换得银钱如数送回青石村乡亲手中。 第41章 农家女×摄政王41 转眼陆晚缇已怀胎八月有余。太医诊出可能会早产后,赫连决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后安排的数名太医、稳婆早已住进王府。还派人送来无数珍品,将王府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这日黄昏,二人在花园散步时,陆晚缇突然停下脚步:"阿决,我好像要生了。" 赫连决愣了一瞬,随即打横抱起妻子,声音却稳如磐石:"传太医,稳婆。" 产房外,赫连决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呼,指节攥得发白。太后听闻后也匆匆赶来,见状轻拍他的手背:"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晚晚是个有福气的,定会平安。" 直到深夜,当两声嘹亮的啼哭相继响起时,赫连决再也按捺不住冲进产房。他无视襁褓中的婴孩,直奔榻前紧握住陆晚缇的手。 "晚晚...有没有觉得那不舒服"他声音哽咽,轻吻她汗湿的额角。 "辛苦你了。" 太医在一旁笑道:"恭喜王爷,是对小世子呢。大公子重五斤三两,小公子四斤八两,母子平安。" 太后喜不自胜,当即赐名:长子名赫连明璟,取"光明如玉"之意;次子名赫连明珏,喻"双玉合璧"之美。 待众人退下,赫连决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儿子抱到陆晚缇枕边。烛光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睡得正香,睫毛长如蝶翅。 "晚晚,"他轻抚妻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这辈子我定护你们周全。" 陆晚缇诞下双生子后,曾问过七七,自己为什么每次怀孕都是双胞胎,系统七七回复是以前自己为了方便,用过永久双胞胎药丸,没想到每次攻略,好感值拉满直接脱离,都没机会体验。 那段记忆没恢复,陆晚缇想不起来了,就不理。便开始了静养的日子。这时的人本不重视“坐月子”,许多妇人产后两日便需下地劳作,即使贵门大户,也是休息半月就可以出门。 但赫连决却执意让她好好休养,定要她把身子彻底养好再说。两个孩子都生得乖巧,很少哭闹。眼睛都像赫连决,深邃漆黑;弟弟的鼻子和嘴巴则随了陆晚缇,秀气精致,而哥哥简直和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任谁一眼都能认出。 转眼便到了满月宴,王府上下喜气洋溢,热闹非凡——自大婚以来,摄政王府还从未这般欢腾过。宴上,陆晚缇抱着孩子出来与宾客见了面,没多久就被赫连决小心搀回房中休息。 太医曾再三叮嘱,生产极耗气血,须得卧床休养一两个月。赫连决却仍不放心,定要她足不出户休足三个月。 满月宴后,贺礼堆了满满一屋子。陆晚缇正与春桃一一清点、登记入库,赫连决端来一碗温热的鸡汤,轻声劝她喝下。府中早已备好奶娘,不须她亲自哺乳,倒也省却不少心力。 这天,陆晚缇终于出门了,来到花园中小坐,等赫连决下朝回来吃午饭。顺便在旁边逗弄着两个孩子。休养近两个多月,再不出门她真要闷坏了。 正闲时,路牧瑶前来探望,见她面色红润,不由打趣道:“王爷还不许你出门呀?都两个多月了,换作是我可憋不住” 陆晚缇瞧着她已有五个月肚子,笑道:“等你生产时,说不定也有人让你躺三个月不准出门呢。” 路牧瑶一听,连连摆手:“谁敢关我三个月?赫连漠铮要是这样,看我不收拾他。” 陆晚缇失笑,温声提醒:“你可仔细些,怀着孩子就别动武了,伤着孩子怎么办?” 路牧瑶撇嘴道:“知道啦,漠铮也整天这么说。可我真学不来那些闺阁小姐的做派,太娇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尝了一口陆晚缇的月子餐,顿时眼睛一亮:“这汤真好喝,比外头大酒楼的还香。你府上厨子手艺真不错。” 陆晚缇抿唇一笑:“是我自己炖的。厨房还留了一半,阿决快下朝了,应该就快回来。” 正说着,赫连决果然从外走来,正与下属吩咐着什么,面色微沉。一抬眼见到陆晚缇,神情顿时柔和下来。 他瞥见路牧瑶也在,挑眉道: “你家的正赶回府说要带你去尝新菜,你怎么还在这儿?” 路牧瑶“哎呀”一声,这才想起与赫连漠铮有约,匆忙塞了一口菜,擦了手就起身往外跑。 陆晚缇连忙提醒:“慢些跑,小心孩子” 没跑几步,赫连漠铮已迎了上来,他回府得知妻子来摄政王府,就上门寻,小心扶住她,朝亭中行礼:“皇叔、皇婶,侄儿先告退。” 陆晚缇含笑点头,目送他们离去,便吩咐春桃布菜。赫连决净手落座,两个孩子望着他咯咯直笑,将他整颗心都笑得柔软起来。 第42章 农家女×摄政王42 这些时日以来,除了奶娘,就属他照顾孩子最多。每回回府,只要得空便抱着孩子在院中晒太阳,直到孩子饿了才让管家送回奶娘处。他界限极分明,从不允许侍女近身,更厌旁人借机示好。 外头不是没人动过送美攀附的念头,各色的美女明里暗里不知试过多少回,却一律被赫连决冷面拒绝,更有的直接被处置了。 几番下来,众人这才想起摄政王是何等人物,再不敢妄动心思。京城一众夫人闻之,又是吃惊又是羡慕。 赫连决安静陪陆晚缇用膳,一尝便知是她的手艺,他不知不觉将饭菜用尽,点滴未剩。餐后,他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温声道: “我明日需离京几日处理公务。你在府中若有任何事,记得去找太后。出门务必带上暗卫和侍卫,知道么?” 陆晚缇点头应下:“我这边你放心,有事自会请太后做主。你也要一切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赫连决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嘱咐,心中一片温软,如春风拂过。 赫连决第二天天未亮便动身出发,临行前只轻吻了尚在熟睡的陆晚缇的额角,带上黑铁骑悄然离去。行踪神秘,连陆晚缇也不清楚他究竟所为何事。 七七提示可扣除1000积分解锁情报,她想了想还是作罢。 近来因频繁兑换积分已被主系统暂时锁定功能,积分卡在九亿九千多万再无增长。既然不是什么惊天大事,不如省下这些积分。 休养了三个月后,陆晚缇终于得以出门打理自己的产业,并接手赫连决名下部分事务。虽有焦管家从旁协助,但许多要务仍须她亲自定夺。 接连数日忙得昏天暗地,有时甚至在铺子中对账时就伏案睡着,连赫连决回京的消息都未留意。她还抽空回村小住,替乡亲处理了几桩难事。 直至赫连决亲自找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夫君早已归来,两人牵手向王府走去。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路牧瑶也足月生产,诞下一女,取名赫连玥,取“明珠如玉、玥耀星辰”之意。 赫连决与陆晚缇在王府悉心照料双生子,从婴孩到蹒跚学步,再到摄政王府为他们大办周岁宴。 初夏的微风拂过摄政王府的朱红廊柱,带来满园花香。陆晚缇正俯身在锦缎软垫前,为即将到来的周岁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并排坐着,咿咿呀呀地玩着手中的玉铃铛。 “明日便是璟儿和钰儿的周岁宴了,你可要好好看着他们。”陆晚缇抬头对正在批阅文书的赫连决说道,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温柔。 赫连决放下笔,走到妻儿身边,将小儿子抱在膝头:“放心,已经加派了人手。倒是你,这些日子操劳宴席,都清减了些。” 翌日,摄政王府张灯结彩,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王府正厅内,一座铺着大红锦缎的长案格外醒目,上面摆满了各式物件:文房四宝、刀剑模型、算盘、医书、甚至还有大臣们凑趣放上的官印和玉佩。 “来来来,让小世子们抓周了”礼官高声唱道。 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个穿着一模一样锦袍的小娃娃被抱到案前。明璟眨着大眼睛,摇摇晃晃地爬向一柄小巧的木剑,那是赫连决特意命人仿他的佩剑所制。小家伙一把抓住剑柄,咯咯笑起来。 “好,将来定是像王爷一样的大将军。”宾客们纷纷喝彩。 这时,明钰却朝着另一头爬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抓起了一支狼毫笔。 “一文一武,王爷好福气啊”太傅抚须赞叹,众人也随之附和。 赫连决与陆晚缇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宴席直至月上中天才散。赫连决难得喝得微醺,陆晚缇扶着他回到寝殿,轻声埋怨:“怎么喝这么多?” 男人借着酒意将妻子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今日高兴。” 他的目光炽热而温柔,让陆晚缇不禁红了脸。红烛摇曳,帐幔轻垂,连窗外的月儿都羞得躲进云层之中。 第43章 农家女×摄政王43 时光荏苒,一晃眼,两个孩子已三岁多,王府里时常出现这样热闹的场景:两个小世子迈着短腿在廊下奔跑,后面跟着一群侍女和嬷嬷。 “快,快拦住他们。”陆晚缇挺着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叫暗卫,府里的嬷嬷下人都追不上那两个灵活的小身影。 这时总有暗卫从天而降,轻巧地将两个孩子抱回来。每当如此,明璟和明钰就会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求饶:“母妃,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日,赫连决刚从宫中回来,就见两个儿子正要偷偷爬树。他悄无声息地走近,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父王”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叫道,软糯的声音让赫连决的心顿时化成一池春水。 但他还是板起脸来:“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 明钰乖巧地点头,明璟却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父王,带我们骑马马好不好?” 最终赫连决还是没能拒绝儿子的请求,让管家牵来温顺的小马,亲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庭院中遛弯。陆晚缇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夕阳西下,将父子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刻,什么权势地位,什么江山社稷,都比不上眼前这温馨的画面。赫连决回头望向妻子,眼中盛满世间最深的柔情。 而陆晚缇这次仍为双胎。赫连决喜忧参半,深知生产艰险,竟私下向太医求来绝嗣药,自此不再让她承受生育之苦。 这一胎生得比头胎更急。某夜子时,陆晚缇忽然破水,赫连决瞬间惊醒,急传太医稳婆。 天微亮时,一对女儿顺利降生,哭声清亮。太后喜不自禁,亲自赐下封号:长女赐名赫连璎,封号“宁安郡主”;次女名赫连琅,封号“清平郡主”。 赫连决对两个女儿极尽宠爱,尤其次女赫连琅眉眼酷似陆晚缇,更让他疼得舍不得放手。两个儿子常在一旁看着父王那般模样,一副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气。 这日,赫连决刚下朝回来,连朝服都未换就直奔婴儿房。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醒着,咿咿呀呀地玩着手中的铃铛。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女儿,在她软嫩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门外,两个已经颇有小大人模样的儿子正探头张望。明璟摇头叹气:"父王昨日考校功课时还那般严厉,今日见到妹妹就笑得这般开心。" 明珏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习惯就好,上次妹妹吐奶弄脏了父王的朝服,父王还夸她吐得好呢。" 满月宴时,赫连决直接下令大宴三日。京城最大的酒楼挂起红绸,凡是前来道贺的百姓都能获赠一份招牌菜。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百姓们笑逐颜开:"摄政王得了千金,咱们也跟着沾光。" 到了周岁宴,排场更是隆重。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宴席上珍馐美馔琳琅满目。两个小公主穿着大红织金襦裙,被奶娘抱到抓周案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赫连璎抓起了一柄玉如意,赫连琅则抱住了一本书册。 "好,璎郡主将来必定万事如意,琅郡主定是才女。"宾客们的贺喜声此起彼伏。 宴席散去,陆晚缇慵懒地倚在榻上,青丝如瀑般散开。她望着正在更衣的赫连决,忍不住打趣:"这般重女轻男,就不怕儿子们吃醋?" 赫连决转身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儿子的宴席何曾简陋?只不过女儿家的,总该更娇养些。" 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再说,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别吃女儿醋。" 陆晚缇轻笑,正要说什么,却被丈夫突然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还没唤人准备避子汤……" 赫连决将妻子轻轻放在锦被上,眸光深邃:"不必喝了。是药三分毒,我舍不得你再用那些。" "可是……"陆晚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丈夫以吻封缄。 良久,赫连决才抵着她的额间低语:"我已经服了绝嗣药。" 陆晚缇猛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可以……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赫连决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有你,有孩子们,此生足矣。若是再让你经历生产之痛,我才要后悔一辈子。" 他故意板起脸:"还是说,夫人至今还不相信为夫的心意?看来是为夫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没用" 说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襟。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在他怀里扭动着躲闪:"别……好痒……我错了还不行吗" 赫连决低笑着用锦被将两人裹住,床帐轻轻摇曳。烛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守在外间的丫鬟们相视一笑,默契地退到远处。 事后赫连决轻轻抚摸着妻子熟睡的侧颜,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第44章 农家女×摄政王44 匆匆又三年,摄政王的长子次子已入国子监读书,两个女儿也满三岁,成日与路牧瑶之女赫连玥凑在一处,调皮捣蛋之事层出不穷。 不时便有朝臣亲眷上门诉苦,道郡主们将人家孩子打得鼻青脸肿。赫连决却一味护短,只要不是女儿先错,一概不以为意。 直到几位夫人亲自登门,愤然道:“摄政王妃,纵使理在郡主这边,可出手如此重,总是不该。” 陆晚缇看着都起不来的孩子们,也是愤怒,表示一定会给她们一个交待,等她们抬着孩子离开后。陆晚缇动怒,手持藤条追着两个小丫头满王府跑: “你们两个小混账给我站住,谁准你们下这么重的手?你们有理,是他们错,你们看着自己还有理吗?” 赫连决刚回府便撞见这一幕,两个女儿眼泪汪汪扑进他怀里,委屈道:“父王救命,母妃要打死我们。” 他见陆晚缇气得脸色发白,一时也不敢贸然相护,只得悄悄对女儿们摇摇头,示意自己这回可劝不住。最终他一把揽住陆晚缇,温言劝回房中。 第二天,他亲自带着两个女儿给受伤的大臣家的孩子登门致歉。碍于摄政王之威,对方纵有不满,也只能悻接受赔礼,此事方才了结。 这天,两个儿子一早便去了国子监,女儿们则被赫连决带进宫陪太后用膳。陆晚缇独自留在府中对账,忽见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奔入,颤声禀报:“王妃,不好了。睿王世子妃突然摔倒难产,情况危急。” 陆晚缇手中笔应声而落,倏地起身:“快备车,去睿王府。” 路牧瑶这一胎才八个多月,此时早产凶险异常。陆晚缇心绪纷乱,却强自镇定——什么“七活八不活”的老话,她绝不信这个邪,眼下唯有尽力保住大人,再顾孩子。 马车刚抵睿王府,陆晚缇不等停稳便跃下车疾步冲入府门,春桃与丫鬟匆忙跟上。一推开产房的门,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赫连漠铮双眼通红,紧握着路牧瑶的手,一遍遍哑声唤着:“瑶瑶,别怕,我在这儿……” 太医与稳婆急得团团转,却听他斩钉截铁道:“保大人,无论如何定要保住世子妃。” 陆晚缇快步上前,路牧瑶气息微弱地望来,眼角泪光闪烁:“晚晚姐姐…若我有什么不测,求你…帮漠铮照顾好玥儿…” 陆晚缇眼眶一热,握紧她的手道:“别胡说,你绝不会有事” 她迅速从荷包中取出三颗药丸喂路牧瑶服下,随即伸手轻按她腹间,察觉胎位不正。陆晚缇凝神定气,凭着记忆中模糊的现代医学知识,与稳婆配合缓缓将胎儿正位。 药丸很快起效,路牧瑶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仿佛也有了力气。随着稳婆一声声指引,她终于诞下一个男婴。孩子虽是早产,却哭声响亮,按现代算已满三十四周,好好将养必能存活。 众人刚松一口气,稳婆却惊惶道:“不好,血崩了。” 陆晚缇立刻将荷包塞进赫连漠铮手中:“快,里面有三颗药单独包装,全喂她服下。” 赫连漠铮毫不迟疑地取出药丸,小心喂进妻子口中。不过片刻,汹涌的血流竟渐渐止住。 陆晚缇终于长舒一口气,跌坐椅中。赫连漠铮又依她指示取出补血药丸,喂路牧瑶吃下。见她苍白的脸逐渐回润,沉沉睡去。 他才转身,郑重向陆晚缇跪下叩首:“皇婶救命之恩,漠铮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陆晚缇连忙扶起他:“不必如此,今后好生待瑶瑶,便是最好的报答。” 待路牧瑶情况稳定,陆晚缇方起身离去。太后得知喜讯和生产的风险,欣然为新生儿赐名“赫连瑞安”,寓意健康顺遂、平安一生,并让皇上颁旨晋赫连漠铮为“睿亲王”,以彰门楣。 第45章 农家女×摄政王45 赫连漠铮永远记得那个血腥的一天。 产房内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穿透门扉,像钝刀般割着他的心。他看见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染红了侍女们的罗裙,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当太医第三次摇头叹息时,他几乎要冲破侍卫的阻拦闯进去。 "世子三思"老管家跪地抱住他的腿,"产房污秽,冲撞了贵气啊。" "贵气?"赫连漠铮双目赤红,"若瑶瑶有事,我要这贵气何用。"之后赫连漠铮冲了进去,握住路牧瑶的手。 路牧瑶知道自己可能熬不住“漠铮,我不在了,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好好陪着她长大,好不好?” 赫连漠铮没办法回应了,他眼睛发热发红,就在此时,皇婶匆匆赶来。她手中紧握个白玉瓷瓶。 "让我进去。"皇婶声音镇定,眼神却泄露了焦急,"我有办法救瑶瑶。" 赫连漠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衣袖:"皇婶...求您..." 那是他第一次放下世子傲气,像个孩子般无助地哀求。 三日后,他私下寻来太医正:"我要用绝嗣药。" 年迈的太医吓得打翻了药箱:"世子三思,睿王府一脉单传..." "若用瑶瑶的命换子嗣,"赫连漠铮眼底结着寒霜,"我宁可绝后。" 药汤苦涩难咽,他却喝得毫不犹豫。就像赫连决为陆晚缇吞下绝嗣药时一样决绝,赫连家的男人,从来都是爱得这般疯魔。 路牧瑶坐月子期间,陆晚缇天天亲自炖药膳。今日是当归乌鸡汤,明日是红枣枸杞粥,砂锅里总咕嘟着滋补的香气。 "又要喝啊?"路牧瑶皱着鼻子撒娇,"嘴里都是药味了。" 陆晚缇佯装生气:"不喝我就端去喂后院的阿黄。" 那尾大黄狗最近被补得毛色油亮,见人就摇尾巴。 路牧瑶赶紧抢过碗盏。她最爱喝陆晚缇炖的汤,总觉得里面有别处没有的温暖味道。她不知道的是,每盅汤里都滴着系统兑换的精华液——那是陆晚缇用积分换来的,价比黄金。 赫连漠铮严格执行太医嘱咐,硬是让妻子静养了三个月。路牧瑶委屈地扯着陆晚缇衣袖告状:"晚晚,你看他,比当年皇叔管你还严" 陆晚缇见状不禁莞尔:“瑶瑶可还记得?当年你笑我被赫连决逼着坐足三个月,如今轮到你自己了。” 路牧瑶顿时语塞,红着脸嘟囔:"此一时彼一时嘛..." 她永远记得生产那日,丈夫哽咽着说"若你不在了,我绝不独活"的模样。那样骄傲的人,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这份情意太重,重得她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陆晚缇看出了她的害怕,摸了摸她头发:“有我在,别怕。”这般母亲似的呵护,令路牧瑶倍感暖心。 路牧瑶儿子百日宴那日,陆晚缇送来对长命锁,金锁片上刻着并蒂海棠。她小心接过婴儿抱着,小家伙裹在锦绣襁褓里,长开了眉眼像极了赫连漠铮,却生着母亲那样的笑涡。 转眼五年过去,陆晚缇的两个儿子快十二岁,现在是半大小子,女儿们也八岁了。加上路牧瑶的一双儿女,这六个孩子凑在一处,简直能将京城闹个底朝天。 如今的陆晚缇更添几分成熟风韵。这日她正于店铺中查账,忽见暗八疾奔而来:“王妃,出事了。世子与郡主们在翰林院同庆王世子、南阳王孙等人打了起来,庆王世子头破血流,正召太医救治。庆王已杀进宫中。” 陆晚缇账本摔落在地,连声道:“坏了坏了,这群小祖宗又惹事。王爷呢?快请王爷入宫。” 她匆匆登上马车赶至宫门,下车时险些绊倒。恰逢赫连决策马而来,这男人逾四十有余,威严更盛,眼见妻子踉跄,当即飞身下马将她扶稳:“晚晚,伤着没有?” 陆晚缇又急又气:“你的好孩子们惹事了,把庆王世子的头都打破,我看你这回还怎么护着他们。” 赫连决却从容一笑:“我自己的孩子我清楚,绝不会无故伤人。” 第46章 农家女×摄政王46 二人疾步赶至翰林院,只见庆王正与几个孩子缠斗,赫连明璟、明珏和赫连玥将两个妹妹和弟弟护在身后,竟连庆王带来的侍卫都近不得身。 庆王气喘吁吁,显然讨不到便宜。陆晚缇扶额不忍再看,赫连决却扬声道:“皇兄这身手,连几个孩子都拿不下,是该好生练练了。” 庆王一见赫连决,怒喝道:“赫连决,你两儿子把我儿子头都打破,今日不叫你儿子也见血,这事没完。” 这时赫连漠铮与路牧瑶也匆匆赶到。庆王转而又骂:“赫连漠铮,你家女儿也太没教养,看看把我儿子的脸打成什么样。” 赫连决却不急不躁,先问儿子缘由。明钰上前一步,朗声道:“父王,是他们先抢了母妃给妹妹做的糕点,还划伤了妹妹们的手。我们本要去太医院,他们又追上来推倒妹妹和瑞安弟弟,我们才动手的。” 赫连决与赫连漠铮低头一看,果然女儿手腕上有好几处血迹犹新,顿时面色一沉。 此时南阳王与侯爷也赶来了,南阳王看着孙子脸青鼻肿,直接拿起手指指着赫连璎她们骂。赫连决见女儿吓得躲到自己身后,眼神一寒,抬手便折了南阳王指来的手指。 一脚将他踹进旁边池中,庆王看到南阳王被踢,自己也挥刀向赫连决冲去,赫连决拉了两个儿子到身后,抬手两指断刃,反脚也将庆王踢下水去。侯爷吓得僵立原地,不敢妄动。 皇上与太后闻讯赶来,弄清原委后,不但未责罚孩子们,反而训斥了庆王与南阳王教子无方。原来庆王世子教唆其他孩子欺负女孩子们。就跟赫连明璟和明钰打起来。 他们不止打不过两个男,还被几个女娃揍,庆王世子生气就捡块石头想对着赫连明钰砸过去,不小心没站稳摔倒地上,头被石头磕破了。最终庆王与南阳王反倒需向孩子们赔礼,憋屈不已地悻悻离去。 回府马车上,陆晚缇望着四个身手不凡的儿女,又是骄傲又是头疼,对赫连决埋怨道:“你教的武功倒好,七八个人都近不得他们的身——连玥儿都能一个打三个。” 赫连决轻笑:“能打有何不好?总不能站着任人欺负。” 明璟也道:“母妃,我们从不主动生事,都是别人欺到头上才反击。” 璎儿接着说:“父王说了,既不能惹事,也不能怕事。人家若故意欺负,打了再说。” 陆晚缇叹道:“反击无错,但切记分寸。若人家不过蹭破你一点皮,你便将人打死,那可不成。” 琅儿乖乖点头:“母妃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不是故意的,我们都不计较。” 赫连决与孩子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唇角微扬。陆晚缇看在眼里,终是放下心来,无奈一笑。 回到王府,陆晚缇即刻唤府医为女儿们处理伤口。不多时,下人禀报庆王与南阳王府送来了赔礼,她只吩咐春桃径直收入库房,未再多看一眼。 次日清晨,四个孩子又欢欢喜喜地登上马车前往学堂。陆晚缇立在门前目送他们远去,一时有些出神。赫连决正欲出门,见妻子望着马车方向怔怔不语,不由温声问道:“晚晚,在看什么?车都走远了。” 陆晚缇回过头来,轻轻一叹:“只是觉得时光过得太快。孩子们转眼就这么大了,从前总黏着我不肯去学堂,如今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想起孩子们四五岁时,她常带他们回青石村玩耍,与村里孩童一道捕鱼捉虾、下田抓鳝,爬树摘果……那些日子历历在目,仿佛昨日小儿子还站在树梢朝她喊“母妃”,一转眼却都已长成了少年。 赫连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孩子总会越来越大,我们护他们羽翼丰满,便该放手任他们翱翔。但不论孩子走多远,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陆晚缇抬头端详丈夫,不只孩子们长大了,他的眉宇间也添了岁月痕迹。她微微一笑,轻推他道:“快去忙吧,我约了瑶瑶出门逛逛。” 这些年来她虽结识了不少朋友,可能说些体己话的,终究还是路牧瑶。 第47章 农家女×摄政王47 二人逛了一会儿,便走进鸿运大酒楼的雅间喝茶闲谈。路牧瑶笑道:“孩子们都上学去了,你我也清闲不少。昨日我家那位上门讨礼,竟把庆王珍藏多年的一块极品宝石拿回来。 那可是他庆王寻了数十年才得的宝贝,通体莹蓝、内含金丝,日光一照宛如星河流动……庆王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陆晚缇不由失笑。她早料到赫连漠铮与赫连决一般护短,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时光如梭,仿佛只是一眨眼,两个儿子都已年满十八,各自在选择的道路上崭露锋芒。长子赫连明璟承父之志,投身军中,年纪轻轻已任骁骑尉,统领一营骑兵,戍卫京畿; 次子赫连明珏则走文途,不倚家门之势,凭真才实学高中状元,如今入职翰林院,为天子近臣,清贵非凡。 孩子们渐渐长大,终身大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不少媒人纷纷上门探问陆晚缇的口风,她只是笑着回应:“且容我先问过两个孩子再说。” 谁知接连数日,府中三个男人都未曾归家。陆晚缇心下生疑,悄声问七七:“他们父子三人去哪儿了?” 七七系统答道:“京城外涌来大批难民。西南方向已连续三年未降滴雨,村民纷纷逃荒至京郊。王爷携两位公子正是前去处置此事。其实京城情形也不乐观,今年雨水寥寥,地皮都未湿透便停了,各庄庄稼缺水严重,全凭人力挑水勉强维持。” 陆晚缇望向窗外天色,心中一沉:这是旱灾已起。七七续道:“据数据显示,京城一带若要等来一场透雨,恐怕需至五年之后。” 陆晚缇闻言愕然:“五年?百姓该如何活下去……” 七七平静回答:“届时朝廷或会迁民江南,可江南自身亦仅能勉强维持本地用度。五年天灾,百姓恐死伤过半。” 陆晚缇默然良久,低声问:“七七,可有办法降雨?” “系统并无呼风唤雨之能。” 她怔怔坐了片刻,心头沉郁难解。七七忽道:“宿主,您空间中的那口井永不干涸,取之不尽。” 陆晚缇苦笑:“我一井之水,何以救万民?纵日日送水,也不过杯水车薪。” 七七轻声劝道:“宿主,您终究不是这世间的‘女主’,救不了所有人。” 陆晚缇未再多言,只默默打开积分商城细细翻寻。良久,她目光终于落在一本《人工降雨制法详解》上,毫不犹豫以三万积分将其换购。 陆晚缇展开书卷,只见其中详尽记述了如何制备土炮与云中播散装置:以硝石、硫磺等物配制成催雨药弹,借特制炮筒射入云层; 另附有地面燃烧剂配方,点燃后烟气升腾,可助云粒凝结。书中还图文并茂地解析了云层判别之法、发射时机要诀,乃至简易风向测算工具的制作方法。(百度查的) 陆晚缇依照书中指引,耗费大量积分购齐材料,整日埋头于杂物间中忙碌。赫连决带着两个儿子在外赈灾,女儿们下学归来,常看见母妃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钻研,虽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多扰。 半个月后,她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倦色却掩不住光彩——人工降雨的装置,成了。 她将赫连决与儿子们都唤了回来。明璟望着那铁铸的筒架、缠绕的铜线、还有一排排箭筒似的物事,忍不住问:“母妃,这半个月您忙的就是这个?这到底是什么?” 赫连决却未多问,只命侍卫小心将其运至城外难民聚集的空地。陆晚缇让春桃备好伞具,女儿们小声嘀咕: “母妃是不是累糊涂了……这两年都不下雨,她这能有什么用?”却仍乖乖跟着出了城。 难民们远远望见这古怪物件,纷纷围拢,面露惑色。 陆晚缇无暇多言,亲自将一支尾部绑有催雨药筒的长箭置入发射架中,调整角度对准积云初聚的天空。 她点燃引信,只听“嗖——”的一声锐响,箭体冲霄而起,直没云中 围观众人起初还低声抱怨:“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玩闹?” 孩子们也以为母妃在做烟花,却不见绽开,赫连璎扯扯她的衣袖:“母妃,烟花是不是失败了?改日女儿给您买最好的来。” 第48章 农家女×摄政王48 陆晚缇无暇解释,又连续装入数箭,接连发射。赫连决与儿子们虽不明所以,仍寸步不离护在她身旁。 忽然,有人指着天际惊呼:“你们看,天阴了。”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灰白的云层迅速转黑、翻涌聚合,不过片刻,天色已晦暗如暮。赫连决与明璟、明珏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 陆晚缇毫不停歇,再次装箭发射。此刻京城中也有百姓察觉天象有异,纷纷涌上街头仰首而望。 倏然间,一滴、两滴……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春桃急忙为陆晚缇撑起伞,而难民们早已陷入狂喜,纷纷跪地仰天,任雨水打在脸上,泣呼:“下雨了,老天爷终于下雨了。” 雨势初时淅沥,但随着赫连决与两个儿子学着陆晚缇的操作继续发射箭筒,云层愈厚,雨点也越来越密,很快便成滂沱之势,干裂的土地被彻底润透,洼处渐积起清亮的水泊。 陆晚缇早已备足箭药,赫连决即刻吩咐侍卫分赴各地如法施为。他转身将妻子揽入怀中,拭去她鬓边水珠,低声道:“剩下的交给我,你回去换身衣裳,若着了凉又要难受。” 两个儿子在一旁默默相视,哭笑不得,得,父王的眼里果然只有母妃。 陆晚缇将人工降雨的制作步骤仔细抄录下来,赫连决则命兵部铸造司全力配合生产。她每日亲临指导,工匠们逐渐熟练起来,一批批箭筒与发射架很快制作完成。 赫连决与儿子们安排官兵分批携带降雨器械,护送难民返回故乡,并沿途协助各地实施人工降雨。两个月间,他们奔波四方,更在各地府衙留下装置与操作指南,以便适时缓解旱情。 眼看干涸的土地重现生机,百姓对陆晚缇感激不尽。然而此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违规,制作不属于本位面的物品,扣除积分五百万作为警告。】 七七轻声提醒:“宿主,这已超出‘路人甲’该做的范围。若再发生,将被强制送回惩罚空间。” 陆晚缇正独自在王府喝茶——赫连决与儿子们已近三月未归。她只平静一笑:“扣便扣吧,能救这么多人,五百万积分也值了。” 她也知自己此番太过招摇,遂道:“我明白,此灾既过,我不会再轻易出手。” 女儿们与友人踏青归来,见母妃独坐花园出神。赫连璎悄声对妹妹说:“母妃是不是想父王和哥哥了?” 赫连琅点头:“肯定是的,他们都出去三个月了。” 陆晚缇回头望见女儿,柔声问:“玩得可好?饿不饿?要不要传膳?” 赫连璎扑进她怀中:“我们不饿。母妃,你是不是想父王了?” 陆晚缇轻抚女儿发丝,含笑点头:“是呀,他还是头一回离开我这么久……母妃只是有些不习惯。”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偎依着她,齐声道:“母妃还有我们呢” 好在不久后,赫连决终于带着儿子们归来。三人皆晒得黝黑,却更显健硕。陆晚缇一一抚过他们的面庞,眼眶发热。 儿子们深知母妃牵挂,也上前轻轻拥抱她。赫连决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往后再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去哪都带着你。” 第49章 农家女×摄政王49 百姓们在人工降雨的帮助下,终于等到了五年未见的滂沱大雨。雨水连绵三日,大地彻底复苏。 在人工降雨的帮助之下,百姓们终于迎来了期盼五年之久的大雨。雨水滂沱,接连三日不绝,干涸的土地被彻底浸润,河床重新恢复涌流,万物渐次复苏。 陆晚缇独自站在回廊下,望着连绵的雨幕,轻声问:“七七,这一次,还有人因旱灾伤亡吗?” 七七平静地回答:“自人工降雨成功之后,再无新增伤亡。百姓虽一度缺水,却未到绝境。这场雨,他们等得太久了。” 她望着檐外雨丝,微微一笑:“是啊,还好……大家都等到了。” 这时,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赫连决站在她身后,温声道:“雨总算下来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回屋里暖和一些。” 陆晚缇回过头,眼中映着夫君关切的神情,含笑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走回室内。 雨一连下了三天,陆晚缇闲来无事,便请了几位交好的夫人来府中打叶子牌。赫连决忙于公务,她正好与路牧瑶、太傅府上的简夫人和李夫人凑成一桌。 窗外雨声淅沥,略带寒意,几人围坐在暖炉边,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简夫人拈了一张牌,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们可听说了?吏部张侍郎家的庶女,竟嫁入了永宁侯府做续弦,都说她是使了些手段才上位的呢。” 李夫人抿嘴一笑,接话:“这算什么?前几日南阳郡王府的那位世子妃,不就是因为算计妯娌,反被算计,如今禁足家中、颜面尽失?” 路牧瑶一边理牌一边摇头:“京城里头啊,永远不缺这样的事。” 陆晚缇听得兴致盎然,偶尔也笑着附和几句,心中却不无感慨:不论何时何地,这高门大院里的明争暗斗、儿女情长,似乎永远也说不完。 雨声、牌声、笑语声融成一片,京城的繁华与秘闻,也在这茶香与暖意间静静流转。 等到牌会散,陆晚缇也闲下来,如今家中四个孩子陆续成家,赫连明璟娶了户部尚书嫡女孟娴雅,生下一子一女;赫连明珏娶国公府嫡女姚宁夏,育有二女; 赫连璎嫁与刑部尚书次子沈清墨,生两子;赫连琅则嫁入首辅府,夫君名唤顾文远,育有一子一女。 暮年时光静谧而安宁,陆晚缇的生活终于彻底闲适下来。儿女们各自成家立业、安稳如树,赫连决便将执掌多年的黑铁骑交予长子明璟——他早已受封璟王,威震一方;次子明珏亦封钰王,文采风流,朝野敬重。 放下了肩头重担,赫连决便带着陆晚缇离开了京城。他们携手云游,踏遍千山万水,终于实现了年少时“共赏人间盛景”的夙愿。 一路上,他们登临泰山之巅,观云海日出,赫连决将她裹在厚氅里,在她耳边轻述当年在此处带兵埋伏的旧事; 他们泛舟西湖,烟雨朦胧中,他亲手为她斟一杯龙井,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闯入她生命中的少年。 他虽已放权,却从未真正放下对天下的责任。每至一处,他总会暗中查访民情。在江南,他查出知府勾结盐商、欺压百姓,便默然将证据送至新任巡抚手中。 不出半月,贪官锒铛入狱;在陇西,逢大旱蝗灾,他不仅开仓放粮,更派了太医前来,教会当地百姓以特制药粉驱蝗,救万人于饥荒之中。 这些事他做得低调,却总不瞒她。常常深夜他还在灯下书写奏函,陆晚缇便为他披衣研墨,相视一笑间,尽是多年默契。 她笑他:“说是陪我云游,实则还是心系天下。”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深沉:“没有盛世清明,何来你我安心看尽山河?” 五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直至京城急信传来:太后病重。二人匆匆结束行程,赶回皇宫。 太后弥留之际,紧紧拉住陆晚缇的手,气息微弱却清晰地说道:“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儿这一生终得圆满。哀家别无他求,只望你……莫要舍弃他,可好?” 陆晚缇泪如雨下,郑重颔首:“母后放心,儿媳此生绝不会离开他。” 太后深深望了她一眼,唇边含笑,轻声道:“谢谢你,晚晚丫头……”随即安然阖目,与世长辞。 陆晚缇心中明白,太后或许早已认出她的来历,却始终以慈爱相待。 太后的葬礼极尽哀荣。送别母亲后,赫连决因悲痛过度,一病不起。陆晚缇日夜不离地守在榻前悉心照料,孩子们也纷纷带着孙辈回府探望。偌大的王府忽然挤满了人,却静得只能听到药炉沸腾的声音。 所幸他渐渐好转,却仍在一日清醒时,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叹息:“晚晚,若是我先走了,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陆晚缇掩住他的唇,眼中含泪:“不许胡说。”她心中却知,若他离去,自己亦不会独留。 病愈后,赫连决仿佛真正放下了一切,只专心陪伴陆晚缇。他们在王府种了一片海棠花和梅花,冬日踏雪寻梅;春日泛舟湖上; 夏日共读兵书;秋日对弈品茶。有时他仍会被请去处理些朝中难题,但总是匆匆去匆匆回,不再留恋权位。 时光静静流淌,转眼赫连决已八十五岁。这年春天,病榻已久的陆晚缇忽然起身,精神似乎特别好,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他最爱吃的菜。她为他布菜,微笑道: “还记得十五岁那年,你受伤闯进我房里,吃光我做的饭,从此就缠上我了……我去哪儿你都跟着。” 她声音渐低:“那十一年你过得很苦吧?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赫连决红着眼眶,已然明白妻子这是回光返照,他颤声问:“晚晚,下辈子……我还能遇到你吗?” 她含笑点头:“会的,下一世,换我去找你。” 他紧握她的手:“好,这次可不许再骗我。” 饭后,赫连决搀扶着她在海棠花中慢慢散步。阳光透过枝桠洒在两人斑白的发上,一如多年前那个春日午后。下午,陆晚缇便静静躺在书房榻上,回头再看看赫连决,意识喊了系统“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晚缇脑子响起,之后安详离世。 赫连决知妻子已去,屏退众人,独自守在榻前,凝望她许久,终以一掌震断心脉,口角溢血,倚偎着她阖目而逝。携手一生,终得白头同归。 下人发现后急唤儿孙们,年过半百的赫连明璟和赫连明钰痛哭不已,女儿们也直接哭晕过去了。三日后,子女们按照遗愿,将父母合葬于海棠花深处。 第50章 农家女×摄政王完结(陆语凝) 我叫陆语凝,这个名字是姐姐给我起的。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有一个身为摄政王妃的姐姐,她非常了不起,不仅带着我们村子,还让附近好几个村庄都过上了好日子。 听说我刚出生不久,亲生父母就不在了,是姐姐带着我到京城投奔舅舅,可惜舅舅也已不在人世。那时姐姐为了养活我,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去驿站卖包子、面条,直到后来遇见了姐夫,她才终于不用那么辛苦。 可我姐姐太忙了,我还是婴儿时,都是村里的秀才夫妇照顾。时间久了,我产生依赖不肯离开他们,姐姐便同意让他们正式收养了我。我就这样在养父母的呵护下长大。 我有很疼爱我的爹娘,虽然我知道他们并非我的亲生。姐姐还是会经常回来看我,每次都给我带好多漂亮衣裳和好吃的零食。可后来她越来越忙,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十七岁那年,我喜欢上了一个常来村里收货的商人。他说他不喜欢官场权势,我怕他知道我姐姐是摄政王妃后不愿接受我,就一直没有告诉他。每次姐姐来看我,我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他撞见。 有一次,我甚至在背后抱怨,说不希望姐姐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她大概听到了,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很少来了。 我执意要嫁给那个叫陈和远的商人,爹娘坚决反对,说他不是可托付之人。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跟他私奔了。 我这一走,把爹娘气得住进了医馆。四天后我随他到了他家,才发现一切都和说好的不一样,他有妻子,还有一房妾室。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欺骗,想要离开,可陈和远露出了真面目,他们全家把我锁在房间里,最后将我卖给了同村的一个傻子,要我给他生孩子,还要伺候他们一家。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自己错了,我不该不听爹娘的话,更不该伤了姐姐的心。傻子把我关了起来,我度日如年。 两个月后,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托一位路过的妇人替我带信给爹娘,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但我只能抱着这一丝希望等待。 还好她真帮我了,爹娘收到消息后几乎崩溃,他们这些日子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没想到我会落入这样的地狱。他们急忙去求我姐姐帮忙。 姐姐陆晚缇得知后,立刻带了一队暗卫赶来村里救我。当她推开那扇关了我数月之久的门时,我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一遍遍地说:“姐姐,对不起……” 姐姐一直在安慰我,最后还用行动为我讨回了公道。陈和远一家和那户买我的人家,都被狠狠惩处,听说不久后都染病没了。 姐姐带我回来,她对外宣称只是带我去外地玩了几个月,细心地保全了我的名声。 回家后,我变得懂事了许多。后来我遇见一位丧妻的客栈老板,与他相识相知,爹娘也点头认可了这门亲事。 我告诉他,我的姐姐是摄政王妃,可他似乎并不相信。偏偏我们成婚太急,姐姐外出未归,没能来参加,他就更觉得那只是我说大话。 尽管如此,我和他平平安安地过了一辈子,还生下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有时我去京城,会带些乡下的特产给姐姐,她每次都很高兴,拉着我聊天,还要送我许多首饰和银两。 可我都没有要,我已经长大了,不该再依靠姐姐了。 不过生活中若真遇到难处,我还是会去找姐姐,而她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帮我解决所有的事。家人也没怀疑过,以为我是找大哥帮忙了。 后来,姐姐和姐夫离京远游,我们就渐渐断了联系。 直到姐姐去世的消息传来,我独自坐在房门边,望着京城的方向默默流泪。儿子孙子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以为我生病,带了大夫过来。 直到我让他们带我去京城,走进摄政王府,璟王和钰王恭敬地唤我“小姨”时,夫君他们才终于知道,原来我的亲姐姐,真的是摄政王妃,一直以来他们遇到的困难,甚至被权贵刁难,都是我姐姐解决。 我意想不到的是,摄政王也跟着姐姐去了。我送了姐姐最后一程,对着姐姐说:“姐姐,我爱你。” 第1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 陆晚缇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橡木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她怔怔地坐起身,环顾这个现代极简风格的房间,米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艺术画,角落里摆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琴叶榕。 忽然,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疼痛,赫连决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她独自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才慢慢平复呼吸。 「宿主,是否需要清除情感记忆?以免您难以承受。」七七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她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清除情感,但留下记忆吧……经历太多,心真的要撑不住了。」 一瞬间,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仿佛被抽离,只剩下平静的回忆。现在的她,能够以旁观者的心态回顾那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就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调整好状态后,陆晚缇开始打量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七七,恢复原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 「收到,正在恢复——」 潮水般的记忆涌来。原来这是一本名叫《顶流的心尖宠》的娱乐圈文,时间已经过去五年。 原主孟晚是影后顾令暖的女儿,五年前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虽然说是靠自己打拼,但实际上少不了母亲在背后的打点。她发展的相当不错,直到遇见了攻略对象——叶喻舟。 叶喻舟是个才华横溢的歌手,能写会唱,靠三首原创歌曲一举成名。可惜他心里有个白月光,让孟晚的攻略之路格外艰难。 花了五年时间,她才终于打动了他。然而就在两人感情渐入佳境时,却被叶喻舟的白月光绑架,扔进了海里。 就在落水的瞬间,好感度涨到99%。之后结婚好感值拉满,孟晚当即脱离任务世界,留下一个复制体继续生活,那时候陆晚缇没少吐槽,真是狗血到极致的替身梗剧情。 后来,叶喻舟带着孟晚长期定居J市。五年过去,叶喻舟成了顶流歌手,而复制体孟晚则退出娱乐圈,相夫教子,还开了一家珠宝公司。 理清攻略记忆后,陆晚缇开始梳理原主记忆。现年28岁的陆晚缇,是H市一家名叫"海风小筑"的民宿老板。 她在斗视频平台上拥有八百多万粉丝,日常分享民宿生活的视频颇受欢迎。民宿由一栋三层老宅改造而成,占地200平米,带一个精心打理的大院子。 整体风格融合了滨海风情与inS风的设计感:白色外墙搭配蓝灰色窗框,屋檐下挂着贝壳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楼左侧是开放式小餐厅,只允许打包。右侧是六间单人房,走廊尽头是干湿分离的公共卫浴区。 二楼和三楼都是家庭套房,各有五间客房,每间都有独立的小客厅和卧室。原木风格的装修配上柔和的灯光,海蓝色的软装与杏白色纱帘相得益彰。都配有现代化的卫浴设施,虽然空间不大,但布局合理,温馨舒适。 陆晚缇住民宿隔壁不远的两层半楼房 ,这是陆晚缇父母盖的,都是面向远处的大海。现在父母不住,去了城市帮哥哥带孩子。 民宿院子被打理得格外精致:左侧是一座小巧的假山水池,几尾锦鲤在其中游弋。 右侧是精心栽培的花圃,各色花卉错落有致地绽放。靠墙摆放着五套藤编桌椅,上方是透明的玻璃雨棚,既保证采光又能遮阳挡雨。 原主所在的海滨城市因大型海洋公园项目的开发而兴旺起来。五年前,她辞去城市里的工作,回乡接手了老宅。 老宅是父亲和叔伯出钱建的,叔伯们的孩子做了大老板,早已搬去大城市发展,叔伯商量以友情价将房子转让给了她。 现在是旅游淡季,民宿入住率不高:一楼满房,二楼住了一半。"七七,这次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叮——宿主上个位面主动承认身份,基础奖励清零,扣除一千万积分。紧急任务完成奖励三百万积分。总共花费五千万积分,剩余积分九亿四千万。」 【路人甲任务:请于后天在海边救下落水男童。男童父母是著名癌症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专注于靶向药物的研发。 原主因明天不慎摔倒磕破头入院,恰逢旅游淡季,海边人少,导致男童溺水身亡。其父母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双双病倒,郁郁寡欢,无心研究,两年后随孩子而去。】 七七补充道:"宿主只需补上这个漏洞即可。" 第2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 陆晚缇点点头,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蔚蓝的海平面,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海洋气息。 陆晚缇走出家门,三分钟后便来到了她的民宿“海风小筑”。民宿门口整齐摆放着几台自助机:一台供应面包、牛奶和饼干,一台装满各式饮料,还有一台专门出租挖沙玩具和沙滩套装。 自助机的屏幕微微发亮,已有早起的住客在扫码选购。走进小院,看到一楼一排排的房间门。房门前是半人高的围栏,看到几位住客正坐在藤椅上享用早餐。打扫卫生的陈姨和餐厅帮忙三伯母正在忙碌, 这些都是请的村里人,按点工作,不必整天守着。餐厅忙过早餐高峰后便可休息,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几个经营民宿的。 即便有了旅游景区,收入仍不稳定:旺季能赚些钱,淡季就冷清得很。当初原主执意回来开民宿,父母本是反对的,还是大哥劝说才同意。如今民宿收入更多要靠直播带货支撑。 陆晚缇走进屋内,楼梯右手边是自助厨房,住客可扫码租用电磁炉和厨具自己做饭。左手边是收银台。收银台旁边是餐厅。 她熟练地走到收银台旁,已有顾客等着退房。按原主的记忆,她查验房态、退回押金,又为新到的游客办理入住。不久,房间全部订满。 「宿主,要不要拍视频?原主日常拍视频,每周都会播一两次,帮村民卖海产,比如鱿鱼干、瑶柱、鲍鱼和虾干。」 陆晚缇望了望不远处的海,忽然有了主意:“今天直播赶海。”她拿起手机,将迷你麦克风别在衣领上,拎着小桶和铲子走向海边。“刚退潮,现在最适合挖花甲螺了。” 她一铲下去,翻起沙土,露出好几颗肥美的海螺。她一边捡一边对着镜头说:“非节假日人不多,要是离得近,欢迎大家来玩。岩石缝里还常能抓到小螃蟹。” 一小时后,她拎着满满一桶海螺回到民宿。政府修建的海堤很高,涨潮时海水刚好抵墙。她上岸后,花了15分钟才回到民宿。 陆晚缇将海螺倒进桶里养着,解释道:“得让它们吐沙,不然吃起来牙碜。”几位住客见了很感兴趣,也买了工具去海边挖螺。 陆晚缇从收银台后的小仓库补了货,将饮料和面包塞进自助机。中午她拎着餐厅剩下的粥回家喂鸡鸭。 房子屋旁有个小养殖场,养了三十只鸡、十只鸭。陆晚缇把剩菜剩饭倒进去,加点水拌匀,它们便争抢起来。 站在院子里吹着海风,她不禁感叹:“七七,这才是度假啊。” 七七提醒道:“宿主别忘了明天的任务。” “知道啦。”她回屋睡午觉去了。 民宿的管理几乎全智能化,陆晚缇大哥是程序员。为她开发了一套小程序,订房、退房、缴押金、取房卡全靠扫码操作,连退房检查都有机器人代劳,押金两分钟内原路退回。 午睡后,她骑电动车去镇上采购。十五分钟车程,买完日用品、蔬菜肉类,又挑了两套运动服。回到家整理好东西,母亲刚好打来电话: “囡囡,吃饭没?国庆来A市,妈妈做你爱吃的菜,一个人在老家多无聊。” “妈,假期民宿忙,闲了我去看你们。” 傍晚她去民宿转悠,顺便在小餐厅吃晚饭。中午挖的海螺被三伯母炒得香喷喷的,住客们吃得津津有味,还付了加工费。 三伯母六十多岁,是三堂伯的老伴,孩子常年在外,陆晚缇请她来帮忙,既解了她的寂寞,也多了份收入。 饭后无事,陆晚缇窝在收银台后的小沙发里,打开笔记本追剧——最近一部古装剧热度极高。她才看几分钟就愣住了:“七七,顾言琛都当男主了。” 七七平静地回答:“宿主离开前他就已有名气。三年前他第一次主演电影、电视剧瞬间爆红,33岁坐拥15亿粉丝。现在他还是星璨娱乐的股东,” 剧中顾言琛眉目如画、演技精湛,陆晚缇一边吃零食一边和七七聊:“他和孟晚算是青梅竹马,两人母亲是闺蜜,从小一起长大那种。一个成了影后,一个成了出色的编剧人。现在顾言琛拿下三个影帝、两个视帝,实至名归。” 陆晚缇心里有些发闷。当初为了攻略叶喻舟,她没少利用顾言琛。“七七,他现在过得好吗?” “表面风光,实际患有中度抑郁症,一直在服药。” 第3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 “怎么会?我离开才五年……是不是受欺负了?”陆晚缇有些着急的问道。 “没人欺负他,宿主。他好友是公司老板——没人敢动他。” 七七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情绪,“他的病是被你害。你当初为了刺激叶喻舟,一次次利用他、伤他。甚至你被白月光扔下海时,是他第一个跳下去救你…… 风浪那么大,他托着你,自己却沉了下去。警察救起他时,他已昏迷。而你呢?连看都没去看他,反而官宣和叶喻舟结婚。” 陆晚缇无言以对,七七继续道:“他在医院等了你三天,他妈妈和顾影后都求你去见见他,你却跑去插刀,让他忘了你……网上直接炸开,都说‘竹马抵不过天降’。” “你婚礼后直接脱离,他却因此彻底消沉。后来他堂哥带他进组拍戏,忙起来才稍有好转。他投资了好兄弟的星璨娱乐公司,去年上市了,顾言琛也成了公司的股东。 人前笑得春风得意,人后却常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不爱说话、不愿接触人,中度抑郁让他情绪持续低落,睡眠紊乱,对一切失去兴趣,只靠药物维持体面。” 陆晚缇放下零食,望着屏幕上顾言琛深情而又破碎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海浪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陆晚缇关掉了正在播放顾言琛主演新剧的电脑,心情复杂地靠在沙发里。那时候,她何尝想利用他?只是攻略叶喻舟的任务迟迟没有进展,好感值卡在原地不动,她才不得不找顾言琛来刺激对方,没想到这一招居然奏效了。 叶喻舟居然会吃醋,于是每次好感度停滞不前时,她都会"偶遇"顾言琛,故意在叶喻舟面前与他亲近。 从海里被救上来时,叶喻舟好感值就差那最后的1%。顾言琛昏迷住院,她不是不想去看,而是不敢去。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青梅竹马动了心。 一个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和那个只会站在船上等警察来救人的叶喻舟,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可是攻略任务不允许她选择顾言琛。既然注定要离开,又何必给他希望?她知道很快好感值一定会满,自己也会脱离世界,于是故意对顾言琛说了最狠的话。 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他总会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却没想到他竟情深至此。 陆晚缇再无心情追剧,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 "七七,我还有机会再遇见他吗?他现在是顶流影帝,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民宿老板,我们之间的距离,怕是比海还宽吧。" 七七的回答很冷静:"是的,宿主。除非你主动去找他,但即便找到了也没用,他身边时刻有保镖跟着,你也不能表明身份。没有相处,他根本不会认出你就是孟晚。你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陆晚缇轻叹一声:"可是想起他跳海救我的那一刻,心跳好像又回来了,那么清晰,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这只是记忆复苏后的正常反应,过几天就会好的。"七七劝慰道。 正说着,又有住客来办理退房。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起身走向前台。忙碌,或许才是治愈心事最好的良药。 陆晚缇在民宿忙完一天,将"有事打电话给老板"的牌子挂在前台显眼处,这才缓步走回家。海风轻柔,星空璀璨,她躺在床上不久便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七七的提示音将她唤醒:"宿主,一小时后任务开始。"陆晚缇揉着眼睛坐起,已经十点多了。她快速下床,简单煮了碗面条,便前往民宿查看。 今日有五位客人通过小程序退房,仅有一位新客人入住。陆晚缇看到收银台后的小房子,堆积如山的被套床单,不禁头疼。 趁着任务时间未到,她将待洗的衣物装车从后门推回家中扔进洗衣机,打算任务完成后再晾晒。 第4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 来到海边,已有不少游客在拍照嬉戏。陆晚缇假装拾贝,实则密切关注海面情况。任务时间一到,七七立即提示:"宿主,跳海向右游100米,孩子被浪推远了。" 陆晚缇毫不犹豫跃入海中,奋力游向指定位置,很快便触到一个下沉的小小身影。她一把抓住男童,将其拖回沙滩,立即实施急救。经过两分钟的人工呼吸,男孩吐出海水,缓缓苏醒。 "这是谁家的孩子?"陆晚缇环顾四周,却不见寻找的家长。她柔声询问男孩情况,得知他是随奶奶入住附近民宿后偷跑出来的。 陆晚缇牵起他的手:"姐姐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来到村中一家民宿,老板陆铭豪见她浑身湿透,急忙询问。“缇缇,别怕,告诉哥,谁推你下海了?我去收拾他” 陆晚缇知道他误会了,就向他说明情况,陆铭豪了解情况后,他立刻认出了男孩的奶奶。两位老人急匆匆下楼,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孙子,连连向陆晚缇道谢。次日离去前,他们还特意送来谢礼。 【叮,路人甲数据恢复任务完成】 七七告知:"宿主,你可以在这个位面自由生活了,有事随时呼叫我。" 自此,陆晚缇过上了规律的生活:打理民宿,协助村民直播带货海产品,日子平静而充实。 国庆假期来临,民宿早早订满,加上潮水退去,沙滩上挤满了挖螺的游客。陆晚缇备足了工具,摆在民宿门口明码标价。 很快销售一空。她忙着补货,看着烈日下的人群,不禁担心自己白皙的肌肤会被晒黑。她现在的模样算是大美女了。 中午,三伯母送来饭菜,心疼地劝她休息。陆晚缇匆匆吃了几口,继续忙碌。下午游客减少,大多前往附近的旅游景点。 连续几日的繁忙让陆晚缇赚得盆满钵满,直到假期最后一天,她才得以在家休息,准备去镇上取快递。 而此时,远在另一个城市T市的顾言琛刚结束新戏拍摄。回到了自家别墅。经纪人送来几本剧本,堂哥顾沐白则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过几天要去R市海边录综艺,之后还得去J京拍广告。" 顾言琛神情淡漠,对一切安排毫无兴趣。堂哥看着他日益严重的病情,柔声劝道:"要不休息一段时间吧?" 顾言琛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摇头。待堂哥离开后,他取出与孟晚的大学合影,泪水无声滑落:"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深夜,陆晚缇睡得正熟,七七突然急呼:"宿主,顾言琛自杀了。" 陆晚缇猛地坐起,泪水瞬间涌出:"什么?他...死了?" "抢救过来了,"七七及时解释,"被他堂哥发现送医,现在是第三次自杀了。" 陆晚缇颤抖着打开手机,却找不到任何相关新闻。七七补充道:"在私人医院,消息封锁得很严。这五年,他已经尝试过三次了。" 海风透过窗纱轻轻拂过,陆晚缇抱膝坐在床上,泪水浸湿了衣襟。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青梅竹马,竟被她伤得如此之深。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自己能不能去见见他了。 陆晚缇一夜无眠,脑海中不断浮现顾言琛多年陪伴的身影。天蒙蒙亮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七七,我能去找他吗?我想带他来这里,慢慢治愈他。" 七七沉默了片刻,系统提示音响起:【叮,宿主要求已申请,请等待审核……】 "宿主,"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申请通过应该问题不大,顾言琛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但你必须记住——绝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陆晚缇抱膝坐在窗前,望着远处晨曦中的海平面出神。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仿佛在回应她内心的波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5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5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顾言琛缓缓睁开双眼,消毒水的气味和熟悉的医院环境让他立刻明白——堂哥又一次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母端着保温盒走进来。看到儿子毫无生气的模样,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急忙擦干泪水,她强颜欢笑道:"阿琛,妈妈煮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喝一点好不好?" 顾言琛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顾母的心像被针扎般疼痛,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后递到儿子唇边。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走进病房。他查看了一下病历,语气凝重地对顾母说:"焦女士,顾影帝的抑郁症已经发展到重度,我们建议采用电休克治疗(ECT)配合药物治疗。" 医生进一步解释:"ECT是通过微量电流刺激大脑,帮助重新平衡神经递质。这种治疗对重度抑郁症很有效,但需要连续进行一个疗程。" 顾母的手微微颤抖,勺子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儿子苍白的侧脸,终于哽咽着点头:"只要对他好,什么治疗都行..." 护士开始为治疗做准备,顾言琛却仿佛置身事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只有当他无意间瞥见窗外飞过的小鸟时,空洞的眼神中才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而此时,远在海边的陆晚缇突然从浅睡中惊醒,心口莫名一紧。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空,轻声呢喃:"言琛,对不起..." 快中午了,陆晚缇拖着两个黑眼圈来到民宿。假期过后,热闹仿佛一夜蒸发——上班的回了城市,上学的重返课堂,海边和民宿都安静下来。 难怪年轻人都不愿回来,这般冷清,怕是要等到元旦才能再次喧嚣。正发着呆,母亲的电话来了,先是唠叨她一个人在外辛苦,接着又转来一笔钱。 陆晚缇心里暖暖的,每次刷起手机却不由自主地搜索起顾言琛的消息。现在平台推送的都是他,每一个视频里的他都在笑,可那笑意却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有自称医生的网友评论说影帝恐怕患有抑郁,很快被粉丝骂到删评,却有人截了图继续传播。顶流的影响力可见一斑,也有粉丝辩解说他只是拍戏太累。 陆晚缇忽然站起身:“伯母,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店里麻烦您照看,租房退房让客人扫码操作就好。”三伯母点点头,原主本就常外出旅行,她早已习惯。 回到家,陆晚缇迅速收拾行李。“七七,审核通过了吗?” “尚未,请耐心等待。” 她不再犹豫,订了最早飞往T市的机票。中午时分,飞机落地,T市的阳光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宿主,审核通过。自动接触男配需扣除五百万积分,若自行暴露身份则扣三千万,基础奖励清零。” 陆晚缇差点吐血:“怎么变成三千万了?” “上次是紧急任务,这次是您主动要求,扣费标准自然不同。”七七回应着。 她无奈叹气:“指路吧。” 跟着七七来到医院附近,只见保安层层把守,森严得好似金库。陆晚缇绕了几圈都找不到机会,只好先住进对面酒店。 第二天清晨,她正发愁如何进去,忽然看见顾母的身影从医院旁边停车走出。 陆晚缇鼓起勇气冲上前:“焦女士,我会些玄学,算出顾影帝抑郁加重,甚至……” 顾母顿时警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是否还有个弟弟,三岁时因高烧夭折?这件事您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吧?”陆晚缇担心错过顾母,直接说出以前听顾言琛说过的秘密。 顾母猛地停下脚步,震惊地回头。陆晚缇继续道:“您写的书里,有一章是关于初恋的,这个秘密至今无人知晓。” 见顾母神色动摇,她又追加一句:“顾影帝高中时为了救心爱的女孩摔骨折,却骗您是自己不小心。直到女孩母亲上门道谢,您才得知真相。” 顾母终于信了,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些事从无人知……您真能救我儿子?” 第6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6 “我是他的粉丝,想用这点本事帮帮他。” 通过安检时,陆晚缇摘下口罩。顾母端详着她的脸:“小姑娘长的挺好看的,可总觉得您有些眼熟……” “许是认错了。”陆晚缇心下暗惊,面上却保持微笑。孟晚和自己一点都不同,不可能认出来。 陆晚缇跟着顾母来到病房里,顾言琛静静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即便病中憔悴,他依然俊美得令人心折。 棱角分明的脸庞苍白却难掩英气,微蹙的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郁,仿佛一尊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艺术品。 陆晚缇柔声唤道:“言琛。” 他缓缓转头,陌生的面容却带来奇异的熟悉感: “你是谁?” 陆晚缇跟顾母说想单独跟顾影帝聊聊,顾母点点头退出去,可没离开,在病房外的玻璃窗看着,就是听不到里面说话声。 陆晚缇坐在床边,端起粥碗轻轻吹凉:“读高中时,有人告诉我,生病没什么大不了,苦了就吃颗糖,病总会好的。” 顾言琛瞳孔微震,这话是他当年对生病的孟晚说过的。陆晚缇继续喂粥,语气轻缓: “以前我感冒时,总想传给朋友,这样自己就能快点好。有一次我发烧,朋友背着我去医院,我太难受了,就抱着他紧紧,结果两个人都病了。” 粥喝完了,陆晚缇放下碗,拿起药片,阳光从窗外洒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顾言琛怔怔地望着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我叫陆晚缇,你可以叫我晚晚——晚上好的晚。” 这句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多年前那个明媚的午后,少女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我叫孟晚,晚上好的晚。” 顾言琛的眼圈红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苏醒。 陆晚缇扶他坐起,手掌轻抚过他宽厚的背脊:“来,先把药吃了。” 喂完药,她伸出手,目光温柔而坚定:“言琛,如果累了,就牵着我的手,让我带你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大学时一起爬山,孟晚累得坐在地上不肯动,他曾这样对她伸出手:“晚晚,累了就牵着我的手,我带你走。” 顾言琛泪水终于滑落,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掌心:“好,晚晚,我跟你走。” 陆晚缇对着顾言琛微笑着,窗外,阳光正好。 突然间,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路人甲宿主主动接触原攻略任务男配,扣除积分五百万】 【叮,检测到路人甲宿主主动暴露身份信息,扣除三千万积分,本位面世界基础奖励清零】 陆晚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七七,我根本没有主动暴露啊,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孟晚了?不是你告诉我,只要不亲口承认就可以的吗?我只是提了些过去的小事而已……” 七七沉默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申请积分扣减复核……审核中……审核完成。叮——系统判定失误,已退回三千万积分。】 陆晚缇这才松了口气,转忧为喜,对顾言琛展颜一笑:“走吧,你就放心跟我走,我肯定不会把你卖了的。” 顾言琛闻言轻轻笑出声来,这时顾母也推门而入。陆晚缇一边帮着整理行李,一边对顾母说:“焦姨,我想带言琛去我老家休养一段时间,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顾母看了看儿子,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点头道:“也好,只是他的病情……” 陆晚缇语气坚定:“我那边环境安静,靠海又清静,最适合调养身体了。您就放心吧。” 顾母闻言笑了笑,心想儿子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被个小姑娘拐跑,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陆晚缇看出她的犹豫,贴心地说道: “焦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我们一块去吧。”顾母这才笑着应下。 很快,陆晚缇利落地办好了出院手续。顾言琛接过她签字的单据时,目光倏地凝住——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几分洒脱,尤其是那个"晚"字的笔锋转折,竟和他记忆中孟晚的签名如出一辙。 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仍保持着平静。三人走出医院,顾母因工作安排需要稍作耽搁,便约定在机场会合。 陆晚缇提着药袋和行李,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仔细替顾言琛调整好口罩,轻声嘱咐:"戴着别摘,当心又着凉。" 第7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7 到了机场,陆晚缇极其自然地拿过顾言琛的手机,指尖轻点便解了锁。顾言琛怔在原地,想起母亲说过这位"会玄学"的姑娘能道出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连密码都一清二楚,不禁怀疑。 她牵着他到候机区坐下,几个女孩频频朝这边张望,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问道:"请问是顾言琛吗?" 陆晚缇立刻起身挡在他面前,笑盈盈地说:"你们认错人啦,这是我男朋友,最近感冒才戴着口罩。"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嘟囔着"确实不太可能",道了声歉便离开了。 陆晚缇长舒一口气,见顾言琛的口罩太过显眼,又取出自己的防晒帽扣在他头上。顾言琛觉得这搭配实在滑稽,正要抬手摘掉,却听她压低声音道: "别动,敢摘下来今晚有你好看的。" 他动作一顿,连生气的语气都这般熟悉,终是无奈地放下手,任由她安排。 陆晚缇满意地看着顾言琛乖乖戴着防晒帽的模样,这时顾母也拖着行李过来了。 她笑着招手,顾母立即会意地走上前。"走吧,该登机了。"陆晚缇轻声说道。 顾母连声应好,目光落在儿子头上那顶略显可爱的女士防晒帽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抵达H市已是午后。陆晚缇领着二人来到停车场,指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说:"车比较普通,还请别介意。" 她心里清楚,这对母子平日出入都是顶级豪车,这辆十几万的小车在他们眼里怕是太过寒酸。 顾言琛沉默不语,顾母却温和地摇摇头:"挺好的,代步而已。" 陆晚缇启动车子,提议道:"我们先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吧?我家在海边,还得开一个小时呢。" 到达超市后,三人一同下车。尽管戴着口罩,顾言琛修长挺拔的身姿和深邃迷人的眉眼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明星气质。185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即便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优越的眉骨和浓密的睫毛依然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幸好小城市里没有疯狂的粉丝,陆晚缇带着二人穿梭在货架间。她熟练地挑选着顾言琛惯用的生活用品、爱吃的零食和常穿的衣物款式。 顾母看得目瞪口呆:"这玄学也太神奇了,连这些私人的喜好都能算出来?" 顾言琛没有回答母亲,目光始终追随着陆晚缇的身影,轻声低语:"晚晚,真的是你吗?" 顾母没听清儿子的话,只见他快步跟上陆晚缇,也连忙追了过去。 来到生鲜区,陆晚缇仔细挑选着猪骨:"买些骨头给你炖汤喝。" 她不仅每样都选顾言琛喜欢吃的菜,还热心地和顾母讨论哪些食材更新鲜。顾言琛默默推着购物车,看着眼前两个女人相谈甚欢的画面,眼神渐渐柔软。 结账时,三人一起扫描商品。就在陆晚缇要付款的瞬间,顾言琛抢先一步伸出手机完成了支付。 陆晚缇和顾母同时惊讶地抬头,却见顾言琛已经拎起购物袋转身离开。顾母忽然会心一笑,亲昵地挽起陆晚缇的手:"晚缇,咱们走吧。" 回到车里,陆晚缇将行李、食材与杂物一一归置,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随即驱车启程。顾母在副驾驶上轻声问道: “晚缇,你是和父母同住吗?我们这样过来,会不会叨扰了你?” 陆晚缇转动方向盘,目光掠过后视镜,嘴角漾起一抹温婉的笑: “不是的,我父母早就不在老家住了,跟着我哥去了A市。我留在老家是开民宿的,就在我家隔壁。这老房子如今就我一个人住,清净得很。” 顾母闻言,眉间舒展,松弛的肩线透出几分安心:“晚缇还是民宿小老板呢。” 陆晚缇被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月牙:“我可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八了,过两年就奔三十啦。” 顾母惊讶地掩住唇:“哎呀,看着你这模样,我还以为你才二十出头呢。” 陆晚缇听得心花怒放,笑意如涟漪般漾开眼角,连顾言琛也悄然勾了唇,目光掠过她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 车行至院中,稳稳停入房侧的停车棚。众人下车卸物,陆晚缇抬手拂了拂额前汗珠,侧身指向院中:“自家盖的屋子,看着有些简朴,可别嫌弃啊。” 顾母与顾言琛下车,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顾言琛闭目深吸一口,紧绷的太阳穴竟神奇地舒缓了,连日积郁的头疼竟悄然消散。 第8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8 陆晚缇倚在门框边,笑意盈盈:“如何?舒服吧?这儿可是养老的绝佳地儿,我父母每次回来念叨,总说这儿的风能吹散一身疲惫。” 顾母点头如啄米,目光流连于院中晾晒的雪白床单,被罩与沙发套在夕阳下泛着柔光,陆晚缇给顾母说,远处四台拥有高温消毒的洗衣机静立,待阿姨定时来收——这方小院,分明是井然有序的温柔。 安顿行李时,陆晚缇将父母久未居住的房间细细收拾,又归整了自己的卧房,转身对顾言琛道:“阿琛先住我爸妈的屋子吧,自他们盖好后,这房几乎一年也空着,不过你放心,我全换了新的被褥。” 顾言琛倚门而立,目光扫过她忙碌的背影:“无需这般讲究,我哪里会嫌弃。” 顾母听着儿子主动开口,眼眶蓦地一热——这孩子自从海上被救起来,就封闭起来。除了拍戏时的台词,平日鲜少主动言语,此刻竟破天荒说了这般多句,她心头熨帖,忙不迭应声: “是啊,这屋子干净又温馨,装修也雅致,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呢。” 陆晚缇收拾妥当,便扎进厨房准备晚饭。天都黑了,陆晚晚觉得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还好这个位面她手艺不错,以前孟晚就特别会做饭,顾言琛亦嗜好她做的菜肴。 还跟她学了几天,没想到做的比她还要好吃,不得不叹服学霸的脑子。顾言琛见她在灶台前挽袖忙碌,便让顾母歇着,自己跟进厨房搭手。 陆晚缇毫不客气地指挥起来:“把那块肉切了,切成方寸大小的块儿,别太碎,否则夹起来麻烦。” 又指着一筐青菜:“这菜也切了,刀工别太细,菜切得太小,嚼着都没滋味。”她边说边拧开水龙头冲洗青椒,水珠溅在瓷盆里,叮咚如琴音。 顾言琛听着熟悉的语气,熟练的切着,肉块落砧板时整齐如棋格,青菜切段也匀称得仿佛量过,他向来如此,学什么都透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连切菜也带着数学般的精准。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陆晚缇做了三菜一汤:清蒸海鲈鱼淋着热油和葱丝;红烧排骨、蒜蓉西兰翠绿爽口。还有一锅奶白的排骨,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和鲜红的枸杞。 陆晚缇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顾言琛碗里。他尝了一口,动作微微一顿——这味道,和记忆中晚晚做的一模一样。 他抬眸深深看了陆晚缇一眼,心中疑云渐起:这绝不可能是玄学能算出来的。而且他让安排人去查过,这个陆晚缇的背景干净得,与玄学毫无关联。 顾母见儿子肯吃饭,欢喜地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顾言琛安静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顾母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圈又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饭后,顾母在客厅处理工作,陆晚缇牵着顾言琛去民宿散步。三伯母见到他们,笑着打趣:"缇缇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个这么高大的男朋友?" 陆晚缇摘下顾言琛的口罩。三伯母虽不常看电视,却还是惊叹:"这小伙子俊得跟明星似的!有点像最近热播的新剧那个《青云劫》里的云澈公子。" 陆晚缇失笑回应:"伯母,您不是说不看电视剧吗?" "隔壁王婶子天天追,我路过时瞥过几眼。"三伯母不好意思地笑笑。"小伙子是来旅游的?咱们这儿空气好,保准你喜欢。" 顾言琛微微颔首。陆晚缇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想起从前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年,心中一阵酸楚,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琛哥哥,对不起..." 顾言琛猛地转头,眼眶瞬间红了。良久,他才轻声说:"晚晚,没关系了。" 这句话让陆晚缇的眼泪决堤而下。三伯母慌了:"怎么哭了呢?" 顾言琛却自然而然地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安抚。三伯母会心一笑,悄悄退出民宿,心里暗忖:还说不是男朋友,都抱在一起了。 陆晚缇在顾言琛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晚晚不哭了,"顾言琛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多年前:"晚晚乖。" 哭够了,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揉揉发红的鼻子:"我们回去吧,天晚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言琛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连逃跑的姿态都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多年来压在心头的大石,似乎轻了几分。 第9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9 回到小楼,陆晚缇跟顾母打了声招呼就逃上三楼。顾言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对母亲轻声道:"妈,早点休息。" 顾母惊喜地连声应好,儿子的关心让她倍感欣慰。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陆晚缇被小程序的提示音唤醒——有三对夫妻入住。她慵懒地起身,打着哈欠下楼,却闻到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只见顾言琛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晨光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锅铲在他手中灵活翻动。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眼神温柔:"醒了?鸡汤面快好了。" 陆晚缇怔在原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J市,那个总是围着她转的少年,也是这样在厨房里为她忙碌。 “阿琛,你妈妈呢?”陆晚缇左右看着,没发现顾母,就趴在吧台上问道。 顾言琛回头,眼底带着淡淡笑意:“今早有个紧急会议,她先回去了。” 陆晚缇点点头,注意到锅里正煮着面条,立即撒娇般地点餐:“我要两个煎蛋,要葱味不要葱哦” 顾言琛熟练地将面条盛出,特意将两个煎蛋放在她碗里。陆晚缇吃了一口,忍不住赞叹:“好吃,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言琛目光微动,却没有说话。昨夜他已经让堂哥推掉了最近所有工作,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中已然确定,她就是孟晚。 虽然容貌不同,但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句口头禅,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她完美重合。 早餐后,陆晚缇细心拿药给顾言琛,还帮他伤口换药。看着他手腕上被缝的深深的伤口,她的心不由得揪紧:“这伤口缝针了,得去医院拆线吧?” “一周后拆。”顾言琛轻声答道。 “那我带你去镇卫生所。”陆晚缇说着,递上温水看他服下药片。 两人一起收拾完厨房,陆晚缇累得瘫在沙发上。顾言琛一边收拾一边无奈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家里总是这么乱。”但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陆晚缇偷偷对系统说:“七七,还是顾言琛在好,你看家里多干净” 七七懒洋洋地回答:“没事别叫我,记住别承认身份就行。” 午后,陆晚缇窝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追顾言琛的新剧。看到关键处突然断更,她气得直跺脚。 顾言琛晒完衣服走进来,笑着说:“想知道凶手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 “不许剧透”陆晚缇捂住耳朵,“剧透最可恶了” 陆晚缇站起身:“你跟我走,先去民宿看看,然后顺便得去镇上进点货,你手受伤了,记得别搬重物。” 顾言琛温柔点头:“好,我陪你。” 海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他注视着她的背影“晚晚,是你自己选择我的,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离开。” 陆晚缇晒完衣物,从车库里推出一辆电动三轮车,拍了拍旁边座位:“阿琛,坐我旁边吧。东西有点多,开这个方便些。” 顾言琛丝毫没有影帝的架子,长腿一迈就利落地坐了上去。三轮车缓缓驶向小镇,带着海腥味的清风拂面而来,格外沁人心脾。 陆晚缇一边开车一边说:“平时多笑笑,日子会过得轻松些。待会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顾言琛的口罩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发丝在额前轻扬。他看着陆晚缇愉悦的侧脸,眼底泛起笑意:“晚晚想吃什么?今晚我来下厨。” 陆晚缇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大帅哥,梨涡浅现:“都行,去市场看看再说。” 到了市场,她熟练地停好车,很自然地牵起顾言琛的手往里走。买了牛腩、番茄,又挑了些新鲜的海货和时蔬。 每次她要付款,顾言琛总是抢先一步。陆晚缇也不争,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习惯。 采买完食材,他们又去了批发市场。陆晚缇进了三箱饮料、三箱牛奶面包,还补了二百个挖沙玩具,以及大批一次性洗护用品。 三轮车被装得满满当当。小镇上没人认出顾言琛,只是笑着打趣:“陆老板,你这男朋友真俊呐。” 陆晚缇调皮地摘掉他的口罩,发现还是没人认出,便笑道:“顾影帝,你那么多粉丝怕是假粉吧?” 第10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0 顾言琛正弯腰整理货物,她突然靠近,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他抬眼望她,目光深邃:“你认得就好,别人都不重要。” 陆晚缇一怔,这话未免太过暧昧。这时老板大声催促:“快搬哟,眼看要下雨了。” 她抬头望天,果然乌云渐聚。“阿琛,要下大雨了,我们得快些。” 顾言琛点头,利落地将最后几箱货物码好。三轮车刚驶到家门口,雨点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幸好院子里的衣物早已被阿姨收进屋,货物暂且留在车上,待雨停再搬。 陆晚缇将菜篮递给顾言琛:“你先拿进去,我去民宿看看。”他接过篮子,目送她撑伞离去。 来到民宿,雨丝敲打着花叶,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民宿门口,一对年轻夫妇正凭栏观雨,看见陆晚缇立刻兴奋地挥手:“陆老板回来啦。” 陆晚缇笑着上前询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女子笑道:“我们从A市来,国庆太多人了,特地等假期过后来玩几天。陆老板比视频里还要好看,以后直播别开美颜啦,反而失真了。” 陆晚缇含笑点头,她本就五官精致,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开美颜反而显得不自然。 雨声渐密,陆晚缇从民宿匆匆返回,刚迈进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牛腩香气。她收起雨伞,不禁感叹顾言琛的厨艺真是日益精进。 “雨越下越大了,过几天该转凉了。”她望着窗外说道,“你的衣服是让阿姨寄过来,还是明天我带你去城里买?” 顾言琛从洗手间取出浴巾,轻轻裹住她微湿的肩膀:“晚晚,先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衣物我妈会寄来,不必担心。”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 陆晚缇听话地回房沐浴更衣。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顾言琛已经准备好了吹风机。他拉着她在沙发坐下,细致地为她吹干长发。她的发丝乌黑柔顺,垂至腰际,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这雨这么大,不会是台风要来了吧?”陆晚缇望着窗外忧心道,“我的花可要遭殃了。” 顾言琛抬眼看了看雨幕,温声安慰:“坏了也不要紧,到时候我重新给你种。” 陆晚缇眼睛一亮:“那我要月季和玫瑰,可别再买菊花和康乃馨了”她想起从前,顾言琛这个直男第一次送花竟选了菊花,第二天又送康乃馨,把她气得直跺脚。 后来他学乖了,总是挑最新鲜的红玫瑰和名贵鲜艳的花,每一束都精心搭配。 头发吹干后,陆晚缇松松地绾了个丸子头。餐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番茄牛腩、清炒时蔬和白灼海鲜,令人食欲大动。 “阿琛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她由衷赞叹。 晚间,陆晚缇窝在沙发里追剧,顾言琛在一旁处理工作。当剧情揭晓凶手是管家时,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居然是他,所有线索都没指向管家啊。” 顾言琛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剧情。 十一点钟,顾言琛关掉电视,柔声催促:“晚晚,该睡了。” 海边的夜晚,凉意随着潮声悄然漫入室内。陆晚缇看着顾言琛服下感冒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烫的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该休息了。” 她看着他乖巧地躺进被窝,细心地将被角掖紧,像是要把所有寒意都隔绝在外,“海边晚上凉,注意保暖。”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顾言琛的心尖。 “知道啦。”顾言琛笑着配合,嗓音因生病带着一点沙哑,却格外温顺。 第11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1 陆晚缇替他关了灯,带上房门。然而,就在她离开约莫半小时后,本该熟睡的顾言琛却悄悄睁开了眼。 他侧耳倾听门外再无动静,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像个偷溜出门的孩子,无声地走到陆晚缇的房门前。 他在门外静静地站了许久,仿佛只是为了离她更近一些。最终,他极轻地旋开了门把手。 月光如银纱,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陆晚缇恬静的睡颜上。她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畔,卸下了白日的些许疏离,显得毫无防备。 顾言琛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蹑足走近,蹲在床边,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的脸颊,生怕惊扰了这月光下的安宁。 他俯下身,一个温柔如露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目光流连至那微启的红润唇瓣,他心跳如擂鼓,终是忍不住,极快地、小心翼翼地轻触了一下,如同蝴蝶停留的瞬息。 “晚晚,晚安。”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声说道,眼底是无法化开的浓稠宠溺。 次日清晨,六点半,陆晚缇生物钟准时醒来。她换上一条清新的白色连衣裙,搭了件薄薄的针织披肩,先去顾言琛房间看了一眼。见他似乎还在沉睡,面容安稳,她微微一笑,轻轻带上门,转身去准备早餐。 半个小时后,小厨房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瑶柱虾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煮蛋已在凉水里浸着,牛奶也温得恰到好处。 见顾言琛还没起身,陆晚缇便先到院子里,将民宿换洗的床品晾晒起来。昨夜一场雨,空气里总有些挥之不去的黏腻感,阳光是最好的清新剂。她又返回屋内,抱出被子枕头,让它们在阳光下变得蓬松干爽。 看着时间尚早,她信步走去隔壁的民宿院子查看。阳光洒在沾满雨露的花朵上,有些花枝虽被夜雨打弯了腰,却依旧倔强地绽放着生机。 陆晚缇盘算着得空要去镇上买些新花苗补种,她简单查看了民宿的营收账目,虽仅能勉强维持,但好在自媒体平台的视频收入还算可观,足够她从容地“穷养”这位身价不菲的大影帝了。 正想着,手机提示音轻轻响起,屏幕亮起,是顾言琛的消息:【晚晚,你在民宿?吃早餐了吗?】 陆晚缇唇角不自觉扬起,很快回复:【这就回来。】 到家时,她发现顾言琛已经起来了,并且盛好了两碗粥放在桌上,粥还温热着。他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个水煮蛋,动作仔细又认真,晨光勾勒着他优越的侧脸轮廓。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晚缇走过去,关切地打量着他的气色。 “嗯,今天的身体好多了。”顾言琛抬头,将剥得光滑圆润的鸡蛋递给她,眼中含着清澈的笑意,“快吃吧,粥刚好,不烫也不凉。” 晨光正好,静谧而温馨。用完早餐后,陆晚缇为顾言琛选了一件舒适的浅灰色长袖休闲衫:“今天天气很好,带你去附近的景点转转吧,” 她笑着说,“这会儿人少清静,不用担心被你的影迷‘围堵’。” 两人开着那辆白色的小车出了门。到了景区,陆晚缇买了门票,很自然地拉起顾言琛的手往里走。 要登顶欣赏美景,需得爬一段山路。陆晚缇才爬了一小半,就忍不住微微喘气,额角也沁出细汗。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顾言琛,他气息平稳,步履从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旁边的山景。 陆晚缇忍不住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衣袖,嘟囔着抱怨,语气里带着娇嗔:“阿琛,说实话,你是不是装病啊?怎么看你都比我能爬多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跳跃,眼眸因运动而显得格外明亮。 顾言琛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百分百的真诚,“要是某只小兔子爬不动了,我不介意背你上去。” “谁是小兔子,而且谁要你背。”陆晚缇脸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第12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2 顾言琛早料到她会这样,忍不住继续笑起来。四下无人,他摘下口罩,俊朗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动人,陆晚缇一时看得怔住。 他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她也很自然地将手递过去。被他牵着,爬山顿时轻松了许多。 “不背就牵着吧,晚晚,你真该多锻炼了。”他语气宠溺, “你看那边的大爷,都比你有劲。”陆晚缇望向另一侧阶梯,果然一位白发老爷子正健步如飞,她顿时备受打击。 这一整天,他们玩得尽兴。在海底世界看鱼群穿梭,走过惊险的玻璃栈道,还体验了悬崖秋千。水上乐园因天气转凉暂时关闭,留待下次。 顾言琛一直没戴口罩,陪她尝遍了沿途小吃,竟真没人认出这位顶流影帝。非节假日,景区里多是悠闲的老人,工作人员也寥寥,两人得以享受难得的自在。 顾言琛许久未曾这样开心过了。和晚晚在一起,时光都变得明亮,他甚至开始对往后生出期待。 陆晚缇悄悄录下他大笑的模样发给顾母。视频那端,顾母反复看着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喃喃道:“真好…我的儿子…” 暮色渐起,陆晚缇带他去了一家农庄吃饭,地道的农家菜让顾言琛也赞不绝口。自然又是他抢着付了账——这一整天,除了门票和饮料是陆晚缇付的,所有开销都被他包揽了。 返程时,顾言琛主动坐进驾驶座。夜色中,他平稳地开着车,陆晚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一天,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带着顾言琛体验了她最熟悉的滨海生活。 清晨赶海挖螺,黄昏捕捞海鲜,他们提着桶赤脚踩在沙滩上,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直到某次在城里逛街时险些被眼尖的粉丝认出,陆晚缇慌忙拉着他钻进小巷,两人相视大笑,像极了逃学成功的学生。 顾言琛记着她对花的偏爱,特意网购了一批花苗。他对照着网上的教程,笨拙却认真地松土、施肥、浇水,为她在民宿小院里种出一片绚烂的花海。 月季与玫瑰竞相绽放,馥郁的香气萦绕在民宿每个角落。 顾言琛的药量渐渐减少,笑容与日俱增,他成了陆晚缇的小尾巴,就连直播时也守在一旁递东西。有次镜头不小心扫到他骨节分明的手,弹幕顿时沸腾,纷纷要求看真人。陆晚缇慌忙拒绝,内心想着,这可不行,要是露脸了,直播间非得卡爆不可。 一周后的清晨,陆晚缇带着顾言琛到镇卫生所拆线,老医生看着那道深刻的伤口,皱眉问道:“这是自杀伤的?” 陆晚缇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是他玩刀不小心划的,还好送医及时……” 医生投来怀疑的目光,顾言琛在口罩下忍不住轻笑出声。拆线时,老人又叮嘱:“恢复得不错,但切记不能沾水,消炎药还得继续吃。海鲜和牛肉绝对禁止——上次半夜发炎来挂水的就是你们吧?” 陆晚缇尴尬地摸摸鼻子。谁能想到那日从景区玩回来,之前吃的海鲜大餐和番茄牛腩,害半夜顾言琛的伤口就红肿发炎,吓得她连夜把人送来急诊。 虽然顾言琛全程戴着口罩,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深邃的眉眼依旧给值班护士留下深刻印象,至今仍是卫生所的热议话题。 返程途中,顾言琛忽然开口:“晚晚,明天有个工作,我得离开半个月。” 陆晚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 顾言琛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那民宿怎么办?” “最近客人不多,有三伯母和豪哥照看足够了。”她笑着转头,“你要去哪?我给你当助理吧。” 顾言琛立即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唇角扬起明朗的弧度:“我们先回T市,之后的行程听公司安排。” 第13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3 安排好民宿事宜后,陆晚缇牵着顾言琛坐上了豪哥的车。前段时间,豪哥认出眼前这位就是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影帝时,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反复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晚晚,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豪哥不放心地叮嘱,"有事记得找警察啊" 陆晚缇忍俊不禁:"哥,阿琛又不是要拐卖我,你别担心。" 顾言琛也温和接话:"豪哥放心,我会照顾好晚晚的。" 豪哥撇撇嘴,不再多说,心里却嘀咕:这男人也太帅了,还是个明星,总觉得和咱们乡下人格格不入。 抵达T市时,顾沐白早已等在机场。看到堂弟精神饱满、眼神明亮的样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让他惊讶的是,顾言琛身边那个气质温婉的女孩。 "你好,我是顾言琛的经纪人也兼堂哥,顾沐白。"他礼貌地伸出手。 陆晚缇刚要握手,顾言琛就抢先一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堂哥,她叫陆晚缇,叫缇缇就好。" 这时,粉丝们已经认出了顾言琛,纷纷围拢过来。顾沐白急忙护着两人上车,身后传来阵阵尖叫:"是顾影帝,那个女生是谁?" 当晚,热搜爆了:#顾言琛恋情实锤#、#影帝眼神有光了#、#神秘女子身份成谜#…… 别墅里,陆晚缇窝在沙发上刷着热搜,不禁感叹网友的想象力。觉得没意思后起身进厨房做饭。 顾言琛和堂哥在一旁讨论工作行程,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陆晚缇正在那里熟练地切菜做饭。顾沐白顺着堂弟的视线望去,看着女孩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认定了?" 顾言琛收回目光,郑重地点头:"这辈子就是她了。" 堂哥长舒一口气:"走出来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顾言琛不是走出了阴霾,而是终于找回了他的光,那个始终住在他心里的女孩。 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顾言琛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陆晚缇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朝着客厅喊道:"先吃饭吧,都饿了吧。" 顾言琛和堂哥同时起身,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站在一起,虽然容貌并不相似,却同样气质出众。 顾言琛温和地说:"哥,先吃饭。" 顾沐白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弟妹的手艺真不错!" 这个称呼让陆晚缇微微一怔,但见顾言琛神色自若,她便也红着脸接受了,顺手给顾言琛夹了些菜:"多吃点。" 晚餐后,顾沐白告辞离开。顾言琛和陆晚缇一起收拾厨房,"明天要去J市拍三个广告,然后转场Q市拍电影。"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歉意,"晚晚,要辛苦你跟着我到处跑了。" 陆晚缇嫣然一笑:"正好我也喜欢到处走走,就当是旅游了。" 次日清晨,享用完顾言琛准备的早餐后,他们前往机场。绿色通道外早已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顾言琛微笑着与粉丝打招呼,保镖们谨慎地维护着秩序。 陆晚缇远远地看着,庆幸自己没跟他并肩而行,这人气简直寸步难行。顾言琛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身影,看到她在远处招手,不禁无奈地笑了。 直到坐上飞机,陆晚缇才来到他身边:"还好我机智,没跟你一起走。你那粉丝阵仗也太吓人了,根本走不动路。" 顾言琛眼中掠过一丝不安:"晚晚是害怕了吗?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晚缇察觉到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为你拥有这么多粉丝感到高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说着,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顾言琛先是一怔,随即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刚进客舱的顾沐白见状,又悄悄退了出去。 直到陆晚缇轻轻推他,顾言琛才不舍地松开,细心地为她整理微乱的发丝,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飞机降落时,陆晚缇这次没有选择单独离开,而是紧紧跟在顾言琛身后,与他一同从绿色通道走出。这一幕立刻又上了热搜。尽管她戴着口罩和眼镜,公司声称她是助理,但粉丝们根本不买账。 有粉丝证实就是机场的神秘女子,哪个助理会和艺人在机场十指相扣?评论区顿时炸开了锅,有人祝福,有人质疑,热闹非凡,就是没有辱骂,顾言琛毕竟是实力派,用作品说话。 第14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4 顾言琛带着陆晚缇入住取景地附近的酒店时,安保早已严阵以待。粉丝们乖巧地守在门口,一见到他的身影立刻沸腾起来。 老影帝燕鹤笙在一旁打趣:"老子年轻时可没这么多粉丝。不过说真的,我当年也是帅得惊天动地呢" 粉丝们哄堂大笑,纷纷喊道:"燕老师永远最帅" 陆晚缇忍俊不禁,她作为孟晚时,她曾与燕前辈合作过,那时多得他的指点,她才能快速提升演技。 走进酒店,顾言琛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上了楼。酒店安排在古装电影的取景地附近,陆晚缇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下午拍戏要我陪你吗?" "好啊,晚晚,这段时间你和我住一起,"顾言琛目光深邃,"房间都订满了。"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信,但陆晚缇只是笑笑,继续帮他整理行李。顾言琛见她没有反对,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午餐后,两人相拥而眠。五年来,顾言琛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自从跟陆晚缇走时,睡眠也慢慢恢复,一段时间后,纠缠他多年的失眠竟不药而愈。 闹钟响起时,陆晚缇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咪。可还是乖乖的起来穿衣,就拉着顾言琛出发了。 到了景区大门,陆晚缇看着漫长的石阶傻眼了:"阿琛,你怎么不告诉我要爬山?" 顾言琛无奈:"我也是刚知道。要不我送你先回酒店?" 陆晚缇摇摇头,却没想到爬到一半就被顾言琛背了起来。其他演员见状纷纷偷笑:"这助理待遇真好,还要老板背上来。" "肯定是女朋友啦,虽然戴着口罩,但看身材就知道是个美人。" 燕鹤笙中气十足地走在最前面,和顾言琛一样大气不喘。几个年轻演员早已说不出话,只顾着喘气。陆晚缇赶紧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水给顾言琛喝,又掏出糖果喂他——她查过资料,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男配角朱耀天拄着登山杖调侃:"顾老师,也背背我呗?" 众人哄笑中,导演郑震国赶上来:"早就叫你们多锻炼,一个个都不听。" 女主角书婉清温和地笑着,陆晚缇对她颇有好感。听说她前年凭借《校草偷偷暗恋我》一炮而红,演技与颜值俱佳,这次被郑导特邀出演这部备受期待的《山河杀》。 半小时后,众人终于登顶。眼前豁然开朗——云海缭绕间,奇峰耸立,飞瀑如练,古松虬枝盘错,俨然一幅泼墨山水画。难怪郑导选中此地取景,这般仙境般的景色,正是演绎古装传奇的绝佳舞台。 顾言琛悄悄握住陆晚缇的手,带着她去旁边的营地休息一下。 陆晚缇举起手机想要记录这片仙境般的美景,郑导温和地提醒:"可以拍,但先别发出去,咱们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她会意地收起手机,目送顾言琛走进化妆帐篷。 正在四处闲逛时,一个陌生女子突然拦在她面前,语气轻蔑:"你是哪家的千金?" 得知陆晚缇并非什么名门之后,对方顿时嗤笑起来:"你这样的身份,也配站在顾影帝身边?不怕被粉丝的口水淹死吗?" 陆晚缇从容以对:"没办法,顾影帝就喜欢我这样的。" 对方更加刻薄:"你不过是孟晚的替身罢了,人家可是顾影帝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你怎么比得上?" "替身也好过某些人连替身都做不了。"陆晚缇淡淡回应。 女子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陆晚缇眼疾手快,一个过肩摔将她放倒在地。助理慌忙上前搀扶,动静引来了剧组众人的注意。 顾言琛刚换好戏服出来,见状急忙赶到陆晚缇身边。那女子还想扑上来,被陆晚缇轻松躲过,再次摔了个结实。 周围响起一片窃笑。书婉清款款走来,语带讥诮:"尹佳佳,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学小羊吃草?" 顾言琛紧张地检查陆晚缇:"晚晚,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陆晚缇摇头,"她想打我,自己没站稳。" 尹佳佳见到顾言琛阴沉的脸色,顿时慌了神。谁不知道顾影帝是公司股东,封杀她这种小演员易如反掌。 她支吾着"都是误会",灰溜溜地逃走了。 陆晚缇这才有暇细细打量顾言琛的古装扮相。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金纹腰封勾勒出劲瘦腰身,墨发玉冠,眉目如画,俨然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阿琛,你这样真好看。"她由衷赞叹。 第15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5 顾言琛身着戏服,正在演绎一场情感戏。导演一声“开始”,他瞬间进入状态,眼神温柔而坚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恰到好处。 “卡”郑导满意地喊道,“言琛这条太好了,一条过” 现场工作人员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顾言琛谦逊地点头致意,快步走到监视器前与导演讨论刚才的表演。就在这时,轮到了新人演员尹佳佳的戏份。 “你的眼神要有爱意,不是瞪仇人。”拍摄不到五分钟,郑导就忍不住发火,“重来” 尹佳佳被骂得脸色发白,ng了十几次才勉强通过。顾言琛在一旁轻声对导演说:“我去给女朋友送瓶水。”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晚缇全程跟组照顾。每天清晨,她总是第一个醒来,为顾言琛准备好温热的蜂蜜水和营养早餐。 “这些事,等我拍完戏回来做也行,”顾言琛常常心疼地说。 “你多睡会儿。” 陆晚缇总是笑着摇头:“我喜欢照顾你。” 她细心到连顾言琛戏服的一个线头都不放过,时刻注意着他的妆容是否完好。有一次,顾言琛拍戏时不小心划伤手指,陆晚缇立即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取出创可贴。 “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顾言琛惊讶地问。 陆晚缇一边小心地为他贴创可贴,一边说:“拍戏容易受伤,再说你的事,我都放在心上。” 直到顾沐白找来一位经验丰富的场务大叔帮忙,陆晚缇才轻松许多。大叔笑着说:“陆小姐,你就安心陪着顾老师吧,这些杂事交给我。” 这半个月里,片场趣事不断。有一次,陆晚缇探班时正好赶上顾言琛在拍一场雨戏。拍摄结束后,她立即拿着毛巾跑过去,却因为地上湿滑差点摔倒。顾言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在场工作人员都笑起来。 “顾老师这是戏里戏外都在英雄救美啊。”有人打趣道。 顾言琛温柔地拭去陆晚缇发梢的水珠:“我只救你一个人。” 终于到了杀青的日子。最后一场戏拍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顾言琛与导演、工作人员一一握手致谢,特别感谢了这半个月来大家的辛苦付出。 回到酒店,陆晚缇细心地收拾着行李,将顾言琛的戏服一件件叠好放入行李箱。顾言琛从背后环住她:“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晚缇转身抱住他,“能陪在你身边,我很幸福。” 晚上的杀青宴上,顾言琛虽然被众人团团围住,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晚缇。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细心地为他布菜。 “顾老师,再来一杯”有人举杯相邀。 顾言琛礼貌地举杯,却只是小酌一口:“抱歉,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今天就到这里了。” 他走到陆晚缇身边,轻声问:“累了吗?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陆晚缇惊讶地抬头:“可是宴会才刚开始,你这样提前离席会不会不太好?” 顾言琛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对众人说:“各位抱歉,我们先失陪了。明天要起早,我们先回去休息。”在众人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中,他牵着陆晚缇离开了宴会场。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顾言琛轻声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家。” 回到酒店时,带着微醺的酒意,他轻轻吻上她的唇。陆晚缇热情地回应着,顾言琛在她耳边呢喃: "晚晚,可以吗?" 她也没听清楚顾言琛说什么,只知道他温柔地俯身上来。被子轻摇,一室旖旎。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陆晚缇扶着酸软的腰肢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顾言琛,忍不住轻声嘀咕:"这男人的体力也太好了……" 顾言琛闻声醒来,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他叫了客房服务,陪她用过早饭后,细心地为她戴上口罩:"今天一整天都陪你。" 这样的行程已经成为惯例,每次工作结束后,他都会抽出整天时间陪她逛街吃饭。尽管屡屡被拍,顾言琛却从不闪躲,反而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 直到某天,他在微博上官宣:"我的一生挚爱。"配图是两人戴着口罩的合照。粉丝们从陆晚缇姣好的身材和眉眼推断这定是个美人,顿时掀起全网猜测热潮。 各路女明星纷纷辟谣,顾言琛再次发文:"女朋友是圈外人,请大家不要打扰她。" 第16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6 这番维护让粉丝更加好奇,却无人能查出陆晚缇的真实身份,其中不仅有七七在暗中操作,顾言琛本身就是个黑客高手,将她的信息保护得滴水不漏。 逛街时,粉丝拍到的照片很快登上热搜:顾言琛不仅全程牵着女友的手,还体贴地拎着所有购物袋,被网友戏称为"二十四孝好男友"。 回到酒店后,他将她抵在门后深深亲吻。氤氲的浴室里,水汽朦胧了相拥的身影。他细密的吻从她的唇瓣蔓延至耳垂,在她耳边呢喃着爱语。 之后又将她抱回卧室,在柔软的床榻间继续缠绵。日上三竿,陆晚缇才慵懒转醒,发现行李早已被顾言琛收拾妥当。 飞机平稳降落在T市机场,顾言琛小心地护着陆晚缇穿过人群。坐上车后,陆晚缇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轻声说:"给伯母准备的护肤品,上次听她说这个牌子好用。" 顾言琛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你总是这么细心。" 车刚驶入顾家别墅的庭院,顾母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旗袍,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顾母上前拉住陆晚缇的手,仔细端详。 "晚晚是不是瘦了?在剧组一定很辛苦吧?" 陆晚缇甜甜一笑:"伯母,我不辛苦,倒是言琛拍戏更累些。" 这时,顾父也从屋里走出来。虽然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都别站在外面了,进屋说话。"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顾母亲自下厨准备的。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翡翠虾仁,还有一盅精心熬制的老火靓汤,香气四溢。 "伯母,您做了这么多菜,太辛苦了。"陆晚缇感动地说。 顾母笑着给她盛汤:"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在外面拍戏才辛苦。来,尝尝这个汤,我炖了四个小时呢。" 顾言琛细心地为陆晚缇布菜,将鱼肉仔细挑刺后才放到她碗里。 这个细微的举动被顾母看在眼里,她欣慰地对顾父说:"瞧咱们儿子,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顾父难得地露出笑容:"长大了。" 席间,顾母不停给陆晚缇夹菜:"晚晚多吃点,这个排骨是你伯父特意去农家买的土猪肉,香得很。" "谢谢伯母,您也吃。"陆晚缇也给顾母夹了一筷子菜。 "这个青菜炒得真好吃,火候恰到好处。" 顾母开心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常来,伯母天天给你做。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更要注重饮食。" 说着又转向顾言琛,"言琛,你可要好好照顾晚晚,要是让我知道她瘦了,唯你是问。" 顾言琛笑着应道:"妈,您就放心吧。倒是您和爸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顾父终于开口:"我们很好,你们不用担心。"简短的话语中满是关爱。 饭后,顾母拉着陆晚缇在客厅喝茶,拿出相册给她看顾言琛小时候的照片。"你看这张,言琛五岁时拍的,那会儿可调皮了,整天爬树掏鸟窝。" 陆晚缇忍俊不禁:"原来他从小就这么活泼啊。" 顾母感慨地说:"后来长大了,反而变得沉稳了。直到遇见你,才又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另一边,顾父难得地和儿子聊起了工作:"新戏拍得还顺利吗?" "很顺利。"顾言琛为父亲斟茶,"下个月才进新组,这段时间可以多陪陪晚晚。" 夜深了,顾母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口,往陆晚缇手里塞了个红包:"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陆晚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谢谢伯母,今天辛苦您了。" 回程的车上,陆晚缇靠在顾言琛肩上,轻声说:"你爸爸妈妈真好。" 顾言琛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很快也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而在顾家别墅里,顾母正依偎在顾父身边,欣慰地说:"总算看到儿子走出来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顾父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现在好了,孩子们都很幸福。" 回到顾言琛位于顶级别墅区的私宅,这里隐私极佳,是众多明星的首选。陆晚缇正要洗漱,顾言琛又跟了进来。 她娇嗔道:"顾影帝要懂得节制呀。" 顾言琛朗声大笑:"我只是想进来拿落下的衣服,你在想什么?" 最终她还是红着脸将他推了出去。 翌日,顾言琛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带她横扫奢侈品店。卡地亚的钻石项链、香奈儿的高定套装、Jimmy ChOO的水晶鞋,最后更是买了一枚蒂芙尼的经典六爪钻戒。 这一幕被狗仔拍到,再次登上热搜。有粉丝祝福,也有人恶意揣测陆晚缇是拜金女。顾言琛直接让律师发出函件,将几个恶意造谣的账号告上法庭。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护短的决心,骂他可以,骂他心上人绝对不行。在T市住满一个月后,元旦将至。陆晚缇必须回老家打理民宿,顾言琛也要进组拍戏。 第17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7 临行前,他们去医院复诊,医生欣慰地表示顾言琛的抑郁症已减轻为轻度,只需家人多关心陪伴,必要时辅以心理咨询即可。 顾言琛亲自送陆晚缇回老家,陪住两日后才赶往剧组参与抗战电影《烽火岁月》的拍摄。临别前,顾言琛给她转了五千万:"喜欢什么就买,别省着。" 陆晚缇虽然收下,但在小镇上实在无处挥霍,自己的收入也够花,半个月后,元旦假期来临,民宿再度忙碌起来。 这天刚与顾言琛视频完,就接到父母电话:原来陆晚缇嫂子生病,需要做个小手术,今年不能回来过年,拜托她代为主持祭祖事宜。 陆晚缇挂掉电话后,继续打理民宿生意。她将日常拍成视频上传到"海风小筑~晚晚"账号,粉丝们纷纷留言:"晚老板回来啦。" 她机智地将旅游视频打乱顺序发布,只拍风景不露脸,这样既分享了美景,又不会暴露行踪。 夜色渐深,陆晚缇望着手机里顾言琛发来的剧照,轻声呢喃:"阿琛,我想你了。" 元旦开始,接连忙碌了一周后,陆晚缇终于迎来了一个可以稍稍喘息的清晨。冬日的阳光稀薄地透过云层,落在她微微发沉的肩头。 她推开民宿的门,一股熟悉的花草清香扑面而来,还不等她换口气,三伯母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缇缇,你可算来了,304房的灯昨晚坏了,杂物间我都翻遍了,没有备用的灯泡,得去买新的。”三伯母语气里带着歉意,像是打扰了她难得的清闲。 陆晚缇笑了笑,声音温和:“正好,很多日用都快见底了,元旦那几天太忙,几乎清空了库存。” 她边说边走向窗台,拿起喷壶,一株一株地给绿植浇水。水流声细细的,衬得清晨格外宁静。 稍作整理,她便开着那辆三轮车出门了。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来,虽不见雪,但湿冷的空气直往骨头里钻。 她系紧围巾,又把脸埋进厚厚的毛绒帽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前方晨雾尚未散尽的乡路。 上一次这样独自出门采购,好像已经隔了很久。那时还有顾言琛坐在她旁边,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却悄悄把围巾解下来裹住她脖子。而如今,只有风的声音陪着她。 批发市场的老板是老熟人,一见她就笑起来:“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叫你那个帅气的男朋友来进货?姑娘家在家暖和着多好。” 陆晚缇低头一笑,语气轻巧:“他工作忙呢。男人总要以事业为重,您说是吧?” 老板听罢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得对,不努力怎么养老婆?” 她利落地选好货,将大大小小的箱盒堆满三轮车,迎着越来越刺骨的风往回赶。到家后也顾不上休息,搬来椅子,踮起脚熟练地换好了304的灯泡。 她满意地拍拍手,站在椅子上环顾四周——一月虽是淡季,但因为不少公司提前放假,这几天的游客竟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虽然很久没直播,但线上店铺的特产一直卖得不错。下午她特意赶到村尾的加工厂,打开手机开始直播。镜头前的她笑容明澈,声音清亮:“快过年了,今天给宝宝们八折优惠,只有直播期间哦。” 优惠消息一传出,观看人数迅速攀升,最终突破了十万。短短两小时,成交额高达十二万,创下了她直播以来的最高记录。 老村长得知消息,乐得合不拢嘴,立刻组织人手加班打包发货。陆晚缇也在这天收入颇丰,存款第一次突破了三百万。踏着暮色回家时,天色已沉,冷风更甚,她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而温暖。 走到家门口,她忽然愣住——屋里竟亮着灯,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隐约传来饭菜的香气。她推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厨房里,转身朝她微笑。 是顾言琛。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说还要一周才回来吗?” 顾言琛紧紧抱住她,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目光温沉如水:“太想你了,赶完戏就改了航班,直接飞回来。” 得知他这次能留到快过年,之后回T市参加录制春晚,顾言琛开口问“晚晚,到时候陪我回T市过年如何”陆晚缇毫不犹豫地点头,眼角弯成了月牙。 久别重逢的夜晚,格外缠绵温柔。第二天醒来时,顾言琛早已备好早餐。她循着人声走到民宿,竟见他戴着口罩、穿着围裙,正帮客人办理入住,还细心地将顾客需要花圃的花束打包好。 听到客人夸赞“陆老板,你男朋友真贴心” 他抬头看到她,立即快步走来,声音软得像清晨的光:“外面这么冷,快进屋暖和。” 第18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8 相伴半月,时光如蜜。二月初,年味渐浓,两人一起回到了T市。城市飘着细雪,但室内暖气充足,反比南方老家的湿冷更觉舒适。 陆晚缇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轻声说:“阿琛,你有没有觉得老家特别冷?穿再多都觉得风往骨头里钻。” 顾言琛笑着搂紧她,声音温柔:“是有些,不过多穿点就好。怕冷的话,以后冬天就过来这边住,家里有暖气。” 这几天,顾言琛一大早就出门参加新年晚会的录制,需要唱完三首歌、送上祝福后就匆匆赶回。 陆晚缇正窝在沙发里追他的新剧——继古装剧爆红之后,这部现代剧同样收视不俗。越看越好看,收视率直接登上第一。 电视屏幕上正放着顾言琛最新主演的都市爱情剧。他饰演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眉宇间透着疏离,却在看向女主角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举手投足尽显魅力的男人,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男人真诱人,妥妥的让人犯罪……” 刚进家门的顾言琛恰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脱下沾着雪花的大衣,悄悄走到她身后:“怎么,你是不是想把他藏起来?” 陆晚缇闻声回头,惊喜地睁大眼睛:“回来了。冷不冷?饿不饿?我保温了饭菜,你要不要吃一点?”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顾言琛轻轻按回沙发上。 “回到家就不冷了。”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我先去洗漱一下再下来吃。你呢,吃过了吗?” 陆晚缇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上楼的背影。电视里正好放到顾言琛的淋浴戏,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滑落,镜头暧昧地停留在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上。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一个冲动之下,竟真的起身跟了上去。浴室里水声淅沥,磨砂玻璃门上隐约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陆晚缇轻轻推开门,氤氲水汽中,顾言琛转过身来,水珠顺着他湿漉的发梢滴落,沿着锁骨一路向下。 他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陆晚缇什么也没说,直接扑进他湿漉漉的怀抱里。顾言琛低笑出声,稳稳接住她,反手关上了浴室门。 再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电视上播放的剧集早已结束,跳转到晚间新闻。陆晚缇双颊绯红,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陪着顾言琛在餐厅吃饭。他显然饿极了,却依然吃得优雅从容。她在一旁捧着温水,时不时帮他夹菜。 饭后,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陆晚缇重新打开那部剧,顾言琛则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邮件。屋内只余剧集的对白和键盘敲击声。 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默契与温情。偶尔抬头时目光相遇,都会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缱绻爱意。 转眼就到了除夕。顾言琛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家陪陆晚缇。一大早,两人就一起去超市采购。 顾言琛的父母中午要过来吃团圆饭,还约了顾沐白一家,这是陆晚缇第一次正式以女友身份与二老过年,她格外重视。 超市里张灯结彩,洋溢着浓浓的年味。顾言琛推着购物车,陆晚缇带着口罩在一旁仔细比对清单:“对联、窗花、糖果、坚果、食材……” 她认真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顾言琛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没想到这一举动被路人拍下,很快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顾言琛陪女友买菜”“好事将近”等话题迅速攀升。 顾言琛刷到这些评论时,心里微微一动,看着不远处正认真挑选橙子的陆晚缇,低声自语:“是该准备一场求婚了。” 回到家,两人就开始忙碌。顾言琛负责贴春联、挂灯笼,陆晚缇则在厨房准备年夜饭。中午时分,顾父顾母准时到达,手里还提着年礼和红包。 “晚晚辛苦了,”顾母亲热地拉着陆晚缇的手,“这小子没给你添乱吧?”说着塞给她一个大红包。 顾父则满意地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有家的味道了。” 第19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19 不一会儿,顾沐白一家也到了,和妻子带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嬉笑着要糖吃,大人们互相拜年问候。 团圆饭桌上,摆满了陆晚缇和顾言琛精心准备的菜肴:清蒸鱼象征年年有余,红烧肉代表红红火火,饺子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每一道菜都蕴含着美好的祝愿。 大家举杯共饮,顾父率先发言:“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特别是言琛和晚晚,事业顺利,感情甜蜜。” 顾沐白笑着接话:“我看很快就要喝喜酒了吧?”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顾言琛在桌下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眼神温柔:“借哥吉言,我们会努力的。” 陆晚缇羞红了脸,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窗外,雪花悄然飘落,屋内却温暖如春。亲朋好友的笑语盈盈,爱人在身旁给她夹菜。 大年初一的清晨,陆晚缇蜷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出神。手机屏幕上,民宿的小程序后台不断跳出新的订单提示,生意好得超乎想象。 库存物资已经见底,她不得不通过线上平台下单补货,虽然加价让商家送货上门有些不划算,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晚晚,来吃早餐了。”顾言琛端着两个精致的餐盘从厨房走出来,餐桌上顿时飘起阵阵香气。“外面雪这么大,今天怕是出不了门了。” 陆晚缇放下手机,有些遗憾地说:“本来还打算去商场逛逛,再跟你去看场电影呢。这下连车都开不了了。” 顾言琛轻笑,走到她身边坐下:“出不去也一样可以逛啊,我们网上逛,看中什么就买。等会儿我把投影仪拿出来,家里零食充足,照样能看电影。” 陆晚缇望着他温柔的眼眸,忽然没来由地问:“顾言琛,你要不要娶了我?我嫁给你如何?” 顾言琛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碗里,他先是一怔,随即低笑起来:“晚晚,我知道你着急嫁我,但我想再等等,等我准备好,可以吗?” “行,我等你。”陆晚缇点点头,眼中闪着理解的光。 顾言琛伸手,轻柔地擦掉她嘴角的米粒:“不会很久的。” 早餐后,顾言琛果然翻出了投影仪,又从收藏的碟片中挑出一部最新电影。拉上窗帘,室内顿时暗下来,屏幕上投射出温暖的光影。两人相偎在沙发上,分享着薯片和坚果,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 “晚晚,新年好。”顾言琛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阿琛,新年好。”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觉得这个新年格外美好。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顾言琛不发一言就出了门,只发来信息说去拍广告。陆晚缇没多想,简单解决了午餐后,门铃忽然响起。 打开门,顾母亲切地站在门外:“晚晚,雪停了,陪我出去逛逛吧?” 顾母亲热地挽着陆晚缇的手,将她带到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的包厢前。推开门的瞬间,陆晚缇惊呆了。 包厢内洒满玫瑰花瓣,无数烛光摇曳生辉,空中飘浮着晶莹的水晶装饰,正中用花瓣铺成一个巨大的心形。 就在这时,顾言琛从烛光中走出,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持钻戒单膝跪地:“晚晚,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只想与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包厢两侧忽然涌出顾言琛的亲朋好友,齐声起哄:“嫁给他,嫁给他。”陆晚缇眼眶湿润,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用力点头,扑进顾言琛的怀抱。 求婚成功后,顾言琛随陆晚缇前往A市见父母。陆父陆母和大哥见到这位家喻户晓的顶流大明星坐在自家客厅,脸色都凝重起来。 陆母将女儿拉到一旁,忧心忡忡地说:“缇缇,咱们就是普通家庭,怎么配得上顾言琛?他家人要是看不上你、欺负你怎么办?我们连给你讨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顾言琛听到这番话,郑重地走到陆父面前:“伯父,我真心爱晚晚。我可以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会爱护她、保护她。 如果您同意,我愿意现在就签署协议,如果将来我辜负了晚晚,我名下所有财产都归她,我净身出户,并亲自送她回家。” 顾言琛与陆父长谈许久,最终陆父从房间走出来,拍拍女儿的肩,对着顾言琛说:“叫你父母上门商量婚事吧。” 陆晚缇的嫂子悄悄扯了扯陆明川的衣袖,低笑道:“你妹妹真厉害,把顶流巨星给拐回家了。” 第20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0 双方父母见面那天,顾家提出了丰厚的礼数:彩礼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寓意天长地久,三金首饰一应俱全。陆母却只是轻声说: “顾夫人,我没多少文化,说话直。彩礼我们可以不要,我只求你们别欺负我女儿。要是她做错了什么,告诉我,我接她回家。好吗?” 陆晚缇听到母亲的话,眼眶顿时红了。顾母亲切地握住亲家的手:“您放心,我们会待晚晚如亲生女儿的。” 商议后,两家决定只简单办个家宴,以免顾言琛的明星身份影响大家的生活。情人节那天,两人领了结婚证,顾言琛在微博上晒出红本本,瞬间引爆全网。 上亿的祝福涌来,导致后台服务器数次瘫痪,程序员们不得不连夜加班扩容。 陆母带着陆晚缇和顾言琛先在村里办了女方的酒席。消息传开,全村人都前来道贺,院子里摆满了宴席,乡亲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晚晚真是好福气。”“新郎官真俊”“要幸福啊。” 宴席上,陆母亲自下厨做了拿手好菜,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陆晚缇看着年轻人都出去上班了,村里认出顾言琛的村民,都被陆铭豪给压着说一下。还好村人都挺好,一点消息也没泄露出来。 最后,顾言琛悄悄安排了一场海外婚礼。位于马尔代夫的一座私人岛屿上,陆晚缇身穿国际顶级婚纱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婚纱,裙摆上缀满一万颗手工缝制的珍珠和水晶,头冠更是由知名设计师特别设计,镶嵌着罕见的粉钻和蓝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婚礼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在五星级豪华酒店举办了温馨的宴席。现场的保密工作极其严密,狗仔们连新娘的一个侧影都没能拍到。当顾言琛工作室公布婚礼照片时,粉丝们瞬间沸腾了:“新娘绝对是拯救了银河系。”“这婚纱美哭了。”“祝福哥哥找到真爱。”“要永远幸福啊。” 夕阳西下,顾言琛牵着陆晚缇的手走在洁白沙滩上,远处是蔚蓝的海天一色。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眼中盛满深情:“终于你是我的了。” 陆晚缇依偎在他怀中,望着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婚后,顾言琛不让陆晚缇操心,把所有家人都安全送回家,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婚后,陆晚缇在T市安了家。顾言琛忙于拍戏时,她便返回老家照看民宿。然而两地奔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灵机一动,聘请了村里一位需要照顾家人而无法外出工作的嫂子担任店长。 这位细心能干的嫂子平时会拍摄民宿的日常片段发给陆晚缇,让她发布到平台账号上,陆晚缇则给予相应的报酬。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初春的寒意渐渐被暖意取代。这天清晨,陆晚缇慵懒地窝在客厅沙发上与母亲通话:"妈,您放心,我们好着呢。孩子的事情随缘,我们身体都没问题,您急什么呀?" 别人家都是婆家催生,到了陆晚缇这里却是娘家母亲着急。才结婚三个月,陆母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抱外孙了,甚至提议如果自然怀不上就去做试管,陆晚缇心想,真的怀不上,她去积分商场购买生子丹就行。 这时,顾言琛整理着衬衫袖口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妻子的通话,唇角扬起一抹坏笑:"岳母又催生了?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陆晚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已经够努力了,不需要再加强了。" 她暗暗腹诽:再努力她的腰就要吃不消了。 顾言琛笑着走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要去剧组了,一个人在家闷不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陆晚缇懒洋洋地摇头:"我约了秦然吃饭呢。" 说起秦然,还是一个月前陆晚缇在超市购物时被认出来的。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是顾言琛的粉丝,就住在同一片别墅区,两人意外投缘。一来二去,陆晚缇不仅与秦然成了好友,还结识了她的几个姐妹。 这群志趣相投的姑娘合伙开了一家名为"蜜语甜心"的甜品店。大家都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单纯是爱好,因此定价亲民,没想到生意却出乎意料地红火。 陆晚缇加入后,经常与姐妹们一起研发新品,销量节节攀升,她也获得了一份可观的分红。更没想到的是,小店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已经筹备开分店了。 第21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1 陆晚缇不时在平台上分享制作甜点的短视频,粉丝数竟然涨到了九百万。姐妹们见她人气这么高,纷纷把拍摄好的视频交给她发布。 不少粉丝特地前来打卡,对甜品的味道和亲民的价格一致好评。在短视频的带动下,生意越发蒸蒸日上。如今,四个姐妹共同成为了"蜜语甜心"的老板, 等顾言琛开迈巴赫出去后,陆晚缇也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出去,,与姐妹们在新店考察时,秦然突然神秘地凑过来:"晚晚,你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些猜测?好多人在猜顾影帝的妻子到底是谁呢。" 陆晚缇轻笑:"让他们猜去吧,这样挺好的。" 然而就在她们说笑时,一条评论悄然出现在热门话题下:"我怎么觉得眼睛像海风小筑的晚晚?"可是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在数以万计的猜测中。 傍晚时分,顾言琛拍完戏后,亲自来接陆晚缇回家。当从后门走进甜品店时,几个女孩都忍不住起哄。 他绅士地为每个人准备了小礼物,然后自然地搂住妻子的腰:"顾太太,该回家了。" 回到家中,陆晚缇兴奋地展示着新店的设计图,顾言琛温柔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说到最后,她突然想起什么,眨着眼睛问道: "你说,要是粉丝们知道顾影帝的妻子是个甜点师会怎么想?" 顾言琛将她揽入怀中,轻吻她的发梢:"他们一定会说,这个甜点师真是太甜了,甜得让影帝再也看不到别人。" 夜深人静,这句话在陆晚缇心中漾开层层甜蜜的涟漪。然而她并没有沉浸在柔情中太久,因为新分店的筹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陆晚缇与秦然等三位姐妹全身心投入到新店的装修与设计中。四个女孩各有所长:秦然擅长空间设计,林薇精通色彩搭配,苏雨萌熟悉材料选购,而陆晚缇则对甜品制作的流程布局了如指掌。 她们每天聚在一起讨论到深夜,从灯光色调到操作台高度,从展示柜样式到顾客休息区的舒适度,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这里应该做个透明隔断,既能让顾客看到制作过程,又能隔绝噪音。"陆晚缇指着设计图建议道。 "我同意,"秦然点头,"再加上些绿植点缀,营造温馨自然的氛围。" 四个女孩相视而笑,彼此眼中的热情与期待如出一辙。 新店终于完工那天,她们决定在秦然的别墅里举办一场特别的直播。这座不算太大的别墅被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可见女孩们的巧思。 直播开始时,四人正围在开放式厨房里制作新研发的芒果慕斯。 "大家好呀。"陆晚缇对着镜头挥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今天我们要和大家分享新店开业的喜悦,顺便展示我们的新品制作过程。" 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粉丝,弹幕飞快滚动: "晚晚今天好美。" "四个小姐姐同框真是太养眼了。" "这是在哪里?环境好温馨。" 当有粉丝开始送礼时,陆晚缇连忙摆手:"请大家不要破费,我们关掉送礼功能了。今天就是单纯想和大家分享喜悦,我们好歹也是小老板呢,不缺钱哦。" 这番真诚的话语赢得粉丝们的一致好评,人气不降反升。 直播中,她们细致地展示芒果慕斯的制作过程:将新鲜芒果打成泥,加入恰到好处的吉利丁片,细心搅拌淡奶油,最后装入裱花袋,在模具中挤出精致的花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四个女孩配合默契,不时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融洽。 "很多人问我们为什么不带货,"陆晚缇一边装饰蛋糕一边说,"其实我们更想做好产品本身。当然啦,偶尔会帮我老家的海产品带个货,给大家争取优惠。" 这种真诚的态度让陆晚缇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很快就要突破一千万大关。 新店开业当天,许多粉丝特地前来捧场。陆晚缇贴心地为粉丝提供六折优惠(新店常规活动是八折),让粉丝们感动不已。 店铺采用全透明设计,顾客可以清晰地看到糕点制作的全过程。墙上还特意设置了"原料公示栏",明确标注各种材料的来源和入库时间,让消费者买得放心。 最受欢迎的是儿童糕点区。陆晚缇和姐妹们研发了一系列造型可爱、营养丰富的儿童糕点,很快就有幼儿园前来订制餐点。于是她们开创了新的直播形式——直播为幼儿园制作糕点的全过程。 第22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2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三早晨,陆晚缇和苏雨萌正在直播制作小熊造型的豆沙包。 "你看,我们先这样揉面," 陆晚缇对着镜头细致讲解,"然后包入低糖豆沙馅,最后用我们用巧克力熬的酱画上眼睛和鼻子。" 直播间接入了几家幼儿园的课堂画面,孩子们通过大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她们四人还邀请有空闲的家长来店参与制作。到了周六的亲子糕点课上,五六对父母带着孩子齐聚店铺专属活动区,系上围裙,跟着陆晚缇学习制作小兔子造型的馒头。 "妈妈,你看我的小兔子。"一个小女孩兴奋地举起作品,虽然形状有些歪扭,但满满的成就感写在小脸上。 年轻的母亲温柔地擦掉女儿鼻尖的面粉: "真棒,晚上我们就蒸了它当点心好不好?" 这样温馨的场景每周都在上演,很快就在当地家长圈中传为美谈。 政府的表扬不期而至。市场监管局将"蜜语甜心"评为"食品安全示范单位",市妇联授予她们"女性创业典范"称号。 面对荣誉,四个女孩保持着一贯的谦逊: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陆晚缇在接受采访时说,"食品安全是底线,让顾客满意才是我们的追求。" 夜幕降临,顾言琛拍完戏回来,悄悄来到店外。透过玻璃窗,他看见陆晚缇正耐心地教一个小男孩裱花,侧脸在暖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眼中满是自豪与爱意。忙碌的一天结束,陆晚缇送走最后一位顾客,转身时意外发现丈夫的身影。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她惊喜地问。 顾言琛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围裙:"刚来不久。看我的顾太太这么能干,都舍不得打扰了。" 两人相视而笑,在弥漫着甜品香气的店里相拥。 第二天,晨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顾言琛轻轻吻了吻还在熟睡中的陆晚缇的额头,低声呢喃:“我得走了,五天后就回来。”陆晚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当陆晚缇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柜上放着顾言琛亲手准备的早餐和一张字条:“记得吃早餐,老公很快就回来。”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即使结婚多时仍然让她心动。吃完早餐,陆晚缇收拾行李准备飞回民宿。 这段时间甜品店生意红火,但民宿那边也需要她回去对账。虽然顾言琛总说“亏了也没事,老公给你补上”,但她始终保持着那份独立和自强。 飞机降落,海风特有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陆晚缇叫了网约车,沿途欣赏着熟悉的风景。夏季是旅游旺季,越靠近民宿,人流越是密集。金色的沙滩上密密麻麻都是游客,彩色的遮阳伞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 “晚晚回来了。”三伯母远远地就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喜悦,“这个月生意特别好,账目我都整理好了,就等你来过目。” 陆晚缇仔细核对着账本,惊喜地发现近期收入大幅增长。前段时间有个名为《神秘海边》的剧组来这里取景拍摄,剧集播出后带动了大量游客前来打卡。 民宿的入住率连续一个月达到百分之百,甚至连预订都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傍晚时分,陆晚缇照例开了直播。她漫步在沙滩上,向粉丝展示着夏日海边的美景。“自从结婚后,好久没回来了,今天带大家看看夏天的海边有多美。” 她将镜头对准波光粼粼的海面,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直播间的粉丝纷纷留言: “晚晚婚后越来越好看,看看老公不错” “晚晚的民宿好漂亮,下次一定要去打卡。” “求推荐当地特产” “看到了《神秘海边》里的场景了” 陆晚缇笑着回应大家的热情,上次直播脱婚戒被粉丝看到,就跟粉丝交待自己结婚了。这次陆晚缇顺便为乡亲们的海产品带货。 不过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特意推荐了,游客们都会主动购买,还会关注当地的小店。令她欣慰的是,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回乡创业,做起了海产品加工和销售,为这个小渔村注新的活力。 忙完所有事情,第二天陆晚缇就返回了T市。刚到家,她就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您好,是陆晚缇女士吗?我们是《寻味乡村》节目组的...” 第23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3 原来,是一档名为《寻味乡村》的综艺节目发来了邀请。这档节目以探寻乡村美食和文化为主题,每期会邀请明星和网红前往不同的乡村,体验当地生活,学习传统美食制作。 节目虽然制作精良,但邀请的嘉宾多是些人气一般的艺人,偶尔会请一两个二线明星来带动收视率。 节目组看中了陆晚缇的身份:成功创业的民宿老板和甜点师。制作人在电话中热情地介绍:“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参加下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就在您熟悉的海边乡村。您既可以展示民宿经营,又能推广当地特产,这对您来说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 “让我考虑一下吧。”她轻声对电话那头的节目组说道,眼中却已经闪烁出期待的光芒。 陆晚缇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先查看了节目的相关资料。《寻味乡村》虽然不算顶级热门综艺,但口碑相当不错,以其真实自然的风格收获了一批忠实观众。 节目中,嘉宾需要体验农活、学习制作当地特色美食、与村民同吃同住,展现最真实的乡村生活。她心中微微动摇:这确实是个推广家乡的好机会,但同时又担心自己的综艺感不足,会影响节目效果。 就在这时,顾言琛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听完妻子的讲述,他温柔地鼓励道:“这是个好机会啊,晚晚。你那么熟悉乡村生活,又擅长美食制作,肯定没问题的。而且...” 他眨眨眼,“说不定我还能以家属身份去探班呢。” 陆晚缇被他的话逗笑了,心中的忐忑减轻了不少。她望着窗外,思绪飘向了远方的海边乡村。那里有她的初心,有她创业的点点滴滴,如今也许可以通过节目的方式,让更多人看到那里的美好。 夜深了,陆晚缇给顾言琛发去消息:“我想试试看。”几乎瞬间,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的晚晚是最棒的。” 得到丈夫的鼓励后,陆晚缇不再犹豫,当即给《寻味乡村》的导演回了消息,表示愿意参加节目录制。 录制时间就定在后天,地点是她熟悉的家乡海边小村。为期三天的录制,让她不得不再次踏上返乡之路。 挂断电话后,陆晚缇立即行动起来。她先是在村民微信群里发了通知:"各位乡亲,后天有个综艺节目要来我们村拍摄,请大家帮忙整理一下环境卫生。另外,需要几间空房安排嘉宾住宿,麻烦有空房的家人联系我。" 消息一发,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晚晚要上电视啦?" "什么节目啊?要不要我们准备些什么?""我家刚装修完,有空房间" 陆晚缇笑着一条条回复,同时联系了几家关系要好的民宿,请他们将接下来三天的预订客人适当分流,空出陆晚缇的民宿二楼给导演组使用。 按照节目规则,明星嘉宾需要入住村民家中,体验最地道的乡村生活。安排好这一切,她又与甜品店的姐妹们开了视频会议,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妥当。 秦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晚晚,店里有我们呢!你好好表现,让全国观众都看看我们''蜜语甜心''老板的魅力" 一切准备就绪,陆晚缇再次踏上返乡的旅程。不同于之前的匆忙,这次她心中充满期待——能够通过节目向更多人展示家乡的美,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三天后,《寻味乡村》节目组如期而至。节目采用了时下流行的直播形式,导演组提前与村长沟通妥当,村民们也都积极配合,将村庄最美的一面展现给镜头。 陆晚缇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起,站在村口迎接节目组的到来。直播镜头对准她的那一刻,弹幕顿时沸腾了: "这就是小筑甜心~晚晚吗?好漂亮、好有气质" "看起来好亲切啊,真是大美女。" "期待这期的节目" 本次参与录制的六位明星分别是: 男嘉宾: 陈礼深,实力派演员,近期有古装剧热播。林凡,新生代歌手,因参加选秀节目出道,阳光帅气;成屿安,综艺常客,幽默风趣,很有观众缘。 女嘉宾:苏雨晴,当红小花,主演的都市爱情剧《心动预警》正在热播;唐彩薇,实力女歌手,嗓音独特,拥有众多歌迷;林思琪,新晋演员,因在网络剧中饰演配角而小有名气。 第24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4 陆晚缇落落大方地向嘉宾们表示欢迎:"欢迎大家来到海风村,我是陆晚缇,也是海风小筑,和蜜语甜心的老板,接下来三天将由我带大家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和美食文化。" 陈礼深微笑道:"麻烦陆老师了,我们对这里都不熟悉,还请多多指教。" 苏雨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这里真的好美啊,海风拂面的感觉太舒服了。" 导演组安排嘉宾们抽签决定入住哪户村民家,现场笑声不断。林凡抽到了一位老渔民的家,开心地说:"我一直想体验渔民生活,太好了。" 成屿安则抽到了一家做海产加工的小作坊主人家,幽默地说:"看来这三天能学到不少手艺了。" 陆晚缇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她引导着嘉宾们沿着海边小路向村里走去,镜头跟随着他们的脚步,记录下这个海边小村的美丽风光和淳朴民风。 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大家除了对明星们的表现感兴趣,更被这个宁静美丽的海边村庄所吸引。而陆晚缇粉丝也涌入过来,给综艺带来不错的人气,观看人数直达三十万。 清晨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第二天录制正式开始。导演组带着嘉宾们来到海边,为了安全起见,节目组特意围出了一片区域。 虽然不是周末,但闻讯而来的群众早已在外围驻足,好奇地张望着这群光鲜亮丽的明星们。 陆晚缇带着老村长来到嘉宾面前,微笑着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村里最有经验的渔民陆伯伯,今天由他来教大家如何寻找海鲜。" 老村长憨厚地笑着,露出被海风和岁月刻画的皱纹。直播早已开始,三个机位分别对着不同的嘉宾小组。观看人数不断攀升,弹幕飞快滚动: "期待期待。" "终于等到直播了。" "海风村真的好美啊。" 导演公布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现在进行找海鲜比赛,两人一组,限时一小时。最后按重量排名,获胜组可以优先挑选午餐食材。" 分组情况如下: 陈礼深与苏雨晴一组,林凡与唐彩薇一组,成屿安与林思琪一组。 老村长率先示范如何识别蛤蜊的呼吸孔,如何挖掘蛏子,哪些螃蟹可以抓,哪些要避开。陆晚缇在一旁补充说明注意事项: "大家要注意安全,不要走到深水区。挖到的海鲜先给我们检查一下,有些品种是不能食用的。" 教学过程中,陆晚缇的粉丝们在弹幕上异常活跃: "这个我早就从晚晚视频里学过了。" "晚晚教得比村长还仔细呢" "她真的又美又能干,一点也不比明星差。" 教学结束后,陆晚缇回到导演组休息区。导演笑着对她说:"这次请的嘉宾都很配合,性格也好。" 陆晚缇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大家都很认真在学习呢。" 导演得意地说:"那当然,选人第一看人品,要是请些惹事的,我这节目早就办不下去了。" 看着嘉宾们在沙滩上认真挖掘的身影,陆晚缇也忍不住拿起工具,加入了挖螺的行列,打算中午煮一锅鲜美的海螺汤。 一小时后,哨声响起,各组提着收获归来称重。陈礼深和苏雨晴组以2.3公斤的成绩夺冠,林凡和唐彩薇组1.8公斤位居第二,成屿安和林思琪组虽然只挖到1.5公斤,但他们桶里不知何时混入了大量沙子,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成老师,您这是要把整个沙滩都搬回来啊?"林凡打趣道。 成屿安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说怎么越提越重呢。" 现场笑声不断,连外围的观众都被逗乐了。 获胜组谦让地只挑选了几样主要食材,将其他食材留给了其他组。陆晚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个电磁炉和厨具,在沙滩上搭建起临时厨房。 各组开始忙碌地准备午餐。陆晚缇穿梭其间,不时给予指导。当她看到陈礼深熟练地处理海鲜时,不禁惊讶:"陈老师很专业啊" 陈礼深微笑:"我以前拍戏时学过一点。" 最后,陆晚缇亲自下厨炒了几道拿手菜。蒜蓉粉丝蒸扇贝、香辣炒蛤蜊、清蒸海鱼...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餐被端上临时搭建的餐桌。 第25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5 明星们尝了一口后,竟然安静下来,只顾着埋头苦吃。直播间的观众纷纷评论: "看起来真的超级好吃。" "看他们都不说话了,就知道味道一定很棒。" "晚晚不仅甜点做得好,做菜也这么厉害" "好奇她老公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吗?太幸福了吧。" 午餐后,陆晚缇与大家分享了一些烹饪技巧:"海鲜最重要的是新鲜,处理时要保留原汁原味,不要用太多调料掩盖本身的鲜甜。" 下午两点半,休息后的嘉宾们精神饱满地来到海产品加工厂。这次的任务是学习制作鲍鱼干。 工厂负责人详细讲解制作过程:"首先要将新鲜鲍鱼洗净,然后放入沸水中焯烫,时间要掌握得恰到好处。过短会影响口感,过长会导致营养流失。焯好后迅速放入冰水中冷却,这样才能保持鲍鱼的弹性。" "接着要去壳、去除内脏,然后用盐水浸泡。最后是晾晒环节,要根据天气调整晾晒时间,通常需要三到五天。"负责人示范着每一个步骤,嘉宾们认真学习。 林凡好奇地问:"为什么要用盐水浸泡?" "这样可以更好地保存,也能增加风味。"负责人解答道。 各组开始动手尝试,厂房里顿时忙碌起来。苏雨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鲍鱼,生怕弄坏了;成屿安则显得手忙脚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陈礼深依然表现得游刃有余,得到了负责人的称赞。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录制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嘉宾们带着自己制作的鲍鱼干,心满意足地返回住处。陆晚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创下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新高。导演满意地对陆晚缇说:"晚晚,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观众们都特别喜欢你呢。" 晨光熹微,海风村在朝霞中苏醒。今天是节目录制的第二天,导演组带着嘉宾们来到了村中的文化广场,这里已经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露天厨房。 几位村里手艺最好的婆婆早早地等候在此,她们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身旁摆放着各种新鲜的海产和本地特色食材。 陆晚缇站在婆婆们中间,微笑着向嘉宾们介绍:"今天我们要学习制作H市的几道特色海鲜美食。这几位都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师傅,大家可要认真学哦。" 直播准时开始,观众们早已守候在屏幕前:"期待今天的海鲜大餐" "婆婆们看起来好亲切啊" "晚晚站在中间毫无违和感,就像是婆婆们的亲孙女一样。" 第一道菜是当地特色的"椰香海鲜煲"。林婆婆示范着如何将新鲜椰汁与多种海鲜完美融合:"要先炒香姜蒜,再放入螃蟹和虾..."她手法娴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 让人意外的是,在最近热播剧中饰演天才厨神的陈礼深,现实中却显得手忙脚乱。他试图模仿林婆婆的手法,却把椰汁洒了一身,引得大家忍俊不禁。 弹幕顿时刷屏: "哈哈哈,剧里是厨神,现实是厨房杀手。" "陈老师太可爱了。" "这才是真实的反应嘛。" 第二道菜是"蒜蓉蒸龙虾",由李婆婆教授。苏雨晴小心翼翼地将蒜蓉铺在龙虾上,却因为紧张手抖,把蒜蓉撒得到处都是。成屿安打趣道:"雨晴这是要给龙虾做个蒜蓉浴啊。"现场顿时笑成一片。 轮到制作"海鲜炒饭"时,情况更加热闹。林凡把饭炒得四处飞溅,唐彩薇则火候掌握不当,锅底差点烧糊。 婆婆们看着这些明星们的表现,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上前帮忙。陆晚缇穿梭在各组之间,耐心地指导着: "炒饭时要手腕用力,这样米饭才不会粘锅。"她亲自示范,动作优美流畅,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之后陆晚缇教林思琪如何掌握"海鲜粥"的火候:"要慢火细炖,这样才能把海鲜的鲜味完全熬进粥里。"她全神贯注,吸引了很多粉丝的好评。 最后一道菜是当地特色的"烤生蚝"。王婆婆示范着如何调制秘制蒜蓉酱:"这个酱料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今天破例教给你们哦。"明星们认真学习,但调制出来的味道总是差强人意。 当所有菜品终于完成后,大家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虽然卖相参差不齐,但都充满了成就感。 导演热情地邀请周围的群众一起品尝,现场顿时变成了一场热闹的海鲜盛宴。明星们和村民们打成一片,互相品尝着对方的作品,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一个挺拔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人群外围。顾言琛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但熟悉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让眼尖的观众通过直播镜头认了出来。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第26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6 "是我眼花了吗?人群后面那个是不是顾影帝?" "天啊,真的是顾言琛,节目组居然请到了他?" "啊啊啊,我老公怎么突然出现了?" 导演正看着不断攀升的直播数据笑得合不拢嘴,突然被副导演推了推:"你快看弹幕,都在刷顾言琛。" 导演疑惑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后方那个戴着口罩的挺拔身影时,顿时惊呆了。 副导演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请到顾影帝的?咱们的资金不是连他的零头都付不起吗?" 导演喃喃自语:"开什么玩笑,我哪有这个本事请动他..." 就在这时,周围的群众也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陆晚缇正忙着给大家分餐,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对着她微笑的熟悉身影。她瞬间愣住了,手中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顾言琛见她已经发现自己,便不再隐藏,迈着从容的步伐向她走来。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目光和手机都聚焦在他身上。 "忙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顾言琛温柔地说着,自然地摘下了口罩。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真的是顾影帝。" "他刚才说什么?接你回家?" "所以晚晚就是顾太太?。" "我的猜测成真了" 直播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暴涨: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五百万……突破五千万大关还在继续上升。评论区完全被"顾言琛"、"陆晚缇"、"顾影帝老婆"等关键词刷屏。 导演和嘉宾们全都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陈礼深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摇头:"顾老师,你好。难怪晚晚这么优秀,原来是顾太太啊。" 陆晚缇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隐瞒已经无济于事。她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对顾言琛说:"你是故意的吧?" 顾言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我还不能回去,"陆晚缇解释道,"接下来还要去附近的景区录制。你累不累?要一起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言琛身上,导演更是紧张得站了起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顾言琛微微一笑:"好啊,我陪你去。" 导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和摄影师重点跟拍顾言琛夫妇。直播镜头紧紧跟随着两人,记录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网络已经炸开了锅。顾言琛意外现身综艺、妻子身份曝光等话题连续登上五个热搜榜首。综艺直播刷新了平台多项记录,顶流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简单的整理后,大队人马向附近的景区进发。这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海边景区,以奇石嶙峋和碧海蓝天闻名。节目组原本安排的是几个轻松的小游戏,但因为顾言琛的加入,一切都变得不同。 第一个游戏是特意给顾言琛和陆晚缇准备。 "夫妻默契大考验",这也是粉丝留言要看。导演临时调整了规则,让双方回答问题。 "对方最喜欢吃的海鲜是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写下:"螃蟹"。 "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私人医院"。 "谁先表的白?" 这次两人的答案出现了分歧:陆晚缇写的是"我",而顾言琛写的是"我"。 顾言琛看着答案,温柔地解释:"当然是我先表的白..." 陆晚缇脸红笑着,这甜蜜的互动让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都嗑疯了。 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中,顾言琛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陆晚缇。沙滩接力赛中,看到妻子跑得气喘吁吁,他故意放慢脚步,保持着与她并肩的速度,时不时投去关切的目光。这份体贴通过镜头传递出去,让屏幕前的观众直呼"太甜了"。 最令人惊叹的是猜词环节。节目组准备了大量词卡,都是当地特产和民俗相关的词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无论陆晚缇抽到什么词,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顾言琛就能准确猜出答案。 当陆晚缇抽到"海胆蒸蛋"时,她只是做了个挖取的动作,顾言琛立刻回答:"海胆" 抽到"渔网"时,她双手做了个撒网的动作,顾言琛秒答:"渔网。" 甚至抽到比较生僻的"蚝烙"时,她只是摸了摸肚子,顾言琛就笑着说:"是你最爱吃的蚝烙。" 第27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7 现场嘉宾和工作人员都看呆了。陈礼深忍不住惊叹:"不是,晚晚什么都没说,顾影帝怎么猜出来的?这也太神奇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沸腾了: "这默契度绝了" "会不会是剧本""说是剧本的我不信,这反应太快了。" "一看就是平时经常一起吃美食的夫妻" 顾言琛温柔地解释:"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只是相处久了自然产生的默契。晚晚喜欢吃海鲜,我们经常一起去品尝,她的每个小习惯我都记得。每次吃蚝烙就爱摸肚子" 说着,他上前自然地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满是宠溺。 接下来是完成任务获取小吃的环节。节目组精心设计了各种挑战,题目都是通过网络征集,由网友投票选出的,完全不存在剧本的可能。 嘉宾都被问题难住了,还使用了特权,打电话、直播问网友、搜百度。只有顾言琛一路过关斩将,没有任何问题能难倒他。 无论是关于当地民俗的冷知识,还是海鲜烹饪的技巧,他都能对答如流。顾言琛还对着镜头解释"妻子是这边的人,了解当地的民俗也是应该的。" 有个提早放假回来的大学生摊主不服气,出了一道大三水平的算术题,顾言琛稍加思考便解出答案,让摊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影帝,您这智商也太高了吧"摊主一边递上特色小吃一边赞叹。顾言琛谦虚地笑笑,将小吃先递给妻子:"这都是基本功,不算什么。" 最甜蜜的时刻发生在品尝当地特色小吃时。顾言琛细心地将鱼丸吹凉才递给陆晚缇,当她吃得满嘴酱汁时,他很自然地拿出纸巾,轻柔地帮她擦拭嘴角。 在品尝辛辣食物时,他提前准备好清水;在行走时,他都会下意识地护在她身旁,防止被人群碰撞。这些动作如此娴熟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你嘴角沾到酱了。"他轻声说着,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陆晚缇看了看镜头,娇嗔地瞪他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甜蜜。 这一幕通过特写镜头传遍全网,瞬间引爆社交媒体: "啊啊啊太甜了" "顾影帝好温柔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确定是真爱。""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这些细微的举动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人心。直播间的观众纷纷表示: "细节见真情,顾影帝是真的很爱晚晚" "这样的老公哪里找?" "今天也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夕阳西下,一天的录制接近尾声。导演和嘉宾都乐开花,回到各自的住处,明天是最后一天。导演要好好安排明天的节目。 顾言琛和陆晚晚手牵手在海边漫步,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今天开心吗?"顾言琛轻声问道。 陆晚晚靠在他肩上,甜甜地笑了:"很开心,谢谢你来看我。" "以后你也要多来给我探班,"他承诺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顾太太。" 清晨六点半,夏季天亮的早,节目组的摄影师就已经悄悄来到了陆晚缇的家门外。直播准时开启,虽然知道不是所有观众都有耐心看完一整天的直播。 但节目组还是决定给粉丝们一个完整的体验。毕竟,经过剪辑的45分钟正片要等到下周末才能播出。 直播一开始,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就蜂拥而入。镜头里,顾言琛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身上系着陆晚缇那件印着小草莓的围裙,与他一米八五的身形形成了可爱反差。 “早安各位,”顾言琛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今天给晚晚做海鲜粥和煎蛋卷。”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沸腾了:“啊啊啊顾影帝系围裙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顶流影帝清晨为爱下厨!” “原来昨天那些烹饪知识不是纸上谈兵,是真会做啊!” “请问这样的老公哪里可以领取?在线等挺急的” “楼上姐妹别想了,这样的男人只在梦里存在。” 导演在旁边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忍不住开口:“顾影帝起得真早,晚晚还没醒吗?” 顾言琛回头看了眼镜头,温柔地说:“有点早,她一般七点多才醒,醒来刚好可以吃上热乎的早餐。”说着,他将煎好的蛋卷精致地摆盘,动作娴熟得让人惊叹。 就在这时,卧室门轻轻打开,陆晚缇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休闲套装,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完全素颜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新。 “宝贝们早上好呀。”她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然后径直走向洗漱间。 第28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8 摄影师紧随其后,记录下她洗漱的全过程。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平时在镜头前优雅得体的陆晚缇,洗脸时却相当“粗犷”,捧起水就往脸上泼,洗面奶搓出丰富的泡沫,动作干脆利落。 直播间再次沸腾: “晚晚这素颜太能打了吧,皮肤好好” “这洗脸方式也太真实了,跟我一模一样。” “姐姐温柔点,脸是自己的啊。” “我用同款洗面奶,为什么没有同款皮肤?” “突然觉得我和女神之间只差一个顾言琛” 洗漱完毕,陆晚缇神清气爽地来到餐厅。看到满桌丰盛的早餐,她眼睛一亮:“好香啊,导演你们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 导演组纷纷表示已经用过早餐。陆晚缇便自然地坐下,顾言琛为她盛粥、夹鸡蛋卷,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是日常习惯。陆晚缇也很自然地接受着他的照顾,两人之间的默契让人羡慕。 粉丝们的评论更加热烈:“这相处模式太舒服了,一看就是日常” “我曾经也有这样的爱情,后来醒了过来搬砖了。” “顾影帝这熟练的程度,平时没少照顾晚晚啊。” “请问这样的老公是国家分配还是自己找的?” 早餐后,大队人马来到了海边,开始第三天的录制。今天的主题是“海趣竞技”,设置了多个需要团队协作的游戏环节。 第一个游戏是“沙滩寻宝”,各组需要根据线索在指定区域内寻找隐藏的“宝藏”。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顾言琛和陆晚缇这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所有宝藏。 原来顾言琛凭借着拍戏时积累的观察力,总能敏锐地发现沙地中不自然的凸起;而陆晚缇凭借着对这片海滩的熟悉,更是如鱼得水。 第二个游戏是“双人冲浪板”,需要两人共同站在冲浪板上保持平衡。其他组频频落水,笑料百出。而顾言琛和陆晚缇却配合默契,顾言琛稳稳地站在后方护着陆晚缇,两人甚至在冲浪板上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双人瑜伽动作,引得现场惊呼不断。 最精彩的是“海鲜知识竞答”。令人惊讶的是,顾言琛不仅对各类海鲜如数家珍,甚至连它们的产地、季节、烹饪方法都一清二楚。 后来在陆晚缇的爆料下,大家才知道原来顾言琛为了更好理解妻子的老家,特意学习了大量海鲜知识。 中午时分,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特别环节——海边野炊。陆晚缇主动请缨下厨,顾言琛自然地在旁边打下手。夫妻二人配合无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陆晚缇主厨,顾言琛则负责处理食材、控制火候,偶尔还会贴心地为妻子擦汗、递水。 其他嘉宾看着这一幕,纷纷表示羡慕。成屿安开玩笑说:“我看你俩不是在做饭,是在撒狗粮啊。”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野炊过程中,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表演上。几位年轻演员趁机向顾言琛请教表演经验。 顾言琛毫不吝啬地分享:“表演最重要的是真诚。不要刻意去‘演’,而是要理解角色的内心,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 他举了个例子,“就像我做菜,如果只是模仿动作而没有理解食材的特性,就做不出美味佳肴。” 苏雨晴好奇地问:“顾老师,您觉得生活中体验对表演有帮助吗?” “当然,”顾言琛肯定地说,“所有的艺术都来源于生活。比如这几天在海边的体验,如果以后演渔民角色,就会更有感触。”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三天的录制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期节目让海风村彻底火了。 直播期间,海风村的搜索量暴增,民宿预订电话被打爆,甚至有不少粉丝开始往村里赶,想要偶遇顾言琛夫妇。 考虑到安全问题,特别是担心私生饭的骚扰,顾言琛当机立断,连夜带着陆晚缇返回T市。临走前,他们特地与村长和节目组道别,承诺以后会常回来看看。 车上,陆晚缇靠在顾言琛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景,轻声说:“虽然匆忙,但这三天真的很开心。” 顾言琛握住她的手:“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光。”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车子驶向机场开去。 第29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29 综艺节目的余温尚未散去,陆晚缇的生活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她的社交平台粉丝数从原本接近一千万,一夜之间暴涨至一千五百万。 更让她意外的是,评论区清一色都是祝福的声音,几乎看不到负面评价。 陆晚缇抱着手机,既惊喜又困惑,忍不住给顾言琛发消息:“好奇怪,大家都这么好,居然没有人骂我配不上你。” 顾言琛几乎秒回:“你是不是还没看我的微博?” 陆晚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开热搜榜,果然看到“顾影帝霸气护妻”高居榜首。 那条微博写道:“晚晚是我追了很久很久才追到的女孩。在这段感情里,从来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若有什么不满,请冲着我来,请不要伤害她。”发博时间正是综艺播出当晚。 看着这条微博,陆晚缇的眼眶微微湿润。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为她撑起了一把保护伞。心中涌动着暖意,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去甜品店看看。 然而一到店门口,陆晚缇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店外围满了粉丝和好奇的路人。秦然眼尖地发现她,急忙和另外两个姐妹一起将她从后门拉进店里。 “晚晚,你可算来了”秦然松了口气,“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大家都想来看看顾影帝的妻子离开镜头长什么样。” 陆晚缇从二楼窗户望下去,人群确实越聚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店铺根本无法正常营业。 思索片刻,陆晚缇毅然走下楼去。她一出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呼喊着她的名字。 陆晚缇微笑着安抚大家: “谢谢大家的喜爱,但我就在这里,不会跑的。请大家不要拥挤,以免发生危险。另外,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营业了,希望大家不要堵在门口。” 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问:“晚晚,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陆晚缇温和地点头,“想拍照的都可以拍,但请排好队,注意安全。” 又有一个粉丝好奇地问:“晚晚,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顾影帝呀?” 陆晚缇笑了,眼中闪着幸福的光:“是啊,不喜欢的话,我怎么会嫁给他呢?” 就这样,陆晚缇耐心地与粉丝们合影、签名,忙碌了整整一个小时,人群才逐渐散去。这段温馨的互动很快被传上网,又登上了热搜。 顾言琛看到消息后立刻打来电话,语气中满是担忧:“晚晚,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派人过去?” 陆晚缇心里一暖,轻声安抚:“别担心,粉丝们都很友好。而且,我已经处理好啦。” 挂断电话后,陆晚缇正式开门营业。新鲜出炉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她细心地提醒顾客们小心烫口。然而刚松了口气,民宿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晚晚,不好了”店长嫂子的声音透着焦急,“好多人都来民宿,说要高价订房,有的甚至愿意出三倍价格!这样会扰乱市场的,怎么办啊?” 陆晚缇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嘱咐:“坚决不接受线下高价预订,必须严格按照平台价格执行。同时劝大家理性消费,可以拍照打卡,但不能影响正常经营。” 虽然做出了应对,陆晚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给顾言琛打了电话。了解情况后,顾言琛温柔地安慰她:“别担心,我来处理。” 很快,顾沐白亲自带队前往民宿处理相关事宜。作为公众人物,顾言琛深知粉丝行为偶像有责,必须及时引导,避免造成不良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波热度终于渐渐平息。恰在此时,某当红女明星偷税漏税的丑闻曝光,瞬间吸引了所有媒体的注意力,这才将“顾言琛影帝妻子”的话题压了下去。 尽管如此,陆晚缇出门时还是不得不戴上口罩和眼镜。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即使这样全副武装,也总能被人认出来。 “请问是晚晚吗?能合个影吗?”这样的请求时有发生。陆晚缇总是友好地答应,签个名后再离开。 秦然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挺好奇的,你又不是明星,他们找你签名有什么用啊?” 陆晚缇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可能留个纪念吧。”姐妹们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第30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0 之后和姐妹们一起去超市选购材料。明天有一家幼儿园预订了点心,需要购买食材了。陆晚缇干脆开启了直播,全程直播选购、制作和配送过程。 或许是因为顾言琛妻子的身份,直播观看人数达到了四十万的高峰。从食材挑选到成品出炉,再到幼儿园工作人员取货,甚至还有跟拍孩子们品尝点心的画面,全程透明公开,收获了一致好评。 连续忙碌了半个月后,顾言琛终于拍完戏回家休息。上次的综艺因为他的意外现身而大火,节目组特意给陆晚缇加了一倍的报酬。 这天,陆晚缇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突然一阵油烟味袭来,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回头看了看正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顾言琛,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不会是怀上了吧?” 陆晚缇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下午悄悄去买了好几支验孕棒。回到家后,她紧张地测试,当三支验孕棒都显示两条杠时,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陆晚缇快步走向书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老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言琛从文件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温柔地将妻子揽入怀中:“什么好消息让我的晚晚这么开心?” 陆晚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声音中满是喜悦:“你要当爸爸了,开心吗?” 顾言琛瞬间愣住了,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即化为狂喜。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抱起转了个圈,又赶紧轻轻放下: “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晚晚,这真是太棒了。”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又紧张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确认一下。” 在医院,经过详细检查,医生确认陆晚缇已经怀孕八周,双胞胎。顾言琛听到医生说双胞胎,再次高兴坏了。全程小心翼翼地护着妻子,仿佛她是一件稀世珍宝。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格外缓慢平稳,时不时关切地看向陆晚缇,问有没有哪不舒服。一回到家,顾言琛就迫不及待地给双方家人报喜。 顾母和陆母相继打来电话,絮絮叨叨地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作息,无微不至。顾言琛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那认真的模样让陆晚缇既感动又好笑。 夜幕降临,顾言琛轻轻抚摸着妻子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晚晚,谢谢你。你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得知陆晚缇怀孕后,顾言琛毫不犹豫地减少了工作量。顾沐白得知后颇为不解:“这时候不是更应该努力赚钱养孩子吗?” 顾言琛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堂哥:“我不工作也养得起老婆孩子。” 顾沐白这才想起,顾言琛不仅是顶流影帝,还是公司的股东,每年的分红就足够让一家人过上优渥的生活。 他无奈地摇摇头,帮顾言琛推掉了新接的工作。除非是特别感兴趣的剧本,其余的一律不接。 于是,顾言琛开始了居家办公的生活,专心照顾怀孕的妻子。每次产检他都亲自陪同,细心地记下医生的每一项嘱咐。 直到陆晚缇怀孕六个月时,两人外出时被拍到她明显隆起孕肚。 顾言琛随即在微博发文:“妻子已怀孕六月,是双胞胎。恳请大家给予空间,不要打扰。”这条微博瞬间登上热搜榜首,收获了无数祝福。 虽然身怀六甲,陆晚缇还是时不时会去甜品店看看。三个姐妹一见她来就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她磕着碰着。 陆晚缇笑着安慰她们:“别紧张,我好着呢。阿琛天天在家给我做饭,吃得我都发福了。” 秦然打量着她:“哪胖了?你就是肚子大了点,其他地方一点都没变。一个人吃补三个人,这是应该的。” 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客人,陆晚缇问道:“今天很忙吗?一大早店里的糕点都快卖完了。” 另一个姐妹笑着说:“最近生意是很好,估计有你和顾影帝的粉丝在支持。不过咱们的糕点确实好吃又实惠,回头客越来越多了。” 姐妹们不让陆晚缇动手,她就在旁边指导糕点师傅研发新品。闲来无事时,她也会去商场逛逛。粉丝们见到她都会拿出手机拍照,但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人上前打扰——毕竟孕妇需要格外小心。 第31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1 陆晚缇友好地向大家挥手致意,买了些日用品让商场配送上门,又顺便品尝了些美食。顾言琛不放心,特地开车来接她。 这一幕被拍下后,再次登上热搜:“顾言琛贴心接孕妻逛街”。 孕期生活中,顾言琛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人动容。他不允许陆晚缇吃太多甜食,怕对胎儿不好; 有一次陆晚缇在阳台不小心滑了一下,虽然没摔倒,却把顾言琛吓得不轻,第二天就请人来家里全部换上了防滑地板。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有一天半夜陆晚缇突然想吃烧烤,顾言琛二话不说就开车去排队购买,这一举动连上三个热搜:“顾言琛半夜买烧烤”、“别人家的老公”、“孕期嘴馋怎么办”。 临产期恰逢春节,陆晚缇因肚子太大行动不便,陆父陆母带着大儿子一家特地来陪她过年。直到正月初三,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去。 陆母放心不下女儿,想留下来照顾,但在陆晚缇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顾母则推掉了所有工作,直接住进儿子家照顾儿媳。婴儿床、奶粉、尿布等待产物品早已准备妥当。 正月初五,一家人提前住进医院待产。顾言琛推掉了所有工作,全程陪同。粉丝们得知陆晚缇即将生产,纷纷猜测宝宝性别,评论区发起投票,参与人数竟达千万之多。 陆晚缇看到后哭笑不得:“粉丝们可真会玩。” 也有些网友看不下去,吐槽道:“不就是明星老婆生孩子,至于天天上热搜吗?” 顾言琛特地发文回应:“感谢大家的关心,但请多关注国家大事,不必过度关注我们的私生活。” 住院第三天清晨,陆晚缇开始出现临产征兆,先是见红,随后阵痛逐渐加剧。直到下午,她才被推进产房。 生产过程顺利,很快,一对龙凤胎平安降生,姐姐先来到这个世界。 顾父顾母跟着护士去给婴儿做检查,顾言琛则守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妻子。当陆晚缇被推出来时,他立刻上前,轻吻她苍白的额头:“老婆,辛苦你了。我们以后不生了。” 陆晚缇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问道:“孩子们呢?”得知公婆带着孩子去做检查后,她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陆晚缇在婴儿的啼哭声中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见顾母和顾父各抱着一个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喂奶。顾言琛第一时间发现妻子醒了,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晚晚,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陆晚缇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没有不舒服,就是饿了,想吃东西。" 顾母见状连忙吩咐:"阿琛,快把温着的红糖鸡蛋端来给晚晚先垫垫肚子,再把饭菜热一热。" 吃饱喝足后,陆晚缇终于有机会好好抱抱两个孩子。看着怀中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她的心都要融化了。两个孩子眉眼间已然能看出顾言琛的影子,想必长大后又是惊艳众人的颜值。 顾言琛轻轻握住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手,拍下一张温馨的照片发到微博上:"感谢我的妻子,为我们家新添了两个小成员——姐姐和弟弟。" 这条微博瞬间登上热搜,粉丝们纷纷送上祝福: "恭喜顾影帝。" "一家四口太幸福了吧。" "姐姐弟弟,好完美的组合。"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能不能别老是推送明星家事?" "虽然喜欢顾影帝的戏,但对私生活真的不感兴趣。" 评论区热度持续攀升,直到突破三千万才逐渐平息。 陆晚缇也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发文,表示因私事将暂停更新。粉丝们都知道什么原因,表示理解,并送上真挚的祝福。 住院三天后,确认一切无碍,他们便转往豪华月子中心。顾母亲自为两个孩子取了名字:姐姐叫顾念晞,弟弟叫顾慕晨,寓意着父母爱情的美好与延续。 月子中心里不乏明星宝妈,陆晚缇在做产后修复时常与她们相遇,彼此间会友好地打招呼。她在月子中心住了两个月,期间陆父陆母来看望了好几次,见到女婿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才放心地回家。 第32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2 回到家,陆晚缇觉得连空气都是香甜的。为了照顾好两个孩子,他们请了四位经验丰富的保姆轮流值班。 陆晚缇开始逐步恢复工作,远程查看民宿和甜品店的运营情况。令她欣喜的是,在这段时间里,甜品店又新开了两家分店,还有不少人想要加盟。 不过出于保鲜问题的考虑,目前只接受了附近城市的加盟申请。 顾言琛也逐渐恢复正常工作,但坚持把晚上的时间全部留给家人。这天,保姆涂阿姨刚准备好晚餐,顾言琛就准时回到家。 一进门,他先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然后轻车熟路地抱起正在婴儿床里咿呀学语的两个孩子。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妈妈?"他温柔地问着还听不懂话的孩子们,眼神中满是父爱。 陆晚缇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们很乖,就是弟弟下午有点闹觉,哄了一会就好了。" 顾言琛抱着孩子在客厅踱步,不时逗弄着他们,引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晚餐后,顾言琛一手推着双人婴儿车,一手牵着妻子,在小区里散步。夕阳的余晖将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美好。路过的邻居都会友善地打招呼,夸赞两个孩子长得可爱。 九点多,孩子们渐渐睡着,保姆轻手轻脚地将他们抱回婴儿房。顾言琛看着妻子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眼中满是深情。忍耐了许久的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陆晚缇抱起,走向卧室。 "等等,"陆晚缇轻笑着推他,"我还没洗澡呢。" "待会再洗也不迟。"顾言琛的声音低沉而性感,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缠绵的呼吸声和爱意的低语。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映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时光荏苒,转眼间顾慕晨和顾念晞已经三岁了,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陆晚缇和顾母前前后后考察了多家幼儿园,最终选定了市中心的童星国际幼儿园。 这里教育理念先进,离顾母家也很近,万一陆晚缇忙不过来,爷爷奶奶接送也方便。 顾言琛对这个选择很是赞同,孩子们上学后,家里的四位保姆也被以三倍工资体面地辞退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原本担心孩子们会不适应幼儿园生活,谁知两个小家伙头也不回地跑向新朋友,连句再见都说得敷衍,把陆晚缇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卸下带娃的重担后,陆晚缇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民宿和甜品店的事业中,还受邀参加了几档综艺节目,表现相当出色。 有一次直播时,顾言琛突然闯入镜头,一脸无辜地问:"晚晚,我的睡衣放哪儿了?" 直播间的粉丝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顾影帝穿睡衣的样子肯定也好帅。" "睡衣在我身上,在我身上。" "前面的姐妹醒醒,天还没黑呢" "顾影帝这是在线索要睡衣福利吗?" 陆晚缇被粉丝的评论逗得前仰后合,顾言琛看着滚动的弹幕,无奈地摇头:"你们这些人啊,真是太坏了。" 这时,一位曾经在网上诊断顾言琛有抑郁症的医生网友评论道:"顾先生的抑郁症看来已经痊愈了,幸福是从眼底流露出来的。" 粉丝们起初还不相信,顾言琛却坦然回应:"确实曾患中度抑郁症,是晚晚用爱与陪伴治愈了我,请大家不要攻击这位医生朋友。" 这条回应瞬间登上热搜,顾言琛随后发文:"感恩爱情与亲情治愈了一切。"让无数网友为之动容。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孩子们的第一学期结束了。这天,顾言琛回到家,难掩兴奋地说:"晚晚,有个亲子综艺邀请,是父亲带娃类型的,这几年特别火。录制时间正好在暑假。" 据说导演早就盯上顾言琛了,特意等到孩子们长大才发出邀请。陆晚缇温柔地说:"要不要先问问孩子们想不想去?"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小家伙一听要和爸爸一起去旅行,高兴得又蹦又跳。 顾言琛当即让顾沐白接了这档节目,导演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 第33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3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顾言琛轻声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两个孩子。"宝贝们,该起床啦,今天我们要开始冒险了哦。" 慕晨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我们要去打败怪兽吗?" 念晞立刻兴奋地坐起来:"爸爸,我要当公主。" 顾言琛被孩子们的想象力逗笑,一边帮他们穿衣服一边说:"比打怪兽还有趣,我们要去参加一个超级好玩的游戏。" 节目录制当天,顾言琛带着一对儿女亮相。慕晨和念晞一点不怕生,对着镜头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顾慕晨,今年三岁半。"弟弟说完还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是顾念晞,我也三岁半。"姐姐学着姐弟弟的样子,也做了个鬼脸,萌翻全场。 除了顾言琛父子,节目还邀请了五对明星父子: 1. 歌手李俊昊和他的儿子李思睿 2. 演员张磊和他的女儿张心怡 3. 主持人胡子淇和他的女儿胡宇轩 4. 运动员简书豪和他的儿子简天 5. 演员陈禹和他的儿子陈乐乐 节目录制现场,五对父子陆续抵达。主持人胡子淇带着女儿胡宇轩第一个走过来打招呼。 "顾老师,久仰大名。" 胡子淇热情地握手,"我家轩轩可是慕晨念晞的小粉丝呢。" 胡宇轩害羞地躲在爸爸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头看他们,小声说:"你们好可爱呀。" 这时,运动员简书豪抱着儿子简天也到了。简天一看就继承了父亲的运动天赋,一下地就蹦蹦跳跳。 "我们来比赛吧。"简天冲着慕晨喊道。 慕晨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可是我还没有吃饱早餐,没有力气比赛呢。" 天真无邪的回答把在场大人都逗笑了。 第一项任务是"小脚踩大脚"比赛,孩子们要踩在爸爸的脚上前行。顾言琛蹲下身,温柔地对孩子们说:"来,念晞先来,慕晨等一下,和姐姐轮流好不好?" 念晞紧紧抓着爸爸的裤腿,小声说:"爸爸,我会不会太重了?" "怎么会呢,"顾言琛亲亲女儿的额头,"爸爸可是超人,能同时抱你们两个呢" 比赛过程中,简书豪父子一马当先,李俊昊和儿子紧随其后。顾言琛不紧不慢,送了姐姐过去,又配合着慕晨的小短腿调整步伐。 "爸爸,我们可以唱首歌吗?" 慕晨突然提议,于是父女俩一边唱着《小星星》,一边完成了比赛,虽然只得了第三名,但温馨的画面赢得了全场掌声。 选房环节,顾言琛抱着两个孩子商量:"我们住这个小木屋好不好?" 慕晨睁大眼睛:"像小熊的家一样。" 念晞却撅起小嘴:"可是没有粉色的窗帘。" 顾言琛柔声解释:"但是这里离果园最近,明天我们可以第一个去摘水果哦。"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小公主。 第二天果园采摘时,顾言琛耐心教导:"要选这种红透的圣女果,但是不能太用力,会弄疼它们。" 念晞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圣女果,突然说:"爸爸,它在对我笑呢。" 一旁的张磊女儿心怡听见了,立刻跑过来:"在哪里?我也要看圣女果笑。" 孩子们天真烂漫的对话让跟拍的摄影师都忍俊不禁。 市集售卖环节更是笑料百出。慕晨学着爸爸的样子吆喝:"又香又甜的水果哟,比爸爸还要甜。" 念晞负责收钱找零,每收一笔都要认真数好几遍:"叔叔,这是找您的三块钱,可以买糖吃哦。" 顾客被逗得合不拢嘴,纷纷多买一些。 中午做饭时,顾言琛不熟悉灶台,柴放多了,差点把厨房点着,慕晨机智地拿起水杯:"爸爸,要用这个吗?" 念晞则跑去求助:"简叔叔,我爸爸需要消防员。" 简书豪赶来救场,哭笑不得:"这只是烟大了点,还不至于叫消防员啦。" 第三天自由活动时,念晞被市集上的小狗吸引,不知不觉跟着走了好远。顾言琛和导演组发现后吓出一身冷汗,找到女儿时紧紧抱住她: "以后不能这样乱跑,爸爸会担心的。" 念晞委屈地说:"可是小狗说带我去找骨头..." 童言无忌让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夜幕降临,顾言琛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一边轻轻拍着他们的背。慕晨迷迷糊糊地问:"爸爸,明天还能继续冒险吗?" "当然可以,"顾言琛温柔地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以后爸爸会带你们去更多地方冒险。" 月光下,两个孩子依偎在父亲怀里,安心入睡。 第34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4 节目边录边播,顾言琛拍摄半个月后,才开始播出第一期,这些温馨有趣的片段迅速走红。观众们被顾言琛的育儿方式圈粉,更被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言行逗乐。 顾言琛在综艺中的表现,让更多人看到了这位顶级影帝作为父亲的另一面。 最后一期节目的录制地点是一个风景如画却略显古朴的村落,节目组特意为妈妈们的到来设计了一个温馨的惊喜环节。 陆晚缇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录制现场,当眼罩被取下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布置得格外用心的山洞前。 "这是..."陆晚缇环顾四周,忍不住笑出声来,"该不会是我老公和孩子选的''豪宅''吧?" 随行摄影师忍俊不禁地解释道:"是念晞小宝贝选的。节目组提供了不同的房间照片,念晞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山洞,因为里面的床是粉红色的。" 陆晚缇这才恍然大悟。后来在节目播出时,她看到了那个关键的瞬间:节目组拿出了几张不同房间的装饰照片。 其中一张粉红色的公主床瞬间吸引了慕晨的注意。"要这个,姐姐喜欢粉红色。" 带着笑意,陆晚缇开始准备晚餐。节目组提供的食材很丰富,但她还是特意带来了孩子们最爱吃的海鲜和顾言琛喜欢的食材。 就在她忙碌时,其他几位妈妈也陆续到达,大家相视一笑,开始互相帮忙准备丰盛的晚餐。有些妈妈不会做菜,大家都一起帮忙把饭菜都做了。 "晚晚,你家慕晨真是太可爱了,"张磊的妻子一边洗菜一边笑着说,"听说选这个山洞就是因为念晞喜欢粉红色?" 陆晚缇点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是啊,别看慕晨平时调皮,其实特别疼姐姐。" 夕阳西下时,远处传来了孩子们欢快的声音。"爸爸,我饿了。"这是慕晨软软糯糯的嗓音。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吃到晚饭了。"顾言琛温柔地回应。 当父子三人转过山脚,看到站在山洞前笑盈盈的陆晚缇时,两个孩子的反应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 "妈妈。"念晞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陆晚缇的怀抱。 "妈妈,怎么在这里呀?" 慕晨则是在原地眨巴着大眼睛,扯着爸爸的衣角小声问:"爸爸,那是真的妈妈吗?还是我在做梦?" 顾言琛蹲下身,温柔地抱起儿子:"去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慕晨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妈妈的脸,然后一下子扑进陆晚缇怀里:"是真的妈妈。" 陆晚晚走到顾言琛身边,眼中满是笑意:"惊喜吗?" "太惊喜了,"顾言琛宠溺的笑了笑 "不过你们父子仨可真会选房子,居然找了个山洞住。"陆晚缇语气嫌弃的说。 晚餐时,一家人围坐在临时搭建的餐桌前,其乐融融。念晞兴奋地给妈妈夹菜:"妈妈吃这个,是我和爸爸一起摘的。" 慕晨也不甘示弱:"还有这个蘑菇,是我发现的。" 顾言琛温柔地看着妻儿,悄悄在桌下握住陆晚缇的手:"这一个半月,孩子们天天念叨你。" 其他家庭也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简书豪的妻子看到丈夫晒黑的脸庞,心疼又好笑; 李俊昊的儿子正手舞足蹈地向妈妈展示自己学会的新歌;张心怡则窝在妈妈怀里,小声说着这几天的趣事。 晚餐后,节目组安排了一个温馨的环节,让每个家庭分享这一个半月的感受。当轮到顾言琛一家时,念晞抢着说:"我最想妈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慕晨则认真地说:"爸爸很厉害,会讲故事,还会做好吃的。" 顾言琛看着妻儿,深情地说:"这一个半月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妻子平时的辛苦,也让我更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夜幕降临,一家四口挤在那张著名的粉红色大床上。念晞兴奋地在爸爸妈妈中间滚来滚去,慕晨则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声说着悄悄话。 "其实,"顾言琛突然开口,"选择这个山洞还有一个原因。" "哦?"陆晚缇好奇地转头看他。 "因为念晞说,粉红色会让她想起家里的布置,就不会想家了。" 陆晚缇顿时觉得心都要化了,她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在顾言琛唇上轻轻一吻:"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月光从山洞的缝隙中洒落,在这张略显拥挤的粉红色大床上,一家四口相拥而眠。为期一个半月的亲子之旅在这一刻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第35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5 从亲子综艺回来后,顾慕晨和顾念晞意外地收获了不少粉丝。每当陆晚缇开直播时,总会有粉丝热情地打招呼:"晚晚,能让宝贝们露个脸吗?" 转眼假期还剩半月,陆晚缇决定带着孩子们回海边老家小住。顾言琛要工作只能送老婆孩子回老家。 在家里送别时,顾言琛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爸爸要去工作啦,你们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没想到一向活泼的念晞突然抱住爸爸的腿:"不要,爸爸不要走。" 慕晨也红了眼眶,小声抽泣:"爸爸骗人,说好要一直陪我们的..." 顾言琛心疼地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爸爸过两天就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将哭成泪人的宝贝们哄好,顾言琛亲了亲妻子,一步三回头,满心不舍的离开。 看着孩子们委屈巴巴的模样,陆晚缇灵机一动,拿出儿童牵引绳和挖沙工具:"走,妈妈带你们去挖螺。" 一到海边,两个小家伙立刻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忘记了离别的忧伤。 念晞兴奋地指着沙滩:"妈妈,那里有泡泡,是不是螃蟹的家?" 慕晨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小铲子:"我要挖最大的海螺给爸爸。" 民宿依旧人气爆棚,预订已经排到三个月后。见到陆晚缇带着双胞胎出现,游客们纷纷打招呼。 "晚晚,能和孩子合个影吗?" 令人意外的是,两个小家伙毫不怯场,念晞甚至主动摆出招牌鬼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来到熟悉的滩涂,陆晚缇耐心教导:"要轻轻挖,不然会吓跑小螃蟹哦。" 念晞学得有模有样,突然惊喜地大叫:"妈妈,我挖到一个会喷水的螺" 慕晨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迷你小螃蟹:"妈妈,它可以做我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陆晚缇温柔地说,"但是看完要放它回家找妈妈哦。" 玩得正开心时,陆晚缇录了一段视频发给顾言琛:"你看,你的宝贝们早就把你忘啦。"视频里,两个孩子笑得灿烂,正在专心地堆沙堡。 刚下飞机的顾言琛看到视频,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容。这时顾沐白来接机,打趣道:"你老婆孩子上热搜了,有人说你婚变,可怜老婆独自带娃呢。" 顾言琛无奈摇头,立刻发文配图:"被老婆孩子抛弃在现场,求安慰。"幼稚的举动瞬间引发粉丝狂欢,转发量迅速破百万。 夕阳西下,陆晚缇准备带孩子们回家,却遇到了小小的反抗。 "不要嘛," 念晞撅着小嘴,"我还要玩水。" 慕晨也抱着妈妈的腿撒娇:"就一会儿,好不好?" 这时,其他游客友善地安慰:"顾太太别担心,我们都帮您看着孩子,这里水浅,很安全的。" 陆晚缇感激地笑笑,手中的牵引绳却丝毫不敢放松。直到孩子们玩得浑身湿透,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洗完澡后,陆晚缇带着两个香喷喷的萌娃去市场买菜。摊主们见到可爱的双胞胎,纷纷投喂: "晨晨念念,来尝尝阿姨刚做的虾饼。" "叔叔这有新鲜荔枝,甜得很。" 念晞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阿姨,您真好。" 慕晨也不甘示弱:"叔叔的荔枝最甜了。"哄得摊主们心花怒放,又往袋子里多塞了些水果。 晚饭后,陆晚缇开直播推销家乡海产品,两个娃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这时,念晞突然问:"妈妈,为什么海是蓝色的?" 没等陆晚缇回答,慕晨又抛出新问题:"那为什么螃蟹要横着走呢?" 陆晚缇被问得措手不及,还没回答,瞬间涌进的粉丝们纷纷给出各种天马行空的答案: "因为海喝了蓝墨水。" "螃蟹在学螃蟹舞" "它们在做早操,一二一" 欢乐的评论区顿时变成了大型搞笑现场。 直到一位地理老师现身说法:"海水呈现蓝色是因为它对蓝光的散射作用最强哦。" 接着一位生物老师补充:"螃蟹横着走是因为它们的身体结构更适合侧向移动呢。" 粉丝们恍然大悟,纷纷刷屏:"涨知识了。" 直播结束后,陆晚缇温柔地亲了亲两个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念晞揉着惺忪的睡眼:"开心...但是想爸爸了..." 慕晨已经抱着玩偶进入梦乡,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第36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6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晚缇早早起床,为孩子们准备了营养丰富的早餐:金黄色的南瓜粥、嫩滑的蒸蛋,还有他们最爱吃的虾仁烧卖。两个孩子闻着香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餐厅。 "妈妈早安"念晞扑进陆晚缇怀里,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带着奶香的吻。 慕晨则已经自觉地爬上了儿童餐椅:"今天要去民宿找小朋友玩吗?" 陆晚缇温柔地整理着孩子们的衣领:"对啊,但是要乖乖的,不能打扰哥哥姐姐工作哦。" 早餐后,陆晚缇给两个孩子系上可爱的动物造型牵引绳,一路慢悠悠地走向民宿。果然,一见到最近在综艺上大放异彩的两个小萌娃,民宿的员工和客人都沸腾了。 "是晨晨和念念。" "能合个影吗?太可爱了。" 念晞大方地摆出招牌鬼脸,慕晨则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陆晚缇快速核对完账目,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生怕热情的粉丝会让孩子们招架不住。 在老家度过悠闲的三天后,陆晚缇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孩子们仿佛永动机般,整天跟着村里的小朋友到处奔跑嬉戏。自己又不放心,跟着背后跑。这几天晚上,她几乎是沾枕即睡。 深夜,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陆晚缇吓得一下子坐起来。熟悉的声音立即响起:"别怕,晚晚,是我。" 顾言琛将她搂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吓到你了?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陆晚缇松了口气,娇嗔地捶了他一下:"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 相拥而眠的夫妻俩,在月光下勾勒出温馨的剪影。 第二天清晨,陆晚缇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走到窗边,远远看见海滩上聚集了一大群人,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顾言琛和两个孩子。 原来,天刚蒙蒙亮时,两个孩子就醒了。看到爸爸睡在妈妈身边,他们惊喜地想要大叫,却被顾言琛一手抱着一个出房间:"嘘,妈妈在睡觉,爸爸带你们去玩新玩具好不好?" 他神秘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豪华沙滩玩具套装: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模具、小桶小铲、水车、甚至还有五个迷你烧烤架。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乖巧地捂住嘴巴,跟着爸爸悄悄出门。 海滩上,顾言琛原本只想陪着孩子们堆沙堡,但很快就被认出来了。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大方地邀请大家一起游戏:"我们来办个沙滩派对吧" 消息传开后,人越聚越多。当地派出所和消防站,民警、消防员们闻讯赶来维持秩序。看到孩子们正用迷你烧烤架点火,火越来越大,家长们刚着急,消防员叔叔们拿一把沙扔下去,火没了。 周围孩子们直接“哇,消防叔叔好厉害。”消防员干脆借机开展了一场消防安全教育。 "小朋友们,生火时要远离易燃物哦,"一位消防员耐心讲解,"就像现在,我们要在沙子中间挖一个安全坑。" 民警们也加入进来,一边帮忙维护秩序,一边提醒大家:"拍照可以,但要注意防范诈骗,记得下载国家反诈APP哦。" 顾言琛带着孩子们,和民警、消防员一起组成了一支特别的"施工队"。他们用沙滩模具建造起一座微型城市:有高高的城堡、蜿蜒的河流,甚至还有用贝壳装饰的"商业街"。念晞负责运沙子,慕晨则专注地雕刻细节。 "爸爸,这里要做一个消防站。"念晞指着刚堆好的沙堆说。 一位消防员叔叔立即响应:"好主意,我们来帮你们做一个专业的消防站。" 于是,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一座带有云梯和消防车位的沙雕消防站很快完工。 中午时分,顾言琛还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沙滩美食大赛"。用迷你烧烤架,他们烤起了香肠和玉米。消防员在一旁全程指导安全用火,民警则帮忙分发一次性餐具,确保环境卫生。 "这个沙滩派对太有意思了。"一个小朋友兴奋地说,"我长大了也要当消防员。" 另一个孩子接着说:"我要当警察,保护大家。" 顾言琛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脸,温柔地说:"不管是警察、消防员,还是其他职业,只要是对社会有贡献的工作,都值得尊敬。" 活动结束时,民警和消防员们收到了孩子们亲手制作的沙雕"奖章",而每个参与的孩子都得到了一张特制的"安全小卫士"贴纸。 第37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7 夕阳西下,人群渐渐散去。顾言琛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沿着海滩慢慢往家走。念晞靠在他肩上,已经昏昏欲睡;慕晨则还在兴奋地说着今天的趣事。 回到家,陆晚缇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看着父子三人浑身是沙却笑容灿烂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啊。" "特别开心。"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争先恐后地讲述今天的经历。 晚饭后,顾言琛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一张照片:他和孩子们与民警、消防员的合影,背景是他们共同建造的沙雕城市。 配文写道:"感谢今天所有参与的朋友和粉丝们,特别感谢守护我们安全的警察和消防员同志们。安全知识要牢记,反诈APP别忘了下载哦。" 这条微博很快登上热搜,很多官方都转发,网友们纷纷点赞: "这才是正能量偶像" "通过游戏教孩子安全知识,太棒了。" "顾影帝带孩子的方式值得学习。" 转眼暑假结束,孩子们回到了幼儿园的生活轨道。顾言琛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陆晚缇的"蜜语甜心"生意越发红火,连续接下了多家幼儿园的订单。 为了更好地兼顾事业与家庭,陆晚缇索性带着孩子们住进了顾母的别墅,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婆媳二人的感情越发深厚。 这是一个难得的悠闲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精致的茶具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顾母亲手泡着一壶英式红茶,陆晚缇则将刚出炉的司康饼摆上瓷盘。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醇香和点心的甜香,两个孩子在学校,丈夫在工作,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晚晚,来尝尝这个,"顾母将一杯红茶推到儿媳面前,"这是言琛特意从英国带回来的大吉岭,知道你爱喝茶。" 陆晚缇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味道真好,妈您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顾母温柔地笑着,眼神中满是慈爱:"说起来真是缘分。当初我还担心言琛走不出那段阴影,现在想想,这辈子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带他认识了孟晚;而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你走进了他的生命。" 陆晚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她抬起头,对上顾母真诚的目光,最终只是莞尔一笑,没有言语。在心中轻声呢喃:其实,两个都是我啊。这个秘密如同茶香般在她心中萦绕,化作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样的午后已经成为婆媳二人的日常。自从陆晚缇住进别墅,顾母的生活也增添了更多色彩。每天清晨,两人会一起准备早餐,顾母教陆晚缇做顾言琛最爱吃的菜式,陆晚缇则与婆婆分享新研制的甜点配方。 有时顾母会戴着老花镜,仔细查看甜品店的账目,用她丰富的经商经验为儿媳出谋划策。 "妈,您看这个月的营收又增长了百分之二十,"陆晚缇将报表推给顾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想在城西再开一家分店。" 顾母仔细审阅着数据,点点头:"位置选得不错,不过要注意控制成本。要不要妈帮你看看店面?" 这样的对话时常在茶余饭后上演,既是家人,又是默契的商业伙伴。 最让陆晚缇感动的是,顾母从不干涉她的育儿方式,反而时常为她解围。有时陆晚缇工作繁忙,顾母就会主动接送孩子,还细心地记下孙子孙女在学校的趣事,晚上一件件说给儿媳听。 "晨晨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一朵小红花,老师说他是最懂礼貌的孩子。" "念念居然敢上台唱歌了,虽然有点跑调,但是特别勇敢。" 这些温暖的日常,织就了婆媳间深厚的情感。 第38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8 别墅的花园里,顾母特意为陆晚缇开辟了一小片香草园,种满了做甜品需要的薄荷、罗勒和迷迭香。天气晴好时,两人会并肩在园中劳作,一个修剪枝叶,一个浇水施肥,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妈,您看这株薄荷长得多好,"陆晚缇轻抚着翠绿的叶片,"明天我做薄荷巧克力蛋糕给您尝尝。" 顾母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啊,不过别太辛苦。言琛要是知道我让你这么劳累,该心疼了。" 有时顾父也会加入她们的下午茶时间,三位长辈围着陆晚缇,听她讲述甜品店的趣事,或是孩子们成长的点点滴滴,这样的时光温馨而珍贵。 夕阳西下,茶壶见底,点心也所剩无几。顾母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晚晚,妈一直想谢谢你。谢谢你让言琛重新快乐起来,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可爱的孙子孙女,也谢谢你们让这个家充满了温暖。" 陆晚缇反握住婆婆的手,眼中闪着泪光:"妈,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一直这么疼爱我,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顾言琛的脚步声。一家人的相聚,为这个温馨的午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而婆媳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感都在不言中流淌。 时光如细沙般从指间流逝,转眼间,顾慕晨和顾念晞已经小学毕业,即将踏入初中的校门。两个孩子出落得越发俊俏,眉眼间尽显顾言琛的神韵,被粉丝们亲切地称为"最会长星二代"。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堆满行李的卧室地板上。陆晚缇正细心地为孩子们整理住宿所需的物品,每一样都要反复确认。 "洗漱用品放在这个袋子里,换洗衣物在这个行李箱,"陆晚缇一边整理一边叮嘱,"记得每周把脏衣服带回来,或者在学校洗衣房洗干净。" 顾言琛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专注地看着剧本。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反而让他沉淀出更加迷人的气质。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偶尔抬眼望向妻儿时,眼中盛满温柔。 念晞注意到妈妈时不时偷看爸爸的小动作,忍不住打趣:"妈,你都看了我爸十几年了,怎么还会脸红啊?" 陆晚缇的手微微一颤,故作镇定地瞪了女儿一眼:"胡说什么呢,妈妈这是热的。" 顾言琛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小孩子家懂什么,这是你爸太有魅力,你妈妈爱我的表现。" 念晞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太肉麻了,我还是继续收拾行李吧。"说着低头整理衣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陆晚缇将叠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在学校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爷爷奶奶也可以。不要自己硬扛,知道吗?" 慕晨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妈妈。" "钱不够花了也要说,"陆晚缇继续叮嘱,"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千万别亏待自己。但是也不要乱花钱,要有规划。" 将儿子拉到一边,陆晚缇悄声补充:"尤其是你,慕晨。你现在是大小伙子了,要照顾好姐姐,遇到事情要冷静,不能冲动。" 接着又转向女儿,柔声交代:"念念,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注意男女避嫌。初中阶段一切以学习为重,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第二天,一家人驱车前往当地的名校。这所初中坐落在T市的教育园区,绿树成荫,环境优美。严格的安保措施确保了校园的宁静,没有粉丝打扰,让一家人能够安心地办理入学手续。 走在林荫道上,顾言琛一手搭着儿子的肩,一手提着行李:"记得爸爸跟你说的,遇到困难不要怕,要想办法解决。" 慕晨认真地点点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第39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39 到了宿舍区,顾言琛带着儿子去男生宿舍,陆晚缇则陪着女儿前往女生宿舍。宿舍环境整洁明亮,标准的四人间,下面是书桌和衣柜,上面是床铺。陆晚缇细心地帮女儿铺好床单,整理书桌。 "四个女孩子住在一起要互相包容,"陆晚缇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每个人生活习惯不同,要多沟通,不要闹矛盾。" 念晞环抱住妈妈:"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与此同时,在男生宿舍里,顾言琛正在教儿子如何整理内务。 "被子要这样叠,你看," 顾言琛熟练地演示着,"男孩子也要学会打理自己的生活。" 慕晨学得认真,很快就能独立整理好床铺了。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陆晚缇忍不住红了眼眶,紧紧拥抱着一双儿女:"周末爸爸妈妈就来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顾言琛也将孩子们拥入怀中,声音有些哽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看着孩子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陆晚缇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顾言琛搂紧妻子的肩,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孩子们在长大,我们也在变老。但是没关系,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每个阶段都是最好的时光。" 回到车上,陆晚缇发现座位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张卡片。打开一看,是孩子们稚嫩却工整的字迹:"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们会努力学习,不负所望。爱你们的晨晨和念念。"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陆晚缇靠在丈夫肩上,又哭又笑。顾言琛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发动了汽车。后视镜里,美丽的校园渐渐远去,但陆晚缇知道,这只是孩子们展翅高飞的开始。 回到家中的夫妻二人,觉得房子突然空旷了许多,陆晚缇开口“以前觉得两个孩子闹腾,现在他们不在家,反而不习惯了。” 顾言琛笑了笑“五天后就回来,别想太多” 随着孩子们升入初中住校,陆晚缇的生活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甜品店已经步入正轨,五家分店都有专人打理,不再需要她事事亲力亲为。 顾言琛敏锐地察觉到妻子偶尔流露出的恍惚与失落,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早晨,他忽然提议:"晚晚,我们出去走走吧。" 于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此展开。第一站是首都J市,为了看升旗仪式,他们特意入住了天安门附近的酒店。凌晨四点,顾言琛轻声唤醒睡眼惺忪的妻子:"乖,起床了,再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被丈夫裹上厚外套,跟着他融入晨雾中的人流。当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天安门城楼时,她顿时清醒了。 国歌声中,顾言琛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前,我就想一定要带你来这里看看。" 升旗仪式结束后,顾言琛带着她去吃地道的豆汁焦圈。陆晚缇皱着眉头尝了一口豆汁,立即吐了吐舌头:"这个味道好特别。" 顾言琛笑着将她那份也端到自己面前:"就知道你喝不惯。不过这才是老J市的味道。"说着细心地将焦圈掰成小块,泡在豆汁里,自己却吃得津津有味。 在J市的第三天,两人在胡同里闲逛时被粉丝认出。顾言琛不仅没有避开,反而大方地搂着妻子的肩膀,任由路人拍照。 当晚,"顾影帝携爱妻旅游,十六年感情如旧"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首。 粉丝们在评论区纷纷感慨: "十六年了啊,我从小姑娘都变成孩子妈了,他们还是这么甜。"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我又相信爱情了。" "顾影帝看妻子的眼神永远那么温柔,羡慕了" 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结婚十年,已经离婚了,看到他们这样真好。" "后悔当初没有坚持,现在看到顾影帝又相信爱情了。"对这些评论,顾言琛只是一笑置之。 第40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0 深夜,他在酒店房间里从背后环住正在卸妆的妻子,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看到没,我们都成爱情典范了。" 陆晚缇透过镜子看他,眼中盛满笑意:"那顾影帝要不要分享一下爱情保鲜的秘诀?" 顾言琛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大概就是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吧,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第二站是古城Y市。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顾言琛特意订了一家临河的传统民宿,推开木窗就能看到乌篷船在河面上轻轻摇曳。 "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吗?"顾言琛从身后抱住正在窗边看风景的妻子,"也是这样的水乡小镇,那会儿你还会因为怕被粉丝认出来而紧张。"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笑:"那还不是因为某位影帝太显眼了。" "现在呢?"顾言琛故意逗她。 "现在啊,"陆晚缇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现在习惯了,反正顾太太这个身份是甩不掉了。" 在Y市,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逛遍了大街小巷。顾言琛举着手机不停地为妻子拍照,时而指导姿势:"往左边站一点,对,光线刚好。" 陆晚缇忍不住调侃:"顾大导演这是要转行做摄影师?" "只做你一个人的摄影师,"顾言琛按下快门,眼中满是深情,"这些照片等我老了都要拿出来慢慢看。" 一天傍晚,他们在一家老字号茶楼品尝当地特色点心时,偶遇了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老先生正细心地为妻子挑出点心里的姜丝,因为知道妻子不喜欢这个味道。顾言琛与陆晚缇相视一笑,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接下来的旅程中,顾言琛特意安排了许多非遗文化体验。在蜀绣工坊,他们一起学习基础针法。陆晚缇专注地低头绣着一朵小花,顾言琛则在一旁用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等我绣好了,给你做成胸针。"陆晚缇举起半成品,得意地展示。 顾言琛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好,以后我出席活动都戴着。" 他们还体验了陶瓷制作。顾言琛的手意外地灵巧,很快就掌握了拉坯的技巧,而陆晚缇则更擅长彩绘。最后,他们共同完成了一对情侣杯,杯身上绘着相依相偎的剪影。 "这个我要天天用来喝茶。"顾言琛爱不释手。 "那我的这个也要天天用,"陆晚缇笑着说,"这样就算分开的时候,我们也在用同一对杯子。" 旅途中,他们每天都会与孩子们视频通话。屏幕那头,慕晨和念晞兴奋地分享校园生活: "爸爸妈妈,我今天当选班长了。" "我参加了学校的舞蹈队,周末就要演出了。" 顾言琛总是骄傲地说:"真棒,不愧是我的孩子。" 陆晚缇则会细心叮嘱:"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前要喝牛奶。"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回家的那天,顾言琛在机场紧紧牵着妻子的手:"以后每年都要抽时间这样旅行,就我们两个人。" 陆晚缇笑着点头:"好,下次我们去看看雪山吧。" "去哪里都好,"顾言琛深情地望着她,"只要有你在身边。" 飞机冲上云霄,陆晚缇靠在丈夫肩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满是幸福与感恩。 第41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1 时光飞逝,转眼间顾慕晨和顾念晞迎来了高考。令人惊喜的是,兄妹二人几乎取得了满分的优异成绩,顿时成为各大名校争抢的对象。清晨,陆晚缇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响个不停。 “老师,我明白贵校的诚意,但还是得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您说是不是?”陆晚缇温和地回应着电话那头的招生老师。 刚挂断电话,顾言琛就从楼上下来。年过五十的他,岁月仿佛格外宽容,依旧保持着迷人的风采。“又是学校的电话?下次让他们直接打给我,免得总是打扰你。” 陆晚缇笑着摇摇头,给儿子发了条信息。很快,慕晨回复了一张抱着大白鹅的照片:【妈妈,我和爷爷奶奶在做游戏,赢了一只大鹅!】 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这明明是只鸭子啊。】 早餐桌上,陆晚缇关切地问:“阿琛,那部戏拍得怎么样了?” “还有几天就杀青了,要去山顶取景可能信号不太好,打不通电话别担心。”顾言琛细心地为妻子夹菜“不过接下来还要忙宣传。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然回来了,我陪她去店里看看,顺便逛逛街。”陆晚缇说着,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顾言琛温柔地叮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二十多年的婚姻里再平常不过,却依然透着浓浓的温情。 与秦然的相聚充满欢乐。下午茶时分,秦然羡慕地说:“顾影帝可真疼你,都这么多年了,还经常看到你们上热搜。” 陆晚缇笑而不语,心中却涌起满满的幸福。她们聊着家常,谈论孩子的教育,分享彼此的近况,最后还相约第二天一大早一起去国外看时装秀。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下起暴雨。陆晚缇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发现顾言琛还没回来。打电话过去,却无法接通。以为丈夫在忙,她便先洗漱休息了。 凌晨两点,陆晚缇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依然空无一人。再次拨打顾言琛和顾沐白的电话,都提示无法接通。她不禁疑惑:“这两人该不会真被困在山顶了吧?” 果然被她猜中了。顾言琛所在的剧组在附近山顶取景,突遇暴雨引发泥石流,道路被阻断,信号全无。顾言琛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喃喃自语:“晚晚该担心了。” 顾沐白却不以为意:“就一晚上没回电话,不至于吧?”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外界已经闹翻了天。有人造谣顾言琛出轨女星严静,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因为夜色中那人的侧影与顾言琛有几分相似,顿时引爆热搜。 “顾影帝人设崩塌,深夜密会小20岁严静。” “十六年模范夫妻竟是演戏?顾言琛被曝出轨!”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占据热搜榜,评论区炸开了锅。 而此时,陆晚缇已经从系统七七那里得知真相:“宿主放心,那是严静的顾客,富二代整容成顾言琛的样子。你家那位正困在山里喝凉茶呢。”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那就好。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等雨停吧,现在住在山顶的破庙里,安全没问题。” 于是陆晚缇安心地收拾行李,第二天如期与秦然飞往国外。她以为顾言琛的公司会处理这些谣言,却不知因为联系不上当事人,公司也不敢轻举妄动。 孩子们看到热搜后急忙联系父母,却发现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念晞着急地说:“妈妈不会是伤心躲起来了吧?” 顾母当机立断:“走,我们去你爸爸公司看看” 与此同时,庄聿作为顾言琛的好友兼公司合伙人,也是一头雾水。下属请示是否要回应,他犹豫道:“等联系上阿琛再说。” 内心却不禁怀疑:难道这次是真的?以往都是第一时间处理。 陆晚缇在飞机上关闭了手机,完全不知道国内的舆论已经愈演愈烈。下机后,她与秦然有说有笑地观看时装秀,将那些谣言抛诸脑后。 中午雨停了,道路被疏通,顾言琛终于回到市区。然而等待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导演组的人都开玩笑:“顾影帝,你什么时候溜出去偷吃了?” 顾言琛脸色铁青:“我天天和你们在一起,怎么溜?” 第42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2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网为他澄清。顾言琛立即发文:“拍戏被困山区数日,一出山就被说出轨?造谣者等着收律师函。”配图是剧组全体人员在破庙里的合影。 紧接着,导演组和其他演员也纷纷发图证明顾言琛的清白。更戏剧性的是,酒店监控视频曝光,显示那天晚上的男子确实不是顾言琛。随后,严静因涉嫌卖淫被捕,真相大白于天下。 顾言琛急忙联系陆晚缇,却发现她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孩子们告诉他找不到母亲,他顿时慌了神,害怕妻子因为误会而离开他。 实际上,陆晚缇正在国外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知道国内发生了这么多事。直到在时装秀现场,一位年轻女子突然叫住她:“顾太太,您的手机打不通,顾影帝正在到处找您。” 陆晚缇这才打开手机,看到顾言琛发来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她笑靥如花:“阿琛你拍完戏了?我在国外看时装秀呢,明天就回去。” 顾言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没电了,”陆晚缇不好意思地说,“我给你留消息了呀,没看到吗?” 顾言琛检查手机,果然看到了妻子之前发来的信息,只是当时信号不好,现在才收到。 “等着我,我过去找你。”他温柔地说。 陆晚缇甜甜一笑:“老地方等你。” 这段温馨的对话被直播出去,顿时甜翻了无数网友。顾言琛网上寻妻的话题瞬间爆红,粉丝们纷纷表示:“这才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随后,消防部门证实了剧组确实因灾情被困山区,更是为顾言琛洗清了所有嫌疑。 经此一事,顾言琛的粉丝数不降反升,直逼19亿大关。而他与陆晚缇的爱情故事,也成为娱乐圈的一段佳话,让更多人相信:真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也经得起风浪的冲击。 时装周的华美余韵尚未消散,陆晚缇与秦然在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漫步,品尝了美食,随后又前往杜乐丽花园小坐。 傍晚时分,她独自来到塞纳河畔的"Le Café de FlOre"——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咖啡馆,是她与顾言琛多年前在巴黎约定的"老地方"。 一小时后,顾言琛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见妻子安然坐在窗边,他立即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阿琛,你怎么了?"陆晚缇轻抚他的后背,语气温柔,"我就是临时决定出国玩一天,不用这么紧张。别怕,我在这里呢。" 顾言琛没有多做解释,当即带着妻子赶往机场,连夜飞回国内。飞机上,他始终紧握妻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当孩子们醒来发现母亲已经回家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顾父顾母和陆父陆母也都赶了过来,一大家人齐聚客厅,气氛难得的紧张。 "我只是出去玩了几天,你们这是做什么呀?"陆晚缇哭笑不得,"我看到热搜了,但根本没信。我自己老公什么样我能不清楚?他不可能出轨的。" 她在心里补充道:再说我还有七七这个系统,他在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陆续离去。慕晨送外公外婆去机场,念晞则送爷爷奶奶回家。 第43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3 陆晚缇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被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轰炸。她登上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段在国外看秀的视频,配文道:"没把造谣当回事,就出去游玩了一天。" 评论区瞬间沸腾: "是顾太太,这是回国了吗?" "楼上不知道?顾影帝全网寻妻,正好有时装秀现场的粉丝,打开了直播链接,两人的对话甜炸了。" "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昨天顾影帝急匆匆去接机的视频也在热搜上" "今早两人牵手下飞机的照片又上了热搜" 陆晚缇不得不佩服这些粉丝:"他们可真是万能的,什么都能拍到。" 她看向正在厨房为她准备早餐的顾言琛,笑道:"你公司这次怎么没帮你澄清?你的绯闻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都处理得很好。这次我也不在乎,倒是让你担心了。" 顾言琛从身后抱住她,声音低沉:"晚晚,下次不能再让手机没电了。我找不到你,心里发慌。" 陆晚缇转身回抱他:"放心,以后不会了。" 简单用过早餐后,两人回房休息。等陆晚缇再次醒来,已是夜幕低垂。顾言琛仍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她凝视着丈夫的睡颜,心中满是甜蜜。 顾言琛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见妻子正望着自己,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知道孩子们不在家,两人在卧室温存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出去用餐。 粉丝拍到两人十指相扣走进私房菜馆的照片,又引发了一波热议。用餐后,顾言琛送了陆晚缇回家后,则前往公司处理此次造谣事件。 顾言琛与合伙人庄聿果断采取法律手段,报警并发出律师函。当晚,多名造谣者被警方带走,其中甚至包括几名未成年人。 这件事再次提醒大众: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肆意辱骂、造谣同样构成犯罪,将受到法律严惩。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造谣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同时,受害人还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 一些造谣者的家长找到顾言琛,恳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他们还小,不懂事......" 一位母亲哭诉道。 顾言琛态度坚决:"年龄不是违法的理由。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数月后,法院作出判决:主要造谣者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不等,并处罚金;未成年人则被判处社区服务及家庭教育令。所有被告均需在社交媒体上公开道歉,并赔偿顾言琛夫妇精神损失费。 判决书指出:"在信息化社会,网络言行同样受到法律约束。公民应当文明上网,不得利用网络从事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活动。对于故意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行为,法律必将予以严惩。" 这件事成为了一个典型案例,警示着所有网民,风波过后,顾言琛和陆晚缇的生活重归平静。但经过这次事件,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第44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4 假期过去,顾慕晨和顾念晞双双被清北大学录取:慕晨选择了前景广阔的计算机专业,而念晞则追随内心对生命科学的热情,选择了生物医学工程专业。 开学季,顾言琛和陆晚缇亲自送孩子们前往J市。飞机上,陆晚缇望着窗外飘过的云朵,不禁感叹:"上次送他们读初中仿佛还在昨天,转眼间就要上大学了。老顾,我们真的老了。" 顾言琛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温柔地说:"是啊,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也老了。但是没关系,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好。"他的目光依然深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让他更加成熟迷人。 抵达清北大学校门口,这次夫妻二人没有陪同进入校园。"你们自己去吧,"顾言琛拍拍儿子的肩,"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独立。" 陆晚缇为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嘱咐:"有事随时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望着孩子们拖着行李渐行渐远的背影,顾言琛搂紧了妻子的肩。阳光下的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他们的孩子即将在这里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顾言琛带着陆晚缇重游J市。他们去了长城,在古老的城墙上携手漫步;参观了故宫,在红墙黄瓦间回味历史的厚重;最后还去了颐和园,在昆明湖畔欣赏落日余晖。 大学生活,念晞很快与三位室友成了好朋友:来自江南的温柔女孩林语薇,东北的爽朗姑娘赵晓雯,和四川的辣妹子李萌。四个女孩经常一起上课、吃饭、逛街,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慕晨则加入了学校的计算机协会,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钻研编程技术。大家都知道他是顾言琛的儿子,毕竟他们可以说是被粉丝看着长大的,可同学们都很友善,没有给他特殊的待遇,这让他很快融入了集体生活。 然而,平静的大学生活在大三那年起了波澜。一个名叫张泽的男生对念晞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起初,念晞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追求,后来才发现对方看中的是她"顾言琛女儿"的身份,想要借此进入娱乐圈。 一天晚上,张泽在宿舍楼下纠缠念晞,恰巧被路过的江迟撞见。江迟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学霸,也是念晞实验课的搭档。他毫不犹豫地上前解围,与张泽发生了冲突。 "请你尊重念晞的选择,"江迟冷静却坚定地说,"感情不是交易,更不是你进入娱乐圈的跳板。" 这番话打动了念晞,也让张泽无言以对,悻悻离去。 就这样,江迟走进了念晞的生活。他学业优秀,为人正直,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的是念晞本身,而不是她"星二代"的身份。 两人从实验课搭档渐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最终在樱花盛开的季节确立了恋爱关系。 与此同时,慕晨也在大学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在大二时与同学组队参加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凭借一款智能医疗辅助系统获得一等奖。这款系统后来被一家知名科技公司看中,投入实际应用。 第45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5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毕业典礼上,顾言琛和陆晚缇坐在家长席,看着孩子们上台领取学位证书,眼中满是骄傲的泪水。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毕业典礼后的家庭聚餐上,江迟郑重地向念晞求婚了。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学霸,在众人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然坚定地说出了爱的誓言。 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举行。顾言琛牵着女儿的手,走过铺满鲜花的长廊,将她的手交到江迟手中。 "好好待她,"顾言琛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我们全家的宝贝。" "我会的,爸。"江迟郑重承诺,眼中满是爱意。 念晞身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令人窒息。她选择了一套简约而优雅的设计,头纱上绣着精致的星星图案,象征着父母对她永恒的爱与守护。 婚礼上,慕晨作为伴郎,难得地开起了玩笑:"我终于不用再替姐姐赶苍蝇了,这个任务就交给姐夫了。"引得全场欢笑不已。 从校园到婚纱,念晞和江迟的爱情如同细水长流,平淡却真挚。而慕晨也在科技领域继续深耕,创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开发了多款广受好评的软件。 岁月静好,爱情延续。顾言琛和陆晚缇看着孩子们各自找到幸福,欣慰地相视而笑。 岁月如歌,顾言琛与陆晚缇携手走过了数十载春秋,终于迎来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顾言琛正式向家人宣布:"我决定彻底隐退了,以后就专心陪你们妈妈安享晚年。" 视频那头,慕晨笑着说:"爸,您早就该休息了。不过您的作品可永远退不了休,我昨天还在短视频上刷到您年轻时演的《归途》,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夸您呢" 念晞也打来电话:"是啊爸,我们实验室的学妹们知道我是您女儿,都求我要签名照呢。" 虽然退出影坛,但顾言琛的经典作品依然在被新一代观众发掘和喜爱。在短视频平台上,经常能看到年轻人剪辑的顾言琛经典镜头合集。那些经过修复的高清画面中,他年轻时的俊朗面容和精湛演技依然打动人心。 某个周末,孙女小雨举着手机跑到顾言琛身边:"爷爷,爷爷,这个视频里说的是不是您啊?标题写''考古经典。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男神。''" 顾言琛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笑道:"是啊,这是爷爷四十年前拍的了。" 小雨睁大眼睛:"可是爷爷现在看起来和视频里差不多年轻啊。" 这话把一旁的陆晚缇逗笑了:"你爷爷啊,就是越老越臭美,天天健身保养,比我还在意呢。" 虽然年过七旬,顾言琛却保养得宜。每次偶然被粉丝拍到,总有人惊叹:"这真的是七十多岁的人吗?看起来最多五十" 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体态,这得益于常年坚持的健身习惯和健康的生活方式。 陆晚缇自己也风采依旧。六十多岁的她,脸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皮肤依然光滑细腻,眼神清澈明亮。 每当孩子们回家,总会说:"妈,您和爸站在一起,根本不像爷爷奶奶辈的人。" 第46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6 退休后的生活平淡却充实。每天清晨,顾言琛都会先起床为妻子准备早餐。这天,他正在煎蛋,陆晚缇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他:"顾老先生,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呀?" "是你最爱吃的虾仁蒸蛋,"顾言琛转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坐好,马上就可以吃了。" 早餐后,两人会携手在小区里散步。邻居李太太遇见他们,总是羡慕地说:"顾先生顾太太,你们感情真好,天天看到你们手牵手散步。" 顾言琛笑着回应:"牵了一辈子了,习惯了。" 上午时光,顾言琛通常在书房看书或练字,陆晚缇则照顾她精心培育的小花园。有时她会在阳台上招呼:"阿琛,快来看,我们的玫瑰又开了一朵。" 午后,两人常常一起看电影。看着顾言琛年轻时的作品,陆晚缇打趣道:"当年就是被这张脸骗到手了。" 顾言琛搂着她的肩笑道:"那现在呢?是不是赚到了?" "赚大了,"陆晚缇靠在他肩上,"赚了一辈子的真心。" 每周五晚上是固定的家庭聚会时间。这周,慕晨在视频里说:"爸妈,公司下个月上市,到时候你们都来参加仪式吧。" 念晞也抢着说:"我们的新药研发进展很顺利,要是成功了,能帮到很多患者呢。" 顾言琛欣慰地说:"孩子们都很有出息,我们就安心享受晚年吧。" 天气晴好时,他们会开车去郊外踏青。偶尔顾言琛也会受邀参加电影学院的讲座。每次讲座结束,总有学生问:"顾老师,您和师母的爱情故事比电影还美好,有什么秘诀吗?" 顾言琛总是笑着回答:"用心去爱,用一辈子去证明。" 最让陆晚缇感动的是,顾言琛至今仍保持着一些浪漫的小习惯。比如每次外出回家总会带一束鲜花,每逢纪念日必定精心准备礼物,每天睡前都会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晚安吻。 周末时,孩子们常常带着孙辈回来。屋子里顿时充满欢声笑语。 "爷爷,教我下棋嘛。"孙子小宇拉着顾言琛的手。 "奶奶,我想学做小饼干。"孙女小雨围着陆晚缇转。 这种天伦之乐,是他们最珍惜的时光。有一次,小雨突然问:"爷爷奶奶,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顾言琛和陆晚缇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当然会啊。" 有一天,陆晚缇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们这些年的合影。从青涩的恋爱时期到如今的银发相伴,一张张照片记录着时光的流转。 "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你。"顾言琛从身后抱住妻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满足地叹息:"我也是。谢谢你,一直这么爱我。" 岁月静好的退休生活,如同一首悠长舒缓的老歌,在顾言琛和陆晚缇的晚年缓缓流淌。尽管年事已高,他们的生活依然充满着温馨与情趣。 第47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47 清晨,九十五岁的顾言琛依然坚持为妻子准备早餐。虽然动作比年轻时慢了许多,但他仍然记得陆晚缇所有的喜好。 “晚晚,今天的蛋煎得刚好,是你喜欢的溏心。”顾言琛将早餐端到床边,声音温和而略显苍老。 陆晚缇睁开惺忪的睡眼,微笑着握住他布满皱纹的手:“说了多少次了,让保姆做就好,你总是这么固执。” “为你做早餐是我最大的乐趣,”顾言琛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她,“能为你做一件事,就少一件事的遗憾。”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即使子女多次提议请全职保姆,顾言琛仍然坚持亲自照顾妻子的日常起居。只有在需要较重体力活时,才会让保姆帮忙。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两人常常并肩坐在沙发上翻阅老相册。 “看这张,是我们一起去海边,”顾言琛指着照片中年轻的自己,眼中闪着怀念的光,“那天你被海浪吓得直往我怀里躲。” 陆晚缇轻笑着靠在他肩上:“还不是某个坏蛋故意带我去风浪大的地方。” 即使已经白发苍苍,他们仍然保持着这些小情趣。偶尔顾言琛还会突然变出一朵玫瑰花,别在陆晚缇的衣襟上,就像年轻时那样。 子女和孙辈们经常来看望他们。周末时,屋子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爷爷奶奶,学校让我们采访一个长寿名人,我可以采访爷爷吗?”十岁的曾孙女婷婷拉着顾言琛的手问。 顾言琛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当然可以,不过爷爷不是什么名人,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 “为什么是幸运的普通人呢?”婷婷好奇地问。 “因为爷爷遇到了奶奶啊,”顾言琛望向陆晚缇,眼中满是深情,“有了她,我的一生才变得不普通。” 慕晨和念晞现在已经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但他们仍然每周都会带着家人来看望父母。 “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念晞细心地检查着父亲的药盒。 顾言琛拍拍女儿的手:“放心吧,有你们妈妈盯着呢,一顿都不敢落下。” 慕晨则总是关心母亲的情况:“妈,您要是累了就说,别总是迁就爸。” 陆晚缇总是笑着摇头:“照顾你爸爸不是负担,是我的幸福。”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言琛的身体渐渐衰弱。九十六岁那年,他不得不用上了轮椅,但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精神状态。 “晚晚,推我去阳台看看花吧,”顾言琛握着妻子的手,“玫瑰是不是又开了?” 陆晚缇慢慢推着轮椅,柔声应答:“是啊,你种的那些玫瑰今年开得特别好。” 其实花已经不如从前繁盛了,就像他们的身体一样,正在慢慢凋零。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乐观。 晚上,“晚晚,陪我说话吧,”有时顾言琛会突然说,“我怕一睡着,就错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了。” 陆晚缇便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讲述他们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如同老电影,在他们的对话中一帧帧重现。 “记得那次我被困在山区,你却在国外玩得开心吗?”顾言琛忽然提起往事,眼中带着笑意。 陆晚缇轻轻拍他的手:“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手机没信号,我怎么会联系不上你。” “那时候我真怕你相信那些谣言,”顾言琛的声音渐渐低沉,“怕你离开我。” “傻瓜,”陆晚缇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九十八岁生日那天,所有的子孙都回来为顾言琛庆祝。四世同堂,热闹非凡。顾言琛虽然虚弱,却格外开心。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拿了多少奖,”他对着围在身边的家人们说,“而是有了你们,有了这个家。”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顾言琛特别精神。他让陆晚缇推他到阳台,两人并肩看着满天繁星。 “晚晚,”他忽然轻声唤她,“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陆晚缇握紧他的手,眼中泪光闪烁,顾言琛声音温柔而平静:“我已经很幸运了,能活到这么大年纪,还能有你在身边。只是...我舍不得你。” 陆晚缇的泪水终于落下:“我也舍不得你。” “这辈子我没有遗憾了,”顾言琛努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答应我,不要难过太久。” 陆晚缇哽咽着点头:“我答应你。” 第48章 娇娇素人×抑郁影帝完结 顾言琛的呼吸渐渐微弱,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妻子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永恒。最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丝微笑,轻声说:“晚晚,我爱你...永远...” 他的手缓缓垂下,眼睛轻轻闭上,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 陆晚缇久久地握着他尚存余温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过了许久,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语道:“我也爱你,永远。” 然后,她拿起床头的电话,先打给子女:“孩子们,爸爸走了...”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带着一种释然。 挂断电话后,陆晚缇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爱人安详的面容。良久,陆晚缇轻声呼唤:“七七,脱离” 她的意识沉入深处,轻轻呼唤那个沉寂数十年的名字:“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晚缇的思维深处响起。 当子女们匆忙赶到父母家中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人心碎却又无比美好的画面:顾言琛和陆晚缇安详地并肩躺在床上,双手紧紧交握,仿佛只是相约进入了一个甜美的梦乡。 孩子们痛哭失声,却又在泪水中感到一丝慰藉。慕晨哽咽着说:“爸妈一辈子没有分开过,就连最后时刻也在一起。” 念晞轻轻为父母整理衣襟,泪水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们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消息传出后,整个娱乐圈为之震动。顾言琛和陆晚缇离世的消息瞬间登上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顾言琛陆晚缇相继离世” “影帝夫妇牵手走完一生” “爱情最美的模样” 各大媒体纷纷推出纪念专题,回顾顾言琛辉煌的演艺生涯和两人感人的爱情故事。电视台紧急调整排期,重播顾言琛的经典作品和夫妻二人曾经参加的综艺节目。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数十年前的影视作品竟然再次创下收视高峰。 葬礼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墓园外早早排起了长队,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手持白菊,安静地等待送别偶像最后一程。 队伍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是顾言琛最早的那批影迷。“我从他第一部电影就开始喜欢他了,”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擦拭着眼角,“没想到他和夫人走得这么安详,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美好。” 中年粉丝们大多是通过顾言琛后期作品认识他的。“我是看《归途》喜欢上顾影帝的,”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说,“他们夫妻的感情让我相信娱乐圈也有真爱。” 队伍中还有不少年轻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说:“我是通过短视频平台‘考古’发现顾影帝的,他的作品经得起时间考验,他和顾太太的爱情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葬礼仪式上,慕晨和念晞分别致辞。慕晨说:“父母用他们的一生告诉我们,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念晞哽咽着补充:“他们教会我们,最好的爱情是既能并肩看星辰,也能携手度平凡。” 最让人动容的是,葬礼现场循环播放着顾言琛和陆晚缇的一生,画面最后,年轻的顾言琛微笑着对镜头说:“晚晚,我来接你回家。”这句话如今听起来,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粉丝们自发地在社交媒体上发起悼念活动。有人分享自己与顾言琛作品的故事,有人上传与夫妻二人的合影,更多的人则是在讨论什么才是真正美好的爱情。 “在这个离婚率居高不下的时代,顾影帝和顾太太用一生坚守了一份爱情。” “他们让我看到了婚姻最美好的模样——相互成就,彼此温暖。” “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们仍然紧握双手,这就是我向往的爱情。” 一个粉丝制作的视频迅速走红:将顾言琛不同时期说“晚晚,我来接你回家”的片段剪辑在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从荧幕到现实,唯一不变的是他眼中始终如一的深情。 视频最后是一张照片:夕阳下,两位白发老人携手漫步,背影温馨而坚定。配文是:“他们不是同时离开的,只是一个走慢了些,另一个追上去说:晚晚,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击中了无数人的泪点,成为当天最热的话题。许多人表示,因为这个故事,他们重新相信了爱情。 第1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她正躺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七七,消除情感,保留记忆。"她在心中默念。 【收到,正在执行情感剥离程序...叮,上个位面结算完成:扣除主动接触原攻略世界男配扣除的五百万积分,获得基础奖励五十万积分。现有积分九亿八千万。】 陆晚缇环顾四周,微微蹙眉:"七七,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为宿主恢复原攻略记忆...】七七系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一个现代职场位面【何总,你的心防失效了】,攻略者书晚,为了攻略何氏集团总裁何宸轩,一个著名的花花公子,不惜花费重金购买了多个系统道具:【魅力光环】、【商业洞察】、【危机预知】,【情感共鸣】。 经过四年精心布局,终于在何宸轩向她求婚、好感值达到满分的那一刻成功脱离。 而现在的身份,是名校S大的大三学生陆晚缇,父母在学校外租了两层楼,一楼经营着一家便利店,二楼住人。还有地下室仓库。 每个周末,原主都会去店里帮忙。平时与室友们相处融洽,生活平凡却温馨。 记忆的最后片段停留在原主在地下室搬运货物时不小心滑倒,颈部恰好撞上了旁边的玻璃装饰品,大出血而亡... 陆晚缇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颈,冷静地指示:"七七,恢复伤口,但只恢复七八成即可,地上的血迹也保留一些。" 话音刚落,她感到颈部的疼痛明显减轻,但依然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灯光骤然亮起。 "晚晚?你怎么还在下面?都这么晚..."陆母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老陆,快下来。女儿受伤了。" 陆父急忙冲下楼梯,看到满地血迹和女儿苍白的脸色,顿时慌了神:"晚晚,别怕,爸爸在这里。" 陆母已经泪流满面,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喂120,我这里是……救护车,我们需要救护车。" 陆晚缇虚弱地开口:"爸妈,我没事..."话未说完,一阵眩晕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颈部的伤口被仔细包扎,父母守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忧。 "晚晚,你终于醒了。"陆母红着眼眶,轻轻握住她的手,"吓死妈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父虽然强装镇定,但声音里透着后怕:"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幸好送来得及时。以后重活让爸爸来,你不要再自己搬东西了。" 陆晚缇虚弱地点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他们的家就在便利店楼上,虽然不大,但温馨整洁。十岁的弟弟陆岩明原本已经睡下,听到动静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姐姐怎么了?"看到陆晚缇颈部的绷带,小男孩瞬间清醒,脸上写满担忧。 陆晚缇柔声解释:"姐姐不小心受伤了,明明乖,回去睡觉吧。" 陆岩明却摇摇头,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捧着一盒牛奶:"给姐姐喝,牛奶可以让伤口好得快。" 陆晚缇接过牛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明明,"陆晚缇温柔地摸摸弟弟的头,"姐姐很快就会好的。" 陆父仔细叮嘱:"晚晚,这几天好好休息,店里的事不用操心。" 陆母端来一碗热汤:"先把汤喝了,妈妈特意为你熬的。" 夜深了,陆晚缇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和家人轻柔的呼吸声,她吃了药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2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 五一长假的最后两天,陆晚缇渐渐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份和生活。颈部的伤口在系统的作用下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因为受伤的缘故,父母再也不让她做任何重活,连搬箱饮料这样的小事都要亲自来。 "晚晚,你去收银台坐着就好,"陆母温柔却坚定地说,"数钱总不会累着吧?" 陆晚缇只好乖乖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十岁的弟弟陆岩明更是懂事,每天早晨都会把自己的牛奶推到姐姐面前:"姐姐喝,多喝牛奶才能好得快。" 假期最后一天的早晨,陆母递给陆晚缇一个购物清单和几张钞票:"晚晚,商场搞活动,去买些蔬菜水果回来,记得买你自己爱吃的零食,这几天辛苦你了。" 陆晚缇接过清单,背上一个浅蓝色的小斜挎包出了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看着远处的S大校园因为假期而显得格外宁静。 走在去往商场的路上,陆晚缇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七七,这次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啊" 七七回应道,【发布路人甲任务,假期结束后,在学校路上,你会遇到一位拿着红色行李箱的学姐。只需要将路边的水桶轻轻踢开,让她改变行进路线,就能避免楼上掉落的花盆砸中她。这位女士是位杰出的外交官,对国家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明白了。"陆晚缇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执行方案。 商场里人来人往,假期的最后一天,到处都是采购的人群。陆晚缇推着一辆购物车,仔细对照清单挑选商品:洗衣液、卫生纸、食用油、酱油...都是些日常家居用品。 在零食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车里放了几包弟弟爱吃的薯片和父母喜欢的瓜子。又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和自己最爱吃的牛奶糖。看了看巧克力价格,又放回了货架。现在的身份是个普通大学生,不该这么奢侈。 "晚晚?"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晚缇转身,看见室友李晓雨正笑着朝她走来:"真是你啊,假期要结束,我刚回宿舍。" "我明天再回学校,你没事干的话,来我家玩"陆晚缇微笑着回答,指了指购物车,"我来帮家里买点东西。" 李晓雨看了看车里的商品,眨眨眼:"全都是家居用品啊,不愧是我们的晚晚,永远这么懂事。不了,我约了堂姐出去,假期后我们再好好聚聚。" 两人闲聊了几句假期的趣事,李晓雨就被堂姐的电话叫走了。陆晚缇继续推着车,在各个货架间穿梭。 在生活用品区,她仔细比对不同品牌的洗发水,买单后走出商场,刚走到大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抬头望去,居然是江辞北。 现在他应该二十七岁,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陆晚缇心里想着,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走在前面的江辞北忽然转头看向她。陆晚缇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购物清单。 江辞北看着那个低头看清单的女孩,莫名感到一阵熟悉。她专注的神情,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缕垂落额前的发丝,都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张面孔。"辞北,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吧?" 、 江辞北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别胡说,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而已。" "得了吧,你这套说辞骗骗小姑娘还行,"朋友揶揄道,"走吧,还得去给你家老爷子选生日礼物呢。" 陆晚缇听着两人的对话渐行渐远,抬起头来,恰好看见江辞北和他的朋友走向电梯。似是心有灵犀,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江辞北忽然回头,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陆晚缇清楚地看到江辞北眼中闪过的疑惑。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将那个意外的邂逅抛在脑后。 第3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准备好完成明天的路人甲任务。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舒适。陆晚缇抬头望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回到便利店,陆岩明第一个冲出来:"姐姐回来了。"他主动接过姐姐手中较轻的袋子,小脸上写满认真。 陆晚缇摸摸弟弟的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假期的最后一天,就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氛围中缓缓落幕。 回校第一天,陆晚缇悠闲地漫步在S大路上林荫道上。五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七七,目标还有多久到?”陆晚缇在心中默问。 【预计两分钟后到达,请宿主做好准备。】 陆晚缇装作系鞋带蹲下身,目光扫过路边的一个小水桶。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校服、红色行李箱的学姐快步走来。陆晚缇“不小心”踢倒了水桶,清水顿时洒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陆晚缇连忙道歉,脸上写满歉意。 学姐看着地上的水渍,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说着,她自然地绕开水洼,改变了原本的行进路线。 就在她绕开的瞬间,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她原本要走的位置,碎片四溅。 学姐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微白。她看了看地上的花盆碎片,又看了看陆晚缇,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同学,要不是你弄洒水,我可能就被砸中了。” 陆晚缇摆摆手,装作惊讶的样子:“这真是太巧了,你没事就好。” 学姐再次道谢后,匆匆向行政楼方向走去。陆晚缇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基础奖励五十万积分已到账。】 任务完成,陆晚缇心情愉悦地小跑着向计算机学院教学楼走去。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当学生的感觉了。 陆晚缇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室友们各具特色:活泼开朗的李晓雨是宿舍的开心果,总是能带来欢乐; 温柔细心的胡玉薇像个大姐姐,总是把宿舍打理得井井有条;学霸型的王梦瑶是大家的学习顾问;而时尚达人的赵小曼则负责全宿舍的形象设计。 “晚晚,昨天看到你脖子好像受伤,还没来得及问你。”李晓雨一见陆晚缇进门就扑上来给了她一个拥抱,“怎么样,严不严重?” 陆晚缇摸摸已经基本愈合的颈部,笑着说:“没事了,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胡玉薇递过来一盒自制的小饼干:“给你留的,补充能量。” 王梦瑶从书堆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下周要交的编程作业你完成了吗?我有个地方一直调试不通。” 这就是陆晚缇的宿舍生活,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陆晚缇的课程表总是排得满满当当。C++程序设计、数据结构、算法分析...这些对普通学生来说枯燥艰涩的课程,对她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毕竟在之前的任务世界中,她可是掌握过更高级的科技知识。 “晚晚,这个指针到底怎么用啊?”李晓雨愁眉苦脸地问。 陆晚缇耐心解释:“就像是指路牌,告诉你数据存放在哪里...” “我还是觉得像外卖小哥,”李晓雨突然灵光一闪,“把数据‘送’到指定的地址。” 这个奇葩的比喻让整个宿舍笑成一团,却也神奇地帮助大家理解了指针的概念。 食堂是另一个欢乐的地方。每天下课,四个女生就会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要去哪个食堂吃什麼。 “一号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特价”赵小曼总是能第一时间掌握美食情报。 “但是二号食堂新来了个帅气的打饭小哥,”李晓雨眨眨眼,“为了养眼,多走几步路也值了。” 最终往往是王梦瑶一锤定音:“去三号食堂吧,那里人少,可以边吃边讨论项目。” 说到项目,这学期的课程设计是要小组合作开发一个小游戏。陆晚缇所在的小组决定做一个校园主题的冒险游戏。 “我想设计一个角色,可以在各个教学楼之间快速传送,”胡玉薇指着设计图说,“就像我们平时赶课一样。” 李晓雨兴奋地补充:“还可以加入食堂阿姨这个NPC,给她设置一个隐藏任务——收集到足够的好评就能获得特殊道具。” 陆晚缇笑着建议:“不如再加入一个‘占座系统’,模拟我们每天早上抢座位的盛况。” 王梦瑶推推眼镜,一针见血地指出技术难点:“那么我们需要先构建整个校园的3D模型,还要设计路径规划算法...” 第4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游戏渐渐成型。期间少不了各种搞笑的事:李晓雨写的代码bUg百出,经常让游戏角色卡在墙里; 赵小曼负责的美术设计太过时尚,让游戏人物穿着晚礼服在教室里上课; 而陆晚缇则凭借过往的经验,悄悄优化了许多代码,让游戏运行更加流畅。她做书晚的时候,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的,毕业后进入了何氏集团,开始攻略任务。 最有趣的是调试阶段,四个女生围着电脑,看着游戏角色在校园里各种奇葩的冒险,笑得前仰后合。 “天啊,这个NPC为什么一直在食堂门口转圈?”李晓雨指着屏幕笑问。 陆晚缇检查代码后忍俊不禁:“因为你写的循环条件永远为真,他永远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夜晚的宿舍总是充满温馨的谈话声。四个女生会分享各自的梦想:李晓雨想开发一款风靡全球的游戏;胡玉薇希望进入互联网大厂;王梦瑶打算继续深造;赵小曼则想创业做科技时尚品牌。 而陆晚缇只是微笑着说:“我想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座的精美礼盒上。江辞北专注地开着车,身旁坐着堂哥江明轩。今天是江老爷子八十一岁大寿,两人一大早就去商场精心挑选了礼物。 “爷爷一定会喜欢这件唐装的,”江明轩笑着说,“你眼光不错啊,辞北。” 江辞北微微勾起嘴角:“爷爷穿什么都好看。” 车驶入熟悉的乡间小路,不一会儿就到了爷爷家的院子。古朴的宅邸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辞北来啦。”姑姑江婉仪迎了出来,亲切地挽住侄子的手臂,“快进去,爷爷一直在念叨你呢。”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亲戚,江母见到儿子,眼中满是慈爱:“路上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江婉仪对着弟妹笑道:“嫂子啊,辞北年纪也不小了,这女朋友的事可得抓紧了。” 江母无奈地摇摇头:“安排了几场相亲,姑娘都满意,可他一个都没看上。都这么大了,连恋爱都没谈过,我能不急吗?” 江辞北温和地笑笑:“妈,姑姑,感情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说罢,他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帮爸做饭。” 在江家,男人下厨是传统。江父见儿子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得正好,帮我切一下配菜。” 客厅里,江明轩压低声音对江婉仪说:“我感觉辞北是还没放下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上次去他家,我在一本书里发现了书晚的照片。” 江母闻言,担忧地望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姑娘都结婚五六年了,他怎么还没放下?” 江婉仪叹气道:“人家看不上他能怎么办?那男的是她公司的总裁,辞北就开修车店的,人人都知道怎么选。” 江母顿时有些不悦:“修车的怎么了?修车也是一门手艺。我儿子修车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多少人专门来找他修车。修车厂忙都忙不过来,早些年就在市区买了两套小区房,村里盖了三层半的豪宅,我儿子哪差了?” 江婉仪连忙安抚:“不差不差,是那个姑娘没眼光。” 这时,爷爷换上新唐装走了出来,精神矍铄。大家纷纷称赞衣服合身,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辞北买的,当然好看” 饭桌上,菜肴丰盛,气氛温馨。江辞北因为要开车,以茶代酒,率先举杯:“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家纷纷举杯,说着祝福的话。席间,亲戚们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辞北的修车厂最近生意怎么样?”二叔关心地问。 “挺好的,正准备在城西再开一家分店。”江辞北礼貌地回答。 表妹陈瑶瑶凑过来小声说:“哥,下次我车保养还去找你啊,你给我打个折。” 江辞北宠溺地揉揉她的头:“给你免费都行。” 看着孙子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模样,爷爷忽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辞北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他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后面去菜园子...” 温馨的宴席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江辞北一一送别亲戚后,才开车返回自己的公寓。 第5章 游戏设计师× 修车厂老板5 洗漱完毕,他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艺术的哲学思考》。书页间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书晚笑得灿烂如阳,旁边还放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江辞北轻轻摩挲着照片,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中,与方才宴席上谈笑风生的他判若两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书晚的车坏在半路,恰巧来到他的修车厂。初见时,她焦急又无助的模样莫名牵动了他的心。后来得知表妹瑶瑶和书晚在同一家公司,他便常常借接表妹的名义,实则为了多见书晚一面。 “正好顺路,送你们回去吧。” “周末我们要去爬山,一起来吧?” “新开了家餐厅,听说很不错,一起去尝尝?” 他制造了无数个“偶遇”和“顺路”,小心翼翼地靠近,笨拙地表达好感。甚至偷偷买了一枚银戒,打算在她生日那天表白。 可是没等到那天,书晚就和公司总裁何宸轩在一起了。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换女友如换衣服,却偏偏对书晚展开了热烈追求。 “为什么选他不选我?”他曾忍不住问。书晚只是淡淡地说:“对不起,辞北,你很好,但我只能选择他。” 后来何宸轩为她收敛了所有花花公子的做派,结婚生子,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江辞北依然无法释怀。 他明白爱有一万种方式,而最后一种是放手,如果说遗憾,就是和她没有以后,江辞北将照片小心地放回书中,银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暑假来临,陆晚缇的大学生活进入了新的阶段。作为即将升入大四的学生,她和其他同学一样,面临着实习的选择。 S大的计算机专业素有"实习即实战"的传统,许多学生通过暑期实习获得了宝贵的工作经验,甚至直接拿到了毕业后的Offer。 经过仔细筛选,陆晚缇最终选择了一家知名游戏公司——光耀游戏。面试过程中,她凭借扎实的编程功底和独特的游戏理解给面试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看过你的课程设计,那个校园冒险游戏的创意很棒,"技术总监在面试时说,"特别是你设计的路径规划算法,很有想法。" 实习第一天,陆晚缇被分配到了新项目组。组长李工程师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陆晚缇,S大的高材生,大家欢迎。" 组员们友善地打招呼,但陆晚缇能感觉到他们眼中的怀疑——一个大三学生,能跟上专业游戏开发的节奏吗? 这种怀疑很快就被打破了。在第一次项目讨论会上,当大家为一个技术难题争论不休时,陆晚缇轻声提出建议:"或许可以尝试使用A*算法优化NPC的移动路径,同时用状态机管理角色行为。"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李工程师眼睛一亮:"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陆晚缇走到白板前,流畅地画出算法框架:"这样不仅可以解决路径查找的效率问题,还能让NPC行为更加智能。" 会后,李工程师特意留下她:"晚缇,你提出的方案很专业。有兴趣加入核心开发小组吗?" 就这样,陆晚缇成为了《幻境迷城》项目组的正式成员。这款游戏融合了解谜、冒险和角色养成元素,目标是在暑期结束前完成DemO开发。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她的工位上贴满了便签纸,屏幕上同时开着多个编辑器窗口。 "晚缇,来看看这个bUg,"同事小张求助道,"这个关卡加载总是崩溃。" 陆晚缇快速浏览代码,指出了问题所在:"内存泄漏了,这里需要手动释放资源。" 有时候,她也会提出创意建议:"我觉得可以加入一个天气系统,不同天气会影响解谜方式。"这个想法得到了团队的一致认可。 加班成了家常便饭。夜晚的办公室总是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 "晚缇,叫外卖吗?今晚又要通宵了。"李工程师揉着发酸的眼睛问。 "好啊,我要牛肉饭,"陆晚缇头也不抬地回答,"等我写完这个粒子系统。" 第6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6 有一次凌晨两点,陆晚缇终于解决了一个困扰团队多日的渲染问题。她兴奋地跳起来:"找到了,是着色器参数传递错误。" 已经睡眼惺忪的同事们立刻围过来,看着修复后的完美效果,纷纷竖起大拇指。 在紧张开发的同时,陆晚缇的宿舍群里也热闹非凡: 李晓雨:"我在广告公司天天想创意,头都要秃了。" 胡玉薇:"互联网公司才是真·血汗工厂,我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王梦瑶:"科研院所相对轻松,但论文压力大啊。" 赵小曼:"时尚科技公司超酷,就是我的编程水平快跟不上啦。" 陆晚缇笑着在群里回复:"彼此彼此,游戏公司也在疯狂加班中。" 经过半个多月的奋战,《幻境迷城》的DemO终于完成了。上线第一天,下载量就突破了预期;三天后,游戏冲上了各大平台新游榜第一;一周后,稳坐排行榜首位。 游戏评测中,玩家们特别称赞了游戏的智能NPC系统和精美的画面表现——这正是陆晚缇主要负责的部分。 庆功宴上,李工程师举杯说:"这次多亏了晚缇的出色表现,很多关键模块都是她主导完成的。" 同事们纷纷附和:"是啊,那个天气系统的创意太棒了。" "还有优化后的渲染管线,让游戏流畅了不少" 陆晚缇谦虚地笑笑:"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最让她开心的是,公司主动提出了毕业转正的邀请:"等你大四毕业,欢迎正式加入光耀游戏。" 回学校的路上,陆晚缇望着窗外的夜景,心中充满成就感。这个暑假,她收获了实践经验,更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那些熬夜编码的日子,那些与同事激烈讨论的会议,那些解决bUg后的狂喜,都成为了这个夏天最珍贵的记忆。 大四毕业后,陆晚缇顺利成为了光耀游戏公司的正式员工,继续与《幻境迷城》项目组的同事们并肩作战。新项目《极速狂飙》是一款赛车竞技游戏,团队需要深入了解汽车内部结构和机械原理,这对一群程序员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个变速箱的工作原理我还是不太明白,”组员小王皱着眉头说,“资料上说的太专业了。” 李工推了推眼镜:“看来我们需要找个专业人士来指导一下。” 小张立刻提议:“我认识一个修车师傅,叫江辞北。他在本地很有名,修车技术一流,很多人特意从外地来找他修车。他对汽车结构的了解绝对够专业。” 陆晚缇听到“江辞北”三个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自从上次见,一年过去,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小组讨论后,邀请江辞北的任务落在了小张身上。几天后,陆晚缇正在专心写代码,被通知要去会议室开会。当她推门进去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白板前。 小张热情地介绍:“这位就是江辞北师傅,特意抽空来指导我们。” 江辞北转过身来,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T恤和深色休闲裤,简约的衣着反而凸显出他成熟稳重的气质。六年的时光将他雕刻得更加有魅力,褪去了青涩,增添了成熟男性的韵味。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疑惑。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头一紧,直到小张再次开口才回过神。 “江师傅,这位是我们的技术骨干陆晚缇。” 江辞北礼貌地点头,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平静:“你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辞北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了汽车内部结构和工作原理,还带来了几个汽车零部件实物进行展示。他的讲解深入浅出,连最复杂的传动系统都能讲得明明白白。 “这个差速器的作用就像是我们游戏里的动态分配系统,”陆晚缇突然举一反三“可以根据不同情况分配动力。” 江辞北眼中闪过赞赏:“很形象的比喻。” 会议结束后,李工提议:“今天多谢江师傅,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大家一起来到公司附近有名的火锅店。陆晚缇刻意拉着女同事颜静走在后面,悄悄问系统:“七七,江辞北结婚了吗?” “没有哦宿主。相亲过几次,但都当场就说不合适。他心里还没办法忘记书晚。”陆晚缇脚步顿了顿,轻声自语:“他可真倔。” 第7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7 想起自己还是书晚时,江辞北总是借各种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通过好友陈瑶瑶,他们一起爬山、吃饭、游玩。他总是不动声色地照顾她,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那些温暖的点滴,她何尝没有心动?只是任务在身,她不得不硬起心肠拒绝。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大家围坐在一起。好巧陆晚缇坐在了江辞北旁边,他因为要开车,不便喝酒,正好避免了被灌酒的尴尬。 点菜时,陆晚缇熟练地勾选着菜品:嫩牛肉、毛肚、黄喉、豆腐皮,江辞北看了一下全是书晚以前最爱吃的,心里想着这是巧合。 调配料时,陆晚缇按照自己喜好调了加多多的蒜泥,还有一点花生碎,端回位置,江辞北看到味碟里的花生碎,紧紧的握住了拿筷子的手。心里想着:又是以前书晚独特的口味。 江辞北看着她的这些习惯,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熟悉感很强,明明不认识,为什么会有莫名的亲切感,这感觉曾经在书晚身上发生过。现在连这些小习惯都如此相似。 “陆小姐也喜欢这样吃火锅?”江辞北忍不住问。 陆晚缇抬头一笑:“是啊,觉得这样最香。江师傅要不要也试试?” 他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吃花生。” 席间,大家聊起了游戏开发中的趣事。陆晚缇突然想起一个,就分享了曾经一个调试时的故事:“我最搞笑的是有一次,我写了个无限循环,游戏里的NPC就在食堂门口转了一整天,饿得属性值一直掉,就是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大家都笑了,江辞北却愣住了,这件事,书晚也曾经无意间说过。 “陆小姐是S大毕业的?”江辞北状似随意地问。 “是啊,计算机系,今年刚毕业。” “那...你认识书晚吗?她也是S大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以前是学校的学霸。” 陆晚缇心中一动,面上却保持平静:“听说过,但不认识。”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江辞北的目光变得深邃。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相似,让他无法不产生联想。 颜静好奇地问:“江师傅和那个书晚很熟吗?” 江辞北垂下眼帘:“曾经是朋友。” 陆晚缇接口道:“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结婚了,过得很好。”江辞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晚餐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临走时,江辞北主动提出:“以后游戏开发中有什么汽车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陆晚缇。 回公司的路上,颜静凑到陆晚缇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江师傅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哦。” 陆晚缇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夜深人静,陆晚缇独自站在房间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系统七七的声音响起:【宿主,你心动了吗?】 “只是觉得他太傻了,”陆晚缇轻声道,“六年了,为什么还不放下?” 与此同时,江辞北也在自己的修车厂里,对着一辆车的发动机出神。那个叫陆晚缇的女孩,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她还有那么多与书晚相似的习惯?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如此相像? 他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表妹陈瑶瑶的电话:“瑶瑶,你认识一个叫陆晚缇的女孩吗?” “陆晚缇?不认识”陈瑶瑶回答道。 “哦,没什么,随意问问”江辞北就把手机挂了。 周末的阳光洒在街道上,陆晚缇独自在公司附近转悠,寻找出租房源。家离公司太远了,之前是住村人家,可住一小段时间还好,长久下去就不行。 原本想找中介,可费用太高,她宁愿自己多花时间找。在转过一个街角时,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自己反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渗出血珠。 “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陆晚缇抬头道歉,却愣住了,“江先生?” 江辞北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晚缇,立刻蹲下身,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需要处理。”他伸手想扶她,动作却格外轻柔。 第8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8 “没事的,买点药擦一下就好。”陆晚缇试图站起来,却被膝盖的刺痛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辞北不由分说地扶着她到路边的长椅坐下:“等着,我去买药。”不到五分钟,他就带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回来了。 令陆晚缇惊讶的是,江辞北直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健,消毒上药的动作还是如此熟练。 “周末出来逛街吗?”江辞北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找房子,”陆晚缇无奈地说 “公司离我家太远,想在这附近租一间。” 江辞北的手顿了顿,心跳突然加速:“正好,我在市中心有套空置的公寓,原本是买给父母住的,但他们舍不得老邻居,就一直空着。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租给你。”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她知道那套房子,装修布置还是他按照自己想法做的。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那...能先看看吗?” 江辞北开车十分钟后,就带她来到一个高档小区。小区环境优雅,绿树成荫,配套设施完善,一看就价值不菲。陆晚缇暗想:看来他的修车事业真的很成功。 电梯直达6楼,一梯两户的设计保障了私密性。江辞北直接买了两户,他刷卡坐电梯时解释道:“我就住隔壁,旁边这间一直空着。” 当陆晚缇走进房门,本能地伸手打开玄关处后面的灯时,江辞北整个人都怔住了,这个隐藏式的开关设计,她怎么会知道? 陆晚缇则沉浸在回忆中:这房子她再熟悉不过了。六年前,江辞北曾带她来看过,看她喜欢才买,装修时还征求过她的意见。如今一切如故,连家具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而且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房子布局宽敞舒适:进门是宽敞的客厅,连接着大阳台;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一条走廊通向三个卧室;最里面是小阳台和卫生间。 “江先生,这房子您打算租多少钱?”陆晚缇问。 江辞北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我叫你晚晚可以吗?你也别叫我江先生了,叫辞北吧。” 陆晚缇点点头:“好,辞北。” 江辞北怕她不租,急忙说:“你看着给吧,我就是想有个人增加点人气。” 陆晚缇算了下自己的工资:“3000一个月可以吗?” 江辞北笑了:“2000吧,水电费我包了。” “这不太合适,”陆晚缇坚持道,“水电费我自己付。” 最终以2500元月租成交。陆晚缇为表感谢,提议道:“为表谢意,我请你吃晚饭吧?” 江辞北的心猛地一跳,这场景太熟悉了。曾经的书晚也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虽然她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菜市场里,江辞北默默观察着陆晚缇:她挑选蔬菜的手法、讨价还价的方式、甚至食材的搭配偏好,全都与书晚一模一样。 之后陆晚缇来到水果店,“会买葡萄吗?”江辞北低声自语。 果然,陆晚缇首先拿起了一串葡萄。 “再拿三个苹果。”江辞北继续试探。 陆晚缇又拿了三个苹果。 “再来十个酸李子。”又中了。 “配三个山竹。”完全一致。 江辞北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强压激动,轻声问:“晚晚,是你吗?” 陆晚缇转过头,疑惑地问:“什么?” “没什么,”江辞北迅速恢复平静,“这些水果你都爱吃?” “是啊,”陆晚缇笑道,“特别是酸李子,虽然酸但很开胃。” 她拿起一个苹果,让老板帮忙洗了洗,很自然地咬了一口,然后又递给江辞北:“尝尝?很甜的。” 江辞北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这个动作,这个场景,与以前如出一辙。 当陆晚缇毫不介意地继续吃那个苹果时,江辞北的眼神暗了暗。这一切太过巧合,让他无法不相信眼前的陆晚缇就是他思念了六年的人,这太玄了。 “辞北,我们买条鱼吧,”陆晚缇指着水产区,“回家做红烧鱼。” 江辞北点头,看着她熟练地挑选了一条大小适中的鱼。 回到公寓,陆晚缇整理着食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我做饭不太好吃,要不你来主厨?我打下手?” 江辞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第9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9 就在这时,陆晚缇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可以购买顶级厨艺技能。这个位面中,您被设定为厨房杀手,原主和书晚都是。】 陆晚缇下意识拒绝:“太贵了,买不起。” 看着江辞北开始处理食材,陆晚缇不知不觉地说:“红烧肉多放点糖。” 江辞北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眼中情绪复杂:“好。” “炒青菜不要放蒜。” “好。” “鱼要煎得久一点,皮脆肉嫩才好吃。” “好。” 每一个要求,都是她的习惯。江辞北一边做饭,一边心潮澎湃。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陆晚缇就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书晚。但她为什么会变一个人成了陆晚缇,如果是我多想,她为什么会给我熟悉感,还跟书晚习惯如此相似? 晚餐桌上,四菜一汤,全是偏甜口的菜,完美符合陆晚缇的口味。 “好好吃”陆晚缇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都亮了。 “你的厨艺比以前好了。” 江辞北听着这话,‘以前’看来她记得以前,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温柔地问:“合你口味吗?” “太合了”陆晚缇满足地说,“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饭后,江辞北坚持要洗碗,陆晚缇则在客厅阳台浇水,这花也是她以前喜欢,买来放,虽然不是她买的那些,可品种一样。 陆晚缇边浇水边哼歌,当她不经意间哼起一首老歌时,江辞北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那是他曾经最喜欢听书晚唱的歌。 夜幕降临,江辞北告辞离开,站在门口,他忍不住问:“晚晚,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期待她会承认。 陆晚缇愣了一下,笑道:“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江辞北有些失落,深深地看着她:“不,你很特别。” 陆晚缇门关上后,江辞北靠在墙上,心中五味杂陈。 而门内的陆晚缇也疑惑:“七七,他好像认出我了。” “不会吧,只要你不开口承认自己是书晚就行”七七回应。 陆晚缇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这个夜晚,江辞北失眠了,在思考着所有的巧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陆晚缇熟睡的脸上。这是她在新租的公寓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也是这么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在村人婶子家借住时,虽然婶子一家人待她极好,早餐总会为她准备,下班回来还担心她饿着,特意给她煮面条或留饭菜,确认她不吃了才拿去喂狗。但毕竟床铺不大,翻个身都困难,总是睡不踏实。 陆晚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回婶子家取行李,还打算留一笔钱感谢这些天的收留。她正在洗漱时,手机响了——是陆母打来询问租房情况的电话。 “妈,我租到房子了,环境很好,离公司也近。”陆晚缇一边刷牙一边说,“房东人很好,还是熟人呢。” 挂了电话,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陆晚缇从猫眼望出去,惊讶地发现江辞北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食品袋。 “早上好,”江辞北微笑着举起手中的早餐,“想着你可能还没起床,就带了点早餐过来。” 陆晚缇打开门,接过袋子一看,顿时愣住了——小笼包、牛奶,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全都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你怎么知道...”陆晚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辞北眼神闪烁:“猜的,大多数人应该都喜欢这些吧。” 陆晚缇请江辞北进屋,坐在沙发上开始吃早餐。她自然而然地先喝了一口牛奶,再吃三口粥,然后才开始吃小笼包。 吃了两个小笼包后,又吃了三口粥,如此反复,直到把两样早餐吃完,最后才喝光牛奶。江辞北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波涛汹涌。 这个进食顺序和节奏,又是一模一样,连吃完后满足地眯起眼睛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今天有什么安排?”江辞北强压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 “要去婶子家拿行李,然后去超市买些日用品。”陆晚缇回答。 江辞北想了想店里的情况,虽然活儿不少,他的兄弟们都能处理。 这些年,他不仅教会了他们修车的手艺,还独创了一套零件强化配置的技艺——通过精密计算和特殊处理,能让普通汽车零件的性能提升30%以上,耐用度延长一倍。 这项独门绝技,至今无人能模仿,也是他的修车厂声名远扬的原因之一。 第10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0 “中午我开车送你去吧?”江辞北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江辞北顿时笑逐颜开:“那我先去上班,中午回来接你。带你去吃个饭,然后去拿行李,怎么样?” “好。”陆晚缇微笑着答应。 江辞北离开后,系统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宿主,您为什么不拒绝他?】 陆晚缇望着门口方向,轻声道:“以前一直都在拒绝,拒绝他太多次了,这次...不想再拒绝了。” 她能感觉到江辞北心中的困惑与期待,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莫名的心疼。攻略记忆恢复时,让她无法对这个男人冷漠相待。 中午时分,江辞北准时回来接陆晚缇。他带她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芙蓉蒸蛋,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 陆晚缇看着这些菜,知道他已经怀疑自己,不过也不说什么“都是我爱吃的。” 江辞北眼神深邃:“巧合吧,我也喜欢这些。” 当菜品上桌后,江辞北自然地用公筷为她夹菜,细心地挑出她不喜欢吃的姜丝——就像多年前对待曾经做书晚一样。 “你不吃姜,对吧?”江辞北状似随意地问。 陆晚缇点点头,心中泛起涟漪。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饭后,他们前往婶子家取行李。婶子热情地留他们喝茶,还偷偷把陆晚缇拉到一边:“这小伙子不错,看你眼神都不一样,要把握住啊。” 陆晚缇哭笑不得,留下了一笔感谢费,在婶子的推辞中还是硬塞了过去。取完行李后,江辞北又陪陆晚缇去超市采购日用品。 走进超市,陆晚缇推着购物车,自然而然地走向生活用品区,拿起一款特定的洗衣液:“这个味道最好闻。” 江辞北的心跳漏了一拍,接着,陆晚缇又拿了同一品牌的洗发水、沐浴露,甚至同一款牙膏。每拿一样,江辞北心中的确定就增加一分,已经快满分了。 当陆晚缇站在毛巾货架前,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条浅蓝色的毛巾时,江辞北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选这个颜色?” 陆晚缇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个颜色很舒服。” 那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颜色。 采购过程中,江辞北注意到陆晚缇的每一个选择,。从厨房用品到卧室用品,甚至零食偏好,都一模一样。 “你很会买东西,”江辞北试探地说,“都很实用。” 陆晚缇笑了笑没有说话,回程的路上,江辞北沉默了很久。终于,在等红灯时,他轻声问:“晚晚?” 陆晚缇听到喊声后转过头看着江辞北“怎么了?” 江辞北深深的看了她,摇摇头:“没什么” 心里再次起了核对起来,长相虽然不一样,但习惯、偏好、小动作...这些怎么可能全都一样? 回到家,江辞北帮陆晚缇把采购的东西整理好。当看到陆晚缇自然而然地知道每个物品应该放在哪里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江辞北突然开口,“以前有个朋友告诉我,家的感觉不是来自房子有多大,而是来自每个角落都有熟悉的物品,每件物品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陆晚缇整理东西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整理完毕,江辞北准备离开。在门口,他转身深深地看着陆晚缇:“晚晚,晚安。” 陆晚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系统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他应该是发现你了。】 陆晚缇轻声说,“发现就发现吧,反正不开口承认就行,本能习惯我也没办法突然改变的。也不可能去用我不喜欢的东西。” 夜晚,陆晚缇躺在新的床上,回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她能感受到江辞北那份深沉而执着的爱,或许,又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体验那份曾经被迫拒绝很多次的爱情。 江辞北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中,立刻联系兄弟去打探书晚的消息。反馈很快传来:书晚人在国外,生活安稳,这个结果让他更加困惑。 如果书晚安然无恙,那现在的陆晚缇又是谁?难道真如表妹瑶瑶常看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灵魂回到了原本的身体? 第11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1 这个想法让江辞北心跳加速。无论真相如何,他喜欢的"晚晚"现在就住在他隔壁,这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修车厂打来电话催他回去处理几辆棘手的老客户车辆,他只能暂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回到修车厂,江辞北亲自上手维修那些普通技师处理不了的问题车辆。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格外迷人:汗水浸湿的额发,专注的眼神,熟练而精准的动作。一直到凌晨,才终于处理完所有车辆。 靠在收银台边,江辞北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他拿出手机,翻出上次公司聚餐时偷拍的陆晚缇的照片,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晚晚应该已经睡了吧。" 而此时,陆晚缇确实已经进入梦乡。第二天清晨,江辞北准时送来早餐,这次换了新的搭配,但依然全是陆晚缇喜欢的口味。吃完早餐,他开车送她去上班。 到了公司楼下,陆晚缇下车后忽然回头,对江辞北嫣然一笑,挥手告别。江辞北坐在车里,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里,才缓缓驾车离开。他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宾利,但这车的配置被改动过,堪比顶级豪车,价值不菲。 白天,两人各自忙碌。陆晚缇在公司敲代码,江辞北在几家修车分店间奔波。晚上九点,陆晚缇加班结束,正准备扫码租电动车,却看见江辞北靠车而立的身影。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指间夹着烟,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这一幕让陆晚缇恍惚回到了六年前,那时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每天准时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你怎么来了?"陆晚缇走近问道。 江辞北掐灭烟头,温柔地说:"晚晚,我来接你下班。" 这一刻,陆晚缇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我饿了,方便陪我去吃夜宵吗?" 这句话让江辞北怔住了。 曾经,他多少次邀请书晚吃夜宵,却总被拒绝。如今听到这个请求,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好,我带你去。"江辞北压下心中的激动,为她打开车门。 他带她来到好兄弟李浩开的面馆。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几乎座无虚席。 "浩子,两碗面,一碗不要葱不要虾皮。"江辞北熟练地点单。 李浩挑眉看看陆晚缇,对江辞北挤眉弄眼:"女朋友?长得真俊啊。" 江辞北但笑不语,又去隔壁烧烤摊点了烤鸡翅、茄子、鱿鱼和鸡肾,全部要求少辣。 面端上来后,陆晚缇自然地拿过那碗没有葱和虾皮的面。江辞北眼神微动,将烤鸡翅推到她面前:"尝尝,这家烧烤很不错。" 夜宵后,江辞北送陆晚缇回家。路上,陆晚缇想着还是要把自己的电动车开来,这样出行更方便。 她其实有驾驶证,父亲之前还说要给她家里的那辆小车,但上下班高峰期的交通状况让她望而却步。 周末,江辞北知道陆晚缇爱睡懒觉,体贴地将早餐放在保温盒里,轻轻放在她门口就离开了。是陆晚缇嫌每次都要开门太麻烦,干脆让他用备用钥匙,但明确规定不准进卧室。 周六早上九点多,陆晚缇醒来吃着保温的早餐,决定回家取车,坐了30分钟公交车,看到熟悉的S大校门,不禁感慨万分。毕业后,室友们各奔东西,联系也越来越少。 回到家,陆母高兴地要去买鸡炖汤,陆晚缇连忙拦住:"爸,我想把电动车开去,这样上下班方便些。" 陆父皱眉:"电动车下雨多不方便,开家里的小车去吧。反正爸妈进货都开小货车,那辆车闲置着也是闲置着。" 这时陆母回来听说后建议:"两辆都开去,堵车时骑电动车,下雨就开小车。" 于是陆父带她去看车,那是一辆白色的大众朗逸,罩着防尘布。揭开布时,灰尘满天飞,陆晚缇捂着口鼻问:"爸,这车多久没开了?" "大半年了吧,"陆父不好意思地说,"但肯定能开。" 陆晚缇发消息告诉江辞北自己回家度周末,收到回复:"晚晚,注意安全。" 第12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2 周日,因为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有雨,陆父坚持让她先开车回去。陆晚缇许久没开车,有些生疏地上路,心里直打鼓。 快到家时,车子突然熄火,再也启动不了。还好她及时靠边停车,没有阻碍交通。陆晚缇下车转了一圈,完全看不出问题所在,急得直跺脚,只好打电话求助江辞北。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晚晚,你回来了?要我去接你吗?"电话那端传来江辞北关切的声音。 "不用,我快到家了,但车突然不动了,"陆晚缇无奈地说,"这车放在家大半年没开,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江辞北立即说:"把车留在原地,你去安全地方等着,记得打双闪,发定位给我,我安排拖车过去。" 很快,江辞北带着拖车赶到。初步检查后,他笑着对陆晚缇说:"问题不少啊,这车太久没保养了。" 旁边的兄弟打趣道:"这陆小姐盯着老板看的眼神,跟小媳妇似的。" 陆晚缇顿时脸红,江辞北则笑得开怀。 经过详细检查,江辞北指出了一系列问题:"电瓶亏电严重,需要更换;刹车片磨损到了极限;机油已经变质;轮胎也有老化裂纹..." 他每说一项,陆晚缇就点头一次,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特别专业。 "要修好的话,大概要多少钱?"陆晚缇小心翼翼地问。 江辞北想了想,随便报了个价:"1000块吧。"其实光材料费就不止这个数。 陆晚缇把车留在修车厂,坐江辞北的车回去。路上,江辞北温柔地说:"下午我买菜回来做饭,你休息一下。车修好了我给你送回去。" 回到修车厂,江辞北亲自为陆晚缇的车进行维修。他选用了最好的材料:德国原装进口的电瓶,高性能刹车片,全合成机油,米其林轮胎...光是材料费就超过万元。 "老板,这单亏大了啊,"技师小李看着更换下来的零件,"光这四个轮胎就四千多了。" 江辞北笑笑:"值得。" 他一边修车,一边给徒弟讲解:"这种长期闲置的车辆,首先要彻底检查电路系统。电瓶长期亏电会导致硫化,影响使用寿命。更换时要注意..." 专业的讲解让徒弟们受益匪浅。 傍晚,江辞北如约带着食材来到陆晚缇公寓,熟练地做起饭来。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让陆晚缇感到莫名的温馨。 "车修得怎么样了?"吃饭时陆晚缇问。 "明天就能好,"江辞北给她夹菜,"我帮你做了全面保养,以后开起来更安全舒适。" 陆晚缇不知道的是,江辞北不仅修好了车,还偷偷升级了不少配置:加装了胎压监测,更换了高性能火花塞,甚至调校了发动机参数... 三天后,当江辞北把车送回时,陆晚缇简直认不出这是自己的车:不仅焕然一新,连驾驶体验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真的只要1000块?"陆晚缇怀疑地问。 江辞北眨眨眼:"优惠价。" 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陆晚缇吃完江辞北送来的早餐,准备开车上班。她小心翼翼地启动那辆白色朗逸,系安全带的动作都透着一丝紧张。 江辞北开着他的改装越野车跟在后面,看着前车时而过缓、时而犹豫的行驶状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晚晚这车技…”他无奈地笑着摇头,“还真是个马路杀手。幸好她开得慢,还算谨慎。”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陆晚缇起步稍慢,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江辞北的车一直跟在后面,心里既感到安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到了公司楼下,江辞北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明天别开车了,我送你。等周末我带你去练车,把技术练好了再自己开,好吗?” 陆晚缇红着脸点头:“其实我自己也挺害怕的,那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辞北每天准时接送陆晚缇上下班。早晨会带着不重样的早餐,晚上则会根据她的加班时间耐心等待。 公司同事们都打趣陆晚缇:“这个男朋友不错啊,又体贴又帅气” 陆晚缇总是笑笑不解释,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第13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3 周末清晨,江辞北早早来到陆晚缇家。“起床了,晚晚,练车时间到。”他轻轻敲着房门。 睡眼惺忪的陆晚缇打开门,看到已经精神抖擞的江辞北,不禁嘟囔:“周末也不让人睡个懒觉…” “安全最重要,”江辞北笑着递上一杯热咖啡“走吧,我带你去个适合练车的地方。” 他们来到郊区一个公园外的空地,这里周末人车稀少,是练车的理想场所。 “先从基本的开始,” 江辞北耐心指导,“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熟悉刹车的灵敏度…”陆晚缇按照指示一步步操作,神情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江辞北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他不仅讲解操作技巧,还会解释汽车的工作原理:“知道为什么踩刹车时要提前轻踩吗?因为这样能给后方车辆提醒,也能减少刹车片的磨损…”他的专业知识让陆晚缇佩服不已。 练习倒车入库时,陆晚缇几次都停歪了,有些沮丧:“我怎么总是停不正啊?” 江辞北下车,站在车位旁指挥:“方向盘再往左打半圈…好,回正。看,这次很完美。”他从不吝啬鼓励,每当陆晚缇完成一个动作,都会给予肯定。 中午,两人在公园草地上野餐,有便当、水果、零食、寿司、果汁。江辞北都是特意准备了陆晚缇爱吃:“补充体力,下午继续战斗。” 陆晚缇看着他细心打开餐盒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第二个周末,他们进行了路训。江辞北带她到不同的路况练习:市区拥堵道路、狭窄巷子、坡道起步… “学会预判其他车辆的动向很重要,”江辞北指导道,“开车不是只看自己,还要观察整个交通环境。” 每次陆晚缇紧张时,江辞北总会平静地说:“别怕,有我在。”这句话像是有着神奇的力量,总能让她安心下来。 两周后的周末,陆晚缇已经能够熟练地驾驶车辆了。江辞北欣慰地说:“你现在开车很稳了,我可以放心让你自己上路了。” 陆晚缇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谢谢你,辞北。这些天辛苦你了。” “为你做任何事都不辛苦,”江辞北轻声说,眼神宠溺又温柔。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两人的关系越发亲密。虽然从未挑明,但所有人都把他们当作了一对。他们自己也默认这个关系。 陆晚缇也开始思考这段关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江辞北的陪伴和照顾,可亲密度有些缓慢,现在也是牵牵小手。 一天晚上,陆晚缇独自在家,想着与江辞北的点点滴滴。那个纯情的男人,明明爱了她这么多年,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想吃肉,还是要自己主动一回”陆晚缇想着,脸上泛起红晕。她下楼买了几瓶酒和一些下酒菜,然后给江辞北发了消息: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准备了些酒菜,感谢你这些天的辛苦教学。” 江辞北很快回复:“好,我忙完修车厂的事就过去。” 晚上七点,江辞北敲门进来,惊讶地发现陆晚缇已经喝得微醺。餐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下酒菜,陆晚缇双颊绯红,眼神迷离。 “你怎么喝这么多?”江辞北担心地问。 陆晚缇笑着摆手:“没事,就是突然想喝点。对了,你能去买点烧烤回来吗?我突然想吃烧烤。” 江辞北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好,你还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随便,你买的我都喜欢。”陆晚缇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 江辞北离开后,陆晚缇又喝了一杯酒,喝完酒好吃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当江辞北带着烧烤回来时,发现公寓里酒气更重了。 陆晚摇摇晃晃地走来开门,然后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江辞北愣住了,手中的烧烤袋掉地上。 但很快,他回应了这个吻,多年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耳垂,怀中人儿的轻喘像一串颤动的音符。两人跌入卧室的阴影里,唇齿间缱绻的纠缠愈发灼热。 丝绸裙摆与衬衫衣角在空中交缠飘落,最终散落在床边。月光透过纱帘洒下一片朦胧,他掌心烙在她腰间的温度,让那些沉积经年的爱意,此刻终于沸腾成燎原之火。 第14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4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卧室。江辞北先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陆晚缇,心中充满幸福与满足。他轻轻起身,准备做早餐。 不久后,陆晚缇也醒了,走进洗手间刷牙。江辞北跟进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亲吻她的脖颈:“早安,晚晚。” 陆晚缇转身面对他,刚刚刷完牙的样子十分可爱。江辞北喉结微动,再难克制汹涌的爱意,倏然扣住她的腰肢吻了上去。 牙膏的薄荷味在唇齿间化开,清清凉凉的涟漪裹着滚烫的呼吸,她轻颤的睫羽扫过他脸颊,像蝴蝶扑簌着翅膀。 他打横抱起她,让她坐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掌心烙过她发烫的腰线,吻愈发炽烈地碾过她的唇瓣。淋浴室门被风轻轻带上的刹那,朦胧光影中,两道身影交缠如藤蔓。 再推开房门时,已是一个小时后,晨光斜斜铺在餐桌上,早餐的瓷盘已没有氤氲温热的水汽。 日子就这样甜甜蜜蜜地过着。陆晚缇的车技越来越好,已经能够自信地独自开车上下班。但她仍然喜欢江辞北的陪伴,所以两人经常一起出行。 一个周末,江辞北带陆晚缇去参加一个汽车爱好者聚会。当他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陆晚缇”时,陆晚缇惊讶地转头看他。 “怎么?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吗?”江辞北低声问,眼中带着笑意。 陆晚缇红着脸摇头:“当然愿意。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我从来都不想隐藏对你的感情。”江辞北认真地说“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陆晚缇眼中泛起泪光,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自那夜之后,江辞北便顺理成章地搬进了陆晚缇的公寓。与其说是搬,不如说是拎包入住——他的那间房子,陆晚缇只去过一次就不想再踏足。 那是怎样一个冰冷的世界啊:客厅空荡荡的,连窗帘都没有,阳光直射在光洁的地板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厨房里除了一个烧水壶,再无其他炊具; 卧室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和寥寥几件洗漱用品。难怪他经常加班到深夜就直接睡在修车厂办公室的阁楼小间,那样的“家”,确实留不住人。 而陆晚缇的小窝,却是另一番景象。杏白色的沙发柔软舒适,米白色的窗帘过滤着午后的阳光,阳台上绿植葱郁,厨房里各式厨具一应俱全。 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生活的气息,温暖而惬意。江辞北住进来后,连加班都少了,每天准时去接陆晚缇下班。陆晚缇自己的车都很少开。 然而,陆晚缇很快就发现自己“引狼入室”了。原本以为是个纯情bOy,结果却是头不知餍足的狼。她的腰因此受了不少“罪”,看着江辞北每天清晨为她准备早餐时那满足的笑容,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一天午后阳光斜照进江辞北的修车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几辆待修的汽车整齐地停放在工位上,工具与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以及师傅们偶尔的交流声。 老师傅老李刚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从车底滑出来,一边用棉纱擦着满手的油污,一边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他咧开嘴,冲着正在检查一辆汽车底盘的江辞北喊道: “老板,到点儿了啊。最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到点就撤,可不像你啊。” 江辞北从车底探出身,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压不住的笑意。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年轻学徒小张就抢着说:“李师傅,你这消息太不灵通了。咱老板啊,现在是有人等、有家回咯。”这话引得周围几个正忙活的伙计都偷笑起来。 老李接过江辞北递来的烟,就着江辞北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笑道:“我就说嘛,最近天天春风得意的,原来是遇见喜事了。快说说,啥时候能让大伙儿见见嫂子?” 第15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5 江辞北自己也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角眉梢的柔和越发明显。他吐了个烟圈,笑骂道: “就你话多,赶紧的,把你那摊子收拾利索再说。”这话等于默认了大家的猜测,修理厂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 “喔——老板害羞了” “这有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怪不得最近训人都没那么凶了,原来是心情好。” 老师傅们你一言我一语,连几个平时比较腼腆的学徒也跟着咧嘴傻笑。 正在这时,老顾客周老板开着他的黑色轿车进了厂,准备做常规保养。他一下车就被这热闹气氛感染了,好奇地问:“哟,今儿个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宝啦?” 老李哈哈大笑着接过话:“周老板,您这可说对了。我们老板啊,是真捡到个大宝贝,收在家里呢。这不,正跟我们嘚瑟呢。” 周老板一听也来了兴致,打趣道:“江老板,这可是大喜事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我可提前预定个位置。” 江辞北被大家打趣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他拍了拍周老板的车引擎盖,试图转移话题:“你这车发动机声音有点不对,一会儿让老李给你好好听听。” 然而大家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小学徒壮着胆子问:“老板,有了媳妇是不是天天回家都有热饭吃?” 另一个接口道:“何止啊,估计衣服都有人给熨得笔挺了。” 一位刚忙完活、正用毛巾擦汗的老师傅凑过来,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你们这帮小年轻懂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干活都有劲。是吧,老板?”他还用手肘碰了碰江辞北。 老师傅也笑着:“江老板手艺好,人实在,早就该成个家了,以后弟妹的车保养维修,全包在我们厂了,必须给弄得妥妥的。” 修理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那些冰冷的工具和机器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气氛感染了。江辞北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兄弟和老主顾,无奈地摇摇头。 最终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都快干活去,再拿我开涮,晚上全都留下来加班。” 这话引来又一阵笑闹。老李掐灭烟头,拍拍手:“干活干活,咱得对得起老板的好心情。” 接着又压低声音,对周围的伙计眨眨眼:“加把劲,争取让老板多点时间陪媳妇。” 笑声中,大家手上的活干得更起劲了。江辞北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办公室,身后传来老李哼起跑调的小曲声,以及周老板和师傅们讨论车辆保养的交谈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开放办公区内,键盘敲击声与低声讨论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 然而,每当下午五点半左右,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就会在办公室里悄然蔓延。前台小妹林娜总是第一个发现“信号”的人。 她会突然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容,然后通过内部聊天软件给陆晚缇发去一个“”表情。不等回复,她就蹦跳到陆晚缇工位旁,故意大声说:“晚缇姐,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到了哦,你家‘专属司机’又来接你下班啦。” 这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项目组里最活跃的小张立即从隔板后探出头来,加入打趣的行列:“是啊晚缇,我们都快习惯这个点了。江先生比咱们公司的打卡机还准时。” “何止是准时,”另一同事李晴笑着补充,“上次下大雨,江先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就怕晚缇淋着一点雨。那体贴劲儿,真是羡煞旁人。” 最让陆晚缇脸红的是,每当大家起哄问“晚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时,整个项目组都会默契地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她,眼含笑意等待她的反应。 陆晚缇总是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嘴上说着“你们别瞎起哄了” 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抓起包就“逃”向电梯,身后留下一片善意的笑声。尽管羞涩,她心里却像浸了蜜一样甜。 第16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6 而中午时分的办公室,则有着另一种温馨。有时江辞北修车厂不忙,他会带着精心准备的午餐来看陆晚缇。 起初,他只是在陆晚缇工位旁的空位上陪她吃饭,但细心的他发现公司的公共休息室比较简单,同事们午休不太舒适。 一周后,江辞北再次过来时,手里多了几个大袋子。“我看大家午休不太方便,买了点东西。”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独自走进休息室。 等他再次打开门邀请大家进去时,同事们惊喜地发现,休息室焕然一新:角落里添了一台小巧的咖啡机,飘着浓郁香气;几张舒适的懒人沙发替代了硬邦邦的椅子;窗前多了几盆绿植,生机盎然;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和一条柔软的薄毯。 “天啊,江先生,您这也太贴心了吧”实习生小雨忍不住惊叹,“还有咖啡机” 江辞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晚晚说大家经常加班,中午应该休息好一点。咖啡豆是朋友从云南寄来的,味道还不错。” 最细心的是,他还准备了一个小医药箱放在角落,“以备不时之需”。 从那以后,每当江辞北来送午饭,同事们都会默契地暂时离开休息室,让两人有独处空间。“我们不能当‘电灯泡’,” 小张总是开玩笑说,“得对得起江先生给我们打造的‘五星级休息室’啊。” 实际上,江辞北每次都会准备多一些水果或点心分享给大家。“大家工作辛苦了,一点心意。”他总是这样温和地说。 窗外,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将城市染成一片纯净的洁白。陆晚缇蜷在客厅柔软的杏白色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绒被,怀中抱着一个古铜色的汤婆子,正望着窗外出神。 门锁轻响,江辞北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头发和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手里提着几个满满的购物袋。“晚晚,怎么不开暖气?”他一边换鞋一边问,声音里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与温柔。 陆晚缇闻声回头,眼中顿时漾起笑意:“我盖着厚被,抱着汤婆子,一点也不冷。倒是你,下这么大雪还出去买菜?不冷啊?”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关切。 江辞北将购物袋提进厨房,笑着回答:“冷你就不吃了?没事,我习惯了。穿得厚,也不觉得冷。”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陆晚缇给他买的深灰色毛衣,“再说了,某人昨天不是念叨着想喝莲藕排骨汤吗?” 陆晚缇顿时眼睛一亮,像只被逗乐的小猫:“江大厨今天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呀?”她掀开被子,踩着毛绒拖鞋蹦跶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忙碌。 江辞北正熟练地将食材取出归类,回头宠溺地看她一眼:“都是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个你最近爱吃的虾仁蒸蛋。”他边说边系上围裙,那还是陆晚缇买的,上面印着两只可爱的小猫。 “需要我帮忙吗?”陆晚缇跃跃欲试。 江辞北连忙摆手:“别别别,上次你说帮忙,结果糖放多了,汤甜得没法喝。”他眼中闪着戏谑的光,“您老还是安心等着投喂吧。” 陆晚缇嘟囔着“那是个意外”厨艺被压制了,自己脑子一糊涂就放多。却还是乖乖地坐到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刀起刀落间,食材被处理得干净利落;灶火上,汤锅很快冒出温热的白气,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吃饭时,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面前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窗外雪景如画,室内温暖如春,电视里播放着陆晚缇最近追的剧。 “这个男主角太傻了,”陆晚缇咬着筷子吐槽,“明明那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江辞北给她盛了碗汤,轻笑:“要不怎么说戏剧源于生活呢?现实中这样的人也不少。” 第17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7 饭后,江辞北自然地收拾碗筷,陆晚缇则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她正在负责一款赛车游戏的研发,遇到了一些汽车内部结构的专业问题。 “辞北,你来帮我看看这个发动机模型对不对?”陆晚缇唤道。 江辞北擦干手走过来,俯身看向屏幕,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他仔细看了看三维模型,指出几处问题:“这里,传动轴的位置不太对;还有这个,变速箱的结构需要调整...” 他耐心地讲解着,陆晚缇专注地听着,不时提问。有时候为了更清楚地说明,江辞北会直接拿过鼠标修改模型,或者画出简图来解释某个机械原理。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陆晚缇仰头看他,眼中满是崇拜。 江辞北轻吻她的额头,笑道:“不然怎么当你的专属顾问?” 正当两人专注地讨论着游戏中的汽车模型时,江辞北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是我妈。”说着便接通了视频。 视频那头,江母笑容满面,背景是熟悉的家中客厅:“北啊,下周六你三叔家儿子结婚,你得抽空回来参加婚宴啊。” “知道了妈,我会安排的。”江辞北应道,随即自然地看向身旁的陆晚缇,“晚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陆晚缇从电脑前抬起头,想了想说:“新游戏刚刚上线,接下来确实不太忙,我可以请几天假。” 她凑到镜头前,甜甜地打招呼:“阿姨好。” 江母在视频那头看到陆晚缇,顿时喜笑颜开:“晚晚也来啊?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你爸。” 前段时间她让儿子去相亲,江辞北直接坦白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让她又惊又喜。现在终于能见到真人,江母开心得合不拢嘴。 “晚晚啊,北北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江母关切地问,“我看他朋友圈发的照片,你们那边下大雪了,可得多穿点,注意保暖啊。” 陆晚缇心里一暖,柔声回答:“谢谢阿姨关心,辞北很照顾我的。今天还冒雪去买了菜,说要给我煲汤呢。”说着,她撒娇似的瞥了江辞北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江母欣慰地点头,“北北从小就会照顾人,就是有时候太较真。晚晚你多担待点啊。” “妈,我哪有较真?”江辞北忍不住插话,却被两个女人无视了。 江母继续叮嘱:“晚晚啊,回来的时候多带些厚衣服,老家这边比城里还冷些呢。阿姨给你准备了新被子,保证暖和。” “谢谢阿姨,您太费心了。”陆晚缇感动地说。 “不费心不费心,”江母笑呵呵地说,“北北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是他修来的福气。你都不知道,之前我让他去相亲,他死活不去,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妈…”江辞北尴尬地打断母亲的话,耳朵尖都红了。 陆晚缇忍俊不禁,对着视频里的江母说:“阿姨,其实是我先喜欢他的,他啊,可难追了。” 江母在视频那头哈哈大笑,江辞北则无奈地看着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一唱一和,完全插不上话。他看着陆晚缇和母亲聊得热火朝天,从天气聊到饮食,从工作聊到生活琐事,就是没人搭理他。 终于,在陆晚缇又一次无视他的存在,和母亲兴高采烈地讨论起老家特色美食时,江辞北忍不住了。 他突然伸手拿过手机,对着视频那头的母亲说:“妈,我们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不等回应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陆晚缇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这样啊,我还没和阿姨道别呢,太没礼貌了。” 江辞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们聊得那么开心,完全当我不存在。” 陆晚缇又好气又好笑:“你连你妈妈的醋都吃啊?” “吃,”江辞北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说着,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晚晚,谢谢你愿意陪我回家。” 陆晚缇心软成一团雪花,融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傻瓜,谢什么,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雪还在下,但屋内很暖和。江辞北突然一把将陆晚缇横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江辞北,你干嘛?”陆晚缇惊呼着搂紧他的脖子。 江辞北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外面那么冷,我们做做运动暖和暖和。” 陆晚缇被他逗笑了,脸颊绯红地埋进他怀里:“什么运动需要去卧室啊?” “一种很特别的‘热身运动’...”江辞北的声音随着卧室门的关闭而模糊起来。 第18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8 周末的超市里人头攒动,昨天知道过几天去江辞北老家,陆晚缇就拉着他出门逛街,买礼物。 陆晚缇推购物车,兴奋地穿梭在货架间。江辞北跟在她身后,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辞北,你看这个薯片新口味,听说很好吃。”陆晚缇拿起一包零食,眼睛亮晶晶地回头问他。 江辞北接过看了看,轻轻放回货架:“这个添加剂太多,换这个吧,成分干净些。”他挑选了另一个品牌的同款零食,顺手又拿了几包陆晚缇爱吃的坚果。 走到糖果区时,陆晚缇眼前一亮,拿起一包牛奶糖:“哇,这个牌子的牛奶糖我喜欢吃了。” 江辞北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还这么爱吃糖啊?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陆晚缇正专注地比较着不同口味的糖果,随口回道:“不甜,特别香。你要是不爱吃就别拿,反正夏天放你兜里都会化掉,多浪费啊。” 这话让江辞北微微愣住了,曾经的她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他们跟瑶瑶一起看电影,她总爱买牛奶糖,他不喜甜食却总是接过放进口袋。 夏天体温高,糖往往融化,她看到后心疼不已,之后就再也不让他帮忙拿糖了。 “怎么了?”陆晚缇见他发呆,好奇地问道。 江辞北摇摇头,温柔地将那包牛奶糖放进购物车:“没事,就是想看你吃糖的样子。” 采购得差不多了,陆晚缇又想到什么似的问:“要不要买些日用品带回去?毛巾牙刷什么的。” 江辞北推着车,轻声解释:“不用了,我妈肯定都准备好了。就算缺什么,村口就有便利店,我带你去买就行。” 结账时,收银台前的队伍排得老长。陆晚缇无聊地玩着购物车里的商品,突然眼睛一亮:“对了,要不要给你爸妈带点什么?我记得你妈妈爱吃蜜饯?” 江辞北深深地看着她:“好啊” 陆晚缇快速去称了好几袋不一样品种的蜜饯过来,还好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来到停车场,江辞北让陆晚缇先在车边等着:“我去还购物车,你小心点。” 江辞北刚离开不久,一个穿着艳丽印花衬衫的中年男子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陆晚缇的车大声嚷嚷:“你这怎么停的车?占着我位置不说,害我转弯时把车给刮了。” 陆晚缇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得一愣,但仍保持着礼貌解释道:“先生,我的车完全停在划线车位里,和您的车之间也留足了距离,应该不会影响到您正常停车的。” 谁知对方非但不听解释,反而变本加厉地骂道:“开辆破大众很了不起吗?一看就是女司机,连车都停不好,就别开出来丢人现眼”说着竟伸手推了陆晚缇一把。 陆晚缇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却意外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原来江辞北不知何时已经返回,稳稳地扶住了她。他将陆晚缇护在身后,面若寒霜地对那男子说道:“请你道歉。” 那男子见江辞北身形高大挺拔,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却仍嘴硬道:“道什么歉?明明是她先挡着我的车。” 江辞北不再多言,直接取出手机开始录像,语气冷静而坚定:“我现在正式记录现场情况,你刚才动手推了我的女朋友。我们可以立即报警处理这件事。” 他随即指向停车场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那里也有监控,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申请调取完整录像。” 这时,四周已经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纷纷议论指责: “这人的车明明没被挡住啊。” “也太不讲理了,居然还对女生动手。” “报警处理吧,这种行为太过分了。” 原来,该男子是自己停车时不慎刮擦,想要找人撒气讹诈,见陆晚缇独自一人便挑她作目标。此刻见形势不利,只好悻悻地嘟囔了几句,灰溜溜地开车溜走了。 江辞北立即转身仔细检查陆晚缇有没有受伤,语气担忧:“没事吧?吓到了吗?以后还是等我一起吧。”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没事,就是有点突然。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及时?” 江辞北轻轻拥抱她,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我刚好回来,就看到他推你。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第19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19 等情绪平复后,江辞北利落地将采购的物品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时,他忽然从购物袋里掏出那包牛奶糖,撕开包装取出一颗,细心剥开糖纸。 “张嘴。”他将糖果轻轻递到陆晚缇唇边。 陆晚缇惊讶地张嘴接过,甜蜜的奶香顿时在口中化开。她看着江辞北认真地将剩下的糖果放回口袋,忍不住笑了:“这次不怕化在口袋里了?” 江辞北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目光温柔:“化了也值得。” 周二清晨,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陆晚缇特意请了假,陪江辞北回老家参加婚宴。黑色的宾利驶上高速公路,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大厦转变为郊区的开阔田野。 陆晚缇打开周末采购的零食袋,拿出一包薯片,先递到江辞北嘴边:“尝尝这个零食,口味不错。” 江辞北就着她的手咬了一片,点点头:“不错。你也吃。” 两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着天,车内的气氛温馨而轻松。 “你看那边的山头,”陆晚缇指着远处,“雪覆盖在上面,好像撒了一层糖霜。” 江辞北笑着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吃,看什么都像吃的。” 陆晚缇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那你说像什么?” “像...”江辞北故作沉思,“像给你的头纱。” 这话让陆晚缇顿时红了脸,心里却甜滋滋的。 由于下雪,车开得比平时慢些,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花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村子。驶进村口,陆晚缇不禁赞叹:“辞北,你们村很不错啊” 只见道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三四层高的新式住宅,外立面贴着各色瓷砖,在雪花的点缀下格外雅致。 江辞北放慢车速,不时有村民路过,他都会按下车窗打招呼: “三叔,去地里啊?” “李婶,这么冷的天还出门?” 遇到相熟的,还会特意介绍:“这是晚晚,我女朋友。” 村民们都会热情地回应:“北子带媳妇回来了啊,真好真好。” 车子缓缓驶入村中心,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停下。这是一栋三层半的现代中式别墅,外立面采用米白色石材与深棕色木质元素相结合,既大气又不失雅致。 陆晚缇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你盖的房子?” 江辞北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自豪:“前两年盖的,怎么样,不错吧?” 他下车为陆晚缇打开车门,然后推开院子的铁艺大门。院子不算很大,约五六步宽,但设计得很精致:一侧种着几株梅树,枝头已经缀满花苞;另一侧是个小花园,虽然冬日里花草凋零,但仍能想象春夏时的繁盛景象。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北子和晚晚来了吗?” 江母围着围裙,笑盈盈地小跑过来,一把握住陆晚缇的手:“哎哟,这么冷的天,快进屋暖和暖和,饿不饿?我饭都做好了,先吃饭先吃饭。” 陆晚缇心里一暖,乖巧地应道:“阿姨,我们吃了点零食,不算太饿。您别急。” 江母却不依,拉着陆晚缇就往隔壁自家院子走:“零食哪能当饭吃,我炖了你爱吃的莲藕排骨汤,炒了几个小菜,都是北子说你爱吃的。” 江辞北跟在后面,笑着摇头:“妈,您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啊。” 江母回头瞪了他一眼:“酸什么酸,还不快把晚晚的行李拿进来,你也过来吃饭” 进屋后,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除了莲藕排骨汤,还有清蒸鱼、红烧茄子、白切鸡、蒜蓉青菜,都是陆晚缇喜欢的口味。 “阿姨,您做太多了。”陆晚缇惊讶地说。 江母一边盛饭一边笑:“不多不多,你们开车辛苦,多吃点补补。” 说着,她将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陆晚缇碗里:“尝尝,北子说你喜欢吃排骨炖的汤。” 陆晚缇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真好喝,比城里饭店的还好喝。” 江母顿时笑开了花:“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 吃饭间,江母不停地给陆晚缇夹菜,问长问短: “晚晚工作累不累啊?” “北子有没有欺负你?”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吧?” 陆晚缇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江辞北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间只是微笑着看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聊得开心。 第20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0 饭后,江母坚决不让陆晚缇帮忙洗碗:“你们开车累了,快去隔壁休息吧,床我都铺好了,卫生也打扫过了,直接就能住。” 她将一串钥匙交给江辞北:“带晚晚过去吧,记得把暖气开足点。” 来到隔壁的别墅,推开门,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辞北打开灯,温暖的光线顿时洒满整个客厅。 “妈果然都收拾好了。”江辞北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眼中满是感动。 陆晚缇好奇地打量着这栋房子。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装修风格简约现代,但又不失温馨;二楼是三间卧室,客厅淋浴间等都齐全;三楼一样,顶楼则是一个宽敞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的景色。 “这房子真漂亮”陆晚缇由衷赞叹。 江辞北从身后环住她:“喜欢吗?以后我们可以常回来住。”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两人将行李拿到二楼主卧室,江母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床铺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晒得蓬松柔软,甚至连拖鞋和洗漱用品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阿姨真是太细心了。”陆晚缇感动地说。 江辞北打开衣柜,拿出衣架:“来,我把你的衣服挂起来,免得皱了。” 陆晚缇则打开行李箱,将带来的特产和礼物拿出来摆放整齐。 收拾完行李,江辞北拉着陆晚缇的手:“带你看看我的秘密基地。” 他带着陆晚缇来到顶楼的露台。虽然天色已暗,但村子里点点灯火与天上飘落的雪花交织成一幅梦幻的画面。 “真美啊”陆晚缇轻声感叹。 江辞北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住一段时间,好吗?” “好。”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心中充满幸福与安宁。 清晨七点,陆晚缇被窗外隐约的鸡鸣声唤醒。她披上外套下楼,发现江辞北正在厨房忙碌,灶台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醒了?”江辞北回头微笑,“我煮了海鲜粥,煎了你爱吃的蚝烙。快去洗漱,吃完带你去村里转转。” 陆晚缇凑近灶台深吸一口气:“好香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不久,”江辞北将煎得金黄的蚝烙装盘,“快去洗漱,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里满是鲜虾和蟹肉,蚝烙外酥里嫩。陆晚缇吃得津津有味:“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大厨了。” 江辞北轻笑:“那是你饿了。待会带你去拜访二叔和其他长辈,我都准备好礼物了。” 饭后,江辞北从屋里提出几个精美的礼盒:有名贵茶叶、精品补品,还有几盒城里带来的糕点。他细心检查了一遍:“二叔爱喝茶,三奶奶牙口不好,适合吃软和的糕点...” 第一站是二叔家。见到江辞北带着陆晚缇来访,二叔喜笑颜开:“北子带媳妇回来了。” 他朝着屋里喊:“老婆子,快来看,北子媳妇真俊。” 二婶闻声出来,拉着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北子好福气啊。”说着塞过来一个红包:“来来来,这是二叔二婶的一点心意。” 陆晚缇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 江辞北轻声说:“收下吧,这是老家的规矩。” 二叔笑道:“就是,第一次见面都要给的。北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带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回来,我们高兴。” 接着又拜访了几位长辈。每到一家,陆晚缇都乖巧地问好,长辈们无不夸赞:“北子有出息了,找了这么标致的媳妇。” “这姑娘真俊,跟北子真是天生一对。”几乎每家都准备了红包,陆晚缇收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最后一位长辈家出来,陆晚缇捏着一叠红包,感慨道:“你老家的长辈真热情。” 江辞北笑着捏捏她的脸:“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走吧,去镇上买菜,爸妈去三叔家帮忙了,中午就我们俩吃饭。” 去镇上的路上,江辞北很自然地将陆晚缇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这样就不冷了。”陆晚缇心里甜甜的,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在乡村小路上。 今天雪停了,镇上的海鲜市场琳琅满目,江辞北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梭子蟹,肉特别鲜甜;那是野生海鲈鱼,清蒸最好吃...” 陆晚缇眼睛发亮:“我都想尝尝。” 江辞北宠溺地笑笑:“好,都买点。不过海鲜要吃新鲜的,今天先买些蟹和虾,明天再来买鱼。” 第21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1 买完菜回家,江辞北给母亲打电话:“妈,我们买好菜了,回来吃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喧闹声:“不了不了,三叔家忙得很,我们在这边随便吃点。你们小两口自己吃吧,记得下午过来帮忙啊。” 于是中午就他们两人吃饭。江辞北下厨,做了清蒸螃蟹、白灼虾和几个小菜。陆晚缇想要帮忙,却被他按在椅子上:“你坐着等吃就好。” 饭后稍作休息,两人便前往三叔家帮忙。三叔家院子里已经搭起了棚架,几个年轻人正在挂彩带和灯笼。见到江辞北,一个与他相貌相似的青年迎上来:“北子来了。这位是...?” 江辞北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陆晚缇。晚晚,这是堂哥江海洋。” 海洋打趣道:“好小子,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晚缇被安排和几位婶子一起打气球,几位婶子好奇地打量着陆晚缇,开始了一连串的“审问”: “姑娘哪里人啊?” “做什么工作的?” “和北子怎么认识的?”陆晚缇一一作答,态度大方得体,很快就赢得了婶子们的好感。 王婶子悄声对李婶子说:“北子找的这姑娘真不错,长得俊,脾气也好。” 李婶子点头:“是啊,比前阵子张婶家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强多了,那姑娘眼睛长在头顶上...” 另一边,江辞北则和男人们一起干重活:搬桌椅、搭棚子、调整音响设备。他不时看向陆晚缇那边,见她与婶子们相谈甚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海洋碰碰他肩膀:“看啥呢?舍不得眼睛挪开啊?” 江辞北笑笑:“干活都堵不住你的嘴” 海洋感叹:“还好你放下,不然真是愁死你父母”江辞北没开口,继续忙活手中的活。 傍晚时分,棚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院子里摆满了圆桌,处处张灯结彩,充满了喜庆的气氛。江辞北走到陆晚缇身边,很自然地帮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累不累?” 陆晚缇摇头:“不累,和婶子们聊天很有意思。” 王婶子笑道:“北子知道心疼人了,晚晚啊,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教训他。”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陆晚缇轻声说:“你们老家的氛围真好,大家都这么热情。” 江辞北握紧她的手:“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 陆晚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回握他的手。 冬夜的乡村格外宁静,陆晚缇和江辞北手牵手慢慢散步回家。虽然寒气逼人,但两人相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却让这个夜晚别有一番浪漫滋味。 “冷吗?”江辞北将陆晚缇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陆晚缇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有你在,一点都不冷。” 回到家,因暖气一直开着,屋内温暖如春。明天就是堂哥江海洋的婚礼,陆晚缇催促道:“快去洗澡睡觉,明天你还要早起接亲呢。” 江辞北却不以为然,一把将陆晚缇打横抱起走向卧室:“晚晚,就算我一夜不睡,明天也能精神抖擞地去接亲。你信不信?” 他轻轻将人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陆晚缇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模样逗笑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信,当然信。我们家辞北最厉害了。” 江辞北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深情:“晚晚,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你穿着最美的婚纱,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凌晨三点多,江辞北的闹钟准时响起,他迅速按掉,生怕吵醒怀中熟睡的人儿。借着朦胧的月光,他凝视着陆晚缇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穿上精心熨烫的西装,江辞北对着镜子仔细打好领带。临走前,他又回到床边,为陆晚缇掖好被角,这才悄悄出门。 接亲的队伍已经等在村口,几辆装饰着鲜花的婚车在晨雾中格外醒目。江辞北作为伴郎,带领着接亲队伍向着新娘家出发。一路上,鞭炮声不绝于耳,为这个喜庆的日子增添了更多热闹气氛。 到了新娘家,果然遭遇了伴娘团的“刁难”。 第22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2 “要想接走新娘,先过我们这关。”伴娘们笑盈盈地堵在门口。 第一关是回答问题:“新娘最喜欢吃什么?最讨厌什么颜色?生日是几月几日?”好在新郎江海洋提前做足了功课,对答如流。 第二关是小游戏,伴娘们起哄:“让伴郎躺地上,伴娘坐上去做十个俯卧撑!” 江辞北立即反对:“不行不行,这个游戏不合适。我女朋友会吃醋的,到时候不理我怎么办?” 大家哄笑起来,新娘的妹妹打趣道:“江哥这么怕女朋友啊?” 江辞北正色道:“这不是怕,是尊重。换一个游戏吧。” 最后妥协方案是让一个新娘子家的小胖墩坐在江辞北背上做俯卧撑。小家伙高兴地骑在江辞北背上,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江辞北轻松地完成了十个俯卧撑,大气都不喘一下,赢得一片喝彩。 经过重重“考验”,终于成功接到新娘。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返回村子,到时已经九点多了。 江辞北特意去早餐店买了陆晚缇爱吃的早点:热乎乎的豆浆、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笼小笼包。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发现陆晚缇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你怎么回来了?”陆晚缇惊讶地问,“接亲这么早就结束了?” 江辞北将早餐放在桌上,从背后抱住她:“想你了,就赶紧回来看看。而且,某个小懒虫肯定还没吃早餐。”他在她颈间蹭了蹭,语气宠溺。 陆晚缇心里一暖,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我的贴心男友。” 两人温馨地共用早餐,江辞北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接亲时的趣事,特别是如何机智地拒绝了那个可能让她吃醋的游戏。 陆晚缇啼笑皆非:“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辞北认真地说:“不是你小气,是我在乎你的感受。我不想做任何可能让你不开心的事。”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离十一点开席还有一段时间。陆晚缇仔细地帮江辞北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两人手牵手慢慢走向办酒席的地方。 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陆晚缇突然轻声说:“辞北,其实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礼,只要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婚礼。” 江辞北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给你最好的,因为你值得。” 堂哥家的婚宴热闹非凡,一边是新郎新娘在房里做着传统的接亲游戏,笑闹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则是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厨房,几位老师傅正忙碌地准备着酒菜,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与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江辞北牵着陆晚缇的手,带她去见新娘。新房内,新娘穿着一身华丽的婚纱坐在床边,周围围坐着几位陪嫁的姐妹。见江辞北带着个陌生姑娘进来,大家都好奇地望过来。 “嫂子,这是晚晚,我女朋友。”江辞北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新娘眼睛一亮:“哎呀,这就是晚晚啊,海洋跟我说了,北子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果然是真的” 旁边一个年纪较小的伴娘惊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陆晚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很漂亮,特别是新娘子,今天最美了。” 就在大家说笑时,一个伴郎走进来,他是堂哥江海洋的同事。一看见陆晚缇,眼睛顿时直了,竟直接上前搭讪:“这位美女也是伴娘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江辞北顿时脸色一沉,一把将陆晚缇拉到身后:“这是我女朋友。” 那伴郎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挠头:“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还以为是伴娘呢…” 周围人见状都哄笑起来,海洋闻声赶来,拍了下同事的后脑勺:“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连我弟妹都敢撩” 很快,酒席开始了。由于天气寒冷,菜肴上桌后容易凉,大家迅速入座。江辞北细心地为陆晚缇布菜,剥虾去壳,挑出最滑嫩的鱼肉,将她的碗堆得满满的。 江母看着儿子体贴的模样,笑呵呵地对亲戚们说:“瞧我们家北子,多会照顾人。很快就能喝到他的喜酒啦。” 亲戚们纷纷应和:“到时候我们一定来帮忙” 江辞北听了,耳根微微发红,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第23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3 酒过三巡,新郎新娘开始敬酒,各种小游戏让气氛更加热烈。江辞北作为堂弟,自然少不了被灌酒。虽然他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亲友们的热情,最终还是喝得有些醉了。 酒席散后,陆晚缇扶着微醺的江辞北往回走。夜晚的乡村小路上,星光点点,寒意袭人,江辞北却浑然不觉,一直傻笑着。 “你怎么比新郎还高兴?”陆晚缇好笑地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的喜酒呢。” 江辞北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晚晚,我高兴,真的高兴。高兴你陪着我,高兴你选择了我…” 他的声音因醉酒而有些含糊,但眼中的深情却清晰可见。陆晚缇抬头望进他的眼睛,轻声道:“阿北,我们回家吧。” 这一声“阿北”让江辞北瞬间红了眼眶——记忆中,书晚很喜欢叫他阿北,最后一次拒绝他时,也是这样叫他:“阿北,放弃我吧。” 他紧紧抱住陆晚缇,声音哽咽:“好,晚晚,我们回家。” 次日清晨,两人准备返回城里。江母大包小包地往车里塞东西,全是各种海鲜特产:新鲜的海鱼、肥美的螃蟹、晾晒的鲍鱼、鱿鱼、虾干… “妈,真的塞不下了,”江辞北无奈道 “就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啊。” 江母不理会,继续往里塞:“有一些是让晚晚带给她父母的,还有一些分给同事。你都分一份,别自己一个人吃完了。” 终于启程,陆晚缇回头望去,江母还站在门口挥手。她心里暖暖的,也用力挥手告别。 回到市里,陆晚缇将海鲜分给公司同事,大家都很惊喜。 “晚缇,这都是老家带回来的?太新鲜了” “谢谢晚缇,什么时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 陆晚缇红着脸笑道:“快了快了。” 周末,陆晚缇开车回家,将海鲜带给父母,顺便说了交男朋友的事。 陆母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陆晚缇一边整理海鲜,一边说:“就前段时间的事,他叫江辞北,自己开修车厂的。” 陆父关切地问:“人品怎么样?多大年纪了?” “他人很好,比我大五岁,”陆晚缇脸上不自觉露出甜蜜的笑容,“对我也很好,这次的海鲜都是他妈妈特意让我带回来的。” 陆母仔细询问了江辞北的情况,听说他在城里有事业,有房子,在村里盖了房子,还会下厨做饭,满意地点头:“听起来是个踏实的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吃个饭?” 陆晚缇点头:“好,等他忙完这阵子,我就带他回来。” 在家住了一晚,陆晚缇就返回城里。到家时发现江辞北还没回来,知道他最近工作忙,便简单做了个海鲜汤,焯了些青菜,又将泡发好的鱿鱼和大虾清蒸了,打包好给他送去修车厂。 一到修车厂,工友们就起哄起来: “老板娘来探班啦” “北哥,别修车了,先修修爱情吧” “哇,好香啊,北哥真有口福。” 江辞北从车底滑出来,看到陆晚缇,眼中闪过惊喜。他迅速洗手换衣服,拉着陆晚缇到办公室吃饭。 “这些都是你做的?”他惊讶地问,尝了一口海鲜汤,“味道真好,厨艺见长啊。” 陆晚缇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总不能老是让你做饭吧。虽然只会些简单的,但至少能吃了。” 江辞北感动地握住她的手:“谢谢,晚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幸福。” 饭后,陆晚缇收拾饭盒准备离开。江辞北送她到门口,叮嘱道:“今晚别等我了,我要忙到很晚。你早点休息。” 陆晚缇点点头:“别熬太晚,注意身体。” 江辞北连续忙碌了一周,修车厂的生意格外红火,几辆疑难杂症的车子都需要他亲自处理。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回家给陆晚缇做饭,早晨送她上班,晚上接她下班,从无怨言。 周末终于得闲,江辞北一早便细心准备起来:“晚晚,今天咱们回你父母家吧?我买些好菜,给叔叔阿姨露一手。”陆晚缇惊喜地点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陆晚缇远远就看见母亲站在阳台张望。一见车来,陆母亲自迎下楼,脸上堆满了笑容。 第24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4 “阿姨好。”江辞北礼貌地问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和食材。 陆母亲热地拉着他进门:“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进来坐。” 客厅里,陆父正看着报纸,见客人来了连忙起身。弟弟陆岩明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修车大神”。 寒暄过后,江辞北自然系上围裙:“叔叔阿姨,今天让我来下厨吧。” 陆母还要推辞,陆晚缇笑着拉住母亲:“妈,就让他露一手,他的厨艺可好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诱人的香味。陆母悄悄探头看去,只见江辞北手法娴熟,炒菜、煲汤井然有序,不禁满意地点头。 餐桌上,红烧肉色泽诱人,清蒸鱼鲜嫩可口,时蔬炒得翠绿欲滴,莲藕排骨汤香气四溢。陆父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手艺真不错。” 陆岩明更是狼吞虎咽:“姐夫,你做的菜比饭店还好吃。” 陆母笑眯眯地看着江辞北,开始了“丈母娘考核”:“辞北啊,今年多大了?” “阿姨,我今年28了。”江辞北恭敬地回答。 “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我父母在老家种些果树,我自己在城里开修车厂。” 陆母点点头,继续问:“家里几口人啊?” “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姐姐远嫁了。” “老家是哪儿的呀?” “清水村,离这儿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这时陆岩明插话道:“哥,你真是修车的?能不能教教我?” 江辞北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吃完饭我给你看看车模。” 饭后,江辞北果然耐心地教陆岩明拆装车模,专业的知识和娴熟的技巧让少年佩服得五体投地。陆父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许。 陆母拉着女儿在厨房洗碗,小声说:“晚晚,这孩子不错,踏实能干,对你又好。” 陆晚缇红着脸点头:“他确实很好。” 陆母轻叹一声:“妈就盼着你幸福。辞北是个靠谱的,妈看得出来。” 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江辞北郑重地对陆父陆母说:“叔叔阿姨,我会好好对晚晚的。虽然我现在条件还不是最好,但我会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陆父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踏实肯干最重要。晚晚交给你,我们放心。” 陆母也笑着说:“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把这儿当自己家。” 夕阳西下,江辞北和陆晚缇告别家人。车上,江辞北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你家人真好。”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幸福地笑了:“他们很喜欢你。特别是岩明,简直把你当偶像了。” 腊月将尽,年味渐浓。江辞北的修车生意随着年关临近逐渐清淡下来,他索性给员工们放了一个月长假,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拉着陆晚缇开始了期待已久的旅行。 第一站是百里外闻名遐迩的竹海景区。冬日暖阳下,万亩翠竹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形成一片碧波荡漾的海洋。两人手牵手漫步在竹林小道上,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空气真好,”陆晚缇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香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江辞北看着她陶醉的模样,突然说了声“等一下” 然后快步跑到路边,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朵淡紫色的野花,轻轻别在陆晚缇的耳后,端详片刻后满意地点头:“好看。” 中午,江辞北带着陆晚缇品尝了当地特色的竹子宴。看着满桌以竹为原料的美食,他如数家珍地介绍: “这是竹筒饭,用新鲜竹筒装米蒸制,带着竹子的清香;这是竹笋炒腊肉,冬笋最是鲜嫩;这是竹荪炖鸡汤,营养丰富...” 他细心为陆晚缇夹菜,看着她品尝时满足的表情,眼中满是温柔。 第二天,他们驱车来到邻近市的一个古镇。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明清建筑,小桥流水,古韵悠长。陆晚缇被一家手工银饰店吸引,驻足在一款项链前移不开眼。 “喜欢吗?”江辞北轻声问。 陆晚缇看了看标价,摇摇头:“太贵了,看看就好。”但细心的江辞北已经记下了那款项链的样式。 第25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5 第二天一早,江辞北借口买烟,独自返回那家银饰店买下了项链。当晚回到民宿,当他把精心包装的礼盒递给陆晚缇时,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那条项链?”陆晚缇打开盒子,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 江辞北取出项链,小心地为她戴上:“喜欢就不贵。”银色的链坠在她锁骨间闪烁,衬得她肌肤如雪。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游览了好几个景点:登高望远的名山,香火鼎盛的古寺,还有以温泉著称的度假区。江辞北耐心地为陆晚缇拍照。 从不同角度捕捉她最美的瞬间;陆晚缇则热衷于寻找当地特色小吃,每次发现美食都会兴奋地拉着他品尝。 旅途总是短暂,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回到家,江辞北轻声问:“晚晚,明天就过年了,要不要跟我回家?” 陆晚缇摇摇头:“我得回自己家陪爸妈,然后跟他们回陆屋村老家。你们村和我们老家不同方向,我老家大概半小时车程。” 除夕一早,江辞北先将陆晚缇和她的父母送回陆屋村,这才驱车返回自己家中。这个年,陆晚缇在老家过得格外惬意,每天都在睡,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陆母看她天天赖床,忍不住唠叨:“都几点了还睡?快起来帮忙准备去拜访长辈” 正月初三,陆晚缇突然特别想念江辞北,决定开车去找他。而此时江辞北正心不在焉地陪着父母走亲戚送礼,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该用什么借口去找陆晚缇。 下午回到家中,江辞北惊讶地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他心跳突然加速,快步走进屋里,轻声呼唤:“晚晚?是你吗?” 当他推开卧室门,看见陆晚缇正蜷在他的床上睡得香甜时,整颗心都柔软下来。他悄悄调高了暖气温度,细心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准备晚餐。 江母打电话来问晚上想吃什么,江辞北压低声音说:“妈,晚晚来了,正在楼上睡觉。我在家做饭,你们过来吃吧。” 电话那头传来江母惊喜的声音:“晚晚来了?好好好,我这就和你爸过去。” 傍晚时分,陆晚缇悠悠转醒,发现天色已暗。她最近总觉得特别嗜睡,浑身懒洋洋的。 这时江辞北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柔声问:“晚晚,天这么冷怎么不叫我接你?饭做好了,先下去吃点东西吧。” 陆晚缇揉揉眼睛,有些担忧地说:“辞北,我最近特别能睡,总觉得睡不醒。你们村有医生吗?我想去看看。” 江辞北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去。” “别担心,”陆晚缇安抚道,“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 江辞北想了想:“村里四叔公是老中医,虽然退休了,但医术很好,可以请他帮忙看看。” 晚饭时,江母不停给陆晚缇夹菜,关切地问长问短。饭后,江辞北带着陆晚缇前往村口的四叔公家。 四叔公虽已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他让陆晚缇坐下,仔细地为她把脉,过了一会儿又让她换另一只手。 “恭喜啊。”四叔公突然笑呵呵地说 “北子,你媳妇这是有喜了,一个多月了。嗜睡是正常反应,不必担心,也不用吃药。” 江辞北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真的吗?四叔公,您没看错吧?” “我行医五十多年,喜脉还能摸错?”四叔公佯装不悦。 这时,四叔公的儿媳秀花婶子正好进来,听到这个好消息,立刻拍手笑道:“哎呀北子,肚子还没大先摆喜酒啊!我得找你妈说道说道去。”说罢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果然,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江家要添丁的喜讯。江母得知后喜极而泣,立刻召集几个老姐妹商量婚礼事宜。 “得选个好日子,不能等肚子大了再办酒。” “聘礼得准备起来,双方父母坐一起聊聊,可不能亏了人家姑娘” “婚礼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姑娘” 江辞北握着陆晚缇的手,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晚晚,咱们过完年就去领证,然后好好筹备婚礼,好吗?”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26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6 年初十,阳光正好,年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江辞北一大早就起床整理,穿上陆晚缇为他挑选的深蓝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挺拔。 他仔细检查了要带的礼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彩礼现金整齐地装在红色礼盒中,旁边还有各式精美的伴手礼。 “紧张吗?”陆晚缇笑着替他整理领带,眼中满是温柔。 江辞北握住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有点。怕岳父岳母不满意我这个女婿。” “傻瓜,”陆晚缇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他们不知道多喜欢你。” 到了陆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陆父陆母早就准备好了茶点和水果,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简单的寒暄后,江辞北郑重地将彩礼礼盒奉上:“伯父伯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陆母打开礼盒,看到整齐码放的红包,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孩子,怎么准备这么多?” 江母笑着接话:“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寓意长长久久。辞北对晚晚是真心实意的。” 接下来,两家人开始商量婚礼的日子。江母拿出早就请人算好的吉日:“三月份下旬有个好日子,三月二十五,宜嫁娶,是个黄道吉日。” 陆母翻看日历,连连点头:“好好好,春天办婚礼最合适了,不冷不热。” “那就定这天了?”江辞北看向陆晚缇,眼中满是期待。 陆晚缇红着脸点头:“听爸妈的安排。” 商量完细节,两家人开心地用了午餐。席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江辞北不时给陆晚缇夹菜,细心体贴的模样让陆父陆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江辞北带着陆晚缇到镇上登记结婚。婚姻登记处排了好几对新人,每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笑着问:“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吗?” 江辞北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郑重回答:“是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陆晚缇侧头看他,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 领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江辞北忍不住抱起陆晚缇转了个圈,引来周围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晚晚,我们终于结婚了”他在她耳边激动地说。 第二天,江辞北开车带陆晚缇回市里,直接去了最大的商场。“我要给你买最好的首饰。”他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宠溺。 在周大福专柜,江辞北为陆晚缇挑选了一套精美的黄金首饰:一对雕花龙凤镯、一条精致的项链,还有一枚典雅的黄金戒指。 “这些是传统婚嫁必备的。”他解释道。 接着他们又去了卡地亚专柜,选购了一对白金结婚戒指。当柜员为陆晚缇试戴时,江辞北单膝跪地,郑重地再次向她“求婚”:“晚晚,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引得专柜其他顾客纷纷侧目,眼中满是羡慕。 年过完了,生活回到正轨,但又多了一份甜蜜的忙碌。江辞北依然每天准时接送陆晚缇上下班,回家后亲自下厨为她准备营养餐。 “又来送爱心便当啊?”前台小妹林娜看到江辞北,立刻打趣道。 江辞北笑着点头:“晚晚最近需要补充营养。” “哎哟,真是贴心好老公”林娜夸张地感叹“晚缇姐真是太幸福了。” 拍婚纱照那天,阳光明媚。陆晚缇穿了四套不同的礼服,江辞北则配合她换了三套西装。拍摄过程中,两人的甜蜜互动让摄影师都忍不住感叹:“拍过这么多新人,你们是最有爱的,眼神里的感情藏都藏不住。” 有一组照片是江辞北从身后环抱着陆晚缇,两人相视而笑。拍摄间隙,他忍不住轻吻她的发顶,被摄影师抓拍下来,成了最自然美好的一张。 婚礼请帖的设计和制作都是江辞北亲自操办的。他选了一张两人的婚纱照做封面,内页印着优雅的花体字。陆晚缇把请帖带到公司分发时,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终于要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张明兴奋地说, “我就说江先生比我们还着急吧。” 李可仔细端详请帖:“好漂亮啊,这婚纱照在哪拍的?” 第27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7 “上周末去海边拍,”陆晚缇脸上洋溢着幸福,“辞北偏要去拍。” 项目总监也过来祝福:“晚缇,恭喜啊,婚假已经给你批了,放心准备婚礼吧。” 最让陆晚缇感动的是,几天后她来上班时,发现公司的桌角、柜子边都贴上了防撞条。原来同事们知道她怀孕后,特意提前来公司做了这些安全措施。 “你们...”陆晚缇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不能伤着我们的小宝贝,”李可拍拍她的肩,“这可是我们项目组的第一个''组二代''呢” 江辞北那边也同样热闹。修车厂的兄弟们看到请帖,个个喜笑颜开。 “终于等到老板的喜酒了。” 老李激动地说,“咱们得好好热闹热闹。” 小学徒好奇地问:“老板,师娘怀孕了?那是要当爸爸了?” 江辞北难得地红了脸,点点头:“嗯,前几天去检查,是双胞胎。” 顿时,修理厂里响起一片祝贺声。 刚回市区第二天,陆晚缇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结果显示怀的是双胞胎。 消息传来,两家人高兴坏了,江辞北更是小心翼翼,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番:全部换成防滑地砖,桌角贴上了防撞条,甚至连浴室都加了防滑垫。 “你们太小心了啦,”陆晚缇哭笑不得,“我怀孕不到三个月呢。” “双胞胎要格外注意,”江辞北认真地说,“我不能让你们有任何风险。” 很快到了婚礼前一天,陆晚缇回到父母家待嫁。三个大学室友特意请了假,赶来当伴娘。夜晚,四个女孩挤在陆晚缇的床上,像大学时那样聊天。 “真没想到你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李晓雨感叹。 “还记得大学时你说要专注事业,三十岁前不考虑结婚吗?” 陆晚缇笑了:“遇见对的人,所有计划都可以改变。” 胡玉薇轻声说:“看到你这么幸福,真好。” “还记得我们大四那年,一起在宿舍看婚礼视频,说将来要做彼此的伴娘吗?” 王梦瑶说,“现在终于实现了。” 四个女孩聊到深夜,回忆起大学时光和刚工作时的点点滴滴,感慨时光飞逝,又为彼此的成长感到欣慰。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陆晚缇就被母亲叫醒。“新娘子要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陆母眼中含着泪光“我的女儿今天就要出嫁了。” 梳妆师很快到来,开始为陆晚缇做发型、化妆。陆母端来一碗甜汤圆:“来,吃几个汤圆,寓意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七点多,江辞北的迎亲车队到达。十辆黑色轿车整齐地停在楼下,车头装饰着鲜花和彩带。江辞北穿着定制西装,手捧鲜花,在伴郎团的簇拥下上楼接亲。 经过一番热闹的“考验”和“讨价还价”,终于见到了身着洁白婚纱的陆晚缇。 那一刻,江辞北看得呆了,眼中满是惊艳和爱意:“晚晚,你今天真美。” 按照习俗,新人要先回老家拜祖。祠堂里,江家长辈主持了庄重的祭祖仪式,向祖先禀告家族添丁进口的喜讯。 江辞北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在祖宗牌位前郑重承诺会永远爱护妻子。 中午,村里摆了盛大的酒席。乡邻亲友纷纷前来祝贺,场面热闹非凡。江辞北带着陆晚缇一桌桌敬酒,虽然他以茶代酒,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下午,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市区。江父江母细心安排,让村里想来市里参加晚宴的乡亲坐上安排好的大巴车,一同前往市区的五星级酒店。 晚宴现场布置得浪漫奢华,以粉色和白色为主色调,处处点缀着鲜花和水晶装饰。舞台上巨大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和成长照片。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陆晚缇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江辞北时,全场宾客起立鼓掌。江辞北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眼中闪着泪光。 交换誓言时,江辞北的声音有些哽咽:“晚晚,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我会永远爱你、珍惜你,给你所有的幸福。” 陆晚缇也泪眼盈盈:“辞北,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爱护和等待。我愿意与你携手同行,直到永远。” 宴席上,修车厂的兄弟们特意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节目:他们用汽车零件制作了一个精美的工艺品,象征着两人爱情的坚固和持久。 陆晚缇公司的同事们则集体献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将气氛推向高潮。 晚宴结束后,江辞北贴心地为远道而来的村里乡亲安排了酒店住宿,并承诺第二天会安排车辆送大家回去。 夜深了,新婚夫妇终于独处。江辞北轻轻拥抱着陆晚缇,抚摸着她还平坦的小腹:“晚晚,今天辛苦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婚礼,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双倍的幸福:“辞北,我也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28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8 婚后的生活,生活有序的进行着,陆晚缇怀孕三个多月时,口味突然变得格外刁钻。一天深夜,她突然推醒身旁的江辞北: "辞北,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要咸的,多加虾皮和紫菜。" 江辞北立刻清醒,看了眼时钟——凌晨一点半。"好,我这就去。"他毫不犹豫地起身穿衣。 陆晚缇说完后想了想,有点过意不去地拉住他:"太远了,要不就算了吧..." "不远,"江辞北系好鞋带,回头温柔地笑,"很快的,别担心。" 一小时后,江辞北带着豆腐脑回来了,还顺便买了陆晚缇上周提过想吃的梅花糕。看着妻子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他眼里满是宠溺。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有时陆晚缇突然想吃特定摊位的烤红薯,有时是怀念大学城附近的奶茶,江辞北从不抱怨,总是想方设法满足她的愿望。 最有趣的是有一次,陆晚缇半夜突然想吃酸辣粉,但要求酸度要刚好是"三分酸七分辣"。江辞北跑了好几家店,终于找到符合要求的。老板得知是给孕妇买的,笑着打趣:"这么宠媳妇,将来孩子出生了还得了?" 江辞北认真地回答:"宠媳妇是应该的,她辛苦嘛。"直到陆晚缇怀孕五个多月了口味才正常下来。 自打陆晚缇怀孕后,修车厂里也多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江辞北特意在办公室里布置了一个舒适角落:柔软的沙发、靠垫、小冰箱(存放陆晚缇爱吃的零食和水果),还有一堆育儿书籍是江辞北休息时候看对方。 有时陆晚缇来厂里找他,工人们都会特别小心,生怕磕着碰着老板娘。老师傅老李还亲手做了个木制摇摇马,说是送给未来小老板的礼物。 最让工人们感动的是,虽然江辞北成了"宠妻狂魔",但对工作依然认真负责。只是现在到点就下班,理由是:"要回家给媳妇做饭。" 有次一个小徒弟好奇地问:"老板,结婚有什么好处啊?" 江辞北想了想,认真地说:"就像给你的心找了个永远的家,无论多累,回去看到那个人,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陆晚缇有时候都不好意思去厂里,有天周日下午,怀孕六个月的陆晚缇正窝在沙发上看书,门铃响了。门外站着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自称是江辞北的"老朋友"。 "你就是辞北的妻子?"女子上下打量着陆晚缇,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听说你们才结婚不久?我和辞北认识很多年了,他一直很照顾我。" 陆晚缇正要回应,江辞北恰巧这时出了电梯。他一下车就看到门口的场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小姐?"江辞北大步走来,自然地搂住陆晚缇的肩,"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女子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辞北,我的车又坏了,想找你修修,打你电话没人接..." 江辞北语气平静却坚定:"林小姐,我已经结婚了,修车的事请直接联系修车厂预约。我现在的时间都要陪太太。" 说着他举起与陆晚缇十指相扣的手,"晚晚,介绍一下,这位林小姐是修车厂的老顾客,已经因为不必要的骚扰被列入黑名单了。" 女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江辞北继续道:"另外,我希望你不要再以任何理由来打扰我的家庭生活,否则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关上门后,江辞北一把将陆晚缇搂进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个人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了,没想到她会找到家里来。" 陆晚缇笑着戳戳他的胸口:"江先生魅力不小嘛。" 江辞北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魅力只对你有效。"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江辞北已经将温热的牛奶和全麦三明治端上餐桌。他轻轻推开卧室门,晨光透过纱帘落在陆晚缇熟睡的脸上。 他蹲在床边,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声音比平时更柔软:“晚晚,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做产检,记得吗?” 陆晚缇睁开眼,撞进丈夫盛满温柔的眼眸里。他早已将她的孕妇装熨烫平整放在床尾。 见她坐起身,江辞北立即将拖鞋摆正,伸手扶住她的腰帮她借力——自从她怀孕满五个月,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第29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29 市妇幼保健院总是人满为患。江辞北让陆晚缇坐在等候区,自己穿梭在挂号机、缴费处和诊室之间。 与其他低头玩手机的丈夫不同,他始终站在妻子身旁,像守护珍宝的侍卫。 “三十六号陆晚缇请到三诊室。”电子音响起时,江辞北立即弯腰扶起妻子。 他左肩背着她的母婴包,右手拿着她的温水杯,臂弯还搭着她的薄外套。 “医生,我太太最近半夜小腿总会抽筋,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这个数值正常吗?需不需要再检查一次?” 每个问题都问得细致入微,连产科主任都忍不住笑: “江先生,您是我这周见过最专业的准爸爸。” 最让人动容的是做胎心监护时。陆晚缇躺下后觉得肚子压着不舒服,江辞北立即坐床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当监测仪传出宝宝急促有力的心跳声,他与她十指相扣,在她耳边轻声道: “听,我们的宝贝在说很快就要见到爸爸妈妈了。” 候诊的孕妇们投来羡慕的目光。一位独自来产检的年轻孕妇忍不住对陆晚缇说:“您先生真体贴。” 陆晚缇望向正在认真记录医生嘱咐的丈夫,眼底泛起温柔涟漪:“是,他总是这样。”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离开医院时已近正午。江辞北小心护着妻子穿过人群,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她最近馋的酸梅糖:“累了吧?带你去个地方吃好吃的。” 车沿着城郊公路行驶二十分钟,停在一处被竹林环绕的农家庄前。木桌上,农家土鸡汤炖得金黄,清炒时蔬还带着露水,梅菜扣肉肥瘦相间,最特别的是用新米蒸的米饭,散发着竹甑特有的清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晚缇眼睛一亮。江辞北给她盛汤: “上次听你说想念外婆家的灶头饭,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他不停给她夹菜,看她吃得香,比自己吃还满足。 那天平时控制碳水摄入的陆晚缇,破天荒地吃了三碗饭。回家后,江辞北竟真的研究起农家菜。周末他开车去郊区买来土灶锅,照着网上教程学习控制火候。 经历几次失败后,终于蒸出喷香的竹甑饭。他还学着腌制梅干菜,阳台上晒着一排排陶罐,陆晚缇笑他成了“厨艺实验家”。 三个月后,陆晚缇怀孕八个月,在公司年会上,陆晚缇面色红润,孕肚圆润挺拔。同事李姐忍不住打趣:“晚缇,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是不是你老公天天在家给你开小灶?” 销售部的小王接话:“何止小灶,上次他来给晚晚送饭时,还拿着《孕妇营养餐三百道》。” 众人笑作一团时,江辞北正好来接妻子。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俯身问她今天胎动情况。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他笑着承认:“把太太照顾好是我现在最重要的项目。” 随后从保温袋里取出精致的点心:“这是今天新来开的糕点店,这红枣蒸糕味道不错,大家要尝尝吗?” 陆晚缇快生了,两人开始在家里讨论给孩子起名的问题。江辞北拿着厚厚的字典:"如果是男孩,就叫江行远,取自''路漫漫其修远兮'';如果是女孩,就叫江心月,取自''海上生明月''。" 陆晚缇噗嗤一笑:"你这起名风格也太古风了吧?不如简单点,男孩叫江小北,女孩叫江小晚。" 江辞北立刻反对:"不行不行,太随便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江辞北捧着古籍寻找灵感,陆晚缇则在旁边时不时泼冷水:"这个字太难写了,孩子将来考试写名字得多费劲啊"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陆晚缇斜靠在软垫上,看着丈夫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代汉语字典》,旁边还散落着《诗经》《楚辞》和几本名字大全。 “如果是男孩,就叫江行远,”江辞北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得像在签署重要文件,“取自‘路漫漫其修远兮’,寓意前程远大。如果是女孩,就叫江心月,取自‘海上生明月’,意境美,又温柔。” 第30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0 陆晚缇噗嗤一声笑出来,孕肚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江老板,你这起名风格也太古风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要拍古装剧呢。” 她俏皮地眨眨眼,“不如简单点,男孩叫江小北,女孩叫江小晚,又好听又好记。” “不行不行,”江辞北立刻反对,眉头皱成个川字,“太随便了,这可是咱们的孩子。”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家里常常上演这样的场景:江辞北捧着古籍寻找灵感,时不时兴奋地分享新发现; 陆晚缇则一边织着小袜子,一边适时泼冷水:“这个字生僻得很,孩子将来考试写名字得多费劲啊”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配角”…… 这样的温馨时光里,不仅有小两口的甜蜜争执,更少不了两家老人的关怀。 自从陆晚缇怀孕34周,江母就和江父搬到了隔壁房子,隔壁被陆晚缇每天布置一点点,现在不再是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公婆也“保持一碗汤的距离”。每天清晨,江母都会提着刚煲好的汤过来,看着陆晚缇喝下才安心。 陆晚缇也没闲着,虽然身子日渐沉重,却总爱逛母婴店。每次看到可爱的小物件,就买回来布置对面的房子。“妈,这个奶瓶消毒器放您那边” “爸,这个摇椅放在阳台正合适”几天下来,原本空荡荡的房间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适,婴儿房、哺乳区一应俱全。 陆父陆母虽然住得稍远,也经常来看女儿。这天下午,江母正在厨房忙活,陆晚缇挺着大孕肚靠在沙发上工作,江父则戴着老花镜,仔细翻阅儿子这段时间起的名册。 “辞北这些名字……”江父摇摇头,“不是太文绉绉,就是太复杂。” 他指着一个名字笑道,“这个‘江瀚璘’,笔画这么多,孩子上学多受罪。” 江母端着水果走出来,笑着说:“老家有个风俗,会等孩子出生后去算算五行缺什么,有的缺水,缺木……之后再起名字。现在年轻人都时兴这个,好看好听就行。” 陆晚缇眼睛一亮:“还有这说法?我问问辞北,他要是喜欢也行。” “不用不用,”江母连忙摆手,“北子小时候我也没去算,直接取了。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被约束,自己取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陆晚缇点点头:“都行,只要不难听就好。” 而江辞北则信心满满:“等孩子生下来我都看看,起个最好的。” 陆晚缇看着丈夫那副认真的傻样,好笑又无奈,索性由着他去。 随着预产期临近,陆晚缇行动越发不便。因为是双胞胎,医生早就叮嘱可能会提前生产。果然,刚36周多的一个中午,陆晚缇吃完午饭正准备小憩,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 “妈……”她轻声唤道,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母一看情形,立刻打电话给儿子。江辞北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手机从不离身,接到电话后立刻将工作交给老师傅,抓起外套就往家赶。 回到家时,陆晚缇还能走动,疼痛尚在可忍受范围内。江父江母已经收拾好待产包,见儿子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江母忍不住调侃:“瞧你急的,晚晚都没你这么紧张。” 江辞北顾不上回应,蹲在妻子面前握住她的手:“晚晚现在感觉如何?别怕,别紧张,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陆晚缇看着丈夫煞白的脸,反而笑了:“你别紧张,我现在离生还早着呢,别怕啊。” 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珠,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江母看着儿媳妇反过来安慰儿子,好笑地摇摇头:“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晚晚镇定。你把待产包拿下去,你爸在家里炖汤,我和你陪晚晚去。” 医院里,江辞北跑上跑下办理住院手续,陪着妻子做各项检查。两个小时后,陆晚缇终于住进了单人病房,而阵痛也越来越频繁。 下午五点,在夕阳染红天际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了响亮的啼哭——是一对健康的双胞胎儿子。 消息传回家里,江父立刻打电话给老家的婶子,请她为两个孩子算算五行。不久后消息传来:哥哥五行缺水,弟弟五行缺火。 当晚,江辞北守在病房,看着疲惫却幸福的妻子,再看看保温箱里的两个小家伙,忽然灵光一闪。 “晚晚,我想好名字了。”他轻声说,眼底有温柔的光在流动。 “哥哥叫江清泓,清字含水,泓为深而广之水,寓意胸怀若谷,智慧深邃。弟弟叫江煜明,煜为火光闪耀,明为光明,寓意前程光明,璀璨人生。” 第31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1 陆晚缇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渐渐扬起温暖的笑意:“江清泓,江煜明……真好听。既有文化底蕴,又不失美好寓意,还补足了五行。” 她伸出手,与丈夫十指相扣,“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喜欢爸爸为他们起的名字。” 医院的那一周,虽然陆晚缇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由于双胞胎是早产,需要在保温箱中观察。她便日日守在育婴室旁,隔着玻璃凝视两个小生命安静的睡颜。 江辞北除了必要的工作,其余时间都陪在她身边,常常是她靠着他的肩膀小憩,他则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陆父陆母每天天不亮就开车从家里出发,赶到医院时往往还不到七点。他们会带来炖了一夜的滋补汤水,看着女儿喝完,又陪着说说话,待到十点多才匆匆赶回去开店。 陆晚缇劝他们不必如此奔波,陆母却总是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当父母的,哪有不惦记的。” 终于等到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健康,可以出院的那天,江辞北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扶上车,两个宝宝则由月嫂抱着坐在后座。 原本计划去月子中心,但江母和陆母一致反对:“哪里都不如家里舒服自在。” 陆晚缇听父母的话,江辞北则早已请好了两位有经验的保姆,专门照顾产妇和双胞胎。 回到家,陆晚缇发现家里有些不一样。原来江辞北趁着她在医院期间,请人在电梯旁加装了一道安全门,这样两套房子就完全连通,形成一个宽敞舒适的大家庭。 走廊空间被巧妙利用,做了嵌入式鞋柜和储物柜,既方便又整洁。 “你不怕物业找你算账?”陆晚缇惊讶地问。 江辞北正熟练地给小儿换尿布,头也不抬地说:“这层两个房都是我的,外面的面积买的时候算进去了,也是我的,谁敢有意见。” 他动作轻柔地给宝宝穿好小衣服,抬头冲妻子笑笑,“再说了,都是为了孩子们好。这样进进去去也安全。” 陆晚缇看着丈夫日渐娴熟的带娃技巧,忍不住打趣:“等到孩子长大,怕是会在这里打架拆家。” 江辞北抱起刚刚换好尿布的小儿子,轻轻逗弄着,孩子朝他露出无牙的笑容。“没事,” 他语气轻松,“等他们长大,买新房子,让他们离得远远的,不影响我们二人世界。” “还好孩子不懂,”陆晚缇嗔怪地瞪他一眼,接过咿呀作声的大儿子,“不然都不认你这个父亲。”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客厅一角。陆晚缇抱着大儿子清泓坐在沙发上喂奶,江辞北则小心地托着小儿子煜明在屋内踱步。 两个孩子有着相似的小脸,却各具特色:清泓安静乖巧,煜明活泼好动。 江辞北常常笑着说:“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刚刚好。” 转眼间,双胞胎满月了。江辞北特意在城中最负盛名的酒店宴请宾客,还包了三辆大巴车接村里的乡亲们前来参加满月宴。 宴会厅内张灯结彩,正中央挂着巨幅的宝宝艺术照,两个白嫩的小娃娃笑得可爱。江家村里的长辈们几乎全都来了,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北子有福气啊,一举得两男。” “看看这俩娃娃,多俊俏,跟辞北小时候一模一样。” “晚缇真是好样的,给我们江家立了大功” 乡亲们围着婴儿车,争相看着两个小家伙,送上最朴实的祝福。江母和陆母坐在一起,看着热闹的场面,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亲家母,你看清泓多乖,不哭不闹的,像极了辞北小时候。”江母指着大孙子,眼里满是慈爱。 陆母点头笑道:“煜明倒是活泼,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机灵。晚缇小时候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好奇。” “辞北说了,等孩子再大些,我们要经常带他们回村里住住,不能忘了根。” 江母拉着亲家的手,“到时候你可要常来,咱们老姐妹一起带孙子。” “那当然,店里的生意可以交给伙计们,带孙子才是大事。”陆母笑着应道。 江辞北和陆晚缇抱着孩子一桌桌敬酒,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轮到村里长辈那桌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江辞北的手: “北子,记得你小时候在村里跑跳的样子,一晃眼都有儿子了,好好待晚缇,她是我们江家的好儿媳。” 宴席进行到一半,江辞北抱着大儿子,陆晚缇抱着小儿子,切开了特制的双层满月蛋糕。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夫妻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福与感恩。 第32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2 时间过得很快,晨曦透过轻纱窗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六个月大的清泓和煜明并排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两个白嫩的小肉团子,正咿咿呀呀地玩着彩色摇铃。 陆晚缇蹲下身,在两个儿子脸上各亲了一口,语气不舍:“妈妈去上班啦,要听奶奶爷爷的话哦。” 江母笑着抱起煜明:“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小家伙似乎听懂似的,挥舞着小手,发出“噗噗”的声音,逗得大家都笑了。 江辞北拿起妻子的背包,柔声说:“我送你去公司,顺便回来接爸妈带孩子去打疫苗。” 他俯身摸了摸清泓的小脑袋,孩子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着,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送完妻子,江辞北很快返回家中。一进门就看见父母正忙着给双胞胎准备出门的物品。 江父拿着两个小巧的保温瓶装温水,江母则在整理尿不湿和湿巾。两个小家伙已经换上了可爱的连体衣,清泓穿着淡蓝色,煜明穿着嫩黄色,衬得他们越发白净可爱。 “哎哟,我们的小宝贝今天真帅。”江辞北忍不住抱起清泓转了个圈,孩子发出咯咯的笑声。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抱着孩子的家长。江父江母一人抱着一个孙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找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江辞北迅速去服务台取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等待人数,不禁皱了皱眉。 “这么多人,怕是得等上一会儿了。”他回到父母身边,接过江母怀里的煜明。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江母看着怀里乖巧的清泓,满眼慈爱:“没事,我们带着奶粉和玩具,够他们玩一会儿了。” 说着从妈咪包里掏出两个磨牙饼干,分别递给两个孙子。 等待的时间里,双胞胎成了候诊区的小明星。清泓安静地啃着饼干,偶尔发出满足的咿呀声;煜明则活泼好动,对着路过的人笑,引得不少家长驻足。 “阿姨,您家这对双胞胎真可爱,几个月啦?”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羡慕地问。 江母自豪地回答:“六个月啦,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太一样呢。” “真福气啊,一次生两个。”对方赞叹道。 这时,一位护士走过来,笑着逗了逗煜明:“好漂亮的小男孩,眼睛真大。” 煜非但不怕,反而伸手要抱,惹得护士心花怒放:“哎呀,这么小就会撩人啦?” 江辞北好不容易排到登记处,熟练地填写资料。工作人员看到双胞胎的信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是双胞胎啊?长得真好,体重身高都在标准之上呢。” 终于轮到打疫苗时,体检医生先给两个孩子做了常规检查。“六个月,体重8.5公斤和8.7公斤,身高68厘米和69厘米,发育得非常好。” 医生笑着记录数据,“可以开始添加更多种类的辅食了。” 打针的时刻到了,清泓先来,针头扎进去时他愣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要哭,江辞北及时摇响了小铃铛,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居然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只是委屈地哼唧了几声。 轮到煜明时,情况截然不同。针头刚拔出来,他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得整个接种室都听得见。 江父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摇晃,江母拿出准备好的玩具,好一阵才哄住。医生被逗乐了:“这兄弟俩性格差别真大,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以后家里可热闹了。” 就在这时,陆晚缇的电话来了。“怎么样?孩子们打针乖吗?”电话那头是她关切的声音。 江辞北笑着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刚打完,清泓就哼唧了两声,特别勇敢。煜明倒是哭得震天响,把医生都逗笑了。” 他转头看看正在啃手的小儿子,语气温柔,“现在没事了,抱着玩具不撒手呢。” “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陆晚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拍张照片发给我吧。” 江辞北挂断电话,给两个儿子拍了张合照。照片里,清泓安静地看着镜头,眼神清澈;煜明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刚刚冒头的小乳牙。 他把照片发给妻子,附上一句话:“你的两个小勇士,等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双胞胎都累得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江父江母看着孙子们恬静的睡颜,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 江辞北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第33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3 天慢慢暗下来,陆晚缇推开家门,在地垫上玩耍的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同时听到了妈妈的动静。 六个月大的清泓和煜明正面对面坐着研究一只软胶小鹿,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齐刷刷望向门口。 认出是妈妈,两张小脸顿时像两朵瞬间绽放的太阳花,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咿呀”的欢快叫声,白胖的小手臂兴奋地朝她的方向挥舞着,整个身子都因为开心而前倾晃动。 “哎呀,妈妈的宝贝们。”陆晚缇的心瞬间融化,包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拖鞋都来不及换,就踩着袜子快步走过去。 蹲下身将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左右开弓地亲着他们带着奶香的脸蛋,“想死妈妈了,今天有没有乖呀?” 孩子们用更加兴奋的咿呀声和糊了她一脸的口水作为回应。这一刻,工作上所有的繁琐和劳累都烟消云散。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还夹杂着婴儿辅食特有的清淡味道。江辞北系着那条陆晚缇买的、略显违和的碎花围裙,正专注地看着灶上的汤锅。 听到客厅的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厨房的玻璃隔断,嘴角自然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回来啦?”他声音低沉而温暖。 陆晚缇抱着黏在身上的“小挂件”走到厨房门口,笑着打量他:“江老板今天不日理万机了?这么有空,亲自下厨?” 江辞北关小火,走过来先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又挨个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照顾孩子和老婆的时间,肯定是有的。赚钱再重要,也没你们重要。” 他说着,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煜明,“快去换衣服放松一下,鸡蛋羹刚蒸好,马上就能开饭。” 餐厅里,灯光暖黄。两碗嫩滑如布丁、点缀着细细蔬菜末和虾蓉的鸡蛋羹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江母也笑着从房间出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来,清泓,煜明,开饭喽。”陆晚缇和江母一人负责一个宝宝,小心翼翼地吹凉金黄色的蛋羹,送到他们嘴边。 小家伙们显然对爸爸的手艺满意极了,清泓吃得很斯文,但每一口都迫不及待地张嘴迎接,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煜明则活泼得多,吃得啧啧有声,小手还不停挥舞着想自己抓住勺子,吃得满嘴都是,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看把他们馋的,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江母拿着软巾,慈爱地给煜明擦擦下巴。 “辞北,你这鸡蛋羹蒸得可以出师了,火候正好,又嫩又滑。”陆晚缇笑着夸赞。 江辞北受到表扬,心情极好,又给妻子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晚晚,多吃点。他们喜欢,我以后天天做。” 其乐融融的晚餐后,江母抱着两个心满意足、开始揉眼睛的孙孙去婴儿房洗漱哄睡。 陆晚缇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温热的水汽和水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气走出浴室,坐在梳妆台前,细致地涂抹护肤品。 镜子里映出她柔和的脸庞,或许是因为做了母亲,眉宇间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温润和光采。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悄然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江辞北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看什么?”陆晚缇在镜子里对他笑。 “看我老婆,”他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晚晚,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他的手掌温热,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度,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腰肢。 然后带着些许试探,温柔地探入睡衣的下摆,抚上她平坦的小腹,那里曾孕育过他们最重要的宝贝。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后,那里是她的敏感点,气息温热:“晚晚…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渴念,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我可想得紧…” 陆晚缇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中含着笑意和同样的思念,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梳妆台的灯光被按灭,窗外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房间里交织的爱意与缠绵,诉说着夫妻间无需言说的深情与默契。 过了几天就是周末,江辞北亲自当司机,将妻子、母亲和两个宝贝儿子送到了陆家。 车刚停稳,得到消息的陆母早已等在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期待和喜悦。 “妈。”陆晚缇抱着清泓先下车。 第34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4 “哎哟,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外孙。”陆母几乎是“抢”似的从女儿手里接过清泓,抱在怀里仔细端详。 “清清又胖了些,更俊了。哎哟,对着外婆笑呢,真聪明。” 这时,江母也抱着煜明下了车。 “明明也来啦,快过来让外婆抱抱。”陆母欢喜得不知先抱哪个好,小心翼翼地将清晖暂时交还给女儿,又从亲家母手里接过煜明。 “这小子,精神头真足,一看就是个调皮蛋。像他爸爸小时候。” 陆父也闻声从屋里出来,虽然表情含蓄些,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都来了,快进屋,外面有风。” 客厅里早已被陆母布置过,铺上了大大的游戏垫,堆满了新买的益智玩具。陆母抱着两个外孙,左边亲亲右边摸摸,爱不释手,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他们面前。 “妈,您歇会儿,让他们自己玩会儿。”陆晚缇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歇什么歇,我不累,抱着他们我浑身是劲。” 陆母拿着一个摇铃逗煜明“明明,看这里,喜不喜欢?” 又转头对清泓说,“清清真乖,自己玩得真好。” 她抬头对江母笑道,“亲家母,你把两个孩子带得真好,看这白白胖胖,多喜人。” 江母笑得合不拢嘴:“是他们妈妈奶水好,营养足。我也就搭把手。” 两位母亲围绕着孩子,有说不完的话题,从辅食添加聊到睡眠习惯,再聊到以后上学打算,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第二天,周日的午后,在陆家吃过丰盛的午餐后,两位奶奶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要带两个宝贝外孙出去“见见世面”。 陆晚缇笑着由她们去,自己乐得清闲一会儿。 她们目的地是城中心一处大型亲子商场。江母和陆母一人推着一辆轻便婴儿车,宛若一支装备精良、目标明确的“奶奶团”。 一进入商场明亮开阔的中庭,双胞胎立刻成为了焦点。两个小家伙穿着时尚可爱的兄弟装,清泓安静地坐在车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的新世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着,显得又萌又酷。 煜明则活泼好动,兴奋地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试图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 “哎呀,快看这对双胞胎,太可爱了吧。” “阿姨,您家这对宝贝真是羡煞旁人啊。多大啦?” “长得真好啊,眼睛又大又亮。” 不时有年轻的爸爸妈妈或路人驻足夸赞,两位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谦虚又自豪地回应着:“六个月啦。” “是异卵的,所以长得不太像。” “谢谢夸奖呀” 她们首先逛进了高端婴幼儿用品店。陆母拿起一件小熊猫连体衣:“亲家母,你看这件怎么样?给明明穿肯定精神。” 江母则看上一顶柔软的小羊羔帽子:“这个适合清泓,气质多温和。一人买一顶,不一样的款式,好区分。” 她们仔细比对材质,讨论尺码,给孙子们挑选衣服、玩具、咬胶,购物篮很快就满了。导购员笑着打趣: “两位阿姨,您家宝宝可真幸福。” 接着,她们推着孩子来到商场的室内亲子乐园。虽然孩子们还小,不能玩那些设施,但乐园旁边有一片柔软的爬行区,铺着干净的泡沫垫,散落着各种安全玩具。 江母和陆母将清泓和煜明抱出来,放在垫子上。 “清清,试试看,往前爬…”江母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摇铃,在不远处鼓励。 清泓努力地用手撑起身体,小屁股一撅一撅,虽然还不太会协调用力,但那认真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另一边,煜明则对一只软皮球产生了浓厚兴趣,陆母轻轻一推,球慢慢滚远,煜明立刻发出兴奋的叫声,手脚并用地想要追过去,动作幅度大得像个翻滚的小熊猫,逗得陆母哈哈大笑。 玩累了,她们推着孩子来到商场里的亲子餐厅休息。餐厅有专门的婴儿椅和辅食提供。两位奶奶细心地给孩子们系好围兜,喂他们吃餐厅特制的、不加糖的果蔬泥。 煜明吃得狼吞虎咽,嘴角下巴糊满了绿色的豌豆泥。清泓则吃得慢条斯理,但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 陆母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录视频,发给陆晚缇和江辞北:“快看你的好儿子,变成小绿脸猫啦。” “清清吃饭真绅士。” 看着孙子们吃得香,两位奶奶也心满意足,点了一壶花茶和几样小点心,享受着这忙碌又甜蜜的时光。 第35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5 夕阳西下,奶奶团转战至商场附近的滨河公园。这个时间点的公园,充满了悠闲的气息。 她们推着婴儿车在塑胶跑道上慢慢散步,让孙子们感受傍晚的清新空气和自然风光。煜明对飘落的树叶产生了兴趣,小手不停地想去抓。 清泓则安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在天空盘旋的鸽子,看得入了神。 在一处开阔的草坪,她们再次停下,铺开随身带的野餐垫,让两个孩子自由活动。 周围有很多带孩子来玩的家庭,有几个刚会走路的小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对双胞胎弟弟。两位奶奶温和地和他们互动,公园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的交谈声。 夕阳的余晖将两位奶奶和双胞胎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江母看着在垫子上滚作一团的孙子们,轻声对陆母说:“看着他们,就觉得什么辛苦都值了。” 陆母点头,眼里有柔和的光:“是啊,这就是我们盼了多少年的福气。日子还长着呢,看着他们一天一个样,慢慢长大,多好。” 华灯初上,她们才意犹未尽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婴儿车里,玩了一下午的双胞胎终于电量耗尽,依偎在柔软的车厢里,握着彼此的小手,沉沉地睡着了。 他们红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或许正做着美梦。奶奶外婆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推着车,生怕惊扰了孙子的好梦。 她们相视一笑,眼中是相同的满足与慈爱。 周日晚上八点多,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路灯在车窗外交织成绵长的光河。江辞北的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岳母家楼下,鸣笛声轻快得像一声问候。 陆母早已提着大包小包等在门口,脸上是慈爱又不舍的笑容。“回来啦?孩子们刚还念叨着呢。” 她说着,将手里的几个保温袋递给下车的女婿,“晚晚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和莲藕汤,还有些新鲜的蔬菜包子,明天早上蒸了当早餐正好。” 江辞北连忙接过,沉甸甸的不止是食物,更是岳母满满的心意。“妈,您又准备这么多,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看着你们吃得好,我就高兴。”陆母摆摆手,又凑近车窗,对着里面的两个小宝贝依依不舍地告别。 “清清,明明,下次再来外婆家哦,外婆再给你们蒸蛋羹” 车内,陆晚缇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清泓和煜明并排坐在安全座椅里,显然有些玩累了,但看到爸爸上车,还是兴奋地踢蹬着小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车子缓缓驶入夜晚的车流。江辞北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温馨的画面:车内暖黄的阅读灯下,陆晚缇侧着身子,温柔地陪着两个孩子。 她拿着一个软布玩偶,轻轻地逗弄着煜明,小家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发出咯咯的笑声。 旁边的清泓则安静一些,专注地啃着自己的磨牙饼干,但那双酷似父亲的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跟着妈妈的动作转动。 江母坐在另一侧,细心地用软巾给清泓擦掉嘴角的口水和饼干屑,又伸手护着因为兴奋而试图从安全座椅里往前倾的煜明,生怕他磕着碰着,眼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不能解开安全带哦,要乖乖坐好。”江母轻声细语地制止了小家伙试图摸索卡扣的小手。 “妈,没事,他够不到的。”陆晚缇笑着安抚婆婆。 随即又转向小儿子,“是不是呀,我们小调皮?” 煜明像是听懂了,冲妈妈露出一个灿烂的无齿笑容,瞬间萌化了所有人的心。 看着这一幕,江辞北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幸福填得满满的。他几乎有些恍惚,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温暖而踏实。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早已与这样的幸福绝缘。多年前,当他倾心爱慕的那个女孩身披白纱嫁给他人时,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之死去了。 他将自己彻底埋进工作里,用忙碌和成就填补内心的空洞,甚至冷静地规划好了独身一辈子的蓝图,一份足够丰厚的信托基金,一所面朝大海的房子,或许再养几条狗,了此余生。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心动,不会再期盼,更不敢奢望,这一切,都因为她的归来。 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触不到的人,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巨大玩笑,深爱之人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并且,她为他带来了两个天使般的宝贝。 第36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6 “辞北?”陆晚缇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想什么呢?开车要专心。” “在想,”江辞北从后视镜里深深望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我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 陆晚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甜蜜的笑意:“好好开你的车。” 这时,煜明突然朝着爸爸的方向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ba…ba…”的音节。 车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江母最先惊喜地叫出来:“哎哟,听听。我们明明会叫爸爸了。” 陆晚缇也又惊又喜,凑过去亲了亲小儿子的脸蛋:“宝贝再叫一声,爸爸,叫爸爸~” 清泓似乎也不甘示弱,放下磨牙饼干,看着前方开车的父亲,小嘴也一张一合,发出类似的:“pa…pa…”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婴儿无意识的发音,但这一刻,江辞北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缓缓将车停靠在允许停车的路边,打开双闪,回过头,眼中有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闪烁的水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小脸,声音沙哑而温柔:“哎,爸爸在呢。” 陆晚缇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一切尽在不言中。江母在一旁看着儿子儿媳和孙子,悄悄擦了擦眼角,脸上是欣慰无比的笑容。 后座上,玩累了的双胞胎终于抵不住睡意,头歪在安全座椅里,握着彼此的小手,沉沉地睡着了。 陆晚缇轻轻给他们盖好小毯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江辞北将车内空调调到一个更舒适的温度,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极其舒缓的轻音乐。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妻子也微微阖上眼,唇角带着恬静的笑意,倚靠在母亲肩头。 母亲则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姿势,目光怜爱地流连在两个熟睡的孙儿身上。 夜色中的住宅区静谧安宁,车子稳稳停入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熄火的刹那,世界仿佛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内空调轻微的余响和后座上孩子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江辞北回头望了一眼——两个小家伙歪在安全座椅里,睡得正沉。清泓的小脑袋偏向一侧,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煜明则微张着小嘴,肉乎乎的脸蛋被安全带挤出一团可爱的弧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身上软毯的流苏。 “嘘,都睡着了。”陆晚缇压低声音,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温柔。 江辞北点点头,动作极轻地解开安全带,快速下车,轻轻拉开后座车门。他先是俯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清泓身前的安全卡扣。 小家伙在睡梦中不满地咂咂嘴,却没有醒来。江辞北用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儿子柔软的后背和臀部,将他温柔地抱入怀中。 清泓的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上了爸爸宽厚的肩膀,寻找到了最熟悉安心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母也从另一侧车门,以同样熟练而轻柔的动作,将煜明抱了出来。小家伙在转换怀抱时短暂地蹙了蹙眉,但奶奶温暖的怀抱和规律的轻拍很快让他再度沉入梦乡。 陆晚缇打开后备箱,正准备将母亲准备的大包小包裹都提出来,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我来。”江辞北低声说。他右臂稳稳抱着熟睡的清泓,左手已然接过了那几个沉甸甸的保温袋,动作不见丝毫勉强。 “你行不行啊?别闪着。”陆晚缇有些担心,想分担一些。 “没问题,”江辞北对她安心地笑了笑,示意了一下怀里睡得香甜的儿子,“这点重量,比不上你当初怀他们辛苦。” 电梯无声地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一家人安静地站着,两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此刻怀中抱着他们最柔软的整个世界。 陆晚缇看着镜中丈夫侧影,他抱着孩子、提着东西的手臂稳固有力,眼神里是一种沉静满足的守护姿态,她的心被一种细密踏实的幸福感填满。 第37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7 入户门的智能锁发出轻微的“嘀”声,三人默契地放轻脚步,径直走向儿童房。天蓝色的星空墙纸下,并排放置的两张婴儿床。 江母先一步轻轻将煜明放入他的小床,盖好被子,小家伙只是扭动了一下,便继续酣睡。 江辞北则弯下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清泓放进另一张小床。 可就在他准备抽身时,睡梦中的清泓仿佛感知到了熟悉的温暖即将离开,小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爸爸衬衫的领口,小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唔…爸…” 江辞北瞬间被定在原地,维持着半弯着腰的别扭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儿子的好梦。 陆晚缇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声音气若游丝,满是宠溺:“看来你儿子今晚是想跟你睡了,这小手攥得可真紧,舍不得放手呢。” 江辞北维持着姿势,回头对妻子露出一个宠溺又甘之如饴的笑,他用口型无声地说:“怎么办?” 陆晚缇表示没办法,之后他极有耐心地停顿了片刻,然后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拨开儿子那软糯却执拗的小手指。 解放了自己的衣领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下身,在清泓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带着怜爱的吻。 随后,他走到另一边,同样温柔地亲了亲熟睡的煜明。 两个小家伙在梦乡中似乎感受到了,嘴角几乎同步地微微上扬,露出了甜甜的、足以融化一切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累了一天了,赶紧都出去,让他们好好睡。”江母笑着走上前,像是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轻轻把儿子和儿媳“赶”出儿童房,最后回头确认了一眼两个安睡的宝贝,才小心翼翼地虚掩上房门。 回到主卧,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晚缇踢掉拖鞋,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总算都安顿好了,这两个小磨人精。” 江辞北笑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是啊,尤其是清清,平时看着安静,倔起来随你,认准了就不放手。”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怨,全是宠溺。 “分明是随你才对,你那股执拗劲儿才吓人呢。”陆晚缇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然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在公园好像又交到新朋友了,我妈发照片,看他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哦?”江辞北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老父亲特有的警觉,“小子可以啊,比他爸强。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玩泥巴。” “得了吧你,”陆晚缇嗔笑,“我可听你妈说了,你小时候是孩子王,长大点还带着一帮小弟‘无恶不作’。” 她就这样靠在丈夫肩头,一件件、一桩桩地细数着关于孩子们的白日琐事,声音柔软,语调轻快,像晚风拂过风铃。 江辞北并没有插太多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低低的应和声,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手臂,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开合的眼唇上,看着她因为谈论孩子而闪闪发亮的眼睛。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将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正在整理梳妆台的妻子,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低声说:“晚晚,谢谢你。” 陆晚缇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突然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小麻烦’。”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毋庸置疑的深情。 陆晚缇转过身,回抱住他,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傻瓜。” 第38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8 时光如溪水般潺潺流淌,不经意间,清泓和煜明已经四岁多了,褪去了婴儿时期的奶胖,长成了两个活泼伶俐的小小少年。 他们穿着整齐的幼儿园制服,背着小书包,每天由江母准时接送上下学。 江父每个月总会抽几天回老家看看,打理老宅,会会老友。而江母在送完孙子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她加入了小区附近的广场舞团,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音乐响起时,她的舞步轻盈又快乐,脸上总是洋溢着充实的光彩。 家庭生活的轨道平稳而温馨地向前运行着。 陆晚缇的事业迎来了新的高峰。她带领团队耗时近两年开发的一款开放式世界冒险游戏《星穹旅者》正式上线。 游戏以其恢弘瑰丽的世界观、充满想象力的星域探索和细腻动人的剧情,一经发布便引爆市场,首日销量和在线人数直接刷新了行业记录,获得了媒体和玩家近乎满分的一致好评。 她常常在书房忙到很晚,屏幕上的代码和设计图,是她编织的另一片璀璨星空。 而江辞北的修车行也因其精湛的技术和极佳的口碑,生意愈发繁忙。他不仅承接高难度的豪车维修,甚至开始提供专业的预约上门检修服务。更出乎意料的是,一次偶然的机遇让他闯入了公众视野。 一位前来请教疑难杂症的老师傅,在征得他同意后,录下他讲解并修复一台经典跑车发动机问题的过程,随后将视频分享到了专业平台上。 视频中,江辞北穿着沾了些许油污的工装,专注地俯身在引擎盖下。他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蹙,眼神精准而沉着,修长的手指拿着工具,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步骤都透着沉稳有力的专家气场。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着复杂的机械原理,那种将硬核技术与男性魅力完美结合的气质,让视频瞬间破圈,引爆全网。 “爆火,最帅修车工,颜值与技术双双天花板。” “这年头修车都这么卷了吗?老板还收学徒吗?” “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诸如此类的评论疯狂刷屏。 这天晚上,陆晚缇窝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手机,恰好推送了那条火爆的视频。她看着评论区里一浪高过一浪的“老公”呼喊,嘴角弯起一丝戏谑的弧度。 她抬起头,望向客厅地毯上正在进行的“重大工程”。 江辞北盘腿坐着,四岁的清泓和煜明一左一右像两个认真的小学徒,三人正埋头组装一套复杂的汽车模型,零件铺了一地。 “辞北,”陆晚缇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晃了晃手机,“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在网络平台爆火了。都说你又帅技术又好,还是个老板,有钱有颜。” 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江老板现在这么受欢迎,功成名就,还喜欢我这个黄脸婆吗?” 她的问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江辞北正在拧螺丝的手倏地顿在半空。他抬起头,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更有趣的是,他左右两边的两个小家伙——清泓和煜明,也仿佛听懂了妈妈话语中的关键讯号,同时停下了摆弄手里小零件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 三张极其相似、帅气得各有千秋的脸庞,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介于困惑和惊讶之间的表情,六只乌黑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陆晚缇。 这同步率百分百的场面实在太有喜剧效果,陆晚缇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三个这么惊讶干什么?我开玩笑的啦” 江辞北这才回过神,无奈地摇头失笑,眼神里却满是笃定的温柔:“放心,这辈子就是你了,谁都不要。”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 “爸爸,快点呀。” 清泓的小奶音打破了氛围,他着急地推了推爸爸的胳膊,指着那辆只完成了一半的模型跑车。 “我的车车还没装好轮子呢。” 小煜明也用力点头附和:“爸爸,快装轮子,跑快快。” 江辞北被儿子一催,立刻从深情丈夫模式切换回全能工程师爸爸模式,低下头,重新专注于手上的模型:“好,好,马上就好。看爸爸把这个变速箱装上去。” 第39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39 陆晚缇笑着看他们父子三人又头碰头地凑在一起,耳边是江辞北耐心的讲解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提问。 “爸爸,这个为什么是圆的?” “因为它要转动,儿子。” “爸爸,我的车可以比哥哥的快吗?” “它们的发动机是一样的,一样快。” 她不禁莞尔,看来这两个小子对机械的兴趣是随了他们爸爸了,这大概就是男人刻在基因里的天性? 她摇摇头,重新拿起手机,刷着那些夸赞她丈夫的评论,心里甜的像蜜一样,比任何一款爆红的游戏带来的成就感,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幸福。 幼儿园中班的午后,阳光正好,陆晚缇却接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紧的电话。电话那头,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和极力压抑的笑意: “清泓,煜明妈妈,不好意思打扰您和工作了,您和他们爸爸……方便现在来一趟幼儿园吗?” 陆晚缇和江辞北匆匆赶到幼儿园时,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打架了?磕伤了?还是不肯睡午觉? 然而,当他们被老师请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清泓和煜明并排站在老师旁边,两张小脸上蹭满了五颜六色的水彩颜料,活像两只小花猫。 这还不算最精彩的——办公室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抽抽噎噎地哭着。 而女孩那一头原本柔顺乌黑的头发,此刻却被染成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分明,手法“精湛”,仿佛顶着一个微型的抽象派艺术作品。 李老师忍着笑,艰难地维持着严肃:“江先生,江太太,事情是这样的……午休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清清和明明说想帮萌萌打扮成‘最美的公主’……” 事情的经过很快被还原。两个小家伙不知从哪里翻出了老师没收在柜子里的水溶性水彩笔,趁着老师和保育员不注意。 一个负责分散萌萌的注意力,给她讲“恐龙大战奥特曼”的故事。 另一个则手脚麻利地开始进行他的“艺术创作”,甚至还颇有“团队精神”地轮换上岗,力求着色均匀。 直到萌萌感觉头皮凉飕飕的,一摸一手颜色,哇地一声哭出来,这场惊天动地的“造型设计”才东窗事发。 陆晚缇看着儿子们的“杰作”,又看看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女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才勉强忍住那不合时宜的笑意。 江辞北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额角青筋微跳。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道歉: “萌萌小朋友,对不起,是叔叔没有教好清泓和煜明,他们把你这么漂亮的头发弄坏了。叔叔跟你保证,一定会批评他们,让他们改正错误。你喜欢吃巧克力吗?叔叔明天给你带最大盒的巧克力赔罪,好不好?” 接着,他转向匆匆赶来的小女孩母亲,态度诚恳地再次道歉:“实在对不起,这位妈妈,是我家孩子太调皮了。所有的责任我们承担,孩子头发的清洗或者护理费用,我们负责。真的非常抱歉……” 那位妈妈本来一肚子火,但看着江辞北真诚的态度和旁边那两个虽然闯了祸但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看上去确实知道错了的小男孩,火气也消了大半。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小孩子嘛,也是玩心重。就是这颜色……不知道好不好洗掉。” 回家的车上,气压低得可怕。两个小家伙敏感地察觉到爸爸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缩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大气都不敢出。 一进家门,江辞北脱下西装外套,扯开领带,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江清泓,江煜明,面向墙壁,站好” 两个小身子同时一抖,磨磨蹭蹭地走到玄关的墙边,面壁站定。 “知道今天错在哪里了吗?”江辞北在他们身后踱步,声音严厉。 清泓小声嗫嚅:“不该拿老师的笔。” 煜明补充:“不该弄萌萌的头发。” 第40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0 “还有呢?” “不该把萌萌弄哭。”兄弟俩异口同声,带着哭腔。 “那是别人的身体,不是你们的画板。”江辞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谁给你们的权利去随便碰别人?尤其是女孩子,谁教你们这样做的?” 陆晚缇看着丈夫发火,虽然心疼孩子,但也知道这次必须严厉管教。她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劝阻。 江辞北罚他们面壁思过半小时,并且严厉规定:“从今天起,一个月内,不许看动画片,不许吃冰淇淋,所有的恐龙玩具全部没收。每天幼儿园回来,必须先向妈妈报告今天有没有遵守纪律,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个小家伙带着哭音回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然而,孩子的忘性总是比记性好。安稳了不到两个月,兄弟俩又闯祸了。 这次是因为在户外活动时,为了争夺一个轮胎秋千,和几个大班的孩子发生了冲突。据老师说,原本是口头争执,不知怎么的就推搡起来。 最后发展成清泓和煜明“兄弟齐心”,以二敌多,虽然个子小,但配合默契,一个抱腿一个佯攻,愣是没吃多大亏,还把对方一个孩子绊倒在地,擦破了手心。 这次陆晚缇项目正到关键阶段,电话没人接听,江母看着孙子稳定下来,也回老家陪江父打理果园。 之后电话打给了江辞北单,他沉着脸去幼儿园处理完,回到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两个儿子叫到书房。 门关上了。 陆晚缇在客厅坐立不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江辞北极其严厉的训斥声,然后是戒尺落在掌心清脆的声音,一下,两下…… 接着是两个孩子再也压抑不住的、响亮的哭声和不断的认错声。 那是江辞北第一次对儿子们下狠手。事后,他一个人在天台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陆晚缇给两个儿子红肿的手心上药时,心疼得直掉眼泪。清泓抽噎着说:“妈妈,疼,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煜明也哭得打嗝:“爸爸说男子汉要保护人,不能欺负人,我们记住了” 这次严厉的惩罚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幼儿园时光,虽然小磕小绊偶尔还有,但再没有出现过需要“请家长”的重大违纪事件。 时光飞逝,两个惹事精终于穿上了小学一年级的崭新校服,背起了大大的书包。开学前一天,陆晚缇拉着他们的手,千叮万嘱: “清泓,煜明,你们现在是小学生了,是大孩子了,一定要遵守纪律,认真听课,和同学友好相处,千万千万不能再惹事了,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点头如捣蒜,模样乖巧得不得了。 开学后的前两个月,风平浪静。陆晚缇暗自欣慰,以为孩子们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她偶然遇到同样来接孩子的萌萌妈妈,对方笑着打趣: “晚缇,还是你有办法,清清和明明现在可真乖。上次他们在操场踢球不小心把一年级主任办公室的玻璃砸了,我家萌萌回来说,看到江老板第一时间赶过来,那脸色黑的哟……没想到这么快就处理好了,也没见老师找你们麻烦。” 陆晚缇愣住了。砸玻璃?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晚上,在她再三的“严刑逼供”下,江辞北才无奈坦白。原来,开学不到一个月,兄弟俩在操场踢球就闯了祸,一脚世界波精准命中年级主任的窗户。 老师电话直接打到了他那里。这也是他特意交代老师有事联系他。 他火速赶到学校,赔偿、道歉、联系工人换玻璃,一气呵成。回家后,他把两个吓傻了的小子狠狠教训了一顿,并且立下规矩:“以后在学校再闯祸,惩罚就会更加严重。” 他还实施了连坐制度:“一人犯错,两人受罚。哥哥要管好弟弟,弟弟要监督哥哥。” 两个孩子亲眼见过爸爸真正发火的样子,也深知那次手心剧痛的教训,更怕妈妈真的被他们气病,这才真正收了心,互相约束,战战兢兢,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陆晚缇听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是心疼丈夫的默默承担。,看着江辞北,轻轻抱住他:“以后不许瞒着我,我们是夫妻,要一起承担。” 第41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1 江辞北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笑了笑:“好。不过现在看来,我这顿‘狠打’和‘连坐法’效果还不错” 窗外,传来清泓和煜明在客厅背诵拼音的清脆声音,认真又乖巧。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听着儿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无奈地笑了:“嗯……效果是好。就是不知道这‘乖’能维持多久。” 时光荏苒,“惹事精”双胞胎转眼已成了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在江辞北“恩威并施”的严格管教下——尤其是那次刻骨铭心的戒尺教训之后,两个小家伙虽然骨子里的调皮天性难改,但总算懂得了分寸,明白了什么能碰,什么绝不能越界。 他们在班里,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哥哥江清泓,头脑聪明,逻辑清晰,尤其擅长数学和科学,是各种竞赛的常客,奖状拿到手软。他性格相对沉稳,但那种沉稳里总带着点“蔫儿坏”的劲儿,是团队里隐形的“大脑”。 弟弟江煜明,活泼外向,运动神经发达,是班级足球队的核心前锋,号召力极强,身边总围着一群“小弟”。 两兄弟一个用“脑”,一个用“拳”,配合默契,在班级里俨然有了“小霸王”的趋势。 班主任王老师对这对双胞胎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聪明伶俐,成绩优异,集体荣誉感极强,但凡班级有活动、有比赛,他俩总是冲在最前面,能带动整个班级的气氛。 恨的是他俩主意太多,时不时就给她惹出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他们曾“好心”地想帮老师优化多媒体讲台的电线布局,结果差点把整个线路给拆了; 也曾因为在科学课上对“摩擦力”产生浓厚兴趣,偷偷把篮球框抹了蜡,导致年级投篮比赛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溜冰秀”; 更曾因为打赌谁能跳过教学楼前最宽的那个花坛,而双双摔进冬青丛里,沾了一身枯叶和泥巴…… 每次被叫到办公室,两人总是并排站着,低着头,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甚至能清晰地复述出校规第几条几款,保证书写得比作文还流畅。 可那两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闪烁的明明就是“下次还敢”的光芒。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学习成绩却始终稳居年级前列,让人挑不出毛病。尤其是期中期末考试,双百分的试卷仿佛是他们的标配。 这天下午,陆晚缇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家门就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急切地打开。 “妈妈,妈妈” 两声清脆又兴奋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两个背着蓝色和黑色书包的小少年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鞋都来不及换,直接扑到坐在沙发上的陆晚缇面前。 是清泓和煜明。两人因为奔跑,小脸都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慢点慢点,怎么了这是?”陆晚缇笑着接住他们,拿出纸巾给他们擦汗。 “妈妈你看。”清泓率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刷地一下在她面前展开,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骄傲,“数学,一百分” 几乎在同一时间,煜明也献宝似的拿出了自己的试卷,展开在妈妈另一侧:“还有我的,数学,也是一百分” 两张满分的试卷,像两面胜利的旗帜,在陆晚缇眼前飘扬。红色的钩钩和那醒目的“100”分,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陆晚缇接过试卷,仔细地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心底涌起巨大的自豪感。她抬头看着两个眼巴巴等着表扬的儿子,故意拉长了声音: “哦,一百分啊……那某人是不是忘了,上次是谁把粉笔灰泡水里假装是‘魔法药水’,差点让同桌喝下去的?” 清泓的小脸瞬间垮了一下,但立刻又扬起,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哎呀,妈妈,那都是过去式了。老师说要看进步,我们这次考了一百分呢。” 小家伙还记得爸爸的名言“好汉不提当年勇”,活学活用。 第42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2 煜明也赶紧凑上来,另一边胳膊:“对啊妈妈,爸爸说了,考一百分有奖励,不能耍赖。”他眼睛亮晶晶地开始提要求,“我想要那个新出的乐高宇宙飞船,哥哥想要那套《百科全书》。” 陆晚缇被两个儿子晃得晕头转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奖励,都奖励。我的宝贝儿子们真棒。” 她左右开弓,在两个儿子脸上各亲了一口:“不过,不能骄傲,要继续保持,知道吗?” “知道啦”两人异口同声,欢天喜地。 这时,江辞北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这母子三人笑作一团的情景。 “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一边换鞋一边问。 “爸爸,我们考了一百分”两个孩子立刻转身,举着试卷冲向父亲,开始新一轮的“邀功”。 江辞北接过试卷,仔细审视,严肃的脸上也终于冰雪消融,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不错,没给我丢脸。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听说你们上周体育课,把足球踢到女同学的额头?”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两颗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小学生活就在这样不断闯祸、不断被罚、又不断用满分试卷“将功补过”的循环中,飞快地流逝。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格外灿烂。曾经的小豆丁们,都已抽条长高,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清泓和煜明穿着笔挺的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一起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红彤彤的毕业证书。 台下,江辞北和陆晚缇并排坐着,江父江母也特意来了。看着台上那两个褪去稚气、挺拔自信的少年,四位大人的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湿润。 陆晚缇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心里百感交集。这些年,有多少次被老师“传唤”的焦头烂额,就有多少次看到满分试卷的欣慰自豪。 典礼结束后,兄弟俩跑下台,第一时间找到了家人。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煜明兴奋地挥着证书, “我们毕业啦” 清泓则显得沉稳些,但微红的脸颊也泄露了他的激动。 江辞北接过儿子的证书,翻看着,沉声道:“小学毕业只是开始,初中会更辛苦,竞争也更激烈。不能松懈,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显然还没完全体会到父亲话中的重量,仍沉浸在毕业的喜悦中。 陆晚缇则温柔地帮他们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真快啊,一转眼就是中学生了。以后就是大孩子了,要更懂事,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两人笑嘻嘻地应着。 江母和江父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孙子们左看右看,不停地夸赞。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泓和煜明在前面追逐打闹,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暑假和神秘的初中生活。 江辞北和陆晚缇跟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相视一笑。 第43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3 七月的阳光灼人,机场大厅里冷气开得足,陆晚缇却觉得手心微微出汗。她低头检查着两个孩子手腕上的防丢绳——天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倒是符合他们刚刚小学毕业的年纪。 “妈,真的不能解开来吗?”江煜明扯了扯绳子,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不情愿,“我们都十二岁了,不是两岁。” 陆晚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语气温和却坚定:“景点人多,你俩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没影。还记得上次在海洋馆的事吗?” 江清泓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小江辞北:“妈,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在我这儿永远像是昨天刚发生的。”陆晚缇弯腰确认绳扣是否牢固,“你爸忙工作,爷爷奶奶怕折腾,就我一人盯着你们俩。万一走丢一个,我上哪儿找去?”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出“江辞北”三个字。陆晚缇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援兵。 “看,你爸来查岗了。”她笑着接通视频,将镜头对准两个儿子。 屏幕上出现江辞北略带疲惫的脸,背景是放满需要维修的车辆:“都准备好了?让我看看防护措施做到位没有。” 两个孩子不情愿地举起被拴住的手腕,江清泓小声抱怨:“爸,劝劝妈吧,这也太丢人了。我们都小学毕业了。” 江辞北在屏幕那头轻笑:“听你妈的。人多的地方,安全第一。等我忙完,下次一定陪你们去。” “上次您也这么说。”江煜明嘀咕道。 陆晚缇将镜头转向自己:“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俩。每天给你发照片和视频。” “每天三次电话,别忘了。”江辞北叮嘱道,“吃的注意些,海鲜别让他们吃太多,容易过敏。爬山时注意安全,别走太陡的路...” “知道啦,江爸爸。”陆晚缇笑起来,“我们要过安检了,晚上到酒店再聊。” 挂断电话,她轻轻拽了拽防拐绳:“走吧,小伙子们,冒险等着我们呢。” H市的沙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海浪轻抚岸边,卷起细白的泡沫。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一到沙滩,陆晚缇就蹲下身解开了绳子。 “自由啦”江煜明欢呼着要冲向海浪,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防晒霜先擦”陆晚缇从那个堪比百宝袋的双肩包里掏出防晒霜,不顾反对给两个儿子裸露的皮肤抹上厚厚一层。 江清泓眯着眼看向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妈,我们能去游泳吗?” “当然,但只能在指定区域,我坐在岸边看着你们。”陆晚缇铺开沙滩巾,拿出那本她信誓旦旦说要在旅途中看完的小说。 等两个孩子冲向大海,她却根本没翻开书,而是举着手机不停地拍照。镜头追随着两个少年的身影——江清泓小心翼翼地试探水温,江煜明则毫不犹豫地扑进浪花中。 拍够了照片,她选出最好的几张发给江辞北:【安全抵达H市,孩子们已经玩上了。】 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看起来很棒。清泓的防晒帽呢?他额头容易晒伤。】 陆晚缇抬头望去,果然大儿子的额头已经暴露在阳光下。她赶紧从包里翻出备用帽子,走到水边递给江清泓。 “爸又远程监控了?”江清泓接过帽子,无奈地戴上。 “你爸关心你。”陆晚缇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去吧,注意安全。” 午后,潮水渐渐退去,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上面点缀着许多小洞和微微凸起的沙包。 “妈,快看,那里有东西在动。”江煜明指着一个小沙堆叫道。 陆晚缇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的小铲子和桶:“来吧,挖海鲜时间到。” 三人蹲在沙滩上,小心翼翼地挖掘。江清泓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挖到了几只小螃蟹;江煜明则更加冲动,往往一铲子下去就把小生物吓跑了。 “慢点,轻点。”陆晚缇示范着如何轻轻挖开沙子,不吓跑下面的生物,“看,这样就能找到蛤蜊。” “哇,这个好大。”江煜明举起一个刚挖出来的蛤蜊,得意地展示。 陆晚缇赶紧拍照记录下这一刻,发给江辞北:【小厨师们正在收集晚餐材料。】 【小心别割到手。】江辞北秒回。 第44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4 夕阳西下,他们提着半桶收获走向海滩附近的加工店。店主看着桶里大小不一的战利品笑了:“刚挖的?我帮你们清洗加工一下。” 等待美食上桌时,陆晚缇又拍下两个孩子满身沙土却兴奋不已的样子,发给江辞北:【两个小野人等待开饭中。】 【真想和你们在一起。】江辞北回复道,后面跟了个遗憾的表情。 海鲜上桌,简单的清蒸和炒制,却因是自己亲手所挖而格外美味。陆晚缇小心地盯着两个孩子,确保他们不会过量食用可能引起过敏的海鲜。 “妈,这个蛤蜊好甜。”江清泓满足地说。 “是啊,自己劳动获得的食物总是最香的。”陆晚缇微笑着,又拍了几张美食照片发过去:【晚餐已解决,放心,控制量了。】 夜幕降临,他们在沙滩上散步,感受海风轻抚。陆晚缇重新系上防丢绳,这次两个孩子没再抱怨——毕竟夜晚的海滩人虽少了,但走散了更可怕。 回到酒店,视频通话准时响起。江辞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家里。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眼里有藏不住的羡慕。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讲述挖海鲜的经历,江煜明手舞足蹈地描述自己如何与一只大螃蟹“搏斗”,江清泓则更细致地讲解他们发现的各种海洋生物。 陆晚缇静静地看着,偶尔补充几句。最后她催促道:“好了,让你们爸休息吧,明天还要爬山呢。” 挂断前,江辞北突然说:“晚缇,辛苦你了” 陆晚缇感觉眼眶微微发热:“说什么呢,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知道,”江辞北温柔地说,“晚安,注意安全。” M市的山峦苍翠欲滴,清晨的雾气像轻纱般缠绕在山腰间。登山步道前,陆晚缇再次检查了装备——水、食物、急救包。 “妈,爬山就不用了吧?”江煜明看到母亲拿出防丢绳,立刻抗议道,“我们会乖乖跟着的。”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山路确实不像海滩那么拥挤,但陡峭处也不少。 “这样吧,”她妥协道,“平缓路段不系,但危险地方必须系上。同意吗?”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于是绳子暂时回到了背包里。 登山初段,两个孩子精力充沛,甚至小跑着前进。陆晚缇跟在后面,不时提醒:“慢点,保持体力,还有很长的路呢。” 山路渐陡,石阶变得不规则起来。在一处特别陡峭的地方,陆晚缇果断拿出绳子:“这里太危险,系上。” 出乎意料,这次没有抗议。江清泓默默伸出手腕,让母亲系上绳子;江煜明虽然做了个鬼脸,但也配合地系好了。 “妈,你好像登山导游啊。”江煜明笑道,拽了拽绳子。 陆晚缇也笑了:“是啊,带着两只小猴子。” 山路蜿蜒向上,沿途风景美不胜收。陆晚缇不停地拍照,捕捉两个孩子站在观景台远眺的瞬间,记录下路边不知名的野花,还有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开始登山了。】她发给江辞北一张三人自拍照,背景是苍翠的山林。 【注意安全。煜明的鞋带系好了吗?】江辞北回复,一如既往地细致。 陆晚缇低头看了眼小儿子的运动鞋:“轩轩,鞋带松了。” 江煜明惊讶地低头:“爸怎么知道的?” “你爸有超能力。”陆晚缇蹲下帮他系好鞋带,“专门发现你们不注意的细节。” 半山腰有处休息点,他们坐下来补充能量。陆晚缇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水煮蛋,还有洗好的水果。 “妈,你的背包是百宝袋吗?”江清泓惊讶地看着母亲不断从包里掏出各种东西。 “当妈的必备技能。”陆晚缇得意地笑着,又拿出一包湿巾,“擦擦手再吃。” 饭后继续攀登,山路越发陡峭。在一处需要借助铁链攀爬的陡坡前,陆晚缇紧紧抓住牵引绳,确保两个孩子安全通过。 “妈,你看。”爬到坡顶,江清泓突然指着远处。 云海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洁白柔软,仿佛可以踏上去行走。阳光穿透云层,形成一道道光束,美得令人窒息。 陆晚缇赶紧拍下这壮观景色,连同两个孩子惊叹的侧脸,一起发给江辞北:【云海之上的风景。希望你也在。】 【真美。保护好我的三个宝贝。】江辞北回复道。 第45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5 下山路上,江煜明不小心滑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陆晚缇立刻从“百宝袋”里拿出急救包,熟练地清洗伤口、贴上创可贴。 “疼吗?”她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江煜明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有点。妈你真厉害,什么都准备好了。” “因为你们太调皮了,总是磕磕碰碰啊。”陆晚缇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能自己走吗?还是休息一会?” “我能行。”江煜明坚强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进。 这次,陆晚缇没有拿出防丢绳,而是让江清泓扶着弟弟,自己则在另一侧护卫。她悄悄拍下兄弟俩相互扶持的背影,发给江辞北:【煜明摔了一跤,但很坚强。兄弟俩互相帮助呢。】 回到酒店,两个孩子累得几乎立刻瘫倒在床上。陆晚缇却还在忙碌——清洗伤口、准备换洗衣物、订购晚餐。 视频通话响起时,江煜明已经昏昏欲睡。江辞北关切地问了伤势,又听大儿子讲述了一天见闻。 “明天去民俗村,会轻松些。”陆晚缇对屏幕里的丈夫说,“你看起来累了?” 江辞北揉了揉太阳穴:“一辆车有点棘手,但能解决。” 陆晚缇温柔地说,“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去个地方,就我们俩。” 江辞北笑了:“约定好了。” 旅途的最后一天,他们来到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镇。青石板路蜿蜒穿过古建筑,小桥流水人家,别有一番风味。 古镇游客不少,陆晚缇自然而然地拿出绳子。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两个孩子主动伸出手腕。 “怎么这么乖?”陆晚缇一边系绳扣一边好奇地问。 江清泓笑了笑:“其实系着也挺好的,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江煜明点头附和:“而且这样别人就知道我们是一家的。” 陆晚缇感觉心里暖暖的,搂住两个儿子的肩膀:“你们长大了。” 古镇上各种小吃琳琅满目,他们从街头尝到街尾——桂花糕、糯米团、豆腐脑...陆晚缇不停地拍照记录,发给江辞北:【吃货小分队在行动。】 【给我带点特产回来。】这次江辞北很快回复,后面跟了个馋嘴的表情。 在一家传统工艺品店,两个孩子用零花钱买了礼物。江清泓挑选了一个木雕笔筒,江煜明则看中了一个手工制作的皮制钥匙扣。 “送给爸爸的?”陆晚缇看着孩子们的选择,心里泛起暖意。 两人齐齐点头:“爸不能来,但可以给他带礼物。” 傍晚,他们坐在河边的茶馆休息,看着夕阳给古镇披上金色外衣。陆晚缇拿出手机,拍下两个孩子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 【旅途最后一天的夕阳。】她发给江辞北。 【明天我去机场接你们。】等了很久,江辞北才回复,【想你们了。】 回家航班上,两个孩子睡得香甜。陆晚缇翻看着手机里数百张照片——沙滩上的欢笑、山巅的惊叹、古镇的悠闲...每一张都记录着这个夏天的记忆。 她选了几张最好的照片,设为手机壁纸——是三人在山顶云海前的合影,虽然是用自拍杆拍的,有些晃动,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飞机着陆,开机后立刻收到江辞北的信息:【已在出口等候。】 取完行李,走向接机口,远远就看到江辞北站在那儿,举着个自制纸牌,上面画着夸张的“欢迎回家”字样。 “爸爸”两个孩子奔跑过去,扑进父亲张开的怀抱。 陆晚缇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拍照。 江辞北拥抱了两个儿子,然后走向妻子,轻轻拥抱她:“辛苦了。” “值得。”陆晚缇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古镇买的茶叶,知道你爱喝。” 第46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6 回家路上,两个孩子兴奋地讲述旅途见闻,后排座位上手舞足蹈。江辞北一边开车一边听,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妻子一眼。 晚上,当孩子们终于睡下后,江辞北仔细翻看陆晚缇手机里的照片。 “这张真好,”他指着山顶云海的那张,“可以打印出来挂在客厅。” “孩子们长大了。”陆晚缇靠在丈夫肩上,“虽然系着牵引绳,但很多时候是他们领着我前进。” 江辞北搂住她的肩膀:“谢谢你给他们这些经历。明年我一定一起去。” 陆晚缇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孩子们给你买了礼物。”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放着两个孩子精心挑选的礼物。江辞北感动地拿着那个木雕笔筒和皮制钥匙扣,立刻就把钥匙扣挂在了钥匙串上。 九月初的晨光带着夏末的余温,江辞北和陆晚缇并肩站在初一(三)班的报名处前,看着眼前两个已然纤条挺拔的少年。 清泓和煜明穿着合身的初中校服——白色的POLO衫搭配深蓝色长裤,褪去了小学时的奶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青春期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们自己拿着入学材料,熟练地填写表格,与老师交谈,办理住宿登记。 陆晚缇想上前帮忙整理一下衣领,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下。她意识到,孩子们似乎不再需要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了。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江辞北沉默地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分别放到指定床位下,陆晚缇则细心地帮他们铺好床单,套好被套,又将洗漱用品一一归置到小阳台的架子上。 整个过程,两个少年都能很好地打理自己的事务,只是偶尔会问一句“妈妈,毛巾放这里行吗?”或者“爸爸,这个箱子塞下面可以吗?” 一切安排妥当,短暂的沉默降临。宿舍里其他家庭也在忙碌,空气中飘浮着家长们细细的叮咛。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陆晚缇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晚上睡觉空调别开太低。” “知道了,妈。”清泓点点头,语气沉稳。 “有事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听到没?”江辞北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带着一如既往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关切。 “嗯,放心吧爸。”煜明笑着应道,比起哥哥,他显得更适应新环境,已经开始打量新室友了。 没有预想中黏糊的告别,两个孩子表现得出乎意料地独立。看着他们坦然甚至略带期待地开始迎接全新的集体生活,陆晚缇和江辞北对视一眼,欣慰之余,心底也漫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们转身走出宿舍楼,将喧闹的校园留在身后。回家的路,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也有些漫长。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感慨:“阿北,孩子大了,我们也老了。” 江辞北停下脚步,侧头认真地看着妻子。时光似乎格外厚待她,眼角虽添了细纹,但那份温婉明亮的气质从未改变。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低沉而笃定:“胡说。你不老,在我眼里,还是跟当年一样。”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她回握住他温暖宽厚的手掌,轻声说:“那是因为有你。有你,让我一直觉得很幸福,很安心,所以才没机会变老。” 江辞北唇角微扬,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慢慢地沿着林荫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清泓和煜明的大部分时间被各种课程、作业和预习占满。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第47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7 时光不曾为谁停留。曾经那两个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拿到桌上糖果的小男孩,已然褪去所有青涩,成长为能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青年才俊。 哥哥江清泓,凭借其对数字与逻辑的天赋,以及从小那股钻研到底的“蔫儿坏”韧劲,在大学计算机领域崭露头角。 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安稳的大厂,而是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学共同创立了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算法研发的科技公司——“深维智能”。 他担任首席技术官,带领团队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公司虽处于初创期,却已在业内小有名气,拿到了数轮风险投资。 弟弟江煜明,则完美发挥了他外向、善于沟通和极具号召力的优势。他在大学主修市场营销与管理,毕业后进入了一家顶级的国际咨询公司。 凭借过人的精力和总能另辟蹊径的创意,他很快在项目中脱颖而出,短短几年已成为公司里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之一,手下带领着一个团队,整天在空中飞人般的生活中,为不同企业解决商业难题。 孩子们的事业蒸蒸日上,作为父母的江辞北和陆晚缇倍感骄傲。又是一个平常的工作日傍晚,陆晚缇下班回家。推开家门,迎接她的不再是孩子们冲过来的拥抱和叽叽喳喳的分享,而是一片过于安静的空气。 她习惯性地在玄关多摆了两双拖鞋,随即又失笑地摇摇头。她放下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进厨房准备晚餐,而是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发呆了很久。 照片里,两个半大的小子一左一右搂着她和江辞北,笑得没心没肺。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江辞北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妻子独自坐在暮色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温暖的大手自然地覆上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晚晚,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回过神,摇摇头,靠进丈夫怀里,声音有些闷:“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很想清泓和煜明。他们上次回来,都是一个多月前了吧?也不知道吃饭准不准时,工作那么累,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话语里,是一个母亲最寻常也最绵长的牵挂。 江辞北闻言,松了口气,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要拼,这是好事。别担心,他们精着呢,饿不着。”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看着妻子眉宇间的落寞,心里也有了计较。 当晚,趁陆晚缇去洗澡时,江辞北走到书房,分别给两个儿子打了电话。没有过多的寒暄,言简意赅:“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周末回家吃个饭。你妈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的两兄弟,正一个在代码海洋里鏖战,一个在会议间隙啃三明治。听到父亲的话,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下来:“爸,知道了,周末一定准时回。” 第二天,陆晚缇得知儿子们要回来,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眉眼都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市场买点他们爱吃的。” 她拉着江辞北,兴致勃勃地就去了超市和菜市场,穿梭在摊位间,精挑细选,嘴里不停地念叨:“清泓爱吃清蒸鲈鱼,明明喜欢油焖大虾,再炖个汤……” 周末,偌大的厨房里飘出久违的、令人食欲大动的饭菜香。陆晚缇系着围裙忙碌着,洗菜、剥蒜,江辞北掌勺,两人配合默契。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都是两个孩子从小吃到大的家的味道。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陆晚缇几乎是小跑着去开的门。 门外,清泓和煜明西装革履,一身风尘仆仆,却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妈,爸,我们回来了。” 那一刻,冷清的房子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两人一进门,就恢复了小时候的模样,围着陆晚缇,你一言我一语地“哄”起来。 “妈,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我在电梯里就闻到香味了,馋死我了。”煜明搂着妈妈的肩膀,夸张地吸着鼻子。 清泓则细心些,注意到母亲的气色:“妈,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着有点累。别太操心我们,多注意身体。” 两人又齐齐转向父亲:“爸,最近腰还好吗?给您带了个按摩仪,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第48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8 饭桌上,气氛热烈。两人风卷残云般吃着久违的妈妈菜,嘴里塞得满满还不忘夸赞:“好吃,还是妈做的饭最香。” “外面的饭跟妈做的根本没法比” 吃着吃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工作。陆晚缇关切地问起他们最近的状况。 清泓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公司发展还行,就是最近在竞标一个关键项目,研发投入比较大,现金流有点紧张。” 煜明也叹了口气,接口道:“哥那边是烧钱搞研发,我这边是天天烧钱出差见客户。这季度预算快超了,正头疼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晚缇和江辞北对视了一眼。 饭后,两兄弟抢着去洗碗,陆晚缇拉着江辞北进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手机走出来,对着正在擦桌子的两个儿子说:“清泓,煜明,过来一下。” 两人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只见陆晚缇操作了几下手机,随即,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清晰的银行到账短信提示音。 他们疑惑地拿出手机一看,瞬间愣住了。短信显示,每人账户里都多出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 “妈,您这是干什么。”清泓首先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急,“我们不能要您的钱” “是啊妈,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跟您诉诉苦,不是跟您要钱。”煜明也赶紧附和,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和不好意思。 “我们都工作了,怎么能还要家里的钱” 陆晚缇看着两个急得脸都红了的儿子,温柔地笑了:“知道你们能干,不想靠家里。但这又不是给你们乱花的。清泓,拿去给公司应应急,算妈妈提前投资未来科技巨头。明明,出差住好点吃好点,别亏待了自己。算爸妈赞助的‘差旅基金’。” 江辞北也走过来,站在妻子身边,沉声道:“给你俩就拿着。在外面闯荡,硬气很重要,但也没必要死扛。家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两兄弟看着父母,眼眶微微发热。他们一直努力想要摆脱“靠家里”的标签,想要纯粹凭自己打拼出一片天。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更深刻地体会到,父母给予的支持,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最温暖的力量和最坚实的退路。 清泓深吸一口气,终于郑重地点点头:“谢谢爸,谢谢妈。这钱……算我借的。” 煜明也用力点头:“对,等我们项目奖金发了,立马还您。” 陆晚缇笑着摆摆手:“还不还的以后再说。只要你们好好的,常回家吃饭,比什么都强。” 晚饭后的温馨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家人的笑语,清泓和煜明便接到了工作电话。他们脸上带着歉意,匆匆起身。 “爸,妈,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们得回去处理一下。”清泓一边快速穿着外套一边说。 煜明已经走到了玄关:“妈,菜太好吃了,下次回来我还要吃您做的油焖大虾” 尽管不舍,陆晚缇还是理解地点头:“快去吧,路上开车小心。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门轻轻关上,将一室的热闹瞬间锁在身后,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房子又一次恢复了宁静。陆晚缇望着门口,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然蔓延。 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江辞北走上前,温柔地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而关切:“怎么样,看到儿子们了,心情好点了吗?” 陆晚缇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丈夫。 灯光下,他眼角的皱纹比年轻时深刻了许多,但那双看着她眼睛里的深情与呵护,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她心里暖暖的,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好多了,谢谢老公。是你特意叫他们回来的,对不对?” 江辞北满足地环抱住妻子,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笑了笑,没有否认:“看你闷闷不乐,我心里难受。孩子们是该常回来看看。”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岁月是最温柔的雕刻家,十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清泓的“深维智能”历经几轮融资和市场锤炼,已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独角兽企业,他本人也多次入选商业精英榜单。 煜明则在咨询行业做得风生水起后,出乎意料地选择了一条更具挑战性的创业之路,同样成绩斐然。 更重要的是,两个儿子都先后成了家,拥有了各自的幸福。巧合的是,兄弟俩仿佛约好了一般,各自都有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两个“好”字。 陆晚缇和江辞北也顺利晋升为爷爷奶奶。 第49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49 陆晚缇到了年龄,正式退休。离开了忙碌多年的工作岗位,她并没有感到无所适从,而是有了大把的时间。这些时间,她大部分都耗在了江辞北的修车厂里。 修车厂已经扩大了规模,变得更加现代化,但核心区域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陆晚缇就在厂里隔出一间明亮舒适的休息室,看看书,插插花,泡好茶,然后看着窗外丈夫在车间里忙碌的身影。 有时,她也会拿着保温盒,走到他身边,给他擦擦汗,喂他喝口水。傍晚,等他彻底忙完,清洗干净,换好衣服,两人再一起携手回家。 这成了他们晚年生活中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日常。 一天傍晚,在回家的车上,江辞北看着窗外掠过的夕阳,又侧头看看身边安静陪伴的妻子,忽然开口:“晚晚,天天在厂里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挺闷的?” 陆晚缇笑着摇头:“怎么会闷?看着你,就很好。” 江辞北却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里带着一丝筹划已久的亮光:“过几天,我把厂里的事安排一下,我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就我们两个。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晚缇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下子被点燃的星辰。 她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漾开如同少女般期待的笑容:“好呀,我们去哪里?” 几天后,江辞北做了一个决定。他将煜明叫到了跟前。 “爸,您找我?”已是成功企业家的煜明,在父亲面前依旧保持着恭敬。 “嗯。”江辞北指着办公室里偌大的厂区监控画面, “我打算带你妈出去走走,转一转。这厂子,以后就交给你来管了。” 煜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爸,您知道的,我虽然喜欢车,修车技术不错,但我志不在此,我公司那边也一大摊子事……” 他从小在父亲手把手教导下,对机械的理解和维修手艺甚至青出于蓝,但他志在更广阔的商业天地。 江辞北摆摆手,打断他:“没让你天天蹲车间拧螺丝。找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打理日常运营,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挂个名,镇得住场子就行。这厂子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根,交给你,我放心。” 他看着儿子,语气深沉:“钱是赚不完的,但我陪你妈的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她陪了我一辈子,现在,该我陪她去看遍所有她想看的风景了。” 父亲的话让煜明动容,他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您放心陪妈去玩吧。厂子,有我。” 就这样,江辞北潇洒地放下了经营半生的事业,牵着陆晚缇的手,开始了他们的环球之旅。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在江南水乡,他们乘着乌篷船,穿梭在细雨朦胧的古桥之间,陆晚缇靠在江辞北肩头,听着摇橹划破水面的声音。 在西北大漠,他们共骑一匹骆驼,看夕阳将无垠的沙海染成瑰丽的橙红色,江辞北小心地护着妻子,防止她被风沙吹到。 在瑞士的雪山脚下,他们住在童话般的小木屋里,清晨推开窗,就能看到皑皑白雪和如镜的湖泊。 在威尼斯的水巷,他们坐着贡多拉,随着船夫悠扬的意大利民歌缓缓漂流…… 江辞北的相机里,不再有冰冷的机械,而是塞满了陆晚缇各种各样的照片。 她对着满树樱花微笑的样子,她在海边提着裙摆踩浪的样子,她戴着当地特色草帽好奇张望的样子,她在异国街头喂鸽子的样子……每一张,他都珍藏着。 两个儿子偶尔会在家庭群里看到父母发来的照片,背景时常变换,不变的是父母紧紧相牵的手和幸福的笑容。 清泓在一次深夜加班后,看着手机里父母在普罗旺斯薰衣草花田里的合影,忍不住对视频电话那头的弟弟感叹:“真羡慕爸妈,你看他们,这才是生活。” 煜明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董事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深有同感:“是啊,我们这忙得脚不沾地,都不知道多久没带老婆孩子出去好好玩过了。爸这辈子,最成功的不是修车厂,而是把妈宠成了公主。” 他们的话语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对父母这份历经岁月沉淀后愈发醇厚的感情的羡慕与祝福。 江辞北用他的方式告诉孩子们:爱一场,伴一生,看遍世间的风景,最终守在你身边的,还是最初的那个人。这,便是人生最圆满的成就。 第50章 游戏设计师×修车厂老板完结 时光的河流静默而深沉,93岁的江辞北头发已如银白的雪,稀疏而柔软,岁月在他曾经刚毅的脸庞上刻满了深深的沟壑。 他的背脊不再挺拔,需要倚靠着拐杖,或是陆晚缇那依旧能给他支撑的手臂,才能缓慢地行走。 他们的生活节奏变得极慢,每一天,便是一起去家附近的菜市场。 陆晚缇仔细地挑拣着新鲜的蔬菜,江辞北就提着小篮子,安静地跟在她身边,浑浊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 回到家,他仍固执地要挤进厨房,用颤抖的手,摸索着为她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这是他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是刻进骨子里的爱意,即便动作已不利索,味道或许也失了准头,但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近一两年,江辞北的身体如同秋日枝头最后一片树叶,日渐凋零。 小病小痛不断,精神也大不如前,常常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知不觉就迷糊地睡着了。 呼吸轻浅,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阳光里。 可无论他睡得多么沉,每到饭点,却又总能自己醒来,揉揉眼睛,下意识地喃喃问: “老婆子……饿不饿?该做饭了……” 这一刻,陆晚缇的心总是又酸又软。她走过去,握住他布满老年斑的、干瘦的手,轻声回应:“还不饿,你再睡会儿。” 这天午后,阳光暖得让人慵懒,江辞北又在躺椅上睡着了,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陆晚缇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就坐在旁边,静静地守着他。 许久,他悠悠转醒,浑浊的目光费了些力气才聚焦到妻子脸上,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老婆子……我还……没给你做晚饭……”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极力忍住,俯下身,用额头轻轻贴着他冰凉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头子,累了就好好睡吧,别硬撑着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江辞北涣散的眼神努力地凝聚起一丝微光,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说出的话却清晰得砸在陆晚缇的心上: “我……我要是就这么睡过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谁……给你做饭……谁陪你……买菜……” 听到这句惦记了几乎一辈子的话,陆晚缇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摩挲着他枯瘦的手背,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极其温柔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岁月。 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决定了的、安抚的语气,轻轻说:“别担心我。你要是怕一个人,那我……就陪你一起睡,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 江辞北混沌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最后的安慰。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好。” 陆晚缇搀扶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他们睡了一辈子的卧室。 她帮他脱下外套,让他平稳地躺下,盖好被子。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带着一种孩童般的依赖和不舍。陆晚缇躺到他身边,轻轻环住他。 “睡吧,辞北,我在这儿呢……”她低声呢喃。 江辞北在她温暖的怀抱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沉入了无比安详的梦乡。 陆晚缇知道他不会再醒来了。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过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浸湿了枕巾。 她侧过头,最后一次,仔细地、贪婪地看着他安睡的容颜。 “谢谢你,辞北,”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满足。 “谢谢你,给了我一辈子的幸福。这辈子,我很圆满,很快乐……” 完成了最后告别的使命,她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释然。她轻声呼唤沉寂了数十年的名字: “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立马消除,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 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她思维的最深处响起,陆晚缇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头轻轻一歪,依偎在江辞北的肩头,花白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他们就像只是相拥着睡着了一般,平静、安详,兑现了“白头到老,同衾同穴”的最重承诺。 当清泓、煜明带着他们的儿女们匆匆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相拥而眠的父母,他们神态平和。 房间里顿时被压抑的哭泣和无法抑制的悲伤所淹没。孩子们跪倒在床前,握着父母冰凉的手,泣不成声。孙辈们虽年幼,也感知到这永恒的别离,小声地抽噎着。 之后,孩子们为父母举办了一场隆重而温馨的葬礼。没有过多的喧嚣,只有至亲好友的送别。 照片上,江辞北和陆晚缇笑容灿烂,一如他们携手走过的漫长岁月,温暖而深情。 他们的故事,最终章被岁月温柔合上,留下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完美注脚。 第1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 陆晚缇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沉,最终被一阵阵剧烈的眩晕和寒意拽回了现实。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勉强聚焦。 入眼是低矮的、泛黄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屑气息。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触感粗糙的旧褥子。房间狭小昏暗,只有一扇糊着旧纸的小窗透进些微天光,隐约可见另两张空着的板床和角落里一个掉漆的木柜。 这是一间再典型不过的古代下人房。 冰冷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额头上却渗出虚热的汗。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 是发烧了,而且来势汹汹。 “七七,”她在脑海中尝试着呼唤,声音虚弱得几乎只有气音,“恢复一下身体。” 【收到指令。正在启动基础修复程序,优先清除病原体,调节体温…】七七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延迟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几乎是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自心脏处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和锥刺般的头痛如潮水般退去,沉重的身体变得轻快,虚软无力感消失了,思维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陆晚缇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冰冷的板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复自如的手脚。 “七七,”她再次下令,语气平稳了许多,“恢复原攻略记忆,并提供原主记忆。” 【好的,宿主。正在恢复相关记忆数据流…】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她的脑海。 首先苏醒的,是关于原攻略女主楚晚的记忆。任务是攻略东熠国的太傅——宗洛。 那是一个才华惊世却因童年遭遇而极度缺爱、性情孤冷的男人。攻略过程并无太多狗血波折,她以知性温婉的姿态接近他,理解他,最终在他敞开心扉。 大婚当日、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时,留下了复制体,完美抽身脱离。这个位面对她而言,原本只是一次常规的、甚至堪称轻松的任务。 紧接着,是如今这具身体“陆晚缇”的记忆碎片。 她现在所处的,依然是东熠国。距离她作为“楚晚”脱离,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她现在的身份,是将军府厨房里一个最低等的烧火丫头,陆晚缇。 “七七,”陆晚缇梳理着记忆,微微蹙眉,“贺淮景?他成为将军了?” 她记得脱离前,贺淮景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领,是宗洛的少数好友之一。 【是的,宿主。】七七平稳地叙述着,【六年前,在您(楚晚)与宗洛大婚后不久,贺淮景便主动请旨,随其父贺老将军(贺擎苍)奔赴北境戍边。六年间,他屡立奇功,军功赫赫。先帝德顺帝在世时,亲封其为正一品骠骑大将军,执掌北境军务,权倾朝野。】 “先帝?”陆晚缇捕捉到关键词,“德顺帝走了?” 【是的。德顺帝于三年前突发恶疾驾崩。实际是三皇子轩辕剑暗中下毒,弑父篡位。 登基后,他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所有可能威胁皇位的兄弟,唯有太子轩辕衡在其老师、公孙军师与部分死士的拼死护卫下,携家眷成功逃离。 当今皇帝轩辕剑三年来从未停止暗中搜寻太子踪迹,但至今一无所获。而您的原攻略目标宗洛,早在德顺帝驾崩、察觉朝局有异时,便果断辞去太傅之职,带着‘楚晚’隐退,避世而居。】 陆晚缇的眉头锁得更紧:“轩辕剑……此人暴戾嗜杀,贪好美色,他坐上那个位置,东熠的百姓怕是要受苦了。” 【的确如此。】七七证实道,【赋税徭役日益加重,律法严苛,冤狱频发,民怨沸腾。大量百姓试图逃亡他国,但周边各国——西狄彪悍,南诏诡谲,东瀛贪婪,皆非善地。 唯有极北或西南的莽荒之地,环境虽恶劣至极,或有一线生机。那里遍布沼泽毒瘴,冬季酷寒漫长,生存条件极其艰难。】 七七的话锋一转:【而宿主您所在的骠骑大将军府,三天后便会大祸临头。皇帝轩辕剑已罗织好贺淮景通敌叛国的罪名,届时圣旨一下,贺府满门皆获罪,所有家眷、仆役,将被一并流放至千里之外的北疆莽荒之地。】 陆晚缇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七七,你的意思是我也会在被流放之列?” 第2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 【你自己选择,被卖或者流放。】 七七回答得毫不犹豫。【轩辕剑生性多疑狠毒,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与贺家有关联的人在京中,以防后患。 不过,贺淮景也并非毫无察觉。他早已预感鸟尽弓藏之祸,暗中将麾下最得力的亲信将领和部分精锐,以各种名义遣散或安插进了其父贺擎苍早年培养的、较为独立的‘贺家军’旧部之中。】 陆晚缇冷笑:“所以,留在府里的,都是些无关紧要、可以随时舍弃的人了?” 【并非完全如此。】七七纠正道。 【贺淮景的至亲——祖母、母亲、妹妹、幼弟,皆在府中。此外,还有众多并不知内情、或世代服务于贺家的仆役。按照律例,主要女眷和部分仆役将随主家流放,其余仆役则会被官府发卖,或充入官奴。】 “贺淮景既已知晓,为何不辞官隐退?守着这样君主的江山,值得吗?”陆晚缇不解。 【他们守护的,从不是轩辕剑的江山。】七七的声音似乎带上一丝复杂的意味。 【而是北境的防线和身后的百姓。数月前,贺淮景刚与北方最凶悍的苍狼国主力血战一场,迫其签订十年不犯边界的合约。 边境暂得安宁,轩辕剑自认皇位稳固,兔死狗烹,这才迫不及待要对功高震主的贺家下手。可惜贺家若散,北境防线必生乱,届时苍狼铁蹄南下,生灵涂炭。】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后,她问:“那么,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一个即将被流放的烧火丫头,能做什么?” 【当前任务:于明日酉时(下午5-7点)末,借出门采买之机,前往西市口的破败城隍庙。 庙中有一重病潦倒的老乞丐,其真实身份是辅佐太子轩辕衡出逃的核心谋士——公孙先生。 他为太子断后,一直潜伏京城打探消息,如今病重濒危。您的任务是将这包伤寒药送至他手中,亲眼看他服下即可。】七七简洁地交代了任务。 “太子轩辕衡……他日后可会杀回来?”陆晚缇下意识地问。 【此信息超出当前权限,宿主无权得知。】七七公事公办地回答。 “好吧。”陆晚缇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有些粗鲁地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丫鬟服、身材微胖、颧骨略高的丫鬟端着个粗碗站在门口,见陆晚缇坐起身,脸上立刻露出嫌恶和不屑的表情,语气尖刻: “哟,命可真够硬的。烧成那样都没去见了阎王?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几步走进来,将碗重重往床头小几上一撂,里面黑乎乎的药汁溅出几滴,“喏,桂大娘发善心,赏你的药,赶紧喝了干活去,别想着偷懒。” 她上下打量着陆晚缇,眼神里的嫉妒和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哼,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这副尊容。一脸晦气样,皮肤黄得跟烂菜叶似的,脸上还顶着那么大块黑疤。 就你这丑八怪,也配肖想我的大柱哥?我告诉你,再敢往大柱哥面前凑,下次推你下河,可没人捞你上来。” 陆晚缇抬起眼,冷冷地看向这个根据记忆名为“梅子”的丫鬟。她是府里花园的扫洒丫头,与家生子护院贺大柱有些暧昧关系。 原主陆晚缇只因受厨房管事桂大娘(贺大柱之母)所托,给当值的贺大柱送过一次点心,便被这梅子视为眼中钉,前日故意寻衅,将原主推入了后园的池塘里。 原主被救上来后便一病不起,高烧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 梅子见陆晚缇只是冷冷看着她,并不接话,以为她怕了,气焰更盛,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晚缇脸上:“哑巴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丑东西。”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陆晚缇毫无预兆地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在了梅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梅子彻底被打懵了,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怯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丑丫头:“你……你敢打我?” 陆晚缇懒得跟她废话,见她愣神,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啊”梅子尖叫一声,总算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下意识就想扑上来撕打,直接抓住了陆晚缇的右手。却猛地被陆晚缇眼中那冰冷骇人的厉色慑住,动作僵在半空。 第3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 陆晚缇缓缓站起身,她虽穿着破旧,但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压得梅子喘不过气。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陆晚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冰冷,“还有,你是不是蠢?抓住我右手,我就不能用左手打你了?” 梅子被她的眼神和话语吓住,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跺了跺脚,指着陆晚缇:“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竟不敢再多留一刻,捂着脸扭身跑了出去,连那碗药都忘了端走。 陆晚缇看着那碗浑浊的药汁,冷笑一声,直接端起碗,将药尽数泼在了墙角。 她重新坐回床边,开始仔细梳理原主残留的记忆和人际关系,陆晚缇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开始冷静思考自己的处境和未来的路。 这个古代位面显然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和危险。 七七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请做出选择:一、两日后接受官府发卖,脱离将军府;二、跟随贺淮景及其家眷流放北疆。 另,鉴于本位面危险性,系统商城推荐购买以下生存物资及技能:标配小木屋无限空间(搞活动六折,可种植养活物)、基础武功技能、流放必备物资包等。】 陆晚缇心念一动,调出个人面板。积分余额显示着上个位面赚了一百五十万积分,积分有九亿多,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做出了决定:“我选第二条路,跟着流放。” 脑海中闪过曾经回忆,那个在曾为她(楚晚)做过无数次事、笑容爽朗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贺小将军。 那时宗洛忙于政务,她独自在御花园偶遇三皇子刁难,是贺淮景恰好路过,三言两语,不着痕迹地替她化解了困境。 还有被追杀,也是贺淮景出手解救自己,每份人情,她一直记得。 “我欠他很多次。这次,就让我为他做一次。护送他和他的家人安全到达流放地,与他父亲贺老将军的旧部汇合,我再离开。” 决定了方向,接下来便是武装自己。她浏览着系统商城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列表。 “购买配置基础木屋的无限大空间。”——打折还需要九百万积分。这是保命的根本,再贵也得买。 “购买中级剑法技能。”——三百万积分。乱世之中,武力值至关重要。 “购买初级厨艺技能。”——五十万积分。原主本身在厨房干活,有些底子,加上初级技能加持,足够做出令人惊艳的美食,在艰苦的流放路上,一口好吃的或许能极大提升士气。 最后,她目光落在了一件特殊道具上:“购买隐身衣(时效:每自然日累计使用三个时辰)。”——二百万积分。这可是打家劫舍、探听消息、关键时刻保命的神器。 【叮,购买成功,空间已绑定宿主灵魂(空间可意识操作,能种植,可养活物),技能已灌输完毕,道具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请注意,所有物品及技能仅限本位面使用,脱离后自动回收。】七七的提示音响起。 看着积分余额瞬间缩水,陆晚缇一阵肉痛。古代位面真是烧积分,她只能暗暗祈祷这个位面能有什么隐藏任务让她回点本。 夜色渐深,同屋的两个丫鬟依旧未归,不知是偷懒还是去了别处。陆晚缇乐得清静,裹紧薄被,在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被同屋一个名叫二丫的小丫头推醒。陆晚缇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后便赶往厨房开始一天的活计。 厨房早已烟火气弥漫,管事桂大娘正指挥着众人忙碌,看到她进来,打量了她几眼,语气还算和善: “晚丫头,身子没事了吧?昨儿个瞧着还病恹恹的。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摔河里去?这天气还没彻底回暖,着了风寒多受罪。” 陆晚缇根据原主的记忆,只是低着头,轻轻摇了摇,便默默走到灶膛前坐下,熟练地拿起柴火开始引火。 原主陆晚缇性格内向,近乎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应答,平日里几乎不开口,以至于很多不常接触她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小哑巴。 桂大娘见她如此,也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转身又去忙活别的了。只是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对梅子推人下河的事有所耳闻,却也不好深究。 陆晚缇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添柴、烧水、帮忙洗菜,手脚麻利,却始终一言不发。 第4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 午后,她寻了个空隙,走到桂大娘身边,比划着示意自己想告假片刻,出去买点女儿家用的私物。 桂大娘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脸色蜡黄还带着块碍眼胎记的丫头,想着她前日落水受了惊吓,心一软便同意了,只叮嘱她快去快回。 出了将军府侧门,陆晚缇先是快步去了西市,买了些针头线脑做掩护,随后便拐进了那条偏僻的、满是污水的巷子,找到了那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斑驳倒塌,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气息奄奄的老乞丐,浑身散发着恶臭,呼吸间带着沉重的杂音,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陆晚缇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快步上前。她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掏出那包系统提供的伤寒药,又拿出一个装了清水的破碗。 “老先生,老先生?”她低声呼唤,小心地将老人扶起些许。 那老乞丐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陆晚缇将药粉倒入碗中,搅匀,慢慢喂到他嘴边,“吃了药,会好起来的。” 老人似乎从她眼中看不到恶意,或许是求生的本能,他最终还是张开干裂的嘴,艰难地将药水吞咽了下去。 喂完药,陆晚缇又拿出两个在街上买的、还温热的白面馒头,一点点掰碎了喂给他。 看着他慢慢吃完,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些,陆晚缇松了口气。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数据已修复。奖励五十万积分】 任务完成了,她想了想,又将原主省吃俭用、攒了许久才存下的三十两碎银子,这笔钱对一个小丫鬟而言已是巨款,小心地塞进老人破烂的衣襟里,低声道:“老先生,保重。”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起身,离开了城隍庙。 然而,当她回到将军府附近时,却发现气氛截然不同。府门大开,里面隐约传来哭嚎和呵斥声。侧门也有佩刀的兵士把守。 她心下一沉,立刻意识到,圣旨到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不敢再从侧门进去,连忙绕到府后一处偏僻的墙角,凭借新获得的中级剑法所提升的轻盈身手,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躲在一簇茂密的灌木后。 只见前院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一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太监正尖着嗓子宣读圣旨: “骠骑大将军贺淮景,身受皇恩,不思报效,反生异心,勾结苍狼,意图叛国……罪证确凿,实乃十恶不赦。 朕念其旧功,免其死罪,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查抄家产,贺氏满门,即刻收押,明日流放北疆苦寒之地,遇赦不赦,钦此” “冤枉啊!!”贺老夫人悲怆的哭喊声响起,“我贺家满门忠烈,世代守护北境,怎会通敌叛国。皇上,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整个贺府陷入一片悲愤与绝望的哭声中。家产被如狼似虎的兵丁开始查抄、登记。 陆晚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看着贺淮景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那个六年前鲜衣怒马、笑容飞扬的少年将军,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仍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强迫自己冷静,偷偷去收了贺淮景存放的五万两银票,之后悄悄退离,再次翻墙而出。她只是个厨房烧火丫头,没人会在意,不过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既然流放已成定局,她必须为接下来的漫漫流放路做足准备。 她立刻奔向不同的集市、粮店、药铺、杂货铺,利用空间可以意识操控、无限收纳且保鲜的功能,开始了疯狂的大采购。 粮食类: 上等大米、白面堆成小山;各种杂粮豆类(小米、玉米、黑米、红豆、绿豆)装满麻袋……店里的种子每种都来一份,有蔬菜、粮食、果树…… 肉类:活的鸡鸭鹅猪,牛羊兔子都来五十对。海鲜也一样囤起来,每种蔬菜水果也大量囤积。 干货:鱼干、腊肉、熏鸡、咸鸭蛋成筐购买;大量的盐、糖、油、酱、醋、茶砖…… 甚至还在点心铺扫光了所有的糕点、糕饼、蜜饯。 药品类:金疮药、止血散、伤寒药、消炎药、退烧药、驱虫粉、解毒丸……凡是能想到的常见药材和成药,都大量采购。 工具类:铁锅、陶罐、水囊、火折子、柴刀、斧头、铁钉、绳索、渔网、针线、布料、棉花、成衣、鞋袜、蓑衣斗笠……。 其他:甚至还在铁匠铺买了几把不错的刀剑和匕首防身,在马市买了两匹健壮的骡子和马车带车厢(暂时寄存在空间牧场区域)。 直到花光了身上最后一枚铜板,空间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小木屋内外,她才松了口气。 第5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5 夜幕降临,将军府内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兵士巡逻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陆晚缇换上隐身衣,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她的第一站,是当朝丞相严嵩的府邸。此人是轩辕剑的头号爪牙,贪赃枉法,陷害忠良,富可敌国。 陆晚缇如入无人之境,穿墙过户,“七七,扫描贵重物品摆放位置。” “收到,正在扫描……扫描完成”陆晚缇看到了眼前光屏出现了标志红点的地图。 先找到了严密看守的地下密室。里面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堆积如山,她毫不客气,意念一动,全部收入空间。 经过厨房时,连明天准备宴席的珍贵食材、已经做好的点心熟食,乃至灶台上的碗碟筷子都没放过,真正意义上的扫荡一空。 接着是兵部尚书、吏部尚书、轩辕剑的奶兄弟、负责抄家的禁军副统领…… 凡是在七七提供的贪官名单上、她一家家光顾过去。库房、书房暗格、卧房私藏、夫人妾室的梳妆盒……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每离开一家贪官府邸,她还会根据七七标记的地点,找到那些曾深受其害、家徒四壁的贫苦百姓家,从搜刮来的金银中,挑出那些没有官印标记的银锭、碎银、甚至是铜钱,悄悄从窗户或门缝扔进去。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片灯火辉煌、守卫森严的皇城。 隐身衣的时间还足够。她轻而易举地潜入皇宫,开始了史上最彻底的一次“零元购”。 皇帝的私库?收。各宫妃子的首饰盒、私房钱?收。御膳房的所有食材、甚至御厨刚炖好的燕窝?收。 国库?外围有强大禁制且守卫极严,她暂时放弃,但内库已然搬空,就连轩辕剑寝宫里的龙床、龙椅、帷幔,妃子宫里的绣床、梳妆台,她都没放过。 所到之处,真正的地毯式清扫,只留下光秃秃的宫殿和空荡荡的架子。 路过御花园,看着那些奇珍异草,她想了想,索性连泥土一起,大片大片地移植进了空间专门开辟出的黑土地区域。 最后,她在轩辕剑寝宫光秃秃的墙壁上,用偷来的御用朱砂,写下了三个巨大的、鲜血淋漓般的字——“冤、冤、冤、” 做完这一切,她心中的恶气出了一半,但想到贺淮景那重伤昏迷的样子,仍觉意难平。她花费最后一点积分,让七七打印了成千上万份传单。 传单上详细列举了贺淮景六年来镇守北境、力挫苍狼国的赫赫战功,痛陈其被奸臣构陷“通敌叛国”的天大冤枉,直指皇帝轩辕剑鸟尽弓藏、残害忠良、昏聩无道。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她利用隐身功能,将这些传单从高空洒向京城各大主干道、集市、民居区,甚至皇宫门口。 还有一些,被她直接塞进了一些尚存良知的清流官员的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隐身衣时效也恰好结束。陆晚缇拖着疲惫的身躯,又去把被查封贺府所有钱财都收了,再悄无声息地回到将军府下人房,,仿佛从未离开过。 然而,仅仅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被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声惊醒。 “起来,都起来,罪奴陆晚缇,出来。”凶神恶煞的官差踹开门,将一根粗糙的麻绳粗暴地套在她的脖子上,与同样惊恐万分的二丫、梅子等其他选择留下的丫鬟小厮串在一起,推搡着赶出了房间。 前院,气氛更加压抑。 贺家主要成员都已换上肮脏的囚服。贺老夫人和贺夫人(林婉如)相互搀扶着,脸色惨白,却竭力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贺淮景的妹妹贺心玥(约十六七岁)眼睛哭得红肿,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 幼弟贺云骁(约十四五岁)则咬着牙,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愤恨与倔强,他和一名同样戴着沉重镣铐、伤痕累累的亲卫赵铁鹰一起,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 担架上,贺淮景毫无声息地躺着,脸色灰败,唇无血色,囚服上浸出暗红的血渍,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男丁皆戴重镣,女眷也戴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如同走向绝望的深渊。 陆晚缇被官差推搡到流放队伍的最末尾,和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下人拴在一起。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在那副担架上。 攻略记忆刚刚恢复,上一秒,贺淮景还和自己举杯畅饮、朗声大笑的模样还清晰如昨,眉眼间全是少年得志的张扬与鲜活。 可转眼间,画面破碎,只剩下眼前这个气息奄奄、重伤濒死、沦为阶下囚的落魄将军。 第6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6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记忆对比,让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疼痛蔓延开来。那不仅仅是物伤其类的同情,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疼与愤怒。 七七的声音悄然响起:【宿主,系统商城有售特效救命丸(50000积分),可以慢慢治愈,缓慢修复严重内伤及外伤。】 陆晚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意念操作:“购买救命丸,再购买最好的金疮药、消炎药、内伤调理丸。”尽管积分贵重,但她花得毫不犹豫。 几种丹药瞬间出现在她的系统储物格里。她紧紧攥着拳头,必须尽快找到机会,把药给他喂下去。 天光微亮,京城却已陷入一种诡异的沸腾之中。将军府门前,流放的队伍冗长而压抑,除了贺淮景直系一脉,竟还有数百名贺家旁支族人也被拴在了队伍里,男女老少皆有,哭嚎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贺淮景惹的祸。”一个穿着绸缎、此刻却脏污不堪的胖妇人(贺家二房夫人)指着担架上的贺淮景,尖声哭骂。 “自己作死通敌叛国,还要连累我们这些旁支,我们招谁惹谁了?” “就是,我们好好的日子过着,全被你们毁了。”另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贺家三叔)捶胸顿足。 “早知道他是个祸根,当初就不该让他当这个家主” 贺老夫人被儿媳林婉如和孙女贺心玥搀扶着,本就心力交瘁,听到这些诛心之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过身。 虽然穿着囚服,满头银丝散乱,那多年掌家的威仪却仍在:“贺二,贺三。你们摸着良心说话,当初我景儿得势时,你们一个个巴结上来,求官位、求生意、求庇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骂他是祸根? 你们家儿子横行乡里,强占民田,是谁一次次出面给你们摆平的?你们库房里的金银,有多少是借着将军府的名头捞来的?如今遭了难,不想着共渡难关,反倒迫不及待地来落井下石,我贺家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 贺夫人林婉如也红了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二婶,三叔,景儿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通敌叛国?这分明是莫须有的构陷。你们此刻不思如何保全家族血脉,反而在这里内讧,岂不让人心寒。” “共渡难关?拿什么渡?去北疆那鬼地方送死吗?” 二房夫人尖叫,“我们是被你们拖累的,凭什么要跟你们一起死。” 贺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决绝道:“好!好!既然你们如此说,那我今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代我已故的夫君,将你们二房、三房,逐出贺家族谱。 从此以后,你们是生是死,是富是贵,与我贺家嫡系一脉,再无半点瓜葛,官差大人。”她转向押解的官兵,“他们都已不是贺家人,可否请大人禀明上官,放他们离去?” 那领头的官兵头目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太婆,少做梦了,圣旨上写的是‘贺氏满门’,上了名单的,一个都跑不了。吵什么吵,再吵老子鞭子伺候” 旁支的人一听彻底没了指望,哭骂得更凶,却也不敢再靠近贺老夫人这边,只远远地用怨毒的眼神瞪着他们。 与此同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另一种疯狂。许多百姓一早醒来,发现院子里、窗台上,竟莫名多出了白花花的银子,惊喜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高门大户传出的惊怒交加的哭嚎和咆哮。 严丞相府邸。 严嵩一早醒来,右眼皮跳个不停,心中莫名不安。下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说“老爷,府里被搬空了。” 他听到后匆匆披衣下床,去密室查看他那些视若生命的宝贝和……那些绝不能让第二人知道的密信账册。然而,当他打开密室机关,举着蜡烛走进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空了,偌大的密室,空空如也。别说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就连垫箱子的金砖都没给他留下一块,墙角的暗格也被暴力破开,里面那些记载着他贪污军饷、勾结敌国、陷害忠良的密信和账本,全都不翼而飞。 “啊——”严嵩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兀自喃喃不休:“完了……全完了……” 第7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7 陆晚缇冷眼“看”着空间里那堆崭新的、来自丞相府的“战利品”,心中冷笑。那些密信账本,在轩辕剑在位时或许扳不倒他,但将来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其他被光顾过的官员府邸也是鸡飞狗跳,哭天抢地。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罪证——贪污、受贿、贩卖人口、强取豪夺的账本、地契、卖身契。 竟然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不仅被塞满了大理寺的门槛,更是被抄写了无数份,撒得满京城都是。纸片如同雪片,在晨风中飞舞,上面墨字清晰,罪证确凿。 皇宫大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轩辕剑在冰冷的、光秃秃的地面上醒来(他的龙床被搬走了),冻得瑟瑟发抖。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帷幔、地毯、家具、甚至夜壶都不见了。 他惊恐地大叫:“来人,来人啊,朕的床呢?朕的衣服呢?”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每一座宫殿。妃子们醒来发现首饰盒、衣柜全都空空如也,吓得尖叫连连,裹着单薄的寝衣在冰冷的宫殿里瑟瑟发抖。 御膳房更是连一粒米、一根柴火都没剩下,早餐彻底没了着落。 “反了,反了。”轩辕剑穿着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的、不合身的旧衣,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 “给朕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该死的贼人找出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他疯狂地派遣暗卫、禁军,全城搜捕,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档口,那几个被陆晚缇散播了罪证的大臣——工部尚书刘墉(贪墨修河款项)、吏部侍郎张保(卖官鬻爵)、京兆尹王朗(草菅人命、纵子行凶)、以及皇商李万财(勾结官员、垄断市场、以次充好) 他们直接撞在了轩辕剑的枪口上,盛怒之下,轩辕剑看都没细看那些罪证,直接下令:“查抄家产,全家流放。”正好与贺家的流放队伍作伴。 如此一来,流放的队伍更加庞大,罪犯增加了好几倍。押送的官兵也因此增加了一倍有余,看起来浩浩荡荡,戒备森严。 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宿主,注意。新增的官兵中,有十人是皇帝派来灭口的。你看队伍前面那五个眼神闪烁、贼眉鼠眼的,还有排在队伍最后面那五个一直按着刀柄、神色阴冷的,都是。】 陆晚缇眼神一凛:“我知道。轩辕剑怎么可能让贺淮景活着到达北疆?途中下黑手是必然的。” 她的目光落在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贺淮景身上。 必须让他尽快恢复才行,她趁着旁支还在吵闹,贺家女眷注意力被吸引,其他留下的下人也都惶惶不安、无人留意之际,慢慢挪到了贺淮景的担架旁。 她的手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她先是飞快地将一颗圆润的救命丸塞进贺淮景微张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接着又喂了一颗消炎药。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贺淮景身上的薄被,看到他囚服上渗出的可怕血渍,心中一紧,迅速将金疮药粉撒在他的伤口处。系统出品的特效药无需清理伤口,便能快速起效。 做完这些,她又假装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一个旧水囊,里面装着她早就准备好的补气血药膳,小心地凑到贺淮景唇边,一点点喂给他。 药效发挥得极快。不过片刻,贺淮景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灰败的脸色也似乎回暖了一丝。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后,他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皮肤蜡黄,右脸还有一大块难看的黑色胎记,瘦弱得可怜。 但奇怪的是,对着这张完全陌生的丑脸,他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疑惑:“你……是谁?” “哥,你醒了?”一直在前面密切关注着哥哥的贺云骁第一个发现,转过身来惊喜地叫出声来。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贺老夫人、林婉如、贺心玥立刻围了过来,也顾不得再和旁支争吵了。 “景儿” “大哥” 贺淮景虽然醒了,但身体依旧虚弱无比,动弹不得。他看着家人关切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娘,祖母,妹妹,我……没事。” 第8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8 他感觉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压在胸口的那股窒息感也消失了,虽然依旧无力,但至少清醒了过来。 众人又惊又喜,目光齐齐转向还蹲在担架旁的陆晚缇。 林婉如激动得声音发颤:“姑娘,刚才是你……?” 陆晚缇低下头,小声道:“回夫人,奴婢以前偶然救过一位游方神医,他赠了我几颗保命的药丸,说是能吊口气。我看将军伤得太重,就……就试试看,没想到真的有用。” 贺淮景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陆晚缇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这药效绝非寻常游医能有的。 而且,这种莫名的熟悉感……他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可以肯定从未见过这个丫鬟。她到底是谁?是细作?可若是细作,为何要救他?此刻取他性命岂不更容易? 林婉如却是信了,激动之下,竟不顾身份,就要对着陆晚缇跪下:“姑娘,谢谢你,你救了我儿一命。我……我现在无以回报,若有机会,定结草衔环以报!” 陆晚缇吓了一跳,赶紧用被捆着的手拦住她:“夫人万万不可!折煞奴婢了!奴婢的命当年也是老夫人救的,如今只是报恩罢了!” 贺老夫人闻言,仔细看了看陆晚缇,恍然道:“你是……晚缇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她想起几年前一次出游,偶遇一个被恶仆追赶、容貌极美的少女,她心生怜悯便出手救下,后来那少女无处可去,自愿卖身入府为婢,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人。 老夫人看着陆晚缇如今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晚缇丫头,你这脸……当初救你时,可不是这般。” 陆晚缇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道:“容貌惹了些麻烦,就……自己弄了点药汁涂上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丑陋的胎记是假的。再看她五官轮廓,确实精致,若是洗净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世道艰难,女子貌美确是祸端,众人心下唏嘘,倒也理解。 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好孩子,你有这份心,祖母很感激。但流放之路九死一生,你没必要跟着我们送死。待会儿官差清点人数,你就说愿意被发卖,找个好人家,起码能活命。” 陆晚缇摇摇头,语气坚定:“老夫人,奴婢就跟着你们。我的模样,就算被卖,又能有什么好去处?说不定死得更快。跟着你们,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老夫人见她意志坚决,也不再劝,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这时,官兵开始大声吆喝,催促队伍出发。贺云骁和亲卫赵铁鹰抬起担架,林婉如和贺心玥一左一右搀扶住老夫人。 哭哭啼啼的流放队伍,在官兵的鞭打和呵斥声中,艰难地挪动脚步,朝着未知的北方苦寒之地,缓缓前行。 京城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那场由陆晚缇一手制造的巨大混乱仍在持续发酵。 陆晚缇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却肮脏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她一转头,却恰好撞进一双深邃探究的眼眸里——贺淮景不知何时起,一直侧着头,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看。 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被捆着的双手,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脸颊,嗔怪道:“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别老是盯着我看。” 这个动作,这句带着些许娇嗔意味的话语,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贺淮景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动作,这句话,太熟悉了。 当年,每当他因为好奇或者别的什么心思,多看了那位好友宗洛定亲的楚晚姑娘几眼时,她总会这样,带着几分狡黠和不容忽视的亲近,轻轻推开他的脸。 笑着说:“看什么看?贺小将军,我脸上长花了?别老是盯着我看。” 一模一样,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贺淮景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着冲向大脑。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蜡黄带疤的脸,试图透过那拙劣的伪装,看清底下真实的容颜。 是她吗?不可能。楚晚应该和宗洛一起隐居了才对。 那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刚刚语气和那下意识的亲昵……绝非模仿能及。 无数的疑问和震惊在他心中翻腾。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陆晚缇的丫鬟,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救他,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是为了贺家军? 第9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9 流放的道路漫长而艰辛,队伍里的哭嚎声渐渐被疲惫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取代。旁支的人也不再有力气骂人,只是麻木地跟着走。 贺家的三位女眷虽然出身富贵,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咬着牙,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官兵们毫不留情,看到谁脚步慢了点,鞭子立刻就会抽过去,留下道道血痕。 陆晚缇沉默地跟在贺淮景的担架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十个得了密令的官兵。她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而身边这个刚刚醒来的男人,那探究的目光,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压力。 日头渐渐升高,炙烤着干燥的官道,扬起的尘土都带着滚烫的气息,将近午时,领头的官兵才终于吆喝着,允许庞大的流放队伍在路边的几棵歪脖子树下稍作歇息。 人群顿时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来,挤在有限的树荫下,贪婪地汲取着片刻的阴凉。 前几天还带着秋寒,今日却骤然闷热起来,仿佛一下又跳入了盛夏。汗水混着尘土,在每个人脸上冲刷出泥沟,喉咙干得冒烟。 陆晚缇借着宽大破旧的衣袖遮掩,将一根细细的芦管(实则是空间里的吸管)塞进嘴里,用意念从空间水壶中大口汲水,拼命补充水分。空间的便利在此刻显现无疑,怪不得那么贵。 她一边喝水,一边一心二用,意识沉入空间小木屋的厨房。灶火燃起,一小锅瘦肉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还细心地掺了些碾碎的消炎药粉。 她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粥熬得稀烂黏稠,最适合伤病之人食用。然后,她将滚烫的粥放凉,之后倒入一个普通的水囊里,盖上小盖子。 这时,官兵开始分发食物——每人一个又黑又硬、散发着酸馊味的窝窝头。许多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味道,抓起来就狼吞虎咽。 贺家旁支的那些人,之前在三里亭有家人仆役赶来打点,塞了银两,此刻正拿出高价从官兵那里买来的白面馒头,就着清水,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故意将馒头嚼得很大声,眼神挑衅地看向贺家嫡系这边,没有丝毫要分一杯羹的意思。 贺老夫人、林婉如、贺心玥以及勉强坐起的贺淮景,都默默地接过那黑硬的窝窝头,没有一句抱怨。贺云骁和亲卫赵铁鹰更是三两口吞下,仿佛吃的不是粗粝的干粮,而是什么美味佳肴。 骨气与骄傲,让他们即便落难,也不愿向那些落井下石的旁支乞怜。 陆晚缇注意到,除了她和重伤的贺淮景,以及抬担架的贺云骁、赵铁鹰,原本选择留下的几个下人,看到这艰苦的开端和旁支的嘴脸,竟也趁乱偷偷塞了仅有的银钱给官兵,哀求着被发卖离去。 如今,真正还跟在贺家嫡系身边的,竟只剩下她这个“丑”丫鬟和一个忠心的亲卫了。 她捏着那硌手的窝窝头,毫无胃口。目光转向贺淮景,他脸色依旧苍白,靠着树干,微阖着眼,似乎在积蓄力气。 陆晚缇站起身,状似无意地走到贺淮景身边,借着贺云骁身体的遮挡,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对待什么小动物一样,用指尖捻了捻贺淮景的脸颊。 又来了, 贺淮景猛地睁开眼,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这个动作,这种触感。与记忆深处那个明媚少女戏谑的动作分毫不差。 他死死盯着陆晚缇,试图从她蜡黄的脸上找出破绽。 陆晚缇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惊涛骇浪,快速将那个装了粥的水囊塞到他嘴边,低声道:“将军,喝点水。” 贺淮景下意识张嘴,一股温热的、带着肉香和米香的流质食物瞬间涌入他口中,是粥?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这水囊刚才明明看她喝过水,怎么瞬间变成热粥了?而且这温度、这口感……绝不可能是一直藏在怀里的。 无数的疑问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生存的本能让他立刻闭上了嘴,快速地吞咽起来。 粥炖得极烂,几乎无需咀嚼,温热的口感滑入胃中,带来无比的舒适感,连带着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现在急需恢复体力,无论这粥从何而来,无论眼前的女人是谁,活下去,保护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第10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0 他配合地很快将满满水囊里粥喝得干干净净。陆晚缇见状,极其自然地将水囊收回袖中,意念一动,又从空间换了一个一模一样、但装满了清水的水囊出来,再次递到他唇边。 贺淮景就着她的手,大口喝了几口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但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滚越大,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难以置信的猜测。 陆晚缇懒得搭理贺淮景的疑惑和探究,喂饱了他,转身走向贺老夫人。 她如法炮制,借着衣袖的掩护,将空间里另一份原本不知是哪位贵夫人熬夜精心炖煮、此刻却便宜了她的燕窝粥换到了水囊中。 “老夫人,喝点水吧。”她将水壶递过去,声音不大,“这水囊不值钱,大家都有的,官兵不管的。” 贺老夫人确实渴得厉害,嘴唇都干裂起皮,但她还是摇摇头,推拒道:“好孩子,你留着……或者给景儿喝吧。天热,水金贵……” 陆晚缇柔声道:“老夫人放心,将军已经喝过了,您看。”她示意老夫人看贺淮景。 老夫人望去,果然见孙子精神似乎好了些,嘴唇也湿润,不像她们这般干枯。她这才迟疑地接过水壶,本以为只是清水,刚喝了一口,就愣住了,这分明是香甜软糯的燕窝粥,温度还恰到好处。 她震惊地看向陆晚缇,陆晚缇却对她飞快地眨了眨眼,低声道:“老夫人快喝,别声张,还有呢。”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立刻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但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她不再多问,低下头,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地喝了起来。 粥炖得极烂,无需费力咀嚼,暖暖的粥水下肚,驱散了疲惫和饥饿,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喝完大半壶粥就撑着了,陆晚缇又“变”出另一个水囊,清水给她解渴。 接着,她依次走到林婉如、贺心玥和贺云骁、赵铁鹰面前,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都吃上了热粥,喝足了水。 几人都是聪明人,虽然心中惊骇万分,但看着彼此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和不再干裂的嘴唇,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更深的好奇。 这个丫鬟,太不寻常了。 吃饱喝足,胃里有了暖意,身上的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不少。贺家几人靠坐在树下,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然而,不远处的流放队伍里,却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是那个被抄家的吏部侍郎张保一家。张保本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他的正房夫人王氏却叉着腰,指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妾室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蹄子,凭什么吃馒头?这都是我娘家送来的银钱买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只配吃窝窝头。” 说着,竟一把抢过那妾室手里半个冰冷的窝窝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那妾室哭得梨花带雨,不敢反驳。旁边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瘦弱的庶子,怯生生地将自己手里那个黑窝窝头掰了一半,想递给小妾:“姨娘,你吃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氏的儿子,一个胖墩墩的十四五岁少年一把抢过去,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小杂种,谁准你给她吃的,饿死她算了。” 那庶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着哭泣的姨娘和嚣张的嫡母嫡兄,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周围其他被流放的人,有的冷眼旁观,有的面露讥讽,有的则物伤其类,暗自叹息。 官兵们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不仅不阻止,反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就像在看一出免费的猴戏。 贺家几人看着这一幕,眉头都皱了起来。贺心玥年纪小,又是被娇养大的,何曾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欺辱。 她忍不住往陆晚缇身边靠了靠,小声问:“晚晚姐姐,你说……她们谁会赢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和好奇,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流放的残酷。 陆晚缇看着这个曾经有过几面之缘、总是跟在贺淮景身后怯生生叫“晚晚姐姐”的小丫头,如今却要面对这些,心里叹了口气。 她摇摇头,低声道:“在这种地方,没有赢家,都是可怜人。” 说着,她趁人不注意,以极快的速度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细腻的桂花糕,飞快地塞进了贺心玥的嘴里。 第11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1 贺心玥正专注地看着那边的闹剧,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香甜软糯的东西,她下意识地咀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晚缇,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满足又惊喜,含糊不清地小声说: “好甜……” 陆晚缇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别出声。 这一切,都被一直默默注视着陆晚缇的贺淮景看在眼里。他对那边的吵闹毫无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行为诡秘的丫鬟身上。 他看着她对自己妹妹那自然而亲昵的举动,那眼神……乍看像是家人般的关怀,但细细品味,却更像他记忆深处。 楚晚偶尔看到可爱小动物或者喜欢的小辈时,那种带着些许宠溺、些许玩味的眼神……与纯粹的亲情关爱似乎有所不同。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到底是谁,是自己忘不了的她吗? 张家那边的闹剧刚以庶子的隐忍和妾室的哭泣暂告段落,另一边的树荫下,又起波澜。 这次是那位被抄家的工部尚书刘墉的老母亲,一个穿着囚服、依旧摆着老夫人架式的干瘦老太太。 她捶着自己的腰腿,哎哟哎哟地叫唤,声音尖利:“哎呦喂……我这把老骨头哦,经不起这么折腾啊……都是些不孝的东西,也没个人来给我捶捶腿” 她的几个庶出孙女,年纪都不大,此刻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听到祖母的叫唤,虽然自己也疲惫不堪,却不敢违逆,只能怯生生地挪过去,伸出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捏肩。 她们的父亲,是刘墉的一个庶子,自身难保,低着头不敢看女儿。她们的姨娘更是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一个穿着稍好些、显然是嫡出的少女,傲气地坐在一旁,拿着手帕扇风,鄙夷地看着那些庶妹,哼道:“祖母让你们伺候,是你们的福气。还不卖力点。”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庶女,脸上带着长期压抑的愤懑,手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那刘老太太正享受着呢,突然感觉肩膀一阵剧痛,“嗷”一嗓子惨叫起来:“哎哟,死丫头,你想捏死我啊,轻点。” 那庶女吓了一跳,连忙告罪:“祖母恕罪,孙女不是故意的……” 说着,手忙脚乱地想换个位置,结果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心存怨气,手下又一个没轻重,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老太太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断了,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你是存心要我的老命啊。” 场面瞬间再次失控。老太太抱着明显无力的手臂哭天抢地,那庶女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嫡女在一旁尖声指责,刘家其他人乱作一团,哭喊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边的喧闹终于惹怒了原本在一旁打盹休息的官兵。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头目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抽出鞭子就走了过来:“吵什么吵,皮痒了是不是?再吵老子让你们全都吃鞭子” 鞭子在空中甩出响亮的破空声,吓得刘家人顿时噤若寒蝉,只剩下老太太压抑的呻吟。 那官兵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却落在了几个虽然穿着囚服、却依旧难掩丽色的年轻庶女身上。她们因为恐惧和哭泣,眼圈红红,更显得楚楚可怜。 官兵的眼神顿时变得淫邪起来,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 陆晚缇心中警铃大作,流放路上,年轻貌美的女子是最危险的,她立刻悄无声息地从空间取出那瓶“溃烂化妆水”。 她先是快速拉过离她最近的贺心玥,低声道:“小姐别动,脸上沾了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那药水抹在贺心玥娇嫩的脸颊和额头上。药水迅速生效,皮肤立刻变得红肿,继而浮现出可怕的黑紫色斑块,边缘还模拟出溃烂流脓的恶心效果。 “啊,我的脸。”贺心玥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感觉到异样,吓得低呼。 “别怕,假的,一会儿就好。”陆晚缇飞快地安抚她,又如法炮制,给林婉如和贺云骁也“化了妆”。甚至连靠在树边的赵铁鹰都没放过。 最后,她来到贺淮景面前。贺淮景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眼神复杂。当陆晚缇把药水伸向他时,他没有丝毫躲闪,反而配合地微微仰起脸。 第12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2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皮肤,很快带来轻微的灼热感。陆晚缇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涂抹,动作略显笨拙(因为手被捆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贺淮景能清晰地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那蜡黄的肤色和丑陋的胎记似乎都模糊了,只剩下那双清澈明亮、此刻写满紧张和机警的眼睛。 “好了。”陆晚缇低声道,迅速收回手。 贺淮景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能从母亲和妹妹惊恐的表情中猜出一二。 这时,陆晚缇突然猛地扑向那几个正盯着刘家庶女流口水的官兵,噗通一声跪下,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凄惨无比: “官爷,官爷行行好,求求你们找个大夫来看看吧。我家老夫人、夫人、小姐少爷……他们……他们不知道染了什么恶疾,脸……脸突然就烂了,好可怕啊,求求你们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几个官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求吓了一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只见贺家几人,尤其是那原本风韵犹存的贺夫人和娇俏可人的贺小姐,脸上布满了红肿溃烂、流着黄水的可怕斑块,简直恶心至极。 就连那英俊的贺小将军和健壮的亲卫,脸上也是同样可怕的景象! “呕——”一个官兵当场干呕起来。 “滚开,晦气。” 那小头目脸色发白,嫌恶地连连后退,仿佛怕被传染上,“什么恶疾,离我们远点。再靠近老子抽死你。” “官爷,求求你们了。找个大夫吧,不然他们会死的。”陆晚缇还在苦苦哀求,演技爆棚。 “死就死了,流放犯还想找大夫?做梦,赶紧滚远点,别传染给老子。”官兵们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原先那点龌龊心思早就被吓得无影无踪。 周围其他流放的人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远离贺家所在的位置,生怕被那可怕的“传染病”沾染上。一时间,贺家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陆晚缇看着官兵和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嘿嘿,这500积分买的“溃烂化妆水”效果真不错,没有药水洗会持续下去。 她假装抽抽噎噎地回到贺家人身边。贺心玥小声问:“晚晚姐,我的脸真的很吓人吗?” 陆晚缇憋着笑,点点头:“嗯,非常吓人,保证没人敢靠近。” 一直沉默的贺淮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现在所有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唯独你,不仅不离不弃,还想方设法护着我们。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想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陆晚缇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将军,我说过了,只是为了报答老夫人的救命之恩。我不是细作,我来将军府很多年了,老夫人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至于我想要什么……或许只是图个心安吧。看着好人落难,总想力所能及地帮一把。” 贺淮景深邃的眸子注视了她良久,那句“为什么你身上有那么多她的影子”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楚晚……那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名字。 他移开目光,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多谢。” 陆晚缇松了口气,也乐得清静,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远处刘家那边鸡飞狗跳的后续。时不时,她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肉干、一块糖渍梅子或者一小块糕点,飞快地塞进眼巴巴看着她的贺心玥和贺云骁嘴里。 两个半大孩子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个神奇丫鬟时不时“变”出点好吃的,每次都配合地张嘴,吃得眼睛眯起。仿佛这不是流放路,而是一场另类的野游。 陆晚缇并没想过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能力。流放之路漫长数月,如果一直藏着掖着,不敢吃不敢用,那也太憋屈了。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贺家的人品。 第13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3 贺家男子世代戍边,保家卫国,从不参与朝堂党争,在军中风评极佳。贺老将军(贺擎苍)治军严明,爱兵如子。 贺淮景更是年纪轻轻就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在北境军中威望极高。 而留京的贺老夫人和林婉如,也并非寻常后宅妇人。贺老夫人常年用自己的诰命俸禄和嫁妆私产开设善堂,收容孤寡老人和无家可归的孩子。 贺夫人林婉如则组织京中贵妇,时常施粥赠药,帮扶贫困百姓。贺家虽位高权重,却从不欺压百姓,反而声誉极好。 她做楚晚的时候,就深切地感受过贺家的温暖。贺老夫人和林婉如简直把她当亲女儿(孙媳妇)疼,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新奇的衣料首饰,总不忘给她送一份。 知道她喜欢看书,贺淮景甚至偷偷把自己父亲书房里的孤本兵书抄录了送给她。即使后来她与宗洛定亲,贺家上下也未有丝毫芥蒂,依旧真心待她,在她大婚时送上了极其丰厚的添妆。 她能那么顺利地攻略下冷漠的宗洛,贺家脱不了关系,整体温暖和谐、真诚待人的氛围也功不可没。宗洛自幼缺爱,对贺家这种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其实是羡慕和向往的。 贺淮景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身上的伤口因为陆晚缇的药似乎不再剧痛,身体也奇异地轻松了不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个忙碌的、丑得特别的丫鬟身上,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 他是宗洛唯一的朋友,宗洛那人,才华惊世,却性情孤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谁都带着疏离和戒备。 唯独对他,还算有几分真心的情谊。他们从小一起在皇家书院读书,他总是那个主动凑上去缠着冷脸宗洛的人,一起逃课,一起挨罚,一起练武,一起谈论兵法国策…… 他一直以为,宗洛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对哪个女子动心。 直到那次,在宗洛的生辰宴上。他第一次见到楚晚。那时她还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被几个嫉妒的庶妹故意刁难,弄湿了衣裙。 她却不见丝毫慌乱,三言两语,巧妙地利用现场的一盆冰和一个小丫鬟的“不小心”,反而让那几个庶妹当众出了丑,自己则从容退场去更衣。 那时,他就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聪明又狡黠,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第二次见面,是在宫宴上。他偶然撞见一个被收买的宫女试图将下了药的酒水端给楚晚。 他正想出面阻止,却见楚晚早已察觉,不动声色地调换了酒杯,那杯加了料的酒,最终“意外”地让她那个一直想攀高枝的庶妹喝了。 后续的发展更是精彩,她那庶妹药性发作,竟与一名侍卫衣衫不整地被发现在偏殿…… 自那以后,他对这个看似温婉、实则腹黑的小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第三次,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他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拼死逃出包围,慌不择路间,竟翻墙躲进了一处陌生的闺阁。 那闺阁的主人,正是楚晚。 她看到他满身是血地闯入,只是短暂地惊讶后,立刻恢复了镇定。她没有声张,没有害怕,冷静地帮他处理伤口,藏匿踪迹,甚至巧妙地骗过了前来搜查的官兵。 那三天三夜,她细心照料他,喂他喝药,替他换药。他们躲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声交谈。 他发现她不仅聪明,而且见识不凡,对朝局、对兵法竟都有独到的见解。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伤愈后,他便开始找各种借口约她出来。踏青、游湖、逛书市、甚至一起乔装打扮去市井追查一桩拐卖案…… 她每次都欣然前往,笑容明媚,眼神灵动。他发现自己越陷越深,从感兴趣变成了深深的喜欢,再到无可救药的爱慕。他甚至开始暗中筹划,该如何向她表明心意,该如何风风光光地求娶她。 他以为,她接受他的邀约,对他展露笑颜,至少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直到那次…… 第14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4 在一次好友间的聚会上,宗洛难得地出席了。他兴致勃勃地想将楚晚介绍给自己最好的兄弟。 却看到楚晚在看到宗洛的那一瞬间,眼中迸发出的那种璀璨光亮和羞涩……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神情。 然后,他亲耳听到旁人说:“那位……便是宗太傅未过门妻子吗?”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 再后来,他才知道,楚晚与宗洛早已被皇上暗中赐婚,她也心仪宗洛已久。 他所有的怦然心动,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所有对未来幸福的憧憬,都成了一个人的笑话。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出。他将所有汹涌的情感死死压在心底,依旧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为宗洛精心准备礼物,看着她因为宗洛的一句肯定而雀跃,看着她最终披上嫁衣,成为他人的妻子。 大婚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笑着祝福,心却在滴血。第二天,他便向皇帝上了那道请旨戍边的折子,远远地离开了京城,试图用边关的风沙和战火,磨灭心底那道刻骨铭心的身影。 六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可为何,在这个陌生的、行为诡异的丫鬟身上,他又看到了那么多属于“她”的影子?那不经意的小动作,那偶尔流露的神态,那看似温顺实则大胆的行事作风…… 贺淮景闭上眼,将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无论她是谁,目前看来,她是在帮助贺家。这就够了。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熟悉感……或许,只是他太过思念而产生的错觉吧。 短暂的歇息结束,官兵粗鲁的吆喝声再次响起,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心惊的爆响,催促着疲惫不堪的流放队伍重新上路。 陆晚缇在脑海中吩咐:“七七,特别关注贺家所有人的动向,有任何潜在危险,提前提醒我。” 【宿主放心,已开启重点监控。目前离京城尚近,轩辕剑派来的灭口之人不会选择在此处动手,以免引人注目。他们大概率会在下一个城镇附近,寻个僻静处下手。】 “京城现在情况如何?”陆晚缇一边艰难地迈开脚步,一边分神询问。 【全城戒严,只许进不许出。多名朝廷重臣府邸及皇宫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震动朝野。轩辕剑派出大量暗卫和禁军搜查,却毫无线索,已成无头公案。民间谣言四起,多传言是德顺帝显灵,降下惩罚。】 陆晚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谣言倒是比她预想的还有趣。走在她前方不远、被担架抬着的贺淮景似乎听到了她极轻的笑声,微微侧过头,投来一瞥。 陆晚缇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嘴里含糊道:“咳……想到一个以前听过的笑话。” 贺淮景深邃的眸子在她蜡黄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转回头去,低声与身旁勉强行走的亲卫赵铁鹰交代着什么。 陆晚缇心里却还在盘算着京城的事,恶趣味地想着:“七七,能不能买一道天雷,今晚就精准劈了轩辕剑的养心殿?给他再加点料。” 【抱歉,宿主,系统商城无此商品。】 “怎么会没有?”陆晚缇有些不满,“我以前做女主攻略任务的时候,这种道具明明有的。” 【您也说了那是‘女主’攻略。】七七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女主光环和路人甲待遇,能一样吗?】 陆晚缇被噎了一下,无语凝噎。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贺淮景即便躺着也依旧挺拔的背影上,换了个问题: “七七,按原计划,贺淮景应该私下安排了人手接应吧?如果……如果没有我介入,他能平安到达流放地吗?” 【此问题涉及本位面核心剧情线,详情解锁需支付1000积分。】 “扣”陆晚缇毫不犹豫。 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那是没有她存在的、这个世界的原本走向: 原主陆晚缇高烧身亡,无人察觉。 北境,贺老将军贺擎苍遭内部奸细背叛,坠入深谷,重伤昏迷,药石无灵,苦苦支撑不过七日便溘然长逝。 群龙无首的贺家军被别有用心之辈暂时接管,虽有一部分忠心的旧部遵循老将军最后的指令,前往流放之路接应,却早被轩辕剑的人察觉,全军覆没于途中。 第15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5 贺淮景对此并不完全知情,只是重伤之下,久久等不到援军,心中已明了希望渺茫。 他全凭一股意志硬撑,伤口严重感染溃烂,双腿最终废掉。贺夫人和林婉如为保护昏迷的他,免受官兵凌辱,拼死反抗,最终被残忍杀害。 贺老夫人将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黑窝头全都省下来,偷偷塞给孙子,自己活活饿死。 少年贺云骁为保护哥哥,一次次冲向杀手,最终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 最后,仅剩的忠仆赵铁鹰背着彻底残废、心如死灰的贺淮景亡命奔逃,却因伤势过重,寸步难行。 为了不拖累唯一幸存的部下,贺淮景选择留下断后,掩护赵铁鹰离开,自己则被追兵乱刀分尸…… 贺家满门,忠烈之后,最终落得如此惨烈绝境,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陆晚缇的脚步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宿主?】七七感应到她剧烈的情绪波动。 陆晚缇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跟上队伍。眼眶又热又胀,她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刚刚恢复作为“楚晚”时的记忆,那些鲜活的、温暖的画面还在眼前——贺老夫人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林婉如温柔地给她簪上新得的珠花。 贺心玥软糯地喊着“晚晚姐姐”,贺云骁别扭地送她小礼物,贺淮景……贺淮景带着她策马扬鞭,笑容灿烂如朝阳…… 那样好的一家人,那样忠勇为国的一门英烈,在原定的命运里,竟然会落得那般凄惨无比、受尽屈辱的下场。 她想起自己作为楚晚时,在尚书府那冰冷压抑、勾心斗角的日子。父亲宠妾灭妻,母亲郁郁而终后,她在府中更是举步维艰,受尽白眼和欺辱。 是贺家,是贺淮景第一个对她释放出毫无保留的善意和温暖,是贺老夫人和林婉如给了她久违的长辈的疼爱,是整个贺家让她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的温暖。 “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生”陆晚缇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七七,解锁中级医术。” 【中级医术(包含本草辨识、基础病症诊断、药方配比、外伤处理等)解锁成功,扣除350万积分。】 瞬间,大量关于药材、病理、针灸、方剂的知识涌入她的脑海,变得清晰无比。她立刻用意念在空间药房里翻找,取出当归、黄芪、三七、金银花、连翘等药材。 在小木屋的厨房里开始用意念控制火候,小心地炖煮起来。这锅药汤着重于消炎、补气血、促进伤口愈合。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陆晚缇就感觉自己的脚底火辣辣地疼,肯定是磨出水泡了。这流放第一天的运动量,简直比她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 好不容易熬到药煎好了,她用意念将药汤倒出,晾至温热,然后小心翼翼地灌入一个干净的水囊里。幸亏她之前采购时,一口气买了上百个各式水囊,把杂货铺老板都吓了一大跳。 她加快几步,蹭到贺淮景的担架旁。贺淮景似乎对她的靠近格外敏感,立刻转过头来。 陆晚缇用宽大的衣袖做掩护,将水囊口迅速塞进他嘴里,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东张西望,快把药喝了。” 贺淮景目光微凝,但没有丝毫犹豫,配合地仰头,将味道苦涩却带着药香的汤药大口吞咽下去。 药汤里似乎有安神的成分,加上他本就重伤未愈,很快便抵不住浓重的困意,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眉头却比之前舒展了许多。 陆晚缇意让担架旁的贺云骁和赵铁鹰放慢一点脚步,她自己则走在担架外侧,用自己的身体稍稍替熟睡的贺淮景遮挡一下逐渐毒辣的阳光。 她自己也是又热又渴,不停地从空间偷喝清水。这鬼天气实在太反常了,她索性又煮了一大锅绿豆甘草汤,盛出来放在空间水井里快速冰镇到常温,然后灌了十几个水囊。 她先是自己抱着一个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清甜解暑的绿豆汤下肚,顿时觉得燥热缓解了不少。然后她快步走到贺老夫人、林婉如和贺心玥身边,悄无声息地将水囊塞给她们。 “老夫人,夫人,小姐,天气热,多喝点水。”她低声说着。 几人早已渴得厉害,接过水囊,以为是普通清水,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清甜微凉的绿豆汤,顿时又惊又喜,感激地看了陆晚缇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小口喝起来。 一碗绿豆汤下肚,原本被暑气蒸得发晕的脑袋都清醒了许多。 第16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6 连续行走了四日,离京城越来越远了,再走两天就到下一个驿站。 贺夫人林婉如用袖口擦了擦刚喝绿豆汤的嘴角,忧心忡忡地低声道:“这天气真是邪门,前段时间还凉飕飕的,今日竟热得如同三伏天,而且好像越来越热了。” 她们这边因为有了陆晚缇的绿豆汤,这几天家人们的情况稍好。 但流放队伍里的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许多年纪大的、身体弱的,根本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酷热和长途跋涉,已经接二连三地中暑倒下。 躺在路边呻吟不止,任凭家人如何哭求,官兵也只是不耐烦地呵斥鞭打,甚至直接将倒下的人拖到路边不管不顾。 队伍里哭嚎声、哀求声、斥骂声再次响成一片,行进速度大大减慢。 领队的官兵头目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又抬头看了看毒辣的日头,自己也热得汗流浃背,心烦意乱。他骂了几句脏话,终于不耐烦地吼道: “妈的,真晦气,不走官道了。都给老子拐到旁边的树林里去,快点,谁再磨蹭,老子抽死他。” 队伍立刻在一片怨声载道中,艰难地转向官道旁的一片杂树林。树林里虽然蚊虫多了些,但茂密的树冠总算遮挡了部分酷热的阳光,带来了些许阴凉。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涌进树林,瘫倒在树荫下,贪婪地呼吸着略微凉爽的空气。 然而,这片陌生的林地,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临近。那十个得了密令的官兵,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茂密的树林隔绝了部分酷暑,却也带来了新的烦恼——成群的蚊虫嗡嗡作响,疯狂地叮咬着这些毫无防护的流放者。 队伍拖拖拉拉,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贺家几人走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与前面吵吵嚷嚷的旁支及其他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陆晚缇紧跟在贺淮景的担架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深的林木。七七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前方又起了骚动。一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似乎是某个被抄家文官的家眷),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哭天抢地地让她那个同样瘦弱的孙子背她。 “我的乖孙啊……祖母实在走不动了……你行行好,背背祖母吧……”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那少年自己都走得摇摇晃晃,脸色发白,为难道:“祖母……孙儿、孙儿也没力气了……这山路太难走……” “我不管,你不背我,我就死在这里算了。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太太开始撒泼。 少年尝试着蹲下身,勉强将老太太背起来,结果没走两步,脚下一滑,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老太太这下更来了劲,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连祖母都背不动,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爹把你扔了。” 少年又羞又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也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强壮点的孙女怯生生地想上前扶起老太太,却被老太太一把推开:“滚开,赔钱货,要你有什么用。” 那孙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圈顿时红了。 一个官兵不耐烦地走过来,鞭子“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吵什么吵,再不起来老子抽死你们,赶紧起来走。”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但依旧嘴硬,指着孙女对官兵哭诉:“官爷,不是我不走,是我这孙子孙女不孝啊,不肯背我……” 那官兵哪有耐心听这些,鞭子直接甩了过去,虽没直接抽在人身上,但也吓得那老太太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自己站了起来。 嘴里也不敢再抱怨,灰头土脸地跟着队伍继续走,只是时不时还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孙辈。 陆晚缇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这种时候,人性最自私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蚊虫的叮咬愈发猖獗,贺心玥忍不住小声惊呼,不停地拍打着裸露的胳膊和脖颈,已经起了好几个红疙瘩。林婉如和贺老夫人也在默默忍受。 第17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7 陆晚缇目光扫过路边的杂草,忽然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到一旁,弯腰拔了几株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草药。 是艾草和薄荷,还夹杂着几株紫花地丁(虽然主要功效是清热解毒,但气味也能驱虫)。 她将草药分给贺家几人:“老夫人,夫人,小姐,把这个揉碎了擦在手上和脖子上,能防蚊虫。” 贺心玥接过草药,学着陆晚缇的样子揉搓出汁液,涂抹在皮肤上,一股清凉的气息散开,周围的蚊虫果然绕着她飞了。 “晚晚姐,你真厉害,这个真的有用诶。”贺心玥惊喜道。 一直沉默观察的贺淮景忽然开口,声音因为伤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丝探究:“你认识草药?懂医术?” 陆晚缇一边将多余的艾草薄荷放在他的担架四周,形成一个小小的防护圈,一边坦然回答:“嗯,懂一些。我娘亲原是医女,我自幼跟着她认草药,学了些皮毛。 后来……后来家里遭难,我被老夫人所救,进了将军府,也曾向府里的老府医请教过不少。”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原主的母亲确实略通药理,而将军府也的确有位老府医,足以解释她的医术来源。 “常见的病症、外伤处理,我都会一些。” 她说着,很自然地掀开盖在贺淮景腿上的薄布(之前为了散热),仔细检查他腿上的伤口。 伤口依旧狰狞,但果然如她所料,因为用了特效金疮药,加上天气炎热反而促进了血液循环(当然主要是药效),炎症被很好地控制住了,周围皮肤不再红肿发热,甚至开始有微微收口的迹象。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好。”陆晚缇语气平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贺淮景解释, “天气热,气血运行快,只要处理得当,不让脓毒内陷,伤口反而好得快些。这金疮药里有三七、冰片、血竭,能化瘀止血、消肿生肌…… 明天这个时候,估计就能结一层薄痂了。”她随口说了几味药材名和作用,显得颇为专业。 她动作轻柔地又撒上一些药粉,然后小心地重新盖好薄布。接着,她又检查了他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处,情况大致相同。 贺淮景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双眼睛专注而清澈,完全无视了他身上可怖的伤口,只有医者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对药性的理解远超“略懂皮毛”的程度。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此刻,这份医术无疑是雪中送炭。 “多谢。”他低声道,目光复杂。 “分内之事。”陆晚缇头也不抬,处理好伤口,便将驱蚊的草药在他担架边安置好。 “将军好生休息,保存体力。夜里林间寒凉,若觉得冷,记得出声。” 说完,她便退到一旁,如同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医者和丫鬟,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十个渐渐落在队伍最后方、眼神闪烁的官兵。 走了很久,直到了夜幕彻底笼罩了山林,白日的酷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凉意,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啼叫更添了几分瘆人。 贺家几人围坐在一起,因着脸上那骇人的“溃烂”,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反倒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安全区。 官兵抬着一大筐黑硬的窝窝头,像喂牲畜一样,每人扔了一个。轮到贺家时,那官兵甚至嫌弃地远远抛过来,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晚缇借着夜色和距离的掩护,以及贺淮景担架的遮挡,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碗,里面是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炒饭,吃了几天粥,腻的厉害。 米饭粒粒分明,夹杂着喷香的鸡肉粒、翠绿的蔬菜丁、金黄的鸡蛋碎和点点葱花,香气被刻意压制,并不浓郁。 她蹲在贺淮景身边,假装伺候他吃东西,实则自己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炒饭,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吃完炒饭,她又拿出一个水囊,里面是炖得醇香的玉米排骨汤,喝了几口,暖意瞬间驱散了夜寒。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将炒饭和汤递给了紧挨着她坐的贺云骁和贺心玥,示意他们坐到更里面,由大人们用后背围成一圈挡住外面的视线。 贺云骁和贺心玥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眼前香喷喷的炒饭和肉汤,眼睛都直了。 第18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8 他们惊讶地看向陆晚缇,又看向面色平静的祖母和母亲,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格外小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婉如和贺老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外出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深深的感激。她们不明白陆晚缇是如何做到的,但这可是绝境中的救赎。 她们默契地挪动身体,更好地遮挡住两个孩子,也将陆晚缇护在了中间。 很快,贺云骁和贺心玥吃饱了,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陆晚缇又如法炮制,给林婉如和贺老夫人分发了温热的饭菜和汤水。 几人默默地吃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和感激。最后,陆晚缇才将特意留给贺淮景的、加了消炎药的温补药汤和米饭喂给他喝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与周围那些啃着冰冷窝窝头、唉声叹气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贺淮景靠在那里,虽然重伤虚弱,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陆晚缇像只忙碌的小松鼠,悄咪咪地从衣袖里“变”出食物,看着家人这几天从震惊到接受,再到默契地共同守护这个秘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滔天的感激。 这个女子,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他的认知,吃饱喝足,身体暖和了许多,众人靠着树干,疲惫地准备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深处,却隐隐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声、挣扎声和男人粗鲁的淫笑呵斥声。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陆晚缇眼神一冷,望过去。白天那吵闹的刘家,似乎少了三个庶女的身影。 而那个嫡女,正拿着半个白面馒头,一边吃,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屑地撇嘴,脸上满是嫌弃,仿佛在说“活该”。 贺夫人林婉如和贺心玥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她们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陆晚缇那神奇的“化妆水”,此刻她们会面临怎样的厄运。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更深的依赖。 那令人不适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过了一会儿,几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树林黑暗处走出来。 正是那几个失踪的庶女,她们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绝望,眼神空洞麻木。 她们默默地走回自家队伍,得到的却不是安慰,而是家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躲避和嫌恶的目光? 贺淮景注意到陆晚缇一直沉默地看着那边,眉头紧锁,以为她是害怕了。他想起她之前故作丑态的保护色,忍不住低声开口。 试图用他一贯的方式缓解气氛:“别怕。就你现在这副尊容……还是挺安全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贺心玥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捂住嘴。 小声道:“大哥,你这话……也太毒了。” 陆晚缇转过头,瞪了贺淮景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贺淮景,不用你提醒,再说你这话我不爱听,以后别说了。” 这句话,这个语气,这个神情。 贺淮景猛地怔住了,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 【“贺淮景,不用你提醒,再说你这话我不爱听,以后别说了。”】 记忆中,那个明媚鲜活的少女,每次被他调侃打趣时,总会这样瞪着他,带着几分佯怒,几分娇嗔,说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怎么会……怎么可能? 贺淮景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住陆晚缇,试图从她那蜡黄丑陋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熟悉的痕迹。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一个荒谬又让他难以置信的猜想破土而出。 陆晚缇却毫无所觉,继续借着宽大袖子的掩护,从空间里摸出零食,自己吃一口,又顺手塞一块到眼巴巴看着她的贺心玥嘴里,或者塞到旁边闭目养神的老夫人和贺云骁手中。 贺淮景因为伤势需要忌口,很多零食不能吃,陆晚缇便什么也没给他。贺淮景也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猜测中。 他的侦查能力是军中有名的,最擅长从细微的习惯、不经意的小动作中识破伪装。眼前这个陆晚缇,身上有太多违和与熟悉感交织的谜团。 他按捺住翻腾的心绪,状似无意地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晚晚,我记得……你好像不爱吃桂花糕,偏爱马粉糕?” 陆晚缇正看得兴起(远处流放队伍又因为庶女归来后的待遇发生了新的争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把贺淮景给愣住了。 第19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19 “你记错了吧?我明明不爱吃马粉糕,爱吃桂花糕。”说完,她还顺手把手里刚拿出来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贺心玥闻言,好奇地转过头:“晚晚姐,你为什么不爱吃马粉糕啊?甜甜的,挺好吃的呀。” 陆晚缇嚼着桂花糕,含糊道:“哦,我以前听外面人开玩笑说,马粉糕是马脚踩屎做的,想想就觉得恶心,就不爱吃了。” “啊?还有这种说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贺心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轻响。 贺淮景原本虚握着的、用来喝水的碗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铺着落叶的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呼吸变得粗重,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马粉糕是马脚踩屎做的…… 这个荒谬又恶趣味的说法……根本不是市井传言。 那是当年,楚晚想吃新开一家铺子的马粉糕,排队的人太多,他不想她等太久,便故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模仿身边路人,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编了这个蹩脚的谎言来吓唬她。 果然她听到后,虽然知道是假的,可还是不感兴趣排队,转头走了,她还以为是民间一些玩笑话。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知,楚晚知。 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 眼前的陆晚缇…… 有可能就是楚晚。 那个他深埋心底、爱而不得、以为早已嫁作人妇、隐居世外的楚晚。 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他府里的烧火丫头?为什么容貌大变?宗洛呢?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震惊、狂喜、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贺淮景淹没。他死死咬着牙,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只是那赤红的眼睛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晚缇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的注意力被远处突然爆发的哭喊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刘家那边,一个刚刚遭受了凌辱的庶女,似乎无法忍受家人尤其是父亲的冷漠和嫌弃,哭喊了一句: “姨娘,女儿没脸活了啊”,猛地一头撞向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那少女软软地倒了下去,香消玉殒。 “啊——” “死人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和骚动。刘家人也吓傻了,那少女的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的尸体,脸上血色尽褪。她的姨娘被吓晕过去。 官兵骂骂咧咧地过来查看,不耐烦地嘟囔着“晦气”,随意指挥两个人将尸体拖到远处草丛里草草掩埋。 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每个流放者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瞬间整个流放队伍都安静下来。 贺家这边也陷入了沉默,贺心玥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陆晚缇的胳膊。林婉如将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而贺淮景,只是死死地盯着身旁对此浑然不觉。 还在感叹世道艰难的陆晚缇,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最终都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沉与决绝。 无论她为何而来,无论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是她,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子时将近,林间寒气愈重。陆晚缇被脑海中七七的预警惊醒:【宿主,十分钟后,那十名伪装成官兵的杀手将开始行动。】 她一个激灵,悄然坐起,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眼空间里的小闹钟——晚上十点五十分。 她细微的动作惊动了本就浅眠的贺淮景。他立刻睁开眼,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语气低声问道: “怎么了,晚晚?”这声“晚晚”叫得自然无比,仿佛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于心底默念了千百遍。 陆晚缇立刻俯身靠近,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指向树林深处,气息喷在他耳边,极轻地说:“别出声,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些不对劲的动静。” 贺淮景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侧耳倾听片刻,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他们……要动手了。” 多年的军营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陆晚缇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年过去,他的警惕性和判断力愈发惊人了。“你现在能动了吗?能施展几分力气?” 贺淮景感受了一下体内流转的内息和愈合得七七八八的伤口,肯定地点头:“没问题,足以自保,亦可杀敌。” 第20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0 这几日陆晚缇的灵药和精心投喂效果惊人,连他自己都诧异恢复的速度。皇帝和那些杀手定然以为他早已重伤濒死,绝不会料到他还有一战之力。 陆晚缇心下稍安,故意将声音略微提高,足够让附近可能存在的耳朵听到: “大少爷,您是要起夜方便吗?奴婢扶您过去吧。” 贺淮景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咳了两声,虚弱道:“嗯,扶我一下。” 两人佯装蹒跚,互相搀扶着,慢慢远离了营地中心,走向漆黑一片的树林深处。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半人高的野草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刚蹲下身形,四周杀意骤起,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无声地围拢过来,手中兵刃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陆晚缇猛地拉住贺淮景蹲下,借着茂密草丛的掩护,把手伸进衣袖里,如同变戏法凭空拿出了两把长剑。 一把通体暗沉,剑刃却锋利无匹,透着沙场戾气——正是贺淮景的佩剑“墨麟”; 另一把则轻盈纤长,剑身流转着淡淡光华,名为“流光”,是当年贺淮景得知楚晚会武后,自己为她量身打造的,可惜剑没机会送出去。 这些都是陆晚缇在贺淮景房间收进空间,贺淮景看到“流光”剑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接过“墨麟”,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血脉贲张。 陆晚缇快速扫视合围之势,低声道:“左三右四,后二前一,先破阵眼,再斩首脑。” 这简洁有效的应对策略,是他们多年前一次遇险时共同总结出来的。 贺淮景心中再无怀疑,巨大的狂喜和激动几乎要淹没理智,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两人默契地背靠背站起身。 贺淮景目光冷冽如冰,扫视着围上来的杀手,声音带着嘲讽:“没想到我贺淮景重伤至此,皇上还如此看得起我,派了十条顶尖的走狗来送死。” 杀手首领冷哼一声,不欲多言:“废话少说,拿命来。” 话音未落,十人同时发动攻击,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 然而,他们预想中轻松虐杀的场面并未出现。贺淮景虽重伤初愈,但“墨麟”在手,气势陡然攀升,剑法大开大合,凌厉无匹。 而更让杀手们惊骇的是那个看似瘦弱丑陋的丫鬟,她身法灵动如蝶,手中“流光”剑划出一道道精妙绝伦的弧线,刁钻狠辣,竟与贺淮景的刚猛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剑锋碰撞,火星四溅,林间身影交错,闷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陆晚缇的剑法轻盈诡谲,专攻下盘和要害,补足了贺淮景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短板; 而贺淮景则以其磅礴的剑势为她挡开大部分致命攻击。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并肩查案、默契对敌的时候,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法,都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尤其是陆晚缇那熟悉得刻入骨子里的剑招路数——那招“月下惊鸿”,那式“流云回雪”——无一不在表明了她的身份。 贺淮景一边对敌,一边感受着身后那人无比熟悉的气息和战斗节奏,心中的肯定达到了顶点,激荡的情感几乎让他握不住剑。 最终,十名杀手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贺淮景以剑拄地,微微喘息,第一时间却是紧张地抓住陆晚缇的胳膊,上下打量:“晚晚,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陆晚缇摇摇头,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亮得惊人,“快,跟我来” 她拉着贺淮景快步走到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催促他:“快,简单清洗一下血迹,换上这个。” 她又从“袖中”掏出两套虽然破旧但干净的囚服。 贺淮景此刻对她这种“无中生有”的能力已经麻木了,他什么也没问,毫不犹豫地脱掉沾血的外衣,迅速清洗了手脸和剑上的血迹,换上了干净囚服。 陆晚缇快速清理了自己手上和脸上的血污,冰凉的溪水让她精神一振。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紧盯着她的贺淮景,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些许清澈的药液在手心,轻轻在脸上揉搓起来。 随着那特制药液的擦拭,她脸上那层蜡黄的底色和那块碍眼的黑色“胎记”竟奇迹般地被拭去,露出了底下真正的肌肤。 月光虽不明亮,但足以让近在咫尺的贺淮景看清一切。当最后一点伪装褪去,贺淮景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21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1 只见眼前的女子,肌肤胜雪,在朦胧月色下仿佛泛着柔和的光泽。先前被刻意掩盖的五官彻底显露出来。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仿佛敛尽了星辉,此刻因刚经历厮杀而带着一丝锐利,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鼻梁秀挺,唇瓣不点而朱,即便紧抿着也透着天然的娇艳。她的美貌不是那种俗气的艳丽,而是带着一种清澈灵动的精致,如同山谷幽兰,悄然绽放,却足以令周遭万物失色。 贺淮景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祖母救下她后,会特意叮嘱她要遮掩容貌。这般容颜,在这乱世之中,若无自保之力,确是滔天祸患。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虽然容貌不一样了,可强烈熟悉感瞬间充满全身。 陆晚缇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倒出些药液,低声道:“低头。” 贺淮景恍然回神,顺从地微微低下头。陆晚缇踮起脚尖,将药液轻轻涂抹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帮他洗去可能溅到的细微血点和灰尘。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微凉的手指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清洗完毕,陆晚缇又迅速拿出药膏,再次为自己和贺淮景涂抹上,很快,那张蜡黄带着胎记的“丑脸”和略显苍白病容,有些溃烂的“伤患脸”又恢复了原样。 做完这一切,她利落地将两人换下的、沾着血迹的囚服拿到溪边,用力揉搓清洗,直到看不出任何血迹,拧得半干。 然后极其自然地将这两件湿衣服团了团,再次塞回了她衣袖之中,消失不见。陆晚缇把衣服晒在木屋院内,空间跟随外面气候一样,模拟了白天和夜晚。不过空间内的气温都是非常舒适的。 而贺淮景强压下澎湃的心潮,知道晚晚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肯定有原因,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陆晚缇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而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失而复得的珍视。 陆晚缇又变出两个水灵灵、饱满多汁的大雪梨,递给他一个:“喏,吃点水果,补充水分。”这雪梨清甜无比,汁水充沛,绝非这个季节和地域所能有。 贺淮景接过梨,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猛地握住她的手,语气低沉而警惕: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他拉着她,快步往回走。 陆晚夜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不忘啃着雪梨,含糊道:“嗯,其他杀手发现这批人全军覆没,应该会消停几天,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 贺淮景听到她自然而然地用了“我们”这个词,心中又是一荡,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低低应了一声:“嗯。” 回到流放队伍营地,大多数人仍在沉睡,对林间发生的一场恶斗毫无所知。 陆晚夜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很快又睡了过去。 贺淮景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万千疑问填满。 他犹豫了一下,极其轻柔地伸出手,将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己的腿上枕着,让她能睡得舒服些。贺家其他人都沉沉睡着,无人察觉。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易容后平凡的眉眼,指尖虚徐拂过她的轮廓,心中一片滚烫。家逢巨变,身陷囹圄,前路未卜…… 可这一刻,贺淮景却觉得,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22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2 第二天清晨,官兵们嘈杂的吆喝声惊醒了众人。很快,他们发现少了十个人。 “赵五、钱六他们呢?昨晚谁最后看到他们的?”小头目赵虎厉声喝问,脸色难看。派人四处寻找后,得到的回报让他脸色更加阴沉。 “头儿……找、找到了……都、都死了……” 一个前去搜寻的官兵跑回来,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报告, “在、在那边林子里……几乎都是一剑封喉……” 赵虎心头巨震,猛地扭头看向贺家方向,目光尤其在贺淮景身上停留良久。 只见贺淮景正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在陆晚缇的搀扶下“艰难”地试图站立,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怎么看都不像有能力一夜之间杀掉十名好手的样子。 “不可能……”赵虎身边一个副手低声道,“他伤得多重咱们都清楚,就算那丫头懂点医术,内伤怎么可能好那么快?他们怕是……得罪了别的什么人?” 赵虎沉吟片刻,也觉得有理,只好阴沉着脸,派了一个人快马回京禀报,自己则催促着大部队继续上路:“都起来,没早饭,走快点。趁日头还没完全毒起来赶到下一个驿站才能休息。” 贺淮景“虚弱”地拄着棍子,一步一挪地走着。这几天陆晚缇时不时在路边采摘草药给他敷用,众人都看在眼里,只道这贺家丫鬟懂些乡下土方,医术似乎还不错,竟能让重伤的人六天就能下地。 陆晚缇今天则开始“光明正大”地往自己和贺家人鞋子里塞柔软的干草,暗中却早已给大家垫上了柔软吸汗的鞋垫。 其他流放者见了,纷纷效仿,发现果然舒服不少,对陆晚夜投去感激的目光。 前几天她不敢这么做,生怕太过显眼,暴露了贺家并未山穷水尽的实情,尤其是老夫人和夫人小姐们不擅伪装,更容易露馅。 队伍在官兵的鞭策下,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踏上了漫漫流放路。 清晨天还没亮,薄雾尚未散尽,流放队伍便再次被官兵的鞭子驱赶着上路。连日的跋涉和饥饿,早已消磨了大多数人的精气神,队伍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陆晚缇也觉得腹中空空,她让亲卫赵铁鹰搀扶着依旧“虚弱”的贺淮景,自己则稍稍落后半步。树林里的蚊虫依旧猖獗,叮咬得众人苦不堪言。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再如前几天那般酷热,官兵终于下令回到了相对好走的官道上。 走了一个多星期,缺食少水,所有人都饿得没了脾气,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贺家几人脸上那溃烂可怖的“传染病”症状依旧骇人。 苍白中透着诡异的黑紫,让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倒也无人留意到他们眼底深处并未熄灭的神采,以及比旁人稳健不少的步伐。 陆晚缇悄悄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囊,里面装的是她从皇宫御膳房“顺手牵羊”来的极品血燕窝粥,温热适口,滋补无比。 她先是自己猛灌了几大口,将饥饿感压下去,然后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贺家人常用的那几个水囊再次装满燕窝粥,悄无声息地分发给老夫人、贺夫人林婉如、贺心玥。 轮到贺淮景、贺云骁和赵铁鹰时,她特意加大了分量,毕竟三个男性食量更大。赵铁鹰接过水囊,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和透过囊壁传来的温热,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向陆晚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贺淮景早已安排过他自行离去寻生路,但他拒绝了。 他是孤儿,是贺家将他养大,贺淮景更是待他如手足,他早已发誓生死相随。在贺淮景重伤垂危时,他内心焦灼如焚,甚至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护住主子一时三刻。 若陆晚缇知晓他彼时决绝的心境,恐怕会叹息一声——在原定的命运里,他最终也未能护得谁周全,在找到贺家军忠心副将韩兆说明情况后,便挥刀自刎,以死尽忠。 贺家这边靠着陆晚缇的“袖中乾坤”,维持着体力和希望。而那些早已将银钱被官兵榨干的贺家旁支和其他罪臣家眷,日子就愈发难过了。 他们失去了购买食物和清水的资本,连日的饥饿和干渴让他们萎靡不振,连互相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挪动。 陆晚缇走在贺淮景身边,即便身负武功,连续多日的长途跋涉也让她感到疲惫。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悄无声息地伸过来,握住了她被粗糙绳索磨得发红的手腕。 是贺淮景,他并未看她,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但手上传来的力道却稳稳地托着她,分担着她一部分身体的重量,牵引着她向前走。陆晚缇微微一怔,没有挣脱。 第23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3 从五更天出发,一直走到日头近午(快10点),传说中的驿站依旧不见踪影。长时间的饥饿行走,让整个流放队伍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官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一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高声问道,语气充满了绝望,“从早上走到现在,一粒米未进,一滴水未喝,实在是走不动了啊。” “是啊,还要走多久?” “给点吃的吧官爷,真的要饿死了。” 抱怨和哀求声此起彼伏,尤其那些曾经养尊处优的官宦家眷,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官兵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鞭子毫不留情地抽过去:“吵什么吵,谁再嚷嚷,今天就别想吃到一口东西,快走。”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一个老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竟再也没能爬起来。周围响起短暂的惊呼,随即又迅速湮灭下去,只剩下家属低低的哭泣声。 官兵冷漠地看了一眼,竟真的无人上前查看,只是不耐烦地催促队伍绕过“障碍”继续前进。仿佛在这些押解官兵眼中,这些流放者的性命,只要不死过半,便无足轻重,甚至还能省下些口粮。 陆晚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寒意更甚。 就在这时,一对穿着破旧囚服、面容憔悴的夫妇,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踉跄地奔到陆晚缇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姑娘,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妇人(张知意)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旁边的男子(刘明远)虽未说话,但看向陆晚缇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陆晚缇认得他们,是刘家旁支的一房庶出,听说夫妻二人为人正直,之前在京郊一个小县城做知县,风评颇佳,惩治过不少当地恶霸。她和贺淮景查案时得到过他的协助。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孩子。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已然昏迷。她伸手搭脉,片刻后,语气平静地对那对夫妇道: “孩子是劳累过度,饮食不济,加上饮水不足,体内津液亏损得厉害。近日天气乍暖还寒,邪气入体,引发了高热。若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刘明远夫妇一听,脸色更加惨白,连连磕头:“姑娘既懂医术,求您想想办法救他一命,我们夫妻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陆晚缇沉吟片刻。她在京城囤积的都是中药,此刻无法煎煮。对于外人,她更不愿暴露空间的秘密。意念一动,她从积分商城里兑换了几颗速效的退烧药丸。 她借着袖子的遮掩,先将一颗退烧药小心地喂进孩子嘴里。见他们没有盛水的器具,她又拿出一个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看起来破旧却干净的水囊,递给他们: “拿着,时不时喂他喝点水,润润喉咙和嘴唇。” 接着,她又拿出包好的三颗退烧药和六包对症的药丸,递给刘明远:“这包里的药,若是他夜里再起高热,便喂一颗。 另外这三包,每日早、中、晚各一次,先用两天,记得用温水送服。这是我以前自己配的药丸,希望能有些用处。” 刘明远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救命的药物,拉着妻子又要磕头,被陆晚缇制止了。他们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退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化开药丸,喂给孩子。很快孩子出了一身汗,烧退下去了。 陆晚缇并未想到,自己此刻一时的不忍和善意,在不久的将来,会为贺淮景换来一位足智多谋、忠心耿耿的得力军师。刘明远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深深埋在了心底。 流放路上,手腕上粗糙的麻绳磨得人生疼,陆晚缇忍不住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处皮肤早已被磨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她看向身旁的贺淮景,他戴着手铐的手腕同样被金属边缘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大少爷……”她刚开口,就被贺淮景轻声打断。 “晚晚,叫我淮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陆晚缇顿了顿,从善如流:“淮景,你手痛不痛?我给你点药擦擦。”她借着衣袖遮掩,从空间取出一小盒清凉消炎的药膏递过去。 贺淮景接过,用手指蘸取了些许,仔细涂抹在磨伤的皮肤上。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爽的冰凉,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多谢。” 他低声道。老夫人年迈,并未被捆绑;贺夫人和贺心玥也用衣袖仔细包裹了手腕,情况稍好。唯有男丁们戴着沉重的手铐,最是受罪。 又艰难地跋涉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升得老高,传说中的驿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座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土坯院子,但对于这群疲惫不堪的流放者而言,已是难得的避难所。 官兵宣布:有钱的,可以付五两银子住一晚单间;次之,付三两银子睡大通铺;没钱的,就只能窝在外面的马棚里。 陆晚缇毫不犹豫地拿出三两银子,选定了一间六人通铺,刚好够他们几人住下。她又额外塞给管事的官兵五两银子,买了六套相对干净些的粗糙新囚服,并叫驿卒抬来一大桶冷水。 难得有机会休息,大部分官兵拿了钱,安排好值守的人后,便迫不及待地钻进驿站的酒馆里吃喝玩乐去了。 第24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4 陆晚缇几人走进那间昏暗潮湿的大通铺。房间里没有窗户,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床铺上的被褥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甚至能看到霉斑。 贺夫人皱了皱眉,却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驿卒抬来冷水后便离开了。众人关上房门,首先一起动手,将那些散发着异味的肮脏被褥全都卷起来,堆到房间最远的角落。 陆晚缇又拿出几床旧被褥,严严实实地塞住房门的缝隙,确保任何气味都不会泄露出去。 做完这些,大家都站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陆晚缇身上。只见她走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然后……竟从她那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张不大的折叠木桌。 这一幕让除了贺淮景外的其他人都看懵了。贺心玥好奇地就想上前摸摸她的袖子,被林婉如及时拉住,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陆晚缇像变戏法一样,从那“袖中”接连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红烧肉、清蒸鱼、香菇鸡汤、炒时蔬,甚至还有一小盆白米饭!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人食欲大动。 贺淮景看着这熟悉的御膳房手艺,再联想到流放前震动京城的皇宫失窃案,一个荒谬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想浮上心头——晚晚的衣袖里,恐怕是传说中的“乾坤袋”。 这也能解释她为何能一路拿出那么多东西。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拉着还在发愣的祖母和母亲坐下,低声道:“先吃饭。” 没有人多问一句,所有人都沉默地拿起碗筷,埋头苦吃。虽然这些天没饿着,但能坐下来吃一顿热乎安生的饭菜,已是莫大的幸福。 吃完饭,陆晚缇抬手一挥,桌子和碗碟瞬间消失无踪。接着,她又拿出六套崭新的薄被和枕头,替换了光板床铺。 最后,她甚至拉出了一张布帘,在角落隔出一个小空间,里面放着一个装满热水的崭新大木桶。 “大家按顺序,先洗个热水澡吧。”她轻声道,又拿出柔软的崭新里衣分给大家。 “洗完换上这个,外面的囚服粗糙,免得磨伤皮肤。” 她甚至还用意念在空间里持续烧着热水,以备添加。 女士们先洗。当林婉如和贺心玥帮着贺老夫人擦洗完毕,换好干净里衣,陆晚缇也趁机快速清洗了一下脸,褪去了那伪装药水。 当她把干净的热水重新添满木桶,转过身时,昏黄的油灯光下,那张洗净铅华、精致绝伦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肌肤莹润,眉眼如画,仿佛让这昏暗陋室都亮堂了几分。 贺心玥看得呆住了,小声惊叹:“晚晚姐……你真好看……” 贺老夫人微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慈爱:“是啊,当初救你回来时,就是这个模样。一晃都四年过去了,今年有十八了吧?” 贺夫人林婉如也温柔地看着她,满是感激。 贺淮景的目光更是瞬间焦灼在她脸上,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灼伤。陆晚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又拿出药水,快速为自己和几位女眷重新涂抹上那骇人的“溃烂妆”。 洗漱完毕,换上柔软里衣,躺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女眷们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这是多日来第一次能安稳入睡。 贺淮景、贺云骁和赵铁鹰则用剩下的大半桶水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下的脏衣服都被陆晚缇“收”走处理了。 赵铁鹰主动睡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接着是贺云骁,将女眷们护在最里面。贺淮景作为“伤员”睡在陆晚缇旁边。非常时期,无人计较什么男女大防,活下去最重要。 贺淮景喝完陆晚缇留下的汤药,躺到床上。感受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几年来的孤寂和悲伤仿佛都被悄然抚平。他从未觉得一个大通铺能如此温暖安心。 陆晚缇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贺淮景……记得喝药……” 贺淮景还没睡,闻言心中一暖,低声回应:“喝了,晚晚。”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声问:“你……准备了糖果给我吗?”像小时候怕苦讨糖吃一样。 陆晚缇在半梦半醒间,抬手把一颗蜜枣放他枕头上,下意识地回道:“大男人喝药还要吃什么糖……你不是说以后要做大将军,不怕苦不怕流血……” 这话语,这语气,与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一边嫌弃他嘴毒、一边又会偷偷在他喝完药后塞给他一颗蜜枣的少女身影完美重合。 贺淮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目光宠溺得能溺死人,轻声应和:“是啊……不怕苦,不怕流血。”只要你在身边。 这一夜,贺家人在拥挤却干净温暖的大通铺里睡得格外香甜。而驿站其他地方却乱成一团。 那些用女眷身体换吃食的、为了一点口粮争吵打斗的、被官兵欺凌的……人性的丑恶在困境中暴露无遗。 刘明远夫妇则紧紧护着退烧后熟睡的孩子,缩在角落。 刘张氏出发前就机智地将自己和孩子的脸抹脏,刘明远则把仅剩的银票藏得极为隐秘。他低声对妻子说: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等再走远些,安全点,我们就花钱买辆推车,我推着你们走,就不会那么累了。” 夫妻二人互相安慰,在绝望中寻找着曙光。刘张氏低声道:“那位陆姑娘……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她。” 刘明远郑重地点点头。 一觉睡到天黑,陆晚缇被脑海中七七急促的声音惊醒:【宿主,紧急情况,贺大将军生命垂危,是否需要前往救援?】 第25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5 陆晚缇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我怎么救?我又不会飞,有心无力。】 七七:【贺老将军就在附近后山崖底,他是回京途中遭算计坠崖,购买专业登山绳索可下去,之后再上来。】 陆晚缇瞬间彻底清醒,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贺淮景,几乎没有犹豫:【在哪?具体位置,我过去。】 七七迅速提供了方位。陆晚缇轻轻起身,推开房门一条缝,外面竟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怪不得……这样的暴雨,重伤之人如何能扛得住? 她退回房间,贺淮景已经警觉地醒来,压低声音问:“晚晚,你要去哪?” 陆晚缇快步走到他床边,拉住他的手:“淮景,信我,跟我偷偷去一个地方,很重要。”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上陆晚缇拿出的防水衣物,避开零星值守的官兵,从驿站后门溜出。 陆晚缇直接从空间放出两匹骏马,贺淮景此刻已对她种种神奇手段见怪不怪,利落上马,紧跟在她身后,冲入茫茫雨幕,直奔后山。 来到陡峭的崖边,风雨更急。陆晚缇取出专业的登山绳索和装备,迅速将一端牢牢固定在崖边一棵大树上,另一端分别系在自己和贺淮景腰间。 “你要下崖?”贺淮景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惊肉跳。 “嗯。”陆晚缇重重点头,“抓紧时间。” 暴雨使得崖壁湿滑无比,下降过程极其艰难危险。贺淮景不顾自身伤势,始终尽力护在陆晚缇身侧,为她挡开突出的碎石和树枝。 两人互相扶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有惊无险地降到了崖底。 双脚踩上实地,陆晚缇立刻对贺淮景说:“淮景,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你一定要信我,你父亲就在这附近,我们分头找找。” 贺淮景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父亲提前回京复命,他却迟迟未等到人,之后自己也被捕下狱……他派出寻找的精锐也一无所获。 他猛地抓住陆晚缇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晚晚,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快找。”陆晚缇语气急促。 两人立刻分头在暴雨和黑暗中搜寻,雨水模糊了视线,呼喊声也被风雨声吞没。 找了许久,两人汇合,都摇了摇头,但贺淮景手中紧紧攥着一块被撕裂的、沾满泥污的衣角和一个熟悉的剑穗——那正是他父亲的贴身之物和佩剑上的装饰。 “父亲一定在附近。”贺淮景赤红着眼睛,凭借着战场上磨练出的敏锐直觉,拉着陆晚缇向崖底一处更深的灌木丛走去。 拨开茂密的荆棘,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出现在眼前。两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借着闪电划过洞口的光亮,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洞壁角落、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贺老将军——贺擎苍。 “爹”贺淮景扑过去,声音嘶哑,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的头, “爹,醒醒,是我,淮景。” 陆晚缇立刻上前搭脉,脸色凝重:“伤势很重,失血过多,又淋了雨,高烧昏迷。” 她立刻从“袖中”取出救命丸,塞进贺老将军嘴里,又拿出金疮药递给贺淮景:“快,先止血。” 她迅速拿出火把点燃,插在石缝中,照亮了山洞。接着又拿出退烧药,用清水小心喂服。 好在外面暴雨如注,官兵大概率会留在驿站躲避,暂时不会发现他们失踪。 贺淮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清理伤口,敷上药粉。陆晚缇则拿出温热的参汤和米粥,一点点喂给昏迷的贺擎苍。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在药力和温暖食物的作用下,贺擎苍的呼吸终于变得有力了一些,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火光中,他看到两个脸上布满可怕“溃烂”伤痕的人围着自己,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贺淮景连忙凑近,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喜悦:“爹……是我,淮景啊,您看清楚。” 贺擎苍浑浊的目光聚焦,终于认出了儿子的轮廓,尽管那张脸恐怖异常。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淮……景?真……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爹,是真的,儿子来救您了。”贺淮景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 陆晚缇又递过温水,贺淮景小心地喂父亲喝下。 缓过一口气,贺擎苍老泪纵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回京途中遭亲信副将温怀儒背叛,被引至此地围攻,拼死杀出重围后坠崖,侥幸被树枝挡了一下落入崖底,拖着受伤的身体躲在山洞,才留得一口气至今。 贺淮景也红着眼,将京城巨变、贺家被诬陷流放,以及这一路上陆晚缇如何神奇地保护家人、救治他的经过,简单又清晰地告诉了父亲。他知道陆晚缇没想过对贺家,隐瞒自己的神奇之处。 贺擎苍听完,目光震惊地看向陆晚缇,挣扎着想向她道谢。 陆晚缇连忙制止他:“老将军您千万别动,安心休养。” 贺擎苍看看儿子紧紧握着那姑娘的手,又看看姑娘眼中的坦荡,似乎明白了什么,欣慰地点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但眉宇间的死气已散去,变成了安稳。 陆晚缇看着服下药后沉沉睡去的贺大将军,眉头微蹙:“淮景,我们得尽快赶回去。天亮后若被官兵发现我们不在,贺家其他人会有麻烦。” 第26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6 贺淮景何尝不知,但他看着父亲苍白虚弱的脸,实在不忍: “可我爹伤势太重,现在移动,只怕……” 陆晚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有办法。” 贺淮景猛地看向她,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你那个……还能带人?”他指的是她那神奇莫测的“衣袖”。 陆晚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一手紧紧握住贺淮景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贺大将军的手臂上,心中默念:“进空间。” 霎时间,天旋地转般的感觉袭来,贺淮景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改变。 冰冷的山洞、潮湿的空气、肆虐的暴雨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温暖、干燥、整洁的小木屋。他父亲正安稳地躺在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 饶是贺淮景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如同仙家法术般的手段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环顾四周,木屋虽小,却桌椅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窗外…… 窗外?贺淮景难以置信地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荒野,而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色珍奇花卉,分明是皇宫御花园才有的品种。 极目远眺,是大片翻垦好的黑土地,嫩绿的蔬菜苗已然破土而出,生机勃勃。旁边是一片果树林,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其中就有他昨日吃过的雪梨。 木屋后方,则用简陋的篱笆围着一片区域,鸡鸭鹅悠闲踱步,牛羊低头吃草,甚至还有几只肥硕的兔子蹦跳着,几乎快要“泛滥成灾”。 陆晚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呃……地方有点乱,还没来得及好好规整。那些兔子……我正想着哪天去山里砍点竹子回来围个结实点的栏。” 贺淮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砍竹子围栏的事,交给我。等我爹情况稳定些,我就进来弄。”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肥硕的兔子,“杀猪宰羊,处理猎物,这些我都会。等回了驿站,你带我进来,我来处理。” 陆晚缇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不过空间不能待太久,一天最多两个时辰。我们得先赶回去,再从长计议。”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又默念离开。空间转换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们重新回到了阴冷潮湿、暴雨如注的山洞。 顺着绳索艰难地攀上崖顶,骑上快马,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驿站那间大通铺。 此时已是子时末,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睡,正焦急地等待着。听到门响,贺夫人立刻迎上来,看到儿子和陆晚缇浑身湿透却平安归来,才长长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 “娘,我们没事。”贺淮景低声安慰,迅速关上房门。 陆晚缇走到最里面的床铺位置,背对着众人,意念一动,将仍在昏睡的贺大将军从空间里移了出来,安置在床铺上。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陆晚缇如同“大变活人”般变出了一个人,众人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远比变出食物更令人震撼。 然而,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所有的震惊都化为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夫君?” “擎苍?” “爹” 贺夫人扑到床边,看着失而复得的丈夫,眼泪瞬间决堤,压抑地哭泣起来:“找了这么久……终于……终于找到你了……担心死我了……” 贺老夫人也颤巍巍地走过来,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冰冷苍白的脸颊,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她一生育有五子,四个都战死沙场,仅剩的幼子又险些天人永隔,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陆晚缇在一旁看着,心中酸涩不已,贺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境地。 贺淮景红着眼眶安抚母亲和祖母:“娘,祖母,爹没事了,晚晚给了最好的药,只要好好休养,会好起来的。” 贺夫人闻言,猛地转过身,竟对着陆晚缇就要跪下磕头: “晚缇。谢谢你。大恩大德……若不是你,我们贺家……我们贺家一个都活不了” 贺心玥和贺云骁也跟着母亲就要跪下。 陆晚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用力扶住贺夫人,不让她跪下去:“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说两家话,更不需要这些虚礼。” 她语气恳切,“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老夫人也抹着泪点头:“晚丫头说得对,是一家人……是一家人……” 劫后重逢的激动情绪稍稍平复后,陆晚缇又拿出热腾腾的面条给大家填肚子,贺夫人则细心地给昏睡的丈夫喂了些米粥。小小的通铺里挤了七个人,显得有些拥挤,陆晚缇自然地靠着贺淮景休息。 贺淮景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柔情,默默道:“谢谢你,晚晚。” 第二天,暴雨依旧未停。官兵头目赵虎带着人过来收“住宿费”。陆晚缇拿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故意当着他的面,一枚一枚地数着里面不多的碎银和铜板,脸上做出为难又窘迫的样子。 赵虎看着那寥寥无几的银钱,又看了看贺家老弱病残一堆,尤其是一个个那张被陆晚缇稍微伪装后依旧惨不忍睹的“溃烂脸”,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贺家这种高门大户多少会藏些私房钱,没想到竟穷酸至此。想着贺家以往的威名和如今的惨状,他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和敬意,不耐烦地一把抓过那些银钱。掂了掂: “行了行了,凑合吧,真是晦气。”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第27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7 陆晚缇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贺淮景道:“看来,还是有人心里敬重贺家的。” 贺大将军又休养了半天,再次醒来时,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一家人围着他,关切地询问伤势,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这几日的经历和担忧。 贺大将军目光缓缓扫过家人,最后落在陆晚缇身上,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十足的郑重:“晚丫头……这次,多亏了你。谢谢。” 陆晚缇心中一震,这句“晚丫头”和道谢的语气,似乎别有深意。她下意识地在脑中问七七:“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七七平静回应:【贺淮景应该早已确定。您选择的技能,加上行为习惯与楚晚高度重合,只要不傻都能怀疑。贺老将军眼力毒辣,洞察人心,看出端倪也不奇怪。】 贺大将军确实怀疑了。他深知儿子对楚晚用情至深,如今却对这个看似平凡的丫鬟如此信任亲昵,而這丫鬟展现出的能力、气度,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都与记忆中那个聪慧灵动的楚晚太过相似。 陆晚缇迎着贺大将军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刻意隐藏,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闺阁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贺叔叔,好久不见。” 这一声“贺叔叔”,让贺淮景和贺大将军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眼中同时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了然。 而贺夫人、老夫人等则有些茫然,只当是贺大将军以前在京中府中曾关照过这个可怜的丫鬟。 之后贺淮景和陆晚缇商量着如何将父亲正大光明地留在队伍里。陆晚缇拿出特效化妆水,仔细地为贺大将军易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遭受了火灾、面容受损严重的中年仆人。 之后,贺淮景去找了官兵头目赵虎,塞了些银子,解释道:遇到了一个从前家中忠心耿耿的老仆,不幸遭了难,面容尽毁,又受了伤,实在不忍弃之不顾。 希望能带着一起走,一路照顾,待他伤好些再让其自行离去。所有开销和粮食都由他们自己负责,绝不添麻烦。 赵虎看了看那个缩在角落、满脸“疤痕”、看起来十分凄惨的“老仆”,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想着多一个废人也翻不起浪,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吧行吧,你们自己看好了。出了事自己负责,粮食自己解决。” 计划通,贺淮景松了口气。只要父亲伤愈,就能找机会与北境的贺家旧部取得联系,彻底清除叛徒。 回到房间,陆晚缇再次拿出丰盛的早餐。饭后,她熬了两碗药,一碗给贺淮景巩固伤势,一碗给贺大将军调理身体。 男人们聚在一处,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和如何联系旧部。女人们则拿出之前得到官兵允许后购买的粗棉布和少量棉花,开始缝制冬衣。 流放路漫漫,天气说变就变,必须早做准备。她们的手很巧,将粗布缝成夹袄的样式,陆晚缇则趁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拿出更多柔软的棉花,仔细地塞进夹层里。 贺夫人将穿的旧衣里衬拆下,巧妙地将囚服缝在外面遮掩,既保暖又不显眼。小小的房间里,虽然处境艰难,却弥漫着温暖。 连绵三日的大暴雨终于停歇,天空虽仍阴沉,但总算不再有冰冷的雨水砸落。官兵们不耐烦地挥舞着鞭子,催促着休息了三天、精神稍显振作的流放队伍再次上路。 贺大将军的伤势在陆晚缇的精心调理下已大为好转,但为免引人怀疑,仍由亲卫赵铁鹰和贺云骁轮流用简易担架抬着。贺淮景则“虚弱”地倚靠着陆晚缇,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走走停停,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天气已经转凉了。衣着单薄的老人和孩子在逐渐寒冷的天气里接连病倒、死去,队伍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减少,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明远一家始终跟在贺家不远处,沉默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刘明远甚至时常替换下贺云骁,帮忙抬一段贺大将军的担架。 陆晚缇心中感激,有时会将从路过城镇购买的糕点分给他们,却被刘明远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 看来这位前知县大人,自有其保全家人、不轻易受人恩惠的傲骨和智慧。 这天,贺淮景的伤势已彻底痊愈,贺大将军也恢复了七八成,两人暗中商议,计划今晚便寻机离开流放队伍,前去与北境的贺家旧部汇合。 就在这时,七七的预警再次在陆晚缇脑中响起:【宿主,杀手又来了。】 第28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8 陆晚缇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烦,忍不住对身旁的贺淮景低语:“真是没完没了,你重伤时都杀不了你,如今你伤都好了,他们岂不是来送死?” 贺淮景眼神一凛,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嘲:“皇命难违。他们也只是听令行事的工具罢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前方队伍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惊恐地大喊:“有人跑了,有人逃了。” 几名官兵立刻骂骂咧咧地提着刀追了过去。 陆晚缇忙问七七:“是谁?” 七七回道:【是贺家旁支,三房的那个儿子,带着他十岁的孙子偷偷往林子里跑了。】 陆晚缇和贺淮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此时贸然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两人索性停下脚步,在原地休息。 陆晚缇从路边摘了些能吃的野菜,又拿出上次在镇上买的那口小铁锅,生火煮起了一锅稀薄的菜粥。 官兵的粮食供给早已捉襟见肘,后来便默许流放者自行寻找食物。陆晚缇凭借医术沿途救治了几个人,得了些微薄的谢礼,才买了这口锅,偶尔能煮点热乎的给大家暖暖身子。 陆晚缇看着附近不远有一条河流,贺淮景伤势全好,他看出了陆晚缇嘴馋,就下水捕了好几条肥美的鱼,引得周围一片眼红。 很快便有那心思不正的人跑去向官兵告状,说贺家私藏食物。官兵头目赵虎过来,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鱼,二话不说,便以“上交”的名义拿走了大半。 贺家旁支那几个人,眼巴巴看着官兵提走了大半鲜鱼,自己却没捞着半点油水,肚子里馋虫搅动,脸上便又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三房的那个婶子扭着腰走上前,对着正在照顾贺大将军(易容老仆)的贺夫人林婉如开口道: “侄媳妇儿,你看……淮景侄儿真是好本事,捕了这么多鱼。这……这剩下的,你们一家子也吃不完不是?这天气越来越冷,大家身上都没点热乎气儿…… 分我们几条,也让孩子们沾沾荤腥,暖暖身子呗?”她说着,还伸手想去拉贺心玥的手,被贺心玥下意识地躲开了。 另一个旁支叔伯也凑上来帮腔:“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如今落难了,正该互相帮衬着点。之前是我们糊涂,说了些混账话,大嫂、老夫人,您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他们的目光热切地在那几条剩下的鱼上来回逡巡, 贺夫人林婉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细心地为“老仆”拢了拢衣襟,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 贺老夫人则缓缓抬起头,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所谓的亲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几个陌生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 陆晚缇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准备处理鱼鳞的小刀。她没有出声,心中却绷紧了一根弦。 如果贺老夫人和林婉如此刻心软,哪怕只是露出一丝犹豫或同情,她便会立刻重新评估这份“守护”是否值得。她可以报答恩情,但绝不会将资源和精力浪费在白眼狼身上。 幸好,贺家女眷的反应没有让她失望。那份历经磨难后的清醒和决绝,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那几个旁支见讨好无效,脸上有些挂不住,三房婶子的儿子,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竟仗着几分力气,就想上前直接动手拿鱼:“祖母、伯母既然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我来拿。” 他的手还没碰到鱼,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老夫人拿棍子打了他 “都给我滚远点,别忘了,我们早断亲。” 这时一条乌黑的鞭子也抽在他脚下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官兵小头目赵虎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瞪着眼睛: “他娘的,当老子的话是放屁?刚拿了贺家的鱼,你们这几个泼才就想来捡现成的便宜?滚远点。再敢闹事,老子手里的鞭子可不认人。” 那青年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手,脸色青白交错。其他旁支也瞬间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那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的却是对贺家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嫉妒。 而易容成老仆、靠在担架上的贺大将军,将这一切丑态尽收眼底。他微微阖着眼,但那掩藏在杂乱须发下的嘴角,却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中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失望和透彻心扉的冰寒。 这些族人,早已在利益的驱使下,变得面目全非,与陌路之人,甚至不如。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和官兵的厉声呵斥。只见之前逃跑的贺家三叔和他那十岁的孙子,被官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重重扔在队伍前方的空地上。 领头的官兵赵虎脸色铁青,指着瘫软在地的两人,对着所有噤若寒蝉的流放者吼道:“都给老子看清楚,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话音未落,沾了水的牛皮鞭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贺家三叔身上,每一鞭都皮开肉绽,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破烂的囚服。他起初还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到后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最终连呻吟也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没了声息。他就那样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诉说着最后的惊恐与不甘。 那孙子在一旁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哭都不敢哭出声,也被官兵拉过去结结实实抽了十几鞭,打得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瑟瑟发抖的贺家旁支队伍里。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有鞭子的呼啸和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第29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29 陆晚缇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是没见过血腥,但这种公开的、残忍的惩戒,依旧让人心悸。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贺淮景。 贺淮景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怕,很快了。” 他的眼神沉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队伍再次被驱赶着前行。陆晚缇拖着沉重的脚步,忍不住在脑海里对七七抱怨:“七七,我感觉我不是来度假的,是来渡劫的……天天从早走到晚,骨头都要散架了。” 七七的回应依旧毫无波澜:【路是您自己选的,宿主。】 这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寒风萧瑟。流放队伍中缺衣少食的人愈发难熬,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这下没走多久,流放队伍中之前那个总是吵闹、让孙子背她、最后被官兵抽打才肯自己走的老太太(工部尚书刘墉的母亲)。 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路边,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她的儿子、媳妇和几个孙辈围在一旁,脸上却不见多少悲伤,更多的是焦虑和不耐烦。 “娘……娘您再坚持一下……”她的儿子嘴上说着,眼神却不断瞟向前面的官兵。 一个孙子忍不住低声抱怨:“爹,祖母这样……根本走不了了……带着她,我们都得被拖累死……” 另一个媳妇也附和:“是啊相公,官差催得紧,再不走,鞭子又要下来了……不如……不如我们……”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儿子脸上挣扎了片刻,看着母亲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又看看身边面带菜色的妻儿,最终一咬牙,狠下心来: “……把……把娘抬到那边树下吧……给她留半个窝窝头……我们……我们得跟着队伍走……” 老太太似乎听到了儿子的话,浑浊的眼睛里流出绝望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那儿子真的和媳妇一起,将奄奄一息的老母亲抬到了路旁一棵枯树下,放下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跑般追上了前进的队伍。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有的麻木,有的唏嘘,有的兔死狐悲,却无人敢出声阻拦。在这条绝望的流放路上,人性的底线被一再击穿。 陆晚缇远远看着,心中一片冰凉。贺老夫人也看到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用力地闭了闭眼,手中的木杖握得死紧。 贺夫人林婉如和贺心玥脸色发白,紧紧靠在一起。 贺淮景感受到身边陆晚缇情绪的波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低声道:“别看了”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点了点头。 北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将枯草吹得伏地不起。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矗立在视野尽头,流放队伍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处避风之所。 人群混乱中,易容的贺大将军(贺擎苍)悄然与家人聚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妻子、母亲、儿女,最后落在贺淮景和陆晚缇身上,低声道:“时机已到,我该走了。” 陆晚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借着人群和残垣的遮挡,意念微动,一匹矫健的骏马和贺擎苍惯用的佩剑“破军”便悄然出现在庙宇后方的一处断墙后。 贺擎苍深深看了家人一眼,那眼神中有不舍,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贺淮景的肩膀,然后身形一闪,迅速牵马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茫茫荒原之上。 贺淮景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拳头微微握紧。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他转过头,对上陆晚缇清澈而坚定的目光。 “放心吧,”陆晚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一切,很快就都会结束的。” 贺淮景反手握住她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晚晚,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样的苦楚……”这本不该是她承受的磨难。 陆晚缇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路是我自己选的,何谈受苦。” 时间在艰难跋涉中飞快流逝。 距离流放之地越来越近,而皇帝派来的杀手也仿佛陷入了最后的疯狂,袭击变得越发频繁和激烈,几乎是源源不绝。 官兵们似乎都已麻木,每天清晨醒来,总能在营地不远处发现数十具黑衣杀手的尸体。 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去清理,只是催促着队伍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将这烫手山芋送到目的地。 而在这残酷的磨砺下,少年贺云骁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从最初面对刺杀时的惊慌失措,到后来能紧握着剑,颤抖着守在祖母和母亲身前。 再到如今,已然能在兄长与杀手搏杀时,看准时机进行补刀或是替他们格挡来自死角的偷袭。他的剑法愈发凌厉,眼神也褪去了稚嫩,染上了属于战士的坚毅和冷冽。 这一夜,杀手来得格外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围拢了营地。 陆晚缇和贺淮景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向外冲杀,意图将大部分杀手引开,远离家人所在的破庙。 刀剑碰撞之声瞬间撕裂夜的宁静,两人背靠着背,剑光如匹练般挥洒,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狠辣。贺淮景的“墨麟”重剑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往往一剑便能震退数人; 陆晚缇的“流光”则灵巧刁钻,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杀手实在太多,且其中夹杂着数名真正的高手。一番苦斗,两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一次配合间隙,一名杀手如同泥鳅般滑过贺淮景的剑网,淬毒的匕首直刺陆晚缇后心。 “晚晚小心。”贺淮景瞳孔骤缩,想回身救援已然不及,他竟不顾自身空门大露,猛地用左臂格挡过去。 “嗤啦。”匕首划破衣袖,深深割入贺淮景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伤口周围竟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淮景”陆晚缇惊怒交加,反手一剑将那偷袭的杀手刺穿喉咙,立马塞一颗万能解毒到他嘴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破庙方向疾冲而来。 第30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0 “大哥,晚晚姐。”是贺云骁,他眼中再无平日的跳脱,满是冰冷的杀意和担忧。 他手中长剑一抖,精准地架住了趁机劈向贺淮景的另一把刀,同时飞起一脚,将侧面攻来的一名杀手踹得倒飞出去。 “云骁,你怎么来了。”贺淮景忍着剧痛喝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我不能看着你们独自拼命。”贺云骁咬牙道,剑势越发凶猛,竟隐隐有了贺家枪法(化用于剑)的雏形。 “祖母和娘亲那边有赵大哥守着。” 有了贺云骁的加入,战局顿时扭转。兄弟二人默契渐生,一攻一守,一正一奇。陆晚缇则迅速查看贺淮景的伤口,飞快地又拿出解毒丸碾碎敷上,又喂他服下内服的药丸。 三人合力,剑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贺淮景虽然中毒受伤,但战力未失,贺云骁初生牛犊不怕虎,陆晚缇心思缜密补漏拾遗。一番更加惨烈的厮杀后,最后一名杀手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荒野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贺云骁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兄长流血发黑的手臂和陆晚缇苍白的脸。 第一次手刃这么多敌人的不适感被强烈的后怕和守护家人的决心取代。 陆晚缇仔细为贺淮景包扎好伤口,确认毒素已被解了,才松了口气。 贺淮景看着弟弟,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脸色因失血和毒素有些苍白,却露出了 笑容:“好小子,长大了。” 贺云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又很快抬起,眼神坚定:“我会变得更厉害,以后和大哥一起保护大家。” 第二天清晨,官兵头目赵虎听着手下关于不远处又发现十几具杀手尸体的回报,脸色复杂地看向贺家队伍的方向,目光尤其在贺淮景、陆晚缇以及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的贺云骁身上停留良久。 他心中暗自咂舌:‘这贺淮景武功深不可测也就罢了,怎么他身边那个丑丫鬟也是个狠角色?现在连他那个半大的弟弟也跟小狼崽似的见了血…… 这流放一路三个月,前前后后死在他们手里的杀手,没有五百也得有三百了吧?这哪是流放犯,简直是煞星下凡’ 他越想越心惊,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到地方,免得哪天那些杀红眼的刺客连他们这些官兵也一并解决了。于是,他催促进队伍的吆喝声变得更加急迫和不耐烦。 队伍再次启程。贺淮景手臂上的伤因及时敷了解毒药已无大碍,但他却依旧“虚弱”地靠着陆晚缇,甚至将头枕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晚晚,手没劲儿,你喂我吃早饭好不好?” 陆晚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边艰难地扶着这个“大型挂件”往前走,一边从“袖中”摸出温热的肉包子递到他嘴边: “贺少将军,您只是后肩受伤,不是手断了。而且毒素早就清了。”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心地喂他吃着。 贺淮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包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可还是觉得浑身无力,需要晚晚照顾。” 就这样,在贺淮景近乎无赖的黏糊和沿途依旧不断的零星刺杀中,队伍终于在一個下午,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北疆苦寒之地。 赵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与当地负责接收的县令完成了交接文书,然后如同躲瘟神一般,立刻带着手下残存的官兵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 来时浩浩荡荡的流放队伍,此刻竟已不足一半。那北疆县令看起来是个干练的中年人,他走到贺淮景面前,并未因他囚犯的身份而轻视,反而恭敬地行了一礼: “贺小将军,一路辛苦了。贺大将军已提前安排妥当,请您和家眷随下官来。” 他简单吩咐手下安置其他流放人员,便亲自引着贺家一行人离开。 那些贺家旁支看着他们被县令恭敬接走,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悔得肠子都青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未知的、更为凄苦的命运。 贺淮景一路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心中充斥着巨大的不安,仿佛一松手,晚晚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一次次拯救他于水火的就会消失不见。 陆晚缇感受到他的紧张,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只好任由他牵着,默默跟在县令身后。 一行人来到镇子边缘一处看似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落。县令解释道:“这是贺大将军提前置办下的,虽简陋,但也能遮风避寒。贺小将军先安顿家眷,贺大将军正在军中等候。” 贺淮景点点头,对县令道了谢。安顿好祖母和母亲等人后,他拉着陆晚缇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晚晚,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的忐忑和期待,心软成了一滩水,柔顺地点点头: “好,我不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贺淮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一走,陆晚缇便和贺夫人、贺心玥一起动手收拾屋子,将满是风尘的囚服换下,烧水梳洗。尽管流放路上有陆晚缇暗中投喂,但数月跋涉,众人都清瘦了不少。 梳洗完毕,陆晚缇拿出药水,让大家洗净了脸上那伪装了数月的“溃烂妆”。 当久违的、干净真实的容颜显露出来时,贺老夫人拉着陆晚缇的手,老泪纵横: “晚丫头,苦了你了……没有你,我们贺家早就……谢谢你,孩子……” 贺夫人也红着眼眶连连点头。众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陆晚缇被这真挚的情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安抚好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她躺在属于自己的小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七七,我终于解放了。这目的地可真远啊,腿都快走细了。” 她顿了顿,又问,“七七,贺淮景他们……有什么计划?” 第31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1 七七的机械音响起:【根据最新情报分析,贺擎苍已与原太子轩辕衡成功汇合。他们以‘光复正统,清除奸佞’为旗号,已建立‘靖安’政权,年号‘昭启’。 多位边军大将响应,正率军一路收复城池,接纳逃难老百姓安顿,队伍直指京城。】 【贺淮景接到指令,将于三日后整合北疆可用之兵,出征征讨时常劫掠的蒙兀尔部,以稳固北疆防线,为后方靖安政权减轻压力。】 “蒙兀尔部?”陆晚缇若有所思,“或许……不一定非要打仗。” 晚上,贺淮景带着一身风尘和疲惫归来,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匆匆洗漱后,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陆晚缇的房门。 看到陆晚缇真的乖乖待在房间里,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你回来啦……累不累?快点休息吧。”陆晚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贺淮景坐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不累了。看到你就不累了。睡了好久?晚上吃饭了吗?” “吃完就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多了。”陆晚缇笑道。 贺淮景眼神一暗,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精神好?那……我们做点运动?晚晚,这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 流放路上枯燥,陆晚缇没少逗弄他,常常把他逗得面红耳赤,有一次情动之时,她确是笑着答应他,等安顿下来便“好好服侍”他。 陆晚缇脸一红,没想到他是来“讨债”的。 她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忽然起了玩心,伸手拉住他的衣带,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声音:“好啊~大少爷,今晚就让奴婢好好服侍您……” 贺淮景喉结滚动,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哑声道:“求之不得。” 床帘被轻轻扯下,遮住一室春光。木床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吱呀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低吟,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贺淮景心满意足地搂着怀中累极熟睡的人儿,唇角带着餍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陆晚缇醒来时身边已空。她起身和贺老夫人她们一起用了早饭,便打听了一下军营的位置,找了过去。 贺淮景正在校场点兵,听到亲兵来报有一位极其貌美的姑娘找自己,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是晚晚。 他立刻丢下事务,快步迎了出去,脸上是掩不住的紧张和笑意:“晚晚,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他生怕她是不习惯或者改变了主意。 陆晚缇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软,主动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别担心,家里都好。我来是想跟你谈点正事。关于蒙兀尔部……这一仗,或许可以不用打。” “不用打?”贺淮景疑惑地挑眉。 “带我去见见他们的首领吧,我想和他们谈谈。”陆晚缇语气坚定。 贺淮景虽然不解,但对陆晚缇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安排了下去。很快,双方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内会面。 蒙兀尔部的首领名叫巴特尔,是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汉子,眼神里带着草原鹰隼般的锐利和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晚缇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巴特尔首领,我知道你们屡次南下,并非天性嗜杀,而是因为草原白灾(雪灾)频繁,粮食匮乏,为了部落子民能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 巴特尔目光微动,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陆晚缇继续道:“打仗,无论胜负,都会死伤无数。我们靖安军初立,渴望和平;你们蒙兀尔部的勇士,很多也死在保卫家园的战场上。 我有一个提议——我们提供你们急需的粮食、蔬菜、甚至活禽牲畜,而你们,可以用草原上富余的羊毛、马匹来交换。如何?” 巴特尔闻言,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但随即又布满怀疑:“你们……只需要羊毛和马匹?” 羊毛在草原几乎遍地都是,很多时候只能焚烧处理。 “当然不止,”陆晚缇微笑,语气从容,“北疆苦寒,百姓缺衣少食。羊毛可以纺线织布,制成保暖的衣物鞋帽; 骏马可以强壮我们的军队,也可以用于农耕运输。你们需要粮食生存,我们需要物资御寒和发展。 我们之间,并非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合作,互惠互利,才是长久之道。” 她条理清晰,句句说中双方痛点。巴特尔和身后的部落长老们低声商议起来,神色不断变换。 最终,巴特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晚缇:“姑娘的话,很有道理。但空口无凭!” “我们可以先做一笔交易。”陆晚缇早有准备,“三天后,就在城外,你们带来羊毛和马匹,我们提供等价的粮食和活畜。真假与否,一试便知。反正羊毛对你们而言,几乎无成本,不是吗?” 巴特尔沉思片刻,用力一拍大腿:“好,就依姑娘所言。三天后,城外见” 他带着人将信将疑地离开,回去立刻动员全部落收集堆积如山的羊毛和挑选马匹。 另一边,贺淮景带着陆晚缇来到一处巨大的、早已准备好的仓库。 这几个月空间收了好几批粮食,陆晚缇意念一动,和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大米、面粉、各种豆类)、成筐的土豆红薯、活蹦乱跳的鸡鸭兔子肥猪…… 迅速填满了仓库,甚至堆到了院子里,贺淮景立刻下令让士兵们前来帮忙清点处理。 第32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2 紧接着,陆晚缇又拿出大量的粮食、活畜和许多半成品的棉衣棉鞋,宣布无偿分发给城中贫苦的百姓,并招募了数百名手艺好的妇人,成立工坊,专门为将士和百姓缝制衣物。 整个北疆军镇都轰动了,人们欢呼着,感激着,仿佛迎来了救世主。 三天后,巴特尔带着忐忑和期待,押送着海量的羊毛和数百匹骏马来到约定地点。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成群的活畜时,所有的蒙兀尔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交易顺利进行。巴特尔对着陆晚缇,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郑重的草原礼节: “陆姑娘,您是草原的朋友,是大智者。不知这些羊毛……您以后还需要吗?我们草原还有上好的奶酪、皮子、药材……” “都需要”陆晚缇笑道。 “你们准备好,随时可以来交换粮食。我建议,可以在城门口设立一个固定的集市,允许双方百姓自由交易,公平买卖。若有什么纠纷,可以直接来找我调解。如何?” 这个提议让蒙兀尔人喜出望外,纷纷赞同。持续多年的边患,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更加忙碌。她不仅持续为双方交易提供物资,还着手教北疆的百姓搭建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极大地改善了当地的生活条件。 她的空间也仿佛取之不尽,在贺淮景的掩护下,源源不断地输出资源,惠及了无数人。 贺淮景处理完军务,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陪着她,两人一起奔波于田间地头、工坊集市。 看着北疆日渐焕发的生机,看着百姓脸上真挚的笑容,他们都感到无比的满足。军中将领和城中百姓都纷纷打趣,问何时能喝上他们的喜酒。 贺夫人和老夫人早已将陆晚缇视作自家女儿和孙媳妇,眼见局势稳定,便笑眯眯地选定了吉日,张罗起婚事。 婚礼办得简单却格外温馨。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繁华仪仗,但整个北疆军镇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甚至连蒙兀尔首领巴特尔也带着贺礼前来凑热闹,自从边贸集市开设后,双方关系缓和了许多。 陆晚缇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虽然没有凤冠霞帔,却明艳不可方物。她和贺淮景在亲友和众多将士百姓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给贺老夫人和贺夫人敬了茶,改了口。 贺淮景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妻子,心中被幸福填满。他历经生死,家国巨变,最终却能失而复得,与深爱之人携手并肩。 礼成之后,简单的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贺淮景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而坚定:“晚晚,此生能再次遇到你,是我贺淮景最大的幸运。山河为聘,余生为礼,定不负你。” 陆晚缇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星光璀璨:“好。” 北疆的冬天下雪了,贺淮景与陆晚缇成婚半月后,便不得不脱下红装,换上戎装。 临行前夜,贺淮景紧紧拥着陆晚缇,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晚晚,此去不知归期,留你一人在此,我实在放心不下。” 陆晚缇回抱着他,感受着他铠甲下的体温,语气温柔却坚定:“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北疆如今民心渐稳,与蒙兀尔部的贸易也已步入正轨,我在这里很安全。倒是你,” 她抬起头,指尖轻轻拂过他坚毅的眉眼,“刀剑无眼,一定要万事小心。我给你的药,务必随身带好,受伤了不要硬撑,记得及时服用。” 她借着夜色和拥抱的掩护,又一次将许多灵丹妙药和各种口味的肉干、能量棒塞进他随身的行囊里(实则是直接存入了他贴身的暗袋)。 贺淮景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心中既暖又涩,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仿佛要将所有的爱与不舍都倾注其中。 一吻终了,他抵着她的额头,郑重承诺:“等我回来。待山河平定,我定还你一个太平盛世,日日相伴,再不分离。” “好,我等你。”陆晚缇微笑着,眼中却忍不住泛起泪光。 第二天,大军开拔。贺淮景与父亲贺擎苍、以及已颇具威望的太子轩辕衡并肩立于阵前,身后是士气高昂的靖安军士。 贺淮景最后回望了一眼城楼上那抹红色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随即毅然转身,率领大军如洪流般向南进发。 京城,皇宫金銮殿。 “废物,一群废物。” 精美的琉璃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轩辕剑身着龙袍,却毫无帝王威仪,脸上是因暴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在大殿内歇斯底里地咆哮。 “贺擎苍,贺淮景。他们竟然没死,不仅没死,还敢勾结逆贼轩辕衡,另立伪朝,举兵反叛。”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可怕。 “朕当初就该直接将他们千刀万剐,不该存着什么慢慢折磨、让他们亲眼看着至亲一个个死尽的念头。真是养虎为患,养虎为患。” 他悔恨交加,当初的猫戏老鼠的心态,如今变成了扎向自己心脏的利刃。贺家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城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份都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殿下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个个低着头,生怕触怒龙颜。唯有丞相严嵩硬着头皮上前:“陛下息怒,逆贼虽一时猖獗,不过是乌合之众,请陛下立刻派遣大将,率天兵征讨,必能一举荡平。” “大将?派谁去?你去吗?”轩辕剑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 “贺擎苍那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贺淮景也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星’。你们谁去?,谁能挡得住他们?”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平日里夸夸其谈的武将。被点到的几人顿时面色发白,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大多靠裙带关系或钻营拍马上位,何曾经历过真正的沙场血战?让他们去对抗贺家父子,无异于送死。 最终,一个资历稍老、但同样缺乏大战经验的武将被迫出列,颤声接下了这几乎必死的军令:“末……末将愿往……” 第33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3 轩辕剑看着他发抖的手,心中一片冰凉和绝望,他知道这不过是拖延时间,根本无力回天。他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一些尚存良心的老臣低着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早已对轩辕剑的暴政失望透顶,如今听说贺家军扶保太子轩辕衡起兵,打的又是“清君侧、复正统”的旗号,心中已然做好了打算。 甚至有人开始暗中思忖,该如何在城破之时,为自己和家族谋一条出路。 而消息灵通的京城百姓,更是早已将“贺将军回来了”、“太子殿下没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受够了轩辕剑的苛捐杂税和恐怖统治,心中向往着贺家军镇守北境时的太平日子。 一时间,拖家带口、偷偷逃离京城,前往投奔“靖安”政权辖地的百姓络绎不绝。京城各大城门暗中盘查日益严格,却依旧无法阻止人心涣散的趋势。繁华的帝都,渐渐陷入一种外紧内松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北疆城 陆晚缇送走大军后,并未沉溺于思念和担忧。她换下红衣,穿上利落的常服,每日与留守的县令一同处理城中事务,巡视温室大棚的进展,打理与蒙兀尔部的贸易集市,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对着跳跃的烛火微微出神。 “七七,”她会在脑中轻声呼唤,“淮景他们今天到哪了?情况如何?” 七七会及时汇报:【宿主,贺家军今日已攻克鄞州,伤亡不大。贺淮景将军冲锋在前,但并未受伤,您提供的软甲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 或是:【宿主,前方遭遇小股顽抗,已被击溃。贺老将军部署得当,太子殿下亲临阵前杀敌,鼓舞士气。】 听到这些消息,陆晚缇紧绷的心弦才会稍稍放松。她给他的药足够多,都是系统出品的精品,只要不是当场毙命,总能抢回一条命。 她相信他的能力,也做好了万全的后勤准备。 一个月后,她正与蒙兀尔部的商人核对一批羊毛和药材的交换数量,巴特尔首领亲自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智慧非凡的女子,由衷赞道:“贺夫人,您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子。贺小将军能有您这样的贤内助,真是天大的福气。” 陆晚缇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首领过奖了。互惠互利,方能长久。希望我们的集市能一直这么热闹下去。” 送走巴特尔,县令擦着汗走过来,又是钦佩又是担忧:“夫人,近日从南边逃难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安置起来压力不小,但带来的消息…… 都说陛下,呃,是那轩辕剑,在京城大发雷霆,派了兵,但好像……没什么用。” 陆晚缇目光投向南方,眼神悠远而坚定:“乌云遮不住太阳。混乱只是暂时的。我们只需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守住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等待他们凯旋。”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县令原本焦躁的心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躬身道:“是,下官明白。” 陆晚缇转身,继续投入到繁忙的事务中。她要将这北疆打造得固若金汤,繁荣安定,成为贺淮景最坚实的后盾,等待他功成归来。 北疆的深冬特别冷,陆晚缇正在核算着冬天物资的账目,指尖冻得微红。突然,脑海中七七的声音尖锐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紧急警报,宿主,贺淮景有危险,轩辕剑暗中勾结西狄与南诏,以割让边境三座重镇为代价,诱其出兵。三方联军已将贺淮景及其麾下主力困于济南城内。断其粮道,围而不攻,意图将他们活活困死。】 陆晚缇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污了账册。她的心骤然收紧,声音却极力保持平稳:“围城?好毒的计策。淮景他们有何应对?” 七七快速回应:【贺淮景原计划固守待援,等贺老将军主力回师,预计需七日。但未料到轩辕剑竟不惜割地卖国,西狄、南诏联军兵力远超预期,且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贺家父子主力分隔开了!城内粮草……即便省吃俭用,恐也难支撑七日。】 “我去找他”陆晚缇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盏也浑然不觉,“我现在赶过去要多久?” 【宿主,即便您日夜兼程骑马赶路,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月。届时恐怕……】七七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陆晚缇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漫上心头,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七七,有没有别的办法?任何办法,一次性的道具也可以。” 七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急速检索,随后答道:【有。‘瞬移符’,可瞬间移动至百里之外,一套五张,限一日内使用完毕。若使用得当,一日可赶完大半路程,之后再快马加鞭,约两日可抵达济南城外。所需积分……一千万。】 “一千万?”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气笑,“七七,你确定这是让我来做任务,而不是来给你打白工倒贴积分的?” 【宿主请冷静,】七七的机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无奈,【您在此位面已无意中完成了多项隐藏任务,奖励积分丰厚,足以覆盖此次支出。系统刚刚刷新并结算完毕。】 随着七七的话音,一连串提示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 【叮,隐藏任务‘守护’完成:成功护送贺家所有核心成员安全抵达流放之地,保全忠良血脉。奖励积分:800万。】 【叮,隐藏任务‘丝路新篇’完成:巧妙化解与蒙兀尔部冲突,开创边境互市,促进和平与繁荣。奖励积分:500万。】 【叮+隐藏任务‘万家生佛’完成:大规模解决北疆军民粮食、衣物短缺问题,显著提升民生,间接拯救无数濒危生命,稳固后方。奖励积分:2000万。】 看着突然暴涨的积分余额,陆晚缇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多隐藏任务?” 第34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4 七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宿主,您所见的这个‘靖安’政权,在原定命运轨迹中,本不该存在。军师公孙先生早逝,贺家全军覆没,太子复国失败。 北境防线崩溃,诸国肆虐,百姓在连年战乱与压迫中苦苦挣扎,最终爆发惨烈的农民起义,却因缺乏组织和领导,三年血战後终被镇压,幸存者皆沦为奴隶……这是一个早已破碎的世界。您的到来,救下贺淮景,就把一切都改变】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救下的,不止是贺家……”她喃喃道。 【是的。】七七肯定道【贺家军如今规模日益壮大,其中多有当年那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之子。他们在贺家父子的训练下已成为精锐。 他们的家人大多已迁至北疆,在北疆军民乃至蒙兀尔部的共同庇护下,获得了难得的安宁。】 陆晚缇想起之前确实有不知死活的小部落想来掳掠北疆百姓作为人质,结果被同仇敌忾的北疆军民和闻讯赶来“维护贸易路线”的蒙兀尔骑兵联手打得抱头鼠窜。 北疆,已然成了许多人心中不容侵犯的家园。 没有丝毫犹豫,陆晚缇立刻道:“兑换瞬移符” 【兑换成功。瞬移符*5已发放。积分扣除1000万。】 “替我守好这里。”陆晚缇快速找到县令,对县令匆匆交代一句,甚至来不及换衣,便直奔马厩牵出最快的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千里之外,济南城外,联军大帐。 西狄主帅兀良和南诏统帅段思明正志得意满地饮酒。围城已三日,看着城头靖安军士依旧严整的军容,他们并不急躁。 “哼,看他们还能撑几天”兀良大口喝着酒,“等他们饿得连刀都拿不动,便是我们破城之时。贺淮景的人头,可是轩辕皇帝许了重赏的。” 段思明则更谨慎些:“贺家军素来顽强,不可轻敌。不过……断其粮草,困守孤城,纵是战神也难为无米之炊。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他转头对副将道:“再去喊话,告诉城里的人,只要开城投降,献上贺淮景首级,便可饶恕胁从者,甚至赏赐金银。” 很快,联军阵前便有嗓门洪亮的士兵用生硬的官话向城头喊话,内容无非是劝降与威逼利诱。 城头之上,贺淮景甲胄染血,面容冷峻,听着城外的喧嚣,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身边的将士们也个个面带疲惫,却目光坚定。 然而,城墙之下,那些未能及时逃入城中或被战火波及的周边村落百姓,却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被联军的凶残吓破了胆,又听闻城内粮草将尽,一些老人妇孺开始哭泣哀嚎。 这时,一位穿着靖安文官服饰、气质儒雅却目光坚毅的中年男子(刘明远)走上了城头一处显眼的位置。 他并未理会联军的喊话,而是运足了气力,对着城下惶恐的百姓,以及更远处那些被联军驱赶来的、面黄肌瘦的他国奴役民夫,大声喊道: “城下的父老乡亲们,还有那些被西狄、南诏驱使的兄弟们。你们听听,他们让我们投降,交出贺将军。可你们想想,投降了,轩辕剑那个弑父杀兄、割地卖国的昏君真能放过我们吗? 西狄、南诏这些虎狼之师,真会把我们当人看吗?”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压过了联军的嘈杂。许多百姓停止了哭泣,抬起头。 刘明远继续喊道:“我们贺将军,为何起兵?不是为了个人权势,是为了诛除国贼,光复山河,是为了让像你们一样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被苛政盘剥,不再沦为异族的奴隶。 贺将军和太子殿下,要建立的是一个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的‘靖安’之国” 他指着城外联军的营寨:“看看他们,他们为什么帮轩辕剑?是因为轩辕剑把我们边境的土地、把我们同胞的性命像礼物一样送给了他们。 今天他们帮轩辕剑打我们,明天就会调转枪头来抢掠你们的家园,投降他们,就是自寻死路。” 这时,人群中有个胆大的青年突然喊道:“大人,我们不想当奴隶。可……可城里也没粮了,我们怎么办啊!” 刘明远目光扫过那些面有菜色的民夫,声音陡然提高:“城里的粮食,确实不多了,但贺少将军会有办法,只要是我们靖安的子民,只要心向光复,哪怕只剩最后一粒米,也会分给老人和孩子,绝不会像城外那些豺狼一样,把你们当牲口驱使。” 他话锋一转,充满希望地说道:“而且我们的援军正在路上。” 城头上,许多年轻士兵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烧着战意。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对身旁的老兵说: “叔,俺一定好好打,绝不能让这些狗日的冲进去,俺娘和妹妹还在北疆等着过好日子呢。”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小子,记住咱们为谁打仗。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让爹娘姐妹,让像下面那样的老百姓,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很快,城下竟有一些民夫扔掉了工具,拼命跑向城墙根,守军立刻放下箩筐将他们拉上城。虽然增加了一张嘴吃饭,但军心士气却为之一振!。 更有附近村落的一些青壮年,趁着夜色,来到贺淮景面前要求加入靖安军。 “将军,收下俺们吧。俺们有的是力气,跟你们打国贼,打豺狼。” “俺家被西狄人抢过,俺要报仇” “听说跟着贺将军,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俺信。” 贺淮景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却目光灼灼的汉子,心中感慨万千。他亲自下令同意他们加入,很快分发武器,编入队伍。 “看到了吗?”贺淮景对身边的将领们说,“这就是民心所向。我们守护的,值得我们去拼命。” 第35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5 而此刻,陆晚缇正不惜耗费精神力,连续使用瞬移符,朝着济南城的方向,跨越千山万水,疾驰而来。 第二天下午,陆晚缇脸色苍白地停下,从空间牵出骏马,服下一颗提神醒脑的药丸,再次咬牙催马,朝着济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她必须在天黑前赶到。 济南城内,气氛凝重如铁。 贺淮景与刘明远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联军营寨,眉头紧锁。固守待援的策略没错,但最大的问题——粮食,已然见底。 “将军,城内所有存粮,包括百姓自发捐献的,都已集中分配,但……最多也只能再支撑两日。若是严格限制……” 刘明远声音干涩,后面的话不忍再说。严格限制口粮,意味着最先饿死的将是老弱妇孺。 贺淮景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垛上,手背磕出血痕也浑然不觉:“轩辕剑,卖国求荣,罄竹难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援军至少还需四日……告诉将士们,从今日起,我们的口粮减半,优先保证守城将士和百姓中的孩童。” “将军”刘明远急道,“您是指挥官,万万不可。” “执行命令。”贺淮景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看着城外,心中却想起了远在北疆的陆晚缇,一丝愧疚和思念漫上心头。 ‘晚晚,对不起,又要食言了,没能给你安稳……’ 就在这时,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突然,侧面城墙下升起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信号——那是他专门给陆晚缇的求救信号弹。 贺淮景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晚晚?” 他猛地扑到墙边,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着信号升起的方向。 只见城墙根下的阴影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朝着城墙拼命挥手——即使隔着暮色和距离,他也一眼认出,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快,放吊篮,快。”贺淮景声音都变了调,亲自指挥士兵放下吊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手心全是冷汗。 吊篮缓缓升起,陆晚缇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当她终于踏上城墙,还没站稳,就被一个带着冰冷铠甲气息和浓浓担忧的怀抱狠狠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晚晚,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敢来?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万一出事我该怎么办?”贺淮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后怕的颤抖,一连串的追问砸了下来,手臂却收得更紧。 陆晚缇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感受到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爱意。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别怕,别怕,我没事。我收到消息,说你们快断粮了,我怎么能不来?”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我可是你们的‘移动粮仓’啊。” 贺淮景松开她,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打量她的脸,看到她眉眼间的疲惫和风尘仆仆,心疼得无以复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充满愧疚的叹息: “晚晚,对不起……总是让你涉险,我没办法给你安定的生活……” 陆晚缇伸手捂住他的嘴,摇摇头:“别说傻话。这世道,哪里又有真正的安定?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归处。走吧,带我去仓库,粮食要紧。” 贺淮景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紧紧牵着她的手,快步下城。 来到城内最大的仓库,看着空荡荡的库房,陆晚缇不再多言,意念集中。 霎时间,如同神迹降临,堆积如山的粮袋(大米、面粉、各种杂粮)、成筐的土豆红薯、腌制好的肉干、甚至还有一坛坛的油和盐,如潮水般凭空出现,迅速填满了偌大的仓库。 紧接着,她又取出大批厚实的棉衣、鞋袜和药材。 贺淮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再次亲眼目睹这震撼的一幕,依旧感到神奇。 他深深看了陆晚缇一眼,眼中充满了感激、爱恋和难以言喻的骄傲。 “快,通知下去。熬粥,分发衣物。”贺淮景压下激动,立刻对亲兵下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城,当热腾腾的米粥香气再次弥漫在寒冷的夜空中,人们领到厚实暖和的冬衣时,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泪水。 “有粮了,有粮了,贺将军弄来粮食了。” “还有新棉袄,太好了。孩子不会被冻死了。” “感谢贺将军,感谢靖国皇上(轩辕衡)” 无数军民朝着仓库方向,朝着贺淮景和陆晚缇所在的位置,自发地跪了下来,磕头感谢,声音哽咽。 陆晚缇将一碗特意加了肉糜和姜丝的浓粥塞到贺淮景手里,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心疼道:“看把你饿的,快吃,以后让我跟着你吧,我武功不弱,还能随时补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怎么样?” 贺淮景捧着那碗滚烫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粥,看着妻子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眼神,心中暖流汹涌。他重重点头,声音坚定而温柔: “好,等这一切结束,晚晚,我定倾尽所有,补给给你最安稳的生活” 陆晚缇笑了,眉眼弯弯:“好,我等着。” 有了充足的粮食,第二天,粥棚一直冒着热气,甚至开始按户分发少量粮食,让百姓自家也能开火。军心民心大定。 然而,令陆晚缇动容的是,许多领到粮食的百姓,尤其是老人,竟然颤巍巍地想要将粮食送回来。 一位满头银发、衣衫褴褛的老翁拉着发放粮食的小吏,哽咽道:“军爷,这粮食……给将士们吃吧。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跑那些豺狼。 我们的娃儿、孙儿……以后才有活路啊,我老了,活够了,少吃几口,不碍事……” 旁边一位老妪也抹着眼泪:“是啊……仗打不完,谁都没好日子过。只要将士们能赢,我们饿几顿没啥……” 第36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6 陆晚缇正好巡视到此,听到这些话,鼻尖一酸,连忙上前扶住那位老翁: “老人家,您快别这么说。粮食够的,大家都有的吃,您得好好活着,看着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才行啊。” 那老翁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满是泪水和麻木的悲伤:“好日子?姑娘啊……从我记事起就在打仗,打了一辈子了…… 前几个月好不容易听说签了啥合约,能消停十年,俺们还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没想到,都是骗人的……安稳日子……俺这把老骨头,真能等到吗?”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共鸣,一片压抑的哭泣声响起。战争带来的创伤和流离失所,已经让他们近乎麻木,但为了后代,他们仍愿意挤出最后一丝希望。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期盼的脸,声音清晰而坚定,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能的,老人家,相信我,也相信贺将军,相信靖国皇帝,好日子就快到了。 我们打仗,不是为了打而打,是为了以后永远不再打仗。为了让你们,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日子。再等等,再坚持一下,好吗?我向你们保证。”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吹散了人们心头的阴霾和绝望。希望的光芒再次在这些饱受苦难的眼中点燃。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相信未来,但他们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带来了粮食、带来了温暖、也带来了坚定承诺的女子。 贺淮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妻子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和凝聚着人心,心中充满了无以言表的爱意与自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济南城外,联军大营。 几个西狄的斥候趴在隐蔽处,疑惑地望着城头精神抖擞、巡逻严密的守军,忍不住低声交谈: “怪事,不是说城里的粮食顶多再撑两三天吗?这都过去几天了,你看他们那样子,哪像饿肚子的?” “装的吧?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唬住我们” “不像啊……你看那个新兵,刚才举石锁练得虎虎生风,饿肚子的人哪来这力气?” 城内的景象却与他们的猜测截然不同。 校场上,贺淮景正亲自训练那些新投奔的民兵。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的汉子,这几日吃饱了饭,又经过了初步的训练,眼神已然不同,多了几分锐气和希望。 而军营的厨房区域,更是热火朝天。陆晚缇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正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额角沾了点灰也顾不上擦。 她看着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香菇鸡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忍不住在脑海里对七七吐槽: “七七,绕了一大圈,我这‘烧火丫鬟’的本职工作倒是从来没丢下过。” 七七选择沉默是金。 在陆晚缇的“协助”下,伙头兵们效率惊人地做出了足够全军和部分百姓食用的饭菜——除了鸡肉,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松软的大白馒头、油汪汪的炒肉片、浓郁鲜美的瘦肉汤,甚至还有难得的炒青菜。 午时一到,香气几乎飘满了全城。将士和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地领取食物。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感激。许多百姓捧着碗的手都在颤抖,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样实在的米饭和肉是什么时候了。 陆晚缇特意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菜,走到校场边,对着刚结束训练的贺淮景招手:“淮景,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训他们。” 贺淮景解散了队伍,那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新兵们立刻像小狼崽一样冲向饭堂。 他则大步走向陆晚缇,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却不急着吃,而是先拉着她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石阶上坐下。 “晚晚吃过了吗?”他仔细地看着她,伸手用指腹擦去她额角的灰渍,“陪我一起吃。” “吃过了,看着你吃。”陆晚缇笑着坐下,托着腮看他。 贺淮景却不依,将自己碗里的肉片仔细夹到她碗里,又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将里面炖得烂熟的鸡肉仔细剔去骨头,把最嫩的肉都塞进她的馒头里: “再吃一点,你最近都累瘦了。” 接着,他又盛了一碗热汤,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喝点汤,暖和。” 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陆晚缇心里甜丝丝的,顺从地接受着他的投喂,直到实在吃不下,娇嗔地瞪他一眼,他才笑着开始风卷残云般解决自己那份饭菜,吃相豪迈却依旧不失优雅。 饭后,贺淮景不由分说地将陆晚缇带回营帐,按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好好睡个午觉,不准再跑去厨房忙活了,听见没?”他语气霸道,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陆晚缇也确实累了,顺从地点点头。贺淮景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他这才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而宠溺的吻,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才悄悄起身离开,继续去处理军务。 在等待援军到来的这几天里,贺淮景将这份宠爱发挥到了极致。 他甚至会一大早爬起来,借用厨房,笨拙却又极其认真地给陆晚缇煮一碗卧了荷包蛋的面条,或者蒸一碟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尽管他知道她的“衣袖”里可能有更好吃的,但他就是想亲手为她做点什么。 陆晚缇每次收到这份心意,都笑得像偷吃了蜜糖。她也会拉着他,将那些点心分给巡逻的士兵和附近玩耍的孩子。 新加入的民兵们在贺家军的严格训练和充足营养保障下,进步神速。 反倒是城外的联军,等了又等,不见城内有任何饥荒的迹象,尝试发起的几次进攻,也被贺淮景和陆晚缇联手轻松击退。 “肯定是那些贱民把最后的口粮都省给守军了” 联军将领兀良气得摔了杯子,“再等两天,他们肯定撑不住。” 然而,他没等到城内饿殍遍野,却等来了身后震天的喊杀声 贺擎苍与轩辕衡亲率的主力援军,终于如期杀到,如神兵天降,从外围对联军发起了猛烈攻击。 贺淮景在城头看到父亲的帅旗和太子的仪仗,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立刻下令:“开城门,出击,里应外合。” 济南城门大开,养精蓄锐多日的靖安军士如同出闸猛虎,悍然冲杀而出, 内外夹击之下,本已久攻不下、士气低迷的联军瞬间溃不成军,兀良和段思明见大势已去,只能仓惶带着残部突围逃窜。 济南城之围,彻底解除。 满城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声响彻云霄,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正式纳入了“靖安”的版图。 消息传回京城,轩辕剑再次气得吐血,砸碎了眼前所有能砸的东西,却再也无力回天。 第37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7 战后,陆晚缇与刘明远立刻投入到繁忙的善后工作中。统计伤亡、安置流民、分发物资、修复城防……陆晚缇迅速写信回北疆,调集更多的粮食、衣物、药材,并请求派遣熟练的农人过来指导恢复生产。 等到济南城初步恢复秩序,百姓脸上重新有了笑容,陆晚缇和刘明远才再次收拾行装,准备追上继续南征的贺淮景大军。 离开那日,许多受过陆晚缇恩惠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人群中夹杂着“贺夫人保重”、“谢谢贺夫人”的呼喊声。 陆晚缇站在车上,回望这座她参与守护的城市,朗声道:“乡亲们,你们如今是靖国的子民了,好好耕种,好好活下去。皇上和贺将军有令,济南城免赋税三年。”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免赋税三年,这意味着他们真正有了休养生息、重建家园的机会。 陆晚缇就这样,一路追随着贺淮景的脚步。他在前方攻城掠地,披荆斩棘; 她在后方安抚民心,保障后勤。他们一起解放了一座又一座被轩辕剑暴政和他国战火摧残的城市。 半年时光倏忽而过,他们的脚步,终于再次踏近了京城地界。曾经的屈辱与流放,如今化作了王者归来的气势与力量。 京城之外,靖安大军军容鼎盛,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中军大帐旁,一座稍小却戒备森严的营帐内,贺淮景正仔细为陆晚缇整理着衣领,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 “晚晚,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反复叮嘱,声音低沉而紧绷,“最多大半天,等我处理完宫里的事,就回来接你。等我。” 他俯下身,郑重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那吻带着硝烟将至的气息,却又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和一丝愧疚:“很快,所有事情都会结束,我就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再不分开了。” 陆晚缇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贺大将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黏人?好啦,快去吧,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 她的笑容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贺淮景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帐帘落下,隔绝了他披甲的身影。 陆晚缇走到帐门边,听着外面战马嘶鸣、铠甲碰撞、军队开拔的沉重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安静地坐在帐内,远处京城方向很快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撞击声,如同滚雷般闷闷传来。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最终一战,已经打响。 京城,皇城。 贺淮景一马当先,手中“墨麟”重剑染血,身后是如狼似虎的靖安精锐。贺擎苍坐镇中军指挥若定,而一身明光铠、手持先帝御剑的轩辕衡(现已继承靖安帝位)更是目光如炬,亲临阵前,象征着正统的回归! “清君侧,复正统,降者不杀。”震天的口号响彻皇城内外。 守卫皇城的御林军早已军心涣散,面对势如破竹、士气如虹的靖安军,抵抗显得苍白无力。许多士兵在看到太子轩辕衡的身影后,更是直接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 宫门被巨木轰然撞开,贺淮景第一个冲入皇宫,他的目标明确——直指金銮殿。 沿途遇到的零星空抵抗,皆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官员们乱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地躲藏。 有的则机灵地跪伏在地,口呼:“恭迎太子殿下回宫,恭贺陛下拨乱反正。” 一些昔日依附轩辕剑、为虎作伥的大臣面如死灰,试图混入人群,却被眼尖的靖安军士一个个揪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押入大牢,等待他们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贺淮景一路杀至金銮殿前,殿门紧闭。他飞起一脚,蕴含着内力的沉重靴底狠狠踹在殿门上。 “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殿门竟被直接踹开。 大殿之内,龙椅之上,只剩下轩辕剑一人。他身着龙袍,头戴冠冕,却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如同困兽般盯着闯入者。 曾经的嚣张跋扈早已不见,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 “贺淮景,你这个乱臣贼子。”轩辕剑声嘶力竭地吼道,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抽出腰间佩剑,“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你们这是谋逆。” 贺淮景一步步踏上御阶,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光洁的金砖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他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轩辕剑几乎喘不过气: “轩辕剑,弑父杀兄,篡位夺权,苛待百姓,割地卖国,你这昏君,也配提‘谋逆’二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胡说。”轩辕剑状若疯癫,举剑便向贺淮景刺来!但他久居深宫,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剑法毫无章法可言。 贺淮景甚至没有用剑格挡,只是侧身轻易避开,随即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轩辕剑的脸颊上。 “这一拳,为我贺家满门忠烈。” 轩辕剑被打得踉跄后退,口鼻溢血,冠冕歪斜。 贺淮景步步紧逼,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这一脚,为北境无数枉死的将士。” 轩辕剑惨叫一声,蜷缩在地。 贺淮景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你可知平民百姓何等艰辛?你为一己私欲,陷天下于水火,你不配为君,更不配为人。” 就在这时,轩辕衡在贺擎苍的护卫下,大步走入殿内。他看着狼狈不堪的轩辕剑,眼中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和决绝。 “三皇弟,”轩辕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罪孽,罄竹难书。今日,我便以轩辕氏列祖列宗之名,以天下苍生之愿,清除你这颗毒瘤。” 轩辕剑看着轩辕衡,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惊恐地大叫:“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帝,我是……” 第38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8 话音未落,轩辕衡手中先帝御剑已然挥出,剑光一闪,血溅龙椅。 轩辕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喷涌的鲜血,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 贺淮景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恭敬地递给轩辕衡:“陛下,这是从逆贼严嵩密室中搜出的、他与轩辕剑往来密信及罪证,包括贪污军饷、构陷忠良、通敌卖国的铁证。”(这些是陆晚缇之前“顺手牵羊”的成果) 轩辕衡接过,粗略一扫,脸色更加阴沉:“好,好一个国之蛀虫,传朕旨意,严嵩及其党羽,即刻收押,严惩不贷。” 至此,东熠国祚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靖安”王朝。 皇城内的战斗渐渐平息,负隅顽抗者被肃清,投降者被看管。胜利的欢呼声终于从皇宫蔓延至整个京城。 贺淮景看着龙椅上已然不同的轩辕衡,单膝跪地:“陛下,京城已定,臣,复命。” 轩辕衡连忙上前扶起他,动容道:“淮景,快快请起,若无你与贺家,无陆姑娘,便无朕今日。靖安之功,你当居首。” 贺淮景摇摇头:“此乃臣之本分。陛下,城中初定,尚需安抚百姓,清理逆党。臣……”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急切,“臣想去接妻子了。” 轩辕衡了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替朕谢谢陆姑娘。京城,有朕和贺老将军。” 贺淮景如蒙大赦,立刻行礼,转身快步冲出大殿,几乎是奔跑着冲向城外营地。此刻,什么功勋,什么赏赐,都比不上早点见到那个在营帐中等候他的女子重要。 京城外的靖安大营,陆晚缇独自坐在帐中,听着远方皇城方向渐渐平息的厮杀声,心始终悬着。 直到第二天晌午,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带着血腥气和风尘的身影疾步闯入 是贺淮景,他甲胄未卸,脸上还沾着些许血污和灰烬,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几步冲到陆晚缇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晚晚,结束了。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陆晚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反手抱住他,用力点头,眼中泛起泪花:“好,我们回家。” 贺淮景甚至等不及让她收拾,打横抱起她,直接冲出营帐,翻身上马,将她牢牢护在胸前,一抖缰绳,骏马便朝着京城、朝着贺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尚未完全恢复秩序、却已隐约透出新生的街道,熟悉的贺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 府邸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显然贺淮景早已派人提前打扫整理过,褪去了被查抄时的狼藉,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整洁,只是难免透着一丝久无人居的清冷。 圣旨早已下达:恢复贺淮景一品骠骑大将军之职,赐还府邸;贺擎苍护驾有功,封为异姓“战王”,贺淮景则为战王世子; 陆晚缇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贺老夫人与贺夫人亦分别被赐予“贞懿夫人”与“贤德夫人”的尊号。 贺淮景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抱下马,牵着她的手走进府门,低声道:“父亲已亲自出发,去接祖母和母亲回京。 等朝堂局势彻底安定下来,晚晚,你若不喜欢京城的纷扰,我便向陛下请旨,我们一家人还回北疆去镇守边关,过自在日子。” 陆晚缇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与温柔:“你在哪,我就在哪。边关也好,京城也罢,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她知道京城初定,百废待兴,暗流涌动,便安心待在贺府深居简出。 贺淮景虽忙碌于整顿军务、协助新帝稳定朝局,但无论多晚,每日必定回来陪她用膳。 晚上归来,即便一身疲惫,也总是先仔细询问她一日起居,有时情动,依旧会温柔又强势地缠着她缠绵一番。 一个月后,战王贺擎苍终于护送着贺老夫人和林婉如安全抵京。 “祖母,娘”贺淮景携陆晚缇早早等在府门口,见到马车停下,立刻上前搀扶。 贺老夫人看着修缮一新的府邸和眼前一双璧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回来了……总算都回来了……” 林婉如则一把拉住陆晚缇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圈泛红:“好孩子,辛苦你了……跟着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南征北战,吃了那么多苦……” 陆晚缇连忙摇头,笑容温婉:“娘,您别这么说,我不辛苦。淮景他……待我极好。” 她说的是真心话,即便在最艰难的流放和征战路上,贺淮景也总是竭尽所能地呵护她,不让她受委屈。 贺淮景在一旁听着,默默握紧了她的手。众人回到焕然一新的厅堂,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皆是感慨万千,恍如隔世。 朝堂之上,战王贺擎苍与世子贺淮景雷厉风行,协助新帝轩辕衡大力整顿吏治,清除轩辕剑余孽,将严嵩等一干卖国求荣、贪赃枉法的奸臣悉数下狱论罪。 同时颁布新政,重开科考,广纳贤才,填补空缺,并宣布天下免税三年,与民休息。 第39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39 陆晚缇则陪着婆婆林婉如,动用王府的力量,连续多日在京城外开设粥棚,向流民和贫困百姓分发粮食和冬衣。 百姓们得知是当年的太子归来,如今的爱民新帝,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称赞“靖安”年号取得好,天下终于要太平了。 一个月后,新帝登基大典暨宫宴在修缮一新的皇宫中举行。 贺淮景一身世子朝服,更显英挺不凡,他小心地扶着盛装打扮的陆晚缇下了马车,低声叮嘱:“宫中规矩多,若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们提前回去。” 宫宴之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陆晚缇看到了凤冠霞帔、仪态万方的皇后——正是昔日的太子妃,她做楚晚时的闺中密友。 时光仿佛并未在皇后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宇间多了母仪天下的雍容与沉稳。 陆晚缇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和物是人非的感慨,微微垂下了眼。 贺淮景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情绪的低落,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若是想叙旧,我陪你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陆晚缇回过神来,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不用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是你的世子妃,这样就很好。” 她现在只是陆晚缇,是贺淮景的妻子,那些属于“楚晚”的过往,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贺淮景心中感动,不再多言,只是细心地将她爱吃的糕点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亲自为她斟了温热的茶水,无微不至的照顾几乎羡煞了周遭所有的命妇女眷。 新上任的官员们纷纷过来向这位地位尊崇、圣眷正浓的战王世子敬酒,同时也对这位能让冷面世子如此温柔相待的世子妃投以好奇和敬佩的目光。 一些贵妇小姐看着贺淮景那般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陆晚缇的模样,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也不敢多言。 陆晚缇懒得理会那些目光,安然享受着夫君的照顾。 这时,钟鼓乐声响起,帝后驾到。轩辕衡身着龙袍,携皇后之手,缓步走入大殿。两人目光沉静,举止得体,尽显帝王威仪与国母风范。 陆晚缇看着帝后和谐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对贺淮景感慨:“陛下倒真是长情,这么多年,后宫依旧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贺淮景闻言,顿时醋意大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却语气坚定地道: “哼,你夫君难道就不好?我贺淮景对天发誓,这辈子也就你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的心,早就被你填得满满的,再容不下旁人。” 陆晚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随口一句话竟惹得他吃了飞醋,看着他一脸认真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在桌下轻轻掐了他的手一下,嗔道:“好啦,我知道啦,快坐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宫宴结束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陆晚缇时常陪着婆婆林婉如打理王府名下的诸多产业,赈济之事也未曾停下。 又过了半个月,京城的秩序才彻底恢复,显现出欣欣向荣之气。 这日,陆晚缇陪着心情大好的小姑子贺心玥出门,到京城新开的一家颇负盛名的酒楼用膳。菜肴陆续上桌,其中一道炖得金黄喷香的鸡汤被端到陆晚缇面前。 然而,原本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飘入鼻中,陆晚缇却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恶心,她猛地偏过头,用手帕捂住嘴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嫂子,你怎么了?”贺心玥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扶住她,焦急地喊道。 “是不是这汤有问题?还是哪里不舒服?”她立刻让丫鬟去请大夫。 酒楼的掌柜也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过来赔罪。 大夫很快被请来,仔细为陆晚缇诊脉。片刻后,老大夫抚着胡须,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对着焦急万分的贺心玥和闻讯匆匆赶来的贺淮景拱手道: “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世子妃这是喜脉啊。依脉象看,已近两个月了,胎像稳健,只是初期有些害喜反应,实属正常。” 贺淮景原本紧张得脸色发白,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好几秒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 “晚晚,你听到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竟不顾在场众人,一把将陆晚缇打横抱起,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 吓得老大夫连声提醒“小心,世子爷小心。” 第40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0 陆晚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脸上泛起红晕,又是害羞又是喜悦。 贺淮景乐得简直找不到北,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抱上马车,直接下令回战王府。 一路上,他都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时不时就傻笑着看向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消息传回战王府,贺老夫人和林婉如更是喜极而泣,激动不已。老夫人连连念佛:“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贺家第四代终于来了。” 林婉如则立刻亲自去厨房吩咐:“快,以后的膳食都做得清淡些,油腻的一概不要。还有,世子妃的补汤赶紧炖上。” 回到府中,贺淮景更是将陆晚缇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恨不得走路都替她走了。 吃饭时,那碗特意为她炖的清淡滋补的汤羹被端上来,陆晚缇试探着喝了一口,没有反胃,这才慢慢用了些。 贺淮景看着她终于能安心进食,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在一旁不停地给她布菜,眼神里的宠溺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陆晚缇的孕期,几乎是在贺淮景全方位的严密保护下度过的。待到孕期满四个月时,她为自己仔细诊脉,眉尖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既惊喜又无奈的笑容——脉象如盘走珠,竟是双生之喜。 当贺淮景得知妻子怀的是双胞胎时,先是狂喜,随即而来的便是加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他几乎要将陆晚缇“圈养”起来,若非必要绝不许她出门。 王府里的所有路面都被下人反复清扫,确保无一粒石子、无一处湿滑,生怕绊着了他们的世子妃。 贺老夫人得知孙媳怀了双胎,更是喜忧参半。一胎生产已是过鬼门关,双胎的危险更是成倍增加。 老人家心一直揪着,去祠堂祈福的频率更高了,日日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孙媳平安生产,常常一跪就是大半天。 陆晚缇和贺淮景看着祖母这般,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贺淮景搀扶着祖母,柔声安慰: “祖母,您放心,孙儿定会寻遍天下最好的稳婆和太医,绝不会让晚晚和孩子有事的。您这般劳累,若是累坏了身子,晚晚心里更不安了。” 陆晚缇也挺着微隆的腹部,柔声劝道:“是啊祖母,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您也要保重身体,等着抱重孙才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陆晚缇怀孕八个月时,身子愈发沉重,京中一些心思活络的贵女们却开始按捺不住了。 她们眼见战王世子妃深居简出,世子贺淮景位高权重、英俊不凡,且贺家男子皆不纳妾的规矩似乎也有了可趁之机——万一世子妃因双胎生产有个什么意外呢?或者,万一她以后无法再生育呢? 于是,竟真有那胆大脸皮厚的,寻了各种由头,或是家中长辈领着,或是自己“偶遇”,纷纷上门来,明里暗里表达着想与战王府结亲、哪怕做个侧妃侍妾也甘愿的意思。 战王妃林婉如和贺老夫人对此厌恶至极,态度坚决地一律回绝,毫不留情面。贺家世代家风清正,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从未破过,何况如今世子妃正怀着双胎,这些人上门,简直是其心可诛。 眼见王妃和老太君这条路走不通,有些贵女竟将主意打到了贺淮景本人身上。 这日贺淮景刚从军营处理完公务回府,就在王府街角被一位精心打扮过的侍郎家千金“偶遇”拦下了马车。 那贵女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行礼:“小女参见世子爷。世子爷公务繁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说着,还试图将手中的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递过来。 贺淮景本就因惦记家中孕妻而归心似箭,被这么一拦,心情顿时恶劣到极点。再看着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和暗示明显的香囊,他只觉得像是被人强塞了满口苍蝇,恶心至极。 他连马车都未下,只微微掀开车帘,眼神冷得像冰渣子,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这位……小姐?”他语气轻慢,仿佛在辨认什么物件,“拦下本世子的车驾,所为何事?若是眼睛不好,看不清这是战王府马车,本世子可为你推荐个太医瞧瞧眼疾。若是脑子不好,听不懂人话”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香囊,嗤笑一声,“那这绣工……啧,街边三文钱一个的都比这针脚细密。拿这种东西出来现眼,是觉得本世子没见过世面,还是你们侍郎府已经穷酸至此了?” 那贵女瞬间脸色煞白,捏着香囊的手抖得不像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世子爷……您、您怎能如此说话……” “哦?”贺淮景挑眉,语气更毒“难道不是?还是说,小姐觉得本世子该说什么?夸你貌若天仙,非卿不娶?呵,本世子眼睛还没瞎,心也没盲。 府上有娇妻明珠在怀,谁耐烦看外面的鱼眼珠子自作多情?麻烦让让,你挡着本世子回府陪妻子的路了。” 这一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针,又冷又毒,扎得那贵女体无完肤,当场掩面痛哭,狼狈地跑开了。 车帘放下,贺淮景冷哼一声,吩咐车夫:“以后再有这种不相干的人拦车,直接驱车走人,不必理会。” 第41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1 回到府中,贺淮景脸上的寒冰瞬间融化,只剩下担忧。他生怕这些腌臜事传到陆晚缇耳中,会影响她的心情和胎气。他几乎是跑着回了主院。 一进房门,却见陆晚缇正倚在软榻上,笑得花枝乱颤,见他进来,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淮景……听说……听说你把侍郎家的千金……骂哭了?” 贺淮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无奈地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她的肚子,将她搂进怀里: “哪个嘴快的告诉你的?小心动了胎气。那些不相干的人,理她作甚。” 陆晚缇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擦着眼角的泪花:“我没事,就是觉得好笑。你这张嘴啊……真是多年不改。” 她忽然想起往事,眼中泛起怀念的笑意,“第一次见你,你路过我身边,冷不丁来一句:‘长得倒人模人样,心思却毒得很,真是白瞎了这副皮囊。’当时可把我气得不轻。” 贺淮景也想起来了,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那时……不知内情,误会你了”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对旁人说话向来如此,只是后来……后来对你才不一样。” 贺淮景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温柔,只给你和孩子。旁人,不值得我费半分心思。” 怀胎九月余,在一个平静的傍晚,陆晚缇刚用完晚饭,正想散散步,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她扶着桌角,轻吸了一口气: “淮景……好像……要生了。” 贺淮景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比陆晚缇还要白上几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别怕,晚晚别怕,我在这儿,我们回房,快,快叫太医,叫稳婆。” 整个战王府瞬间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炸开了锅,贺老夫人和战王妃林婉如闻讯立刻赶来,指挥若定。 早已候命多时的医女、太医和最有经验的稳婆们迅速各就各位,热水、纱布、参汤……一应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入产房。 贺淮景被拦在产房外,听着里面妻子压抑的痛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拳头握得死紧,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贺擎苍也被惊动,从书房赶来,父子二人如同两尊门神,焦灼地守在门外。 这一夜格外漫长。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紧张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一声。 “生了,生了。世子妃生了,是两位小公子,母子平安。”稳婆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贺淮景悬了一夜的心猛地落下,喜悦冲上头顶,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产房门一开,他第一个冲了进去,无视了襁褓中的儿子,直奔床边,紧紧握住陆晚缇虚弱无力、满是汗水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晚晚……辛苦了……谢谢你……”他俯下身,无比珍重地亲吻她苍白的额头。 陆晚缇疲惫却满足地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向被抱过来的两个小家伙。 战王妃林婉如喜极而泣,看着两个孙子,慈爱地道:“好,好,哥哥就叫贺皓安,弟弟叫贺皓邦,愿他们将来能安邦定国,守护我靖安山河。” “好,好名字。”贺淮景大喜,当即下令:“全府上下,赏一年月银。” 月子里,贺淮景更是将陆晚缇宠上了天。每日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喂她喝补汤、用膳,甚至不顾下人劝阻,非要亲自帮她擦洗换衣。 夜里两个孩子哭闹,他也总是抢先抱起,笨拙却又耐心地哄着,生怕吵醒了辛苦的妻子。乳娘旁边看着也羡慕不已,看看人家的夫君多疼妻子。 很快两个孩子满月了,满月酒办得极为隆重,宾客盈门。战王贺擎苍更是高兴得多喝了几杯,与老部下们畅饮至半醉,朗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晚缇在房中整理各方送来的贺礼,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酒气夹杂着熟悉的气息靠近。 贺淮景醉眼朦胧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将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蹭着:“晚晚……我好想你……” 第42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2 丫鬟们抿嘴偷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贺淮景虽醉,却依旧顾及着她的身子,不敢过分缠磨,只温存了片刻,便抱着她沉沉睡去,手臂却依旧圈得紧紧的。 时光荏苒,转眼两个小家伙已三岁,正是猫嫌狗厌、调皮捣蛋的年纪。这日,战王妃林婉如带着两个宝贝孙子去参加一位老郡主的寿宴。 快天黑了才回来,战王妃笑得合不拢嘴,一见儿子儿媳就迫不及待地分享: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皓安和皓邦这两个小家伙,可给我长脸了,席上那李尚书家的孙子,仗着比他们大两岁,想欺负他们,结果被皓安用三字经堵得哑口无言。 皓邦更绝,直接摆了个小阵法把人家困在原地转圈圈,可把李老夫人那脸给气的哟。哈哈,真是我的好孙儿”说着,又搂着两个孙子一人亲了一口。 陆晚缇听得哭笑不得,没想到端庄的婆婆还有这样“争强好胜”的一面。她看向贺淮景:“孩子也大了,是不是该请个先生启蒙了?” 贺淮景从公务文书中抬起头,笑道:“不急。祖母和母亲教得就很好,三字经、千字文都背得滚瓜烂熟了,还能活学活用。再过两年,直接送进宫学就好。” 他放下笔,走过来将陆晚缇打横抱起,“娘子有闲心操心那两个皮猴子,不如多心疼心疼你夫君我……” 床帘落下,掩去一室春光,只余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直至半夜方歇。 第二天贺淮景神清气爽地上朝去了。陆晚缇却被两个精力旺盛的儿子吵醒。 “娘亲,娘亲快起床。你答应今天带我们去郊外踏青的。”贺皓邦摇晃着她的手臂。 “对啊娘亲,太阳晒屁股啦,小马驹都等急了。”贺皓安在一旁帮腔。 陆晚缇被吵得头疼,无奈地坐起身,看着两张几乎和贺淮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佯装生气地捏了捏他们的鼻子: “娘亲辛苦把你们生下来,怎么一点都不像娘亲,净像你们那个讨厌的爹?” 大丫鬟春儿在一旁抿嘴笑:“世子妃,您细看,二公子的眼睛和您一模一样,又大又亮,像会说话似的。两位小公子都俊得很,各有各的帅气呢。” 陆晚缇被逗笑,起身梳洗:“行了行了,知道啦,这就带你们去。” 春风和煦,郊外野花遍地。陆晚缇看着两个儿子在草地上追逐蝴蝶、欢快奔跑的模样,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窜出,直扑向他们,刀光凛冽,杀气腾腾。 “保护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随行的护卫立刻拔刀迎敌,春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陆晚缇眼神一冷,将孩子推向春儿和护卫:“护好孩子。”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竟凭空出现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从空间取出)。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你们练手。”她冷笑一声,身姿如燕,主动迎向刺客! 春儿和护卫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世子妃动武,此刻只见她剑法灵动飘逸,却又招招凌厉致命,身形穿梭于刺客之间,竟如入无人之境。 两个小家伙被母亲飒爽的英姿惊呆了,非但不怕,反而在后面兴奋地拍手蹦跳:“娘亲好厉害,娘亲打坏人。” 暗卫们也及时现身加入战局。陆晚缇剑尖轻挑,格开劈来的刀锋,顺势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人踹飞,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第三人肩胛。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很快,十几名刺客便全部倒地不起。 就在这时,贺淮景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到,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他飞身下马,脸色铁青,冲到陆晚缇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上下仔细检查: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死我了。” 陆晚缇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无奈道:“我没事,几个毛贼而已。” 另一边,战王贺擎苍也赶到了,他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孙子抱了起来。贺皓安搂着祖父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抱怨”: “祖父,爹爹一来就只抱娘亲,都不要我们了。” 贺皓邦也点头附和:“就是,祖父,我们好像多余的。” 贺擎苍被孙子逗得哈哈大笑:“你们爹不要,祖父要,走,祖父带你们回家。” 第43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3 回到王府,战王妃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过两个孩子仔细检查,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贺擎苍脸色阴沉得可怕,将孙子交给老妻,沉声道: “照顾好孩子,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敢动我贺擎苍的宝贝孙子。老子去扒了他们的皮。”说完,带着一身煞气,转身就走。 贺淮景依旧心有余悸地搂着陆晚缇,低声问:“真没伤着?” 陆晚缇笑着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确认陆晚缇和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后,贺淮景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但眼底的冰寒却愈发浓重。 他立刻下令增强王府守卫,增派暗卫保护世子妃和两位小公子,随即亲自去查办杀手之事。 这些年,靖安国在贺家军的南征北讨下国力日盛,周边诸国接连败退,割地求和者不在少数。他们对用兵如神、屡屡让他们损兵折将的贺淮景可谓恨之入骨。 正面战场无法取胜,一些阴损的念头便滋生出来——动不了贺淮景,便对他至亲之人下手。即便不能造成实质伤害,能给贺淮景添堵,让他惶惶不安,他们也觉得快意。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那位看似柔美的世子妃,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煞星,消息传回,那些暗中主使之人也是瞠目结舌,懊悔不迭。 贺淮景雷厉风行,很快查清了幕后黑手。他甚至没有请示皇帝,直接调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挥师南下,将主使此事的南诏国又打下了三座城池,这才勉强平息了心中怒火。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轩辕衡听着战报,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一旁的皇后道:“瞧瞧,朕说什么来着?得罪谁不好,非要去招惹贺淮景那个煞星。 这些年,但凡是惹了世子妃不开心的,哪个没被他收拾得脱层皮?京城里都流传一句话了:‘宁可得罪阎王,莫要得罪世子妃’。” 皇后也掩唇轻笑,娴静地为皇帝斟上一杯茶:“陛下说的是。贺世子对世子妃,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当年在襁褓中的两个小调皮鬼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令人意外的是,兄弟二人虽为双生,志趣却大相径庭——贺皓安承袭父志,自幼习武,兵法韬略一点即通;贺皓邦则偏爱诗文,年纪轻轻便已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入了翰林院。 然而,无论是舞枪弄棒还是挥毫泼墨,两人却完美继承了其父的两大“优点”:一是手段凌厉,处事果决;二是……嘴毒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陆晚缇看着两个儿子,真是愁得不行。这般的性情和那张嘴,可怎么讨媳妇儿? 果然,每次她费心安排相看,结果都令人啼笑皆非。 不是贺皓安对着娇滴滴的贵女评价:“小姐这身段,策马跑不出三里地就得散架,如何能随军?”就是把人家精心准备的诗词点评得一无是处。 贺皓邦更绝,直接对一位以容貌自矜的小姐说:“听闻小姐善画,不知可否为在下画一幅‘河边蛤蟆鼓噪图’?方才见小姐蹙眉,神态竟有几分神似。” 结果可想而知,贵女们不是被气哭,就是被噎得说不出话,相亲宴每每不欢而散。 陆晚缇气得直接去找贺淮景算账,将一本记录着儿子“丰功伟绩”的小册子拍在他书桌上:“贺淮景,你看看你们,都教了孩子们些什么?好好儿的相看,全被他们这张嘴搅和黄了,哪有说人家姑娘像河边臭蛤蟆的?” 贺淮景从公务中抬起头,看着妻子气鼓鼓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被逗笑了,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夫人息怒。孩子们还小,才十七,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强求反而不美。” 陆晚缇瞪他一眼,却也无奈,只好暂时放下心思,让他们随缘。 又过了三年,贺皓安在一次诗会上,与刑部尚书那位不爱红装爱武装、性子爽利的嫡女不打不相识,两人竟看对了眼,顺理成章地成了亲,如今已有一儿一女,生活美满。 反观贺皓邦,依旧形单影只,毫无动静。 陆晚缇终于坐不住了,将他叫到跟前,柔声问道: “皓邦啊,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只要家世清白,性情好,娘都想法子给你找来。” 贺皓邦沉默了片刻,手中茶杯握得死紧,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忽然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在了陆晚缇面前。 “娘亲,”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儿子……儿子心中已有一人。只是……她的身份,恐难入家门。” 陆晚缇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是谁家姑娘?只要不是……” “她……她是云州碧水阁的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第44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4 贺皓邦闭上眼,艰难地说道,“去年儿子奉命去云州查案,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是她冒险救了我,藏匿我多日,悉心照料…… 儿子……儿子早已倾心于她。可她……她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战王府门楣,多次拒绝于我。娘,除了她,儿子心中再容不下他人了。” 陆晚缇只觉得一阵头疼袭来。若是平民女子,哪怕家境贫寒,她也能想办法周旋。可青楼女子……这实在是…… “傻孩子……”陆晚缇叹了口气,“你……你这让娘怎么说?就算娘同意,你祖母、你父亲那边……战王府也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啊。” 贺皓邦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儿子知道……所以,我们都清楚这是奢望……从未敢抱有希望。 娘,就当儿子今日什么都没说吧。衙门还有事,儿子先告退了。”他起身,背影萧索地离开了。 陆晚缇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贺淮景爱而不得时,是否也曾这般痛苦? 夜深人静,陆晚缇倚在床头,兀自出神。贺淮景处理完公务回来,见她心事重重,上前揽住她:“怎么了?还在为皓邦的婚事烦心?”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侧头看他:“淮景,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嗯,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你会同意他娶吗?” 贺淮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怕是于礼不合吧?若是其他身份,哪怕是奴籍,想想办法脱籍也就罢了。这青楼女子……”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妻子,“晚晚,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皓邦那小子真的……” 陆晚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打个比方。” 贺淮景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沉吟片刻,还是叹了口气道:“若他……真的非那女子不可,情深至此……那便想办法,给她换个清清白白的身份,再明媒正娶进门便是。 只是,此事绝不能让大家知道内情,要做得天衣无缝,让大家以为娶的就是那个清白身份的姑娘,否则日后怕是隐患。” 陆晚缇眼睛瞬间亮了:“你……你愿意接受?”她本以为他会强烈反对。 贺淮景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我是不愿接受。但……我更不愿看到我的孩子,步我当年的后尘。爱一个人,若不能相守,那种滋味……我尝过,太苦了。 若他认定此生唯她,强逼他娶别人,只怕他会孤独终老。既如此,不如成全。只是这过程,须得周密。” 陆晚缇感动地回抱住他:“夫君,你真好。” 过了几日,陆晚缇悄悄派人去云州仔细打探了那女子的情况。女子名叫苏云清,原是云州一个丝绸富商的独女,家境殷实,自幼请了先生教导,琴棋书画俱佳。 后其父经营不善,家道中落,竟狠心将她卖入碧水阁换了银钱,带着儿子跑了。 碧水阁的老板见她才情出众,便让她做了清倌人,只卖艺,倒也未曾逼迫。此女性子刚烈聪慧,对贺皓邦有情,却深知云泥之别。 为了断了他的念想,竟答应了妈妈拍卖初夜的要求,甚至以死相逼,让贺皓邦不要再去找她,不愿让自己心爱之人因她而沦为笑柄。 陆晚缇听了回禀,心中对这苏云清反倒生出了几分怜惜和赞赏。是个清醒又刚烈的孩子。 她不再犹豫,吩咐管家备车,决定亲自去一趟云州。贺淮景得知后非要跟着,被陆晚缇哭笑不得地拦住:“我是去处理女人家的事,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像什么话?放心,我自有分寸。” 贺淮景无奈,只好加派了大量暗卫沿途保护,再三叮嘱:“若有危险,立刻躲……你知道的,但千万慎用” 他始终担心妻子那“逆天”的手段用多了会遭反噬。 陆晚缇保证道:“知道了,放心。” 马车一路疾行,陆晚缇沿途不忘从空间取出粮食,投放至沿途靖安军的驻地仓库。将士们看到突然满仓的粮草,便知是那位神秘的“好心人”又来相助了,纷纷朝着京城方向行礼。 第45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5 第三日傍晚,陆晚缇终于抵达云州城。恰是苏云清初夜拍卖当晚。她不敢耽搁,稍作乔装,便带着两个身手利落的男暗卫进入了碧水阁。 阁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高台之上,苏云清一身素衣,抱着琵琶,面纱遮面,眼神空洞地弹着一曲《昭君怨》,哀婉凄清,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竞价开始,价格一路攀升。陆晚缇始终沉默地看着,直到价格到了一个高点,无人再轻易加价时,她才缓缓开口,报出了一个高得令人咋舌的数字一万两。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向这个面生的、气质却非凡的富商老爷(陆晚缇伪装的身份)。 老鸨喜笑颜开,连声问:“还有没有哪位爷出价更高?” 无人应答。 最终,陆晚缇成功拍下了苏云清。她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我现在就要带走。这是银票。” 她示意丫鬟递上银票,又对老鸨道,“她的卖身契,也一并拿来。” 老鸨见到巨额银票,哪还敢多言,连忙奉上卖身契。 陆晚缇走到台上,看着眼中一片死灰、仿佛认命般的苏云清,淡淡道:“跟我走吧。” 苏云清机械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如同木偶般跟着陆晚缔下了台,上了门外那辆不起眼却内里舒适的马车。 马车驶出云州城,一路向京城方向而去。苏云清始终低着头,面无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留在那烟花之地更坏了。只是心中那份对贺皓邦的思念与决绝,化作细密的疼痛,缠绕不休。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京城。陆晚缇将苏云清安顿在一处雅致僻静的私宅中,自己也换回了平日里的王妃常服。 当苏云清看到买下自己的竟是如此一位气度雍容、容貌昳丽的贵夫人时,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她忐忑不安地站着,直到陆晚缇开口:“苏姑娘,坐吧,我们谈谈。” 苏云清依言坐下,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夫人请讲。” 陆晚缇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我是贺皓邦的母亲,你和他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 “战王妃”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就要跪下行大礼。 “奴……奴不知是王妃驾临,奴该死” (自前两年贺老夫人去世后,贺擎苍便渐渐将手中权柄移交给了贺淮景,前两年更是直接上书皇帝,以年事已高、欲享天伦为由,恳请将王爵传于贺淮景。 自己则带着妻子林婉如云游四海去了。贺淮景承袭战王爵位,陆晚缇自然也成了新的战王妃。贺皓安封了大将军,贺皓邦成了世子爷) 陆晚缇虚扶了一下:“起来,坐下说话。” 她打量着眼前女子,容貌清丽,气质不俗,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却又透着一丝不易折弯的坚韧。 “我知道我儿子对你用情至深,而你,想必也是如此。” 苏云清的心紧紧揪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低着头不敢言语。 陆晚缇语气转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你应该清楚,战王府的门楣,绝不可能允许一位青楼女子成为正妻。即便皓邦他愿意,宗法礼教、皇室颜面,也容不得他胡来。” 这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苏云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珠无声滚落,重重磕下头去: “王妃明鉴,奴……奴从未敢有此奢望。奴自知卑贱,从未想过玷污王府清誉。求王妃放心,奴……奴会走得远远的,此生此世,绝不会再出现在世子爷面前,求王妃莫要因此责怪世子爷” 陆晚缇看着她卑微却决绝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她放缓了语气,却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可你若一日还在世上,他便一日不会死心,不会另娶他人。你待如何?” 苏云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片绝望的死灰,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看着陆晚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奴之存在,是世子之绊……奴,愿以一死,绝他念想。”说着,竟真要向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她”陆晚缇厉声道。旁边的丫鬟眼疾手快,连忙拉住了苏云清。 第46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6 陆晚缇看着她这般刚烈,心中暗叹一声,终于不再试探。她起身,走到苏云清面前,沉声道: “记住,从今日起,世上再无苏云清。你叫白玉清,年方十八,是北疆一富商之女。因父母双亡,前来京城投亲不遇,恰逢本王妃遇险,你舍身相救。本王妃为报恩,特将你赐予次子贺皓邦为侍妾。” 苏婉清(白玉清)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陆晚缇,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陆晚缇叹了口气:“你的真实身份经不起严查,为保万全,眼下只能先以侍妾之名入府。待日后风平浪静,再设法为你正名,风风光光抬你做正妻。你……可愿意?” 白玉清眼中瞬间涌出巨大的震惊和狂喜,随即又被不安淹没:“王妃……您……您为何要如此?奴……奴不值得……” 陆晚缇目光柔和下来:“我是个母亲,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得偿所愿,一生顺遂。拆散你们,他这辈子都不会快活。既如此,不如成全。你准备一下,两日后,会有人来接你从侧门入府。”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战王妃遇险,得一北疆来的富商孤女白玉清舍身相救,为报恩,战王妃将此女赐给至今未婚的次子贺皓邦为侍妾。 众人虽觉突兀,但也算一桩“佳话”。 唯有贺皓邦得知消息后,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立刻冲回王府,找到陆晚缇,又急又气: “母妃,您怎能如此。儿子早已言明,绝不纳妾。贺家祖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您这不是让儿子违背祖训,让全京城看我们王府笑话吗?” 陆晚缇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语气不容置疑: “祖训是四十无子‘可’纳妾,不是‘禁止’纳妾。你都二十好几了,正妻不娶,难道要我贺家绝后不成?这妾室,你纳也得纳,不纳也得纳。” 贺皓邦气得脸色铁青,梗着脖子道:“母妃,您明明知道儿子心中有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您这是逼儿子。” “我逼你又如何?”陆晚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似乎被气极了,身子晃了晃,抚着额头。 “你……你这逆子,是要气死我吗?好,你若不肯纳她,我现在就撞死在你面前。也省得看你孤独终老,让我死了都没脸去见贺家列祖列宗。”说着竟真要往墙上撞。 “晚晚”刚回府的贺淮景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抱住妻子。 同时对呆若木鸡的贺皓邦怒吼道:“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气你母妃?来人,把这逆子给我绑起来!” 侍卫立刻上前,将还在震惊中的贺皓邦捆了个结实。 贺皓邦心如死灰,泪流满面地哀求:“父王,爹,孩儿求求您,儿子不愿意纳妾,儿子心中只有她一人啊” 这时,听闻消息赶来的贺皓安也进了屋,看到弟弟被绑,母亲气得发抖,连忙跪下:“母妃,二弟只是一时糊涂,您何必如此相逼?这……这强塞个妾室,未免太过……” “住口”贺淮景厉声打断长子,“这里没你的事,滚回你将军府上去” 他一挥手,暗卫立刻上前,“请”走了还想再劝的贺皓安。 一时间,战王府次子因拒纳妾室而气晕母亲、被战王绑起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无人敢明着议论战王妃的不是,毕竟谁都承受不起战王贺淮景的怒火。 贺皓邦被关了起来,派人严加看管。贺淮景则半扶半抱着陆晚缇回了内室,小心地检查她的额头,后怕不已: “晚晚,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能真往墙上撞?。”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也是心有余悸,委屈道:“我……我一时情急嘛。看他那样,我真想把真相都说出来。” 贺淮景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安抚道:“不能说。就是要这般效果。越是逼他,越是显得这妾室来得突兀,与他毫无情分,日后才无人会深究她的来历。 我已派人去北疆打点,坐实她‘白玉清’富商孤女的身份,并暗中散播出去。如此,即便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我们想让他们查到的。” 第47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7 翌日,战王府并未张灯结彩,却也透出几分不同于往日的喜庆。廊下挂起了些许红绸,厨房也备下了比平日更丰盛的菜式。 陆晚缇对外只说是感念恩情,给足这位“救命恩人”体面,府内下人也都心照不宣,依令行事。 私宅内,白玉清(苏云清)正抚摸着那套陆晚缇特意为她准备的、堪比正妻规格的华丽嫁衣,指尖微微颤抖,眼中盈满了泪水,却是喜悦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家族败落、被卖入烟花之地时,从未想过还能有穿上嫁衣的这一天。 “阿邦……” 她低声喃喃,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幸福笑意,“明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纳妾吉日当天,贺皓邦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面无表情地被侍卫伺候着换上了大红的喜服。他被“押”到王府侧门等候。 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与绝望,引得路过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无不感叹这强扭的瓜不甜,对战王府的这桩“报恩”之举,关注之余也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而这,正是陆晚缇与贺淮景想要的效果——越是显得勉强,越是无人深究。 一顶不算张扬却十分精致的喜轿停在了侧门前。管家笑着向围观的百姓派发喜糖。媒婆高喊着:“新娘子下轿喽——” 轿帘掀开,一身嫁衣、盖着红盖头的白玉清在嬷嬷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按照流程,嬷嬷将新娘子的手引向贺皓邦:“世子爷,请您牵着新姨娘入府吧。” 贺皓邦僵立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刺目的红色,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嬷嬷见状,上前一步,借着整理衣袖的间隙,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世子爷,王妃让老奴传话,您若再不配合,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苏姑娘了。” 贺皓邦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嬷嬷。他原以为母亲是不同的,没想到……竟也用如此手段逼迫他。 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却又被对苏云清安危的极度担忧死死压住。他颤抖着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握住了那只柔荑。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中一痛,他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引着新娘子走向侧门。 直到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周围只剩下王府的心腹下人时,一个极轻极轻、却如同天籁般熟悉的声音,透过红盖头传入他耳中: “阿邦……是我。” 贺皓邦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旁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他颤抖着手,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掀开了那碍事的红盖头。 红绸之下,露出的那张脸,眉眼含羞,唇带笑意,眼中闪烁着泪光,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苏云清,又是谁? “清……清儿?”贺皓邦惊呆了,狂喜瞬间将他淹没,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白玉清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又是心酸又是甜蜜,连忙将喜帕拉回来些许,低声道: “傻瓜,快盖好。嬷嬷说了,规矩不能废,你记住,我现在是白玉清。” 贺皓邦这才如梦初醒,喜悦让他瞬间活了过来,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他忙不迭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想帮她盖好盖头,却又忍不住看着她傻笑: “好,好,清儿,我的清儿我们进去,我们拜堂。”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再是僵硬无力,而是充满了力量和激动,几乎是雀跃着牵着她走向内堂。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仪式,因为新郎官突然爆发的、近乎癫狂的喜悦而变得格外不同。贺皓邦坚持拉着白玉清完成了所有正妻才有的礼节——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无比郑重、无比虔诚,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事后才得知真相的贺皓安赶回来,看着弟弟那副傻乐的模样,才知道自己被父母联手“骗”得好苦,又是好笑又是为弟弟高兴。 仪式后,在新收拾出的院落里,简单却温馨地摆了三桌酒席。没有外客,全是王府的自家人和得脸的下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说笑、向一对新人敬酒祝贺。贺皓安也悄悄请来了好几位与弟弟交好、嘴巴严实的世家子弟,坐了满满一桌。 席间氛围更是热烈,贺皓邦来者不拒,高兴地一杯接一杯,最后是被好友们笑着抬回新房的。 红烛高燃,贺皓邦看着灯下愈发娇美的妻子,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清儿,委屈你了……只是妾室之名……” 白玉清捂住他的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不委屈。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能得父王母妃如此成全,我已感激不尽。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第48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8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战王府内,岁月静好。白玉清为贺皓邦诞下了两个聪慧机灵的儿子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孩子们承欢膝下。 她一直安分守己地住在王府,虽是妾室之名,却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陆晚缇这位婆婆,待她极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视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 婆媳二人时常一同品茗、打理花圃、教导孩子,关系融洽亲厚,羡煞旁人。 贺皓邦更是将一颗心全然系在娇妻幼子身上,公务之余便是归家陪伴,眼中再无他人。外界虽有羡慕或微词,他却毫不在意,只守着自家这一方温暖天地。 这五年里,贺皓邦仿佛脱胎换骨。他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文人傲气的青年,而是在朝堂与边境事务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才干。 他主动请缨,奔赴各方,处理棘手的谈判、整顿边贸、调解部族矛盾…… 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屡建奇功。他心中憋着一股劲,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积攒足够的资本,去换取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恩典。 终于,在一次成功解决了困扰边境多年的贸易争端、并为靖安国争取到巨大利益后,他凯旋回朝,面见圣上。 金銮殿上,论功行赏。当陛下问及他想要何赏赐时,贺皓邦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陛下隆恩,将士用命,此役之功,非臣一人之劳。臣不敢贪功求厚赏。唯有一事,积压于心已久,恳请陛下成全。” 龙椅上的轩辕衡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爱卿但说无妨。” 贺皓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臣之妾室白玉清,虽出身北疆商贾之家,然性情温婉,品行端方,自入府以来,上敬父母,下育子嗣,勤俭持家,与臣相濡以沫,感情深笃。 臣感念其贤,不忍其始终屈于妾位。故臣冒死恳请陛下,恩准臣抬白玉清为正室,此乃臣唯一所愿,求陛下成全。” 他字字铿锵,情真意切,殿内众臣闻言,神色各异,却也无不动容。皆知战王府世子爷与其妾室感情甚笃,今日见他竟以如此大功换取一个名分,皆是唏嘘不已。 轩辕衡看着台下这个英俊挺拔、眼神坚定的年轻臣子,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贺淮景。他心中欣慰,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 “准奏,战王府世子贺皓邦,功在社稷,情深义重;其妾室白玉清,贤良淑德,堪为良配。朕特赐恩旨,抬白玉清为正室夫人”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贺皓邦重重叩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圣旨下达战王府那日,贺皓邦几乎是策马狂奔而归。他冲进院子,一把拉住正在教女儿识字的白玉清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清儿,清儿,陛下准了,陛下准了。” 白玉清尚未反应过来,传旨太监已至府门。香案早已备好,阖府上下齐聚前院。贺皓邦紧紧握着白玉清的手,与她一同跪接圣旨。 当太监尖细的嗓音清晰地读出“……特赐抬为正室夫人”时,白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无法言喻的喜悦和辛酸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五年了,她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最圆满的答案,她不再是身份尴尬的妾室白玉清,而是他贺皓邦名正言顺的妻子。 贺皓邦亦是眼眶发热,紧紧回握她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和终于得以释然的轻松。 陆晚缇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和媳妇这般模样,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这些年在外拼死拼活,一次次冒险,一次次立功,为的就是这一刻,能光明正大地、风风光光地,将他心爱的女子,捧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圣旨宣读完毕,王府上下顿时一片欢腾,下人们纷纷上前道贺,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喜悦的气氛,围着父母开心地蹦跳。 贺皓邦扶着泪眼婆娑的白玉清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为她拭去眼泪,柔声道: “别哭了,清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贺皓邦唯一的妻。” 第49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49 时光的河流静静流淌,冲刷着岁月的痕迹。新帝早已稳坐龙庭,而当年叱咤风云的战王贺淮景,也已年过花甲,鬓角染上了霜白。 几年前,他便已向皇上请辞,卸下所有职务,将担子彻底交给了早已能独当一面的长子贺安邦,一心一意留在府中,陪伴他亏欠了半生的妻子——陆晚缇。 回首此生,他扪心自问,对得起君王,对得起百姓,对得起麾下将士,唯觉有负于身边这个与他相濡以沫一生的女人。 为了家国安定,他半生戎马,多少次将她独自留在京中,担惊受怕,操持着偌大的王府,奉养老人,教养儿女,甚至连妹妹出嫁、弟弟成婚这等大事。 他都因军务缠身而未能及时赶回,全凭她一人里外张罗,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直到长子逐渐成长,能为他分担更多,他才得以偷得浮生些许闲,多一些时间陪伴她。可即便如此,他也总觉得不够。 这日,秋高气爽,贺淮景一如往常,小心地扶着陆晚缇上了马车。他虽已年迈,身板却依旧挺直,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老年人的迟缓与珍重。 “晚晚,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去城外枫叶林看看,听说今年的枫叶红得特别早。” 他握着她的手,那双曾经挥剑杀敌、布阵排兵的大手,如今布满了老年斑,却依旧温暖有力。 陆晚缇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好,都听你的。”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贺淮景忽然叫停,亲自下车,走到那家他们吃了大半辈子的老字号糕点铺,买回一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他将油纸包打开,递到陆晚缇面前,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喏,你最爱吃的,刚出锅的,还热乎着。” 陆晚缇接过,拈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如几十年前的那个味道。她看着身旁专注望着自己的丈夫,忽然轻声问: “贺淮景,忙忙碌碌一辈子,如今闲下来了,你可还有什么遗憾?” 贺淮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没有遗憾了。能与你相守到老,看着儿孙绕膝,国家安定,我已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他反手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激,“晚晚,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陪我走完这一生。” 陆晚缇心领神会,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笑了笑,没有再多言,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向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河边走去。 自那以后,贺淮景更是将所有的时光都用来陪伴陆晚缇。他们不像别的王公贵族那般困于深宅,反而像一对最普通的民间老夫妻,携手游历四方。 他们去了江南水乡,乘着乌篷船,听着吴侬软语,贺淮景细心地为她剥着刚采的莲子,偶尔还会笨拙地学两句当地方言,逗得她开怀大笑。 他们去了西北大漠,看长河落日,黄沙漫天。贺淮景用披风为她挡风沙,在篝火旁,指着星空,给她讲当年在此地征战时的故事,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如今说来,只剩云淡风轻。 他们甚至回到了北疆,那个他们共同经历最多磨难、也最终获得新生的地方。在那里住了好几个月,看着如今繁华安宁的边城,看着与蒙兀尔部和谐互市的场景,看着田间地头百姓脸上满足的笑容,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慨与欣慰。 贺淮景会拉着陆晚缇去当年他们住过的小院看看,虽然早已物是人非,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指出哪里是她当初“变”出粮食的角落,哪里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地方。 无论走到哪里,贺淮景总是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生怕她走丢似的。吃饭时,会习惯性地将她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 走路时,会下意识地走在靠外侧,为她挡住人流;晚上就寝,也总要握着她的手才能安心入睡。 他们仿佛要将年轻时错过的所有相伴时光,都在这暮年一一补回来。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与陪伴。 偶尔斗嘴,也总是贺淮景先败下阵来,笑着认输: “好好好,夫人说得对,是为夫错了。” 这一生,他纵横沙场,位极人臣,享尽荣光。然而在他心中,最珍贵的,莫过于晚年这每一刻与妻子相守的平凡时光。 他牵着她的手,看遍山河日落,尝尽世间美味,仿佛就这样走着走着,就能一路走到天荒地老。 第50章 厨房丫鬟×流放少将军完结 岁月终究未能格外开恩。贺淮景八十九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击垮了他本就年迈的身体。汤药无效,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渐渐微弱。 病榻前,烛火摇曳。贺淮景气息微弱,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已变得浑浊,却依旧固执地、深深地望着守在床边的陆晚缇。 他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握住老伴枯瘦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对不住……我……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泪水瞬间模糊了陆晚缇的视线,她俯下身,脸颊贴着他冰凉的手背,泣不成声。 房门外,儿孙们跪了一地,压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陆晚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相伴一生的爱人,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淮景……安心去吧。别怕孤单……我……我跟着你一起,可好?” 贺淮景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仿佛是一个笑容,又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好……” 话音落下,他紧握着她的手终于失去了力道,缓缓滑落,那双凝视了她一生的眼睛,安然地阖上了。 寝殿内,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陆晚缇没有像孩子们那样嚎啕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贺淮景已然冰冷的脸庞。 良久,她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再无回应的胸膛上,意识沉入那片最深沉的宁静之中,轻轻地、呼唤那个沉寂了数十年的名字: “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确认断开…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 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在她思维的最深处响起,如同一声遥远的钟鸣,为一段漫长而深情的旅程,画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下一秒,陆晚缇的身体软软地、却无比安详地倾倒下去,恰好依偎在贺淮景的怀里。她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温柔的笑意。 冲进来的儿子儿媳和孙辈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们熟睡般紧紧相拥在一起,神态平和安详,仿佛只是携手共赴了一场永不醒来的甜蜜梦境。 巨大的悲痛再次席卷了所有人。 战王与战王妃同日薨逝的消息震动朝野。举国哀悼,皇帝轩辕衡(已是老年,成了太上皇)亲自下令,以最高规格为他们举行葬礼,谥号极尽哀荣。 葬礼那日,京城万人空巷。长长的送葬队伍从战王府一直排到城郊皇陵。文武百官、军中将士、受过恩惠的百姓…… 无数人自发前来,身着缟素,默默垂泪,为他们心中敬仰的战神和他那位传奇的王妃送行。白色的纸钱如同雪花般飘满了整个京城,哀戚的气氛笼罩了天地。 白玉清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她扑到陆晚缇的灵柩前,泣不成声:“娘……娘……谢谢您……谢谢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儿媳的今天……这辈子能做您的儿媳,真的好幸福……好幸福……” 她哭得语无伦次,对陆晚缇的感激与思念溢于言表。 贺皓邦红着眼眶,强忍着悲痛,上前将哭得浑身颤抖的妻子紧紧搂入怀中,无声地给予她支撑。他们都知道,若非母亲当年的睿智与成全,便不会有他们相守的这数十载光阴。 最终,贺淮景与陆晚缇被合葬于皇家陵园一处风景秀丽的所在。他们的爱情故事,他们的传奇人生,也随着这场盛大而哀伤的葬礼,缓缓落下了帷幕,成为了后世传颂的绝唱。 第1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 陆晚缇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抽离。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简单却整洁的单人宿舍。 房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刷着半截浅绿色的墙漆,上面是略显斑驳的白灰。靠墙放着一张单人铁架床,铺着素净的格子床单。 床边是一张旧书桌,桌面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几本文件册。墙角立着一个不大的衣柜,漆色有些暗淡。 窗户开着,窗外是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旧家具的味道。 这是一间典型的、分配给基层单位职工的宿舍,朴素,甚至有些简陋,却也是这个1980年许多人安稳的栖身之所。 “七七,”她揉了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在脑海中习惯性地呼唤,“恢复这个位面的相关记忆。” 【收到指令。正在恢复本位面相关记忆数据流……原攻略记忆恢复中……原主当前记忆恢复中……恢复完成。】七七的机械音平稳地响起。 瞬间,两股记忆清晰地涌入她的脑海。 首先是作为“攻略者”的记忆。曾经她是禾晚,H市酒厂的厂长后娶生的千金,看似风光无限。然而,在她十八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需要输血,却意外揭开了身世之谜。 她并非禾世宏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被抱错的“假千金”。真正的禾家血脉流落在外。而陆晚缇,便是在那场车祸发生时介入的。 她的攻略目标,是禾世宏和前妻生的儿子,禾家大少爷——禾瑾辰。从小对她这个“妹妹”极其冷漠、甚至带着厌恶的无血缘哥哥。禾瑾辰年纪轻轻便已在政界崭露头角,时任某实权部门的处长,前途无量。 攻略过程可谓艰辛,她伏低做小,努力卖惨,小心翼翼地讨好,甚至借助了禾瑾辰几个好兄弟,从旁协助和劝说,才一点点融化了禾瑾辰心中的坚冰。 最终,在他终于放下心结、承认她、婚礼当日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时,她选择了脱离,留下了复制体。 接着,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如今五年过去了,现在她不再是禾晚,而是南方一个小县城里的一名普通纺织厂办公室职员,名叫陆晚缇。 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些繁琐的文件收发、档案整理、会议通知,偶尔还需要跑腿。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波澜不惊,却也安稳。 陆晚缇的意识刚刚在八零年代这具身体里安定下来,七七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宿主请注意,根据原定命运轨迹,就在今天下午,原主在下班骑自行车回宿舍途中,会因一场意外交通事故昏迷不醒。这将直接导致她错过下午陪同领导参观新车间的重要活动。】 【参观过程中,一台正在演示的纺纱机突发故障,意外搅住了一位前来视察的女干部(李秀兰同志)的头发。由于原主缺席,其原本的随从位置空出,导致李秀兰同志身旁一时无人及时反应施救。 混乱中,李秀兰同志被快速卷入机器……虽经全力抢救,但因伤势过重,不幸离世。】 七七顿了顿,补充道:【李秀兰同志是机器里的技术骨干,为人正直热心,多次提出技术改良方案,提高了生产效率,若她活着,未来将在岗位上培养更多人才,其提出的多项惠民技术改革也将惠及无数工人家庭。】 【叮!路人甲任务发布:改变此悲剧。任务目标:于今日下午,确保自身在场,并成功救助视察女干部李秀兰。任务奖励:五十万积分】 陆晚缇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明白了。” 原来原主的昏迷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她迅速做出决定:“既然如此,今天上午我就按部就班上班,下午的活动绝不能错过。” 她快速梳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然后起身洗漱,换上这个时代常见的工衣,确良衬衫和蓝布裤,对着宿舍里那块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姑娘年轻秀丽。 推开宿舍门,走向纺织厂办公室。一路上,砖红色的厂房、墙上刷着的标语、穿着工装步履匆匆的人们,都充满了浓厚的时代气息。 刚走进办公室,一个烫着卷发、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同事杜鹃就惊讶地问道: “晚缇?你不是一早就请假了,说要跟你对象小赵出去逛街买东西吗?怎么又回来上班了?” 第2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 陆晚缇从记忆里扒拉出关于“对象”的信息——赵建国,厂里另一个车间的工人。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失望的笑容: “娟姐,建国他……临时说车间有点急事,来不了了。我一个人也没意思,就回来上班了,反正请假条还没交上去呢。”她晃了晃手里作废的请假条。 “哦,这样啊。”杜鹃姐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忙自己的事去了。 陆晚缇坐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昨天领导交代要打印的文件,开始操作那台笨重的老式中文打字机(类似于四通MS系列早期型号,带色带和铅字锤)。哒哒哒的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回响。 她一边打字,一边在脑海里和七七继续刚才的话题:“七七,原主这个对象赵建国,具体什么情况?我记忆里感觉这人有点……窝囊?嘴里老是‘我妈说’、‘我爸觉得’。” 七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宿主判断准确。赵建国是重度妈宝男,其父母均为隔壁糖厂老职工,家境尚可,因此自带优越感。 他们起初极力反对儿子与农村出身、父母务农的原主交往。但赵建国本人看中原主相貌和工人身份,追求了一年多,其父母才勉强同意。】 七七继续道:【在原定命运中,原主车祸昏迷一个星期方醒,耗尽了自己微薄积蓄。还好厂里跟医院打招呼,原主才没被赶出来,赵家在此期间仅探望一次,态度冷淡。 半年后,迫于舆论和赵建国的软磨硬泡,原主嫁入赵家。不久,恰逢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工人下岗潮,赵建国与其父母均未能幸免。】 【下岗后,赵建国意志消沉,终日与狐朋狗友厮混,不顾家计。原主被迫打多份零工(如糊纸盒、摆地摊)艰难维持全家生计。 即便公婆下岗,仍摆着架子,将原主当佣人使唤。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导致原主身体垮掉,无法生育。赵建国以此为由公然出轨,最终在一次激烈争吵中,原主被推搡磕碰头部,重伤不治。】 陆晚缇听完,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恶心坏了。这哪是对象,简直是披着人皮的蛀虫和潜在杀人犯。 “这种男人,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我智商的侮辱。”陆晚缇心下冷笑。 “正好,今天放了他鸽子,他晚上肯定会来找我闹。干脆就借这个机会,把这破关系彻底断了,省得以后沾一身腥。” 她手下打字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哒哒声变得愈发清脆利落,仿佛在敲打某个令人厌烦之人的脑壳。 上午的工作在忙碌中结束,下班的铃声一响,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陆晚缇和同办公室的杜鹃姐,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孟梦莹,说说笑笑地一起往厂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大锅饭特有的香气。三人打了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简单的白菜炖粉条、土豆丝和糙米饭,在这个年代却是能填饱肚子的实在伙食。 杜鹃姐一边吃一边还在念叨:“晚缇啊,小赵这事做得是不太地道,但年轻人处对象,磕磕绊绊也正常,回头说开了就好。” 孟梦莹年纪小,心思活泛,眨着眼小声说:“晚缇姐,我觉得赵建国配不上你,老是听他妈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陆晚缇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先吃饭吧,娟姐,梦莹。” 吃完饭,陆晚缇便回了宿舍休息。这间三人宿舍,另外两位同事已经结婚搬去了家属院,如今就她一个人住,倒也清静。 果然,中午休息的哨声刚过没多久,宿舍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赵建国明显带着火气的喊声:“陆晚缇,开门,陆晚缇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陆晚缇早就料到他会来,平静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赵建国穿着沾了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跑过来的潮红和怒气,一见她就劈头盖脸地质问: “陆晚缇,你什么意思?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今天一起去百货大楼给我妈买的确良衬衫吗?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爽约?还跑回来上班?你让我在百货大楼门口白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妈知道了,又该说你不懂事,对你就更有意见了。” 开口闭口就是“我妈”,陆晚缇听得眉头直皱。她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普通、气质甚至有些畏缩的男人,实在想不通原主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她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赵建国,我们分手吧。” “什……什么?” 赵建国像是没听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怒气更盛, 第3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 “你说什么?分手?陆晚缇你发什么疯?就因为昨天我妈骂你?你至于吗?” “不是因为昨天的事。”陆晚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合适?”赵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几个正在水房洗漱、楼道里休息的工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处了一年多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陆晚缇你耍我玩呢?我告诉你,没门。我妈说了,你都跟我处这么久了,名声早就……” “你妈说你妈说。”陆晚缇猛地打断他,积压了一上午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冷厉。 “赵建国,你是没断奶吗?什么事都是你妈说,你是跟我处对象还是跟你妈处对象?”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年来,你看电影、下馆子、甚至给你爸妈买营养品,哪次不是花我的工资和粮票?你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块五,除了一大半上交你妈的,剩下的够你自个儿抽烟喝酒吗?” “还有,你妈对我有意见?她当然有意见,第一次去你家,嫌我带来的点心不够档次; 第二次去,暗示我农村户口配不上你家; 第三次,直接当我面说谁家姑娘陪嫁了一台缝纫机,赵建国,你当时就在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你说的处对象?” “我告诉你,我不是非你不可。这对象,我今天就跟你分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拿你妈那套来恶心我!”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耳光,啪啪地打在赵建国脸上。他气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指着陆晚缇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陆晚缇你血口喷人,我看你就是攀上高枝了,你个忘恩负义的……” 他越说越激动,竟扬起手就想打人。 陆晚缇眼神一厉,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的同时,反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走廊里。 赵建国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周围看热闹的工友们也惊呆了,随即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 “天哪,打起来了。” “小陆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打得好,赵建国这小子真不是东西,花的都是人家的钱。” “就是,他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势利眼。” “我家闺女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可不能找这种窝囊废。” 有几个家里有女儿的老工人,更是直接指着赵建国警告道:“赵建国,欺负女同志算什么本事。赶紧滚蛋,再闹事我们叫保卫科了。” 赵建国被当众揭了老底,又挨了打,听着四周毫不留情的指责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指着陆晚缇,你了半天,最终也没敢再动手,只能扔下一句“陆晚缇你给我等着。”便在一片嘘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陆晚缇冷冷地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中一片畅快。 这分手,分得真是及时又解气。 陆晚缇越想越替原主不值,辛辛苦苦挣的钱和票,全喂了那一家子白眼狼。她在脑中冷冷道: “七七,有没有那种……能临时存放东西的空间?不大,一个房间大小就行。我要去把原主的东西,连本带利讨回来。” 七七回应:【有。基础储存空间,约40立方米,无保鲜及其他功能,售价100万积分。】 “购买”上个位面赚的隐藏积分让自己的积分达到了十亿三千万。这次陆晚缇毫不犹豫买。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叮!购买成功。积分扣除100万。基础储存空间已激活。】瞬间,陆晚缇感觉到意识中多了一个约莫小房间大小的虚无空间。 她定了定神,感谢了刚才帮腔的工友们,便若无其事地回宿舍午休了,养精蓄锐,等着下午的“任务”和晚上的“行动”。 第4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 另一边,赵建国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路低着头,两个厂很近,员工宿舍也靠一起,赵建国的工友们也听到旁边纺织厂宿舍的事。 在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家所在的家属筒子楼。 他家住在一楼,一室一厅的格局,狭窄逼仄。他一脚踹开门,巨大的动静把他正在糊火柴盒补贴家用的父母吓了一跳。 “建国?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赵母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和难看的脸色,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赵建国一屁股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气得呼哧带喘,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陆晚缇如何“嫌贫爱富”、“无理取闹”、“当众羞辱”他和他家。 赵父闷头抽着烟袋锅,没说话。赵母一听,先是心头一喜——她本来就不太看得上那个农村来的丫头,分了正好。 但听到陆晚缇竟然敢嫌弃她儿子,还闹得全厂皆知,让自家丢了这么大脸,顿时又火冒三丈。 “反了她了,一个乡下丫头,还敢挑三拣四?我儿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赵母叉着腰骂道,“建国,分了好,妈早说她不配进我们赵家的门。赶明儿妈托人给你介绍个城里姑娘,父母都有工作的。” “可是妈……我就喜欢她,她长得好看……”赵建国嘟囔着,开始犯浑打滚。 “我不管,我就要晚缇。你去帮我说说,你去把她劝回来。” 赵母被儿子磨得没办法,又心疼儿子挨打受委屈,最终心一软:“行了行了,别闹了。妈下午就去厂里找她说说。但就这一次啊,她要是还不知好歹,咱还不稀罕呢。” 下午上班时分,陆晚缇刚走到厂门口,果然被早已守在那里的赵建国和他母亲堵了个正着。 赵母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晚缇啊,阿姨知道,建国有时候是做得不对,小两口吵架也正常。可这处对象哪能说分就分呢? 你看你都把我们建国打成这样了……听阿姨的话,别闹脾气了,跟建国好好处,啊?” 陆晚缇看着这对母子,只觉得恶心。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下班路过的工友们听见: “阿姨,我不是闹脾气。我是真觉得高攀不起您家。” “第一次上门,您嫌我带的点心是供销社买的,不是H市老字号的;第二次,您说我农村户口,将来孩子上学都难; 第三次,您当着我面夸隔壁王阿姨家闺女陪嫁了一台蜜蜂牌缝纫机。” “这一年来,建国看电影、下馆子、甚至给您二老买麦乳精,花的全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工资和粮票。他自个儿的工资呢?除了上交您的,剩下还不够他自个儿抽烟喝酒打牌,还问我借。” “现在,您轻飘飘一句‘别闹脾气’就想把我哄回去?继续给你们赵家当牛做马、倒贴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心窝子。周围上班的工友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赵家母子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呸,真不要脸,一家子吸人家姑娘的血。” “就是,还好意思找来。” “小陆分得好,这种人家不能嫁。” 赵母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还想撒泼,却被几个身材高大的老工人上前一步拦住了。 “赵家的,差不多行了,别在我们厂门口丢人现眼。” “赶紧走。再骚扰我们厂女职工,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建国和他母亲被众人鄙夷的目光和指责声包围,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的气焰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狼狈和难堪。 就在这时,陆晚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已经分手,那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陆晚缇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家母子。 “赵建国,这一年多来,你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借’的钱,还有那些明明是你自己充面子却让我付账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赵母一听要还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炸毛了,也顾不得丢人,尖声道:“什么借的钱?那都是你自愿给我家建国花的,处对象哪有不花钱的?现在分手了就想往回要?哪有这个道理。” “自愿?” 陆晚缇嗤笑一声,语气冰冷,“阿姨,您恐怕搞错了。那些钱,可是您儿子亲口说是‘借’的。 看电影、下馆子、甚至给您买麦乳精,哪次不是他拍着胸脯说‘晚缇你先垫着,我发了工资就还你’?结果呢?工资影子我没见到,欠条倒是打了一堆。” 第5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5 赵建国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他当初就是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吃软饭的,不让厂里同事看不起,才每次都装模作样地写个欠条,心里想着反正以后结了婚都是一家人,欠条自然作废。 他万万没想到陆晚缇会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欠条拿出来 “你……你胡说,哪有那么多。”赵建国还想抵赖。 陆晚缇却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一个厚厚的、边角都磨毛了的笔记本,唰地一下翻开,亮在众人面前。 那笔记本上,一页页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借款事由、金额、日期,末尾还有赵建国那歪歪扭扭的签名,有些甚至还有红手印。 “大家伙都看看。”陆晚缇高声说道,随手念了几条,“‘今借到陆晚缇同志现金伍元整,用于购买香烟,三日内归还。——赵建国’; ‘今欠陆晚缇同志饭票拾斤,月底归还。——赵建国’; ‘暂借陆晚缇同志叁拾元整,为母亲购买营养品,发薪即还。——赵建国’……” 她每念一条,周围工友们的嘘声和骂声就高一分。 “好家伙,连给他妈买东西都借钱” “还要脸不要了” “这得借了多少啊” “赵建国你还是个男人吗” 赵母抢过那账本,哆嗦着手翻看,越看脸色越白,越看越头晕——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借款记录,加起来竟然有八百多块钱。 还有一大堆粮票、布票,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她自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不少是陆晚缇悄悄加上去的“私货”。) 赵建国也伸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巨大的总额和无数熟悉的“事由”,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根本说不清了,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写的那些欠条,此刻成了勒死他的绞索!他冲着母亲气急败坏地低吼: “妈,别说了,快……快把钱还给她。”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羞辱。 赵母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又看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连隔壁厂上班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不还钱恐怕难以收场。她强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晚……晚缇啊……你看,这……这数额是不是有点……阿姨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咱们好歹相处一场,能不能……通融通融?慢慢还?” 陆晚缇看着她瞬间变脸的功夫,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为所动: “阿姨,白纸黑字,红手印按着,这可不是小事。明天,最晚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全部欠款。 不然,咱们就只能公安局见了。我倒要看看,这欠债不还,公安局管不管,我还要把这事原原本本写到材料里,交到你们厂领导那儿去,看看你们一家三个工人,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听到“公安局”和“厂领导”,赵母彻底怕了。这要是闹大了,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她咬碎了后槽牙,终于彻底服软:“好,好,我还,明天,明天一定还给你。” 陆晚缇这才冷哼一声,收回账本:“最好如此。各位工友邻居都做个见证。”说完,她不再看那对母子灰败的脸色,转身挤出人群,深藏功与名。 这一次,他们算是彻底明白,陆晚缇是铁了心要一刀两断了。解决了这桩麻烦,陆晚缇松了口气,谢过工友们,正好领导也来了。 她便打起精神,陪同领导前往新车间视察。她口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视察过程中,果然一台演示的纺纱机突发异响,站在旁边的女干部李秀兰的辫子瞬间被卷了进去,众人都吓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陆晚缇一个箭步冲上前,果断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同时掏出剪刀,“咔嚓”几声,利落地将卷入的头发剪断,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李秀兰同志拉了出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秒钟。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奖励基础积分五十万,相关数据恢复成功。】七七的提示音响起。 陆晚缇长出一口气,总算改变了这场悲剧。 下班后,她回到宿舍,定好凌晨的闹钟,便早早睡下。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闹钟准时响起。陆晚缇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服,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区。 第6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6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不远处的筒子楼。夜深人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细铁丝,轻松撬开了赵家那扇老旧的锁。 小心地摸进去,确认三人都已熟睡,她取出一点迷香(积分兑换)吹入房中,让他们睡得更沉。 接着,便是“大扫除”时间。 她先是翻箱倒柜,在赵父母房间的旧木箱底层,找到了用油纸包着的一千二百多块钱现金,毫不客气,收入空间。 然后是大件:赵母陪嫁的樟木衣柜,赵母天天对着显摆的梳妆台,他们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全部收了 来到赵建国房间,原主送他的上海牌手表、英雄钢笔、甚至几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全部收回。还在他枕头芯里摸出了三百多块私房钱。陆晚缇冷笑,果然是个藏私货的废物。 回到客厅,吃饭的方桌、长条凳、碗柜、甚至墙上的挂钟,全部收走。 厨房更是重点,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缸面袋、甚至挂在梁上的腊肉香肠,一扫而空。 最后,她灵机一动,敲了敲灶台,果然发现有几块砖是松动的,撬开来,里面赫然藏着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是两根小黄鱼,真是意外之喜,笑纳了。 看着变得家徒四壁、只剩下三张光板床的屋子,陆晚缇满意地拍拍手,悄然离开。 这还没完。凭着原主的记忆,她又光顾了几户曾经刻意刁难、嘲笑过原主是“农村来的”和赵母一起欺负原主的工友家。 手法同样干净利落——迷香开路,然后便是“雁过拔毛”般的清扫。专挑值钱的、实用的拿:现金、粮票、布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 一连走了三四家,空间也才占了不到三分之一,却足足搜刮了五千多块现金、又找到两根小黄鱼、三辆自行车、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看着空间里的“战利品”,陆晚缇长长舒了口气。至于那些笨重家具,等风声过了再找机会慢慢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天色依旧漆黑。她如同暗夜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宿舍,躺回床上,心中一片平静。 这下,总算替原主狠狠出了口恶气。 一大清早,筒子楼那边就跟炸了锅一样,哭喊声、叫骂声、惊疑声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隐隐约约传到厂区宿舍这边来。 陆晚缇在宿舍里慢悠悠地用小煤炉煮着小米粥,就着咸菜吃早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没过多久,宿舍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神色严肃。 陆晚缇打开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公安同志?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公安名叫吴浩,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朴素、身形瘦小(约莫165Cm)、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长相还不错女同志,语气还算客气: “同志,你好。我们是区公安局的。接到报案,筒子楼那边发生了重大盗窃案,有四户人家几乎搬空了。想请你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陆晚缇眨了眨眼,显得更困惑了:“盗窃案?还搬空了?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觉啊。” “是有群众反映,昨天你与其中一户事主家昨天发生了激烈冲突,所以……” 公安吴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讯赶来的赵母尖厉的声音打断了。 “就是她,公安同志,就是这个小贱人干的。” 赵母像疯了一样从后面冲过来,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指着陆晚缇的鼻子破口大骂。 “肯定是你,你怀恨在心,不服气跟我家建国分手,就勾结外面的流氓地痞,把我家偷得精光,你个丧良心的黑心肝,你把东西还回来。” 陆晚缇被她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嫌恶地后退一步,脸色也冷了下来: “阿姨,请你放尊重一点,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你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昨天就你跟我们吵得最凶,不是你是谁?”赵母跳着脚骂。 陆晚缇可不惯着她,立刻拔高了声音,确保周围越聚越多的工友和公安都能听清: “我为什么跟你吵?你心里没数吗?现在你家被偷了,找不到贼,就赖到我头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工,公安同志,我昨天下午还在车间救了上级领导李秀兰干部,今天就被污蔑,是不是说不过去。 晚上我能一个人把你们几家搬空?公安同志,你们评评理,这说得通吗?这明明就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说不定就是某些人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呢。” 第7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7 她语速又快又清晰,条理分明,周围看热闹的工友们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小陆昨天晚上还上我家借东西呢。” “赵家的,你们别血口喷人” “人家小姑娘哪有那本事” “肯定是你们自己招了贼!” 赵母被怼得哑口无言,只会反复嚷嚷:“就是你,就是你怀恨在心” 这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够了,都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肩章显示级别更高的公安领导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区公安局的局长秦逸泽。 他刚才一直在外围观察,此刻才出面。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陆晚缇身上。不知为何,看着这个看似柔弱却言辞犀利的姑娘,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尤其是她刚才那怼人时条理清晰、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态语气,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个聪慧狡黠、偶尔会使点小性子的禾晚…… 秦逸泽压下心中的异样,走上前,吩咐下属:“小吴,把相关人员都分开,单独询问笔录。其他人不要围在这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自带威严,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陆晚缇听到熟悉声音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当看清那张成熟冷峻却依旧英俊的面庞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秦逸泽?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当了公安局局长? 她这极其短暂却异常明显的震惊和错愕,丝毫没有逃过秦逸泽锐利的眼睛。 他心中疑窦顿生——这个女工的反应不对。 如果是完全陌生的人,听到他的命令,最多是好奇或者敬畏地看着他。但她刚才那眼神,分明是……认出了他?甚至还带着极大的意外? 秦逸泽不动声色,目光却更加深邃地锁定了陆晚缇。 这个看似普通的纺织女工,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他缓步走到陆晚缇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位女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详细说一下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你的所有行程。” 陆晚缇面对秦逸泽探究的目光和赵母的疯狂指控,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委屈又愤怒的神情,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开口,却是对着在场的公安和闻讯赶来的厂领导(刘厂长)说道: “公安同志,刘厂长,各位领导,正好你们都在,我要报案。” 她伸手指向赵母,语气带着被逼到极处的激动:“昨天,我和她儿子赵建国正式分手。我拿出了这一年多来,赵建国以各种名义向我借款、赊账打下的所有欠条。 白纸黑字,红手印,加起来足足有八百多块钱,那是我好几年的工资,还有我父母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下来补贴我的血汗钱,我分手后讨回自己的钱,有错吗?” 她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赵家母子,继续道:“昨天,在厂门口那么多工友的见证下,他们赵家亲口答应,今天会把钱还给我。 可结果呢?今天就闹出他们家被偷得一干二净的戏码,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根本就是他们不想还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想赖掉这笔账。” 赵建国听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母亲,眼神里带上了怀疑——难道妈为了不还钱,真能做出这种事? 赵母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跳着脚尖叫:“你放屁,陆晚缇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我家是真被偷了,公安同志都在这看着呢,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陆晚缇冷笑,声音陡然拔高,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两个厂的工人。 “昨天中午,赵建国跑到我们厂女工宿舍想打我,被我一巴掌扇走。下午,他妈又堵在厂门口,逼我继续跟她儿子处对象,继续倒贴钱。这事两个厂多少工友都看见了?是我胡说的吗?大家伙说,有没有这回事?” “有,我们都看见了。” “赵家的太不要脸了” “就是,又想要钱又不想还。” “昨天闹得那么凶,今天就喊被偷,谁信啊。” 工人们群情激奋,纷纷出声作证。事实确凿,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了陆晚缇这边。 这下,另外那几家失窃的人家也回过味来了。 第8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8 对啊,昨天赵家还在为八百块欠款和人家姑娘撕破脸闹得人尽皆知,今天就喊被偷了?这也太巧了,再联想到赵母平日里的为人…… 顿时,他们看向赵母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好你个赵家的,是不是你们家惹了什么事,连累我们也被偷了?” “肯定是,平时就属你家事多。得罪人最多” “还钱,赵家的,就算你家被偷了,也得先赔我们的损失。” “对,赔钱。” 失窃的几户人家顿时将矛头对准了赵母,情绪激动地围了上去,推搡着、叫骂着,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几乎要动起手来。公安们赶紧上前维持秩序。 陆晚缇看着这狗咬狗一嘴毛的场景,心里简直要笑出声。原主记忆里,这几家人以前可没少凑在一起对原主这个“农村来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显得多么“团结”和高人一等。 现在利益受损,立马就内讧了? 公安和刘厂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听着工人们一致的证词,心里也基本明白了。这事八成跟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工没啥关系,更像是赵家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或者是真的遭了贼,但绝不可能是一个小姑娘能办到的。 陆晚缇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戏精上身,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对着刘厂长和公安同志哭诉: “刘厂长,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赵家这就是诈骗,骗了我的血汗钱,现在还想演苦肉计赖账。 我……我一个外地来的姑娘,在厂里无依无靠,省吃俭用存下的钱全被他们骗光了……现在他们还想倒打一耙……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再加上之前树立的“受害者”形象,顿时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小陆别哭,厂里给你做主”刘厂长赶紧表态。 “太过分了,必须严查。”工友们纷纷安慰。 “姑娘,你放心,我们公安一定会调查清楚。”吴浩也保证道。 秦逸泽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晚缇。他看着她精湛的“表演”,看着她三言两语就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将矛头完美转移,心中那份莫名熟悉感和疑虑越来越重。 这行事风格,这看似柔弱实则锋利的口才,太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沉声下令:“都冷静一下,失窃案我们会全力侦查。欠款纠纷,也请双方提供证据,依法处理,不要再聚众闹事。” 混乱的场面暂时被控制住, 两个闻讯赶来的厂长连哄带赶地把看热闹的工人们都驱散了:“散了散了,都围在这像什么样子,今天是休息日,该干嘛干嘛去。” 但赵家和其他几家失窃的,以及作为重要“嫌疑人”和怀疑对象陆晚缇及其邻居们,都被公安请上了边三轮摩托和一辆吉普车,浩浩荡荡地往区公安局去了。 这阵仗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还以为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要犯。有同路的邻居忍不住跟路人解释几句,结果引来一片对赵家的鄙夷唾骂。 到了公安局,陆晚缇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主动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递给公安吴浩:“公安同志,这是我记的账,里面记录了这一年多来,我给赵建国花的每一笔钱,后面还有他打的欠条按的手印。 您看看,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要是真想报复,直接拿这账本找厂领导或者街道办不就完了?何必冒那么大风险去偷东西?” 吴浩接过账本,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转身递给了旁边的秦逸泽:“秦局,您看这个。” 秦逸泽接过账本,随意翻开一页,当目光触及那清秀却带着一丝韧劲的字迹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字迹……怎么会和禾晚的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快速翻了几页,越是细看,心中的惊骇越是翻腾。字的间架结构、笔锋的顿挫、甚至连某些字的特殊写法习惯,都和他记忆中那个女孩的字迹分毫不差,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 陆晚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昨天为了“完善证据”而辛苦补充的欠条,会暴露如此致命的问题,其实原主字迹跟自己很像,一般人看不出,可秦逸泽眼毒还是发现不对。 秦逸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将账本合上,递给吴浩:“先作为证物收好。” 他深深地看了陆晚缇一眼,然后安排人将她带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等候。 第9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9 其他公安则分头去询问邻居和那几家哭天抢地的失主。询问结果却让案子陷入了僵局。 所有失主和邻居都表示,昨晚睡得很沉,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 更诡异的是,筒子楼隔音极差,平时隔壁夫妻晚上说句悄悄话都能听见,怎么可能有人把家具都搬空了却没人察觉? 轮到询问陆晚缇的邻居时,几位女工七嘴八舌地提供了看似矛盾实则合理的证词: “晚缇?我晚上十点多还看到她在水房洗澡呢,” “对啊,凌晨一点多我起夜,看她窗户没关严实,她人睡熟。我还顺手帮她关了一下呢。虽然宿舍有防盗网,但女孩子家,总是不安全。” “我大概凌晨十二点起夜,好像也看到她了,还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好像应了一声?”(这位其实是记错了时间或者看错了人,但无疑增加了陆晚缇的“在场”证明。) 秦逸泽听着汇报,眉头紧锁。一晚上被这么多人看到?这本身似乎就有点奇怪,但其他女工立刻解释了: “公安同志,这有啥奇怪的?我们女工宿舍都这样,晚上起夜的人多了去了” “就是,有的姐妹怀孕了,家远住宿舍,一晚上得起好几次呢。” “还有啊,姑娘家,来那个(月事)的时候,半夜也得起来换……换东西嘛,厕所在走廊尽头,晚缇住中间,进出肯定能被看到啊。”一位已婚的同志不害羞说出来。 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彻底洗清了陆晚缇的嫌疑。总不能她一边在外面指挥团伙搬家,一边还能分身在水房洗澡、在宿舍起夜吧? 小房间里,陆晚缇悠闲地喝着公安给她倒的白开水,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接受问询,而是在品茶。 等了许久,门终于被推开,秦逸泽带着吴浩走了进来。六年时光将他打磨得越发成熟稳重,肩上的责任和经历的案件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和深沉。 不再是当年那个还会因为感情而略显青涩的公安大队长。 他坐在陆晚缇对面,目光如炬,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工身上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不仅仅是字迹……他压下心中的异样,公事公办地开口: “先自报一下家门。” 陆晚缇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叫陆晚缇,今年22岁,是红星纺织厂行政科的文员。” 秦逸泽仔细询问了她昨天下午到今天的详细行程,以及和赵建国分手的原因、经过。 陆晚缇的回答与之前对工友们说的、以及邻居们的证词基本吻合,滴水不漏。 问询结束,秦逸泽让她在笔录上签字。陆晚缇拿起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那个“晚”字落在纸上时,秦逸泽的心又是一跳,太像了,和账本上的一些字迹、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名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晚字连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小勾都一模一样。 他自身的刑侦经验在疯狂警告他,字迹模仿可以形似,但很难神似到这种程度,尤其是这种自然流露的书写习惯,简直……简直就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但他理智又强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禾晚是禾家少奶奶,怎么可能是陆晚缇,这太离谱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秦逸泽压下疑虑,沉声道。 陆晚缇如蒙大赦,起身就要离开。然而,她走到公安局大院,看到赵家那几个人还在那哭嚎撒泼,眼珠一转,反而停下不走了。 她猛地转身,冲着秦逸泽和吴浩就喊:“公安同志,我不能走。他们赵家欠我的钱还没还呢。你们看我交上去的欠条。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我现在全身家当就三块钱了,他们今天闹这一出,是不是就想赖账不还了?请公安同志为我做主啊。” 她这一嗓子,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账本和欠条被呈上,证据确凿。公安核实后,当即扣押了赵建国,明确告知赵家父母,如果拒不还钱,将以诈骗罪论处。 赵母一听儿子要被扣下,顿时哭天抢地起来,指着陆晚缇大骂:“你个扫把星,害人精,都是你害的,我们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你。” 陆晚缇这下可不忍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赵母的头发: “老毒妇,你骂谁是扫把星?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喂了狗了?吃我的用我的还有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安同志都在这看着呢。” 第10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0 她边骂边打,动作快得很,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掐拧,把赵母打得嗷嗷直叫。 周围的公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女同志看着瘦瘦小小,动起手来这么彪悍? 秦逸泽看着陆晚缇打人的架势,那揪头发的动作、那骂人的语气腔调……又一个熟悉的画面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这怎么和当年禾晚有一次被小混混纠缠,她气急之下动手教训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魔怔了。是想禾晚想出幻觉了。他猛地甩甩头,上前一步,一把将陆晚缇拉开:“陆晚缇同志,冷静点,别打了。” 陆晚缇正在气头上,被人拉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放开我,打伤了也是她活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满嘴喷粪欺负人。” 这句话……这句话……秦逸泽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当年禾晚打完那个小混混,被他拉住时,说的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陆晚缇牢牢箍住,眼神震惊无比地盯着她。 陆晚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力和炽热的目光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气昏头说了粗俗的话。 她连忙挣扎了一下,低下头:“对……对不起,秦局长,我失态了……” 最后,赵母在赵父和闻讯赶来的厂领导严厉训斥下,灰溜溜地答应回去凑钱先救儿子。赵家的名声经过这么一闹,算是彻底臭大街了,原本还有几分结亲心思的人家也彻底熄了火——这哪是结亲,简直是跳火坑。 秦逸泽心情复杂地将还在气鼓鼓的陆晚缇“请”出了公安局。陆晚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火气又上来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逸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他鬼使神差地,竟然开车去了医院,挂了个号检查心脏。 结果医生检查了半天,告诉他:“秦局长,您心脏一点毛病没有,强壮得很,连续熬夜几天估计都没事。” 秦逸泽拿着检查报告,一脸茫然地回到了自己分配的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厅,在这个年代算得上非常宽敞明亮的局长宿舍。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按着依旧有些紊乱心跳的胸口,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这样……那种熟悉感……太强烈了……”他喃喃自语。 “字迹、说话的语气、打人的样子、甚至发脾气时的小动作……怎么会和禾晚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关于禾晚的一切。 他是通过好兄弟禾瑾辰认识的她,一开始只知道她是好兄弟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些娇气任性。 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却莫名地被这个看似骄纵、实则聪明剔透、偶尔还会露出脆弱一面的女孩吸引了。 他知道好兄弟禾瑾辰很讨厌这个继母生的妹妹,每次看到禾晚被冷落、被伤害,他都莫名觉得心疼。 他告白过很多次,却被她拒绝好多次。他原本也没想放弃,却没想到后来爆出禾晚并非禾家亲生女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禾晚竟然一直喜欢着对她冷漠无比的禾瑾辰。 看着她在感情里跌跌撞撞,卑微讨好,他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和其他兄弟一起,尽量帮她,在禾瑾辰面前为她说好话。 后来,看着她终于得偿所愿,和禾瑾辰越走越近,那份锥心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直到参加完她的婚礼后,人直接颓废。家人看不下去,动用关系将他调离了J市,来到了这个H市。 他把自己埋进工作里,拼命破案,打击犯罪,凭借着能力和功绩,一步步坐到了局长的位置。 可感情生活却一片空白。家里安排了多少次相亲,他都推了。他的心,好像从五年前禾晚结婚那天起,就死了。 直到今天,遇到这个叫陆晚缇的纺织厂文员……那颗死了六年的心,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重新跳动起来。 秦逸泽烦躁地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烟雾缭绕中,他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29岁的他,正处于男人最具魅力的年纪,地位、阅历、相貌无一不佳,可眉宇间却总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和……此刻浓浓的困惑。 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是思念成疾,出现了幻觉?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如此不可思议的巧合? 第11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1 另一边,陆晚缇和热心的邻居工友们道别后,独自回到了安静的宿舍。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终于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差点就要哼出歌来 “痛快,原主记忆让我憋屈的都睡不着,这下真是大快人心。”她低声自语,想象着赵家母子醒来后发现家徒四壁。 多年积蓄不翼而飞时那副惊骇欲绝,哭天抢地的模样,就觉得原主受的那些委屈总算没白受。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心情大好,肚子也饿了。她拿起铝制饭盒,脚步轻快地再次走向食堂。 中午的食堂依旧热闹,下早班的工人们聚在一起,边吃边聊着厂里的趣事和家里的琐碎。陆晚缇打了份饭菜,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吃完。 在这个年代,能进纺织厂当工人已是令人羡慕的稳定工作,但像她这样的办公室人员才能享受双休,车间工人大多还是单休或者轮休。 吃饱喝足,陆晚缇回到宿舍,准备午睡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时候,一个名字忽然毫无预兆地跳入她的脑海——秦逸泽。 她微微蹙眉,在意识里问道:“七七,秦逸泽……他不是一直在J市公安局吗?怎么会跑到H市来?还当了局长?”她记得很清楚,秦逸泽的根基和人脉都在J市。 七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数据,随后回答道:【宿主,秦逸泽在您(禾晚)与禾瑾辰婚礼后的第三天,就接到了调令,平调至H市公安局。 距今已有五年。这五年间,他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几次侦破大案要案的功绩,一路晋升,如今已是H市公安局的局长。】 它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人性化的感慨:【据数据分析,他对宿主您……爱而不得,家人找关系,他同意,主动申请调离J市,大概是为了避开触景生情。】 “爱而不得……”陆晚缇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被尘封的攻略记忆才恢复,非常清楚的记得一切。 那是知青下乡的年代,原主禾晚为了逃避下乡,父母花高价为她买了一份工作留在城里。而她的攻略目标——名义上的哥哥禾瑾辰,对她这个“妹妹”极其冷漠厌恶,好感度迟迟无法提升。 即使知道自己是抱错也一样讨厌,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另辟蹊径,将主意打到了禾瑾辰身边的朋友,希望能有人帮她说说好话。 秦逸泽,就是禾瑾辰最铁的几个兄弟之一,时任J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年轻有为,英俊挺拔。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接近秦逸泽,恰好她当时的一个闺蜜正在和秦逸泽的另一个兄弟处对象,四人时常一起聚会。 接触多了,她才发现,秦逸泽外表冷峻,内心却十分细致温柔,是个十足的暖男。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老字号糕点,下次见面时便会“恰好”买到;会在下雨天提前等在她们单位门口,借口顺路送她回家;会在她遇到一些小麻烦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 而他那份职业自带的危险与正义感,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有时约会(虽然她认为是任务需要)到一半,他会被紧急叫去出现场。 她甚至曾凭借着七七的提示,无意中帮他们锁定过几个关键线索,间接协助他破获了好几起棘手的案子。 他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欣赏,渐渐变得深邃而专注。她能感觉到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热烈又克制。 可是……攻略对象不是他。 无论他多好,多优秀,多让人心动,她的任务目标只能是禾瑾辰。她只能装作不懂,一次次地将他的心意推开,最终走向了和禾瑾辰的婚礼。 记忆的最后,是婚礼那天,他来参加婚礼,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祝福的微笑,眼神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 那杯敬给他的酒,他喝得格外苦涩。 原来,他之后竟选择了远走他乡…… 陆晚缇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她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对自己说。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睡觉睡觉。下午还得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买呢。”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将注意力拉回到当下。 陆晚缇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赵家那边果然如同石沉大海,半点还钱的动静都没有。她冷笑一声,看来不施加点压力是不行了。 第12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2 这天中午一下班,她饭都没顾上吃,径直就去了县公安局。值班的公安同志对她还有点印象,听她说明来意后,解释道: “陆晚缇同志是吧?赵建国还拘留着呢。他家里人来过,东拼西凑交了四百块钱过来,说是先还一部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点了四百块钱递给陆晚缇,“你清点一下,在这儿签个字。” 陆晚缇正准备签字,赵母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零零整整的票子,气喘吁吁地拍在桌上: “公安同志,剩下的四百,俺们凑齐了。快,快把俺儿子放出来。” 她转头看到陆晚缇,那双三角眼里立刻冒出火来,张嘴就想骂,却被紧跟其后进来的赵父死死拉住。 赵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劝道:“孩儿他娘,你少说两句现在是她捏着咱儿子的把柄,真把她惹急了,不肯写谅解书,建国可真得去蹲大狱了。” 赵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像是要把陆晚缇生吞活剥了。 陆晚缇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男女处对象花的钱,很多都算“自愿赠与”,真较起真来,法律上也难定个所以然,自己能拿回八百块已属不易,其实赵建国花也是三百多块。 她懒得再多纠缠,拿起笔,唰唰几下就写好了谅解书,语气平淡:“钱两清,字我签了。公安同志,后续事宜麻烦你们了。” 值班公安点点头,收了谅解书和赵母补交的钱,便进去办理手续。 没多久,赵建国耷拉着脑袋,一脸晦气地被带了出来。几天拘留所的生活让他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原本那点装出来的精气神全没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亭亭玉立、神色冷漠的陆晚缇,再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遭遇,顿时觉得颜面尽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陆晚缇岂会怕他?她迎上他那恶毒的目光,非但没退缩,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清脆,字字如刀: “瞪什么瞪?赵建国,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怎么,还想恐吓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跟公安同志说你意图打击报复,再让你进去体验几天集体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家三口,嘴皮子利索得像是机关枪: “你们老赵家可真是一家子人才,脸皮厚得能砌城墙了。尤其是你,赵建国,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天天腆着脸花女人的钱。 软饭硬吃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谁给你的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难看就算了,心还丑” “还有你,大娘” 她矛头直指赵母,“口口声声看不上我是农村来的,嫌我爹妈是种地的?我买的水果点心你少吃一口了?我扯的布料你没拿去做衣服?用着我的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喜欢了?又当又立,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最后,她看向一直阴沉着脸试图装深沉的赵父,嗤笑道:“最坏的还是你,赵大叔,平时闷不吭声,好像多大度似的,坏主意一点没少出,好处一点没少拿。 看着你老婆儿子冲在前面当枪使,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也不怕那些东西吃着噎死你,用着让你浑身烂疮。” 这一顿输出,又快又毒,直接把赵家三口的遮羞布扒得干干净净,值班室里的几个公安同志听得目瞪口呆。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柔柔弱弱、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姑娘,实在没法把她和刚才那番泼辣犀利的骂词联系起来。 刚巧,秦逸泽从外面办公回来,正准备进办公室,就听见值班室里传来一阵极其耳熟的、骂人都不带重样的清脆女声。 这调调,这毒舌的功力,怎么那么像当年在J市,把那个极品邻居一家骂得狗血淋头、连居委会大妈都拉不住的……禾晚? 他心下好奇,快步走进值班室,正好看见赵母被陆晚缇骂得恼羞成怒,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嗷一嗓子就要扑上去撕打陆晚缇。 秦逸泽心下一紧,刚要出声制止,却见陆晚缇反应极快,身子灵巧地一侧,抓住赵母挥过来的胳膊,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哎呦喂”赵母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半天没喘上气。 “妈……”赵建国一看母亲被打,血往头上涌,吼叫着也冲了上来,挥拳就想打陆晚缇。 第13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3 陆晚缇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扭,同时左右开弓,“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直接扇在他脸上,紧接着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嗷——”赵建国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冷汗直冒,别说打架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赵家母子已经一个躺地呻吟,一个蜷缩哀嚎了。 赵父见状,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只是指着陆晚缇,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反了,反了天了。” 陆晚缇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傲然地一扬下巴,对着赵父哼了一声: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也上来试试?你们一家三口一起上,看我能不能把你们都送进去作伴。” “噗嗤……”不知是哪个年轻公安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包括秦逸泽在内,好几个看完全程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姑娘,也太彪悍了,但也太解气了。 值班的老公安赶紧咳嗽两声,板起脸站出来打圆场:“够了,都闹什么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都不想走是吧?都想进去待几天冷静冷静?” 赵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老婆儿子,又看看周围明显看笑话的公安和那个战斗力爆表的陆晚缇,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只能忍下这口恶气,悻悻地扶起老婆,又去拉儿子,灰头土脸地准备离开。 陆晚缇冷哼一声,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拿起桌上那属于自己的八百块钱和票证,仔细收好,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秦逸泽身边时,她还故意仰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对着他和他身后那几个笑她的公安,连着“哼”了好几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逸泽看着她那副“我没错,错的是全世界”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探究欲也越来越浓。 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泼辣又聪慧的姑娘,绝对不简单。 眼看陆晚缇就要走出公安局大门,秦逸泽鬼使神差地,迈开长腿就跟了上去。 秦逸泽的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个轻盈的身影上。陆晚缇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跟踪,一路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向着纺织厂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她会孩子气地故意踩上几下自己的影子。 “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像。”秦逸泽心里默念,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蹦跳时发梢扬起的弧度,转弯时习惯性地向左偏转十五度。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犯罪分子派来的卧底?”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但作为一名公安干警,职业本能让他无法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筒子楼四户人家同时失窃的案件已经困扰了他几天,现场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脚印,就像是财物自己长腿跑了。 “宿主,秦逸泽在背后盯着你。”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脚步未停,心里却是一惊:“他盯着我做什么?难道他还怀疑盗窃案是我做的?” “应该不是。不过你东西不拿出来,他们怀疑也没办法。”七七平静地回答。 陆晚缇意识悄悄探入空间,那些被她一时冲动收走的财物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角。 “谁能想到东西在我空间里呢?”陆晚缇暗自得意,很快将烦恼抛在脑后,高兴地拿着八百块和票证,开始了扫货之旅。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听说S市那边票证都已经慢慢不用了。陆晚缇先是走进百货商店的食品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同志,请给我称半斤大白兔奶糖,半斤花生酥,再来一斤鸡蛋糕。”她指着玻璃柜台后的糕点,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悦。 售货员熟练地包好点心,陆晚缇又转向旁边的糖果区:“这个水果硬糖也要半斤,还有那种,对,就是上海牌的那种。” 秦逸泽站在不远处的货架后,假装挑选商品,实则将陆晚缇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的记事本上悄悄记下: 大白兔奶糖、花生酥... ...每记一样,他的心就沉一分。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他记忆中的禾晚最爱这些零食,每次来百货商店,总会先奔向糕点区,先要半斤大白兔,再要半斤花生酥,连品牌和顺序都分毫不差。 第14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4 陆晚缇完全没察觉自己正被人仔细观察,她又兴致勃勃地走向服装区。 时值初秋,新上市的秋装琳琅满目。她相中了一件淡黄色的毛线外套,在镜子前比划了好一会儿。 “同志,这件多少钱?”她问售货员。 “十八块五,要布票。” 陆晚缇稍稍犹豫,还是咬咬牙:“给我包起来吧。” 接着她又选中了一条藏青色长裤、两件衬衫和一双黑色皮鞋。秦逸泽的脑子飞快移动:淡黄毛衣、藏青长裤、37码黑皮鞋... ...喜好完全一致。 更让秦逸泽惊讶的是,当陆晚缇走到日用品区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蜂花牌洗发膏、白玉牙膏和百雀羚雪花膏,全都是禾晚用了多年的品牌。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秦逸泽不禁握紧了拳头。 陆晚缇此时正沉浸在购物的喜悦中,早已把秦逸泽盯着自己事抛到九霄云外。她细心地挑选着生活用品:毛巾要两条,肥皂要四块,卫生纸要一斤... ... 最后她站在护肤品柜台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买了一瓶雅霜。 “好了,就这些吧。”她满意地看着一大包战利品,掏出钱包结账。今天赵家还自己八百元,逛街一共花了四百多块,但她一点也不心疼。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商店,陆晚缇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秦逸泽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距离。 回到纺织厂女职工宿舍,陆晚缇将新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归类整理。她特别喜欢那件淡黄色的毛衣,拿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叠好放进小衣柜。 糖果和点心被仔细地收进铁皮盒子里,日用品整齐摆放在床头小柜中。 一切收拾妥当,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正准备休息一会儿,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原主父母很快会打电话叫你寄钱回去。” 陆晚缇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大半:“赵建国一家不是东西,原主一家也一样。” 她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陆父陆修远和陆母王兰重男轻女到了极致。 原主能够读书全靠村里的孤寡老人资助,而她自己出生当天就因为是个女孩被丢弃,是村尾的七爷爷和七奶奶捡回来养大的,吃百家饭长大。 陆家前两个女儿分别取名“招娣”和“来娣”,直到第四胎才得了个儿子,取名“陆宝根”,宝贝根苗的意思。 原主的名字是奶奶起的,寓意“晚霞中的缇色”,希望她的人生能如晚霞般绚烂。 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后,原主就再也没回过村里,直接跑到外地工作,户口也迁到了厂里。 “他们儿子,惹事了。”七七继续说道。 “在赌场欠了一大笔债,要赔钱,不然就要被抓去。所以想到你了。毕竟你两个姐姐嫁人后,也顾不了陆家,你姐姐们嫁人后懂得反抗了你父母的吸血。 现在你父母找你要钱,没钱就骗你回去卖给老头做媳妇。” 陆晚缇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真恶心,这一家。我都打算不理,如果敢找上门招惹我,我就不对他们客气。” 果然,不出三天,陆修远和王兰就找上了纺织厂。 那天陆晚缇刚下班,就被门卫叫住:“晚缇,有两个人说是你父母,在门口等着呢。” 陆晚缇心里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向厂门口。只见一对中年男女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眼中透着精明与算计。 男子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女子矮胖,脸上堆着假笑。 “晚缇啊,我的好女儿”王兰一见到她就扑上来,想要拉住她的手,被陆晚缇敏捷地躲开了。 陆修远皱起眉头:“怎么?现在有出息了,连爹妈都不认了?” “你们可不是我父母,好端端来认什么亲?”陆晚缇冷冷地问。 “哎哟,瞧你说的什么话?”王兰假意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妈想你啊,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弟弟也整天念叨你呢。” 陆晚缇冷哼一声:“直说吧,两位有什么事?” 陆修远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说话呢?父母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有能力了,回报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供我吃穿、供我读书的是七爷爷七奶奶,两位是不是摔坏脑子傻了吧” 王兰顿时哭天抢地起来:“没良心的东西啊,我怀胎十月生的你,差点难产死了,现在你就这么对父母啊。” 第15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5 他们的吵闹声引来了不少下班工人的围观。陆晚缇见状,索性提高声音: “你们怎么可以乱认亲,虽然是同村,可你们自己儿子陆宝根赌钱欠了债,也不能让我帮他还债吗?”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陆家父母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陆修远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陆晚缇:“不孝女,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谁知陆晚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挥下来的手腕,反向一扭,陆修远顿时痛得嗷嗷直叫。 “你敢打我爸。”突然,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人群中冲出来,正是陆宝根。他抡起拳头就向陆晚缇砸来。 陆晚缇不慌不忙,侧身躲过攻击,顺势一脚踢在陆宝根腿弯处。青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王兰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死人啦,女儿打父母啦,没天理啊。” 陆晚缇拍了拍手,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完了吗?我可不是你们女儿,闹完了就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三人见占不到便宜,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陆宝根还恶狠狠地瞪了陆晚缇一眼:“你给我等着。”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又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那天陆晚缇刚走出厂门,就被一个六十多岁、穿着邋遢的老头拦住了。老头眯着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陆晚缇,露出满口黄牙: “你就是陆晚缇?嗯,模样不错,屁股也大,好生养。” 陆晚缇顿时恶心坏了:“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 “哟,还害羞呢?”老头嘿嘿笑着 “你爹妈已经收了我的彩礼,五百块呢,你现在就跟我回去生娃吧。” 说着就要上来拉陆晚缇的手。陆晚缇再看着向这边走来的四个人,耐心终于彻底告罄。她眼神一冷,将手中的布包往旁边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好说歹说你们都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母还在那里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死丫头,反了你了,还敢跟我们动手?看我不……” 话音未落,陆晚缇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听到“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陆母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头晕眼花地跌坐在地,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你敢打我娘。”陆家弟弟见状,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陆晚缇冲过来。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力气大,根本没把陆晚缇放在眼里。 然而,陆晚缇只是轻巧地侧身避开他毫无章法的拳头,同时脚下精准地一绊,陆家弟弟收势不及,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门牙磕在地上,顿时满嘴是血,痛得他嗷嗷直叫。 那老光棍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从后腰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给你放点血,看你还老不老实。”说着就朝陆晚缇刺来 周围看热闹的工友们发出一阵惊呼。 却见陆晚缇眼神锐利如鹰,不退反进。在匕首即将刺到的瞬间,她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扣住了老光棍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老光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陆晚缇毫不留情,顺势一个过肩摔,将他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厂门口,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工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看似瘦弱却爆发力惊人的少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这……这真是那个平时埋头干活、不怎么说话的陆晚缇? 陆晚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四个疼得龇牙咧嘴、鼻青脸肿的人。 她捡起地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捆粗麻绳,厂里人疑惑她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极其熟练地将四人像捆猪猡一样,结结实实地绑成了一串。 然后,她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这三个不断哀嚎咒骂的人,径直朝着公安局走去。 一路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第16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6 到了公安局,值班的公安同志一看又是陆晚缇,再看到她身后拖着三个被揍得不成人形、还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陆、陆同志?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晚缇把绳子一扔,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间切换,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指着地上三人,声音带着哭腔和恰到好处的惊恐: “公安同志,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四人,我有一个老头不认识,他们三个虽然是我村的,可我从小到大就没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他们一上来就硬说是我爹娘,还要把我卖给这个老流氓。他们就是人贩子,想拐卖妇女。我不从,他们还想动刀子,我厂子里的同事都看到,我打他们这是自卫啊同志。” 她哭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与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少女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秦逸泽刚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进公安局就听到了陆晚缇那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他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揪,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是跑着进了大厅。 一进去,就看到陆晚缇站在那里抹眼泪,地上捆着三个被打得连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的人。 “怎么回事?”秦逸泽沉声问道,目光却落在陆晚缇身上。 陆晚缇看到秦逸泽,也是一愣,心里暗骂七七不靠谱:‘七七,你不是说他不在吗?’ 七七无辜道:【宿主,您问的时候他确实不在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您也没再问我啊……】 陆晚缇看见他就来气,每次有事他要么不在,要么就在旁边看戏。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秦局长,您来得正好,我给您抓了三个人贩子,是不是该给我申请个奖励什么的?” 地上那三人一听,急了。陆父陆母挣扎着大喊:“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她真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是她亲爹亲娘。 这个……这个是我们给她找的婆家,岁数是大了点,可会疼人。家里还有钱,我们这是为她好啊” 老光棍也哼哼唧唧地附和:“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陆晚缇立刻转向秦逸泽,表情更加委屈,逻辑清晰地反驳:“秦局长,他们撒谎,我从小就被遗弃在村口,是村里的孤寡老人七爷爷七奶奶捡了我,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些在村里和公社都有记录,他们说我是他们女儿,您随便去村里问问,谁见过我吃过他们家一口饭?穿过他们家一件衣?我的户口更是单独一本,跟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就因为是同村,他们就能随便把我卖了吗?这不是拐卖妇女是什么?这是犯法的。” 她说的句句属实,原主的记忆里对此清晰无比。 秦逸泽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带着倔强的眼睛,直觉告诉他,她没有说谎。他正要吩咐手下将人带下去分开询问,脑海中突然响起七七的提示音。 陆晚缇心念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指着那老光棍,声音颤抖地对秦逸泽说: “秦局长,还有他,他刚才还偷偷威胁我,说我要是不乖乖听话跟他走,就会像他前面几个老婆一样,被打死埋在后院的大树下。吓死我了,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他啊。”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老光棍闻言,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抬头失声叫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的事,她胡说” 但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和脱口而出的话,已经足够让经验丰富的秦逸泽和周围的公安同志心中警铃大作了。这话,可不像是空穴来风。 秦逸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厉声道:“把他们都带下去!分开严加审问!尤其是他!”他指向那老光棍。 几个公安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三人押了下去。 看着他们被带走,陆晚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畅快。 秦逸泽瞥见她这副小狐狸般的得意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收敛点,还在公安局呢。” 陆晚缇正在兴头上,被他这么一说,立刻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呛声道:“要你管,你不是局长吗?看着挺闲啊,光会站这儿说风凉话。” 第17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7 秦逸泽被她怼得一怔,非但不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你不盯着我,怎么知道我光站着没干活?” “你……” 陆晚缇气结,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走到一边去做笔录签字,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安局。 秦逸泽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那挺得笔直、却透着股倔强和神秘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他低声自语,带着探究与决心:“陆晚缇……我总会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陆晚缇心情颇佳地往回走。她知道,一旦公安局深入调查,陆父陆母参与收钱拐卖肯定跑不掉。 而那个老光棍,手上沾着几条人命,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大概率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陆晚缇每天按时上下班,在纺织厂里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经过上次那“一挑四”的壮举后,她在厂里的形象彻底颠覆。 以前还有大妈想给她介绍对象,现在……大妈们看到她都绕道走,私下里嘀咕:“哎哟喂,可不敢介绍了。那姑娘看着瘦瘦弱弱,动起手来比男人还凶,谁家敢娶个活祖宗回去啊?” 陆晚缇乐得清静,甚至有点感谢原主留下的这副好身板,她在脑海里对七七嘚瑟: “七七,看见没?原主这力气,杠杠的。又省了我买‘力大无穷’技能的积分了。” 七七:【……宿主开心就好。】 另一边,筒子楼那几户被偷得清洁溜溜的人家,日子可就难熬了。 赵家那三个因为作风问题被糖厂开除,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几件破衣服回了乡下老家,下场凄惨。 另外四户人家,虽然还在厂里,但也是愁云惨淡。他们东拼西凑,预支工资,甚至拉下脸四处借钱,可钱能借到,粮票、布票、肉票这些定量供应的票证却是硬通货,谁家都不宽裕。 虽然政策已允许私人经营,但多年“投机倒把”的阴影深入人心,他们根本不敢去黑市淘换,只能苦苦支撑,天天跑去公安局催问进展,把公安们也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公安局也加大了排查力度,不仅盯着陆晚缇,连她周围的邻居、厂里行为异常的同事都纳入了监视范围,但那么多的家具财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筒子楼又出事了,而且出了人命。 糖厂的一个车间主任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屋里,这下可炸了锅了。 秦逸泽带着大队公安,再次将筒子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陆晚缇早上准备去外面买个早餐,出去需要经过筒子楼。 看着那熟悉的警戒线和忙碌的公安,忍不住停下脚步吃瓜。 “七七,这怎么还闹出人命了?” 七七:【死者是糖厂车间主任刘大壮。具体死因及详情,需支付1000积分解锁。】 陆晚缇立刻摆手:“打住,不想知道,公安眼睛太毒,察觉我反应不对,又跟我扯,反正不关我事”她可不想再跟公安局扯上关系。 然而,她不想惹事,事却来惹她。秦逸泽在处理现场时,不知怎的,脑子里总是闪过陆晚缇那张看似无辜又带着点桀骜的脸。 筒子楼失窃案还没破,现在又发命案,而这两件事都发生在这个女孩出现之后……太巧了。 尤其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语气、动作、行事风格……就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 于是,当陆晚缇再次坐在公安局那间熟悉的询问室里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七七,这又关我什么事啊?我怎么又进来了?” 七七无奈:【宿主,确实跟您没关系。但公安有权怀疑任何人并进行询问。您配合就好。】 陆晚缇对秦逸泽那点本就稀薄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这家伙是盯上她了吗?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门被推开,秦逸泽带着记录的公安走了进来。陆晚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们。 秦逸泽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锐利:“陆晚缇同志,昨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陆晚缇简直要气笑了,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秦大局长,您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昨天凌晨一点到三点,我不在自己家里睡觉,难道应该在哪? 在天上跟嫦娥姐姐喝茶赏月?还是在地府跟阎王爷汇报工作?您给指条明路?” 第18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8 记录的公安小哥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假装写字。 秦逸泽被她噎得一顿,面色不变,继续追问:“有人能证明吗?” “证明?”陆晚缇夸张地摊手,“我一个人住,难不成睡觉还得敲锣打鼓找街坊四邻来围观见证?秦局长,您破案心切我能理解,但也不能凭空臆测吧? 您要是有证据证明我跟这命案有关,直接拿出来,我认栽。要是没有,您挑这个大半夜不睡觉的时间点来问我一个独居女同志在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她一番连消带打,逻辑清晰,反而把秦逸泽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直接证据,只是基于一种强烈的直觉和怀疑。 问询进行了很久,但陆晚缇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虽然冲,却挑不出什么错处。 最终,秦逸泽只能暂时将她和其他几个同样独居或缺乏不在场证明的邻居一起“请”留在局里配合调查。 被关到中午,陆晚缇肚子饿得咕咕叫,正郁闷呢,房门又被推开了。秦逸泽端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 “先吃饭吧。”他把饭盒放在桌上。 陆晚缇扭过头,懒得理他。 秦逸泽摸了摸鼻子,语气缓和了些:“附近几户独居的、或者暂时无法提供清晰不在场证明的同志都留下了,不只是你。询问完,排除嫌疑后,会让大家一起回去。” 陆晚缇哼了一声,但肚子实在饿得厉害,瞥见饭盒,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 她拿过饭盒打开一看——米饭上面铺着炒土豆丝,姜丝鸡肉,里面混着细细的姜丝和胡萝卜丝。 她最讨厌吃姜丝和胡萝卜了。 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把饭盒往秦逸泽那边一推,然后用筷子嫌弃地指了指那堆姜丝胡萝卜丝,示意他弄走。这个动作自然得就像做过千百遍。 秦逸泽看着她的动作,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疑惑再次疯狂滋生——她也不吃姜和胡萝卜?连挑食的习惯都……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默不作声地拿过饭盒,仔细地将里面的姜丝和胡萝卜丝一点点挑到自己饭盒里,然后才递回给她。 陆晚缇这才接过,大口吃起来,心里还在抱怨:早知道要蹲局子,早上就该先去吃两个大肉包。再回来吃瓜。 吃饱喝足,又等了一会儿,秦逸泽再次进来,语气平静了许多:“陆晚缇同志,暂时排除你的嫌疑了,你可以回去了。我送你。” 陆晚缇一听能走了,立刻站起来,看都没看秦逸泽一眼,抬脚就往外走。秦逸泽默默跟在她身后。 走出公安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秦逸泽,陆晚缇越想越气,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逸泽怒道: “秦逸泽,你不许再跟着我了。听见没有,你再像个跟踪狂一样跟着我,我……我就去市局投诉你。” 秦逸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随即,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语气,这炸毛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语气,柔声哄道: “好,好,不跟,不跟。别生气,气大伤身。我这不是……顺路回局里嘛。”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陆晚缇是愣在那种熟悉的感,这语气……以前秦逸泽就是这样哄自己的。 而秦逸泽则是心中巨震,他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种自然而然的、想要安抚她的冲动,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她刚才直呼他的名字“秦逸泽”,那种熟稔的语气…… 陆晚缇心里嘀咕着‘秦逸泽是不是认出自己,这不可能。’。 嘴上却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熟悉的感觉,带着点小委屈嘟囔道:“顺什么路,公安局在那边。你家在那边,我宿舍在另一边。你告诉我哪门子顺路?你就是故意的。怀疑我就盯着我。” 秦逸泽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那不自觉流露的娇嗔神态,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强压下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顺着她的话笑了笑,语气更加温和:“我的错,我的错。那你路上小心,我看着你过了路口就走,总行了吧?” 陆晚缇被他这好脾气弄得有点没脾气,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心里却乱糟糟的。 秦逸泽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潭。 禾晚……会是你吗? 第19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19 陆晚缇回到纺织厂,发现下午被请去“喝茶”的不止她一个,好几个住在筒子楼附近、或是同样独居的工友也才刚回来,正聚在一起心有余悸地讨论着命案。 见她回来,大家纷纷投来同病相怜的目光。 “小陆也回来了?” “哎哟,可吓死我了,公安局那地方,我现在都怕……” “谁说不是呢,问东问西的。” 看到不是单独针对自己,陆晚缇心里那点不痛快稍微散了点。这时,胡厂长绷着脸过来,召集车间工人开了个紧急短会。 “大家都静一静”胡厂长声音沉重。 “筒子楼那边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出了人命,这不是小事,公安局的同志还在全力侦破。我们厂的筒子楼跟隔壁糖厂筒子楼就隔了一条街,很多工友也住在附近。 我在这里强调几点:第一,近期下班都结伴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 第二,晚上关好门窗,提高警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积极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但也不许瞎传谣言,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厂规处置,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工人们齐声应道,气氛有些凝重。 散会后,陆晚缇下班回家。再次经过筒子楼时,看到楼前依旧拉着警戒线,有公安值守,进出的人员都需要严格核对身份,气氛肃杀。她不敢多看,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刚关上门,准备歇口气,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晚缇疑惑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又是秦逸泽。 她没好气地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秦大局长吗?什么风又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我这小庙来了?怎么,是发现新线索了,还是又觉得我像凶手,准备来个深夜突审?” 秦逸泽看着她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歉然。他摸了摸鼻子,语气放缓了许多: “陆晚缇同志,我是来为今天上午态度不好的事情道歉的。办案压力大,语气重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陆晚缇哼了一声,扭过头:“可不敢当。您秦局长依法办案,态度严谨,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介意?” 秦逸泽被她噎得没脾气,只好拿出杀手锏:“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晚饭吧。国营饭店,随便点,算我赔罪。” 陆晚缇眼睛眨了眨,心里盘算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正好省顿饭钱。而且……说不定能套点话? 她故意拿乔,斜睨着他:“哼,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吃着吃着又把我绕进去了怎么办?” 秦逸泽无奈苦笑:“我以人格担保,纯吃饭,不谈公事。就是……简单聊聊。” “这还差不多。”陆晚缇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等着,我拿件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区,来到了附近一家还算干净的国营饭店。落座后,陆晚缇毫不客气地拿过菜单,专挑肉菜点: “红烧肉一份,糖醋里脊,再来个清炒时蔬,米饭两碗。” 秦逸泽看着她点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菜,几乎都是“她”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秦逸泽斟酌着开口,试图用闲聊打破尴尬: “陆同志在纺织厂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吧,混口饭吃。”陆晚缇敷衍道。 “看陆同志身手不错,以前练过?”秦逸泽状似无意地问。 陆晚缇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农村孩子,从小干农活,力气大点不正常吗?难道秦局长觉得每个力气大的女同志都值得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逸泽连忙否认,心里却暗道这丫头警惕性真高。他换了个方向。 “陆同志一个人住宿舍,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没家人。”陆晚缇语气淡了些。 秦逸泽顿了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鬼使神差地、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了一句: “……以前我认识一个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跑到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坐着,还说那棵树长得丑萌丑萌的,特别有安全感……”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陆晚缇。 只见陆晚缇正拿着茶杯喝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因为它歪得很有个性,像个倔老头,大风都吹不倒……” 话一出口,陆晚缇猛地反应过来,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太坑爹了 而坐在对面的秦逸泽,如遭雷击。 第20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0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他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锁住陆晚缇,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这句话除了我和她,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你到底是谁?” 陆晚缇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 “咳咳……什么……什么歪脖子树?秦局长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随口接了一句……你突然站起来干嘛?吓死我了” 秦逸泽却根本不信她的说辞,不经意说出的话才是最真实,加上她的眼神恍惚,绝不是巧合。他心中的怀疑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是禾晚,所以第一次见自己才会熟悉,而自己的强烈熟悉感也因为,她是自己埋藏在心里的女子,可她为什么会成了陆晚缇。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茶。 陆晚缇心里咯噔一下,七七也在脑海里啧啧称奇: 【宿主,他这侦查能力真不是盖的,你就眼神恍惚了零点一秒,接了一句词。他就精准捕捉到了,这直觉,绝了】 陆晚缇嘴硬道:【认出就认出呗,我不承认,他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就把我抓进去严刑拷打啊。】 七七默默闭嘴,感觉宿主最近火气有点大,还是少惹为妙。 幸好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红烧肉色泽油亮,糖醋里脊酸甜扑鼻,清炒时蔬翠绿可人。美食当前,陆晚缇瞬间把刚才的惊险抛到脑后,什么秦逸泽什么试探,先干饭再说。 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脸满足。 秦逸泽看着她这毫无防备、全心享受美食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他细心地拿起公筷,将炒菜里她明显不爱吃的葱花和一点点洋葱丝,仔细地挑到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陆晚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秦逸泽对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不喜欢吃的,挑出来就好。” 这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陆晚缇心里有点别扭,但美食诱惑更大,她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服务”,继续埋头苦干。 秦逸泽看着她吃得香,自己却没动几筷子,心里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晚晚……以前也是这样,心情再不好,吃到好吃的就能瞬间阴转晴,像只容易满足的小猫。自己最近确实因为案子的事,对她态度有些急躁,看来得好好想想怎么哄了。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又有点温馨的气氛中吃完。结账后,秦逸泽送陆晚缇回宿舍。到了楼下,陆晚缇摆摆手: “行了,就送到这吧,秦局长日理万机,不敢再耽误您时间了。” 秦逸泽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最近不太平,晚上锁好门窗。我……我先回局里了。” 看着秦逸泽离开的背影,陆晚缇撇撇嘴,转身上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果然没再看见秦逸泽的身影。她注意到筒子楼那边的警戒线撤了,公安也少了,看来命案是破了。 果然,第二天厂里就传开了,报纸上也登了消息。原来是那个车间主任的侄子干的,侄子游手好闲,来找舅舅借钱,舅舅恨铁不成钢,非但不借,还把他狠狠数落讽刺了一顿。 侄子恼羞成怒,两人争执推搡间,侄子失手把舅舅推倒撞到了头,没想到就这么死了。侄子害怕之下就逃去了外省,最终还是被秦逸泽带队揪了回来。 至于盗窃案,依旧毫无头绪,成了悬案。 陆晚缇看着报纸,默默松了口气,好歹人命案结了。她把报纸收好,坐回办公室,看着窗外发呆。 【七七】她忽然在心里问,【空间里那些从筒子楼顺来的家具杂物,能申请系统回收吗?堆在那里乱七八糟的,看着就心烦。】 【叮——申请回收权限,正在审核……审核结束。申请驳回。理由:赃物不予回收,请宿主自行妥善处理。】 陆晚缇脸一黑:【……这都行?我怎么觉得这个位面处处跟我作对?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七七无辜道:【没办法,宿主,位面随机投放,设定如此。】 第21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1 陆晚缇郁闷地叹了口气,只好暂时不去想那堆烫手山芋。 明天就是周末了,她打算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比如……开个小书店?她挺喜欢书的。 然而,打听了一圈下来,她的热情就被现实浇灭了。这年头虽然允许个体经营了,但租个小店面、简单装修、进货…… 林林总总算下来,启动资金对她现在这点工资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唉,穷啊……”陆晚缇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继续她的厂妹生活。 又过了些日子,关于陆家那几口子的判决也下来了。法院的布告贴了出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陆父陆母伙同他人,以买卖为目的,使用欺骗、胁迫手段,欲将妇女卖与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情节严重,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和八年。 而那个老光棍,经查实确系杀害三任妻子的凶手,罪大恶极,被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听说他们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悔不当初,进了监狱后更是天天咒骂陆晚缇,说她是扫把星,克父克母,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这些消息传到陆晚缇耳朵里,她只是冷笑一声,内心毫无波澜。原主被他们抛弃、漠视、最后甚至还想卖掉她,他们可曾有过半分悔意?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只是,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没劲了。 这天,秦逸泽风尘仆仆地从外省出差回来,连公安局都没回,拎着个网兜就直接奔纺织厂宿舍来了。网兜里是几斤自己抓的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他敲开陆晚缇的房门时,陆晚缇正无聊地翻着一本旧杂志,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秦局长?案子不是破了吗?您这大忙人怎么又有空莅临指导我这小破宿舍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秦逸泽听着她这“没良心”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无奈地低笑出声。 他举了举手里的网兜,里面青壳红螯的小龙虾正窸窣作响: “喜欢吃麻辣小龙虾吗?,我刚好弄到点新鲜的,怎么样,赏脸去我家尝尝?” 陆晚缇的目光瞬间被那兜生猛的小龙虾吸引了,麻辣小龙虾。 她最爱之一,以前她做禾晚时,确实手把手教过秦逸泽做这道菜,没想到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得比她还好吃。口腔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 她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却黏在小龙虾上移不开: “咳……既然秦局长亲自下厨,还这么有诚意地邀请了……那行吧,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她“砰”地关上门,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秦逸泽只觉得眼前一亮。 陆晚缇换下了一身灰扑扑的工装,穿上了一条鹅黄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小白花,衬得她肌肤胜雪,活泼又清新。 她将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脚上踩着一双简单的白色凉鞋。 这一身打扮……秦逸泽的呼吸微微一滞。和他记忆中,禾晚穿搭几乎一模一样,连发型都差不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俏神态都如出一辙。 若是之前他还会震惊,此刻,心中却只剩下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和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很好看。” 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扭地扭开头:“走不走啊?小龙虾都要闷死了。” “走。”秦逸泽笑着点头,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 来到秦逸泽的家,是在公安局家属院的一栋三层小楼里,他住顶楼,带个小阁楼和阳台,果然如他所说,清静,宽敞,安全系数高。 陆晚缇打量着这充满单身男性气息、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的房子,嘴上却不饶人: “啧啧,没想到秦局长还是个隐形富豪啊?这房子,这地段,一个人住不嫌浪费?” 秦逸泽一边系围裙一边笑道:“组织照顾。而且,以前总觉得一个人住太空,现在倒是觉得刚好。”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陆晚缇没听懂,溜达到厨房门口,看着他在那里熟练地刷洗小龙虾,处理配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没少做。 很快,辛辣鲜香的霸道气味就充满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馋虫大动。当秦逸泽端着一大盆红艳油亮、堆得冒尖的麻辣小龙虾出来时。 陆晚缇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咪。 “快快快,筷子,手套。”她迫不及待地坐到桌边指挥。 第22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2 秦逸泽看着她这馋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给她拿来自己做的手套,还有筷子,秦逸泽也戴上,开始熟练地给她剥虾壳。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虾壳,露出饱满弹牙的虾肉,然后蘸一下盆底浓郁的汤汁,再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你自己也吃啊。”陆晚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手上动作却没停,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我吃过了,你吃就好。”秦逸泽专注地剥着虾,看着她满足的吃相,仿佛比自己吃还要享受。 陆晚缇也不跟他客气,一口一个虾肉,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红肿,却越吃越上瘾。 “唔……好吃,就是这个味。辣度够了,不过麻味好像还差一点点火候,下次花椒可以再多放一小把,爆香的时间再长一点,肯定更绝。” 她吃得投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熟稔点评的语气,像极了以前每次吃完他做的菜后,还要认真“指导”一番的禾晚。 秦逸泽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记住了。下次多放花椒,爆久一点。” 一大盆小龙虾,大半都进了陆晚缇的肚子。她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秦逸泽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来湿毛巾让她擦手。看着她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和油汪汪的嘴唇,他忽然轻声问: “晚晚,吃饱了吗?” 正沉浸在美食余韵中的陆晚缇,下意识地、软糯地应了一声: “嗯~饱啦~”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陆晚缇猛地坐直身体,心里想着他认出自己。 秦逸泽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探究和怀疑,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毛巾,极其自然地、轻轻地帮她擦掉嘴角的一点油渍。 “吃饱了就好。”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珍视。 陆晚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过汹涌,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她猛地站起身“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小龙虾。” 说完,秦逸泽就拿起车钥匙,送了陆晚缇回宿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无比确定和喜悦的弧度。 他的晚晚,真的回来了。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陆晚缇,但这一次,她是他的。 第二天一上班,厂里的大喇叭就响起了通知,胡厂长更是亲自到各个车间宣布: 【今晚市里组织一年一度的大型联谊活动,市里公安同志的优秀青年才俊们牵头,联合纺织厂、糖厂、酒厂等好几个大厂的单身男女职工一起参加。】 要求所有单身的女工们都积极报名,这可是解决个人问题的大好机会。 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女工们又是兴奋又是害羞,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琢磨着晚上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 陆晚缇对此兴致缺缺,但架不住车间主任和热心大姐们的连番动员,最后还是被半推半就地拉去了。 傍晚,联谊活动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个厂的年轻男女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三五成群,或羞涩张望,或大胆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淡淡香皂气的特殊氛围。 七七在陆晚缇脑海里点评:【宿主,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大型线下相亲现场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复古很热闹?】 陆晚缇看着这场景,觉得既新鲜又有趣。确实有不少公安同志已经和女工们聊上了,有的看起来相谈甚欢。 场边设置了一些小游戏区域,最热闹的要数射箭区。不少男同志在那里一试身手,希望能吸引心仪姑娘的注意。 陆晚缇也被吸引了目光,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走过去也拿起了一把弓。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或许是原主身体确实没这方面天赋,或许是陆晚缇自己心态有点浮躁,她一连射了好几箭,不是脱靶就是堪堪擦边,成绩惨不忍睹。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陆晚缇的脸瞬间就黑了,心里郁闷得要死:【七七,我射箭技术没这么烂吧?怎么感觉这个位面跟我有仇?干啥啥不顺。】 七七:【宿主,是否需要解锁‘初级射箭技能’?只需50万积分,保证您百发百中,惊艳全场。】 陆晚缇咬牙:“不要,打个游戏而已,还要花积分?太亏了。” 就在她跟手里的弓较劲,恨不得用眼神把它瞪出个洞的时候,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伴随着低低的惊呼声。 第23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3 “快看,是市公安局的秦局长。” “天哪,他穿警服也太好看了吧” “他居然也来了?他不是一直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吗?” 陆晚缇循声望去,只见秦逸泽穿着一身笔挺的七零式警服,藏蓝色的制服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帽檐下的眉眼深邃,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但当他目光扫视全场,眼神落在她身上时,那眼底似乎瞬间融化了冰雪,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无视了所有投来的爱慕和好奇的目光,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射箭区——确切地说,是朝着正跟弓箭怄气的陆晚缇走了过来。 “怎么了?玩得不顺手?”他停在她身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陆晚缇没好气地把弓往他手里一塞:“不知道是我技术不行,还是这弓有问题,或者靶子离得太远了。” 秦逸泽接过弓,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动作流畅标准,拉弓、瞄准、放箭——嗖,正中靶心。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赞叹。 秦逸泽却把弓放下,重新拿起另一把,然后站到了陆晚缇身后。他靠得很近,几乎形成了一个将她完全笼罩在怀里的姿势。 男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烟草味,瞬间将陆晚缇包裹。 “来,我教你。”他的声音压低,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颤栗。 陆晚缇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开始发烫。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他握住她手调整姿势时,指尖传来的干燥温热。 “手这里要稳,肩膀放松……别绷那么紧,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低沉又耐心,“眼睛看着靶心,对,别看我……专注目标,感觉手臂的力量……” 在他的引导下,陆晚缇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跟着他的节奏,拉弓,放箭。 嗖——虽然没中靶心,但稳稳地扎进了靶子,比她自己刚才那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箭好太多了。 “哇,陆姐厉害啊。”有相熟的女工起哄道。 秦逸泽这才稍稍退开一点,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语气坦然: “陆同志悟性很高,一点就通。” 还好现在已经八零,人有些开放点,加上今晚是联谊,人多多少少放开点。 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秦逸泽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陆晚缇说:“以后想学,随时来局里练功房找我,给你开小灶。” 陆晚缇耳朵更红了,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这时,广场中央的喇叭响起了舞曲的音乐。秦逸泽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晚晚,赏光跳支舞?” 众目睽睽之下,陆晚缇也不好拒绝,只好把手放在他掌心。秦逸泽立刻收紧手指,牵着她走向舞池。 跳舞时,陆晚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逸泽有些气,就故意踩了他好几脚,虽然力道不重。 秦逸泽被她孩子气的报复逗笑了,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些,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低声问: “怎么了?今天谁惹我们陆同志不高兴了?是我吗?” 陆晚缇闷闷地说:“没有。就是觉得事事都不顺心,有点烦。”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秦逸泽的声音很认真。 陆晚缇摇摇头,总不能说怀疑这个世界针对我吧?她随口敷衍:“没什么大事……可能……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心情莫名有点烦躁。” 秦逸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他记得很清楚,以前禾晚也总是用这个词,他一开始还傻乎乎地问“哪个亲戚来了”,被她笑了好久才明白是指月事。 大家都是称“例假”或“来事儿”,只有她才称大姨妈 他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声音更加温柔:“明天你休息,别闷在宿舍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好不好?” 陆晚缇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温柔和期待的眼眸里。想到自己之前一次次拒绝他时,他那难以掩饰的失落,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在宿舍等你。” 第24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4 秦逸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所有的冷峻,显得格外耀眼和……傻气。 舞池边他的几个下属同事简直看呆了,跟见了鬼似的交头接耳: “我的妈呀!头儿居然笑了?还笑得这么……荡漾?”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女工谁啊?这么大本事?” 秦逸泽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陆晚缇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自己心里的那点烦躁也仿佛被熨平了,不再故意踩他,跟着他的步伐,在悠扬的舞曲中翩翩起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宿舍楼里一片寂静。陆晚缇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谁啊这么早...”她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 门一打开,秦逸泽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早餐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秦局长,你是不是早过头了?”陆晚缇还没完全清醒,话语间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前不是说好休息日八点前别来找我么...” 秦逸泽听到陆晚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却只是宠溺地摇摇头,“我买了早餐给你,以为你醒了就过来。毕竟现在已经七点了。” 陆晚缇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形象地倒回床上,闭着眼睛嘟囔:“先让我躺十分钟,十分钟后再起。你自己随意。” 秦逸泽对她的习惯再熟悉不过,也不催促,轻轻带上门,环顾着她的宿舍。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整洁舒适,色调以淡蓝和米白为主——果然还是和以前的喜好差不多。 他的目光扫过窗台,那里摆着几盆绿植,每一盆旁边都放着一本翻旧了的书。这是陆晚缇一直以来的习惯,认为植物也需要陪伴。 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排列,笔筒里的笔全都笔尖朝上,沙发上的靠垫必须呈对角线摆放——这些小细节让秦逸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警察的职业病让他瞬间捕捉到所有细节:床头柜上放着一副眼镜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推理小说; 衣柜门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的衣服按颜色从深到浅排列;甚至书桌上的文件都整整齐齐地码放成直角。 两个空着的床位被陆晚缇用淡雅的布帘遮了起来,形成了一面屏风似的装饰,前面摆放了一张小餐桌。 秦逸泽将早餐一一取出摆在桌上——有粥、鸡蛋、包子,还有一杯热牛奶。 十分钟后,陆晚缇准时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走进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秦逸泽安静地等待着。 “宿主,秦逸泽认出你了,你打算怎么做?”系统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刷牙的动作顿了顿,意识回复:“不做什么,就这样吧。” 洗漱完毕,陆晚缇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秦逸泽已经替她盛好粥,她自然地拿起一个鸡蛋,仔细地剥壳,然后将鸡蛋压碎拌入粥中。 这是她多年未变的吃法。秦逸泽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神柔和。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她一边吃一边问。 秦逸泽将牛奶推到她面前:“晚晚,吃点牛奶,我加热了,不会太凉。想着带你去爬西山,听说那里的枫叶开始红了。然后可以逛逛老街,晚上我订了‘江南印象’的位子。” 早餐后,两人驱车前往西山。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红叶黄叶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西山离市区不远,车程约莫一小时。一路上,二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避开了过去的种种。 秦逸泽专注地开车,陆晚缇则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五味杂陈。 “我以前常来这里爬山”秦逸泽一边从后备箱取出登山杖递给陆晚缇,一边说道。 陆晚缇接过登山杖轻笑不说话。山路蜿蜒,二人并肩而行。秦逸泽刻意放慢脚步配合陆晚缇的节奏,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陆晚缇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却没有真正拒绝他的帮助。 半山腰的观景台上,他们停下来休息。秦逸泽从背包里取出水递给陆晚缇,“喝点水吧。” 陆晚缇接过喝起来,休息一会,陆晚缇站起身:“继续走吧,快到山顶了。” 登顶后,视野豁然开朗。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秋风吹拂,枫叶沙沙作响。二人并肩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许久没有说话。 第25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5 “好久没看到这样的风景了。”陆晚缇终于开口,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是很久没看到过了。”秦逸泽轻声说。 陆晚缇转头看他,秦逸泽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下山的路上,二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陆晚缇甚至哼起了歌,秦逸泽安静地听着熟悉的歌曲,嘴角含笑。 回到市区,秦逸泽提议去逛街。陆晚缇惊讶地看着他:“秦大局长也喜欢逛街?” “人总是会变的。”秦逸泽笑道,“不过,如果你更想去别的地方...” “不用,就逛街吧。”陆晚缇打断他,“正好我想买几件秋装。” 他们去了市中心步行街,人流如织。秦逸泽自然地走在陆晚缇外侧,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这个小动作让陆晚缇心中微微一颤——从前他也是这样。 在一家精品店里,陆晚缇挑衣服时,秦逸泽不是敷衍地等待,而是认真给出意见。 “这件蓝色的很适合你,”他拿起一件针织衫,“衬你的眼睛。” 陆晚缇惊讶地接过:“没想到秦局长对女装也有研究。” “只是了解你的喜好而已。”秦逸泽喃喃自语地说。 买完衣服,已是午后。秦逸泽带她来到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 “这里的菜你应该会喜欢,”他说 午餐过程中,秦逸泽细心地为陆晚缇布菜,倒茶,一切做得自然而不刻意。 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出声,心里觉得他还挺可怜,爱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却没办法给他回应。 饭后,秦逸泽提议去河畔散步。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杨柳依依。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秦逸泽说起局里的趣事,陆晚缇则分享她见过风土人情。 秦逸泽准备回答,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二人同时警觉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河边,惊呼声此起彼伏。 “出事了”有人大声喊道。 秦逸泽和陆晚缇对视一眼,立即向事发地点跑去。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态,刚才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 “死人了,救命啊,有人淹死了。” 秦逸泽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身体绷直,眼神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他转向陆晚缇,语气严肃:“晚晚,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过去看看。” 陆晚缇点头:“知道。别担心我。” 秦逸泽快步向事发地点跑去,陆晚缇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河岸边已经聚集了一些围观人群,人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惊恐与好奇。 过了一会儿,陆晚缇在意识中问道:“七七,是自杀?” 七七立刻回应:“是谋杀,详情可以解锁1000积分。” 陆晚缇轻轻摇头:“不用,秦逸泽会调查,实在不行我再上。” 她远远看见秦逸泽正在组织现场秩序,不久后,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夜色。公安人员迅速拉起了警戒线,法医也提着工具箱赶到现场。 透过人群缝隙,陆晚缇瞥见了受害者——一个年轻男子,面色惨白,浑身湿透,显然已经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法医正在进行初步检查,而秦逸泽则指挥着公安人员在周边搜寻可能的线索。 他的工作状态与平时判若两人,神情冷峻,指令清晰果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与权威。陆晚缇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调查暂告一段落后,秦逸泽回到陆晚缇身边,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晚晚,我得处理这个案子。先送你回家吧。” 陆晚缇点点头:“工作重要。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秦逸泽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陆晚缇回到宿舍时,夜幕已深。她简单洗漱后便躺下了,脑海中却不时浮现出河边那具年轻男子的尸体。 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却以这种方式终结。她翻了个身,试图将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七七,你知道些什么吗?”她轻声问道。 “宿主,此案涉及多条线索,需要1000积分解锁完整信息。” 七七冷静地回答。 陆晚缇叹了口气:“算了,秦逸泽能解决的。” 第26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6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灯火通明。秦逸泽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现场照片和初步调查结果。 “死者李明,28岁,机械厂工人。”秦逸泽用笔敲了敲白板, “法医初步鉴定为他杀,死亡时间大约在下午4点到5点之间。尸体被发现时已在河中浸泡至少5小时。” 小张警官补充道:“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草地上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一些零散的物品。” 他举起证物袋,“一支钢笔、一个撕破的工作证,还有...” 他顿了顿,“一枚女性发夹。” 秦逸泽接过证物袋,仔细端详那枚蓝色的发夹:“排查李明的人际关系,特别是女性关系。小张,明天你去机械厂了解情况。老王,你负责调查发夹的来源。”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警察们忙碌地穿梭其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秦逸泽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发夹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强压住对案件的好奇心,将注意力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赚钱。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她可不想错过这趟致富列车。 “七七,我现在全部家当有多少?”陆晚缇一边清点着自己的存款一边问。 “宿主目前有存款853元6角4分,空间中还存有家具,预计可兑换2000元左右。” 陆晚缇眼睛一亮:“太好了,明天我去隔壁省进货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晚缇就坐上了前往邻省的长途汽车。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中盘算着进货计划。 “七七,解锁服装设计技能需要多少积分?” “初级服装设计技能需要30万积分,宿主是否确认解锁?” “确认。” 一瞬间,大量关于服装设计、面料选择和搭配技巧的知识涌入陆晚缇的脑海。她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到了目的地,陆晚缇直奔批发市场。市场上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服装琳琅满目。 凭借新获得的技能,她精准地挑选了一批款式新颖、面料优良的女装和鞋子,还买了不少质地良好的布料。 “老板,这个连衣裙再来十件。” “这双皮鞋有多少库存?我全要了。” “那种格子布料给我来两匹。” 陆晚缇像个老练的商人般与摊主讨价还价,最终用完了所有现金,还把空间里家具,家电变现后继续采购。 当她踏上返程的汽车时,空间里已经塞满了各式服装和布料。 回到厂里已是晚上,陆晚缇在路边摊随便吃了碗面条就回到宿舍。她迫不及待地进入空间,整理着采购来的货物,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摆摊销售的计划。 第二天下班后,陆晚缇早早吃了晚饭,然后用一个大包裹装了些样品,直奔市中心的步行街。 傍晚的步行街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陆晚缇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块素雅的布,然后开始摆放商品。她并没有简单地把衣服堆在一起,而是精心搭配出一套套完整的造型:衬衫配半身裙、连衣裙搭小外套、裤子配上衣... “来看看最新款的女装啦,最流行的款式。”陆晚缇学着周围小贩的样子叫卖起来。 她的摊位很快就吸引了人,看到与其他摊主随意堆放的商品不同,陆晚缇的每件衣服都熨烫平整,搭配得当,甚至还用衣架挂起来展示。 一位年轻女工驻足观看:“这件衬衫怎么卖?” “同志好眼光,这是最新款的蕾丝边衬衫,单独买12元一件,如果搭配这条半身裙,一套只要24元。” 陆晚缇笑着推荐,“您皮肤白,穿这个浅蓝色一定很好看。” 女工犹豫了一下:“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陆晚缇早有准备,她带来了一块大布帘,可以临时围出个试衣间。 女工试穿后非常满意,当即掏钱购买。这笔交易像是打开了闸门,很快越来越多的女性顾客围了上来。 “这件外套能配那条裤子吗?” “有没有我能穿的尺码?” “这套搭配真好看,我也要一套。” 陆晚晚忙得不亦乐乎,收钱、找零、推荐搭配,手脚麻利。她注意到,许多顾客不仅买了单件,还往往被她的搭配说服,一次性购买整套服装。 当晚收摊时,陆晚缇清点收入,惊喜地发现竟然卖出了52件衣服和30双鞋,净赚了近300元,比上班工资多得多了。 第27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7 接下来的四天,陆晚缇每天下班后都来摆摊。她的名声很快传开了,甚至有人专门等着她出摊,就为了看看又有什么新款式。 连续五天,陆晚缇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回来熬夜赶制衣服。终于在周末前,她完成了100多件自制服装。 衣服巧妙地将现代设计理念与80年代的审美相结合:泡泡袖连衣裙、高腰牛仔裤、格纹西装外套...既符合时代特征,又带着新颖的细节设计。 周五晚上,她再次来到步行街。这次她的招牌上写着“独家设计,仅此一家”。 果然,这些独具特色的服装引起了更大轰动。女人们争相购买,唯恐错过这些市面上见不到的款式。 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一下子买了三件:“这些设计太独特了,比百货大楼的还好看出许多,你在哪儿学的设计啊?” 陆晚缇神秘地笑笑:“自己瞎琢磨的,觉得好看就做出来了。” 当晚,她带来的100多件衣服几乎全部售罄。80年代的人们虽然平均月收入只有几十元,但对于美丽衣装的追求却丝毫不弱。 许多人宁愿省吃俭用,也要买一件心仪的衣服。 与此同时,秦逸泽和他的团队正在全力侦破李明案。几天下来,他们排查了李明所有的社会关系,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他的同事张文强身上。 “队长,我们发现张文强和李明最近因为晋升问题有过激烈争吵。” 小张汇报调查结果,“而且有人看见案发当晚张文强和李明一起去了河边。” 最关键的是,那枚在现场发现的发夹经查证属于张文强的女朋友。据她交代,案发前一天她与张强争吵时,发夹不慎掉落,应该是被张文强捡到了。 秦逸泽立即下令逮捕张文强。经过连夜审讯,张文强最终承认了犯罪事实:他与李明在河边发生争执,一时冲动将李明推入河中,没想到李明不会游泳,最终溺水身亡。 破案后的第一天晚上,秦逸泽终于有空来找陆晚缇。他直接到她宿舍门口等着,却迟迟不见人影。 隔壁宿舍的王阿姨出来倒水,看见秦逸泽,了然地笑了:“秦局长又来找晚缇啊?她这几天可忙了,天天一下班就出去,得到八九点才回来呢。” 秦逸泽道谢后,看了看表,决定继续等下去。他靠在墙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与陆晚缇共度的时光,那些默契的瞬间和未尽的对话... 而此时,陆晚缇正在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她租下了之前看中的临街店面,准备开一家书店。 签完字交完租金,她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当她快步走回宿舍,脑中盘算着装修和进货的计划时,远远就看见了那个靠在墙边的高大身影。 “秦逸泽?”陆晚缇惊讶地走近,“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秦逸泽直起身,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温暖的笑容:“案子破了,想来告诉你一声,却发现某人比公安局长还忙,天天不见人影。” 陆晚缇不好意思地笑了:“饿不饿?我知道有家宵夜摊还开着,我请客,算是赔罪?” 两人并肩走向厂区外的小吃街。深秋的夜晚已有些寒意,陆晚缇不自觉地裹紧了外套,秦逸泽注意到这个细节,很自然地走到风吹来的一侧,为她挡风。 “所以,这几天在忙什么?”秦逸泽接过老板递来的烤串,放在陆晚缇面前。 陆晚缇眼睛一亮,兴奋地讲述起自己摆摊卖衣服的经历: “最后那批我自己做的衣服,一晚上就几乎全卖光了,然后我今天租了个店面,准备开家书店。” 秦逸泽挑眉,看似惊讶实则了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安于平凡。书店打算怎么经营?” “我想打造一个不一样的阅读空间。”陆晚缇越说越兴奋,“不只是卖书,还要有一块区域做咖啡吧,人们可以拿本书,点杯咖啡或汽水,再配些小点心,悠闲地阅读...” 她详细描述着自己的构想:靠窗的阅读区摆放舒适的单人沙发,每张沙发旁配一盏小台灯;书架不能太高,要让读者能够轻松取阅;还要有一个小舞台,周末可以举办读书会或邀请学者讲座... 秦逸泽边听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没想到书店还能这样经营。这种模式在国外倒是见过,国内还真是新鲜事。” “是吧?”陆晚缇得意地笑了,“我觉得肯定会吸引很多爱书之人。” 第28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8 “需要帮忙吗?”秦逸泽自然地问道,“我认识几个靠谱的装修工人,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 陆晚缇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正发愁去哪找装修队呢。” “明天我休息,带你去见见他们。”秦逸泽说着,悄悄把账结了,引来陆晚缇的抗议,“说好我请客的。” “下次吧,”秦逸泽笑道,“庆祝你开店成功的时候,再好好请我一顿。” 夜深了,小吃摊陆续收摊,街上行人渐稀。 秦逸泽送陆晚缇回宿舍,临别时叮嘱道:“锁好门窗,注意安全。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看着陆晚缇房间的灯亮起,秦逸泽才转身离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他的步伐却轻快了许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厂区的林荫道上。秦逸泽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站在陆晚缇宿舍楼下,手里提着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 他看了看手表,刚好七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陆晚缇。 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晚缇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看见秦逸泽,不由得笑了:“秦大局长,你这是又提前上岗了?” 秦逸泽举了举手中的早餐,眼中满是温柔:“怕某只小懒猫又睡过头饿肚子。快吃,吃完带你去见装修师傅。” 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分享早餐。陆晚缇小口喝着豆浆,忽然问道:“那个案子...彻底结束了?” 秦逸泽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嫌疑人已经移送检察院了。是个悲剧,为了一点小事冲动杀人,毁了两个家庭。” 他顿了顿,转而笑道,“不说这个了,今天带你去见的王师傅,是我认识多年的老师傅了,手艺特别好。” 吃完早餐,秦逸泽很自然地接过陆晚缇的包,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见到秦逸泽,他热情地迎上来:“小秦啊,好久不见,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陆晚缇。”秦逸泽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晚晚,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王师傅,他的手艺在城里是数一数二的。” 陆晚缇礼貌地问好,然后带着王师傅看了店铺。这是一间临街的店面,面积不大,但采光很好。 “我想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舒适的书店,”陆晚缇一边比划一边说。 “这边靠窗的位置要做成阅读区,放几把舒适的单人沙发和小茶几;那边做一排排书架,不要太高,方便取阅;最里面我想隔出一个小区域做咖啡吧,可以供应简单的饮品和点心...” 王师傅边听边点头:“陆同志的想法很新颖啊,不过我得多嘴问一句,现在看书的人多吗?这样装修下来可不便宜。” 秦晚缇自信地笑了:“王师傅放心,我有把握。现在改革开放了,人们的精神需求会越来越大的。” 秦逸泽在一旁补充道:“王师傅,就按晚晚说的做,我相信她的眼光。” 三人详细讨论了装修细节:书架要用实木的,刷成暖色调;阅读区的灯光要柔和,每张沙发旁都要安装阅读灯;咖啡吧要做一个小柜台,下面预留储物空间... 敲定设计方案后,王师傅估算了一下工期和费用:“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材料加人工总共800元左右。” 陆晚缇爽快地付了定金,约定好第二天开工。 从店铺出来,秦逸泽看了看表,对陆晚缇说:“时间还早,带你去见见我师傅和师母吧?” 陆晚缇有些惊讶:“你还有师傅?” 秦逸泽笑道:“是啊,我刚入行时就是他带的。老刑警了,现在退休了,就住在附近。” 秦逸泽的师傅姓周,住在公安局的老家属院里。敲门后,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开了门,见到秦逸泽,顿时眉开眼笑:“小秦来了,这位就是晚缇同志吧?快请进。” 周师傅的夫人也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哎哟,可算来了,我正在包饺子呢,猪肉白菜馅的,小秦最爱吃的。” 第29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29 屋里陈设简单却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最显眼的是壁炉上方挂着一张合影,是年轻时的周师傅和秦逸泽,背景是公安局大门。 “师傅,师母,这是陆晚缇。”秦逸泽正式介绍道,“晚晚,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周师傅和王师母。” 陆晚缇礼貌地问好,王师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好姑娘,真俊。” 饭桌上,周师傅打开了话匣子:“晚缇啊,你别看小秦现在人模人样的,刚来局里那会儿,可是个愣头青。有一次追嫌疑人,直接从二楼跳下来,把脚崴了还追出去二里地。” 秦逸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傅,您就别揭我老底了。” 王师母接话道:“那算什么,最吓人的是有次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就为了蹲一个罪犯。最后晕倒在了办公室里,医院躺了两天才醒过来。” 陆晚缇听得心惊肉跳,不禁看向秦逸泽:“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些?” 秦逸泽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警察嘛,职责所在。” 饭后,秦逸泽被周师傅叫到书房下棋,王师母则拉着陆晚缇在客厅聊天。 “晚缇啊,”王师母压低声音,“小秦是个好孩子,就是过去...有段感情经历让他伤得很深。” 她叹了口气,“那姑娘叫禾晚,和小秦在J市认识。后来那女孩嫁人了...小秦那段时间简直变了个人,没日没夜地工作,我们都怕他撑不住。”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紧:“禾晚...” 王师母拍拍她的手:“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他能走出来,重新开始,我们都为他高兴。晚缇,小秦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 陆晚缇低下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回家的路上,陆晚缇一直沉默着。秦逸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晚晚,怎么了?师母和你说什么了?” 陆晚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阿泽。” 秦逸泽微微一怔,这个称呼如此熟悉,让他心跳加速。他低下头,宠溺地看着她:“晚晚,怎么啦?” 陆晚缇突然笑得灿烂,眼中却闪着泪光:“我们处对象吧。” 秦逸泽愣住了,仿佛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他不可置信地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真的吗?晚晚,你同意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陆晚缇点点头,语气坚定:“同意了。” 秦逸泽激动得一把抱起陆晚缇,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晚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我发誓。”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两人毫不在意。 送陆晚缇回宿舍后,秦逸泽在附近转了许久才离开,脸上始终挂着傻笑。 据第二天局里同事说,秦局长那天心情好得反常,连最棘手的案子都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陆晚缇从七七那里得知秦逸泽的“异常表现”,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甜如蜜糖。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逸泽几乎天天来找陆晚缇。两人处对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厂区和公安局。大多数人都祝福他们,但也免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厂里有些单身女性开始嫉妒陆晚缇。一天中午在食堂,一个叫李梅的女工故意撞了陆晚缇一下,还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秦局长的对象吗?怎么还来食堂吃饭啊?不应该天天去下馆子吗?” 陆晚缇不慌不忙地站稳,微笑道:“李姐说笑了,公安局长的工资也是有限的,哪能天天下馆子?倒是李姐,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是新买的吗?就是颜色有点显黑,下次我陪你去挑件合适的?” 一番话既回击了挑衅,又不失风度,周围的人都暗暗叫好。李梅气得脸色发白,却无言以对。 事后陆晚缇对七七感叹:“有人就是这样,自己过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这个位面的人好像都不太友善啊。” 七七冷静地回答:“嫉妒是人类常见情感,与位面无关。宿主处理得很好。” 一个月后,书店装修接近尾声。陆晚缇看着初具规模的书店,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把厂里的工作卖了,做好交接,准备全身心投入书店的经营。 秦逸泽帮她收拾着装修后的杂物,提议道:“晚晚,既然要搬出来,不如直接住我家?离书店也不远。” 陆晚缇摇摇头:“我们还没结婚,住一起会被人笑话的。” 秦逸泽眼睛一亮,趁机道:“那我们就结婚吧,先领证,这样你也不用找房子了。” 第30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0 陆晚缇停下手中的活,眯起眼睛看他:“秦逸泽,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被看穿的秦逸泽一点也不害羞,理直气壮地说:“是啊晚晚,你嫁给我好不好?我都等了那么久。” 接下来的几天,秦逸泽展开了“求婚攻势”:每天早上送不同的早餐,附上手写的情诗;下班后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甚至还动员了周师傅夫妇当说客。 最终,陆晚缇被他的诚意打动,点头答应了。 秦逸泽立刻打电话给J市的父母。电话那头的秦父母听到儿子要结婚的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太好了,逸泽要娶媳妇了,看来他终于走出来了,老秦我们准备过去。” 陆晚缇对秦母坦言自己已经没有家人,不需要考虑娘家那边的亲戚。 秦母在电话里心疼地说:“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按照传统习俗,秦家准备了丰厚的彩礼:一台缝纫机、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1200元现金——这时代可谓极其丰厚了。 选日子时,秦逸泽翻着黄历,恨不得第二天就办婚礼。最后还是周师傅拍板:“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就定那天吧。” “初六...还要等半个月...”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周师傅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好日子不怕等。下月初六真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就定那天吧。” 陆晚缇看着秦逸泽那副恨不得明天就办婚礼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秦逸泽一把抓住她的手:“可不是嘛,这么好的媳妇,得赶紧娶回家才安心。” 在厂长的特别关照下,陆晚缇暂时还能住在纺织厂宿舍。这位老厂长拍着秦逸泽的肩膀说:“小秦啊,我可是卖你个面子。等你婚礼那天,得多敬我几杯。” “一定一定。”秦逸泽连声道谢。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一大早她就出门,先是去书店监督装修进度,然后又得跑去服装店查看情况。两家店都在同一条街上,相隔不过百米,这倒方便了她来回奔波。 书店的装修已近尾声,王师傅带着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原木色的书架沿墙而立,上面已经零星摆放了一些陆晚缇从各地搜罗来的书籍。 靠窗的阅读区安置了三张舒适的单人沙发,每张旁边都配有一盏奶白色的台灯。 “王师傅,这边的灯光再调一下,光线要柔和但不能太暗。”陆晚缇指挥着。 “好嘞,陆老板放心,保准让来看书的人都舍不得走。”王师傅笑着应道。 与此同时,服装店的装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家店面比书店稍小,但位置更好,就在百货商店的一楼。陆晚缇计划这里不仅要卖成衣,还要接受定制订单。 忙碌之余,陆晚缇还会抽空去隔壁省进货。凭借空间的便利,她每次都能带回大量物资:最新款的布料、时尚的配饰,甚至还有一些进口的化妆品和小玩意儿。 “七七,空间还能装多少?”陆晚缇在批发市场里边走边问。 “宿主,当前空间剩余容量23%,建议优先采购轻便且利润高的商品。” 陆晚缇会意,直奔相熟的摊位:“李老板,新到的丝巾给我来五十条,那个珍珠发卡也要二十个。” 傍晚时分,陆晚缇照例会在步行街摆摊。她的摊位已经成为这一带小有名气的“时尚风向标”,许多年轻女性下班后都会特意过来逛逛。 “陆姐,这件衬衫还有大一号的吗?” “晚缇妹子,上次我从你这买的那条裙子,我同事们都问在哪买的呢。” “这个包包怎么卖?能便宜点吗?” 陆晚缇忙而不乱地应对着顾客,同时不忘展示自己的搭配技巧:“这件衬衫配那条半身裙更好看,要不要试试?现在两件一起买可以便宜一元钱。” 就在陆晚缇忙得不可开交时,公安局接到了一起紧急报案。 一天下午,一位满面泪痕的妇女冲进公安局值班室,声音颤抖:“警察同志,我的孩子不见了。就在市场买菜一转身的功夫,明明刚才还在我身边的...” 第31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1 秦逸泽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吴浩上前安抚道:“大姐您别急,慢慢说,孩子多大?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家强强才五岁,穿蓝色小褂子,黑色裤子...”妇女哽咽着说。 “就十分钟前,我在买菜,一回头他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市场都找不到...” 秦逸泽神色一凛,最近周边县市已经发生了多起儿童失踪案,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安排女警安抚这位母亲,一边迅速部署警力。 “小张,带人去火车站和汽车站,重点排查带小孩的可疑人员。老王,你去现场走访,问问周边商户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其他人跟我来,以市场为中心展开搜索” 秦逸泽的命令干净利落。 整个公安局顿时忙碌起来。陆晚缇那天正好来给秦逸泽送晚饭,看见局里紧张的气氛,立刻明白有大事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值班的小警察。 “有个孩子失踪了,可能是被人拐走了。”小警察压低声音。“秦队正在带队搜查呢。” 陆晚缇的心一沉,将饭盒放在秦逸泽办公桌上,悄悄退了出去。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只能默默祈祷孩子平安。 经过初步调查,秦逸泽锁定了一伙可疑人员。 据目击者称,曾看到一名陌生男子带着一个哭闹的男孩匆匆离开市场,男孩的衣着特征与失踪的强强吻合。 进一步排查后,秦逸泽发现这伙人贩子已经乘坐火车离开了H市。他立即向上级申请跨省追捕,组建了一支精干的小分队,连夜奔赴K市。 火车上,秦逸泽和队员们化装成普通旅客,暗中搜寻嫌疑人的踪迹。在一节硬座车厢,秦逸泽发现了一个与嫌疑人特征相符的男子,那人正抱着一个沉睡的孩子,孩子的大小与强强相仿。 秦逸泽假装不经意地走过,瞥了一眼孩子的面容——不是强强。他心中一沉,这说明可能还有其他孩子受害。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秦逸泽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暗中监视。经过一天一夜的跟踪,嫌疑人终于在K市下了车,转而乘坐长途汽车前往郊区。 秦逸泽和队员们紧随其后,一路辗转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山村。这里山峦叠嶂,交通不便,正是人贩子理想的中转站。 “队长,看来他们的老巢就在山里。”队员小李低声道。 秦逸泽点点头:“大家小心,这伙人很可能是惯犯,一定有所防备。” 他们潜伏在山林中,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腰处的一处院落。院子里有几个男子在喝酒打牌,不时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从屋里传来。 “行动。”秦逸泽一声令下,队员们如猛虎下山,迅速包围了院落。 “警察,都不许动。”秦逸泽率先冲入院中,手中的枪对准了惊慌失措的嫌疑人。 一场激烈的搏斗随之展开。 这伙人贩子显然不是省油的灯,有的抄起棍棒反抗,有的试图从后山逃跑。但在训练有素的警察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不到十分钟,所有嫌疑人都被制服。秦逸泽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十五个孩子蜷缩在角落,手脚被缚,嘴上贴着胶带,眼中满是恐惧。 “强强。”秦逸泽一眼认出了那个穿蓝色小褂的男孩,急忙上前为他松绑。 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警察叔叔,我要妈妈...” 秦逸泽抱起孩子,柔声安慰:“不怕不怕,叔叔带你回家找妈妈。” 经过清点,警方在这次行动中共解救了十五名被拐儿童,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彻底捣毁了这个跨省拐卖儿童犯罪团伙。 就在秦逸泽千里追凶的同时,陆晚缇也在忙碌着。她从七七那里得知秦逸泽的行动已近收网,心中稍安,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店铺筹备和婚礼准备中。 秦逸泽的父母退休了,打算不回J市,闲着没事就帮着准儿媳打点一切。 秦母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对陆晚缇疼爱有加,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晚缇啊,书店的窗帘选这个淡黄色怎么样?显得温馨。”秦母拿着布料样本征询陆晚缇的意见。 “妈您眼光真好,就这个颜色吧。”陆晚缇笑着点头。 更让秦母惊喜的是陆晚缇的手艺。 第32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2 为了婚礼,陆晚缇亲手设计制作了一套旗袍式婚服,上面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既传统又不失时尚。 “哎哟我的好媳妇,这手艺比专业裁缝还好。”秦母拿着婚服爱不释手,“逸泽那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陆晚缇还被秦母拉着去选购各种婚礼用品:红双喜字、婚庆糖果、新房布置...婆媳俩其乐融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亲母女。 “晚缇,你看这床被面,大红缎面绣鸳鸯,多喜庆。” 秦母在一家商店里拿起一床被面。 陆晚缇微微脸红:“妈,是不是太传统了?” “结婚就要喜庆,听妈的,准没错。”秦母坚持道。 在选购首饰时,陆晚缇看中了一对简单的金耳环,秦母却执意要买一套完整的金饰:项链、手镯、戒指一应俱全。 “妈,这太贵重了...”陆晚缇想要推辞。 秦母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要风风光光的,逸泽要是敢委屈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逸泽顺利完成了任务,带着破获大案的好消息凯旋而归。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书店时,正好看见陆晚缇和母亲在一起讨论婚礼细节。 夕阳的余晖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洒在两位他最爱的女人身上,温暖而美好。秦逸泽站在门外,久久不愿打破这温馨的画面。 最后还是陆晚缇先发现了他,惊喜地迎上来:“阿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秦逸泽一把抱住她,轻声道:“刚回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秦母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儿子:“瘦了,但也精神了,案子办得顺利吗?” “很顺利,孩子们都救出来了,马上就都能回家。”秦逸泽简单汇报了情况,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陆晚缇。 秦母会意地笑笑:“行了,你们小两口说说话吧,我回去准备晚饭。晚缇,记得早点带逸泽回来吃饭啊。” 母亲走后,秦逸泽仔细端详着陆晚缇,眼中满是柔情:“晚晚,这些天辛苦你了。” 陆晚缇摇摇头:“我哪有你辛苦。倒是妈帮了我很多忙,店里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在打点。” 秦逸泽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书店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阅读区布置得温馨舒适,甚至连咖啡吧的机器都已经安装好了。 “这都是你准备的?”他不可思议地问。 陆晚缇得意地笑了:“还有妈的功劳。对了,服装店也装修得差不多了,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秦逸泽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晚晚,等办完婚礼,我一定好好陪你。”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你先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婚礼当天,场面虽然简单却不失温馨。 秦逸泽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胸前别着大红花;陆晚缇穿着红色的旗袍式婚服,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周师傅担任证婚人,公安局的同事和厂里的好友都来祝贺。 婚礼上,秦逸泽握着陆晚缇的手,郑重承诺:“晚晚,从今往后,我会用生命守护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陆晚缇眼中闪着泪光,微笑着点头。 婚宴结束后,秦逸泽带着陆晚缇回到了他的单位宿舍。这个三居室的小房子被他布置得温馨喜庆,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 “晚晚,这就是我们的家了。”秦逸泽从背后环住陆晚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可能有点小,但我会努力,以后换个大房子。” 陆晚缇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婚房的红喜被上。陆晚缇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特别是那腰,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这男人...可真够猛的...”她小声嘀咕着,揉了揉发酸的腰肢,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秦逸泽端着早餐走进来,神采奕奕的模样与陆晚缇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醒了?我煮了早餐,起来吃一点。”他将托盘放在床头,上面摆着小米粥、煮鸡蛋和一小碟咸菜,简单却温馨。 第33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3 陆晚缇撑起身子,眯着眼睛看他:“秦大队长今天起这么早?还这么精神,这不科学啊。” 秦逸泽低笑着开始整理床铺:“是某人体力跟不上,缺乏锻炼。看来以后得带着你多运动运动才行。”他说着,朝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陆晚缇顿时红了脸,抓起枕头轻轻砸向他:“一大早就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也不怕被你爸妈听见。” 秦逸泽接过枕头,笑得开怀:“放心吧,他们一早就出门了。你的店铺有些细节需要跟进,过几天就要开业,事情多着呢。” 听到公婆为自己的店铺如此操心,陆晚缇心里暖暖的: “真是麻烦爸妈了,回头得好好谢谢他们。” 洗漱完毕后,两人共享了温馨的早餐。秦逸泽细心地将鸡蛋剥好,放入陆晚缇的粥里——他记得她喜欢这样吃。 “书店的招牌昨天送来了,今天得挂上去。”秦逸泽一边吃一边说。 “咖啡机也调试好了,就等你这个老板娘亲自试机。” 陆晚缇眼睛一亮:“真的?那今天可有得忙了。” 饭后,二人携手前往店铺。远远就看见秦父秦母已经在店里忙活了——秦父正在擦拭书架,秦母则在摆放阅读区的靠垫。 “爸妈,这些让我来就好,你们歇歇吧。”陆晚缇赶忙上前。 秦母笑呵呵地拉着儿媳的手:“闲着也是闲着,帮忙打理打理,时间过得快些。”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再说了,看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我们心里高兴。” 秦逸泽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父亲手中的抹布:“爸,我来吧。” 秦父拍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成了家,就要知道心疼媳妇。能做的就做了,不能做也要学着做。” 说着朝陆晚缇那边使了个眼色。“要不然把媳妇惹生气了,可有你受的。” 陆晚缇被秦母拉到一旁的茶座休息,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笑道:“妈,没想到爸这么会体贴人。” 秦母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却满是幸福:“你爸啊,就是嘴硬心软。” 说着握紧陆晚缇的手,“以后要是阿泽敢欺负你,就跟妈说,看我不教训他。” 婆媳二人说说笑笑,那边的父子俩已经利落地完成了大部分工作。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崭新的书架上,整个书店显得格外温馨雅致。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全心投入到开业准备中:书籍分类上架、制定借阅规则、调试咖啡机、试做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服装店的衣架一排排的布置好,还有五间试衣间,衣服也全部归类好,秦母对衣服感兴趣,她帮忙整理,秦父对书感兴趣,书店一直都是秦父归类。 秦逸泽虽然公务繁忙,但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店里帮忙。有时是爬高爬低地挂装饰,有时是帮忙搬运重物,更多时候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陆晚缇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宠溺。 开业当天,书店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绸缎装饰的门楣上,“缇逸书斋”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秦逸泽的同事、陆晚缇在厂里的好友、周围的商户,甚至周师傅夫妇都前来祝贺,热闹非凡。 陆晚缇穿着自己设计的旗袍,站在书店门口迎客,秦逸泽站在她身旁,西装笔挺。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幸福与期待。 “缇逸书斋,晚衣坊……今日正式开业。” 两家店距离不远,同时开业也吸引很多人的眼光。 清晨的阳光洒在“缇逸书斋”和“晚衣坊”的门前,两家店铺尚未正式开门,门外却已聚集了不少顾客。陆晚缇站在两家店中间,看着这番景象,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开业大吉,开业大吉啊。”秦母乐呵呵地帮着打开店门,一边对排队的老顾客们打招呼。 “大家稍等,马上就好。” “晚衣坊”内,陆晚缇昔日的老顾客们一拥而入,四下打量着精致装修的店面。 “晚缇妹子,可算找到你了。”一位穿着时髦的女士拉着陆晚缇的手。 “自从你不摆摊后,我都不知道上哪买衣服了。” 陆晚缇笑着回应:“李姐说笑了,我这不是开店了嘛,以后常来就是。” 秦母在一旁接话:“是啊是啊,现在我们店里的衣服更多了,还有定制服务呢。” 她拿起一件驼色风衣,“李姐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一定好看,配条丝巾就更好了。” 李姐眼睛一亮:“阿姨好眼光,那我试试?” 第34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4 试衣间外,几位老顾客围观的同时,也不忘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秦母和陆晚缇默契配合,一个负责推荐款式,一个负责搭配建议。 不一会儿,店里的客人几乎人手两三件衣服。 “这件衬衫配那条半身裙真是绝了。” “阿姨,这套帮我包起来吧。” “晚缇,我下周有个重要会议,能定制一套西装吗?” 店内热闹非凡,新老顾客穿梭其间,秦母忙得不亦乐乎,却依然面带笑容。 更令人惊喜的是,经过她们搭配的顾客走出店门后,无形中成了活广告,引来更多路人进店选购。 与此同时,“缇逸书斋”也是人头攒动。秦父站在书店门口,迎接前来购书的顾客。 书店内,学者们最感兴趣的是陆晚缇精心准备的高考复习资料和大学教材。 这些资料中,有不少是陆晚缇用少量积分从系统兑换修复的珍本,甚至还有一些是未来才会出现的学习方法。 “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真是太难得了。”一位戴眼镜的老教授激动地捧着一套书。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全,没想到这里竟然有。” 旁边的年轻教师接话:“是啊,还有这些高考模拟试题,比教育局出的还要全面。” 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书店后方的咖啡吧。木质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盏小台灯,几个学者已经坐在那里,一边品咖啡一边阅读,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这里环境真不错,以后备课有地方去了。” “是啊,比图书馆自在,又比家里安静。” 秦父穿梭在书架间,不时与学者们交谈。当听到有人讨论历史话题时,他忍不住加入: “说到宋朝科举制度,其实与现代高考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快,一群学者围在秦父身边,听得津津有味。 秦父侃侃而谈,从古今教育比较到文学鉴赏,俨然一位博学的老先生。 陆晚缇远远看着,心中泛起暖意——她知道,教书育人是秦父一生的梦想,只是时代的原因让他未能如愿。 傍晚时分,顾客渐少,秦逸泽来到书店接陆晚缇回家。一进门,就看见父亲被一群学生围着讲解题目,母亲则在服装店里热情地为客人搭配衣裳。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父母的模样——如此充实而快乐。 他走到陆晚缇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晚晚,谢谢你。我从没见爸妈这么高兴过。”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能让他们开心,我也很高兴。” 随着开学季的到来,书店的热潮稍稍平息,但每到放学时分,又会涌来一大批学生。他们或是购买学习资料,或是专门来听秦父讲解知识。 秦父干脆在书店角落设了个“答疑区”,每天固定时间坐在那里,为学子们解惑。 而服装店则在秦母的打理下平稳运营,她的搭配技巧越发纯熟,甚至发展出了一批忠实客户,专门来找她咨询穿衣建议。 秦逸泽的工作却越发忙碌起来。最近接连发生了几起案件,他常常早出晚归。但无论多晚,陆晚缇总会等他回家,桌上永远备着热乎的饭菜。 “以后别等我了,你先睡。”秦逸泽心疼地抚过陆晚缇的脸颊。 陆晚缇摇摇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偶尔闲暇的周末,秦逸泽会特意空出时间,带陆晚缇出去游玩。 有时是去郊外的风景区爬山,有时是去看一场电影,最常去的还是河边散步。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秦逸泽骑着新买的摩托车,载着陆晚缇来到郊外的一片向日葵田。金黄色的花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窒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晚缇惊喜地问。 秦逸泽从背后环住她:“听局里同事说的。向日葵刚刚好开的很美带,就带你来看了。” 微风拂过,花海泛起层层金浪。陆晚缇靠在秦逸泽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满是幸福。 “阿泽,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要带他们来看向日葵。” 秦逸泽轻笑,将她搂得更紧:“好,生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回到城里时,华灯初上。秦逸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陆晚缇来到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陆晚缇好奇地问。 秦逸泽为她拉开椅子,神秘地笑笑:“三个月的结婚纪念日,忘了?” 陆晚缇这才想起,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结婚三个月了。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秦逸泽举起酒杯:“晚晚,这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陆晚缇眼中泛起泪光,与他碰杯:“余生还请多指教,秦先生。” 第35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5 平稳的日子如同细水长流,直到一宗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逸泽带领专案组连日奋战,终于锁定了五名犯罪嫌疑人,成功抓获其中两人,但仍有三人在逃。 这日,陆晚缇如常前往邻省进货。凭借空间的便利,她很快就采购了大量新款服装和书籍,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这批货真不错,那件风衣肯定好卖。”陆晚缇满意地清点着物资,坐上了返程的长途汽车。 汽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陆晚缇靠在窗边小憩。突然,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您被罪犯盯上了。” 陆晚缇瞬间清醒,面上却不动声色:“好端端的怎么被盯上了?” “秦逸泽最近侦办的连环杀人案中,有三名在逃罪犯为了报复和逃脱,计划绑架他的家人作为威胁。他们已经跟踪您两天了。”七七解释道。 陆晚缇眼神一冷:“真是找死。七七,把三人的藏匿地点放在秦逸泽办公室桌上,用老方式。” “收到,扣除1000积分,资料已投放...”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内,秦逸泽正为案件的突破焦头烂额。这起连环杀人案已经造成五名年轻女性遇害,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队长,那三个混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小张警官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秦逸泽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案件相关信息和照片:“他们肯定有藏身之处,继续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话未说完,一名年轻警员敲门进来:“秦队,有您的信,就放在办公室门口。” 秦逸泽接过信封,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匿名信风格。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才展开信封。 里面是三名在逃罪犯的详细藏匿地点,甚至连他们的伪装身份和逃亡计划都一清二楚。秦逸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晚,你的秘密可真多。”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收到这种匿名信的情景。那时他还以为是某个知情人在暗中相助,直到有一次偶然撞见陆晚缇在邮局寄信,才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默默帮助自己的,就是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 “小张。”秦逸泽迅速收起思绪,朝外喊道,“立刻组织人手,准备抓捕!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警笛呼啸,一队警车悄然驶出公安局,向着信上提供的地址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陆晚缇已经回到城里。她先到服装店将新货存入仓库,又去书店整理了新到的书籍。忙完这一切,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陆晚缇拎着包,不紧不慢地走向家的方向。 “宿主,杀人犯的主犯正在后面跟踪您。秦逸泽已经从抓获的同伙口中得知主犯要找他家人报复,正急忙赶过来。”七七提醒道。 陆晚缇不屑地笑了笑:“看来是狗急跳墙了。七七,投点迷雾迷惑一下他,等秦逸泽赶过来。” 她故意拐进一条小巷,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身后的跟踪者显然加快了步伐,却在拐角处突然失去了目标。 “奇怪,明明看见她拐进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嘀咕道。 陆晚缇悄无声息地站在跟踪者身后,语气轻松:“在找我吗?” 那人猛地转身,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更显恐怖:“你...你怎么...” “我怎么到你后面了?”陆晚缇接过话头,微微一笑。 “或许是你眼神不太好。” 刀疤男恼羞成怒,掏出匕首扑了过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到陆晚缇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哎呀,走路都不稳,还学人做杀手?”陆晚缇故作惊讶,脚步轻盈地退后几步。 刀疤男爬起身,再次扑来,却又莫名其妙地撞上了旁边的墙壁。如此反复数次,他已是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男惊恐地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陆晚缇站在月光下,笑容神秘:“我是秦逸泽的妻子。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吧?” 第36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6 听到这个名字,刀疤男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原来如此,抓了你,看那个警察还敢不敢追查我们。” 他再次扑来,这次陆晚缇没有躲闪,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就在刀疤男即将抓住陆晚缇的瞬间,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不准动,警察。”秦逸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巷口响起。 刀疤男僵在原地,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几名警察迅速上前将其制服。 秦逸泽却看都没看罪犯一眼,径直冲向陆晚缇,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因后怕而不停颤抖,声音沙哑: “晚晚...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陆晚缇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我没事,阿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秦逸泽稍稍松开怀抱,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确认无恙后才再次紧紧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差一点...如果再次失去你,我一定会疯的...” 陆晚缇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周围的警察们默契地转过头去,给这对夫妻留出私人空间。被铐住的刀疤男不甘地嘶吼:“秦逸泽,你等着。我的同伙不会放过你的家人的。” 秦逸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的同伙已经在看守所里等你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人的叫嚣,搂着陆晚缇向巷外走去。 回到家中,秦逸泽仍心有余悸。他为陆晚缇倒了杯热水,坐在她身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晚晚,以后进货让我陪你一起去,或者找个人陪你。”秦逸泽语气严肃,“这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 陆晚缇点点头:“好,听你的。 秦逸泽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只要你安全就好。” 陆晚缇心中涌起暖流,靠在他肩上:“谢谢你,阿泽。” 夜深了,秦逸泽却毫无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妻子。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在心中立下誓言: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守护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家老两口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儿子家。秦母手里还拎着一早炖好的鸡汤,脸上写满了担忧。 “晚缇啊,快让妈看看,真的没事吗?”一进门,秦母就拉着陆晚缇上下打量,生怕漏看了一处伤。 陆晚缇被婆婆的紧张逗笑了:“妈,我真的没事,就是昨天有点惊吓而已。” 秦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那可不行,有些伤表面看不出来。逸泽说那歹徒惯用药,咱们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才放心。” 秦母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爸说得对。鸡汤我先放着,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陆晚缇本想推辞,但看二老担忧的神情,只好妥协: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不过真的没必要这么紧张...” 市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秦母忙前忙后地挂号缴费,秦父则陪着陆晚缇在各个科室间穿梭。 “心电图正常。” “血压正常。” “血常规也正常...” 一项项检查结果出来,陆晚缇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时,一位中年女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恭喜你们啊,”医生推了推眼镜,“根据验血报告的数值来看,病人怀孕一个多月了。” 这句话让三人同时愣住了,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母,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我儿媳妇她...她有了?” 医生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已经一个多月了,目前检查报告看胎儿状况还好。” “太好了,太好了。”秦母激动得眼圈发红,握着陆晚缇的手不停颤抖,“老秦,听见没?我们要有孙女或者孙子了。” 秦父也是喜形于色,一向沉稳的他难得地语无伦次:“这...这真是...太好了,逸泽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陆晚缇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她和秦逸泽爱情的结晶。 第37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7 从医院出来,秦母简直把陆晚缇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搀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闪失。 “晚缇啊,从现在起店里的活你千万别干了,交给我们就行。” “对对,重物绝对不能提,走路要慢些。” “想吃什么就跟妈说,妈给你做。” 陆晚缇被二老的关心弄得哭笑不得:“爸妈,我才一个多月,没那么娇气...” “那不行。”秦母斩钉截铁,“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可得小心着点。” 一回到家,秦母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秦父则乐呵呵地去市场采购,说是要给儿媳好好补补。 与此同时,公安局里的秦逸泽却坐立不安。虽然昨晚抓捕了主犯,但他知道那些歹徒惯用药物,担心妻子有什么不适没有被及时发现。 “小张,剩下的笔录你来做,我有急事要回家一趟。” 还没到中午,秦逸泽就匆匆交代工作,驱车赶往家中。 一推开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排骨、清蒸鱼、鸡汤、炒时蔬...丰盛得像是过年。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晚晚呢?”秦逸泽疑惑地问。 秦母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逸泽回来得正好,快,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时陆晚缇从卧室走出来,秦逸泽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晚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中暖暖的,故意卖关子: “我很好,而且还有个特别的消息要告诉你。” 秦父母相视一笑,秦母催促道:“快告诉逸泽吧,看他急的。” 陆晚缇拉着秦逸泽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柔声道:“阿泽,你要当爸爸了。” 秦逸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似的:“什、什么?” “傻儿子,晚缇有喜了。”秦母忍不住插话,“都一个多月了。” 这一刻,秦逸泽的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喜悦。他猛地将陆晚缇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真的吗?晚晚?这是真的吗?”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早上刚检查出来的。” 秦逸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小腹,眼中满是敬畏与喜悦: “我要当爸爸了...我们有孩子了...” 看着儿子欣喜若狂的模样,秦父母也湿了眼眶。这个家,终于要迎来新生命了。 从那日起,陆晚缇的孕期生活正式开始了。 两家店铺的经营几乎不需要她操心,秦母全权负责服装店,搭配衣服的同时还不忘向老顾客分享喜讯。 秦父则坐镇书店,除了照常为学子们解惑外,还开始研究起育儿书籍来。 “老秦啊,你这是在备课吗?” 一位老教授打趣道。 秦父推推老花镜,一本正经:“这可是大事,得提前做好准备。” 秦逸泽也调整了工作安排。刚刚破获大案,上级特批他休假一段时间陪伴妻子。他每天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陆晚缇。 “晚晚,喝点鸡汤,妈特地炖的。” “晚晚,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 “晚晚,医生说要多散步,我陪你去公园走走?” 陆晚缇被大家的过度保护弄得哭笑不得:“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然而这样的抱怨总是被无视,秦逸泽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带在身边,连局里的同事都打趣说秦队长成了“妻管严”。 时光飞逝,转眼陆晚缇怀孕已五个月,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产检并不像后世那样普遍,但陆晚缇还是坚持要做一次全面检查。 “我真的没事,就是例行检查一下。”陆晚缇安慰着一脸紧张的丈夫。 医院里,老医生仔细地为陆晚缇做着检查。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肚皮时,陆晚缇不禁紧张地握住了秦逸泽的手。 医生听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听。秦逸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老医生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问题?有大问题哦。” 这句话让夫妻俩同时脸色一白。医生见状连忙解释:“别紧张,是好事。我听出了两个胎心音,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怀的可能是双胞胎。” “双、双胞胎?”秦逸泽震惊地重复道。 第38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8 陆晚缇也愣住了,还真的又是双胞胎,手下意识地抚上明显隆起的腹部。 “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 秦逸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稳住情绪,小心地扶着妻子。 消息传回家中,秦父母更是喜出望外。秦母当即就要去庙里还愿,被秦父拦了下来: “你先别忙,想想怎么照顾晚缇才是正事,怀双胞胎可比单胎辛苦多了。” 从此,陆晚缇的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秦母变着法子做营养餐,秦父天天研究孕妇保健,秦逸泽更是恨不得把妻子捧在手心里。 夜晚,秦逸泽轻轻搂着陆晚缇,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肚皮。当感受到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动静时,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幸福。 “晚晚,谢谢你。”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谢谢你给了我幸福。” 陆晚缇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跳动,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陆晚缇的孕晚期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平稳度过,自从上次遭遇歹徒事件后,秦逸泽几乎成了她的“贴身保镖”,很少让她独自外出。即便是去店里看看,也必定有他相伴左右。 “逸泽,我真的可以自己去店里,就这么几步路...”陆晚缇第八次尝试说服丈夫。 秦逸泽一边帮她穿上外套,一边摇头:“不行,你现在八个月身孕,又是双胞胎,得格外小心。等我忙完这个案子就陪你去。” 陆晚缇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是关心则乱,但也实在受不了这种“圈养”式的生活。好在今天秦逸泽有个重要会议,终于让她有了独自出门的机会。 外面的阳光正好,陆晚缇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慢悠悠地向商业街走去。久违的自由让她心情愉悦,甚至哼起了小曲。 她先去了书店。秦父正和几位老学者讨论着什么,见她来了,连忙起身:“晚缇怎么来了?逸泽呢?” “爸,我就是来看看,逸泽开会去了。”陆晚缇笑着安抚,“您继续,我随便看看。” 书店里书香弥漫,几个大学生安静地坐在阅读区看书。陆晚缇检查了一下书架,又去咖啡吧看了看原料库存,一切井然有序。 接着她去了服装店。秦母正在接待客人,见到儿媳来了,又惊又喜:“晚缇怎么一个人来了?逸泽呢?” “妈,我就是散散步,顺便来看看。”陆晚缇挽着婆婆的手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秦母本想让她休息,但陆晚缇已经主动开始整理衣服了。她不仅将新到的货品摆放整齐,还帮几位顾客做了搭配建议。 “这位同志,这件衬衫配那条半身裙会更显气质。” “大姐,这个颜色很适合您,衬得皮肤更白了。” “小姑娘,试试这套,保证让你成为班里最时髦的!” 经她搭配的衣服几乎都被顾客买下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服装店的销售额就创下了新高。 午休时分,陆晚缇打电话给供货商陈姐:“陈姐,我是晚缇。今天生意特别好,需要补货,对,那批新到的风衣和连衣裙再多发一些过来...” 电话那头的陈姐笑得合不拢嘴。她特别喜欢陆晚缇这个客户,不仅性格好、出手大方,更重要的是有着独特的时尚眼光,经她推荐的衣服总是特别受欢迎。 午后,陆晚缇和公婆在店里简单吃了午饭。秦逸泽准时打来电话:“晚晚,在店里吗?吃饭了吗?累不累?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吃了,不累,你忙你的,我核对完账本就回家。” 秦逸泽还是不放心:“那等我会议结束就去接你,千万别一个人走...” 电话还没讲完,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彪形大汉闯进店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老板呢?出来!”壮汉一脚踢翻门口的衣架,“听说你们店很赚钱啊?交保护费了没有?” 店里的顾客吓得纷纷躲避,秦母立即将陆晚缇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壮汉冷笑:“我们是这条街的管理员,每个月交500元管理费,保你们平安无事。” 第39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39 陆晚缇皱眉。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敲诈勒索。她镇定地说: “我们是合法经营,所有费用都按规定缴纳了。请你们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壮汉哈哈大笑,“你报啊,看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们砸店砸得快!” 说着,他示意同伙开始捣乱。几个人开始推倒货架,拉扯衣服,店内顿时一片混乱。 秦母一边护着陆晚缇往后退,一边悄悄按下柜台下的报警按钮——这是秦逸泽特地安装的直通公安局的紧急报警装置。 “晚缇,你快从后门走。”秦母焦急地说。 陆晚缇却异常镇定:“妈,别担心,我已经通知逸泽了。” 事实上,在壮汉闯进来的那一刻,陆晚缇就刚刚跟丈夫打电话,秦逸泽说躲起来,保护好自己,他马上过来才挂掉电话。不过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顺手拿起旁边的衣架,精准地打在一个正要砸玻璃柜的歹徒手腕上。 “啊。”那人吃痛松手,震惊地看着这个挺着大肚子却身手敏捷的女人。 其他歹徒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秦父也从书店赶过来,拿起扫帚挡在儿媳和妻子面前:“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店门外。秦逸泽一马当先冲进店里,身后跟着数名警察。 “都不许动,警察。”秦逸泽的声音如同惊雷,震慑住了所有歹徒。 当他看到被父母护在身后的陆晚缇安然无恙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冷厉: “把这些闹事的全都带回局里。” 歹徒们这才慌了神。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娘竟然是公安局长的妻子。 “秦、秦局长,误会,这都是误会...”为首的壮汉连忙赔笑。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秦逸泽根本不理会他们的辩解,亲自上前将妻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才冷声道:“是不是误会,回局里再说。”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原来这家时尚服装店的老板娘的丈夫居然是市公安局局长。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条街都知道了这件事。 风波过后,秦逸泽更加重视商业区的治安管理。他特意安排民警在商业街定时巡逻,既保障了商户的安全,也维护了市场秩序。 这一举措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商业区的治安明显好转,犯罪率大幅下降,商户们纷纷称赞公安部门的这一举措。 在一次全市公安系统工作会议上,秦逸泽的商业区巡逻计划被作为典型案例进行推广,他本人也受到了上级的表彰。 “老秦啊,你这招可真不错。”会后,同事拍着秦逸泽的肩膀,“既保护了媳妇,又改善了治安,一举两得啊。” 秦逸泽笑笑,没有解释这个计划最初的动机纯粹是为了保护怀孕的妻子。很快,其他市区也开始效仿这一做法,在全市范围内推行商业区巡逻制度。 那天晚上,秦逸泽小心翼翼地搂着陆晚缇,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孕肚:“今天吓到了吗?” 陆晚缇摇摇头,反而笑起来:“我没事,你不知道,我打中那个歹徒手腕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可精彩了。” 秦逸泽无奈地摇头:“你还说,八个月的身孕,还敢跟歹徒动手?万一伤到怎么办?” “放心吧,我有分寸。”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而且不是有你在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秦逸泽亲吻她的发顶,心中满是后怕与庆幸。就在这时,陆晚缇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像是里面的两个小家伙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或者兴奋。 “你看,宝宝们也同意我的说法呢。”陆晚缇拉着秦逸泽的手放在肚皮上,感受着里面生命的跃动。 秦逸泽感受着手掌心传来的动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40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0 陆晚缇的孕肚一天比一天隆起,像揣了个不安分的小西瓜,时不时这里鼓一下、那里动一阵。秦逸泽要忙前,掌心贴在她温热的腹上,眉头却拧得死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哑:“晚晚,我尽量赶回来。” 她笑着拍拍他的手,故意语气轻松:“放心吧,这孩子肯定像你,守时又靠谱,不会乱来的。” 但他眼底的担忧并未散去。案件不等人,尤其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双生花杀人案”,手段残忍,线索却凌乱如麻,整个刑警队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星期。秦逸泽作为局长,根本抽不开身。 最终,他还是做了决定,提前将她送进了市内最好的私立医院待产区安顿下来。 “这里我放心些,”他替她捋了捋颊边的碎发,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店里我请了可靠的人手,爸妈也会常过来。有任何事,立刻找我同事帮忙,嗯?” 陆晚缇点头,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软成一片,又酸酸胀胀的。“你自己才要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抓人,忘了吃饭睡觉。” 秦逸泽俯身,珍重地在她额前印下一个吻,停留了片刻,才毅然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疲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是温馨的三人间,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绿意盎然的花园。秦母几乎天天报到,变着花样炖汤煮菜,保温壶里总是满的。 “晚晚,今天试试这个花生猪脚汤,逸泽他爸念叨了好几天,说对生产好。”秦母笑着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陆晚缇捧着碗,小口喝着,心里暖融融的。“谢谢妈,让你们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盼了这么久,就等着我的大孙子或者大孙女呢。” 秦母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肚子,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秦父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带上几本他精心挑选的育儿书,默默放在床头柜上。 陆晚缇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小生命旺盛的活力,时而翻滚,时而轻轻踢蹬。 只是,身边少了那个总是绷着脸却动作温柔的男人。秦逸泽的电话越来越少,接通时背景音常常是嘈杂的人声或呼啸的风声,他总是言简意赅: “没事,别担心。快了。你好好休息。”然后匆匆挂断。 这天午后,陆晚缇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突然轻声问脑海中的系统:“七七,秦逸泽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危险吗?” 七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宿主,案件已进入收网阶段。秦逸泽部署周密,预计最快明天晚上,最迟后天凌晨可以结束行动。他会赶回来的。」 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稍安。她相信七七的判断,更相信秦逸泽的能力。 下午,病房里进来一位新的待产妇,叫牛小莉,看着年纪很轻,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怯怯的。 陪着她的是她的婆婆,一个嗓门洪亮、打扮利落的中年妇女,一进来就指挥着跟在后头沉默的儿子放东西,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快能听见。 “哎哟,这房间环境就是好,咱家大孙子就得住这样的地方。” 对方的婆婆笑眯眯地打量着房间,语气里满是自豪,说完还特意瞥了一眼对面床的陆晚缇和正在削苹果的秦母。 秦母只是抬头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那大娘却像是找到了话题,凑近几步,打量着陆晚缇的肚子:“大姐,你家媳妇这也是快生了?咋提前这么早就住进来了?怪费钱的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打探。 秦母淡淡回道:“孩子爸忙,怕临时来不及,住这里安心。” “哦——”婆婆拖长了音调,眼神在陆晚缇身上转了一圈,撇撇嘴。 “也是,娇气点也好。不像我们家小莉,皮实,要不是怕我大孙子有闪失,我都打算让她在家生呢。” 牛小莉躺在床上,闻言把头埋得更低了。 秦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再搭理她,专心给陆晚缇递苹果块。陆晚缇倒是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这大娘未免太过聒噪。 第41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1 然而,第二天下午,小莉被推进产房后不久,一场风暴骤然降临。 产房的门打开,护士抱着襁褓出来,微笑着对守在外面的婆婆和丈夫说:“恭喜,母女平安,宝宝很健康。” “女儿?”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得刺耳。 “怎么可能又是女儿?你是不是抱错了,我们找熟人看过的,明明是孙子。” 护士被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维持着专业态度:“阿姨,没错的,就是这位产妇生的女孩,六斤二两,很漂亮。” “漂亮有个屁用,赔钱货。”婆婆一把推开护士,几乎要冲进产房。 “四个了,一连生了四个丫头片子,我们老刘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儿子,那个沉默的男人,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地盯着产房门口,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地。 牛小莉被推回病房时,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她的婆婆跟在一旁,骂骂咧咧的声音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哭哭哭,就知道哭。生不出儿子你还有脸哭,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白瞎了那么多钱和吃的。” 病房外围了很多人,其他人都被这阵仗惊得面面相觑。那婆婆似乎完全不顾及场合,指着虚弱的儿媳继续数落: “你看人家。”她突然指向隔壁床刚刚生产送进来的产妇。 “人家也是来生孩子的,一生就是个儿子。你呢?就是个衰神。” 陆晚缇被场景看得一愣,随即皱了眉。秦母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被陆晚缇轻轻拉住了手。 陆晚缇觉得有些荒谬可笑,她默默地从床头柜的零食袋里抓了把小瓜子,一边磕,一边静静地看着那一家人的闹剧。 产妇牛小莉压抑的哭泣声、婆婆尖刻的咒骂声、丈夫不耐烦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护士和医生很快被惊动过来,试图劝解,却被那婆婆一起骂了进去,说他们医院没用,连男女都搞不清楚。闹剧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那家人竟然不顾医生“产妇需要观察”的劝阻,愤愤地办理了出院手续,产妇抱着那个刚降临人世就不被期待的女婴,离开了医院。 吵闹的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秦母和陆晚缇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母叹了口气,走到陆晚缇床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格外认真:“晚晚,你别听那疯婆子胡说八道,也别有压力。男孩女孩妈都一样喜欢,说实话,妈更盼着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孙女呢,给她穿漂亮裙子,扎小辫儿。” 陆晚缇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婆婆的手,笑容温柔:“妈,我知道的。” 她顿了顿,调皮地眨眨眼,“不过万一是个皮小子,您可别嫌弃。” “瞎说,我孙子我也一样疼。”秦母被她逗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又过了一天。黄昏时分,天际铺满了绚丽的晚霞。 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秦逸泽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墙上白板写满了线索关系图,中央是两名主要嫌疑人的照片。 “行动。”他对着通讯器,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收网行动异常顺利,埋伏、突击、抓捕……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当最后一名嫌疑人被铐上手铐,塞进警车时,秦逸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积压多日的疲惫瞬间涌上。 他甚至没顾上换下身上沾染了尘土和汗水的外套,跳上车,直奔医院。 晚上八点多,他风尘仆仆地赶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里面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护士和医生正匆匆进出。 “怎么了?”秦逸泽心头一紧,猛地推开门。 只见陆晚缇躺在床上,眉头微蹙,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秦母正紧张地握着她的手。 “阿泽?你回来了。”陆晚缇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被一阵宫缩疼得吸了口气。 “晚晚。” 秦逸泽几个大步跨到床边,单膝跪地,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回来了,别怕,我在这儿。” 秦母在一旁又是高兴又是着急:“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晚晚刚才就说有点疼,医生来看说宫口开了,快生了。” 秦逸泽的心跳得飞快,看着妻子忍痛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一遍遍地说:“我在,晚晚,我陪着你。” 第42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2 陆晚缇被迅速推进产房。秦逸泽坚持要进去陪产,消毒换衣,紧紧跟在移动床旁,握着陆晚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产房里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又似乎格外快。陆晚缇的呼吸声、助产士温柔的指导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秦逸泽看着妻子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只觉得无比震撼与心疼,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终于—— “哇——”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恭喜,是个哥哥,六斤八两。”助产士笑着报喜。 还不等秦逸泽和陆晚缇缓过神,助产士又惊喜道:“妈妈再加把劲。” 几分钟后,另一声稍显细弱的啼哭加入了合唱。 “是妹妹,五斤九两,龙凤胎。真是太有福气了。”产房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两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被清洗包裹好,先后放到了陆晚缇的胸前。 她虚弱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看着怀里这两个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家伙,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秦逸泽俯身,先是深深地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声音哽咽:“晚晚,辛苦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两个孩子娇嫩无比的小脸蛋,那双惯于握枪抓捕罪犯的手,此刻却颤抖着,生怕碰坏了这世间的无价之宝。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陆晚缇和孩子们被送回病房,秦父也急匆匆赶来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他仔细端详着并排放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孙儿,哥哥似乎更壮实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妹妹则秀气许多,睡得正香甜。 看了好久,秦父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温和睿智的光芒:“逸泽,晚晚,两个孩子,我想了想,名字可以叫‘秦云舟’和‘秦星遥’。” “云舟?”秦逸泽低声念道。 “嗯,”秦父缓缓解释道,“《楚辞》有云,‘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人生如逆水行舟,常有艰难,但云能托舟,寓意豁达通透,能御风而行,破浪前行。希望这小子能有担当,有魄力,亦能有从容的心态。” 然后他看向小孙女,目光更加柔和:“星遥。取自‘星辰遥遥,可寄相思’。 星光虽远,却永恒闪耀,温柔而坚定。希望我们的小孙女能像星辰一样,永远明亮,美好而珍贵,即便遥远,也能照亮自己,温暖他人。” 秦云舟,秦星遥。 陆晚缇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只觉得唇齿留香,意境悠远,她看向秦逸泽,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认可与感动。 “好,就叫云舟和星遥。”秦逸泽郑重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妻子放在床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目光一同投向那两张恬静的睡颜。 在医院住了三日后,陆晚缇终于带着一对龙凤胎出院回家。秦逸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妻子,秦母抱着孙女,秦父抱着孙子,一家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家中。 “总算回家了。”陆晚缇轻轻躺在熟悉的床上,长舒一口气。 身旁的两个小家伙在经过回家的颠簸后依然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秦父端来一早炖好的鸡汤:“晚缇,趁热喝。炖了四个小时呢,最补身子。” 陆晚缇接过汤碗,香气扑鼻:“谢谢爸。” 正当她小口喝汤时,孩子们醒了,小声哭闹起来。秦逸泽立即起身:“我来换尿布,你慢慢吃。” 陆晚缇看着丈夫熟练地给孩子们换尿布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握枪的手,如今为孩子换尿布的动作却如此自然温柔。 “没想到秦局长换尿布的手艺这么娴熟。”陆晚缇打趣道。 秦逸泽回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那是,我可是专门培训过的。” 喝完汤后,陆晚缇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秦父母见儿子在家照顾妻儿,便放心地去店里照看生意了。 秦逸泽将换下来的尿布洗净,晾在阳台上。小小的阳台瞬间被一片白色笼罩,在阳光下随风轻摆,形成一道特别的风景。 收拾完毕,秦逸泽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婴儿床边,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熟睡的妻子和孩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第43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3 两小时后,孩子们的哭声打破了宁静。秦逸泽立即放下文件,轻手轻脚地同时抱起两个小家伙,生怕吵醒陆晚缇,但陆晚缇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 “是不是该喂奶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秦逸泽将孩子递过去:“嗯,刚好到时间了。” 喂奶时,秦逸泽细心地为陆晚缇垫好靠枕,又端来温水。他看着妻子哺乳的画面,眼中满是柔情。 在全家人的精心照料下,两个孩子茁壮成长。秦母天天变着花样炖补品,秦父则包办了所有家务,秦逸泽只要不加班就会准时回家帮忙照顾孩子。 转眼间,孩子们已经九个月大了。 这天下午,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玩着彩色积木。陆晚缇坐在沙发上核对账本,不时抬头看看孩子们。 “妈、妈...”女儿先发出了模糊的音节。 陆晚缇惊喜地放下账本,凑到女儿面前:“宝贝再叫一声?妈—妈—” 女儿咯咯笑着,小手挥舞着:“妈” 这时儿子也不甘示弱:“爸、爸” 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都会叫了。等爸爸回来给他个惊喜。” 傍晚时分,陆晚缇将孩子们交给公婆照看,自己去了仓库。这几个月来,她利用空间的便利,囤积了大量货物。今晚她要整理库存,为接下来的销售旺季做准备。 仓库里,陆晚缇高效地清点、分类、记录。有了空间的帮助,原本需要数小时的工作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 深夜,秦逸泽才从局里回来。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先到儿童房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们,为他们掖好被角,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回到卧室,他轻轻搂住已经睡着的陆晚缇,感受到丈夫的怀抱,陆晚缇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秦逸泽看着怀中安睡的妻儿,心中满是感激——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时光飞逝,转眼孩子们已经三岁了。 秦星遥和秦云舟从小就显得格外聪明伶俐,但也越来越调皮。尤其是云舟,简直是个小机灵鬼,经常带着妹妹“闯祸”。 这天,陆晚缇正在服装店里整理新货,突然接到秦父的电话:“晚缇啊,快来看看吧,这两个小调皮又把书店的书架弄得一团糟。” 陆晚缇赶忙跑到书店,只见两个小家伙正把书从书架上搬下来,堆成一个小“堡垒”,秦云舟还拿着秦父的老花镜,装模作样地“看书”。 “秦云舟,秦星遥,你们在干什么?”陆晚缇故作严肃。 星遥抬起头,一脸认真:“妈妈,我们在查案。” 思晚也跟着点头:“嗯,查案。” 陆晚缇哭笑不得:“查什么案需要把书都搬下来啊?” 云舟振振有词:“爷爷说,查案要找线索,书里都有线索。” 原来,秦父经常给孩子们讲破案故事,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居然迷上了“查案”,还经常去翻看秦逸泽带回来的案例书籍——尽管他们一个字都看不懂。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一次云舟竟然拿着放大镜,蹲在书店门口研究蚂蚁的行进路线,说是“勘察现场”。 星遥则拿着小本子装模作样地“记录线索”,引得顾客们纷纷驻足观看。 周末的早晨,秦逸泽难得休息在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餐。 星遥突然问:“爸爸,你昨天抓的坏人招供了吗?坏人是不是很可怕?” 秦逸泽惊讶地看着孩子们:“你们怎么知道爸爸昨天抓坏人了?” 云舟得意地说:“我听到你打电话了。你说‘一定要让他招供’。” 陆晚缇和秦逸泽相视一笑,这对儿女从小就对破案有着浓厚的兴趣,经常缠着秦逸泽讲破案故事。 饭后,秦逸泽决定带孩子们去书店,让他们“实地学习”。两个孩子们兴奋地换上自己的“侦探装”——云舟是一件小风衣,星遥是一件斗篷,都是陆晚缇特意为他们做的。 书店里,秦父正在为几个学生讲解历史。秦云舟和秦星遥像模像样地背着小手,在书架间“巡逻”。 突然,星遥拉住秦逸泽的衣角:“爸爸,有情况。” 云舟也跑过来,压低声音:“发现可疑人物。” 秦逸泽顺着孩子们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新来的顾客正在翻看犯罪心理学书籍,行为举止有些紧张。 秦逸泽蹲下身,耐心解释:“那位叔叔只是在找书,不是坏人。记住,不能因为别人看起来紧张就怀疑人家,知道吗?” 秦云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爷爷说的,不能以貌取人。” 秦星遥也跟着说:“要有证据” 秦逸泽欣慰地摸摸孩子们的头:“对,真聪明。” 第44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4 下午,陆晚缇来接孩子们时,发现他们正安静地坐在阅读区,翻看图画版的《侦探入门》。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他们会根据图片编故事,一个扮演侦探,一个扮演助手。 “妈妈,我长大后要像爸爸一样当警察。”秦云舟宣布。 秦星遥也不甘示弱:“我要当法医,帮爸爸找线索。” 陆晚缇笑着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好,不管你们想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们。” 夕阳西下,秦逸泽也下班来接家人。一家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向爸爸汇报今天的“侦查成果”。 秦逸泽听着孩子们童稚的言语,看着身旁微笑的妻子,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满足。 陆晚缇靠在秦逸泽肩头,轻声说:“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秦逸泽搂紧她的肩膀:“是啊,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每一天。” 回到家,秦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饭桌上,两个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讲述今天的“侦探经历”,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夜晚,秦逸泽和陆晚缇并肩站在儿童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们。两张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意,想必是在做着侦探梦。 四岁半的秦云舟和秦星遥已经长成了聪明伶俐的小家伙。这天,陆晚缇看着在店里帮忙整理书籍的孩子们,萌生了一个想法。 “云舟,星遥,你们想不想去幼儿园跟小朋友们一起学习玩耍?”陆晚缇蹲下身,温柔地问道。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云舟先开口:“妈妈,幼儿园好玩吗?有没有侦探游戏?” 星遥紧接着问:“妈妈,幼儿园有没有好吃的点心?像奶奶做的那种小饼干?” 秦母闻言笑呵呵地走过来:“都有都有,幼儿园可好玩了,有好多玩具,还有好吃的点心。你们想去的话,奶奶每天送你们去,下午再接你们回来。” 孩子们兴奋地点头,秦母便带着他们去买书包和文具,顺便去看看附近的幼儿园。 陆晚缇留在店里照看生意,心中已经开始规划孩子们上幼儿园后的生活安排。 午后阳光正好,秦母一手牵着一个孙子,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云舟和星遥穿着陆晚缇亲手做的小套装,漂亮可爱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然而,这目光中也混杂着不怀好意的注视。几个潜伏在人群中的人贩子早已盯上了这对长相出众的双胞胎。 “老大,你看那对双胞胎,品相真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瘦小男子低声对同伙说。 被称作老大的壮汉眯起眼睛:“确实不错。按计划行动。” 就在秦母带着孩子们看书包时,突然有几个路人发生争执,推搡间不小心撞到了秦母。等秦母站稳身形,回头一看,原本站在身边的两个孩子不见了。 “云舟,星遥。”秦母顿时慌了神,四处张望却不见孩子们的踪影。 “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孙子孙女?两个四岁多的孩子,穿着蓝色和粉色的小套装...” 周围人群熙攘,却无人注意到孩子们是如何消失的。 只有一个卖气球的老太太犹豫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用毛巾捂住两个孩子的口鼻,快速带进了那边的小巷...” 秦母如遭雷击,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公安局分局。 与此同时,正在店里忙碌的陆晚缇脑海中突然响起七七急促的声音:“宿主,云舟和星遥被人贩子抓走了。” 陆晚缇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和妈在一起吗?” 秦母冲进公安局时,几乎已经语无伦次:“我、我的孙子孙女...不见了...被人抓走了...” 值班警察认出了这是秦局的母亲,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秦逸泽正在开会,接到消息后几乎是冲出会议室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妈,您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秦逸泽扶住几乎站不稳的母亲,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听完母亲的叙述,秦逸泽立即调动全市警力,在各个出入口设卡检查,同时派出一组人员沿着嫌疑人可能逃跑的路线追踪。 而此刻的陆晚缇已经根据七七的指引,独自一人找到了一处偏僻的仓库。她知道人贩子不仅拐卖儿童,也会对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于是决定以身作饵。 “七七,给我指路。”陆晚缇冷静地说,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第45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5 在七七的引导下,陆晚缇故意在人贩子经常出没的区域徘徊,果然很快就被盯上并带到了那个阴暗的仓库。 仓库里,七八个年轻女子瑟缩在角落低声啜泣。陆晚缇快速扫视一圈,在心中问:“七七,孩子们呢?” “宿主,孩子们在隔壁房间。” 陆晚缇心中稍安,但又不解为何要将孩子和女性分开关押。好在深夜时分,人贩子为了集中管理,将所有的孩子都带到了这个大仓库。 借着昏暗的光线,陆晚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星遥躲在哥哥怀里低声抽泣,眼睛已经哭肿了。 云舟虽然也害怕得发抖,却还是坚强地抱着妹妹,小声安慰:“别怕,爸爸会来救我们的...” 陆晚缇的心揪紧了,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孩子们,轻轻抱起了星遥。没想到云舟十分警觉,立刻惊醒并紧紧抓住妹妹,直到看清是妈妈,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妈。”云舟压低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星遥也被惊醒,看到妈妈,立刻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陆晚缇示意孩子们保持安静,从空间中取出饭团和牛奶,借着衣袋的掩护递给孩子们:“先吃点东西,妈妈在,不会有事。” 饿坏了的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随后在妈妈的安抚下渐渐入睡。陆晚缇一整夜都抱着两个孩子,时刻保持警惕。 第二天清晨,仓库里响起一片孩子的哭闹声。人贩子不耐烦地扔进一些干硬的馒头和几瓶水,粗鲁地喝道:“吵什么吵,再吵不给饭吃。” 陆晚缇背对着众人,从空间中取出温热的鸡蛋和瘦肉粥,悄悄喂饱了自己的孩子。 有了妈妈的陪伴,云舟和星遥不再害怕,甚至还能安慰其他哭泣的小朋友。 “别哭,我妈妈说了,爸爸会来救我们的。”云舟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一个哭泣的小男孩。 星遥也拿出妈妈给的小糖果分给大家:“吃糖糖,不哭哦。” 午后,人贩子将所有人赶上了一辆密封的货车。车厢内黑暗闷热,孩子们又开始不安起来。陆晚缇轻声安慰大家: “别害怕,我的家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大家保持安静,保存体力。”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车厢内的啜泣声渐渐平息。 货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了一处深山中的矮脚房前。这里是人贩子的一个中转站,四周群山环绕,位置极为隐蔽。 陆晚缇暗中让七七将中转站的位置和情况传递给秦逸泽。此时,秦逸泽已经根据之前收到的匿名信线索,联合邻省警力,在青峰山的三个出口设下了埋伏。 “秦局,所有点位已经就位。”对讲机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 秦逸泽趴在草丛中,用望远镜观察着中转站的情况:“按兵不动,等待最佳时机。” 深夜,确认所有人都睡熟后,陆晚缇悄悄起身。两个孩子立刻惊醒,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 “妈妈要去看看情况,你们乖乖待着好不好?”陆晚缇轻声安抚。 云舟却坚定地摇头:“我要和妈妈一起去保护妈妈。” 星遥也点头:“遥遥也去。” 陆晚缇无奈,只好带着两个孩子悄悄行动。她用一根铁丝轻松打开了门锁,这个技能让两个孩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看到外面看守的壮汉,陆晚缇抬手轻轻一挥,撒出特制的迷药,几个守卫很快陷入深睡。云舟和星遥看着妈妈这一系列操作,眼中充满了崇拜。 三人潜入守卫的房间,陆晚缇很快找到了人贩子的交易记录和账本,孩子们则发现了一些被拐人员的照片。陆晚缇将这些证据全部收入空间,然后带着孩子悄无声息地返回关押处,重新锁好门锁。 同被关押的女子们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又一辆货车驶入中转站,带来了三十多名妇女和二十多个孩子。潜伏在暗处的警察们目睹这一幕,无不义愤填膺。 “这群畜生”一个年轻警察咬牙切齿地说。 秦逸泽面色冷峻:“各组注意,目标已全部到位,准备收网。” 凌晨两点,当人贩子开始“验货”交易时,秦逸泽一声令下:“行动。” 刹那间,强光照射,警笛齐鸣,数十名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出:“警察,不许动。”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人贩子试图反抗或逃跑,但很快被训练有素的警察制服。被拐的妇女儿童们看到警察,激动得哭成一片。 秦逸泽快步冲进关押处,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的陆晚缇。云舟和星遥看到爸爸,立刻扑了过去:“爸爸。” 秦逸泽紧紧抱住妻儿,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来了...” 第46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6 回到市公安局时,天已经蒙蒙亮。接到消息的秦母早已等候多时,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当看到儿子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平安归来时,秦母踉跄着冲上前,紧紧抱住孙子孙女,泣不成声:“都是奶奶不好,奶奶不该带你们出去...” 云舟懂事地拍拍奶奶的背:“奶奶不哭,我们没事。” 星遥也用小手擦去奶奶的眼泪:“遥遥和哥哥都很勇敢哦。” 陆晚缇柔声安慰:“妈,不怪您,是那些人太狡猾了。重要的是孩子们平安回来了。” 秦逸泽安排人员照顾所有被救人员,同时指挥对抓获的人贩子进行连夜审讯。这起特大拐卖案的成功破获,挽救了六十多个家庭,震惊全国。 回到家,秦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饭后,两个孩子累得在父母怀中睡着了,却仍紧紧抓着父母的衣角,生怕再次分离。 秦逸泽轻轻将孩子们安置在床上,回到客厅将陆晚缇拥入怀中:“晚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陆晚缇捂住他的嘴:“是我们一起保护了孩子们。”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陆晚缇和秦母一人牵着一个孩子,走向附近的幼儿园。经过几天的休整,云舟和星遥已经完全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对幼儿园生活充满期待。 “妈妈,幼儿园真的有很多玩具吗?”星遥仰着小脸问。 “当然啦,还有好多小朋友可以和你们一起玩。”陆晚缇温柔地回答。 云舟则像个小大人似的说:“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到了幼儿园门口,两个孩子出乎意料地没有哭闹,反而兴奋地松开大人的手,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陆晚缇望着孩子们的背影,不禁感慨:“妈,孩子们长得可真快啊。” 秦母眼中泛着慈爱的光:“是啊,一眨眼就去幼儿园了。想起他们刚出生时那么小,现在都能自己背书包了。”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秦母至今心有余悸,现在带孙子孙女出门,必定有秦父或陆晚缇相伴。 让人欣慰的是,云舟和星遥在幼儿园表现得特别懂事。老师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四岁半的孩子不仅不哭闹,还会帮忙安抚其他小朋友。 “遥遥不哭,妈妈下午就来接我们了。”星遥学着妈妈平时的样子,轻轻拍着一个哭泣的小女孩。 云舟则拿出自己的玩具分给大家:“我们一起玩吧,幼儿园可好玩了。” 园长特意向陆晚缇表扬了两个孩子:“你们家云舟和星遥真是太懂事了,简直就是小老师。” 时光荏苒,转眼孩子们已经上了小学。秦逸泽因工作出色,已升任省公安局局长,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依然尽量抽时间陪伴家人。 陆晚缇的服装店开了好几家分店,聘请了专业店长打理;书店则扩建成了整条街最大的书城,由秦父负责管理。 每天早晨,陆晚缇都会和秦母一起送孩子们上学,成为校门口一道温馨的风景。 云舟和星遥不负众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几乎包揽了年级第一第二名。 有一次陆晚缇忍不住对丈夫说:“没想到咱们两个孩子这么听话,从来没见过老师投诉。” 秦逸泽笑着搂住妻子的肩:“这样不好吗?难道你希望他们调皮捣蛋,天天被请家长?” 家长会上,陆晚缇和秦逸泽总是被其他家长围住取经: “秦局长,你们家孩子是怎么教育的啊?成绩这么好还这么懂事。” “晚缇,有什么秘诀一定要分享啊,我家那小子能有云舟一半省心我就知足了。” 陆晚缇总是谦逊地回答:“其实我们也没特别做什么,主要是孩子们自己知道努力。” 小学毕业典礼上,云舟和星遥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看着台上自信从容的孩子们,台下的陆晚缇和秦逸泽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骄傲。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云舟和星遥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名校,成为师生交口称赞的模范学生。 然而,当高考志愿填报时,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军校,这个决定让陆晚缇忧心忡忡。 第47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7 “为什么非要上军校呢?那么多好大学可以选择...”晚饭后,陆晚缇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秦逸泽握住妻子的手,温声安慰:“晚晚,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相信他们的能力。” “可是军校那么苦,而且以后的工作也危险...”陆晚缇眼中泛着泪光。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怎么能不担心?” 这时,云舟和星遥走进客厅,显然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云舟坐到妈妈身边,认真地说:“妈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吗?我要像爸爸一样,保护好人,抓坏人。现在这个梦想从没改变过。” 星遥也依偎在妈妈另一边:“妈妈,您不是常说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吗? 我和哥哥选择军校,就是想要更好地报效国家。您和爸爸从小就教育我们要勇敢、要有担当,现在我们正在这样做啊。” 陆晚缇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女,突然意识到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她伸手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脸,既心疼又骄傲:“妈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只是...只是忍不住会担心。” 云舟坚定地握住妈妈的手:“妈妈,您要相信我和妹妹。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 他眨眨眼,“有爸爸的特训,我们可比一般学员强多了。” 秦逸泽也笑道:“是啊,晚晚,我们的孩子可不是普通人。他们继承了你的智慧和我的身手,在军校一定会很出色的。” 星遥撒娇地抱住妈妈:“等我们毕业了,就能和爸爸一样保护人民了。妈妈应该为我们骄傲才对。” 陆晚缇看着身边的丈夫和孩子们,终于露出了笑容:“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只是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安全第一,好吗?”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晚上,陆晚缇靠在秦逸泽肩上,轻声说:“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今天就要展翅高飞了。” 秦逸泽搂紧妻子,目光温柔:“是啊,但他们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孩子。相信他们,就像相信彼此一样。”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秦云舟和秦星遥都已从军校毕业,各自在部队中开启了崭新的职业生涯。云舟被分配到了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星遥则凭借出色的侦查能力成为了情报部门的骨干。 “妈,我这次任务完成得很顺利,不用担心。”每次电话回家,云舟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任务中的危险。 星遥则会俏皮地说:“爸爸教的本事够我用一辈子了,那些罪犯根本不是我对手。” 虽然孩子们从不详说工作内容,但陆晚缇和秦逸泽心里明白,他们的工作充满危险。 夫妻俩在背后默默支持着孩子们,通过书店和服装店的收益,为孩子们所在的部队捐赠装备,资助牺牲战友的子女教育,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基金会,帮助因公负伤的军人康复。 这一年,秦逸泽正式退休。告别了奋战多年的公安岗位,他终于可以兑现多年的承诺——带陆晚缇游遍大江南北。 第一站,他们选择了去西湖畔,杨柳依依,秦逸泽牵着陆晚缇的手漫步在白堤上。 “还记得我们结婚时我说过,总有一天要带你来西湖看看吗?”秦逸泽为妻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笑意盈盈:“当然记得,那时你说等不忙了就来,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所以现在我要加倍补偿。”秦逸泽说着,从背后变出一把油纸伞,“下雨了,别淋着。” 细雨蒙蒙中的西湖别有一番韵味。两人在一家临湖茶馆坐下,品尝着龙井茶和西湖醋鱼。 “这醋鱼做得真不错,酸中带甜,肉质鲜嫩。”陆晚缇赞叹道。 秦逸泽细心地将最好的部位夹到妻子碗里:“喜欢就多吃点,下次咱们学着在家做。” 第二站,他们站在雄伟的兵马俑前,陆晚缇惊叹不已:“真是太震撼了,古人是怎么做到的?” 第48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8 秦逸泽笑着搂住她的肩:“所以叫奇迹啊。就像我的人生最大的奇迹,就是遇见了你。” 晚上,他们在回民街品尝地道的西北美食。肉夹馍、羊肉泡馍、凉皮...秦逸泽看着妻子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陆晚缇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羊肉泡馍太香了嘛,你也尝尝。”说着将一勺泡馍喂到丈夫嘴边。 第三站,他们去了丽市古城的石板路上,秦逸泽怕妻子走累,时不时地问:“要不要休息会儿?我背你也行。” 陆晚缇好笑地捶他一下:“我才没那么娇气呢,再说,你这把老骨头还是省省吧。” “嘿,谁说我是老骨头?我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呢。”秦逸泽不服气地说。 在玉龙雪山下,秦逸泽特意请人为他们拍了一张合影。照片中,两人相拥而笑,背后是皑皑雪山。 每到一处,秦逸泽都会细心记录下陆晚缇喜欢的食物,然后悄悄向厨师请教做法。 在成市,陆晚缇爱上了麻辣火锅。秦逸泽一边被辣得直喝水,一边认真地向厨师学习底料配方:“我太太喜欢,我得学会回去做给她吃。” 厨师笑道:“老先生对太太可真体贴。” 秦逸泽骄傲地说:“那当然,她跟了我一辈子,辛苦了半生,现在该我好好照顾她了。” 在广市,他们品尝了地道的早茶。虾饺、烧麦、凤爪...陆晚缇每样都赞不绝口。秦逸泽偷偷记下了做法,打算回家给妻子一个惊喜。 “你干嘛老是问人家厨师配方啊?”陆晚缇好奇地问。 秦逸泽神秘地笑笑:“这是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最让陆晚缇感动的是在厦市。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秦逸泽特意在海边安排了一场浪漫的晚餐。 夕阳西下,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秦逸泽举起酒杯:“晚晚,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和理解。以前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你,往后余生,我会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陆晚缇眼中闪着幸福的泪光:“能和你相伴一生,是我最大的幸福。” 晚餐后,秦逸泽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天陆晚缇喜欢的每一道菜和他们的做法。 “等回家后,我天天做给你吃。”秦逸泽承诺道。 陆晚缇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海市。碧海蓝天间,秦逸泽和陆晚缇手牵手在海边散步,宛如热恋中的情侣。 “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吗?那会儿总是忙忙碌碌,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光。”陆晚缇感叹道。 秦逸泽点头:“所以现在要把错过的都补回来。等冬天冷了,咱们再来住几个月。” 旅途结束后,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孩子们特意请假回家团聚,听父母讲述旅途中的趣事。 云舟笑着说:“爸,您现在可是比年轻人还会浪漫了。” 星遥则挽着母亲的手:“妈,下次休假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旅行,不能让爸独占您。” 秦逸泽佯装生气:“嘿,你们这两个小没良心的,小时候黏着妈妈不放,现在还要跟我抢?” 第49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49 晚上,秦逸泽真的按照笔记上的配方,为全家做了一桌融合各地风味的菜肴。虽然味道未必完全正宗,但每一道菜都饱含着他对家人深深的爱。 “以后我就是您的专属厨师了。”秦逸泽对陆晚缇说。 陆晚缇幸福地笑了:“那我要点一份西湖醋鱼、虾饺和海蛎煎...” 第二天,星遥清晨五点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忙碌着。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金黄的煎蛋、熬得糯软的小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热腾腾的包子。 “爸、妈,吃早餐了。”星遥轻声唤道。 陆晚缇从卧室走出来,看见一桌子的菜,忍不住嗔怪:“你这孩子,回来就好好休息,起这么早做什么?” 星遥笑着挽住母亲的手臂:“难得回来一趟,就想给您和爸做顿饭嘛。” 秦逸泽也从书房走出来,看着桌上的饭菜,眼中满是欣慰:“咱们星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星遥不停地给父母夹菜:“这个鸡蛋我特意煎得嫩一点,妈您尝尝。爸,这是您最爱吃的酸豆角,我特意学的。” 然而温馨的早餐时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星遥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凝重:“爸、妈,部队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 陆晚缇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是说好这次能多待几天吗?” 秦逸泽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转头对女儿说:“任务要紧,去吧,注意安全。” 星遥愧疚地抱了抱父母:“对不起啊爸妈,下次休假我一定多陪陪你们。” 送走女儿后,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们总是这么忙。” 秦逸泽揽住妻子的肩,柔声安慰:“他们是军人,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责任。我们该为他们骄傲才是。” 从此,老两口的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每天清晨,秦逸泽都会陪着陆晚缇去菜市场买菜。菜贩们都已经熟悉了这对恩爱的老夫妻。 “秦老,今天的新鲜菠菜特别好,给您老伴买点吧?” “陆阿姨,刚到的活鱼,炖汤最补身子了。” 秦逸泽总会细心挑选陆晚缇爱吃的菜,然后抢着拎所有的袋子。陆晚缇笑着要去分担:“给我拿一些吧,你腰不好。” “没事,这点东西算什么。”秦逸泽总是拒绝。 “年轻时没能多帮你,现在该我多出点力了。” 午饭后,他们会小憩片刻,然后一起看书或者看电视。秦逸泽的眼睛不太好,陆晚缇就常常读报给他听。 傍晚时分,两人一定会手牵手在小区里散步,无论晴雨。 “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常去的那个公园吗?”有一天散步时,秦逸泽忽然问道。 陆晚缇点头:“怎么不记得,以前有空就带着孩子们去散步。” “现在我可以天天陪你了。”秦逸泽握紧妻子的手,眼中满是柔情。 陆晚缇抬头看着秦逸泽,幸福对他点点头。 第50章 纺织厂女工×公安局局长完结 随着时代发展,他们居住的老城区面临拆迁。曾经热闹的街道渐渐冷清,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网购的兴起让实体店经营变得艰难,陆晚缇的书店和服装店也结束了经营。 “有点舍不得呢。”关店那天,陆晚缇抚摸着书店的门框,感慨万千。 秦逸温声道:“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些年,这些店不仅养活了我们一家,还帮助了那么多人。” 他们搬进了新建的退休干部家属院。新小区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邻居也都是退休的老同志。 孩子们特意回来帮他们布置新家,墙上挂满了全家福和各时期的照片。 “这里阳光好,适合您养花。”云舟帮母亲在阳台上布置了一个小花园。 星遥则细心地给父母准备了各种应急设备:“有事就按这个铃,物业会立刻上门。” 在新家里,秦逸泽天天给陆晚缇做饭。虽然他手艺一般,但每道菜都饱含着对妻子的爱意。 “今天试着做了你最爱吃的西湖醋鱼,可能不如当地的正宗。”秦逸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陆晚缇尝了一口,眼中泛起幸福的笑意:“很好吃,比我在西湖吃的还要好。” 岁月不饶人,转眼秦逸泽已经八十六岁。年轻时的拼搏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太多创伤,如今这些旧伤一一浮现,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陆晚缇的头发也已经花白,但她依然精心照顾着丈夫。每天帮他按摩酸痛的肩膀,陪他做康复训练,读新闻给他听。 立冬那天,秦逸泽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精神突然好了许多。他让陆晚缇扶他到阳台晒太阳,紧紧握着她的手。 “晚晚,这辈子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陆晚缇眼中含着泪光,毫不犹豫地回答:“幸福,从来没有后悔过。” 秦逸泽满足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再照顾你了...” 第二天清晨,秦逸泽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秦逸泽的离世让陆晚缇悲痛欲绝。孩子们都不敢离开母亲身边,生怕她想不开。 “妈,您要保重身体,爸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云舟红着眼睛劝道。 星遥也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是啊妈,您还有我们呢。” 但陆晚缇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她抚摸着与秦逸泽的结婚照,那是他们最青春美好的年华。 在秦逸泽走后的第三天,陆晚缇安静坐在房间,意识沉入深处,轻轻呼唤那个沉寂数十年的名字:“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链接即将断开,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晚缇意识中响起。 那天下午,星遥来叫母亲吃饭时,发现陆晚缇安详地靠在沙发上,怀中紧紧抱着他们年轻的合照,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表情平静而满足,仿佛是去赴一个期待已久的约会。 “妈,”星遥痛哭失声,闻讯赶来的云舟也泪流满面。 最终,子女们按照遗愿,将父母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相依相守,生死相随”。 来年春天,墓旁长出了两株相依的白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第1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几秒呆,才慢悠悠坐起身来。 “七七,这是大学宿舍?恢复记忆”她环顾着标准的四人宿舍间,小声嘀咕。 “收到,正在为宿主恢复攻略记忆,原主记忆”七七一如既往地淡定。 “这是校园文《校霸轻点宠》,你上一次来是攻略女主于晚,攻略校霸叶迟,双双考入剑桥大学,在机场好感值拉满,直接脱离,留下复制体。现在时间是两年后。” 陆晚缇点点头,记忆逐渐清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世的身体——嗯,看起来是个文静的大学生。 “原主也叫陆晚缇,父母在老家开快餐店,辛苦供她考上京大大学外语系。现在是大二在读,性格内向,不太合群,典型的乖乖女。”七七补充道。 “长得其实挺甜美,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但总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大概是想减少存在感。” 陆晚缇跳下床,走到穿衣镜前,摘掉那副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哇哦,原来是个隐藏小美女啊” “宿主,准备发布路人甲任务。”七七继续道。 “明天下午,学校后巷会有一位老军人晕倒。需要您打电话叫救护车。原剧情中,原主因早起出门,发现后及时救治,可数据乱了,原主下午生病高烧没了,因没人及时发现,老人去世,影响了他儿子执行重要任务,导致任务失败。” 陆晚缇表情严肃起来:“明白了” 她看了眼手机——星期六,开学刚三天。宿舍里空无一人,三个室友想必相约外出游玩了。 “看来原主的人缘不太行啊。”陆晚缇耸肩。 “原主性格不惹事也不多事,就是不爱交际。室友曾经尝试邀她同行,都被婉拒。一个学期与室友说话不超过十句,是个小透明,但并没得罪人。” 陆晚缇噗嗤一笑:“这也太憋屈了吧” 【叮,上个世界积分结算:完成路人甲任务奖励50万积分】 【叮,隐藏任务完成,协助抓捕罪犯奖励800万积分】 【叮,隐藏任务完成,解救被拐妇女儿童奖励2000万积分】 【叮,培养两名出色军人奖励1000万积分】 陆晚缇满意地点头,之后她花了300万积分购买了“过目不忘”技能,开始梳理这一世的记忆。 拿起外语书籍翻,在过目不忘的技能加持下,那些原本艰涩的专业内容变得简单易懂。或许因为原主本身对语言学习本身就有兴趣,她很快解决了所有难题。 晚饭时分,陆晚缇独自前往食堂。回到宿舍后,室友仍未归来。 “七七,她们今晚是不回来了吗?”陆晚缇一边吃饭一边问。 “宿主,您的一位室友与男友及其舍友外出聚餐。原主因屡次拒绝邀请,后来就不再被邀请了。她男友是计算机系大二学生,其舍友中有一位您还认识,就是谢斯钺。” 陆晚缇微微一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他啊...就像是昨天还一起吃过夜宵呢。他性格挺不错的。” “可惜他喜欢于晚,注定孤独终老。”七七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 “不会吧?那么年轻帅气,还是妥妥的大学霸,怎么会没人喜欢。” “宿主,您知道他对于晚的感情。但攻略任务使您无法回应。作为于晚时,您拒绝他的表白,拒绝了跟他读同一所大学,选择与叶迟出国,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 大学期间许多女生向他表白,都被冷漠拒绝。或许年少时遇到太惊艳的人,使他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他终身未娶,将公司和财产都留给了好兄弟的孩子们。” 陆晚缇轻叹:“这么执着啊...不过是个小屁孩,懂什么爱情呢。” 与此同时,在学校不远处的农家菜餐馆里,陆晚缇的三位室友正与计算机系的男生们共进晚餐。 “晓璐,你和项南在一起都快一年了吧?现在才请我们吃饭啊,是不是太迟了”罗敏敏打趣道,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白晓璐脸一红,娇嗔地推了下身边的男友项南:“别瞎说,我们大一多忙,也不稳定” 项南是个阳光帅气的男生,他笑着揽住白晓璐的肩膀:“急什么,想吃出来就是,我请客。” 封飒飒豪爽地举起果汁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为我们晓璐和项南干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大家都举起杯子,谢斯钺也微微笑着举杯。 第2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 “你们宿舍的那位约不出来?”董浩然问。 “说起来,咱们宿舍那个陆晚缇每次约都不会出来,还挺宅女的”封飒飒突然说道。 罗敏敏点点头:“是啊,不过她人倒是挺安静的,从不给我们添麻烦。” 项南的室友齐昊好奇地问:“就是那个总是戴黑框眼镜的姑娘?看起来挺文静的。” 董浩然接口道:“我记得她,上学期英语演讲比赛拿了一等奖呢,没想到这么低调。” 谢斯钺安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毕竟他只是被舍友硬拉来凑数的。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多,大家才说说笑笑地往学校走去。月光下的校园格外宁静,封飒飒则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调侃身后的小情侣。 而此时宿舍里的陆晚缇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作业。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寻找翻译兼职机会。 “原主的家境确实不太好,父母开快餐店供两个孩子读书,确实很吃力。”陆晚缇轻声对七七说。 “我得做些兼职减轻家里负担。” 浏览了几个翻译平台后,她眼睛一亮:“这个不错,周末带外国游客去景区做翻译,既能用上专业知识,又能赚点外快。” 她迅速投递了简历,没想到对方很快回复,约她明天上午面试。 “太好了”陆晚缇开心地说。 “明天早上我先去完成救人任务,然后直接去面试地点。” 她仔细规划着明天的行程:早上去学校后巷等待那位老军人,完成任务后立即赶往面试地点。 楼下,室友们的说笑声由远及近。陆晚缇迅速收拾好桌面,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又变回了那个文静内向的女大学生。 门被推开,封飒飒率先走进来,看到陆晚缇后愣了一下:“晚缇,你在啊?吃饭了吗?” 陆晚缇点点头,轻声回答:“吃过了。” 这个简单的交流已经打破了原主一学期与室友说话不超过十句的记录。罗敏敏和白晓璐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那我们小声点,不打扰你看书。”白晓璐体贴地说。 陆晚缇微微笑了笑也不出声,从衣柜拿出睡衣洗漱去了。 清晨五点半,宿舍里还是一片寂静。陆晚缇被七七准时唤醒,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挎上背包出了门。室友们还在睡梦中。 学校后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陆晚缇假装晨练,在小巷中来回踱步。六点整,一位身着旧军装、精神矍铄的老人准时出现在巷口。果然如七七所说,老人没走几步就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摇晃着向地上倒去。 陆晚缇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老先生,您没事吧?” 老人已经说不出话,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陆晚缇一边让老人平躺,一边拨通了早已准备好的急救电话:“您好,清北大学后巷有一位老人晕倒,疑似心脏病发作,请尽快派救护车来!”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老人抬上担架,陆晚缇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情况。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奖励50万积分。】七七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长舒一口气,在路边小摊买了份煎饼果子,边吃边赶往公交车站。今天她还有个重要的面试——景区外语翻译兼职。 清韵公园是京市中心最著名的古典皇家园林之一,拥有近千年的历史,以其精美的园林建筑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吸引着众多中外游客。 陆晚缇到达时,景区才刚刚开门。她找到旅游服务中心,与负责人李经理进行了简短面试。 “你的口语很棒,”李经理满意地说,“正好今天有个欧洲旅游团,你就先试试吧。” 陆晚缇的信息被挂上了景区的多语种服务页面不久,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HellO, iS thiS the interpreter ServiCe?”(你好,是翻译服务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YeS, thiS iS LUCy. HOW may I aSSiSt yOU tOday?”(是的,我是露西。今天需要什么帮助吗?)陆晚缇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第3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 十分钟后,陆晚缇在清韵公园的正门见到了预约好的客人——来自美丽国的约翰夫妇。 男士约翰先生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马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旁的玛丽夫人则裹着一条驼色羊绒围巾,手里拎着小巧的皮质手提包。 两人站在刻有“清韵公园”四字的青石牌坊下,正好奇地打量着门内飞檐翘角的亭台轮廓。 “哦,亲爱的,你比邮件里的声音听起来还要年轻。”玛丽夫人率先走上前,惊喜地用外语说道,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真切的讶异。 陆晚缇立刻露出得体的微笑,双手递上印着中英文对照的个人名片,同样用流畅的英语回敬:“玛丽夫人,很高兴见到您和约翰先生。能力从不由年龄界定,但愿接下来的游览能让二位满意。我们现在就入园,好吗?” 接过名片时,玛丽夫人注意到陆晚缇指尖还带着一丝微凉——清晨的风还未完全散去,她却已提前十分钟等候在此。 跟着陆晚缇穿过雕花木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的古槐枝桠交错,在地上织出细密的光影。陆晚缇的讲解恰在此时响起: “清韵公园始建于1532,最初是一位致仕官员的私家园林,后来历经扩建,才成为如今向公众开放的城市园林。您看路边这些不起眼的石墩,其实是当年园林主人摆放花盆的‘花几’,底部还刻着他的字号呢。” 这些细节并非凭空而来。昨晚接到预约后,陆晚缇特意在图书馆泡了两个小时,从地方志里翻出公园的历史沿革; 今早到景区办公室取设备时,李经理又特意塞给她一份内部资料,里面记载着许多未对外公开的典故。 多亏了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些信息此刻正清晰地在脑海中流转,被她用生动的语言娓娓道来。 行至湖心岛时,一座洁白的喇嘛塔映入眼帘,塔身线条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座白塔建于1551年,”陆晚缇抬手示意,声音里添了几分故事感。 “是为了纪念当时一位名叫达尼的外国使节到访而建。据说那位使节来自西域,带来了当地的佛经和乐器,园林主人为了纪念这段跨国友谊,便修建了这座融合了异域风格的白塔。它不仅是公园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古代中外文化交流的小小见证。” 约翰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用英语问道:“我来之前在旅游论坛上看到,说公园的湖心湖藏着一个爱情故事,是真的吗?” 陆晚缇眼睛一亮,脚步适时停下,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确实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一位微服私访的皇帝路过此地,在湖边遇见了一位浣纱的少女。少女不仅容貌秀丽,还能出口成诗,皇帝被她的才情吸引,两人常在湖边相会。 后来皇帝回宫,想接少女入宫,少女却因不愿被困深宫,最终选择留在湖边的小渔村里。皇帝感念她的心意,便下令将这片湖命名为‘忆荷湖’,因为他们初遇时,湖里正开着满池荷花。” 她讲得声情并茂,连湖边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玛丽夫人听得入了迷,直到陆晚缇讲完,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动人的故事,比那些宫廷剧里的情节还要让人难忘。” 游览结束时,约翰先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元纸币,执意塞到陆晚缇手中: “这是给你的小费,亲爱的。你的讲解让这些建筑和故事都活了过来,这是你应得的。” 陆晚缇推辞了两句,见夫妇二人态度坚决,便笑着收下,目送他们坐上出租车,才转身回到景区办公室。 刚喝了半杯温水,手机就弹出新的订单提示——另外一家国外的家庭团,父母带着三个孩子,正站在公园西门等候。 陆晚缇立刻拿起讲解器赶过去,远远就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最小的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蓝色的连帽卫衣,一见到陆晚缇就拉着她的衣角,用带着奶音的外语指着墙上的壁画问: “姐姐,为什么墙上有这么多花花绿绿的花纹呀?它们是画着玩的吗?” 陆晚缇蹲下身,与男孩平视,耐心解释道:“这些不是随便画的哦,是我们的传统壁画。你看这朵盛开的牡丹,代表着富贵吉祥;旁边这些缠绕的藤蔓,象征着家庭和睦、子孙绵延。 在我们的文化里,人们喜欢用这些有寓意的图案装饰建筑,既能让墙面变得漂亮,也能把这些美好的祝福和传统文化传递给每一个看到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壁画上的图案,孩子们凑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孩子的母亲笑着对陆晚缇说: “你真有耐心,我们家这几个小家伙平时可没这么安静过。”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变成斑驳的光点。陆晚缇刚送走家庭团,又接到了新的预约——三位来自国外的年轻人,想重点了解园中的书法碑刻和园林艺术。 见到三人时,陆晚缇立刻切换语言,用流利的他国语言打招呼:“欢迎来到清韵公园,我是今天的讲解员陆晚缇。听说你们对书法和园林感兴趣,我们可以先从东边的碑廊开始,那里收藏着古时期多位书法家的作品。” 听到地道的语言,三个年轻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走在碑廊里,陆晚缇指着一块苏轼的行书碑刻介绍: “这位书法家叫胡荪,是著名的文学家和书画家。他的书法风格潇洒豪放,就像他的诗词一样,充满了自由的气息。你们看这‘水’字的最后一笔,是不是像流水一样流畅自然?” 其中一个穿牛仔裤的女孩忍不住惊叹:“太不可思议了,您的口音说得和我们家乡的人一模一样,而且还能把书法讲得这么清楚,太厉害了。” 晚缇谦虚地笑了笑:“谢谢夸奖,平时也喜欢研究书法,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们,我也很开心。” 夕阳渐渐西沉,陆晚缇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六点。 她站在公园门口,趁着等公交车的间隙打开接单软件,惊喜地发现今天一共接到了五单预约,总共收入800多元,创下了她做景区翻译以来的单日最高记录。 正看着手机傻笑,身后忽然传来李经理的声音:“小陆,今天表现不错啊。” 陆晚缇回头,看到李经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今天有好几拨客人都特意到办公室夸你,说你的讲解专业又有趣,还特别有耐心。下周末景区有个文化活动,游客肯定多,欢迎你再来帮忙。” “谢谢李经理。”陆晚缇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公交车缓缓驶来,陆晚缇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自信的微笑。 第4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 傍晚的夕阳将校园染成一片金黄,陆晚缇下车后就在校外简单吃了碗牛肉面,一边散步回学校一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跟您说个好消息,”陆晚缇语气轻快, “我现在自己能赚生活费了,今天一天就赚了八百多呢,以后不用给我转生活费了。” 电话那头的陆母既惊讶又担忧:“八百?做什么工作这么赚钱?晚晚啊,你可别为了赚钱耽误学习,爸妈还能供得起你...” 陆晚缇柔声安抚:“就是在景区做外语翻译,正好专业对口嘛。而且周末才去,不会影响学习的。” 经过一番软磨硬泡,陆母终于勉强同意,但仍千叮万嘱:“那你要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学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陆晚缇笑着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地走进校园。 回到宿舍发现空无一人,陆晚缇看了眼时间还早,便决定去学校超市买些日用品。 校园超市是栋两层小楼,一层主要卖食品饮料,二层则是琳琅满目的日用品。陆晚缇推了辆购物车,径直走向二楼。 就在她准备上二楼时,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她的三位室友——罗敏敏、白晓璐和封飒飒,正在零食区叽叽喳喳地挑选着。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其中就有谢斯钺。 “七七,谢斯钺看着越来越帅气了。”陆晚缇在心底感叹。 “宿主是不是犯花痴了?”七七打趣道。 “说实话,谢斯钺这张脸真好看,188的身高,八块腹肌,笑起来跟阳光似的。年纪轻轻,妥妥的小狼狗。” 陆晚缇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封飒飒惊讶的声音:“晚缇?你也来超市啊。咦,你不戴眼镜还挺好看的嘛。” 陆晚缇推着购物车走过去,微微一笑:“嗯,来买点日用品。” 她注意到几个男生也看向她,礼貌性地点点头。 谢斯钺本来正在挑选饮料,听到动静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时,心脏莫名地颤了一下。 这个平时低调的女生,摘掉眼镜后竟然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钺哥,发什么呆呢?”董浩然拍拍谢斯钺的肩膀。 “走了,去买单。” 谢斯钺回过神来,语气平静:“你们先去吧,我再看看。” 事实上,他只是想再多观察一下陆晚缇。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吸引力让他感到困惑又好奇。 陆晚缇并没有注意到谢斯钺的目光,她专注地挑选着生活用品。 当她拿起一款特定的洗发水时,谢斯钺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正是于晚最喜欢用的品牌,不过可能是碰巧的。 “这个牌子很好用吗?”谢斯钺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陆晚缇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谢斯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看着他帅气逼人的脸,突然愣了一下。她笑了笑:“嗯,我觉得还不错,味道很清新。” 谢斯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陆晚缇又拿了一款茉莉花香的沐浴露——again,于晚的最爱。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也喜欢茉莉花香?”谢斯钺状似随意地问。 陆晚缇愣了一下:“是啊,我觉得这个味道很舒服。谢同学也喜欢?” 谢斯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陆晚缇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还是指了指货架上的某个品牌:“这个,我觉得洗得很干净,留香也持久。” 再一次,与于晚的选择不谋而合。 这时,项南远远地喊道:“钺哥,走啦,我们去食堂吃夜宵。” 谢斯钺应了一声,却对陆晚缇说:“需要帮忙吗?你买的东西好像不少。” 陆晚缇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谢谢啦,我自己可以。” 谢斯钺点点头,目送陆晚缇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 买完单后,其他人真的往食堂方向走去,但谢斯钺却借口有事,悄悄跟上了陆晚缇。 第5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5 他远远地跟着她,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个瞬间,谢斯钺几乎要以为走在前面的就是于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陆晚缇浑然不知自己正被人注视着,她轻快地走在回宿舍的林荫小道上,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傍晚的风拂过她的发梢,扬起几缕青丝,在夕阳余晖中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远处的谢斯钺靠在一棵大树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当他看到陆晚缇走路的姿态时,心脏猛地一跳,那个轻盈的步伐,微微扬起的下巴,甚至偶尔蹦跳一下的小动作,都与记忆中的于晚如出一辙。 “我一定是疯了...”谢斯钺喃喃自语,揉了揉眼睛。 “怎么会觉得她像于晚呢?” 谢斯钺看着陆晚缇走进女生宿舍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树干上。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困惑。 “我是不是太想她了...”他轻声自问,目光渐渐迷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二那年,于晚转学到他们班。谢斯钺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班主任领着新同学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于晚同学。” 那一刻,谢斯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那个女孩站在讲台上,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从那天起,谢斯钺就成了于晚的小跟班。 “于晚,这道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他常常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于晚总是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耐心讲解:“这里要先用这个公式...” 每天早上,谢斯钺都会提前到校,在于晚的课桌里放一份早餐和一瓶牛奶。 放学后,他又会“恰巧”和她同路,坚持送她回家。 “谢斯钺,你真的不用每天都送我。”于晚曾经无奈地说。 “顺路嘛”谢斯钺总是笑着搪塞过去,尽管他家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高二那年是谢斯钺最快乐的时光。他以为自己和于晚的关系正在一点点拉近,直到—— 高三开学,叶迟转学来了。 那个冷漠不羁的校霸,竟然奇迹般地引起了于晚的注意。谢斯钺眼睁睁看着于晚开始围着叶迟转,就像他曾经围着她转一样。 “叶迟,这道题我教你吧?” “叶迟,我给你带了早餐。” “叶迟,放学一起走吧?” 每一个场景都刺痛着谢斯钺的心。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看着,然后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高考结束后,谢斯钺鼓足勇气再次表白:“于晚,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京大吗?” 于晚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对不起,谢斯钺。我要出国了,和叶迟一起。” 那一刻,谢斯钺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 于晚离开的那天,谢斯钺偷偷去了机场。他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于晚和叶迟手牵手,笑得那么幸福。他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了她。 从那以后,谢斯钺的心就像缺了一块。他变得沉默寡言,笑容也少了很多。 大学里,不少女生向他表白,都被他冷漠地拒绝了。 “钺哥,那个文学系的系花又给你送情书了”项南曾经兴奋地告诉他。 谢斯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情书扔进了垃圾桶。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两年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或者机房。直到今晚—— 谢斯钺望着陆晚缇消失的宿舍门口,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沉寂已久的心脏竟然重新跳动起来,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为什么那么突然?”他轻声自问。 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谢斯钺啊谢斯钺,你这是在找替身吗?”他摇摇头,回头向宿舍走去。 陆晚缇回到宿舍后,利落地整理好刚买的日用品,随后拿起睡衣去洗漱。她坐在书桌前吹干头发,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便拿着平板电脑爬上床,拉起了床帘。 “这床帘还真不错,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陆晚缇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注意到床上空荡荡的,便拿出刚刚在超市买的收纳袋、床上桌和小夜灯等用品放好。 第6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6 十点多,三位舍友才回到宿舍,看到陆晚缇已经拉上床帘,她们都自觉地压低声音交谈。正在追剧的陆晚缇透过床帘缝隙看到这一幕,对舍友们的体贴心生好感。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陆晚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谢斯钺的QQ好友申请。 “七七,他怎么会突然加我?”陆晚缇有些疑惑。 “不清楚,原主虽然加了群但从不说话,也没和他们见过面。不过不影响你的生活,不用太在意。” 而此时男生宿舍里,傅斯钺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刚才翻遍两个宿舍的QQ群聊,发现陆晚缇加群后从未发言,完全是个小透明。 但越是想她,越觉得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他本以为申请会被忽略,没想到陆晚缇竟然通过了。现在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放下手机,继续编写一个企业网站的代码——这是接的私活,完成后能赚不少外快。 陆晚缇等了一会见对方没说话,便继续追剧到凌晨一点多才睡。 第二天早晨,学校的起床歌声准时在六点五十响起。陆晚缇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八点才上课啊...” 熬夜的后果就是整个人昏昏沉沉,她磨磨蹭蹭地爬下床,连平时原主在床上必做的整理头发、戴眼镜等步骤都省略了。 罗敏敏惊讶地看着她:“晚缇,你没事吧?” 封飒飒梳头的手顿了顿:“感觉你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陆晚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中间的小饭桌前:“没什么,就是不想起床。” 三个舍友都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连乖乖女都会赖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罗敏敏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去吃早餐,一起吗?” 陆晚缇点点头,这才起身洗漱,换上一套休闲装。 当她准备戴上眼镜时,封飒飒一把拿过眼镜:“你不戴眼镜真的很好看,大学了就该自信点嘛。” 在其他两人的附和声中,陆晚缇打着哈欠摇头:“不行,我戴习惯了。” 拿回眼镜戴上后,四人一同前往食堂。 没想到在食堂遇到了谢斯钺一行人。项南自然地牵起白晓璐的手:“走吧,一起吃早餐。” 陆晚缇没有跟着去包子类窗口,而是排在了面条窗口的队伍后面。谢斯钺不自觉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七七,突然不想上学了,六点多起床太痛苦了。”陆晚缇在内心抱怨。 “宿主,六点多不算早了,是你熬夜太晚了。” 排在队伍中的陆晚缇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谢斯钺看着这个熟悉的动作,鬼使神差地问:“昨晚又熬夜追剧了?”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谢斯钺,以后不追剧了,太困了。” 这句话让傅斯钺瞬间愣住,以前于晚也总是这样说。 虽然每次都信誓旦旦,但晚上还是会继续追剧。这句话,他听了一年多,直到于晚开始追求叶迟后才再没听过。 这时轮到陆晚缇点餐了:“一碗馄饨面,加三四颗葱花,不要虾皮和猪油。” 谢斯钺心中一震,这分明是于晚吃面的习惯。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巧合。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惊讶。 陆晚缇翻找背包后突然僵住,显然是忘记带饭卡了。谢斯钺忍不住轻笑出声。 陆晚缇瞪了他一眼:“不许笑,再笑我就把你秘密说出去。” 这句话直接在傅斯钺耳边炸开,这只有于晚才会这样说。于晚曾经用秘密“威胁”过他很多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阿姨已经开始催促。 谢斯钺连忙拿出饭卡:“阿姨,一起付。” 他点了同样的面条,端着两碗面找到位置。陆晚缇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跟着他坐下。 “清醒了?”谢斯钺问道,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脸上流连。 陆晚缇点点头:“面钱我下午还你。” 2008年的校园,大家主要还是使用现金和银行卡,电子支付尚未普及。 谢斯钺微微一笑:“不用,我请你。” 看着陆晚缇低头吃面的样子,谢斯钺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这是自于晚出国后,他第一次感到内心的空缺被填满了一些。 陆晚缇和谢斯钺在食堂门口分开后,便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学楼。 第7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7 外语专业课内容密集,老师语速快,知识点一个接一个,陆晚缇集中精神跟了一上午,等到下课铃响,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她轻轻揉了揉额角,收拾好课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教学楼的喧嚣与室外相对的安静形成对比。她原本打算直接去食堂,可远远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正涌入食堂大门,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陆晚缇看着窗口前排起长龙,想到要挤在人群中耗费时间,她顿时心生倦意。略一迟疑,她转身朝着与食堂相反的方向走去,目的地是位于校园一隅的小公园。 公园里绿树成荫,有几张长椅散落在草坪旁。她选了个被树影遮挡的安静角落坐下,将课本放在膝上,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面颊的清凉。 她正放空自己,却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怎么不去吃饭?”谢斯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在她头顶响起。 陆晚缇睁开眼,逆着光,看到谢斯钺挺拔的身影。他显然也是刚从教室出来,准备去食堂。 她无奈地笑了笑:“人太多了,看着就头疼,想等会儿人少些再去。” 谢斯钺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了然地点点头。 他目光扫过她膝上的书本,又落回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提议道:“挤食堂确实没意思。要不……我请你出去吃?学校旁边新开了几家小馆子,听说味道还不错。” 他的邀请很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陆晚缇的肚子适时地轻响了一下,她确实饿了。 于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 见她答应,谢斯钺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膝上的课本:“给我吧,帮你拿着。”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递了过去:“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谢斯钺语气轻松,抱着两本书,走在陆晚缇身侧。两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过多交谈。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默契的宁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谢斯钺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目光若有所思;陆晚缇则专注于脚下的路,享受着这片刻的悠闲。 谢斯钺最终带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饭店。店面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雅致。落座后,谢斯钺将菜单推到陆晚缇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陆晚缇低头翻阅菜单。谢斯钺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晚缇。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她”从前的习惯,大概率会点黄焖鸡、红烧排骨,再加个清炒时蔬。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忍不住期待印证。 陆晚缇并未察觉他复杂的心绪,她浏览了一遍菜单,抬头对等候在旁的服务员说:“一份黄焖鸡,一份红烧排骨,再加一个蒜蓉青菜,谢谢。”说完,她看向谢斯钺, “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吗?我们再要个例汤吧?” 谢斯钺拿着茶壶正准备给陆晚缇倒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心底那个猜测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竟然……全中。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可接连不断的“巧合”,还能简单地用巧合来解释吗?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面色如常地倒好茶水,将杯子轻轻放到陆晚缇面前,状似无意地笑道:“点的都是下饭菜,看来是真饿了。” 陆晚缇接过茶水,吹了吹气:“是啊,早上课太多了。”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的黄焖鸡香气扑鼻,红烧排骨色泽诱人,青菜碧绿清爽。陆晚缇拿起筷子,很自然地从黄焖鸡锅里夹起鸡翅膀和鸡胸肉,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谢斯钺的碗里。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谢斯钺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翅和两块鸡胸肉,瞳孔微缩。“她”从前也是这样,总是习惯性地把鸡翅和鸡爪夹给他,说自己更喜欢吃鸡腿肉。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陆晚缇,她正专注地挑着排骨,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寻常,或者说,对她而言,这再寻常不过。 谢斯钺没有作声,默默地夹起碗里的鸡翅,咬了一口。味道很好,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食物上了。 他一边吃,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陆晚缇。 第8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8 她的口味,她的小习惯,为什么都和记忆中的“于晚”如此高度重合?可眼前的陆晚缇,分明是另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某种难以解释的感应,还是……更离奇的可能性? 一顿饭结束后,谢斯钺起身去买单。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陆晚缇常喝的那个牌子的酸牛奶。他递给陆晚缇:“饭后消食。” 陆晚缇有些惊喜地接过:“谢谢。” “顺手而已。”谢斯钺轻描淡写地说,拿起桌上的课本。两人一起走出饭店,沿着来时的路往学校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街道上车来人往。谢斯钺刻意放慢了脚步,与陆晚缇并肩而行。他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沉默了片刻,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这家店的黄焖鸡味道确实不错,火候恰到好处。比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多了?” 他特意用了“我们以前”这样模糊又带有引导性的词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耳朵却捕捉着陆晚缇的每一丝反应。 陆晚缇正小口喝着牛奶,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随口附和道:“嗯,是啊,比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好吃多了,肉质更嫩,味道也更足。” 话音落下,她继续喝着牛奶,浑然未觉。 然而,这句话听在谢斯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我们之前”?她下意识地接话了。 她认同了存在一个“之前”,认同了存在一个“我们”共同品尝过的参照物。这绝非陌生人或者普通同学之间会产生的对话逻辑。 谢斯钺握着书本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陆晚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给他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快走几步,将空瓶精准地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转身,很自然地从谢斯钺手中拿回自己的课本,抱在怀里。 “好啦,谢谢你的午餐和牛奶。”她笑着对谢斯钺说。 谢斯钺迅速调整好表情,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客气。” 两人走到陆晚缇的宿舍楼下。午休时分,楼下进出的人不多。 “上去吧,还能睡个午觉,下午还有课呢。”谢斯钺叮嘱道。 陆晚缇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看他,眼神清澈:“嗯,我走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 她的邀请带着一丝补偿和客气的意味。谢斯钺却因此眼睛一亮,笑容加深,立刻应承下来:“行啊,那我可记住了,不许赖账。” “放心吧,忘不了。”陆晚缇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大门。 谢斯钺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和一抹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因为紧张而握拳的力道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陆晚缇……你究竟是谁?” 他低声自语,阳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和一种近乎笃定的疑惑。 陆晚缇抱着课本回到宿舍,她轻声和正在看书的舍友罗敏敏打了个招呼,将书本仔细地在书桌上放好,便端着洗漱用品走向水房。 收拾一下后就爬上床铺,拉过薄被,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宿舍里很安静,罗敏敏也放下书,另外两位舍友白晓璐和封飒飒也陆续回来,各自轻手轻脚地准备午休,整个房间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谢斯钺回到自己的寝室后,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般无法平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平板电脑,手指在搜索框上停顿了片刻,才键入了几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词语:“熟悉的感觉像另一个人”、“行为习惯完全一样却是不同的人”…… 搜索引擎跳出的结果光怪陆离,充斥着各种都市传说和灵异论坛的帖子。“借尸还魂”、“平行时空交错”、“灵魂互换”……这些词汇冲击着谢斯钺的理性。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灵魂互换”这个词条上,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第9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9 难道……陆晚缇才是晚晚原本的身体?之前的于晚,只是晚晚灵魂暂时寄居的容器?所以自己对她才有熟悉感,而陆晚缇才会拥有属于晚晚的记忆和习惯? 他越想越觉得离奇,猛地将平板电脑合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带着几分困惑和激动脸庞。 他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洁白的天花板。那些一起吃饭的细节,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尤其是陆晚缇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们之前”,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谬,但内心深处却在呐喊:没错,就是她。 “晚晚……”他在心中默念,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不管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 下午两点,学校起床歌准时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校园。 陆晚缇几乎是痛苦地皱紧了眉头,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哀鸣。 她感觉好像才刚刚进入深度睡眠,下一秒就被无情地吵醒,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着起床。 对床的罗敏敏已经利落地坐起身,看到陆晚缇这副难得的孩子气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晚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严重的起床气啊?” 陆晚缇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神迷蒙,带着浓浓的鼻音抱怨:“我感觉我才刚刚睡熟……好像下一秒就被拽起来了,这太残忍了。” 旁边也刚醒来的白晓璐和封飒飒闻言都深有同感地点头。白晓璐一边爬下床一边说: “快起来吧,别磨蹭了,下午是计算机课,在教学楼对面的实验大楼上,得走一段呢。” 封飒飒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调侃地看向陆晚缇:“晓璐你是急着去见你那位计算机系的男朋友吧?哎,说起来,大二我们班这次和计算机系5班同个教室”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白晓璐缇一眼。白晓璐脸上微微一热,没有接话。 陆晚缇知道,今年计算机系5班在右边机室,外语系在左边机室。她拿起那本崭新的计算机课本,和舍友们一起离开了宿舍,朝着实验大楼走去。 实验大楼的机房宽敞明亮,一排排电脑整齐排列。 谢斯钺早已和室友坐在了计算机系常坐的右侧机室,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机房门口时,他的视线立刻牢牢锁定。 陆晚缇和舍友们走了进来,选择了左侧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衬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因为刚睡醒不久,脸颊还带着一点自然的红晕,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谢斯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讲台,但眼角的余光始终能捕捉到她的身影。 上课铃响,外语系的计算机老师开始讲解今天的内容——一个基础的编程练习,目标是使用循环和图形库函数,在屏幕上模拟出烟花爆炸的效果。 讲解完毕后,老师布置了随堂作业,要求大家独立完成。 一时间,机房里响起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计算机系是理论课后来实操的,那边的同学们显然驾轻就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而外语系这边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少人对着一行行代码皱起了眉头。 陆晚缇打开编程软件,回忆着老师刚才讲的步骤。她试图调用脑海深处那些曾经似乎掌握过的编程知识,却发现一片混沌,许多关键细节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她在脑海中尝试呼唤:“七七,我的计算机技能……是不是被你锁起来了?我怎么觉得这些代码似曾相识,但又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系统七七的声音很快回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语气: “是的,宿主。除非是原主本身具备的记忆和技能,否则您从其他任务世界获得的专项能力都会被暂时封存。这是为了防止世界规则混乱。 您虽然拥有前几个世界的经历,但情感清除后,很多记忆也会随之淡化,就像看了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很难回忆起具体的台词和情节了。” 陆晚缇凝神细想,确实如此。那些曾经穿梭的世界,此刻回想起来,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画面和大致的情节走向,具体的技能细节、情感体验都模糊。 她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对照着课本和笔记,生疏地敲下一行行代码。 第10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0 但效果并不理想,她的“烟花”不是无法显示,就是炸成一团乱码,或者干脆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点升空,没有任何爆炸效果。 中途下课,周围已经有相熟的计算机系同学被外语系的女生请去帮忙指导了。 谢斯钺虽然坐在右边,但注意力一直放在左边。他看到陆晚缇对着屏幕蹙眉,手指犹豫地停在键盘上,便对室友低声说了一句:“我过去看看。” 然后自然地站起身,走到了陆晚缇身边。 “遇到问题了?”他俯下身,声音温和地响起,靠近的气息让陆晚缇微微一惊。 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屏幕:“好像……做得不太对。烟花炸不开。” 谢斯钺仔细看了看她的代码,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错误: “这里,循环的嵌套逻辑反了,应该先控制升空,再控制爆炸。还有,爆炸时随机散点的坐标计算方式不对,你看,应该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陆晚缇手中接过鼠标,熟练地修改起来。他的手指修长,操作流畅,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陆晚缇专注地看着屏幕,看着他如何调整参数,如何修正函数。 “你看,这样改完之后,”谢斯钺点击运行,屏幕上成功绽放出一朵虽然简单但层次分明的彩色烟花。 “升空,然后‘嘭’地一下散开,是不是就好多了?” “嗯,原来是这样。”陆晚缇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你来自己重新做一遍试试,”谢斯钺将鼠标还给她,并没有直接替她完成,而是耐心地引导。 “记住这个思路:先是一个点匀速上升,达到最高点后,触发爆炸函数,生成多个随机方向、随机颜色的小点向外扩散。” 陆晚缇点点头,按照他的指导,一步步重新编写代码。 谢斯钺就站在她身侧,偶尔在她卡壳时提点一句,或者指出一个细微的语法错误,他的指导清晰而有效。 在这个过程中,陆晚缇因为专注于代码,偶尔会无意识地嘀咕一两个编程术语,或者做出一些类似于晚思考时习惯性轻咬下唇的小动作。 这些细节,都被谢斯钺敏锐地捕捉到,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终于,在谢斯钺的帮助下,陆晚缇独立完成了属于自己的烟花程序。当她点击运行,看到屏幕上成功绽放出绚烂的光点时,脸上露出了成就感的笑容。 “成功了,谢谢你。”她转过头,由衷地向谢斯钺道谢,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她纯粹的笑容,谢斯钺心中一动,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意:“不客气,你很聪明,一点就通。” 陆晚缇没告诉他,自己可是过目不忘,理论肯定满分,操作还是差点意思,有人指点一下,肯定直接突飞猛进。 下午的三节课程在键盘敲击声和老师断断续续的讲解中终于走到了尾声。 下课铃响起,原本安静的机房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椅子拖动声、书本合上的声音、同学们互相招呼着去食堂的喧闹。 人潮开始向门口涌动,一时间有些拥挤。 谢斯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很自然地走到陆晚缇身边。他的舍友董浩然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惊奇和探究。 他可是很清楚谢斯钺平时对女生虽礼貌但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何时见过他这样主动又小心地护在一个女同学旁边?这简直太悬乎了。 董浩然忍不住多看了陆晚缇几眼。 “小心点,跟着我。”谢斯钺低声对陆晚缇说,一边用身体微微挡开侧面挤过来的人流。 陆晚缇点点头,将计算机课本塞进斜挎包,乖巧地跟在他身侧,两人随着人流慢慢挪出实验大楼。 “你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等我,”谢斯钺指着食堂门口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语气不容置疑,“我去打饭,很快回来。” “好。”陆晚缇从善如流,接过他递来的另外两本书,也一并放进包里,然后走向那张石凳坐下。 看着谢斯钺高大挺拔的背影迅速汇入食堂门口涌动的人潮,意识跟七七说话:“七七,还是需要谢斯钺啊,不然让我天天去排队,多累。” 七七回应“宿主,你喜欢就行。”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谢斯钺才端着两个满满的餐盘快步走回来,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见刚才“战况”之激烈。 第11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1 “饿了吧?快吃。”他将餐盘放在石桌中间,递给她一双干净的筷子。 陆晚缇接过来,发现餐盘里果然是糖醋里脊和焖牛肉、清炒豆苗,米饭压得实实在在,旁边还有一小份她喜欢的爽口泡菜。 “谢谢”她弯起眼睛,真心实意地道谢。 “你先吃,我去打两份汤。”谢斯钺说着,又转身走向食堂窗口。 陆晚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谢斯钺很快端着两碗紫菜蛋花汤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极其自然地伸向陆晚缇餐盘里的炒豆苗,精准地将里面细小的姜丝一一挑出来,放到自己餐盘的边缘。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陆晚缇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但嘴里美味的食物让她没多想,只是含糊地说:“嗯,没想到食堂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谢斯钺手上动作不停,状似随意地问:“你以前没怎么来食堂吃过饭?” 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在挑姜丝上,实则余光紧紧锁着陆晚缇的表情。 陆晚缇正咀嚼着,意识到自己嘴瓢了,随意找个借口“来过啊,就是……没怎么来过第一食堂。”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顿了一下,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奇怪,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谢斯钺心中了然,却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想的却是:大一上学期,第二食堂装修了将近半个月,全校学生几乎都在第一食堂用餐,她怎么可能没来过?他几乎可以肯定,属于“晚晚”的那部分意识和记忆,是近期才在陆晚缇身上苏醒或融合的。 他将挑干净姜丝的豆苗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又从自己的红烧肉里夹了几块精瘦的放到她米饭上。“多吃点肉。” 陆晚缇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也很自然地用勺子将自己餐盘里带着肥油的牛肉拨到了谢斯钺那边。 她知道他不介意吃一点肥肉,而她自己则偏好纯瘦肉。这一来一往,默契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 谢斯钺看着碗里的牛肉,心底像是被蜜糖浸过一样,甜得发胀。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设防,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正一点点地暴露出来。 让他无比确信,他的晚晚,以某种他尚无法理解的方式,回来了。 接下来的五天,谢斯钺几乎成了陆晚缇的专属“饭搭子”。每天一到饭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分工明确——他负责冲锋陷阵去打饭,陆晚缇负责寻找安静的座位。晚自习后,有时还会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买份夜宵。 每一顿饭,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习惯都像是在为谢斯钺的猜测提供新的佐证。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幸福和喜悦中,连走路都带着风,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那种状态,用他舍友董浩然的话说。 “钺哥最近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肯定是谈恋爱了。” 对于舍友的调侃,谢斯钺只是笑笑,懒得解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前段时间提交的一个防火墙系统设计,意外获得了一笔巨额奖金,如今他手上的存款已经达到了八十多万。 周五晚上,陆晚缇正窝在宿舍床上追一部新出的网剧,手机屏幕亮起,是谢斯钺的消息:【明天周末,有空吗?市中心新开了家不错的书店,一起去逛逛?】 陆晚缇遗憾地回复:【明天不行呀,我要去清韵园做兼职,给一个外国旅游团当临时翻译。得等我下班以后了。】 谢斯钺几乎秒回:【兼职到几点?明天我送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他不想错过任何能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想看看她工作时的样子。 陆晚缇想了想,清韵园离学校不是很远,不过有个人同行也好,便同意了:【好啊,那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公交站见?】 谢斯钺很快就回复【好,我等你。】 第12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2 第二天,谢斯钺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公交站,手里还提着两份刚买的热豆浆和茶叶蛋。 八点整,陆晚缇背着双肩包,扎着利落的马尾,准时出现。看到他已经等在那边,她加快脚步小跑过来,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 “等很久了吗?” “刚到。给你的,趁热吃。”谢斯钺把早餐递给她。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向清韵园。车上人不少,谢斯钺护着陆晚缇站在靠窗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出一个相对安稳的空间。 陆晚缇小口喝着豆浆,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情很好。 到了清韵园,陆晚缇很快和负责人接上头,拿到了工作证和资料。不一会儿,一个二十人左右的外国旅行团抵达。 陆晚缇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语向游客们表示欢迎,并开始介绍清韵园的历史和特色景点。 谢斯钺没有打扰她,只是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亭子坐下,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忙碌而专注的身影。 他看着陆晚缇面带微笑,语速适中,发音清晰地向外国游客讲解着亭台楼阁的典故,偶尔还会幽默地互动一下,引得游客们发出阵阵笑声。 中途有一段,陆晚缇在介绍一种罕见的园林植物时,用到了一个比较生僻的植物学词汇,发音略有迟疑。 谢斯钺耳尖地听到了,趁着她引导游客自由拍照的间隙,他走上前,假装好奇地问了陆晚缇一个关于建筑的问题,然后不着痕迹地、用正确的发音重复了一遍那个植物学词汇。 陆晚缇何等聪明,立刻意识到他是在提醒自己。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后续的讲解中,自然而然地纠正了过来。 休息间隙,陆晚缇走到谢斯钺旁边,拿起水瓶喝水,忍不住感叹:“你从国外回来那么久,英语底子还这么好啊?发音好标准。” 她记得高中时,谢斯钺曾跟她提过,他父母曾常驻国外,他小时候也在国外生活过几年,后来才回国。谢斯钺心愣了一下,这件事,他当时只跟于晚详细说过。 谢斯钺看着她因为喝水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笑了笑说:“有些东西,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忘不掉的。” 就像自己对她的熟悉,就像她那些改不掉的习惯。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陆晚缇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直安静待在亭子里等她的谢斯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看他似乎并不无聊,偶尔还会用手机处理些事情,但让他干坐一上午也太委屈了。 正好上午的翻译任务告一段落,负责人结算了她两百元兼职费。陆晚缇接过钱,走向谢斯钺。 “等久了吧?我这边上午的工作结束了,我们走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钞票,笑容明媚,“我请你吃饭,感谢你陪我过来,还等这么久。” 谢斯钺收起手机,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资料袋:“等你不是应该的么?不过吃饭可以,但单得我来买。” “那怎么行,说好我请你的。”陆晚缇不同意。 谢斯钺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持:“晚晚,我已经开始赚钱了,而且赚得不少。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嗯?”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诱哄的味道。 陆晚缇被他那句自然的“晚晚”和专注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问: “你找兼职了?”她记得大学生兼职通常收入有限。 两人并肩走出清幽的景区,来到外面更具烟火气的街道。谢斯钺斟酌了一下,解释道: “不算是传统的兼职。我接一些网络方面的外单,比如帮一些公司或工作室做程序优化、写点特定功能的代码,或者设计一下网络安全的方案。” 他尽量说得简单,“算是发挥专业特长吧,收入比普通兼职要好一些。” 陆晚缇点点头,她现在对计算机领域的了解有限,由衷赞道:“哇,听起来好厉害,那你是不是很忙啊?” “还好,时间相对自由。” 谢斯钺避重就轻,没有透露具体收入,只是带着她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又颇有特色的农家庄。 午饭时,他果然抢先把单买了,动作快得陆晚缇都没反应过来。 吃饱喝足,下午阳光正好,谢斯钺提议:“附近有个公园,听说里面有些娱乐设施,要不要去玩玩?就当消食了。” 陆晚缇眼睛一亮,她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活动:“好呀。” 第13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3 公园里绿树成荫,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确实有一些基础的娱乐设施,比如旋转木马、碰碰车、小型的海盗船和射击气球赢奖品的小摊。 “想玩哪个?”谢斯钺看着身边兴致勃勃的陆晚缇,感觉自己也回到了高二的时候。 陆晚缇指着色彩绚烂、音乐欢快的旋转木马:“这个,好久没坐过了。” 谢斯钺失笑,但还是痛快地去买了票。 陆晚缇选了一匹白色的大马,谢斯钺则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栏杆。木马缓缓旋转起伏,陆晚缇张开手臂,感受着微风拂面,笑得像个孩子。 谢斯钺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她开心的侧脸。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陆晚缇又盯上了碰碰车。“这个这个,我们来比赛。”她拉着谢斯钺的袖子,充满斗志。 场地里,陆晚缇驾驶着红色的小车,试图去撞谢斯钺的蓝色小车,可惜技术欠佳,总是被谢斯钺灵活地躲开,反而时不时被他从侧面“偷袭”。 场内充满了碰撞声和大家一起玩的笑声。 “哎呀,谢斯钺你耍赖。”陆晚缇控诉道,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叫战术。” 谢斯钺笑着,故意放慢速度,让她终于成功撞了自己一下,看到陆晚缇得意地扬起下巴。 玩累了碰碰车,两人又去尝试了射击游戏。谢斯钺眼神准,手法稳,几乎弹无虚发,轻松赢得了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玩偶。 他把憨态可掬的熊塞到陆晚缇怀里:“喏,战利品。” 陆晚缇抱着软乎乎的熊,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开玩笑:“没想到谢学霸还有这技能,是不是以前经常陪女孩子玩啊?” 谢斯钺看着她,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地轻声说:“只陪过一个,每次她打不中,总是耍赖要我帮她赢奖品。” 陆晚缇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以前自己做于晚的时候,抱着熊的手紧了紧,她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熊毛,没有接话。 疯玩了一通,两人都有些累了,便抱着巨大的战利品熊,找到公园深处一个安静的小湖边,在柳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渴了吧?我去买水。”谢斯钺把熊安顿在陆晚缇旁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没多久,他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体贴地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才递给陆晚缇:“晚晚,喝水。” 陆晚缇接过水,喝了几口。 看着眼前帅气挺拔的谢斯钺,他额角还有细微的汗珠,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阳光透过柳枝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陆晚缇的心头,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 她放下水瓶,做贼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午后时分,这个偏僻的角落静谧无人,身后是茂密的树林,完美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阿钺,”她轻声唤道,这个称呼出口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过来一点。” 谢斯钺听到这声久违的“阿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悸动不已。 他依言微微俯身,向她凑近了些,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 陆晚缇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她突然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用力一扯。 谢斯钺毫无防备,被她扯得低下头。 下一秒,一个柔软而带着清甜气息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谢斯钺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 紧接着,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心底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几乎是本能地,他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一只手迅速扶住陆晚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这个吻带着积压已久的情感,炽热而缠绵,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陆晚缇起初的大胆消失无踪,被他突如其来的热烈回应弄得措手不及,氧气似乎都被夺走了,脸颊绯红,呼吸变得困难。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谢斯钺这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他看着陆晚缇红扑扑的脸蛋和水润迷离的眼睛,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幸福。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发顶,用带着无尽爱意和宠溺的声音,一遍遍地低声呼唤: “晚晚……我的晚晚……” 第14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4 陆晚缇窝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两人在湖边依偎着,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夕阳开始西斜,才牵着手起身离开,巨大的毛绒熊被谢斯钺轻松地扛在肩上。 傍晚,谢斯钺带着陆晚缇来到了市中心的步行街。这里正在举办热闹的美食节,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各式各样的摊位琳琅满目,来自天南地北的小吃汇聚一堂。 “把晚饭在这里解决怎么样?”谢斯钺提议,他知道陆晚缇喜欢尝试各种美食。 “太好啦。”陆晚缇兴奋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各种美食摊位。 谢斯钺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把巨大毛绒熊寄存在服务台处。他就带着陆晚缇进去了。 他几乎是把陆晚缇爱吃的都买了一份:荷叶包裹的叫花鸡;精致美味的寿司拼盘;滋滋冒油、撒满孜然的羊肉串;冰凉甜腻、造型可爱的冰淇淋…… 他手里很快拿满了各种小吃盒。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谢斯钺细心地帮她把食物打开,递上筷子和竹签。“先尝尝这个叫花鸡,听说很正宗。” 他撕下一块最嫩的鸡肉,吹了吹,才递到陆晚缇嘴边。 陆晚缇也没有不好意思,张口吃了下去,鸡肉鲜嫩入味,果然美味。“嗯,好吃。阿钺你也吃。” 谢斯钺满意地笑了,又递过一串羊肉串:“小心烫。” 他自己则负责解决陆晚缇尝过之后觉得一般或者吃不完的食物。男帅女美,加上谢斯钺无微不至的照顾,吸引了不少路人羡慕的目光。 吃冰淇淋的时候,陆晚缇不小心沾了一点在嘴角。谢斯钺看到了,没有提醒她,而是突然倾身过去,快速地在她唇边亲了一下,舌尖轻轻掠走那点奶油。 陆晚缇的脸“唰”地红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喂,大庭广众的。” 谢斯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理直气壮地说: “不能浪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将她淹没。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直到陆晚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两人才离开美食节,坐上返回学校的公交车。 夜晚的校园宁静而浪漫,谢斯钺一手拿着毛绒熊,一手紧紧地牵着陆晚缇的手,两人慢慢地沿着林荫道散步回宿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今天开心吗?”谢斯钺问,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超级开心。”陆晚缇用力点头,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谢谢你,阿钺。” 听到这个称呼,谢斯钺的心再次柔软成一滩水。他们聊着今天的趣事,聊着接下来的安排,平常的话语也因彼此的关系改变而充满了甜蜜。 到了宿舍楼下,难免依依不舍。陆晚缇接过那个巨大的毛绒熊,抱在怀里,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谢斯钺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陆晚缇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三个舍友正齐刷刷地敷着面膜,看到陆晚缇抱着个巨大的熊进来,都瞪大了眼睛,但因为面膜不敢做大表情,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晚缇回来了?” “哇,好大的熊” 陆晚缇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把熊放在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睡衣进了洗漱间。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是谢斯钺发来的消息: 【我到宿舍了,洗完澡了。】 陆晚缇爬上床,靠在床头,抱着柔软的熊,开始和他聊天。你一句我一句。 陆晚缇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不知不觉间,竟然抱着手机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闹钟叫醒的,想到今天还要去景区兼职,她迅速起床,挑选了一件淡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扎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平底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活力。 她刚走出宿舍楼没多远,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熟悉身影。谢斯钺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正微笑着看着她。 “你怎么起这么早?”陆晚缇小跑过去,心里甜甜的。 “给你送早餐。”谢斯钺把温热的早餐递给她,“吃了早餐,我陪你一起去景区,中午再一起吃饭。” 陆晚缇接过早餐,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好呀。” 第15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5 两人一起坐车前往清韵园,今天的翻译工作依旧顺利。谢斯钺不再是远远地看着,而是更近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水壶,休息间隙塞给她一颗巧克力或者小零食。 他高大帅气,又对陆晚缇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外国游客都注意到了,不时投来善意的微笑,甚至有人用英语开玩笑说:“你的男朋友兼助理真贴心。” 弄得陆晚缇脸红不已,谢斯钺却坦然接受,还用流利的英语和游客们聊了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中午,两人在景区附近品尝了当地的特色美食。下午陆晚缇没有安排,她便充当导游,带着谢斯钺去了本市另一个有名的景点游玩。 他们一起爬山,在风景优美的地方互相拍照,还去湖上划了船。清风拂面,水波荡漾,船桨划开水面,发出哗哗的轻响,时光静谧而美好。 在一个游人罕至的休息区,茂密的竹林掩映着一座小亭子。两人坐在里面,享受着难得的静谧。谢斯钺忍不住将陆晚缇揽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陆晚缇则调皮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腹肌,又摸了摸他滚烫的耳垂,逗得谢斯钺耳朵更红了,无奈地抓住她作乱的手,低声警告: “别闹……” 傍晚回到学校,两人先去图书馆。陆晚缇需要查一些专业资料,谢斯钺则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他接的外包项目,这是与一家公司合作开发一款小型休闲游戏。 图书馆里安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两人各自忙碌,却又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目光交汇时,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遇到难题时,陆晚缇会轻轻碰碰谢斯钺,把书本推过去。谢斯钺不愧是学霸,总能迅速理解问题所在,用简洁易懂的方式给她讲解,让陆晚缇佩服不已。 直到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两人才收拾好东西,牵手离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陆晚缇突然抱住谢斯钺的胳膊,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故意摸了摸他的腹肌,笑嘻嘻地说:“明天见啦,我的学霸男友。” 谢斯钺被她突如其来的偷袭和调侃弄得耳根通红,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目送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周二上午的专业课上,陆晚缇正埋头整理笔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群消息弹了出来——来自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群聊「登山社兴趣小组」。 社长高源发布公告:“各位社员久等,本学期首次活动定于本周六,目的地苍云山,当晚在山顶酒店住宿,周日返回。报名接龙开始。” 消息一出,沉寂许久的群聊瞬间炸锅。陆晚缇这才想起,原主大一开学时随手填过登山社的报名表,但此后社团仿佛人间蒸发,整个大一都毫无动静。社员们纷纷吐槽: “我都忘了自己加过这个群,社长你怕不是去珠峰拉赞助了?” “苍天有眼,我还以为社团倒闭了,差点去申请退社费。” “高社长,下次再失踪建议直接发寻人启事……” 陆晚缇翻看成员列表,发现没有同班同学,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谢斯钺。 她惊讶地发消息问:“你怎么也在登山社?” 谢斯钺秒回:“当时随便选了个冷门社团凑学分,没想到误打误撞和乖乖女朋友凑一起了。周六我陪你去,就当约会。”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陆晚缇心里一甜,回复了个拥抱的表情。 周六一早,谢斯钺准时到陆晚缇宿舍楼下等候。她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扎着高马尾,显得活力十足。 谢斯钺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仔细检查了里面的饮用水和应急药品,柔声道:“山路陡,待会跟紧我。” 校门口停着一辆中巴车,社长高源正拿着名单清点人数。他不好意思地解释: “抱歉让大家久等,这学期为了争取企业赞助,跑了很久的商务合作,现在终于解决了经费问题。” 社员们哄笑着表示理解。 这时,一个穿着精致登山服、妆容细致的女生快步走来,亲昵地拍了拍谢斯钺的肩膀:“斯钺,好巧呀,你也报名了?” 第16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6 来人是美术系的苏静怡。她高中转学当天,就对谢斯钺一见钟情,更巧的是两家母亲是生意上合作伙伴,曾多次撮合他们。 谢斯钺礼貌性点头:“静怡?你不是最怕爬山吗?” 苏静怡瞥了一眼陆晚缇,故作天真:“因为社团有你在呀” 陆晚缇抿了抿唇,谢斯钺立刻察觉她的情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郑重介绍: “苏静怡,这位是我女朋友陆晚缇,外语系的。晚晚,这是苏静怡,我母亲朋友的女儿。” 苏静怡看着谢斯钺把手搭在陆晚缇肩膀上时,笑容一僵,眼底闪过暗芒,勉强寒暄了几句。 社长高源催促大家上车。谢斯钺牵着陆晚缇选了中间并列的座位,苏静怡却跟过来软声请求: “斯钺,我能和晚缇坐一起吗?想和她聊聊天呢。” 陆晚缇指尖微紧,看着谢斯钺怎么做,还好他直接拒绝:“不行,我要陪女朋友。你自己找位置吧。”语气不容商量。 苏静怡脸色一沉,悻悻坐到后排。陆晚缇悄悄勾了勾谢斯钺的手指,他低头轻笑,从背包掏出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 “早饭不能省,先垫垫肚子。” 车辆行驶一小时后抵达苍云山景区。此处以险峻山势和云海景观闻名,古木参天,石阶蜿蜒至云雾深处。 谢斯钺全程紧握陆晚缇的手,时而提醒她注意脚下青苔。 苏静怡却屡次“巧合”地凑近,在陡坡段突然挤到两人中间,声称“害怕”,试图挽谢斯钺的手臂,却被他侧身避开; 爬到了半山腰,大家都坐下来休息,这时苏静怡拿出进口巧克力递给谢斯钺:“阿姨说你最喜欢这个口味” 谢斯钺转手塞给陆晚缇:“晚晚尝尝?”直接把陆晚缇给逗乐了。 休息一会儿又继续出发,路过溪流时,苏静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踩空,谢斯钺本能扶住她,她却迟迟不松手, 直到陆晚缇冷声提醒:“需要帮你叫救援吗?” 七七在陆晚缇脑中预警:“宿主,苏静怡对您的厌恶值已达90%!建议防范。” 陆晚缇冷笑:“她若再作妖,我不介意让她体验什么叫‘意外失足’。” 谢斯钺这时也彻底沉下脸:“苏静怡,登山需要专注。你如果体力不支,可以跟着后勤队先回。” 苏静怡眼眶泛红,终于暂时消停。 傍晚队伍抵达山顶酒店。大家一起组织烧烤,社长随机分组,苏静怡“恰好”与陆晚缇、谢斯钺等五个人同组。 她一边烤焦肉串,一边故作熟稔地提起:“斯钺,下周阿姨生日宴,你说我送翡翠手镯还是限量版丝巾?” 谢斯钺头也不抬,熟练翻动为陆晚缇烤的鸡翅:“你问我女朋友吧,她更懂这些。” 陆晚缇挑眉接话:“苏同学有心了,不过生日礼物体贴才好,太重反而让人负担。” 苏静怡噎住,谢斯钺趁机将烤好的金黄油亮的鸡翅递给陆晚缇,柔声问:“要不要加辣?” 全程无视苏静怡铁青的脸色。 住宿分配后,社员们自由活动。谢斯钺买了山顶露天影院的票,打算和陆晚缇看星空电影。苏静怡却又冒出来: “斯钺,我也没看过这部,我们一起吧?” 陆晚缇看到了谢斯钺有些犹豫,也彻底失去耐心。 她甩开谢斯钺的手,声音冷硬:“我累了,你们去看吧。”直接转身走向酒店客房。 谢斯钺心头一紧,立刻追过去拉住她:“晚晚,你生气了?” 陆晚缇直视他,目光锐利:“谢斯钺,我的感情里容不下第三个人。你若处理不好边界感,我们没必要继续。” 谢斯钺慌乱抱紧她:“是我错了,晚晚,我知道错了,我马上解决。” 他转身拦住跟来的苏静怡,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表白:“斯钺,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比那个陆晚缇合适多了……” 谢斯钺厉声打断:“我唯一爱的人只有晚晚。请你以后保持距离,否则连两家的交情都难维持。” 苏静怡泪如雨下,他却头也不回地跑向陆晚缇的房间。 月光下,谢斯钺轻轻敲门:“晚晚,我永远只会站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清晨的山顶酒店,陆晚缇推开房门,就见谢斯钺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般蹲在门口,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 “晚晚...”他声音沙哑,急忙站起身。 第17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7 "我保证以后和所有异性保持三米安全距离,苏静怡我已经让她先回去了,话说得很清楚。要是她再敢来,我绝对不顾两家情面。” 陆晚缇故意板着脸往前走,谢斯钺赶紧追上来,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昨晚在走廊站了半宿,就怕你半夜跑掉。” 见他这副模样,陆晚缇终于停下脚步,挑眉问:“真的?” “千真万确”谢斯钺凑近些。“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你又消失。” 陆晚缇心一软,却还是故意说:“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离你远远的。” 这句话让谢斯钺紧张地握住她的手:“绝对不会,对了,山顶有家观景餐厅,我带你去吃早餐赔罪?” 吃完早餐后,谢斯钺像是要弥补过错般,拉着陆晚缇把娱乐项目玩了个遍。 在悬空玻璃栈道上,陆晚缇故意往他怀里钻; 坐缆车时,谢斯钺悄悄吻了她的发顶。 “这个旋转秋千也太刺激了。”陆晚缇从秋千上下来时腿都有些发软。 谢斯钺笑着扶住她:“这下不生气了吧?” “勉强原谅你。”陆晚缇扬起下巴,眼里却带着笑意。 中午返程时,谢斯钺始终紧握陆晚缇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周末下午,陆晚缇陪谢斯钺去科技公司。他新开发的《梦幻农场》游戏画面精美,玩家可以种植作物、饲养动物。 负责人程闻序试玩后赞不绝口:"这个社交系统比《星空消消乐》还有创意。" 等待时,陆晚缇在休息室悠闲地翻看杂志。直到下午四点多,谢斯钺才出来:"等久了吧?合同细节谈得比较久。" "没事,"陆晚缇收起杂志,"程总看起来很满意?" 谢斯钺微笑:"他说这游戏要给我提高分成比例。" 陆晚缇点点头,跟着谢斯钺一同离开回到学校。周末爬山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两人在食堂简单吃过饭,便各自回了宿舍。 谢斯钺昨晚几乎没合眼,一想到陆晚缇或许又要推开自己,心口就像被生生挖走一块,闷痛得喘不过气。 陆晚缇回到宿舍时,舍友正忙着打游戏,只匆匆朝她点了点头,便又投入到屏幕里的战局中。她自己收拾妥当,又忙活了半小时,才终于躺到床上,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她摸出笔记本电脑看起了剧,等了半天没见谢斯钺发消息,想来是熬不住睡着了。 白晓璐打完游戏,见陆晚缇电脑还亮着,轻手轻脚爬上床把电脑关掉,放到下面的书桌上。又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才悄悄爬下床,没惊扰到她。 "晚缇最近周末都早出晚归,是找到兼职了?"罗敏敏边吃烤串边问。 "在清韵园做翻译。"封飒飒答道,"你们想去试试吗?" 两人摇头:"专业不行,别去丢人了。" 罗敏敏凑到白晓璐身边:"让你男朋友帮我问问谢斯钺在忙什么呗?" "人家又不喜欢你..."白晓璐无奈。 "我知道,"罗敏敏失落地说,"可我就是喜欢他。人帅又有能力..." "那你打算?"封飒飒挑眉。 "我想亲自告白,就算被拒绝也能死心。" 白晓璐最终妥协:"我让项南创造机会,但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 "放心,"罗敏敏信心满满,"男人嘛,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 睡梦中的陆晚缇对这场告白大戏一无所知。 清晨,京大的起床歌准时响起,陆晚缇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她感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床洗漱,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谢斯钺发来的消息: 【我先去食堂买早餐,你搞定就下来。】 陆晚缇唇角微扬,指尖飞快地回复:【知道啦,十分钟后到~】 她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换上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活力。 收拾好今天要用的课本,她背上斜挎包轻快地出了门。 宿舍里其他三人这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罗敏敏揉着眼睛嘟囔:"晚缇今天居然没起床气,真是难得。" "肯定是因为睡饱了,"封飒飒打了个哈欠。"昨天她一回来就睡到现在。" 白晓璐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惊呼:"快起床,再磨蹭早餐都吃不上了。" 第18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8 而此时,陆晚缇已经来到了食堂。谢斯钺早就等在那里,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瘦肉粥和煎饺。见她过来。 "今天气色不错。"谢斯钺将豆浆推到她面前。"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陆晚缇接过豆浆,小口啜饮:"是啊,终于把前几天的觉补回来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虽然食堂里人来人往,但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在京大这样的学府,学生们大多专注于学业,即便是谢斯钺这样的帅哥,也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加上两人相处低调,他们的关系至今连陆晚缇的舍友都未曾察觉。 吃过早餐,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陆晚缇走进教室时,英语老师顾书意准备开始讲课。 她专注地听着讲解,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重点。令她惊喜的是,这些知识点她几乎一听就懂,学习进度远超预期。 顾老师也注意到了她的进步,课间时特意走到她桌前,欣慰地说:"晚缇,最近进步很大啊,继续保持。"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陆晚缇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收拾书本。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谢斯钺等在外面。 "今天带你去尝尝那家杭帮菜,"谢斯钺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听说他们家的西湖醋鱼很地道。" 午餐后,陆晚缇想起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便拉着谢斯钺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精心挑选了几件秋装,又给父母和弟弟买了礼物。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谢斯钺说:"会不会买太多了?" 谢斯钺轻笑:"没事,待会我帮你寄回去。" 他顿了顿,问道:"国庆你准备回家吗?" "要回的"陆晚缇点头,"虽然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但这么久没回家,还挺想家的。" "正好,我也要回江市,"谢斯钺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一起。对了,我妈国庆第四天过生日,你要不要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陆晚缇想了想:"好啊,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不过得先给阿姨准备个礼物。" 说着,她径直走向一家茶叶店。谢斯钺的母亲最爱喝茶,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看着陆晚缇熟练地挑选茶叶,谢斯钺眼中满是温柔。他喃喃自语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妈的喜好。" 买完茶叶,两人回到学校午休。下午是假期前的测验,陆晚缇认真答完所有科目,感觉相当不错。 考完试回到宿舍,她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想到明天就要坐长途火车,她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谢斯钺发来消息约她晚上出去,她回复道:【今晚不出去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火车呢。】 而此时,在男生宿舍,项南见谢斯钺今晚不出门,便凑过来问:"钺哥,今晚不出去忙了?" 谢斯钺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回答:"嗯,明天要赶早车,今晚早点休息。" 项南眼神闪烁了一下,试探着说:"那...能不能陪我去趟操场?有点事想跟你说。" 谢斯钺抬头看了舍友一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行啊,什么事这么神秘?" "去了你就知道了。"项南含糊其辞,同时悄悄给女朋友白晓璐发了条消息:【搞定,操场旁边大树下,速来。】 女生宿舍里,陆晚缇正在叠衣服,突然听到白晓璐一声低呼:"他们到操场了,敏敏快准备。" 只见罗敏敏紧张地拿出一件崭新的连衣裙,手忙脚乱地换上,又对着镜子仔细化妆。白晓璐在一旁帮忙整理头发。 不时给出建议:"口红颜色会不会太艳?要不要换个淡一点的?" 陆晚缇在一旁默默观察,在心里问道:"七七,她们这是要做什么?这么兴师动众的。" 七七懒洋洋地回答:"宿主你怎么这么八卦?罗敏敏要去跟你男朋友告白,当然要好好打扮了。" 陆晚缇一愣:"我男朋友?谢斯钺?" "不然呢?"七七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你放心,注定是要失败的。就算没有你,谢斯钺也不会喜欢她的。" 陆晚缇看着对面两个兴奋过头的舍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白晓璐和罗敏敏已经收拾妥当,急匆匆地出了门。 操场上,谢斯钺等了半天也不见项南说什么正事,正觉得纳闷,便拿出手机给陆晚缇发消息:【晚晚,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买宵夜?】 陆晚缇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刚吃完饭没多久呢。你的事情办完了?】 【项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谢斯钺回复道,【不过他说马上就好。】 陆晚缇强忍着笑意打字:【说不定是好事呢,你再耐心等等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谢斯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太对劲。 【秘密~】陆晚缇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 第19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19 谢斯钺无奈地笑了笑,正要回复,却看见项南和白晓璐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精心打扮过的罗敏敏。他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 项南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钺哥,给个面子,委婉点拒绝哈。"说完,赶紧拉着白晓璐溜走了。 谢斯钺看着面前脸颊绯红的罗敏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场"惊喜",果然不太让人愉快。 谢斯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罗敏敏攥着衣角,脸颊泛红又带着紧张,一步步挪上前: “谢斯钺,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谢斯钺眼神没半分松动,语气干脆又直接:“很抱歉,我不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我有女朋友,高中时喜欢的人,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会是她的。” 看着罗敏敏瞬间惨白的脸,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谢斯钺想到是陆晚缇舍友,语气稍缓了些,补充道: “你很好,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满心满眼爱你、疼你一辈子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不远处的白晓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罗敏敏被拒了。身旁的项南撇撇嘴,带着点“早说过”的语气: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他心里装着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你舍友,你们偏不信,非得凑上去。” 直到谢斯钺的身影走远,罗敏敏才再也忍不住,委屈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白晓璐狠狠瞪了男朋友一眼,快步上前抱住罗敏敏,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没事,哭一场就好了,这次死心也值。以后姐帮你找更好的,行不行?” 罗敏敏吸了吸鼻子,勉强稳住情绪:“我知道……可我就是需要点时间缓一缓,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话刚说完,眼泪又忍不住滚了下来。 陆晚缇刚走进洗手间,手机就开始在书桌上震动,一下接一下,没半分停歇。等她洗完手出来,点亮屏幕一看,QQ消息栏里全是谢斯钺的头像在跳,足足刷了十五六条。 “晚晚,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你就这样看戏,不管你男朋友啊?” “晚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良心,我刚拒绝人,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晚晚,宝贝,我可没让她靠近半步,全程跟她保持两米距离,你不会生气了吧?” 陆晚缇看着屏幕上一连串带着委屈的消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还没等她回复,手机就直接响了起来,屏幕上“谢斯钺”三个字闪个不停。 他们俩办了校园亲情号,每个月五块钱,随便打多久都不额外收费,谢斯钺总说这样能随时找她聊天。 “喂?”陆晚缇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轻哑。 “晚晚,你终于接电话了。”谢斯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你刚去哪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陆晚缇先打断他的担忧,语气放软了些。 “就是上个洗手间,手机放书桌上没听见,你急什么?” 电话那头的谢斯钺明显松了口气,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对了,你怎么不告诉她们,我是你男朋友啊?要是早说了,她也不会来表白了。” 陆晚缇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轻轻划着墙面上的纹路: “告诉她们也没用。你以为她们不知道你不喜欢她吗?白晓璐之前跟她提过,罗敏敏就是想亲自试一次,不然她这辈子都有遗憾。撞了南墙,她自己就知道回头了。” “那我不管,”谢斯钺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后续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明天早上我们吃了食堂的早餐,就去火车站好不好?” “好,”陆晚缇应下来,又想起自己的行李。补充道。 “你不用帮我拿行李,我就带三件换洗衣服,不重,我自己能拎。” “知道。”谢斯钺确定不重也顺她意。“你明天乖乖在食堂等着我就好。” 陆晚缇又聊了两句家常,才挂了电话。看着时间早,从柜子里翻出一袋芒果干,又拿出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打开了最近很火的一部狗血剧。 刚看了十分钟,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剧里的男主男配为了抢女主,居然在大街上吵了起来,吵着吵着还突然跳起舞来,女主站在中间一边哭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这也太尴尬了吧……”陆晚缇小声吐槽了一句,手指飞快地关掉页面,换了一部古装剧。 第20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0 这部剧的节奏慢很多,女主在书院里读书的场景很治愈,她吃着芒果干,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直到晚上九点多,宿舍门才被推开,白晓璐扶着罗敏敏走了进来。罗敏敏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进门后没跟任何人说话,径直拿了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等她洗漱完,直接爬上自己的床,用被子蒙住了头,连灯都没开。 白晓璐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坐在书桌前,跟男朋友项南发消息。 另一边,男生宿舍里,项南刚推开门,就看到谢斯钺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屏幕上的代码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他走过去拍了拍谢斯钺的肩膀:“钺哥,你今天拒绝罗敏敏也太彻底了吧?我看她都快哭晕过去了。” 谢斯钺手指没停,眼睛还盯着屏幕,语气很平淡:“不彻底就是给她希望,与其让她一直惦记,还不如直接点。 再说,我以前就跟她说过不喜欢她,是她自己没听。还有,你怎么还帮着她来做媒?”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项南摊了摊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跟璐璐说了好几次你心里有人,可她就是不听,非要亲自试试,说不试一次会留遗憾。对了,你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不是出国了吗?我还以为你现在没女朋友,才想着让你考虑一下罗敏敏……” “谁说她出国了?”谢斯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项南,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一直都在,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这阵子天天晚上出去,就是陪她。” 项南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是吧?你都谈恋爱了,还藏得这么严实?那你们岂不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算是吧,”谢斯钺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高中的时候没挑明,就想着先一起高考,不能影响学习。高考完第二天,我就跟她表白了。” 项南恍然大悟,连忙拿出手机给白晓璐发消息: “璐璐,我跟你说个事,谢斯钺高中就有喜欢的人了,高考完就在一起了,现在都两年了。今天这事也太尴尬了,罗敏敏知道了肯定更难受。” 白晓璐看到消息时,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在一起两年”这几个字,瞬间懵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喊了一声旁边床上的罗敏敏: “敏敏,我跟你说个事……谢斯钺他,其实早就有女朋友了,高考后就在一起了,现在都两年了。” 罗敏敏原本蒙在被子里没动静,听到这话,被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就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陆晚缇清楚地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笔记本电脑的声音调小了些——感情里的事,从来都勉强不来,只希望罗敏敏能早点走出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晚缇便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昨晚罗敏敏似乎哭了很久,她睡熟前还能听到隐约的抽泣声。 此刻,罗敏敏正蒙头大睡,陆晚缇快速洗漱完毕,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双肩包,悄悄离开了宿舍。 深秋的清晨带着凉意,校园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食堂时,谢斯钺已经等在老位置,桌上放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快吃,吃完我们得去赶火车了。” 他语气温和,顺手将吸管插进豆浆杯,推到她面前。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火车站。 “跟紧我。”谢斯钺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 车站大厅里人声鼎沸,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里夹杂着电流声播报着列车状态。 排队安检、验票进站,每一个环节都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谢斯钺始终将陆晚缇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潮。等他们终于找到对应的候车室,又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检票上车。 绿皮火车静静地卧在站台上,车厢连接处冒着白色的蒸汽(尽管可能已是内燃机车头,但那种混杂的气味和氛围依旧)。 顺着拥挤的人流找到他们的软卧包厢,谢斯钺才松了口气。包厢虽小,但干净整洁,有两张相对的上下铺,中间有张小桌子,最重要的是门可以反锁,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好很多。 “总算能喘口气了。”陆晚缇把背包放在靠窗的下铺,长长舒了口气。 谢斯钺将行李箱塞到床底,反手锁好了包厢门。好在他把包厢里四张床铺的票都买了,这样就不会被别人打扰。 第21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1 很快火车缓缓启动,城市的景象逐渐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平房和开阔的田野。 谢斯钺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各种零食——薯片、话梅、牛肉干、巧克力,还有几盒牛奶,几乎堆满了小桌子。 陆晚缇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把学校小卖部搬空了吗?” 谢斯钺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要坐一天一夜呢,不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得多难熬。” 陆晚缇对此深表认同,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那些熟悉的农田、村庄,勾起了些许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很快,两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谢斯钺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程序代码;陆晚缇则戴上耳机,用自己的笔记本看提前下载好的电影。 车厢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影片微弱的对白声,虽然交流不多,但气氛温馨而融洽。 谢斯钺会时不时地自然地拿起一片薯片或一块巧克力,递到陆晚缇嘴边,陆晚缇也习以为常地张口接受。 火车速度不慢,但相比后世的高铁,仍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旅途的漫长与地面的起伏。 午餐时间,谢斯钺去车厢连接处的开水房泡了两碗红烧牛肉面,还拿出了肉包子、鸡蛋。泡面那熟悉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包厢,陆晚缇还真馋。 陆晚缇吃饱后有些慵懒,眼睛看着谢斯钺,心动了一下。她起身“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包厢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私密感。 谢斯钺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向逆光中身影模糊的陆晚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晚晚,困了?想睡会儿吗?” 陆晚缇却没有回答,反而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凑近了他。 她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小钺子,这火车上的时间又长又无聊……我们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谢斯钺的呼吸明显一滞,眼中瞬间翻涌起压抑的情感。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后颈,抬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些许被挑逗后的急切和火车包厢这个特殊环境带来的隐秘刺激。 唇齿交缠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和火车规律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喘息着分开。 昏暗的光线下,陆晚缇看到谢斯钺眼中尚未褪去的情动,像深邃的漩涡,几乎要将人吸进去。她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脸颊绯红。 谢斯钺将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限的宠溺和克制:“你呀……真是个会折磨人的小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毕竟,这是在火车上,再情动也得保持理智。 晚饭后,陆晚缇靠在床铺上,拿出手机摆弄着。这时候的手机游戏还很简单,不是黑白块的贪吃蛇,就是需要不停按键的简易 RPG。 玩了一会儿她便觉得索然无味,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浸没在夜色中的模糊景物发呆。 谢斯钺合上笔记本电脑,注意到她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便起身坐到了她的床沿。“无聊了?” 他轻声问,很自然地伸出手,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起肩膀和手臂,舒缓坐了一天的疲乏。 “嗯…”陆晚缇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这车坐得人浑身都僵了。” “再坚持一下,明天一早就能到家了。”谢斯钺的声音很温柔。 “对了,还没好好听你说过叔叔阿姨呢,他们身体都好吧?听说你父母是做快餐店?家里的小店生意怎么样?”他刻意找些家常话题,想让时间过得快些。 陆晚缇放松下来,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忙。我爸炒菜,我妈招呼客人、收钱,我弟那皮猴子…估计又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我们家店就在镇上的中学旁边,主要做学生和附近工人的生意,快餐嘛,薄利多销……” 她说着家里的情况,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谢斯钺的按摩太舒服,车厢规律的摇晃像摇篮曲,加上一天旅途的劳顿。 她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最终头一歪,靠着谢斯钺的肩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睡着了。 谢斯钺察觉肩头一沉,低头看到她恬静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 他动作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然后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用气声低语,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晚晚,一夜好梦。” 第22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2 这一夜,陆晚缇果然睡得极沉。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车窗外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火车广播正在播报即将到达江市站的消息。 “醒了?” 谢斯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好从包厢外进来,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 “快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准备下车了。” 陆晚缇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穿上鞋去了车厢尽头的水房。用冷水拍了拍脸,简单梳洗后,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包厢,她和谢斯钺分吃了简单的早餐,火车也正好缓缓驶入了站台。 九点多,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了江市火车站。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拉客声不绝于耳。 谢斯钺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直到顺利穿过人群,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先送你回去。” 谢斯钺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对司机说了陆晚缇家的地址——市郊的一个村子。 路程不算远,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就在村口停下了。谢斯钺帮她把礼物拿下来,叮嘱道: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好好陪陪叔叔阿姨,我忙完家里的事就找你。”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陆晚缇朝他挥挥手,看着他重新坐上出租车往市区的方向驶去,才转身拖着大包小包朝家里走去。 家里的三层小楼静悄悄的,大门虚掩着。陆晚缇推门进去,果然没人,父母肯定是去镇上的小店忙活了,弟弟陆晨宇也不知踪影。 她把自己的行李拿回一楼的房间放好,看着熟悉又略显凌乱的家,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没多休息,推出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骑上就往镇上赶。 快到中午,正是“陆家小厨”最忙的时候。 小小的店面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陆父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地炒菜,陆母则在前台忙着打菜、打包、收钱。 “爸,妈,我回来了。”陆晚缇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母闻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哎哟,缇缇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爸去接你。”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陆父也从厨房探出头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回来啦?饿不饿?爸给你炒个你爱吃的辣子鸡丁。” “不饿,在火车上吃过了。” 陆晚缇放下背包,熟门熟路地拿起另一条围裙系上。 “我来帮忙” 她挤到母亲身边,帮忙给餐盒装饭,又利落地洗起一旁堆积的青菜。 “在学校怎么样?吃饭还习惯吗?钱够不够花?” 陆母一边麻利地给客人打菜,一边不住地打量着女儿,问题一个接一个。 “都好都好,食堂饭菜挺好吃的,我还长胖了两斤呢。” 陆晚缇笑嘻嘻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妈,土豆丝快没了,我去切点。” 一家三口在小小的店里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顾客的点单声、家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陆晚缇完全沉浸在这份忙碌和团聚的喜悦中,早就把口袋里的手机忘得一干二净。 她勤快又乖巧的模样,赢得了不少老主顾的喜爱。 “老陆,你家闺女真是越来越水灵了,还这么能干,以后谁娶了可是有福气喽。”一位常来的阿姨笑着夸赞。 “是啊,晚缇真是懂事,放假还知道来帮爸妈干活。”另一位大爷也附和道。 这些真诚的夸赞让陆晚缇心里美滋滋的。 而此时,已经回到市区的谢斯钺,看着手机上自己发出的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嘀咕: “这个小没良心的,一到家就把男朋友给忘了……” 语气里半是抱怨,半是宠溺。他心里的那点小失落也化成了笑意,只好收起手机,心想:晚点再打给她吧。 陆晚缇帮着父母将小店里外收拾干净,碗筷洗刷完毕,这才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自行车晃悠悠地回家。 父母还要去市场采购明天的食材,说什么也不让她再跟着受累。 回到安静的家,她终于想起被冷落半天的手机,取出备用电池换上,又拿出那个万能电池充电器插上电。 开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屏幕上跳出好几条谢斯钺的未读消息。陆晚缇忍不住笑了,直接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谢斯钺带着些许委屈和调侃的声音:“陆晚缇同学,你还记得你有个男朋友吗?发了那么多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哎呀,对不起嘛,”陆晚缇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一直在店里帮忙,脚不沾地的,手机又没电了,备用电池忘在家里没带。” 第23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3 和谢斯钺通电话时,她忍不住带着点小得意把今天老顾客称赞她的话学给他听。电话那头的谢斯钺低笑着,声音温柔又宠溺: “那当然,我的晚晚是最好的。不过,再有福气也是我的福气,别人可抢不走。” “吃饭了吗?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谢斯钺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明天有空吗?我去找你,我们出去逛逛?” “有空呀,明天我去市里找你吧。” “别,我去接你。”谢斯钺不容置疑地说。 “你那边坐车不方便,来回折腾太累。我明天开车过去。” 陆晚缇想了想,没再坚持:“好吧,那你到了村口给我电话,我走出去。”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陆晚缇听见门外父母回来的动静才挂断电话。她系上围裙,钻进厨房,麻利地洗米做饭,又炒了两个家常小菜。 天色擦黑时,玩得满头大汗的弟弟终于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饭,气氛温馨。饭后,父母又开始忙着准备明天的食材——焖上大锅的牛腩,卤上香喷喷的五花肉。 陆晚缇则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写作业,弟弟又一溜烟跑出去找小伙伴了。 陆晚缇坐了那么久火车,回来又去店里忙活,人特别累,一躺下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家里静悄悄的,父母早已去了店里,弟弟的房门还关着,估计还在梦乡。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走进厨房想找点吃的,结果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连挂面都吃得一根不剩。 她摸着饿扁的肚子,拿起手机,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拨通了谢斯钺的电话: “喂,男朋友…你女朋友快饿晕了,早餐没着落,午饭也没指望,怎么办呀?” 电话那头传来谢斯钺的低笑声,带着浓浓的宠溺: “醒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我就猜你这个小懒猪还没睡醒。别折腾了,我已经在你村口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快出来吧。” “真的?你到啦?我马上来。”陆晚缇瞬间开心起来。 挂了电话,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抓起小包就冲出了门。 阳光正好,村口的梧桐树下,谢斯钺正懒洋洋地靠在一辆干净的黑色奥迪轿车旁。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身姿挺拔,在斑驳的光影里格外引人注目。看到陆晚缇小跑过来,他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她的小包。 “饿坏了吧?想吃什么?”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细心地用手护着她的头顶。 “饿得能吞下一头牛。”陆晚缇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我想吃烤鱼,商场里那家‘滋滋响’的。” “好,就去吃烤鱼。”谢斯钺发动车子,语气里满是纵容。 正值饭点,商场里的烤鱼店人气很旺,幸好谢斯钺先提前订了位置。热辣鲜香的烤鱼端上桌,底下酒精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汤汁里浸着鲜嫩的鱼肉和丰富的配菜,香气扑鼻。 陆晚缇吃得鼻尖冒汗,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谢斯钺一边细心地帮她挑出鱼刺,一边将煮得入味的豆皮、莴笋夹到她碗里,自己倒没吃多少,光是看着她吃就一脸满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递上纸巾,又把她手边的酸梅汤满上。 “太好吃了嘛,学校的饭菜可比不上这个。”陆晚缇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吃饱喝足,两人悠闲地在商场里逛了起来。谢斯钺耐心十足地陪着陆晚缇一家店一家店地看,看她试衣服、试鞋子,还会认真地给出建议。 “这件颜色很衬你。” “这双鞋跟有点高,走路累不累?” 经过一家精品店,陆晚缇被橱窗里一个可爱的星空投影灯吸引,多看了两眼。 谢斯钺二话不说就走进去买了下来,递到她手里: “晚上放在房间里,应该很漂亮。” 路过电影院,看到新上映一部爱情片,谢斯钺便提议去看电影,陆晚缇欣然同意。 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人走进了影厅。灯光暗下,银幕上开始上演悲欢离合。 然而,对于坐在后排角落的这对小情侣来说,电影内容似乎并不重要。 在黑暗的掩护下,某种暧昧的气氛悄然滋生。谢斯钺的手臂自然地揽过陆晚缇的肩膀,陆晚缇则顺势靠在他怀里。 爆米花桶被放在一边,两人的注意力很快从银幕转移到了彼此身上。 窃窃私语,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再到后来,谢斯钺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渐渐地,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带着爆米花的甜腻和可乐的清凉气息。 陆晚缇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银幕上在演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和他温暖的气息。 电影散场时,陆晚缇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第24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4 谢斯钺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头快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才牵着她的手随着人流走出影厅。外面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给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时间还早,带你去个地方吃饭。”谢斯钺开着车,载着她来到了市郊一个依山傍水的风景区。这里环境清幽,这个点游人不多。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山峦叠翠,景色美得像一幅画。 他们聊着天,说着各自的趣事,偶尔停下拍几张照片,或者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看风景,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和惬意。 从景区出来,天色已晚。谢斯钺又带陆晚缇去了一家以环境优雅著称的西餐厅吃晚饭。 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钢琴曲,精致的食物,一切都充满了浪漫的气息。谢斯钺体贴地为她切好牛排,两人举杯轻碰,目光交汇间满是甜蜜。 晚饭后,谢斯钺并未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附近的海滨公园。 夜晚的海边别有一番风情,海风带着微微的咸腥味拂面而来,远处城市的灯火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堤岸上,三三两两的市民在散步纳凉。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听着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谢斯钺一直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十指相扣。走累了,就找了一处安静的长椅坐下。 陆晚缇把头靠在谢斯钺的肩膀上,看着远处深邃的大海和点点渔火,心里感到无比的平静和幸福。 “今天开心吗?”谢斯钺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嗯,特别开心。”陆晚缇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谢谢你,陪我一天。” “傻话,陪你是应该的。”谢斯钺搂紧了她。 “以后还有好多好多天,都要这样陪你。” 夜色渐深,海风也越来越凉。谢斯钺怕陆晚缇着凉,虽然不舍,还是起身送她回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村的路上,陆晚缇大概玩累了,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欲睡。到了村口,谢斯钺轻轻叫醒她。 “到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他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今天买的所有礼品,还有那个星空投影灯递给她,又忍不住抱了抱她。 “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你开车回去也小心点。”陆晚缇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鹿,提着大包小包礼物转身跑进了夜色中的村道。 谢斯钺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带着满心的甜蜜与不舍,发动车子离开。 来到国庆假期第四天,今天是谢斯钺母亲生日。 昨天晚上,陆晚缇跟父母提了今天要去参加男朋友母亲生日宴的事。 陆父陆母这才知道女儿竟然不声不响地谈了恋爱,顿时又惊又忧,拉着她问个不停。 “哪家的孩子?多大啦?也是学生吗?家里是做什么的?”陆母连珠炮似的问题抛过来。 陆晚缇只好大致说了谢斯钺的情况:同校的学霸,计算机系的,很有能力,已经开始接项目赚钱了。父母经营一家外贸进出口公司,业务繁忙,经常国内外奔波。 听到男方的家庭条件,陆父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晚缇,他们家这条件…会不会觉得我们高攀了?咱就是普通人家,爸怕你以后受委屈。” 陆晚缇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坚定又自信:“爸,你别担心。你女儿我也不差呀。我现在虽然没去景区了,但在网上接翻译的活儿,收入也挺可观的。 再说,谢斯钺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家庭背景。” 陆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晚缇,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但感情的事说不准,万一以后处得不开心,千万别硬撑着。 男人多得是,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宁愿不嫁,爸妈也养得起你,千万别犯糊涂,嫁错了人可是一辈子的事。” 陆晚缇心里暖暖的,认真地点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陆母就把陆晚缇从被窝里拉了起来: “快起来收拾收拾,这都几点了还睡?等你磨蹭到中午,人家生日宴都散了,未来婆婆该怎么想你这个小懒虫?” 陆晚缇睡眼惺忪地被母亲推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彻底清醒。 回到房间,她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之前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裙子款式简洁大方,及膝的长度显得端庄又不失青春气息,优质的面料和精致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仔细化了个清淡的妆容,突出了清澈的眼眸和饱满的唇形,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别了一个小巧的水晶发卡。 看着镜子里清新脱俗、甜美可人的自己,陆晚缇满意地笑了笑。 第25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5 她拎着准备好的茶叶礼盒走出家门,谢斯钺的车已经准时等在了村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显得格外英俊挺拔。看到精心打扮后的陆晚缇,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快上车。” 他笑着为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后,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拿出还温热的牛奶和包子。 “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肚子,路上还得一会儿。” 陆晚缇心里一暖,接过来小口吃着:“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谢斯钺熟练地发动车子。 “以你说阿姨的性格,肯定一大早就把你拎起来打扮了,估计顾不上吃早饭。” 车子驶入市区,最终开进了一个环境幽雅的高档小区。绿树成荫,楼间距宽阔,物业管理严格。 谢斯钺家住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第15层。电梯直达入户,走出电梯门,陆晚缇才发现,这一整层三户竟然都是谢家的。 谢斯钺用钥匙打开第一户厚重的防盗门,一个宽敞明亮、装修精致奢华的大客厅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和昂贵的家具上。陆晚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气派震了一下。 “妈,我们来了。”谢斯钺扬声喊道。 一位气质优雅、穿着得体旗袍的中年女士从里面迎了出来,她保养得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阿姨好,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陆晚缇连忙上前,乖巧地问好,并将手中的茶叶礼盒双手奉上,“听斯钺说您喜欢喝茶,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哎呀,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太客气了。” 谢母笑容更深了,接过礼物,亲切地拉住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是喜欢。 眼前这姑娘长得标致水灵,眼神干净,举止大方,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她一直遗憾自己生了两个皮小子,就想要个贴心乖巧的女儿,此刻看着陆晚缇,简直是满意得不得了。 “快进来坐,别站着。斯钺,去给晚缇倒杯果汁。” 谢母热情地招呼着,拉着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亲切地问起她的学业、生活。气氛原本十分融洽温馨。 然而,这份和谐很快被不速之客打破,门铃响起,保姆去开门,只见苏静怡和她的母亲官清雯提着礼物站在门外。 “谢阿姨,生日快乐。” 苏静怡声音甜腻,打扮得花枝招展,她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了谢斯钺身上,看到旁边的陆晚缇时,脸色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苏母也笑着送上祝福和礼物,谢母虽然有些意外她们不请自来,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请她们坐下。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起初,大家还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但苏静怡母女显然是有备而来,话里话外开始提及两家多年的交情,苏静怡和谢斯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恰巧这时,谢斯钺因为临时需要下楼去买点东西,离开了客厅。苏静怡母女见谢斯钺不在,似乎觉得时机到了,言语间的矛头渐渐转向了陆晚缇。 “陆小姐是吧?听说是外地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呀?”苏母端起茶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父母在镇上经营一家小快餐店。”陆晚缇坦然回答,不卑不亢。 “哦,这样啊。” 苏母拖长了语调,瞥了谢母一眼,又对陆晚缇说。 “女孩子家,长得漂亮是资本,但也要懂得分寸。有些圈子,不是勉强就能挤进来的,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的,你说是不是?” 苏静怡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酸溜溜的:“是啊,陆小姐还在读书吧?可能还不懂,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牵扯到两个家庭呢。斯钺哥哥以后是要接手家里公司的,压力很大的。” 这近乎直白的贬低和挑衅,让陆晚缇皱起了眉头,她正准备开口反驳,一直沉默倾听的谢母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母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家母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静怡,清雯姐,谢谢你们今天来给我过生日。不过,关于斯钺的感情和未来,我想我们谢家自有考量。”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陆晚缇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继续说道: “晚缇是斯钺自己选择的女朋友,我们做父母的,尊重并且支持孩子的选择。这孩子善良懂事,我很喜欢。 至于什么门第、圈子之类的老观念,在我们家不兴这一套。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感情和品性。” 第26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6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的苏家母女,直接下了逐客令:“今天家里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多留你们了。礼物心领了,谢谢。” 这番话,既明确表达了对陆晚缇的认可和维护,又干脆利落地回击了苏家母女的刁难,更是直接请她们离开。 苏静怡和她母亲显然没料到谢母态度如此鲜明和强硬,一时尴尬得无地自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灰溜溜地走了。 最后,无意间得知谢斯钺使了手段,苏静怡转学出国了。 她们刚走,谢母就转向陆晚缇,语气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慈爱: “晚缇,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你很好,阿姨很喜欢你,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正说着,谢斯钺提着东西回来了,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我刚才好像看到苏阿姨她们下去了?” 谢母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她们来送了礼,坐了会儿就走了。” 她显然不想让儿子为这种小事烦心。 陆晚缇看着谢母,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需要独自应对的硬仗,却没想到,这位第一次见面的长辈,会如此毫不犹豫、立场鲜明地站在自己这一边,给予她最坚实的维护。 谢家的亲戚们陆续到来,宽敞的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看到谢斯钺身边站着一位眉眼精致、气质清新的女孩,都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陆晚缇长得甜美可人,举止又落落大方,几句问候下来,便赢得了不少好感。几位婶婶姑姑围着她,笑着问些学业、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谢母见陆晚缇被亲戚们围着,怕她不自在,便对谢斯钺说:“斯钺,你带晚缇在家里四处转转吧,这边我来招呼就好。” 谢斯钺巴不得有独处的机会,立刻点头,牵起陆晚缇的手:“好,妈,那我们随便看看。” 他先带着陆晚缇走到入户门廊的另一侧,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说:“这一户是我大哥的,他现在在自家公司帮忙,平时和我爸一起打理业务,比较忙,今天估计晚点才能到。” 然后,他带着她走到紧邻的第三户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喏,这一户是我的。” 门一打开,一个与主宅奢华风格迥然不同的空间呈现在眼前。这里的设计明显更年轻化,色调以米白和浅灰为主,显得格外明亮温馨。 米白色的窗帘垂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客厅中央是一组线条简洁的浅灰色布艺沙发,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整个空间宽敞通透,但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地方还显得有些空荡。 “这边是四个房间,”谢斯钺牵着她往里走。 “两个带独立卫浴的主卧,还有两个稍小一点的房间,还没想好做什么用。” 他推开其中一扇门,是他的卧室。布置得同样简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接着,他又推开隔壁的书房门。 这个房间则充实了许多,靠墙立着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计算机、数学相关的书籍和一些科幻小说。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上方墙面挂满了、桌面上也整齐叠放着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奖状和奖杯。 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物理竞赛、编程大赛……琳琅满目,记录着他闪闪发光的成长轨迹。 “哇塞,”陆晚缇惊叹地走近,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烫金的证书。 “谢斯钺,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都是你的‘丰功伟绩’啊。” 谢斯钺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 “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最厉害的‘战绩’,就是把你追到手了。” 陆晚缇被他逗笑,转过身回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可得好好保持这个战绩。” 两人在安静的书房里相拥着腻歪了一会儿,享受着独处的甜蜜。 回到客厅,陆晚缇看着这宽敞又尚且空荡的空间,好奇地问:“你爸妈是把这一整层都买下来了?是打算以后你们兄弟俩结婚后就分开住吗?” “嗯,”谢斯钺点点头,拉着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结婚成家就各自独立,但住在同一层,互相照应也方便。” 他指了指客厅另一端一扇不太起眼的门,“那边有个内部楼梯,可以通到楼顶天台,我带你去看看?” “天台?你们这栋楼的天台不是共用的吗?还能私用?”陆晚缇有些惊讶。 谢斯钺解释道:“这个楼盘设计比较特别,天台和顶楼是捆绑销售的。 二楼有公共的大露台给其他住户,顶楼和天台的使用权就归我们了。我爸妈当时觉得合适,就一起买下来了。” 他牵着她的手,通过那个内部楼梯来到了顶楼。推开天台的门,视野豁然开朗。 第27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7 顶楼的一部分被精心设计成了一个半开放的阳光房,安装了透光的遮雨玻璃顶,下面规划出了几个功能房间的雏形。 而更大的区域则是露天的空中花园,防腐木铺地,边缘砌着花池,里面种着些耐旱好打理的花草。 中间还有一个别致的木质凉亭,摆放着户外桌椅。站在栏杆边,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景色,微风拂面,心旷神怡。 “这里真不错,”陆晚缇由衷赞叹。 “以后可以在这里烧烤、看星星,或者在凉亭里喝茶聊天,太惬意了。” “你喜欢就好,”谢斯钺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情愉悦。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两人在天台流连了好一会儿,直到谢斯钺的手机响起,是谢母催促他们下去吃饭,生日宴要开始了。 回到主宅,餐厅里已经摆开了丰盛的家宴。谢母特意招呼陆晚缇坐在自己身边,席间不断给她夹菜,亲切地和她聊天,向亲戚们介绍她,态度自然而热情,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陆晚缇也逐渐放松下来,乖巧地应答着,脸上一直带着甜甜的笑容。 午宴气氛温馨而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亲戚们陆续告辞后,谢斯钺才开车送陆晚缇回家。 回村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谢斯钺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始终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带着几分不舍。 “时间过得真快,假期一眨眼就快结束了。”他轻声感叹,侧头看了她一眼。 “晚晚,你想明天回学校,还是后天?我买机票,我们一起飞回去,比火车快多了。” 陆晚缇歪着头想了想:“明天吧。你不是说科技公司那边有事找你吗?我跟你一起回。到学校还能休整两天,就要上课了。” “好,那我今晚就订票。”谢斯钺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回到家,陆晚缇跟父母说明天就要返校。陆母一听,立刻张罗着要给她准备各种吃的带上。 陆晚缇赶紧拦住:“妈,不用麻烦了,这次我和阿钺坐飞机回去,很快的,带东西不方便。” 陆母听了,这才作罢,转而细细叮嘱起女儿在外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等琐事。 陆晚缇一一应下。晚上,谢斯钺发来消息,机票已定好,明早十点的航班,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 【明早别睡懒觉了,小懒猪。】 陆晚缇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复:【知道啦~】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陆晚缇起床洗漱,吃了母亲准备的简单早餐。 刚收拾妥当,谢斯钺的电话就来了,说出租车已经到了村口。告别父母,陆晚缇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两人一同前往机场。 飞机落地时已是中午,两人在机场附近简单吃了午饭,谢斯钺便先把陆晚缇送回了学校。假期还剩三天,校园里显得有些冷清,宿舍楼里静悄悄的。 陆晚缇回到宿舍,果然,舍友们都还没回来。 放下行李,她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虽然只离开四天,但桌椅窗台还是落了一层薄灰。 她拿出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书桌、床铺,想了想,顺手把三位舍友的桌子和空床架也擦了一遍。 忙完这些,她又把床上的薄被拆下来,拿到阳台洗净晾晒,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子铺好。 一切收拾妥当,她给父母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便感觉一阵倦意袭来,索性躺下午睡补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谢斯钺带着笑意的声音,语气宠溺:“我发现你比小猪还能睡,这都几点了?” 陆晚缇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时间,竟然快下午五点了。她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嘟囔道: “感觉这个假期比上学还忙,东奔西跑的,好像就今天才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你公司的事忙完了?” “嗯,忙完了。假期学校食堂没开火,快起来,我带你去外面吃晚饭。” 陆晚缇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校门口,谢斯钺已经等在那里。他带着陆晚缇去附近吃饭,陆晚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嘀咕: “感觉再这样被你投喂下去,我都要胖一圈了。” 谢斯钺低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胖点好,抱着更舒服。” 接下来的两天,谢斯钺因为公司项目收尾的事情,又开始忙碌起来。陆晚缇让他不用特意赶回来陪自己吃饭。 谢斯钺不放心地叮嘱:“那你自己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每顿都要拍照片发给我检查。” “知道啦,谢管家公。”陆晚缇笑着应下。 假期的最后两天,陆晚缇便安心待在宿舍,埋头完成之前接的翻译稿。 中午时分,她会准时出门解决午餐,并严格遵守约定,拍照发给谢斯钺“查岗”。 第28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8 这天下午,罗敏敏和白晓璐也陆续返校了。两人跟陆晚缇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忙开。 白晓璐自然是去找男朋友约会,罗敏敏则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偶尔留在宿舍也是戴着耳机追剧。 陆晚缇专注于屏幕上的外文资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全沉浸在工作的状态中。 整个下午,宿舍里除了键盘声和剧集的微弱对白,再无声响,两人竟真的一句话也未交谈。 傍晚时分,封飒飒也拖着行李箱回来了。一进宿舍,她就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安静,只听到陆晚缇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她放下东西,坐到罗敏敏旁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说?” 罗敏敏抬眼看了看对面专注的陆晚缇,撇撇嘴,同样小声回应: “人家忙着做翻译工作呢。再说,我跟她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她平时也不太跟我们一块儿活动。” 封飒飒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上个学期我跟她说话,十句能回一句就不错了,确实聊不起来。” 就在这时,陆晚缇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直接趴在了书桌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忙完了?”封飒飒见状问道。 “我看你对着电脑敲了好几个小时了,快休息一下吧。” 陆晚缇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手腕,声音带着倦意:“嗯,刚赶完一个三万多字的急件,提交了。” “三万字?一个下午?”罗敏敏正在吃薯片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也太牛了吧,这速度。” 封飒飒也惊叹道:“真是学霸本霸了,对了,我们要去外面吃饭,食堂明天才开门,一起吗?” 陆晚缇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柜子里储备的泡面:“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买了泡面,好久没吃,突然有点想念这个味道了。” “那好吧,我们去了。”封飒飒和罗敏敏结伴出去了。 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陆晚缇泡好面,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 在接下来的两天假期里,她几乎都保持着这样的节奏:白天专注翻译,到点吃饭拍照汇报,晚上稍作休息。 封飒飒和罗敏敏看着她高效而专注的状态,私下里也不禁感叹: “以前只觉得她有点孤僻,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和工作狂呢。” 假期最后一晚,宿舍三人难得一起在食堂吃夜宵。罗敏敏戳着碗里的馄饨,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和失落: “唉,你们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倒霉?我看别的宿舍都是四个人一起上课、吃饭、逛街,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们倒好,名义上四个人,实际上就跟只有我们三个一样。” 白晓璐听出她话里的指向性,微微蹙眉:“敏敏,你怎么了?晚缇她又不是最近才这样的,她性格向来比较独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大意见啊。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扎堆玩的,这很正常。” 封飒飒也点头附和:“是啊,璐璐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节奏,勉强不来。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罗敏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懊恼: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说她。我就是心里特别难受,看什么都不顺眼,感觉憋得慌。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晓璐看着她,叹了口气,一针见血地问:“你还是没放下谢斯钺,对吧?” 封飒飒也劝道:“敏敏,他确实很优秀,但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他不喜欢你,你再纠结难受,受伤的也只是你自己。” 被好友说中心事,罗敏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忘不了…你们说,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的男生。 我现在看谁都不自觉地拿他去比较,结果一比,就觉得谁都不如他,心里更难受了……”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白晓璐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看来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罗敏敏抬起泪眼,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看向白晓璐: “璐璐…你能不能…再帮我约他一次?我就想当面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 “敏敏,你清醒一点。”封飒飒语气严肃地打断她。 “他有女朋友,你这样做,不仅不礼貌,还会让他为难,更会让你自己难堪。” 罗敏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 第29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29 而此时,陆晚缇正在宿舍里和谢斯钺打电话,完全不知道舍友在食堂里发生什么事。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听着那头的谢斯钺说着他新游戏测试遇到的趣事。 直到听到门外传来舍友回来的动静,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陆晚缇看着罗敏敏红着眼圈、一言不发地爬上床铺,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也猜到大概与谢斯钺有关。她无意介入,也不想多问,便也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学期末。谢斯钺确实非常忙碌,他的新游戏进入了关键的内测和优化阶段,甚至为此申请了部分时间的校外实习许可。 但他再忙,也坚持每天晚上回到学校,陪陆晚缇吃晚饭,或者在图书馆陪她自习一会儿,雷打不动。 不久,学校发布了通知,各个院系都组织了学科竞赛,鼓励学生们积极报名,比赛地点大多安排在了隔壁的川市。 陆晚缇报名参加了外语系的笔译和口语比赛,谢斯钺则毫无疑问地报名了计算机系的程序设计大赛。 巧的是,两人的比赛场地都在川市,且相隔不远,大巴车程约五十分钟。 出发前一天,谢斯钺特意空出时间,牵着陆晚缇去了市中心的商场购物。 “明天天气预报说川市有中到大雨,你得多准备一套衣服和鞋子,万一淋湿了也好替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带着她走向女装区。 “知道啦,谢男朋友。”陆晚缇笑着揶揄他,心里却因为他事无巨细的关心而感到温暖。 “你自己也是,别忘了。” “我一个大男人,湿了就湿了,没事。你不能着凉。” 谢斯钺的语气不容置疑,仔细帮她挑选了一套舒适的运动装和一双防滑的休闲鞋。 星期五早上,参赛学生们在学校集合,准备乘坐大巴出发。由于院系不同,陆晚缇和谢斯钺没能坐上同一辆车。 隔着车窗,两人互相挥了挥手,只能用手机保持联系。 【我准备出发了,你那边怎么样?】陆晚缇发消息。 【也准备出发了,到了酒店告诉我一声,别乱跑。】谢斯钺很快回复。 【知道啦,你也小心。】 一路上,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分享着沿途的风景和各自车上的趣事,漫长的车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到达川市后,陆晚缇的外语系笔试安排在上午十点。比赛持续到中午十二点结束,她刚走出考场打开手机。 谢斯钺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考完了?感觉怎么样?我在你们考场附近的‘时光小筑’餐厅定了位置,202包间,直接过来,菜已经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陆晚缇心里一甜,按照他发的位置找了过去。推开包间门,果然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谢斯钺正坐在那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快来,饿了吧?这家的清蒸鱼和糖醋排骨听说很不错。” 他合上电脑,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又盛好一碗米饭递到她面前。 “你什么时候到的?还特意先过来点菜。”陆晚缇心里暖暖的。 “比你早到半小时。想着你考完肯定饿了,就直接过来了。” 谢斯钺说着,夹了一大块鱼肉,细心地挑掉刺,然后放到她碗里。 “快吃,下午还有口语比赛,吃完回酒店休息一下。” 吃完饭,一起回到了谢斯钺提前订好的酒店房间。下午陆晚缇有口语比赛,谢斯钺的比赛则在稍晚些时候。 他们约定好,在酒店稍作休憩后,再一起去各自的考场。 下午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陆晚缇的口语发挥稳定,考完试后带队老师宣布,想要直接返回学校的同学可以乘坐原定大巴回去,想留在川市游玩几天的则需要自行安排返程。 陆晚缇想到谢斯钺明天还有一场比赛,便跟老师报备,留下来玩几天,老师交代一下注意安全,就离开。 差不多有一半的同学选择了留下。陆晚缇给谢斯钺发了条消息告知情况,便先回到了酒店房间等他。 快到晚上,谢斯钺比赛结束后,两人一起去品尝了川市有名的本地菜,然后手牵着手在附近灯火阑珊的街道上散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来川市,虽然比赛紧张,但能这样并肩漫步在陌生的城市里,也别有一番浪漫滋味。 第30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0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谢斯缙只是温柔地抱着她,在她额头落下轻吻,道了晚安,便规规矩矩地准备睡觉。 陆晚缇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无奈的嘀咕: “这只小奶狗……还真是纯情得可以。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居然还能这么‘坐怀不乱’” 第二天,谢斯钺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赛。陆晚缇睡到自然醒,决定独自去附近著名的商业古街逛逛,给家人和舍友买些小礼物。 然而,天公不作美,她刚逛了没多久,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泻下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陆晚缇慌忙躲进旁边一家卖纪念品的商店屋檐下,看着眼前瞬间模糊的雨幕,有些发愁。 手机响起,是谢斯钺急切的声音:“晚晚,你在哪儿?外面下大雨了,带伞了吗?” “我在古街这边,没带伞,被困在店里了。”陆晚缇看着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有些无奈。 “站着别动,把定位发给我,我比赛刚结束,马上过来找你。”谢斯钺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十几分钟后,陆晚缇就在迷蒙的雨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快步朝她这边跑来,裤脚已经湿了大半。 “晚晚,快过来。” 谢斯钺跑到她面前,气息微喘,一把将她揽入伞下,伞面几乎完全倾向她这一边。 “雨太大了,我们得赶紧回去,这样等着不是办法。” 两人紧紧挨着,冲进雨幕中。雨势凶猛,风也很大,一把伞根本无法完全遮挡。 谢斯钺几乎是将陆晚缇整个人护在怀里,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雨中。 等他们一路小跑回到酒店时,陆晚缇只是裤脚和鞋子湿了,而谢斯钺从头到脚,几乎湿透了,头发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一进房间,谢斯钺顾不得自己,立刻催促道: “快,晚晚,快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千万别感冒了。”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脱掉了湿透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陆晚缇看着他被雨水浸润的肌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脸上微微发烫,心里确实有点“馋”自家男朋友的身材。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赶紧应了一声,抱着干衣服乖乖钻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穿着干爽的衣服出来时,谢斯钺也已经用毛巾擦干了头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正拿着吹风机等着她: “过来,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陆晚缇坐在床边,感受着谢斯钺温柔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 她抬眼看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却又忍不住担心他一身湿衣。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她轻声说,伸手碰了碰他还有些潮湿的衣角。 “别着凉了。” 谢斯钺摇摇头,指尖仍在她发丝间流连:“不急,等你头发全干了再说。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 直到确认她的长发已经完全干透蓬松,他才放下吹风机,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陆晚缇靠在床头,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不自觉地咬着下唇,思绪飘远。连谢斯钺什么时候洗完出来,站在她面前都没察觉。 “晚晚?” 他俯身,湿润的发梢还滴着水,关切地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晚缇猛地回神,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脸颊微热,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她抓起手机,假装专注地刷起来,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谢斯钺擦干头发,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继续工作。安静的房间里很快响起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陆晚缇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见他完全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不由得撅起了嘴,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还故意把被子弄得窸窣作响。 敲击声戛然而止。 谢斯钺立刻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合上电脑,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猛地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赌气似的说: “不舒服,我浑身都不舒服。” 谢斯钺信以为真,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着凉了?我们马上去医院。”说着就要起身拿外套。 看着他这副紧张得有些傻气的样子,陆晚缇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起身,然后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用气声轻轻吐出一句带着羞涩又大胆的话: “我想要的……是你。你给不给?” 第31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1 谢斯钺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几秒后,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心底炸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回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和满满的期待: “嗯……宝贝想要我?晚晚,亲亲我,我……什么都给你。”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陆晚缇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却不再犹豫,她仰起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谢斯钺仅存的理智在她主动的亲吻下彻底瓦解。他闷哼一声,温柔而坚定地回应着她,顺势将她轻轻压进柔软的床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炙热。他伸手,“啪”一声将床头灯调到最暗,只余一圈昏黄朦胧的光晕,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另一只手拉过被子,将他们笼罩在一個私密而温暖的小世界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被褥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压抑的轻哼与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曲暧昧的乐章,在暴雨的夜晚静静回荡。 陆晚缇是在浑身酸软的感觉中醒来的。睁开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微微一动,便感觉到腰间沉稳的手臂收紧了些许。侧过头,谢斯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俊朗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只是裸露的肩颈和胸膛上,几道明显的红痕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陆晚缇脸颊微热,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缓了一下,才走进浴室。 刚刷上牙膏,镜子里就映出另一个身影——谢斯钺不知何时也醒了,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带着一身慵懒的气息从身后贴上来,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她颈窝。 镜子里,他背上那几道清晰的抓痕更是无所遁形。 “怎么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磁性,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 陆晚缇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推了推他: “别闹……我饿了。” 谢斯钺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她微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餍足: “饿了?正好,酒店的自助午餐应该开始了。听说他们家甜品和海鲜不错,带你去尝尝?” “好呀。”陆晚缇点点头,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酒店二层的自助餐厅。餐厅环境很好,宽敞明亮,食物琳琅满目。 谢斯钺让陆晚缇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则拿着盘子,穿梭在各个餐台前。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鲜嫩的三文鱼刺身、焗烤的芝士扇贝、清甜的芒果布丁、小巧的马卡龙…… 不一会儿就端了满满两大盘回来。 “你是想把我当小猪喂吗?”陆晚缇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哭笑不得。 “昨晚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谢斯钺面不改色地说着,耳根却悄悄红了,顺手将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碟子里。 “多吃点蛋白质。” 陆晚缇被他这话逗得差点呛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两人边吃边聊,谢斯钺不时给她添水、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吃饱喝足,两人决定去酒店附近一个有名的湿地公园走走。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公园里游人不多,显得格外宁静。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木质栈道慢慢散步,两旁是摇曳的芦苇和金黄的银杏叶,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水鸟掠过。 “这里环境真舒服。”陆晚缇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嗯,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谢斯钺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或者去找更多这样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谢斯钺从背后环住陆晚缇,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起看着远处连绵的秋色山峦和近处如镜的湖面。 “晚晚。”他低声唤她。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珍视。 陆晚缇心里软成一片,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走累了,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陆晚缇有些调皮地脱下鞋子,将脚搁在谢斯钺的腿上,撒娇道: “走累了,脚酸。” 谢斯钺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毫无怨言地伸手,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起小腿和脚踝。他的手法意外地不错,陆晚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谢师傅手法不错嘛,以后失业了可以考虑开个按摩店。”她笑嘻嘻地打趣道。 “想得美,”谢斯钺挑眉,手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脚心。 “我这服务,只对你一个人终身免费。” 第32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2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绚丽的晚霞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公园。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评价很好的本地菜馆,点了几个特色小菜,慢悠悠地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华灯初上。 陆晚缇刚把外套挂好,转身就被谢斯钺拉进了怀里。不同于昨夜的急切与探索,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珍视。 “晚晚……”他在她唇边呢喃,灼热的气息交织。 “嗯……”她轻声回应,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他的亲吻。 这一次,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从客厅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房间里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陆晚缇再次领略到了开荤后年轻男人的惊人精力,他有使不完的劲儿,不知疲倦地探索和索取,带领着她一次次攀上愉悦的顶峰。 直到深夜,激烈的浪潮才渐渐平息。陆晚缇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餍足的谢斯钺却精神奕奕,抱着她去浴室清理干净,又细心帮她吹干头发。 再次躺回床上时,陆晚缇几乎是秒睡过去的前一秒,迷迷糊糊地想着:“开荤的男人真是惹不起……尤其是年轻力壮、天赋异禀的……”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她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谢斯钺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满意足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雪日的温情与风波 第二天清晨,谢斯钺精神抖擞地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房间。他走到床边,轻轻捏了捏陆晚缇的鼻尖:“懒虫,该起床了,我们得去吃早餐然后赶车回去。”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神采奕奕的谢斯钺,忍不住嘟囔:“你都不累的吗?昨晚运动量那么大......” 谢斯钺被她的话逗笑,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陪你怎么会累?快起来,再晚该赶不上车了。” 看着他一早就神采飞扬的模样,陆晚缇也温柔地笑了,乖乖起床洗漱。谢斯钺则利落地收拾好两人的行李。 在酒店餐厅用过早餐后,他们登上了返程的大巴。车子刚启动不久,陆晚缇就靠着谢斯钺的肩膀沉沉睡去。 谢斯钺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看着她的睡颜,宠溺地低语:“真是只小懒猪。” 直到车子到站,谢斯钺才轻轻摇醒她:“晚晚,到了。” 陆晚缇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这么快就到了?” “不是快,是你睡得太熟了。”谢斯钺笑着拿起她的背包。 “回宿舍再睡会儿,外面冷,别着凉了。” 回到宿舍时,天空飘起了细雪。 舍友们都在宿舍,看着陆晚缇进门,她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换上睡衣,爬上床继续补眠。 罗敏敏不屑地撇撇嘴,白晓璐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这样。 陆晚缇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后泡了包方便面当午餐。 这时谢斯钺发来消息关心,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陆晚缇决定去食堂吃晚饭。 出门时,她小心翼翼地走在结冰的路面上,正担心会不会滑倒,谢斯钺就及时出现,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路很滑。” 看着其他同学在斜坡上玩得不亦乐乎,陆晚缇眼睛一亮:“谢斯钺,你去下面接住我,我想滑下去。” 谢斯钺无奈又宠溺地笑笑:“好,你小心点。” 他快步走到坡底张开双臂,陆晚缇欢快地从坡顶滑下,准确无误地冲进他温暖的怀抱。 谢斯钺紧紧抱住她,两人相视而笑,幸福的模样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若是放在以后短视频,这美好的一幕定会被无数镜头记录下来发网上。 玩够之后,谢斯钺带着陆晚缇去食堂吃饭,饭后贴心地将她送回宿舍。 晚上,陆晚缇在宿舍做翻译工作,白晓璐在和项南视频,封飒飒也在和追求者聊天。突然,罗敏敏扑在床上放声大哭,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陆晚缇好奇地在心里问系统:“七七,她这是怎么了?” 七七很快回应:“她又去找你男朋友表白,被谢斯钺当着他们宿舍整栋楼所有人的面狠狠拒绝了。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这件事。” 陆晚缇无语:“她是不是有毛病?都被拒绝过一次了还去。” 此时,谢斯钺正在宿舍黑着脸敲代码,舍友们大气都不敢出。项南把情况告诉白晓璐,白晓璐又转告给封飒飒,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陆晚缇给谢斯钺发消息:“谢同学,你现在可是全校名人了。原本只是在计算机系有点名气,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你嘴毒拒绝女生了。” 看到她的消息,谢斯钺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回复道: “她太烦人了。第一次拒绝后她还来纠缠,本来我想好好说话,但她居然开始说你的不是,我实在忍不了。” 事情的经过是,罗敏敏这几个月一直没放下对谢斯钺的执念。 第33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3 今晚她去男生宿舍楼下堵人,谢斯钺起初还想给她留点面子,但罗敏敏得寸进尺,甚至开始贬低谢斯钺的女朋友。虽然她暂时不知道是谁。 谢斯钺当即冷下脸,言辞犀利地回击,句句戳中罗敏敏的痛处。在场的学生们都惊呆了,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罗敏敏这才哭着跑回宿舍。 了解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陆晚缇对罗敏敏的那点同情也消失殆尽。 她摇了摇头,继续专注手头的翻译工作。这段插曲虽然让人不快,但至少让罗敏敏彻底明白了谢斯钺的态度。 讨论了三四天,大家的注意力终究还是会回归到学业上,这些八卦很快就会被新的学习任务冲淡。 这天,早上最后一节专业课刚结束,陆晚缇坐在前排,正低头仔细地将课本和资料分门别类地收进背包,突然被后排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打断。 “罗敏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整天端着个架子给谁看呢?” 常羽盈双手抱胸,语气刻薄,她身边围着三个同样面带讥笑的女生。 罗敏敏气得脸色发白,握紧拳头:“常羽盈,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以为郑海州喜欢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就他那个窝囊样,也只能配你了。” “你……”常羽盈被戳到痛处,猛地推了罗敏敏一把。 “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连谢斯钺都看不上你,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战火,罗敏敏尖叫着扑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常羽盈的三个舍友见状立即加入战局,一边拉罗敏敏的胳膊,一边往她背上捶——四对一。 罗敏敏顿时落了下风,头发被揪得生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飒飒,晓璐,快过来帮我啊。” 罗敏敏朝着不远处的两个舍友尖叫,封飒飒和白晓璐对视一眼,犹豫了两秒还是冲了上去,试图把常羽盈她们拉开。 可三个人哪里敌得过四个,没一会儿,封飒飒的胳膊就被抓出了几道红痕,白晓璐的校服领口都被扯歪了。 一时间,教室里乱作一团,三对四的混战中,书本散落一地,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劝架声混杂在一起。 “别打了,都别打了。” “快拉住她们。” 陆晚缇回头看了一眼,平静地拉上背包拉链,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混乱中,罗敏敏瞥见陆晚缇还坐在前面收拾东西,连回头的频率都没多几分,火气瞬间窜上头顶。 她一把推开抓着自己的女生,指着陆晚缇的背影就骂:“陆晚缇,你他妈瞎了眼吗?没看见我被人欺负?都是一个宿舍的,你就眼睁睁看着?” 陆晚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封飒飒泛红的胳膊上,挑了挑眉: “你没事吧?你打架是你的事,我凭什么要掺和?再说了,你看看白晓璐和封飒飒帮你,被人抓得一身伤,你怎么不先问问她们疼不疼,反而来怪我?” 这话更是激怒了罗敏敏,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对着陆晚缇破口大骂:“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你就该帮忙,你怎么这么不合群。” 陆晚缇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所以呢?同一个宿舍,我就得天天守着你、护着你,把你当祖宗供着?这是什么道理?你被人欺负,是你自己挑起来的事,凭什么要我为你的冲动买单?”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常羽盈趁机火上浇油: “陆晚缇,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利索,说得太对了。罗敏敏,你以为自己是谁?谁都得围着你转?要别人护着你,要脸不。活该人家谢斯钺看不上你,人家眼睛亮着呢。” “谢斯钺”三个字像颗炸弹,瞬间炸懵了罗敏敏。 她那么喜欢他,却连他的正眼都没得到过,这是她心里最大的刺。常羽盈这话直接戳在了她的痛处,她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尖叫着就朝常羽盈扑过去: “你他妈敢提谢斯钺?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这次比刚才更凶,常羽盈的脸被抓出了几道血痕,罗敏敏的校服被撕了个大口子。 周围的同学终于慌了神,几个男生连忙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 就在这时,系主任和辅导员闻讯赶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教室,脸色铁青。 “都给我住手,参与打架的人,全部到办公室来。” 系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除了陆晚缇,其他参与打架的女生都低着头站在一旁。 “都是成年人了,还在教室里打架,像什么样子。”系主任重重拍了下桌子。 “常羽盈,你说说你自己,怎么能往人家痛处戳?罗敏敏,你也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更要懂得自尊自爱。” 第34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4 辅导员在一旁补充道:“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如果是两情相悦,互相鼓励进步,我们老师也不会反对。但是为了感情问题在教室里大打出手,这像话吗?” 系主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晚缇身上: “你...好像没参与打架?” 陆晚缇点点头:“主任,我从头到尾都在收拾自己的书本。” 系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其他人:“除了这位同学,其他人每人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现在都回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陆晚缇看了眼时间,已经错过了食堂的高峰期。她独自去吃了午饭。 另一边,谢斯钺正开着新买的黑色奥迪A6L,从科技公司出来,行驶在通往学校附近公寓的路上。 他最近忙着一款新游戏的上线,想趁着元旦的热度冲一波流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雷打不动地给陆晚缇发消息、打电话。 突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晚晚”两个字,谢斯钺嘴角不自觉上扬,接起电话: “喂,晚晚,想我了?我现在回去,要不要带你出来吃点东西?” 陆晚缇刚买了一份糖醋里脊和一碗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用了,我在食堂吃饭呢。你能不能别一天打八九个电话?我手机都快被你打爆了。” “这不是想你嘛。”谢斯钺笑得宠溺。 “那你吃完早点回宿舍休息,别乱跑,这两天我有空陪你。” “知道了知道了。”陆晚缇挂了电话,低头开始吃饭。糖醋里脊酸甜可口,米饭也软糯,她吃得津津有味,把刚才的闹剧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完午饭,陆晚缇背着书包回宿舍,打算睡个午觉。宿舍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封飒飒、白晓璐和罗敏敏正站在不远处,罗敏敏的脸上还带着点红肿,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陆晚缇,你给我站住。” 罗敏敏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封飒飒和白晓璐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点犹豫,却没说话。 “陆晚缇,你今天太过分了。常羽盈她们四个都知道互相帮忙,就你冷眼旁观。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你这么不合群的舍友。” 陆晚缇原本想绕开她,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眼神渐冷: “你说什么?” “我说你孤僻、不合群。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冷血动物,活该没朋友。”罗敏敏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刺耳。 “人家宿舍都知道团结一致,就你整天独来独往,假清高,是不是看不上我,你根本就是个怪胎。今天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你是不是巴不得看我的笑话?”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罗敏敏,我劝你适可而止。” “我偏不。”罗敏敏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这副清高的样子,才会......” 话音未落,陆晚缇突然出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啪啪啪”三声清脆的耳光,罗敏敏被打得踉跄几步。 罗敏敏被打得晕头转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还手,却被陆晚缇一把抓住胳膊,用力一推。 紧接着,陆晚缇抬起脚,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直接将她踹出宿舍大门,重重摔在走廊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晓璐和封飒飒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们从不知道,平时安静低调的陆晚缇竟然有这般身手。 这时常羽盈和她的舍友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罗敏敏趴在地上哀嚎,笑得前仰后合: “哟,这不是罗大小姐吗?怎么趴在地上了?活该,让你平时那么嚣张,现在被人收拾了吧。” 白晓璐扶着罗敏敏,回头瞪了常羽盈一眼:“你少说两句!” 常羽盈撇撇嘴,没再说话,却还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白晓璐这才回过神,急忙上前扶起罗敏敏,对陆晚缇说:“晚缇,你怎么能动手呢?有话好好说啊。” 陆晚缇揉了揉手腕,语气冰冷:“好好说?她刚才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她好好说? 她骂我冷血、骂我没良心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们不熟就好欺负?” 她环视一圈,目光锐利:“我每天乖乖没招惹任何人,也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吧?谁规定同宿舍,就一定要跟你们混在一起? 还要帮你们干那些不要脸的事——抢别人的男朋友,当小三,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恶心?” 白晓璐被她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第35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5 罗敏敏趴在地上,听到陆晚缇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肚子太疼,又跌坐回去。 白晓璐见状,立刻掏出手机给男朋友项南打电话。 不一会儿,项南带着两个舍友赶到。看着眼前的场面,三个男生都有些懵。 “阿南,她欺负我。”白晓璐委屈地拉住项南的手,指着陆晚缇。 项南为难地看着陆晚缇,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罗敏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常羽盈看热闹不嫌事大,抢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误会?才没有误会呢。刚才在教室里,罗敏敏跟我打架,输了之后就怪陆晚缇不帮她,回来就堵着陆晚缇骂,骂得可难听了,周围好多同学都听到了。” “是啊,罗敏敏刚才确实骂得挺过分的。” “她还说陆晚缇不合群,是冷血动物。”周围也有同学证实了罗敏敏先辱骂陆晚缇的事实。 项南的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对白晓璐说:“璐璐,这事确实是罗敏敏不对在先。不过陆同学打人也不对。” 陆晚缇冷哼一声:“打就打了,你能怎样?” 项南的两个舍友忍不住笑出声,被他瞪了一眼。 “但我女朋友没得罪你吧?”项南试图讲理。 陆晚缇懒得理会,转身要回宿舍,白晓璐却拦住她: “陆晚缇,你下手这么重,必须道歉。” 话音未落,陆晚缇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白晓璐惊呼一声,已经被放倒在地。 “璐璐。”项南急了,上前扶起女朋友,指着陆晚缇, “你怎么还动手?” 陆晚缇眼神一凛,抓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反向一折,项南顿时惨叫起来。 “啊……痛痛痛……”项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脸色苍白。 白晓璐看到男朋友被欺负,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连忙拉着陆晚缇的手: “你快放开他,会断的。” 周围围观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陆晚缇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这女生也太猛了吧,连男生都敢打。 陆晚缇一脚把项南踢到罗敏敏旁边,冷冷地说:“闹够了没?要打就一起上,别耽误我睡觉的时间。” 白晓璐看着男朋友痛得捂住手指,再不敢出声。 陆晚缇转向项南带来的两个舍友:“你们也要凑热闹?” 两个男生整齐地摇头:“不不不,我们就是陪项南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暗恋罗敏敏的郑海州闻讯赶来。看到心上人肿着脸坐在地上哭泣,他立刻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就指着陆晚缇大骂: “你这个泼妇,居然敢打敏敏。今天不跪下道歉,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晚缇挑眉:“你们到底想怎样?要不打一架?” 项南强忍疼痛说:“好男不跟女斗。” 陆晚缇扫了眼在场的四个男生,突然笑了:“不跟女斗?那我叫我男朋友来跟你们打怎么样?” 郑海州自恃学过几年散打,嚣张地说:“行啊,叫你男朋友来,要是他能打过我们四个,我们就给你道歉。” 陆晚缇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委屈: “喂,男朋友,你在哪?” 电话那头,谢斯钺正开着新买的奥迪驶向学校附近的公寓: “快到学校了,怎么,想我了?” 陆晚缇带着哭腔说:“有人欺负我,白晓璐的男朋友带着舍友要打我,罗敏敏告白失败跟人打架却跑来骂我,她的追求者还要我下跪道歉......” 郑海州和项南等人都愣住了,看了看受伤的罗敏敏和项南变形的手指。谁能欺负她,没想到陆晚缇这么能编。 “白晓璐男朋友项南说要跟你单挑,他两个舍友齐昊、董浩然也要帮忙,还有罗敏敏追求者郑海州说要把你跟我一起收拾。你快点来我宿舍楼下。”陆晚缇继续添油加醋。 谢斯钺一听宝贝女朋友,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下,居然有人敢欺负她?还让她下跪道歉?简直是活腻了。 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晚晚,乖,别怕,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晚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得意地看着众人:“他快到了,你们准备好。” 项南看着陆晚缇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了一会,这边谢斯钺已经停好车,向陆晚缇跑过来,而郑海州等着有些不耐烦,又开始不知死活地叫嚣: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否则等你男朋友来了,我让他满地找牙。” 陆晚缇嗤笑一声:“你嘴巴这么臭,是刚吃完屎没漱口吗?要不要我赞助你一瓶漱口水?” 围观的同学们哄堂大笑,连项南都对郑海州投去不满的目光。 郑海州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陆晚缇。 第36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6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郑海州整个人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谢斯钺将陆晚缇护在身后,关切地问:“没事吧?” 陆晚缇躲在他身后偷笑:“你再晚来一会儿,就要给我收尸了。你看看,一大群人要欺负我。” 郑海州的两个朋友见状冲上来,谢斯钺轻松撂倒一个,另一个被他反手按在地上。 陆晚缇看着忍不住笑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散打冠军、跆拳道黑带。 项南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陆晚缇的男朋友竟然是他们的舍友谢斯钺。 “钺、钺哥?”项南结结巴巴地说,“陆晚缇是你女朋友?” 谢斯钺冷冷扫过三个舍友:“你们要收拾我女朋友?还欺负她?” 三人整齐地摆手,冷汗直冒:“钺哥,误会,绝对是误会。” 谢斯钺目光落在项南身上,一拳狠狠打在他嘴角:“这一拳是教你管好自己女朋友。” 白晓璐尖叫着扑向项南:“阿南。” 谢斯钺最后看向瘫坐在地的罗敏敏,眼神厌恶:“被你这种人喜欢,真让我恶心。” 他拉起陆晚缇的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开。陆晚缇回头看了眼狼狈的众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罗敏敏趴在地上,看着谢斯钺和陆晚缇相携离去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居然是自己舍友的男朋友,而且还那么护着她……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就像个笑话。 这场闹剧最终以罗敏敏、项南和郑海州等人被送去医务室告终。 谢斯钺牵着陆晚缇的手,走进了学校附近那套新买的公寓。这是他用自己开发游戏赚来的钱全款买下的,连车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 他拉着她转了一圈,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摆着浅灰色的沙发,阳台种着几盆绿萝,主卧的飘窗上还放着个毛茸茸的兔子抱枕。 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 “下学期我们就不住宿舍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谢斯钺柔声说道。 陆晚缇环顾着这个刚刚装修好的小窝,眼里满是欢喜。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扑进谢斯钺怀里:“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谢斯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愧疚:“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哪有。”陆晚缇抬起头,眼睛笑成了月牙。 “我才不会让她们欺负呢。不过你打了你舍友,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 “他们活该。”谢斯钺不以为意,随即坏笑着凑近她。 “男朋友今天这么英勇,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陆晚缇脸一红,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把我自己奖励给你,好不好?” 谢斯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这可是你说的......” 卧室里很快传来细碎的笑声和压抑的喘息,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晕开一片暧昧的光影。 两人折腾完,并排靠在床头喘气。 谢斯钺把玩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元旦游戏就能上线,后续运维有团队盯着,我能空出时间陪你了。到时候带你去逛庙会,再去吃你最爱的那家冰糖葫芦,好不好? 陆晚缇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下午没课,很快就伴着他平稳的心跳睡了过去。 再次回到宿舍时,气氛明显不同了。白晓璐和封飒飒看到陆晚缇进来,都显得有些拘谨,欲言又止。 罗敏敏的床铺空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晚缇也没多问,拿了课本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罗敏敏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直到期末考试才重新出现。 她整个人都变了,脸色阴沉,一回到宿舍就拉上窗帘睡觉,连白晓璐主动打招呼都不理不睬。 期末考试结束后,陆晚缇轻松了不少。 她和谢斯钺在之前的学科竞赛中都获得了一等奖,学校不仅颁发了奖杯,还给了每人五千元的奖金。 加上这几个月接翻译工作攒下的钱,她的小金库已经达到了六位数。她转了五万元给父母,让他们别太辛苦。 第37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7 京市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让全校学生都无法按时离校回家。 陆晚缇在宿舍里追剧打发时间,谢斯钺则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陪她吃饭。 “晚缇,你一直盯着窗外看,是在想谢斯钺吗?”封飒飒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晚缇摇摇头,指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我在想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你不会是想玩雪吧?”白晓璐惊讶地问。 陆晚缇眼睛一亮:“可以吗?我从来没玩过雪呢。” 封飒飒和白晓璐对视一眼,都笑了:“当然可以啊。外面好多人在玩呢,怎么,你家那位不让你玩?” “他总说我体质弱,怕我感冒。”陆晚缇撇撇嘴,随即兴奋地提议。 “我们一起去玩吧?” “好啊好啊。”白晓璐也是个爱玩的,立刻积极响应。 之前的矛盾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三个女孩穿戴整齐,欢快地下楼加入了玩雪大军。 白晓璐还把项南叫了出来,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雪地狂欢。 “陆晚缇,之前的事,对不起啊。”项南趁着堆雪人的机会,诚恳地道了歉。 陆晚缇正在努力地滚雪球,头也不抬地说:“没事,不打不相识嘛。” 就在大家玩得正开心时,罗敏敏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回到了宿舍。看到窗外自己的舍友和常羽盈,还有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在和陆晚缇一起玩雪,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怨恨又后悔。 她强忍着不适爬上床,蜷缩在被子里。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大家玩了大概一个小时,项南突然说:“天太冷了,你们女孩子别冻着,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吧,我已经跟钺哥说了,他估计快过来了。” 陆晚缇和舍友们嬉笑着回到了宿舍。 “玩得真痛快,”白晓璐一边抖落身上的雪,一边说 “就是手都快冻僵了。” 陆晚缇正准备换下湿衣服,突然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好像有股血腥味......” 封飒飒也闻到了:“是从罗敏敏那边传过来的。” 三人快步走到罗敏敏的床边,掀开她的窗帘——只见罗敏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下的床单和被子已经被鲜血浸透。 暗红色的血迹还在不断蔓延,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看起来已经昏迷过去了。 “啊。”白晓璐吓得尖叫一声,腿都软了,“怎、怎么办?她流了好多血。” 封飒飒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快、快打120。” 可电话接通后,急救中心说外面雪太大,路滑难行,救护车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封飒飒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晚缇连忙说:“先联系班主任,让她想想办法。” 封飒飒立刻给班主任打了电话,班主任接到电话,不到十分钟就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系主任和学校医务室的医生。 校医检查后脸色凝重:“这是流产导致的大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流产?”白晓璐和封飒飒都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陆晚缇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刚才看到罗敏敏的样子时,她脑海里的系统“七七”就已经出声了。 “宿主,罗敏敏怀孕后在私人诊所流产,手术失败导致大出血,现在已经昏迷。” 当时陆晚缇还问了一句“她怎么会怀孕”。 七七说“详情1000积分解锁”。她只能咬牙解锁。 原来,罗敏敏自从被陆晚缇打,又被谢斯钺骂恶心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又想气气常羽盈,就答应了郑海州的追求。 两人在一起没几天,郑海州就借着酒劲把她带去开了房。 没过多久,罗敏敏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郑海州是个典型的妈宝男富二代,根本不可能接受她这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新鲜感一过,就对她越来越冷淡。 最后甩给她一万块钱,直接提了分手。 罗敏敏没办法,只能偷偷找了家私人诊所流产,没想到诊所技术不行,导致流产不全,引发了大出血。 就在这时,宿舍外人群被猛地推开,谢斯钺和项南冲了进来,两人头发上还沾着雪,脸色都很苍白。 “晚晚,你没事吧?”谢斯钺一把抓住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焦急。 “项南说你们宿舍出事了,我吓死了” 项南也拉着白晓璐的手,紧张地问:“璐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第38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8 看到两人都没事,谢斯钺和项南才松了口气。陆晚缇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谢斯钺皱了皱眉: “郑海州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边医生连忙给罗敏敏打了止血针,又用止血药按压止血,可出血量太大,效果并不明显。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救护车终于到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把罗敏敏抬上救护车,一路鸣笛往医院赶去。 白晓璐留下来收拾罗敏敏的床铺,掀开被子时,发现棉花里都渗满了血,她手抖着把被子装进袋子里,声音带着哭腔: “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啊?还能活吗?” 封飒飒叹了口气:“不知道。” 这件事在校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曾经骄傲的罗敏敏,如今成了同学们议论的对象。而郑海州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学校的处分,不久就转学了。 经过这次事件,宿舍里的气氛反而变得微妙地和缓了。白晓璐和封飒飒对陆晚缇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时不时还会约她一起吃饭、自习。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大三。 大三那年,陆晚缇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成功进入星耀外语公司实习。这是一家以高端笔译和同声传译著称的企业,客户遍布全球。 实习期间,她接手了一个棘手的医疗器械技术文档翻译项目,精准地翻译了专业术语,还巧妙地将一些晦涩的技术表述转化为符合中文阅读习惯的语句,赢得了客户的高度赞誉。 实习期结束前夕,部门陈总监亲自找她谈话:“晚缇,你的翻译水准远超我们的预期。如果你愿意,公司可以直接给你转正,年薪这个数。” 陈总监在纸上写下一个令人心动的数字。 陆晚缇微笑着接过Offer:“谢谢陈总监,我很荣幸。” 与此同时,谢斯钺的创业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天周末的晚上,他约了项南和另外两个舍友在学校的咖啡厅讨论。 “我想成立一家游戏公司,”谢斯钺将商业计划书推到大伙面前。 “主要做移动端休闲游戏,这是我做的市场调研和产品规划。” 项南翻看着厚厚的计划书,惊叹道:“钺哥,你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连第一年的财务预测都做好了?” “公司名字我想好了”谢斯钺的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叫‘缇钺互动’。” 董浩然噗嗤一笑:“这名字...是把陆晚缇和你名字结合了吧?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啊。” 谢斯钺坦然承认:“没错。这可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更代表着我们共同的未来。‘缇’取自晚缇,象征美好与光明;‘钺’是我,代表着力量与守护。 我希望我们创造的每一款游戏,都能给玩家带去美好体验,同时也能守护住我们最初的梦想。” 就这样,“缇钺互动”在四个年轻人的憧憬中正式成立,谢斯钺出任CEO,项南负责运营,另外两个舍友分别负责技术和美术。 到了大四开学不久,陆晚缇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从星耀外语公司辞职,创立自己的翻译工作室。 “你真的想好了吗?” 谢斯钺虽然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但还是不免担心, “星耀的平台很好,现在创业风险不小。” 陆晚缇自信地笑了:“在星耀的这一年,我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人脉。而且,我发现了市场的一个空白。 很多中小企业需要高质量的翻译服务,却负担不起大公司的费用。我想做的是精品化、个性化的工作室。” 令她意外的是,消息传出的第二天,白晓璐和封飒飒就找到了她。 “晚缇,我们想跟你干。”白晓璐激动地说。 “我在星耀实习这半年,深刻体会到你的能力有多强。跟着你,我们放心。” 封飒飒也点头:“是啊,我们都大四了,正是闯一闯的好时机。你来做老板,我们给你打下手。” 陆晚缇感动地握住她们的手:“谢谢你们的信任。那我们就一起,把‘缇语工作室’做起来。” 工作室成立初期并不顺利。三个女孩挤在学校附近租来的一个小办公室里,每天打无数个推销电话,却屡屡碰壁。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陆晚缇曾经在星耀服务过的一位德国客户主动找上门来,给了她们第一笔大单子。 “陆小姐,我在星耀的时候就对你的专业素养印象深刻。”德国客户在视频会议中说。 第39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39 “听说你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这笔业务让工作室站稳了脚跟。随着口碑的积累,“缇语工作室”逐渐在业内小有名气,业务范围也从最初的文档翻译扩展到同声传译、影视翻译等高附加值领域。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年后。 此时的“缇钺互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五十多名员工的中型游戏公司,最新开发的休闲游戏《梦幻花园》长期占据应用商店下载榜前十。 而“缇语工作室”也搬进了CBD的高级写字楼,团队扩大到三十人,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专业翻译机构。 十月的一个周末,谢斯钺神秘兮兮地对陆晚缇说:“晚晚,明天带你去个地方,记得穿得漂亮点。” “神神秘秘的,要去哪儿啊?”陆晚缇好奇地问。 “保密。”谢斯钺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二天傍晚,谢斯钺开车载着陆晚缇来到京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星河湾酒店。 一进大堂,陆晚缇就愣住了: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梦幻的星空主题,天花板上垂挂着数千颗星星灯,地面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用鲜花搭成的拱门。 “这是...”陆晚缇惊讶地捂住嘴。 这时,熟悉的音乐响起——是陆晚缇最爱的《梦中的婚礼》。 在优美的旋律中,谢斯钺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晚晚,”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些年,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奋斗,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有你在身边。 今天,在这个属于我们的星空下,我想问你:陆晚缇,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指在星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枚独特的设计,主钻周围镶嵌着七颗小钻,象征着他们相识十年。 陆晚缇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 在场的亲朋好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白晓璐和封飒飒激动地抱在一起,项南和其他公司伙伴们也纷纷举起香槟庆祝。 求婚成功后,两家人立刻忙碌起来,开始筹备婚礼。 第一次双方家长正式见面,气氛温馨而融洽。陆父陆母虽然对谢家的家境有些顾虑。 但看到谢斯钺对女儿的真心和谢父母的真诚态度,很快就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亲家放心,晚缇嫁到我们家,我们一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谢母亲切地拉着陆母的手说。 彩礼方面,谢家按照最高标准准备了六十六万,寓意六六大顺,但陆家只收了六万六,剩下的全部返还给了小两口。 “孩子们创业不容易,这些钱留给他们做事业更好。”陆父朴实的话语让谢父母感动不已。 婚礼定在年底的圣诞前夕。 谢斯钺亲自参与了每一个细节的策划,从喜帖的设计到酒席的菜单,他都精益求精。 婚礼当天,接亲环节热闹非凡。白晓璐、封飒飒组成的伴娘团使出浑身解数“刁难”新郎。 “要想接走新娘子,先做二十个俯卧撑。”白晓璐叉着腰说。 “还要回答十个问题。”封飒飒补充道。 谢斯钺笑着照单全收,在做俯卧撑时还故意耍帅,引得众人阵阵欢笑。 最后,在伴郎团的助攻下,他终于突破重围,见到了身着洁白婚纱的陆晚缇。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谢斯钺凝视着眼前美丽的新娘,眼中满是爱意与珍惜。 “晚晚,我来接你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婚礼在星河湾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会场布置得奢华而浪漫,数万朵空运而来的白玫瑰与香槟玫瑰交织成花的海洋,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男方亲友坐在右侧,女方亲友坐在左侧,共同见证这一幸福时刻。 在《婚礼进行曲》中,陆父牵着陆晚缇的手缓缓走向礼堂中央 。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眼中含着泪光,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谢斯钺手中。 “斯钺,我就把晚晚交给你了。你们要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爸,您放心,我会用一生来爱护晚晚。”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陆晚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那不是伤感的泪,而是幸福的结晶。在亲友们的祝福中,他们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第40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0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充实,谢斯钺在京市西山脚下买了一栋别墅,那里环境清幽,远离城市的喧嚣。 之前住的公寓则租给了几个大学生,谢斯钺笑着说:“就当是给学弟学妹们的一点帮助。” 工作日,两人各自忙碌。谢斯钺的公司又推出了新的爆款游戏,经常要加班到很晚; 陆晚缇的工作室也接了几个国际会议的同声传译项目,需要频繁出差。 但只要在家,他们就会一起下厨,谢斯钺擅长做西餐,陆晚缇则精通各种家常菜。 这天周末的早晨,厨房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伴随着两人的说笑声。 “老公,尝尝我新学的提拉米苏。”陆晚缇端着刚做好的甜点从厨房出来。 谢斯钺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太好吃了,我老婆真是全能选手。” 有时,陆晚缇闲来无事,会精心准备一些点心和下午茶,亲自送到谢斯钺的公司。 员工们都很喜欢这位平易近人的老板娘,私下里称他们为“神仙眷侣”。 “老板娘又来投喂我们啦。”每当陆晚缇提着点心盒出现,办公室就会响起一阵欢呼。 第二年春天,白晓璐和项南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礼上,陆晚缇作为伴娘,看着好朋友找到归宿,心中满是欣慰。 而封飒飒也在一次偶然的就医经历中,结识了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医生,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茶具上。 位于市中心的高级茶室里,三位风格各异的女性围坐一桌,构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封飒飒轻抿一口玫瑰花茶,打量着对面的陆晚缇,忍不住赞叹:“晚缇,你这婚后是越来越美了,谢斯钺到底给你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陆晚缇今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幸福的光彩:“哪有什么灵丹妙药,不过是生活顺心罢了。” 相比之下,白晓璐就显得有些憔悴。她无意识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们。我和项南最近总是吵架,他整天忙工作,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封飒飒正要说什么,陆晚缇轻轻按住她的手,温声对白晓璐说:“璐璐,男人专注事业是好事。只要他不是出去鬼混,你就该多给他一些空间。” “可是...”白晓璐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陆晚缇语气柔和却坚定。 “你越是紧盯着他,他越会觉得窒息。倒不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你不是一直想开个花艺工作室吗?” 白晓璐眼睛微微一亮:“可是项南说这个不赚钱...” “重要的是你喜欢。”陆晚缇握住她的手。 “人生苦短,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封飒飒也加入劝解:“晚缇说得对,你看我,找了个医生男朋友,忙得连约会都要提前一周预约。但我自己工作也忙,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各有各的空间。” 话题渐渐转向工作。陆晚缇最近接了一个国际医学会议的同声传译项目,遇到不少专业术语的难题。 “最头疼的是那些医学术语,”陆晚缇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药品名称连字典上都查不到。” “要不要让我家那位帮你看看?”封飒飒热心提议,“他虽然是个心内科医生,但医学院的同学遍布各科室。” 陆晚缇感激地笑笑:“暂时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三人聊得正欢,陆晚缇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无奈地摊手:“斯钺来接我了,说晚上订了我最爱的那家日料。” 封飒飒促狭地眨眨眼:“快去吧,别让咱们谢总等急了。” 白晓璐望着陆晚缇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她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那是因为她一直在成长。”封飒飒意味深长地说。 一周后,三人相约逛街。在商场扶梯上,封飒飒不小心绊了一下,幸好被陆晚缇及时扶住。 “飒飒,你没事吧?”陆晚缇关切地问,随即注意到好友苍白的脸色,“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白晓璐也凑过来:“对啊,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陪你去医院。不过你男朋友好像是心内科的吧?” 陆晚缇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假装心脏不舒服,咱们去挂个号,正好让你和男朋友有五分钟聊聊?” 第41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1 封飒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好,他最近确实怪怪的,总说在忙,连电话都很少接。根本就不给见面的机会。” 三人来到市中心医院,挂号时,陆晚缇和白晓璐一起挂了个心内科。封飒飒的男朋友程煜今天正好值班,看到她们时明显愣了一下。 “飒飒?你们这是...”程煜穿着白大褂,更显得清秀俊朗。 陆晚缇抢先道:“程医生,我最近总觉得心悸,想来检查一下。” 程煜看了看挂号单,又看了看三人,无奈地说:“那我给你们开个抽血检查吧。” 等程煜开好单子离开,白晓璐小声问:“晚缇,我们这血还抽吗?” 陆晚缇想了想:“抽吧,来都来了,正好我也好久没体检了。” 两人抽完血,三人坐在走廊等结果。封飒飒一直盯着程煜办公室的方向,神情忐忑。 “别担心,”陆晚缇拍拍她的手,“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 一小时后,检查报告出来了。陆晚缇带着两个好友走进程煜的办公室,封飒飒一把将报告拍在桌子上,把程煜吓了一跳。 “程医生,你看看这个报告有没有问题?”封飒飒语气不善。 程煜仔细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不时抬头看看陆晚缇。 封飒飒见状,顿时紧张起来:“晚缇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陆晚缇也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报告有问题吗?” 程煜放下报告,神色复杂:“白晓璐的没什么问题,陆晚缇……嗯,我建议你去妇科做个详细检查。从血检结果来看,你应该是怀孕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封飒飒先是愣住,随即狂喜:“怀上了?真的吗?” 白晓璐赶紧拉住她:“别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怀孕呢。” 没想到封飒飒真的转身对程煜说:“那你也给我开个检查,看看我怀没怀孕。” 程煜被女朋友逗笑了:“好,都检查一下。” 一番检查后,结果显示封飒飒并没有怀孕,而陆晚缇的B超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宫内早孕,三活胎,约9周。 “三……三胞胎?”陆晚缇看着B超单。 与此同时,项南收到白晓璐的消息后,直接冲进了谢斯钺的办公室。 “钺哥,你老婆怀孕了。”项南气喘吁吁地喊道。 谢斯钺正在开视频会议,闻言直接愣住了:“我老婆怀孕?你怎么知道?” “她们在中心医院做检查,抽血报告显示怀孕,现在正在做B超呢。”项南激动地说。 谢斯钺猛地站起身,对着视频会议那头说了句“会议暂停”,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公司的事交给你了,我先走。” 谢斯钺一路飙车赶到医院,在产科走廊里找到了正在等他的三人组。 “晚晚。”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陆晚缇,“怎么样?没事吧?” 陆晚缇把B超单递给他,眼眶微红:“斯钺,你看...” 谢斯钺接过单子,当看到“三活胎”三个字时,他的手开始颤抖:“这是...三胞胎?” 封飒飒兴奋地点头:“没错,晚缇怀了三胞胎。” 谢斯钺激动得一把将陆晚缇抱起来转了个圈,又赶紧轻轻放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谢斯钺掏出手机,声音都在发颤。 电话接通后,他语无伦次地说:“妈,晚晚怀孕了。三胞胎,对,三胞胎。我们在中心医院...一切都好...” 挂了电话,他又给陆父陆母报喜。 很快陆晚缇手机响起来,“晚晚啊,有没有想吐的感觉?想吃什么叫斯钺给你做。”谢母亲切地在手机里交代。 陆晚缇跟婆婆聊了一会才挂掉。还没放好电话。自己母亲打电话过来。 陆母更是激动得声音都哽咽:“双胞胎好啊,一次性解决,少受一次罪。” 产科胡医生,详细交代了孕期注意事项:“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避免剧烈运动。营养要跟上,但要控制体重,双胞胎孕期不宜增重过多...” 谢斯钺认真听着,那专注的神情比谈几个亿的项目还要认真。 回去的路上,谢斯钺坚持要护着陆晚缇走,被她哭笑不得地拒绝了。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疾。”陆晚缇嗔怪道。 第42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2 “在我心里,你现在就是国宝级重点保护对象。”谢斯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有半点闪失。 “晚晚,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晚缇怀孕的意外,让封飒飒和男朋友和好,封飒飒红着脸告诉陆晚缇,她和程煜已经和好如初,而且程煜承诺会调整工作时间多陪她。 “他说看到谢斯钺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了。”封飒飒握着陆晚缇的手,眼中闪着幸福的光。 陆晚缇温柔地笑了:“那就好。其实每对情侣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重要的是找到彼此都舒服的节奏。” 随着孕期推进,陆晚缇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斯钺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项南,自己则把更多精力放在照顾妻子上。 每天下午四点,他准时离开公司,亲自去超市采购最新鲜的食材。 “今天的海鱼很新鲜,清蒸最好。我还买了土鸡,炖汤给你补身体。” 谢斯钺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对躺在沙发上的陆晚缇说。 陆晚缇抚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撒娇道:“可是我想吃辣的。” 谢斯钺放下手中的菜刀,走到她身边蹲下,柔声劝道:“医生说了,孕期要少吃辛辣。等我炖好鸡汤,给你加几颗红枣,很甜的。” 虽然谢母公司事务繁忙,但她经常都会寄来大包小包的补品和婴儿用品。陆母更是特意从老家赶来,照顾了女儿两个月。 临走时,她拉着谢斯钺的手千叮万嘱:“晚缇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 “妈,您放心。”谢斯钺郑重承诺。 陆晚缇的弟弟陆晨宇高中毕业后,安心在老家帮父母经营快餐店,生意越来越红火。每次通电话,他总会俏皮地说: “姐,你好好养胎,等小外甥们出生,我给他们做好吃的。” 怀孕五个月时,陆晚缇的肚子已经比同孕周的孕妇大很多。谢斯钺特意空出两天时间,陪她去做产检。 在医院候诊时,他们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谢斯钺身穿休闲套装,背着妈妈包,手里还拿着陆晚缇的保温杯,帅气的外形与细心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 而其他候诊的孕妇身边,不少丈夫都在埋头玩手机。 “你看人家老公。”一位孕妇忍不住踢了踢身边的丈夫,“你能不能学学?” 那位丈夫抬头看了眼谢斯钺,不服气地嘟囔:“我的老婆也那么漂亮,我肯定愿意表现。” 陆晚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谢斯钺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特别幸福。” 检查结果显示,三个宝宝都很健康。医生特别交代:“三胞胎孕期会比较辛苦,晚上容易抽筋,要注意补钙。” 果然,从第六个月开始,陆晚缇几乎每晚都会腿抽筋。一天深夜,她突然惊醒,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斯钺...抽筋了...”她推了推身边的丈夫。 谢斯钺立刻清醒,熟练地坐起来,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膝上,轻柔地按摩着小腿肌肉。 “是这里吗?”他的手法越来越专业,“医生教的手法,力度合适吗?” 陆晚缇疼得眼泪汪汪:“轻点...啊...又抽了...” 谢斯钺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忍一忍,马上就好。” 经过十分钟的按摩,抽筋终于缓解。陆晚缇靠在床头,突然说:“我想吃城南那家店的芒果班戟。”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谢斯钺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出门了。一个小时后,他带着还冒着热气的芒果班戟回来了。 “那家店关门了,我跑了三家24小时甜品店才找到类似的。”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陆晚缇感动地抱住他:“谢谢你,老公。” 随着孕周增加,谢斯钺请来了两位保姆——李姐和李妹,她们是亲姐妹,做事认真负责。 李大姐擅长烹饪,每天变着花样为陆晚缇准备营养餐;李二姐则负责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陆晚缇对她们非常满意,特意给她们涨了工资。 “太太,今天的汤是山药排骨汤,对胎儿好。”李大姐端上精心准备的晚餐。 陆晚缇闻了闻,惊喜地说:“真香,李大姐我最近的胃口都被你养刁了。” 谢斯钺下班回家,看到妻子吃得开心,对李大姐她们说:“辛苦你们了。晚缇最近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第43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3 晚饭后,谢斯钺照例陪着陆晚缇在小区里散步。 “宝宝们今天乖吗?”谢斯钺轻轻抚摸着陆晚缇的肚子。 “下午特别活跃,踢了我好几下。”陆晚缇幸福地说。 突然,她停下脚步,惊喜地抓住谢斯钺的手:“快,宝宝在动。” 谢斯钺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明显的胎动,激动得像个孩子:“他们在跟我打招呼呢。” 孕37周整,凌晨三点,陆晚缇在睡梦中被一阵宫缩痛醒。 “斯钺...”她推了推身边的丈夫,“我好像要生了。” 谢斯钺瞬间清醒,一边安抚妻子,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他先给父母打了电话,然后提起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 “别怕,我在呢。”他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声音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谢父开车,谢母和陆母陪着陆晚缇坐在后座。陆父则回家取遗漏的物品。 “深呼吸,晚晚。”谢母经验丰富地指导着,“刚开始的宫缩间隔还长,保存体力。” 到医院时,陆晚缇已经被安排进待产室。谢斯钺穿着无菌服陪在身边,不停地为她擦汗、喂水。 “好痛...”陆晚缇紧握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谢斯钺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很快就不痛了,想想我们的三个宝宝。” 上午十点,陆晚缇被推进产房。谢斯钺坚持要陪产,医生在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后同意了。 “看到宝宝的头了。”助产士鼓励道,“妈妈加油。” 陆晚缇已经精疲力尽,但在谢斯钺的鼓励下,她咬紧牙关做最后的努力。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第一个宝宝出生了,是个男孩,响亮的哭声让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三点三十三分,第二个男孩也平安降临。 当第三个宝宝出生时,护士惊喜地宣布:“是个小公主。” 三个宝宝先后发出响亮的哭声,陆晚缇虚弱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谢斯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产后病房里,陆晚缇看着婴儿床里的三个小宝贝,眼里满是母爱。 “他们好小啊。”她轻声说,生怕吵醒熟睡的宝宝。 谢斯钺坐在床边,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辛苦了,晚晚。你是最棒的妈妈。” 这时,谢父兴冲冲地拿着一本厚厚的字典走进来:“名字我想好了。”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老大叫谢清扬,取自''清风扬善'',希望他品格高洁;老二叫谢怀瑾,取自''怀瑾握瑜'',寓意他拥有美好的品德;小公主叫谢诗涵,希望她既有诗意般的情怀,又有包容的胸怀。” “清扬、怀瑾、诗涵...”陆晚缇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中闪着泪光,“真好听。” 谢斯钺握住她的手:“就像他们的妈妈一样,都是最美的名字。” 病房里洋溢着幸福的笑声。三个小生命在亲人的环抱中安睡。 在医院观察三天后,陆晚缇和三个宝宝被接到了京市最高端的月子中心。这里环境优雅,专业的护理团队全天候照顾着母婴四人。 陆母看着谢斯钺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宝宝换尿布,一会儿又细心地给陆晚缇喂汤,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女人这辈子嫁得好不好,就看这个时候了。晚缇,你选的这个丈夫,妈很满意。” 陆晚缇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望着正在婴儿床前轻哼摇篮曲的丈夫,眼中满是幸福: “妈,您就放心吧。斯钺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斯钺转过身,温柔地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轻轻抚摸着婴儿床里三个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直到晚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如今,他们不仅重逢,还有了这三个可爱的爱情结晶。 陆晚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母亲俏皮地眨眨眼:“妈,您不知道,要不是我,他这辈子可能就真的一个人过了。” 陆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尽胡说,斯钺这样的人才,就算没有你,也多的是好姑娘排队等着呢。” 陆晚缇但笑不语,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丈夫和孩子们,心中满是甜蜜。 第44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4 转眼间,三个宝宝满月了。谢斯钺在五星级酒店摆了盛大的满月宴,邀请了所有亲朋好友和商业伙伴。 宴会厅里热闹非凡,三张巨大的宝宝照片悬挂在正中央,照片上的三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恭喜恭喜,一次就得三个,斯钺你这是要把别人一辈子的福气都享完啊。”项南羡慕地说。 封飒飒挺着微凸的肚子,打趣道:“可不是嘛,我们这才怀上一个,人家晚缇一次就完成任务了。” 白晓璐也摸着五个月的孕肚,笑道:“以后咱们的孩子可有三个小伙伴了。” 陆晚缇出月子后恢复得很好,穿着定制的旗袍,优雅地招待着来宾。三个宝宝被保姆抱着,接受着大家的祝福,不哭不闹,格外乖巧。 满月宴后,陆晚缇带着宝宝们回到了别墅。谢斯钺又请了三位专业的育儿嫂,加上之前的李姐李妹,组成了一个专业的育儿团队。 第二天,谢母和陆母准备各自回去了。临行前,两位母亲依依不舍地亲了又亲孙子孙女。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晚晚和孩子们的。”谢斯钺郑重地向岳母保证。 陆母红着眼圈点头:“有你在,妈放心。” 送走两位母亲后,家里渐渐形成了新的节奏。谢斯钺调整了工作时间,尽量在家办公,陪伴妻儿。 时光飞逝,三个小家伙转眼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清扬、怀瑾和诗涵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长得粉雕玉琢,却也是个顶个的调皮。 这天,谢斯钺同时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谢先生,清扬今天把小朋友的积木推倒了。” “怀瑾在午睡时大声唱歌,吵得其他小朋友睡不着。” “诗涵带着几个小女孩,把一个小男生的头发给剪了...” 晚上,谢斯钺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三个小家伙排排站,低着头不敢说话。 “知道错在哪里了吗?”谢斯钺严肃地问。 清扬小声说:“我不该推倒别人的积木。” 怀瑾嘟着嘴:“可是那个小朋友先笑我唱歌难听。” 诗涵眼泪汪汪:“那个男生说女孩子不能当超级英雄...” 谢斯钺叹了口气,把三个孩子搂进怀里:“听着,做错事就要认错。但是,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一定要告诉爸爸,知道吗?” 经过这次教育,三个孩子懂事了很多,在幼儿园里成了老师夸奖的模范生。 不久后,封飒飒和程煜补办了婚礼。白晓璐和陆晚缇作为伴娘,看着好友身披白纱的模样,都不禁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我们还在宿舍里熬夜复习呢。”陆晚缇看着正在补妆的封飒飒,眼中闪着怀念的光。 白晓璐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谁说不是呢,转眼我们都要当妈妈了。对了,你们猜我前几天产检时遇见谁了?” 封飒飒好奇地转头:“谁啊?” “罗敏敏”白晓璐压低声音。 “她妹妹陪她来做试管婴儿。我问了她妹妹,原来当年那次流产大出血,让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毕业后她认识了个高管,这些年来做了无数次试管都没成功。听说她老公放话了,这是最后一次,再不成功就离婚。” 陆晚缇轻轻摇头:“我怎么觉得她这辈子都在围着男人转呢?” 封飒飒整理着头纱,淡淡道:“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吧。” 婚礼上,三个五岁的小家伙格外抢眼。清扬穿着小西装,像个小绅士;怀瑾系着领结,活泼好动;诗涵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可爱得像个小天使。 三个孩子乖乖地坐在儿童席上,自己拿着小筷子吃饭,不挑食的样子让在场的宾客都赞叹不已。 “妈妈,这个虾仁好吃。”诗涵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我还要那个蘑菇。”清扬举着小碗。 怀瑾已经自己盛了第二碗饭:“这个鸡肉最好吃。” 谢斯钺和陆晚缇相视一笑,细心地为孩子们夹菜。 第45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5 数十年转瞬即逝,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清扬对计算机有着浓厚的兴趣,大学毕业后就进入父亲的公司,参与游戏开发; 怀瑾选择了法律专业,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律师; 诗涵则追随母亲的脚步,在大学里任教外语系,深受学生喜爱。 这天下午,陆晚缇和白晓璐、封飒飒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翻看着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相册。 “孩子们长大了,见一面都觉得难啊。”陆晚缇轻叹一声,抚摸着相册里三个孩子大学毕业的合影。 白晓璐叹了口气:“我这一年都没见到女儿了,儿子更是忙得连电话都很少打。”她在女儿五岁时意外怀上二胎,生了个儿子。 封飒飒笑道:“我家那个更是,儿子当了医生,把医院当成了家,和他爸一个样。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家有没有他们父子俩都没区别。” 三个女人笑作一团,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虽然岁月在她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了几分从容与优雅。 这时,谢斯钺从公司回来了。这些年,他逐渐把公司事务交给清扬打理,自己则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妻子。 “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谢斯钺自然地坐在陆晚缇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在说孩子们都不着家呢。”陆晚缇靠在他肩上,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 谢斯钺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明天带你去新开的那个艺术馆看看,听说有你喜欢的画展。” 第二天一早,谢斯钺就把公司的工作全部推给了孩子们,带着陆晚缇开始了他们的艺术之旅。 “爸,这份合同还等着您签字呢。”大儿子清扬在电话那头着急地说。 “让你妹妹代签,她的字迹跟我差不多。”谢斯钺轻描淡写地回应,顺手为陆晚缇拉开副驾驶的门。 陆晚缇系好安全带,笑着摇头:“你这样把工作都丢给孩子们,不怕他们造反啊?” 谢斯钺发动车子,温柔地看她一眼:“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该是我们享受生活的时候了。再说了,孩子们总要独当一面的。” 他们先去了新开的艺术馆,谢斯钺耐心地陪着陆晚缇欣赏每一幅画作,虽然他对艺术并不太懂,但看到妻子眼中闪烁的光彩,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幅画的用色真美,”陆晚缇驻足在一幅山水画前,“让我想起了我们大学时的日子。” 谢斯钺从背后轻轻环住她:“那时候你就坐在湖边画画,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一看就是一下午。” 两人相视一笑,岁月在他们眼中沉淀出温柔的光泽。 看完画展,他们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旅行。每到一处,谢斯钺都会细心地为妻子拍照,陆晚缇也会拉着他一起自拍。 “这张发朋友圈,”陆晚缇挑选着照片,“让晓璐和飒飒羡慕一下。” 果然,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姐妹们的回复: 白晓璐:又出去潇洒,我家项南就知道工作。 封飒飒:景色真美,下次带上我们啊。 旅行结束后,他们先回了江市,在陆晚缇娘家住了一周。陆父陆母的快餐店已经交给了陆晨宇打理,生意越发红火。 “姐,姐夫,你们可算回来了。”陆晨宇热情地招待他们,“尝尝我新研制的招牌菜。” 在公婆家时,谢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不停给陆晚缇夹菜:“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谢父则拉着谢斯钺下棋,感慨道:“看到你们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夫妻恩爱,比什么都强。” 第46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6 回到京市时,三个孩子都跑来诉苦。 “爸,您可算回来了。”清扬顶着黑眼圈,“这段时间我都快住在公司了。” 怀瑾揉着太阳穴:“律所的案件堆积如山,我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诗涵撒娇地抱住陆晚缇:“妈妈,你们下次出去玩带上我嘛。” 谢斯钺搂着妻子的肩膀,得意地笑了:“这可是我们辛苦几十年换来的,你们就慢慢熬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孩子们都成家立业。清扬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怀瑾有了一儿一女,诗涵则生了两个活泼好动的儿子。 孩子们都在同个小区买了房,虽然请了保姆,但孙辈们还是喜欢往爷爷奶奶家跑。 “奶奶,哥哥抢我的玩具。” “外公,妹妹把我的画弄脏了。” 陆晚缇刚要起身,谢斯钺就拦住了她:“让孩子们自己处理,你都辛苦一辈子了,现在该享享清福了。” 话虽这么说,每当孙辈们来家里,谢斯钺总是第一个跑去开门,偷偷往孩子们口袋里塞零食。 “你就宠他们吧,”陆晚缇无奈地笑着。 “上次小宝吃糖吃多了,晚上牙疼得直哭。” 谢斯钺理直气壮:“我疼我的孙子孙女,有什么不对?” 随着年岁增长,陆晚缇渐渐把工作室交给了女儿和白晓璐的女儿打理。退休后的生活突然空闲下来,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要不,我们去学跳广场舞吧?”白晓璐提议道。 “我看小区里好多人在跳,挺有意思的。” 于是,三个老姐妹开始了她们的广场舞生涯。每天清晨,她们准时出现在小区广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晚缇,你这个动作不对,要这样...”封飒飒耐心地指导着。 白晓璐跳得气喘吁吁:“这比带孩子还累啊。” 跳完舞,三人常常一起去新开的餐厅尝鲜,或者逛街买衣服。晚上回到家,陆晚缇还要陪吃醋的丈夫散步。 “你现在比我还忙,”谢斯钺委屈地抱怨。 “早上跳舞,中午聚餐,下午逛街,晚上才轮到我。” 陆晚缇好笑地挽住他的手臂:“怎么,谢总这是吃醋了?” “可不是嘛”谢斯钺理直气壮。 “我老婆都快被闺蜜拐跑了。” 平静的生活在封飒飒认识一位退休教授后起了波澜。这位教授姓林,温文尔雅,妻子早年病逝,一个人生活多年。 “林教授人很好,经常帮我纠正舞蹈动作。”封飒飒在聚餐时不经意地提起。 陆晚缇和白晓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果然,没过多久,封飒飒就向程煜提出了离婚。这件事在朋友圈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飒飒,你要考虑清楚啊,”白晓璐劝道。 “都这个年纪了...” 封飒飒平静地说:“我和程煜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你们知道吗?上一次我们好好一起吃饭,还是五年前的事。” 谢斯钺和项南知道后,坚决反对妻子再去跳广场舞。 “万一你们也遇到什么林教授李教授的怎么办?”项南半开玩笑地说。 晚上,陆晚缇坐在沙发上,看着坐立不安的丈夫,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担心什么?” 谢斯钺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接受不了没有你陪伴的日子。” 陆晚缇温柔地靠在他肩上:“飒飒和程煜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夫妻感情早就破裂了,只是因为孩子才勉强在一起。现在孩子都成家了,她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陆晚缇打断他,“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谢斯钺看着她依然明亮的眼睛,终于笑了:“好,那我不拦你了。不过...” 他凑近她耳边。“你要答应我,每天陪我的时间不能少。” “遵命,谢总。”陆晚缇笑着答应。 第47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7 最终,封飒飒和程煜和平离婚,与林教授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礼上,封飒飒穿着淡雅的旗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谢谢你们一直支持我。”她举杯向两位老友致意。 陆晚缇与她碰杯:“幸福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我们为你高兴。” 白晓璐看着容光焕发的封飒飒,小声对陆晚缇说:“说实话,看她现在这么幸福,我都有点羡慕了。” 陆晚缇拍拍她的手:“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不同,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小区广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晚缇和白晓璐、封飒飒三位老姐妹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动作娴熟优雅,俨然成了广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晚缇,你这个转身动作越来越标准了。”封飒飒一边跳一边称赞。 白晓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要不是为了保持健康,我才不受这个罪呢。” 陆晚缇正要回应,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穿着整洁的老先生一直在朝她们这边张望。她没多想,继续专注于舞蹈动作。 音乐间歇时,那位老先生鼓起勇气走了过来,站在陆晚缇面前,略显紧张地搓着手:“请问...您是陆女士吗?” 陆晚缇有些诧异,礼貌地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老先生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我姓王,住在隔壁小区。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你们跳舞,觉得您特别有气质...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晚缇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白晓璐和封飒飒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喂,这是要求婚啊?”白晓璐促狭地眨眨眼,迅速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封飒飒也笑着打趣:“王先生挺有眼光嘛,我们晚缇可是我们中的舞后呢。” 陆晚缇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摆手:“王先生,您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收。” 王先生却执意要把礼物塞给她:“就是个小礼物,您别介意。我看您经常来跳舞,要是不嫌弃,以后我们可以做个舞伴...” 就在这时,白晓璐已经把刚才录的视频发到了姐妹群里。正在公司开会的谢斯钺听到特别提示音,点开视频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对视频会议那头的儿子说。 “清扬,剩下的你来处理,你妈都要被人拐跑了。” 说完,不等儿子回应,谢斯钺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广场上,陆晚缇还在婉拒王先生的好意:“真的很感谢,但是我已经有丈夫了,这样不太合适...” 王先生还不死心:“我知道,但是我看您那位好像不怎么陪您来跳舞。我听说您的朋友封女士也是后来遇到真爱的,所以我想...” “你想都别想。”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回头,只见谢斯钺大步流星地走来,虽然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但身姿依然挺拔,气场十足。 王先生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谢斯钺径直走到陆晚缇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先生: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我妻子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王先生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谢斯钺冷哼一声,“我妻子有我就够了,不需要其他''朋友''。” 王先生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话都说不利索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白晓璐和封飒飒笑得前仰后合。 “谢总,您这醋劲也太大了吧。”封飒飒打趣道。 白晓璐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晚缇可是很抢手的。” 这时,项南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怎么了怎么了?晓璐你没事吧?” 谢斯钺没好气地瞪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一眼,转头对陆晚缇说: “我早就说别来跳什么广场舞,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陆晚缇无奈地笑了:“你至于吗?我又没答应他。” “等答应了,还得了?” 谢斯钺紧紧握住她的手:“走,跟我回家。你要是真想跳舞,我在家里给你建个舞蹈室,再不行我把这个广场买下来,让你们天天跳,免得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骚扰。” 项南也趁机拉着白晓璐:“走吧走吧,咱们也回家。” 封飒飒看着两对夫妻,无奈地耸耸肩:“得,又剩我一个人了。不过没关系,” 她笑着看向不远处正在等她的林教授,“我也有专属舞伴。” 第48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8 回家的路上,谢斯钺一直板着脸,陆晚缇知道他这是在吃醋,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甜蜜。 一进家门,谢斯钺就严肃地说:“以后不准再去跳广场舞了。” 陆晚缇不急不恼,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葡萄慢慢品尝: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跟人跑了不成?” 谢斯钺在她身边坐下,语气依然带着不满:“那你也不能给别人这种错觉。” “我什么时候给过别人错觉了?”陆晚缇好笑地看着他。 “刚才不是明确拒绝了吗?倒是你,急急忙忙从公司跑回来,也不怕儿子笑话。” “他敢。”谢斯钺哼了一声,随即态度软了下来。 “晚晚,你答应我,以后别去跳广场舞了,好不好?” 陆晚缇看着他难得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心软了下来,递给他一颗葡萄:“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多陪陪我,别整天泡在公司。” 谢斯钺这才露出笑容,接过葡萄:“这还差不多。你想跳舞,我在家里陪你跳;想逛街,我陪你去;想吃好吃的,我带你去。就是不能再一个人去跳广场舞了。” 几天后,封飒飒照常来约陆晚缇去跳舞,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不去了,”陆晚缇在手机里笑着说,“家里那位下了禁令,不让我去了。” 封飒飒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谢总这是老房子着火啊。不过也好,有人这么紧张你,是好事。” 挂断电话,陆晚缇回头看见谢斯钺正站在书房门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算你听话。”他走过来,轻轻拥住她。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转眼间,谢斯钺已是八十五岁高龄,陆晚缇他们的鬓发早已斑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这天下午,陆晚缇提着菜篮子从社区超市回来,推开院门,看见谢斯钺独自坐在藤椅上,正对着池塘里的锦鲤出神。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老谢,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晚缇放下菜篮,走到他身边。 谢斯钺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清明:“晚晚,你回来了。” 陆晚缇心中一暖,柔声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两年前,谢斯钺被确诊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记忆像是被时光偷走了一般,渐渐模糊。 儿女们的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有时都会忘记。 可奇怪的是,无论病情如何变化,他始终记得陆晚缇。 “我喜欢你,”谢斯钺忽然像个毛头小子般,红着脸说道,“你做我媳妇行吗?” 这样的“告白”,几乎成了他们晚年生活的日常。陆晚缇早已习惯,她蹲下身来,一边从菜篮里拿出刚买的青菜。 一边笑着应道:“行啊,我答应你,给你做媳妇,给你生孩子。” 这时,大儿子清扬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番对话,忍不住笑道:“妈,爸又不清醒了?” 陆晚缇抬头看见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清扬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爸,还认得我吗?” 谢斯钺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即又转向陆晚缇,像个孩子般拉住她的衣角:“晚晚,你不要跟他走。” 清扬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妈,要不我还是给你们请个保姆吧?您年纪也大了,照顾爸太辛苦。” “不用,”陆晚缇摆摆手,继续摘着手中的青菜。 “你爸不让外人靠近。再说,他就是忘事,又不是不能自理。有我在,他不会出事的。” “真是奇怪,”清扬感慨道。 “爸好像灵魂深处都记得您。不管记忆多么模糊,他的本能总是向着您靠近。” 陆晚缇抬起头,望着正在专注喂鱼的谢斯钺,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谁说不是呢。这一生,他第一眼就认定了我。” 谢斯钺的病情时好时坏。有些日子,他会突然清醒,记得所有事情;有些日子,他又会完全迷失在时间的迷雾中。但无论如何,陆晚缇始终是他记忆的锚点。 周末,儿女们带着孙辈回来看望二老。客厅里热闹非凡,谢斯钺却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茫然。 “爷爷,我是小宝啊,您还记得我吗?”十岁的曾孙女小心翼翼地靠近。 谢斯钺看了看她,轻轻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在厨房忙碌的陆晚缇。 第49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49 小女儿诗涵忍不住打趣:“爸这辈子就记得妈一个人。昨天我来看他,他居然问我‘那位漂亮的姑娘是谁’,指的就是妈。” 大儿媳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上周爸突然清醒了一会儿,跟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们妈妈’。” 正说着,陆晚缇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谢斯钺立刻站起身,蹒跚着走到她面前,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你真好看。我...我能娶你吗?”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声中带着感动与心酸。 陆晚缇熟练地扶住他,柔声道:“你不是已经娶了我吗?我们都在一起六十多年了。” “真的吗?”谢斯钺眼睛一亮,随即又困惑地皱眉,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关系,”陆晚缇递给他一块苹果,“我记得就好。”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有时深夜,谢斯钺会突然醒来,轻轻推醒身边的陆晚缇:“晚晚,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陆晚缇总会打开床头灯,让他看清自己的脸:“我在这儿呢,永远都在。” 渐渐地,儿女们也都习惯了父亲这种“选择性记忆”。他们明白,在父亲混沌的世界里,母亲是他唯一的光。 时光飞逝,转眼谢斯钺九十三岁了。这一年初冬,他的身体明显衰弱下去,多数时间都卧床不起。 然而,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谢斯钺突然清醒了。他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得如同年轻时一般。 “晚晚,”他轻声唤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久违的笃定,“我想给你做顿饭。” 陆晚缇正在窗前整理他最爱的那盆兰花,闻言手微微一颤。她转过身,对上丈夫清澈的目光,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好啊,”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微笑着走上前,“我扶你起来。” 令她惊讶的是,谢斯钺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慢慢坐起身,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今天让我来照顾你。” 他一步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他们最爱吃的几样食材。 陆晚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相伴一生的男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泪水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视线。 谢斯钺做了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他们年轻时最常吃的家常菜。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将菜端上桌,为陆晚缇盛好饭,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生过病。 陆晚缇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咸涩的泪水却悄悄滑落:“很好吃,和从前一样好吃。” 谢斯钺满足地笑了,自己也慢慢吃起来。席间,他谈起了许多往事——他们的初遇、大学时光、创业的艰辛、孩子们的成长点滴。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饭后,陆晚缇借着收拾碗筷的间隙,悄悄给孩子们发了条消息:“速回,爸爸可能不行了。” 收拾完厨房,谢斯钺执意要出门走走:“晚晚,陪我去公园坐坐吧。” 陆晚缇为他穿上厚外套,围上围巾,自己也穿戴整齐,搀扶着丈夫慢慢走向小区附近的公园。 冬日的公园略显萧瑟,但夕阳却格外美丽。他们在那张熟悉的长椅上坐下,谢斯钺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 “晚晚,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一生,我从未想过会如此幸福。”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微弱的体温:“是我该谢谢你。这一生,你从未让我后悔选择你。”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谢斯钺望着这片美景,轻声道:“让我陪你看最后一场夕阳吧。” “好。”陆晚缇紧紧地依偎着他。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谢斯钺缓缓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陆晚缇感受到身旁之人的生命正在流逝,她平静地在心中默念:“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立马消除,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 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陆晚缇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头轻轻一歪,靠在了谢斯钺永远静止的肩膀上。 第50章 孤僻乖乖女×学霸小奶狗完结 谢清扬第一个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父亲谢斯钺安详地闭着双眼,母亲陆晚缇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的手依然紧紧相握。 清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缓缓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在父母的鼻息前停留了许久。 “爸妈...一起走了。”他终于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泪水无声滑落。 随后赶到的谢诗涵见状,踉跄着跪倒在长椅前,泣不成声: “他们连离开都要在一起...连最后一程都要陪着彼此...” 谢怀瑾强忍悲痛,红着眼眶安排后续事宜:“按照爸妈生前的愿望,把他们合葬吧。他们相守了一生,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三日后,墓园里聚集了数百名前来送行的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为这场告别更添几分肃穆。已经需要子女搀扶的白晓璐和封飒飒也坚持前来,送别她们最好的朋友。 “她这一生,值了。” 封飒飒抹去眼角的泪水,望着墓碑上陆晚缇年轻时的照片,“从青丝到白发,从相遇到离别,斯钺始终把她放在心尖上。” 白晓璐哽咽着点头:“是啊,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晚缇和斯钺,他们做到了。” 葬礼上,清扬作为长子代表家人致悼词。他站在风雪中,声音坚定而沉痛: “我们的父母用他们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爱情。即便在父亲记忆日渐模糊的晚年,他唯一不曾忘记的,就是对母亲的爱。 而今天,他们选择在同一时刻离开,或许正是上天对他们深情最后的眷顾。” 遵照二老生前的意愿,他们的骨灰被安放在同一处墓穴中。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镶嵌着他们年轻时在校园里的合影——那是他们初识的年纪,谢斯钺眉眼俊朗,陆晚缇笑靥如花。照片下方,镌刻着一行字: “谢斯钺与陆晚缇,他们用一生相爱,永恒相守。” 下葬仪式开始时,雪下得更大了。洁白的雪花轻柔地覆盖在墓碑上,像是为这对永不分离的爱人盖上了一床圣洁的绒被。 清扬上前一步,轻抚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声音温柔:“爸,妈,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诗涵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花瓣上的雪花晶莹剔透:“若有来生,希望你们还能在最美的年华相遇,再续这一世的情缘。” 怀瑾默默站立在墓前,许久才低声道:“再见,爸爸、妈妈。你们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爱。” 风雪渐渐停歇,天地间归于宁静。在这片纯净的素白中,这对相爱一生的灵魂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安宁。 他们的爱情故事,如同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纯净而永恒,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流淌,成为谢后人传颂的佳话。 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也洒在那座并肩而立的墓碑上。光影交错间,仿佛能看见两个年轻的身影,正手牵着手,走向永恒的时光深处。 第1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 陆晚缇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房间布置——淡青色的纱帐随风轻拂。 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精致的铜镜,台上放着半开的螺钿盒子,里面躺着几支素银簪子和一盒胭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架子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几个青瓷瓶、白玉盏,还有几卷泛黄的医书,最顶层甚至放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草,叶片修长,花瓣素白,默默散发着幽香。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寝衣,衣料柔软得像云朵。刚要下床,便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打理什么。 陆晚缇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样的木窗,瞬间,满院的绿意与药香扑面而来—窗外并非寻常庭院,而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药圃 “七七,恢复原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陆晚缇望着院中的药圃,声音平静地开口。 脑海里立刻响起一个清脆的电子音:“收到,宿主。正在传输记忆数据,3,2,1——传输完毕。” 下一秒,两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猛地涌入脑海,原来的攻略任务是胎穿北狄国长公主女儿,郡主栾晚,这是一本名为《冷刃囚心》,攻略男主是太子表哥身边的高冷暗卫影一。 那段记忆实在算不上美好——她撒泼打滚求了太子表哥很久,终于让太子松口,把影一“赐”给了她做贴身护卫。 可那暗卫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三年来与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更讽刺的是,真正护着她、对她好的,反而是被赐婚的安王世子司徒睿。若不是有他在,栾晚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 男主影一是个被训练得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冷硬、寡言,眼里只有任务和太子。栾晚攻略他的五六年,像一场独角戏。 她给他送亲手做的糕点,转头就被他转手给了其他暗卫;她在雪地里等他回来,他只淡淡一句“群主自重”便转身离去; 她为了讨他欢心,学着骑射,摔得满身是伤,他也只是冷漠地递过一瓶伤药,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那60%的好感度,全是栾晚用命和好感道具堆出来的,影一执行任务遇刺,她扑上去替他挡刀; 影一中了毒,她不顾自身安危去悬崖采解药,差点摔得粉身碎骨; 可即便如此,影一也从未对她笑过一次,近三年里,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 更讽刺的是,栾晚身为郡主,注定不可能嫁给一个暗卫。 长公主得知她的心思后勃然大怒,以断绝母女关系相逼,硬是给她赐了婚,对象是安王世子司徒睿。 那是个温润如玉、待人谦和的男子,从第一次见到栾晚起,就一直默默护着她。影一被调回太子身边,长公主更是下了死命令,不准栾晚再与他见面。 陆晚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梳理原攻略记忆,记忆里,司徒睿待栾晚是真的好——她被长公主罚跪祠堂,他偷偷给她送暖炉; 她因为影一的冷漠伤心,他默默陪在她身边,递上帕子;甚至在她被卷入皇子争斗时,也是司徒睿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她,替她挡了不少明枪暗箭。 而记忆里最惨烈的一幕,是五年前的那场皇子大战。三皇子谋逆,带兵围堵从江南视察回来的太子宇文景渊。 影一作为太子的贴身暗卫,拼死护送太子撤离,自己则留下来断后,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刀光剑影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 栾晚当时正好偷偷跟着队伍,看到影一被敌军围攻,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替他挡住了最后一支射向心口的箭。 影一抱着浑身是血的栾晚,两人相拥着被万箭穿心。也是在那最后一刻,影一的好感度猛然跳到了100%。 对于男主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人都死了,栾晚也任务完成直接脱离。 这场悲剧里,没有赢家。 影一手下的暗卫兄弟为了掩护他们,全死在了那场战乱里;太子宇文景渊虽然最终平定叛乱,却也失去了最信任的影一和疼爱的表妹; 长公主一夜白头,从此闭门不出; 而司徒睿,为了保护栾晚,被三皇子的人刺中了一剑,剑上涂了无解的剧毒,虽被慕容神医救回一条命,却也落下了病根。 昏迷三个月醒来后,得知栾晚的死讯,整个人都垮了,这五年全靠慕容神医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第2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 “七七,最后栾晚的母亲长公主和司徒睿,到底怎么样了?”陆晚缇望着院中的药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七七难得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宿主,他们的结局都不太好。你死后没多久,北狄国皇帝病逝,太子萧景渊登基为帝。 长公主只有栾晚一个女儿,平日里疼得像眼珠子一样,得知女儿惨死,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头发白了大半。 栾晚的父亲,也就是长公主的驸马,为了家族传宗接代,以‘长公主无后’为由,向新帝请旨和离,另娶了一位世家女子。 现在五年过去了,长公主搬进了京郊的皇家寺庙“护国寺”,几乎每天都待在佛堂里,敲木鱼、念经,日日夜夜为栾晚祈福,很少见人。” “至于司徒睿,”七七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中的那种毒叫‘牵机引’,是西域不传之毒,没有解药。当年他昏迷被带回安王府后,安王遍请天下名医,最后找到了隐居在钟南山的神医,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 可毒素一直残留在体内,无法清除。他昏迷三个月醒来,一听说栾晚的死讯,就吐了一口血,之后便再也没笑过,也很少说话。 每天就坐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会拿着一支栾晚以前送他的玉簪,看一整天。即使是夏天,也会被寒毒影响,浑身发冷僵硬。前两年已经走不了路,需要靠轮椅。 安王一家这五年一直在找传说中能解百毒的药王谷谷主,可药王谷行踪隐秘,他们找了五年,都没有任何消息,司徒睿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神医说,他最多还能活半年。” 陆晚缇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是虐文,不仅虐男女主,连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好好的一个长公主,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司徒睿那么好的人,却要被病痛折磨五年,最后还要带着遗憾死去。” 她顿了顿,忽然疑惑:“七七,这个位面,这个位面没有男女主应该没问题吧?” 七七立刻回答:“当然没有,宿主。位面的稳定与否,并不取决于一两个角色的生死,就算没有原书的男女主,其他人的生活也会继续。 不会出现位面崩塌的情况,简单来说,谁走了,地球一样转,这个位面也一样。” 陆晚缇这才放下心来,开始梳理这一世的身份记忆。 原主她是北狄国丞相陆明远庶出的四小姐。说来也是造化弄人,丞相大人本是出了名的妻奴,与主母苏素清鹣鲽情深。婚后更是宠得不行,两人育有三女两儿,一家人和和美美。 那年苏素清回娘家省亲时,陆明远遭人暗算,身中无解的情毒。最后还是苏素清的远房表妹柳诗诗舍身相救。 苏素清回来后,得知事情的经过,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为难柳诗诗。一来柳诗诗救了陆明远的命,二来她知道柳诗诗并非故意。 三来柳诗诗半个月后发现怀了身孕,大夫说她身体虚弱,根本承受不住落胎的风险。 苏素清思来想去,便提出要抬柳诗诗做妾,可柳诗诗心里早有心上人,便让她去问问心上人是否愿意接受她,若是愿意,丞相府可以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让她带着孩子嫁过去。 可柳诗诗的心上人得知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后,当场就拒绝了她,还说她“不洁”。柳诗诗心灰意冷,从此郁郁寡欢。 苏素清看着不忍,孕期里吩咐了嬷嬷对她格外照顾,可柳诗诗还是在生产时难产,拼尽全力生下陆晚缇后,就咽了气。 临死前,她紧紧抓着苏素清的手,哭着求她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女儿,说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表姐,可她没办法看着陆明远死。 柳诗诗的善良和无奈,让苏素清答应了她的请求,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名字起的也是随意“陆朵儿”。 却还是安排了最贴心的嬷嬷照顾陆晚缇,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过她,只是和她始终亲近不起来。 陆晚缇五岁那年,她的祖母来丞相府小住,见她性子安静,又体弱,便提出要带她去京郊的庄子上养病,苏素清想着庄子上空气好,便同意了。 也是在庄子上,遇到了药王谷的谷主墨千尘。墨千尘见她天赋异禀,对草药有着天生的敏感度,便收她为徒,把她带回了药王谷,改名陆晚缇。 这十三年里,陆晚缇在墨千尘的教导下,医术突飞猛进,甚至超过了药王谷的其他弟子,成了谷里医术最高的人。 第3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 现在江湖上流传的几种顶级毒药,都是她配制出来的,而对应的解药,对她来说更是信手拈来。 若是找不到解药所需的药材,用她的血也能暂时压制毒素,因为她的血液里,早就融合了无数种珍稀药材的药性。 “这么说,我现在不仅有原主的医术,还不用再花积分购买医术技能了?” 陆晚缇眼睛一亮,心里一阵窃喜。她上个位面完成任务,只得到了50万积分,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一笔。 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理论上是这样,宿主。不过,原主的医术主要是中医,如果你能再购买一个中级现代医术技能,搭配着使用,效果会更好。比如遇到需要手术的情况,现代医术就能派上用场了。” 陆晚缇想了想,觉得七七说得有道理。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中医知识,可对现代医学一窍不通,万一遇到需要开刀、缝合的外伤,总不能一直用草药敷着吧? “行,那我就购买一个中级现代医术技能。” “收到,宿主。中级现代医术技能需要600万积分,是否确认购买?” “确认。” “叮,扣除600万积分,购买中级现代医术技能成功。正在传输现代医术知识,预计传输时间10秒——传输完毕。” 瞬间,无数关于现代医学的知识涌入脑海——解剖学、病理学、外科手术技巧、急救方法……像是她亲自在医学院学习了十年。 又在医院当了十年外科医生一样,每一个知识点都清晰无比,每一种手术技巧都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陆晚缇活动了一下手指,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缝合伤口时,针线该如何走位才能让疤痕最小。 “不错不错,这下算是中西医结合了。”陆晚缇满意地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错落有致的药圃,各色珍稀药材在晨露中舒展着枝叶。 "七星海棠..."陆晚缇轻抚过一株开着七色小花的植物,花瓣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不远处,几株千年人参在特制的暖棚中茁壮成长,肥厚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更远处的崖壁上,一丛丛稀有的紫灵芝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她信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两侧的药材琳琅满目:止血圣品血见愁、解毒奇药金线莲、续命灵草九死还魂草...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这处院子是药王谷的一处别院,位于山谷深处,环境清幽,除了药圃,还有几间厢房和一个小厨房。 陆晚缇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朝着师傅墨千尘的院子走去。 “七七,原主这些年一直住在药王谷,丞相府的人都不知道吗?”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的,宿主。原主的祖母在她十岁那年去世了,祖母去世后,原主就给丞相府捎了信,说自己想留在庄子上继续养病。 苏素清觉得她性子安静,留在庄子上也挺好,便同意了。原主在庄子上的时候,很少出房门,饭菜都是庄子上的丫鬟送进去的。 她后来要回药王谷,便找了一个和自己身形、容貌都有几分相似的丫鬟,让她代替自己留在房间里,平日里很少见人,丞相府的人自然不会发现。” 陆晚缇点点头,心里对丞相府主母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虽然她对陆晚缇算不上亲近,却也从未苛待过她,甚至尊重她的选择,这样的主母,在古代已经算是难得的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陆晚缇终于来到了墨千尘的院子。这是一个比她住的院子还要雅致的庭院,院子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种着几株荷花。 虽然还没开花,却也长出了大片的荷叶,几只红色的小鲤鱼在荷叶下游来游去,悠闲自在。 池塘边种着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微风一吹,轻轻摇曳,像少女的发丝。 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冒着袅袅的热气。 墨千尘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第4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 听到脚步声,墨千尘抬起头,看到陆晚缇,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起来: “晚丫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睡懒觉,还主动来我这里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让为师给你把把脉?” 陆晚缇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主记忆里,墨千尘对她一直很好,不仅教她医术,还像爷爷一样照顾她的生活,是这具身体原主最亲近的人。 她走上前,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墨千尘倒了一杯茶,笑着说: “师傅,您这话可说错了,我哪里有那么懒?只是平时喜欢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研究草药罢了。” 墨千尘放下毛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着她: “你这丫头,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没事的时候,能在床上躺到晌午。今天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有事。说吧,是不是又觉得无聊,想出谷玩了?” 陆晚缇被他看穿了心思,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也不隐瞒,点点头,认真地说: “师傅,我确实想出谷一趟,司徒睿世子爷我想救一下。” 墨千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怎么突然想出山救个人?你认识?” “救人是好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救,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晚缇。 陆晚缇早就想好了对策,笑着说:“师傅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暴露身份。” 听说他中的‘牵机引’,虽然没有解药,可我或许能想办法压制住毒素,或者研究解药,延长他的寿命。” 墨千尘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你能有这份上进的心思,很好。不过,你要记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你虽然医术高明,可性子太单纯,出谷后一定要多加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传信回来,师傅会帮你的。” “我知道了,师傅。”陆晚缇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墨千尘又叮嘱了她几句,比如出谷后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遇到危险要及时逃跑等等。 陆晚缇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聊了大约一个时辰,陆晚缇站起身,对墨千尘说:“师傅,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准备过两天就出谷。” 墨千尘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把我给你准备的那些毒药和解药带上,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还有,这个你拿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令牌,递给陆晚缇。 “这是药王谷的令牌,你拿着它,到了外面,若是遇到药王谷的弟子,他们会帮你的。” 陆晚缇接过令牌,令牌是用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着一个“药”字,入手冰凉。 “谢谢师傅。” “跟我客气什么。”墨千尘笑了笑。 “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晚缇回到清雅僻静的小院青,她手脚利落地收拾了几件简便衣物,望着床上摊开的包袱——几件素色襦裙叠得整齐,紫檀木药箱沉甸甸压着底层,箱内瓷瓶陶罐码得密不透风。 还有给司徒睿解毒的雪灵芝、龙涎草等珍稀药材,零零散散堆在一旁,单手拎起时竟有些吃力。她不禁蹙起了秀眉,喃喃自语: “啧,这么多东西,赶路得累断手。” 她揉着发酸的胳膊叹气,指尖刚触到雪灵芝的冰晶外壳,脑海里就响起七七雀跃的声音。 “宿主,要不要考虑买个药田空间?里面什么药材都能种,自产自取,方便极了。一千万积分哦。” 陆晚缇一听,差点呛到,意识里没好气地回道:“一千万?七七,你怎么不去抢?能不能打个折?我这积分赚得也不容易。” 七七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雀跃:“正在为宿主申请优惠……叮,申请通过……打五折,只需五百万积分。 宿主,这次可是走了大运了,五折优惠史无前例,特别划算。” 第5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5 陆晚缇虽仍觉肉痛,但想到日后行医救人的便利,以及眼下这堆药材的麻烦,咬了咬牙: “行吧,买,目前看来,这东西确实是刚需。” 【叮,正在扣除500万积分购买药田空间……购买成功。药田空间已绑定,随时可进入。】 提示音刚落,陆晚缇心念一动,身影便从房中消失,下一刻,已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她首先落脚处是一间宽敞的木屋,屋内陈设古朴,迎面便是一排排高耸及顶的多宝格柜子,格局像极了旧时记忆里的中医药房,空气中弥漫着百草交织的馥郁香气。 陆晚缇环顾四周,除了柜子还是柜子,想象中的阡陌药田却不见踪影。她忍不住问道: “七七,说好的田呢?怎么全是柜子?” 七七的声音适时解释:“宿主,这些柜子就是‘田’啦。每一个格子对应一种药材,每日会自动生长出一株成熟的药材。 格子旁边配有保鲜格,前一天未取用的药材会自动存入保鲜格内保存,每种药材最多储存九十九株,达到上限便不再增加。 高处的柜子,宿主您可能需要搭梯子,或者……考虑购买中级武功技能?身轻如燕,取用无忧哦。” 陆晚缇抬头望了望那几乎望不到顶的柜架,摇了摇头: “梯子就梯子吧,武功先不买。反正也没几个人认识我,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就来杀我。” 她好奇地走近柜子,随手拉开一个标注着“百年野山参”的抽屉,里面并非泥土,而是模拟深山老林腐殖层的环境,一株品相极佳的人参静静躺在其中,根须宛然。 她又登上靠墙放置的木梯,拉开一个标注“雪莲”的格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竟是冰雪世界,一株皎洁的雪莲傲然绽放。 再打开旁边一个标注“赤炎果”的格子,热浪涌出,里面是炽热的火成岩,一枚红艳欲滴的果实嵌在岩缝中。 七七继续介绍:“宿主,每个柜子内部都完美模拟了该药材所需的原生环境,无论是水生的、雪藏的还是火养的,都一应俱全。 您无需探究它们如何生长,只需按需从保鲜格取用即可。有些特殊药材甚至需要特定动物共生,柜内也会模拟出相应的小生态,不过它们绝对跑不出来。 简单来说,这些柜子就是一个个微缩的药材世界,自动完成从发芽、成长到炮制、储存的全过程。所以当天取用的,要等次日才能刷新补充。” “另外,”七七补充道。 “木屋隔壁还配备了卧室、厨房和洗手间,安装了花洒,热水自动供应,保证您在此处起居舒适,绝不会让您吃亏。” 陆晚缇满意地点点头,这个空间果然物有所值。 她退出空间,回到房间,将收拾好的衣物、生活用品,乃至师傅赐予的那块代表着药王谷身份的令牌,全都一股脑儿收进了空间里。 处理完行装,陆晚缇想起七七先前及的疑问,便问道:“七七,你之前说外界无人知晓药王谷所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沉重:“此事说来话长。药王谷最初位于东宸国境内的栖霞谷,因医术通神,救治了来自各国无数病患,声名远播。 然而,怀璧其罪,东宸国皇室觊觎谷中资源与医术,发动了围攻。 当时谷主曾向南昭国与西蒙国求援,岂料他们非但不助,反而与东宸国联手,欲分一杯羹。 楚国、齐国则作壁上观,无奈之下,您师傅启动先祖留下的密道,带着幸存的谷民,历尽艰辛,逃离了已成为修罗场的栖霞谷。” “后来,他们辗转来到了北狄国边境附近的‘镜湖谷’。新的入口极其隐秘,一处在湖中心旁不起眼的石缝中。 另一处则在湖南边青石城后山的悬崖之巅,需攀附古老树藤而下,至崖壁中部,找到第三块突出的巨石,其后便是入口。 经此大难,药王谷上下对外界充满了戒惧。幸存者们除了精研医术,更是苦练轻功,秉持‘打不过便走’的保命之道。 原主陆晚缇的轻功也属上乘,只是不善攻伐。宿主,强烈建议您购买初级武功技能,配合原有轻功,即便不成绝顶高手,江湖中也罕有人能伤您性命了。” 陆晚缇深以为然,江湖险恶,多点自保能力总是好的。“好,听你的,买了。” 【叮——花费300积分购买“初级武功技能”成功。技能已融合至宿主身体。】 第6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6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陆晚缇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涌遍全身,原本有些发酸的胳膊瞬间充满力气,指尖微动时,能清晰感觉到经脉里的气流在缓缓运转。 她抬手挥了挥,原本沉重的手臂变得轻盈,掌心甚至能隐隐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内劲,连视线都清晰了几分——远处院墙上的蚂蚁,竟能看清腿上的细毛。 “这感觉……不错。”她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当然。”七七又道。 “当年药王谷有200万人,被攻打时死了2万多。你师傅和谷里人现在都恨外来人,要不是北狄国当时派了点官兵来帮忙。虽然来的时候谷里已经空了,你师傅也不会选在北狄国附近定居。” “外面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七七笑着说。 “药王谷消失后,各国那些中毒的、得怪病的,没地方治,都在找药王谷,可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自作自受。”陆晚缇嗤笑一声。 “好好的医者不珍惜,非要抢人家的地盘,现在生病了没人治,活该。” 她根据原主记忆,想起谷里的环境——大片的药田,终年不冻的温泉,冬暖夏凉的气候,确实让人眼馋。 “不过也难怪东国动心,那样的宝地,谁见了不想要?可他们忘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把医者得罪光了,真到了生死关头,只能等死。” 收拾完东西,陆晚缇闲着无事,便出了小院在谷里闲逛。 药王谷果然像个小世界——中间是热闹的城镇,青石板路上铺着整齐的石块,街边有卖药草的小摊,有蒸着馒头的小店,孩童穿着布衫在巷子里追跑打闹,笑声清脆。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着药田,有的种着常见的当归、黄芪,有的种着珍稀的灵芝、人参。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正蹲在田埂上除草,见了陆晚缇,都笑着打招呼: “晚缇丫头,今天没去医馆?” “刚收拾完东西,出来逛逛。”陆晚缇笑着回应。 “张爷爷,您这株人参长得不错啊。” “可不是嘛,多亏了你教的‘腐叶肥’法子,比以前长得壮多了。”张爷爷捋着胡子笑。 “过几天莫大叔来收药,我这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陆晚缇点点头,莫大叔是谷里负责对外销售的药商,在北狄国郊外有片药田,每次收了谷里的药材,就扮成普通药商去城里卖,再偷偷带些谷里缺的物资回来。 不过这几年谷里已经能自给自足了,蔬菜水果自己种,鸡鸭鱼肉自己养,连布料都是谷里的女子织的,莫大叔也不用经常下山了。 偶尔有年轻女子会乔装成村姑,偷偷溜出谷玩一天,不过大多当天就回来——外面战火不断,各国打得你死我活,哪有谷里安稳? 要是真有人看中了外面的人想离开,就得服下谷里特制的忘情药,忘了谷里的一切,才能走。可这么多年,没一个人愿意走。 “外来人呢?”陆晚缇想起之前听师兄提过有外人进谷,随口问道。 “外来人啊。”张爷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先喂‘试心毒’,要是心思不正,想偷药或者抢地盘,不出三天就毒发身亡; 要是真想来谷里安稳过日子,确定不走了,就喝谷里的‘静心水’,能压制毒性。可一旦离开谷,一个月没喝压制的药,还是会死,没解药。” 陆晚缇挑眉——这“试心毒”和“静心水”,还是她原主的药理知识改良的,连师傅都不知道完整配方。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谷中心的医馆。 谷中居民见到陆晚缇,无不恭敬地打招呼。这位年纪轻轻的师妹/师姐,医术之高堪称鬼才,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救人无数,在谷中威望甚高。 医馆是座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济世堂”的匾额,里面传来阵阵药香和师兄们的声音。 陆晚缇推门进去,就见四个师兄弟正围着一张病床忙碌——大师兄林锦墨正给病人号脉,二师兄苏怀哲在碾药,三师兄陈文砚在写药方,四师兄赵之衍在给病人换药。 陆晚缇挽起袖子,自然地加入其中。她接诊了几个外伤病人,其中一个手臂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长口子,血流不止。 陆晚缇面不改色,取出特制的羊肠线和弯针,对师兄们示意道:“诸位师兄,请看过来。” 赵之衍等人闻声围拢过来。只见陆晚缇先是用煮过的盐水仔细清洗伤口,然后手法娴熟地进行缝合。 针尖穿透皮肉,羊肠线随之穿过,一针一线,精准而迅速,将翻卷的皮肉对合得整整齐齐。 “师妹,你这是……”陈文砚眼中满是惊奇与赞赏。 第7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7 陆晚缇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三师兄,这是我琢磨出来的‘伤口缝合术’。用这经过特殊处理的羊肠线,将裂开的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不仅能有效止血,更能促进伤口对合,加快愈合速度,还能大大降低伤口再次裂开的风险,省时省力,效果极佳。” 苏怀哲看得啧啧称奇:“妙啊,师妹。这法子可比我们用布带包扎、任其自行愈合快多了,也稳妥多了。” 林锦墨虽未说话,但紧盯着陆晚缇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专注,默默记下要领。更是直接凑近,问题一个接一个: “师妹师妹,这线不会被身体吸收吗?会不会很疼?需要拆线吗?” 陆晚缇耐心解答:“四师兄问得好。这羊肠线本身可被身体吸收,无需拆线,减少了病人二次痛苦。至于疼痛,我已调配了麻沸散,缝合前敷上即可大大缓解。” 她话音刚落,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名谷民抬着一个面色惨白、腹痛如绞的壮汉冲了进来。“大夫,快救救这孩子,他肚子疼得打滚。” 陆晚缇上前一看,触诊其右下腹,有明显的压痛和反跳痛,伴发热。“是肠痈(古代对阑尾炎的称呼)。” 她立刻判断,“情况紧急,需立即手术,否则有性命之忧!” 她立刻指挥众人:“快,准备一间空房,彻底清扫,用烈酒擦拭所有器具和墙面。准备热水、干净布巾” 原本计划两日后离谷的陆晚缇,此刻已将行程抛诸脑后。她迅速将一间空房改造成简易手术室,用煮沸的布单遮蔽门窗以减少尘埃。 从商场购买了手术刀具,再拿出原主配的麻沸散。在麻沸散的作用下,病人陷入沉睡。 林锦墨、苏怀哲等四位师兄,既是助手,也是学生,屏息凝神地围在周围。陆晚缇手持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在病人右下腹划开一个切口,动作稳如磐石。 她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地讲解:“看,这里就是发炎肿胀的阑尾,已经快要穿孔……需将其结扎、切断、移除……注意避开周围的血管和肠道……”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对解剖结构了如指掌。 师兄们看得目眩神迷,心中对这位师妹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复加。他们从未想过,原来在人体内部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竟是可能的。 手术顺利完成,陆晚缇仔细缝合了腹部切口。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奖励50万积分。】 陆晚缇疑惑说“我还以为任务要出谷才行,没想到在谷里就完成了。” 七七解释道“宿主,刚刚救的是谷里未来的谷主。他医术比原主还要厉害。武功也是一等一。原剧情因疼痛无法忍受自杀了。这次你救了他,就是大功一件。” 接下来的几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病人身边,观察恢复情况,亲自换药。 同时,她利用这段时间,教授四位师兄伤口缝合术与阑尾炎手术的基本原理、操作要点和注意事项。她甚至找来动物脏器让他们练习缝合。 四位师兄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林锦墨心思缜密,善于把握整体;苏怀哲胆大心细,上手极快;陈文砚沉稳扎实,基本功最好;赵之衍思维活跃,总能提出新颖的问题。 医馆里时常可见他们围在一起热烈讨论,或是埋头练习缝合技术的场景。 “大师兄,你这一针进深稍欠,对合不够紧密。” “二师兄,结打得不错,但力道要均匀。” “三师兄,你的手法最稳,保持住。” “四师兄,别急,看清楚层次再下针。” 陆晚缇不厌其烦地一一指点。在她的悉心教导下,四位师兄进步神速,短短数日内,已基本掌握了缝合技巧,对阑尾炎手术也有了深刻的理论认识和一定的实操底气。 原本只打算滞留两日,结果因这突发的手术和随之而来的教学,陆晚缇硬是被病患和求知若渴的师兄们“缠住”,在谷内又多停留了整整半个月。 直到确认那位肠痈病人已脱离危险,伤口愈合良好,且四位师兄都已能独立处理一般外伤缝合后。 陆晚缇才终于得以抽身,再次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前往北狄国的都城,打算为司徒睿解毒。 第8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8 陆晚缇她只背了一个看似轻便的行李包裹,里面实则没多少东西,大部分所需都已收在药田空间之内。 她穿过熙攘的谷镇,踏上镇口那座连接着外界的长桥。桥身由坚实的木材搭建,蜿蜒通向一个小码头。晨雾未散,湖面氤氲着水汽,恍若仙境。 码头上系着几叶扁舟,陆晚缇解下一艘,轻盈地跃了上去,执起双桨,朝着湖心方向划去。 桨橹拨开清澈的湖水,漾开圈圈涟漪。她穿过一片沿湖生长的、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森林,林中蚊虫嗡鸣,伺机而动。 陆晚缇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将些许药粉轻轻弹洒在周身。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苦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扰人的蚊虫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退避三舍。 小船沿着隐秘的水道前行,最终来到一处布满藤蔓苔藓的岩石缝隙前。水流在此变得狭窄。 陆晚缇停下船,伸手在湿滑的岩壁上仔细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处略微凸起的石头,其位置正在第三列。 她用力按下,只听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一侧的岩壁竟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舟通过的幽暗水道。 陆晚缇迅速将船划入,反手拉动了内侧壁上的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身后的石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与周围岩壁再无二致。 水道内光线昏暗,只有些许微光从头顶的石缝透入。划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已然置身于一片广阔的湖心之中。 这便是连接外界的镜湖了。她不敢耽搁,继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划去。 渐渐地,湖面上船只多了起来,多是运货的商船,帆影点点。陆晚缇的小舟混入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只是这划船着实是个力气活。连续划了两个多时辰,饶是陆晚缇身负武功,也觉得手臂酸软,额角见汗。 她停下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忍不住在脑海里抱怨:“七七,这船真不是人划的,太费劲了,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七七带着点爱莫能助的电子音回道:“没办法呀宿主,这最不引人注目。要不……下次咱们雇个船夫?” 陆晚缇叹了口气:“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自己来吧。” 她认命地再次拿起船桨,朝着北狄国郊外的运河镇码头奋力划去。 直到日头偏西,她才终于抵达目的地。在运河镇稍作休整,她又寻了一支看起来可靠的商队,付了些银钱,搭乘他们的马车,一路往北狄国都城而去。 马车颠簸,直到下午时分,巍峨的都城墙垣才映入眼帘。随着商队进城,感受着都城内远比药王谷喧嚣热闹的市井气息,陆晚缇在心中轻叹: “七七,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啊。” 七七回应:“是的宿主,辛苦啦。那么,我们现在是直接去安王府找司徒睿,还是先回丞相府?” 陆晚缇没有丝毫犹豫:“先去安王府。解毒之事刻不容缓,他能少受一刻罪也是好的。” 想到司徒睿因她之故,忍受寒毒折磨多年,她心中便是一阵揪痛。 安王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却也透着一股沉郁之气。陆晚缇戴着面纱遮住了容颜,径直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房小厮探出头来,疑惑地打量着这位装扮寻常却气质不凡的女子。 “烦请通传,”陆晚缇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小女子略通医术,听闻贵王府世子抱恙,特来一试。” 管家很快被请了出来,他见多识广,见陆晚缇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眼神清澈坚定,不似江湖骗子,又听得她言语间自信非常。 想到世子爷病情日益沉重,连慕容神医都束手无策,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恭敬地将她请了进去。 偏厅之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凝神翻阅医书,正是闻名各国的神医慕容璋。 他见到管家引着一位戴面纱的女子进来,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观察。 陆晚缇随着管家来到司徒睿的卧房,房间内暖炉烧得极旺,门窗紧闭,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而躺在锦榻之上的那人,更是让陆晚缇心头猛地一缩。 司徒睿,昔日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如今已被剧毒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薄唇毫无血色。 盖着的丝绸锦被下,身体的轮廓瘦弱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连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第9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9 然而,即便憔悴至此,那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轮廓,依旧残留着往日的俊朗风采。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陆晚缇,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心中默念:“司徒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司徒睿冰凉的手腕上。 脉象沉滞紧涩,如寒冰覆脉,果然是“牵机引”之毒深入骨髓的迹象。 这毒初时令人浑身剧痛,半年后便逐渐转为彻骨奇寒,最终将人冻僵,动弹不得。 慕容神医想必是用了极高明的针法,辅以温泉热力,才勉强将寒毒压制至今,但看眼下情形,已是强弩之末,压制不住了。 诊脉完毕,陆晚缇转向一旁的慕容璋,微微颔首:“老先生,世子所中乃‘牵机引’,寒毒已侵入五脏六腑和经脉。” 慕容璋眼中精光一闪,捋须道:“姑娘好眼力。不知姑娘有何良策?” “需先以银针导引,逼出部分寒毒,再辅以解药,化去根基。” 陆晚缇言简意赅。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牛皮针囊,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熠熠生辉的金银细针。 慕容璋原本只是静观其变,但当陆晚缇捻起第一根银针,手腕微沉,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手法,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司徒睿胸前大穴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起手式,这运针的力道与轨迹……分明是失传已久的“灵枢九转针法”。据古籍记载,此乃药王谷不传之秘。 这女子,难道是药王谷的传人?慕容璋心中巨震,看向陆晚缇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陆晚缇全神贯注,并未留意到慕容璋的异样。她下针如飞,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一根根银针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依次刺入司徒睿周身要穴。 随着针刺,昏迷中的司徒睿似乎感受到了痛苦,英挺的剑眉紧紧蹙起。 陆晚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停下施针,从腰间解下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莹润的褐色药丸。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司徒睿的头,将药丸送入他口中,又取过温水,助其服下。 司徒睿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沉浮了太久。忽然,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意自喉间化开,如同初春的阳光融化冰雪,迅速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多少年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舒适的暖意。自从当年为救栾晚身中此毒,他的身体就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 即便毒发被暂时压制,那股子阴寒也如附骨之疽,深植骨髓,让他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气。 每日定时浸泡温泉,也仅仅是驱散片刻的体表寒意罢了。 其实,他并非没有过放弃的念头。栾晚不在了,他独活于世,又有什么意义?每每思及此,便觉生无可恋。 可看到父母那饱含忧虑与期盼的眼神,看到他们鬓边日渐增多的白发,他那颗求死的心,便又软了下来。 这些年,安王爷与安王妃亦是日夜悔恨。后悔当初为何要应下长公主的赐婚,若不与栾家定亲,不招惹栾晚,他们的儿子是否就不会遭此大难? 安王爷与王妃情深意笃,仅育有司徒睿一子。 王妃当年生产伤了根本,再难有孕,王爷却执意不肯续娶纳妾,偌大的安王府,始终只有他们三位主人。 然而,纵使受尽折磨,司徒睿内心深处,却从未后悔过当年救下栾晚的决定。 就在这时,安王妃听闻又有大夫上门,且似乎颇有手段,急忙扶着丫鬟赶了过来。 她刚踏入房门,便看到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在为儿子施针,随后又喂下了一粒药丸。 而榻上的儿子,那常年紧锁的眉头竟微微舒展,脸上也似乎有了一丝血色,竟是难得地陷入了沉睡,而非昏迷。 司徒睿感觉那暖流在体内循环不息,驱散着彻骨的寒意,他仿佛从一场漫长冰冷的噩梦中缓缓苏醒,眼睫微颤,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于床前那张陌生的、戴着面纱的脸庞。他看不清她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专注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这双眼睛,以及这女子周身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心口甚至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晚晚。 他嘴唇翕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微弱而沙哑的嗓音唤道:“晚晚……” 第10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0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安王妃瞬间湿了眼眶,掩住嘴,生怕哭出声来。 陆晚缇也是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那熟悉的称呼让她心湖泛起巨浪。她强行镇定下来,避开司徒睿探究的目光,尽量用平稳疏离的语气说道: “世子爷,请忍一下,奴家正在为您清除牵机引。” 她继续运针,指尖灌注内力,引导着银针微微震颤。 渐渐地,那些刺入穴位的银针根部,开始渗出滴滴浓稠如墨、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血液。 “这……这是毒吗?”司徒睿看着自己身上渗出的黑血,虚弱地问道。 一旁的慕容璋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是,是寒毒被逼出来了。灵……姑娘此法,神乎其技。”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灵枢九转”,硬生生忍住了,但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已充满了敬畏与肯定。睿世子,真的有救了。 陆晚缇并未停手。她注意到司徒睿因多年毒患,气血亏虚严重。她背对众人,假意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个透明的、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古怪袋子(万能血浆)。 又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前端带着细长空心针的器物(自制针筒)。 她熟练地将针头接入血浆袋,另一端则精准地刺入司徒睿另一只手臂的血管中。这一幕看得慕容璋和安王妃目瞪口呆,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随着那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输入司徒睿体内,他感觉那股暖意更盛,甚至开始发烫,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我儿出汗了,他出汗了。”安王妃惊喜交加,声音都带着哽咽。 自从中毒,司徒睿的身体就像冰块一样,何曾出过汗? 陆晚缇见状,立刻吩咐:“把房间里的暖炉都撤了,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下人们连忙照办。时值立秋,虽有余热,但比起之前闷热的室内,凉爽的空气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司徒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晚缇。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因为忙碌额角渗出汗珠,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手背利落地一抹。 这个动作,不像都城任何一位讲究仪态的贵女,会用丝帕轻轻点拭,反而像极了……像极了那个不拘小节的栾晚。 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眼前这人,容貌陌生,可这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心悸的感觉,还有这擦汗的动作……她到底是谁? 晚晚难道没死?不,不可能。他当年亲自确认过……他甚至……他甚至在她下葬后,又独自一人偷偷去了墓地,掘开了坟墓,直到亲眼确认那具毫无生息的躯体,才彻底死心。 他在墓旁守到天亮,才亲手将她重新安葬。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最深的痛与绝望,绝不会有错。 可眼前这人…… 两个时辰后,陆晚缇再次取出一枚解毒丸,喂司徒睿服下。慕容璋忍不住凑近些,仔细嗅了嗅那药丸散发出的异香,只觉得其中蕴含着几味极其罕见、药性炽烈如火的药材。 似乎产自火山地带的焰心草、赤炎果、雪灵芝、龙涎草等,更有数种他仅闻其名、未见其形的珍稀药材气息。 他心中骇然,这解毒丸的配方,堪称绝世珍品。 他并不知道,要彻底快速根除“牵机引”,还需一味最重要的药引——那便是陆晚缇的半碗血。这是她欠司徒睿的,她心甘情愿以此偿还。 服下这第二颗解药,司徒睿只觉得那股暖流化作蓬勃的生机,不仅驱散了寒意,连那深入骨髓的、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疼痛,也正在一点点消失。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晚缇仔细观察着银针根部渗出的血液,发现已从墨黑转为鲜红。 她开始逐一将司徒睿上身的银针拔出。 令人惊奇的是,银针离体,伤口竟只有微不可察的红点,并无血液流出。 她动作轻柔而迅速,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将上身的针全部取下。 只剩下脚趾上的十根银针,仍在缓缓渗出些许暗黑色的血液,输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陆晚缇轻声询问:“世子爷,可有头晕或其他不适?” 司徒睿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焦着在她身上:“没有。” 他看着她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很美,却不是栾晚的眉眼。 可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和莫名的心动,却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已经放下了对栾晚的执念,才会对另一个女子产生如此感觉? 陆晚缇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解释道:“待世子爷脚趾银针处流出的血液完全变为鲜红色,便可拔针。 届时,寒毒已解大半。三日之后,需进行药浴,将深入骨髓的余毒彻底逼出体外,便算大致清除。 之后,只需按时服用奴家特制的解毒丸,精心调养,世子爷的身体便可逐渐康复。” 第11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1 闻讯赶来的安王爷和安王妃听到此言,喜极而泣,连连向陆晚缇道谢。安王妃更是立刻命人取来十万两银票,双手奉上: “神医大恩,救我儿性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神医务必收下。” 陆晚缇看着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睛微微一亮,也不推辞,大方地接过,唇角微弯,用那刻意改变的嗓音说道: “谢谢王爷、王妃。” “谢谢”二字出口,声音清脆自然。躺在床上的司徒睿浑身猛地一僵。这个发音,这个语调……当年栾晚时常挂在嘴边。 他追问之下,她才解释说,是她发明的,表示“感谢”的词语。还有那“拜拜”,是“再见”的意思……这些独特的词语,除了他,还有谁知晓? 一股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从司徒睿眼底闪过,他死死盯住陆晚缇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她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晚晚才会说的词语?她就是晚晚?不,绝无可能。我亲眼所见……可若她不是,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安王妃见儿子情况稳定,心头大石总算落下一半。她立刻想起陆晚缇提及的三日后的药浴,连忙唤来贴身嬷嬷,殷切嘱咐: “快,将府中最好的‘听竹苑’收拾出来,请姑娘歇息。吩咐厨房,务必精心准备上好的膳食茶点,一切用度皆按上宾之礼,万不可怠慢了神医。” 她转向陆晚缇,语气充满了感激与恳切:“神医,此番辛劳,请在府中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陆晚缇微微福身,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一丝倦意:“多谢王妃安排。” 随即她便跟着引路的丫鬟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药味与紧张气息的卧房。 陆晚缇一走,慕容璋立刻上前,再次为司徒睿仔细诊脉。 这一次,他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连声道: “奇哉,妙哉,王爷,王妃,世子脉象虽仍显虚弱,但那沉疴已久的寒涩之象已去大半。郁结之处隐隐有疏通之兆。 这位姑娘……不,神医,手段实在高超。若后续治疗皆如此顺利,世子体内余毒,确有彻底清除之望。” 安王妃听到这话,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终于软化,眼中泪光闪烁,双手合十,喃喃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儿终于有救了……” 就在这时,司徒睿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母妃,我……有些饿了。” 这声“饿”在安王妃听来,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自从儿子病重,食欲一直极差,每每进食都如同受刑。她激动得连连应声: “好,好。母妃这就去安排,让人给你做最清淡可口的膳食来。” 她亲自起身张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厨房很快送来了精心熬制的鸡丝粳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 司徒睿在小厮的服侍下,竟难得地将一碗粥都用了下去。虽然吃得不多,但相较于以往已是天壤之别。 热食下肚,他苍白的脸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再那么骇人。 精神稍济,他甚至让随从取来了他平日爱看的兵书,倚在床头静静翻阅起来。 安王妃见他状态平稳,这才放心地去隔壁厢房小憩,连日来的忧心忡忡,她也早已疲惫不堪。 陆晚缇在用完王府准备的丰盛晚膳后,略作休整,便再次回到了司徒睿的房中。 她仔细检查了司徒睿脚趾上剩余的十根银针,发现渗出的血液颜色虽已转红,但仍带着些许暗沉,显然余毒未尽。 她也不着急,任由那特制的“血包”继续缓慢滴注,自己则寻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安静守候。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秋虫鸣叫。 烛光摇曳,映照着司徒睿专注的侧脸和陆晚缇静谧的身影。 良久,陆晚缇望着跳跃的灯花,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睿世子,你可曾后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原本……中毒之人,或许不该是你。” 司徒睿翻动书页的手指骤然停顿,指尖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望向窗边那抹笼罩在柔和光晕里的身影,她的问题直接而突兀。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语调回应: “不后悔。” 简短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第12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2 陆晚缇闻言,转眸看向他。隔着一段距离,司徒睿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之色。 那愧疚如此真切,仿佛他身中剧毒、缠绵病榻数年,皆是因她而起。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的疑窦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为何愧疚?她与晚晚究竟有何关联? 那些熟悉感,这莫名的愧疚感……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然而,司徒睿终究是司徒睿,他深知此时贸然询问绝非明智之举。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份探究压在心底,不再言语。 陆晚缇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一坐一卧,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秋夜的凉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徐徐吹入,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房中残留的药味和闷热。 陆晚缇感受着这惬意的凉风,今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许,她不禁放松下来,轻轻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假寐。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陆晚缇再次起身,走到床边查看。只见脚趾银针处渗出的血液已彻底变得鲜红夺目。 她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开始取针。十根银针依次被拔出,她随后又将那奇特的“血包”和“针管”取下,小心地收回药箱之中。 “睿世子,”她开口道。 “您可以尝试下地走动了。接下来这些日子,每日都需要起身行走一段时间,活动筋骨,促进气血运行,如此,解毒丸的药力才能更好地通达四肢百骸,发挥最大的功效。” 司徒睿听到“能走路”这三个字,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明亮的光彩。 自从寒毒加剧,被慕容神医用金针渡穴之法将大部分毒素强行逼至双腿以来,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双脚站立、自主行走的滋味了。那是一种近乎被遗忘的自由。 恰在此时,安王妃也休息完毕,放心不下又过来探望。一听闻儿子竟能下地行走,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连忙上前,与侍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司徒睿瘦削的手臂。 “睿儿,慢点,千万慢点……”安王妃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司徒睿借着母亲的力道,深吸一口气,尝试将力量灌注到双腿。 起初,双腿如同棉花般虚软无力,还带着些许麻木刺痛感。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汗,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是第二步…… 他沿着床榻边缘,由人搀扶着,极其缓慢地走了几步,又慢慢挪回床边坐下。 虽是短短几步,却已让他气喘吁吁,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久违的生机与喜悦。他稍作休息,又坚持着走了几圈,直到力竭才重新坐回榻上。 陆晚缇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他虽步履蹒跚,身形因极度消瘦而显得空荡荡的,但那份坚持与重新站起来的渴望,却让她心中泛起阵阵酸涩与难以言喻的心疼。 待司徒睿气息平稳后,陆晚缇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给他: “把这个吃了。” 司徒睿依言服下,药丸入腹不久,一股温和的暖意便自丹田化开,方才因勉强行走而引发的些许隐痛与不适,竟很快得到了缓解,胃部因进食而产生的那点熟悉的坠胀感也消失了。 陆晚缇解释道:“此药饭后服用,可护住心脉,缓解毒素清除过程中的不适。三日后的药浴施针,过程会比今日更为辛苦些。 你们需要备足热水,以便随时替换。世子爷这几日务必坚持走动,活动开筋骨,届时药浴浸泡,药力渗透方能事半功倍,所需时间也能相应缩短些。” 安王妃如今对陆晚缇已是言听计从,连忙应承:“好,好,神医放心,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办,绝不敢有丝毫马虎。” 她看着陆晚缇,越看越觉得这位神医虽年轻,却气度不凡,医术通神,忍不住温声询问道:“此番多亏了神医,还不知姑娘贵姓?来自何处?” 陆晚缇微微垂下眼睑,平静地回答:“奴家姓陆。” 她略作停顿,清晰地说道,“名晚缇。王妃唤我陆大夫即可。” “陆晚缇……” 安王妃轻声重复了一遍,将这名字记在心里。 “好,陆大夫,日后便有劳你了。” 司徒睿靠在床头,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陆晚缇身上。 当“晚缇”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时,他捻着被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又一个“晚”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晚缇并未多做停留,交代完毕,便再次福身,转身离开了房间,回去休息。 留下满室寂静,和司徒睿心中那愈演愈烈的波澜。 第13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3 陆晚缇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之外,司徒睿脸上那丝因病情好转而带来的微弱生气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冰棱般锐利的审视。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房梁落下,单膝跪地,垂首听命,正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暗卫首领,拔。 室内烛光摇曳,映得司徒睿的脸色明明灭灭,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去查。查清楚她的来历,姓甚名谁,出身何处,为何会出现在都城,事无巨细,一一报来。” “是,主子。” 拔的声音毫无波澜,应下后,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司徒睿缓缓靠回引枕,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支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十分温润的白玉簪。 簪身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在末端勾勒出几片云纹,那是栾晚生前最常佩戴的一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质,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低声喃喃,如同梦呓: “晚晚……会是你吗?若真是你,为何不肯相认?若不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巧合……” 另一边,陆晚缇回到安王妃为她安排的精致客房“听竹苑”,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她谨慎地栓好门闩,心念一动,便进入了药田空间。在配备了花洒的洁净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将换下的、沾染了药味和尘土的衣物扔进那个空间洗衣机。 看着它自动运转起来,她才带着一身清爽和水汽出了空间。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头一沾枕,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连续赶路加上高度集中的施针治疗,早已耗尽了她的心神。 陆晚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晌午。窗外阳光明媚,隐约能听到门外小丫鬟们压低的、带着几分焦急的议论声: “陆神医还未起身吗?这都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不会……不会是昨日劳累过度,身子不适吧?我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陆晚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扬声应道:“进来吧。” 两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鬟应声推门而入,恭敬地福身行礼: “陆神医,您醒了?厨房备好了午膳,您现在要用吗?” 陆晚缇确实感到腹中饥饿,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有劳了。” 很快,丫鬟们便端着一个红木食盒进来,将几碟精致的菜肴并一碗粳米饭摆在桌上。菜肴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王府厨房精心准备的。 然而,陆晚缇的目光扫过桌面时,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了秀眉。 清蒸鱼上铺着细密的姜丝,炒肉片里混着橙红的胡萝卜丝和紫色的洋葱,旁边还有一碟看似是作为凉菜的、切片后未加任何调料的番茄。 她拿起筷子,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自然地将姜丝一根根仔细挑拣出来,拨到骨碟里。 接着是胡萝卜丝和洋葱,也一一剔除。 然后,她拿起旁边小碟里备着的白糖,均匀地撒在那碟番茄片上,用筷子轻轻拌了拌,这才夹起一块送入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嗯,这样好吃多了。” 她用餐的姿态优雅,速度却不慢,显然是饿极了。用完饭后,她对伺候的丫鬟道: “我没什么事了,不叫你们,无需进来打扰。” “是,陆神医。”丫鬟们恭敬应下,收拾好碗碟,悄然退下。 她们并不知道,这一幕,连同陆晚缇那独特的饮食偏好,都被隐在暗处的拔,一丝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当那张写着“不食姜、胡萝卜、洋葱,番茄需拌糖”的纸条被送到司徒睿手中时,他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体,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腔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撞得他心口发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饮食习惯……与晚晚一模一样,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拔沉声吩咐: “明日午膳,安排一道‘糖醋脆藕煨鹿筋’,一道‘蜜渍梅花糕’。还有……‘金玉满堂羹’” 这几道,都是栾晚当年极爱,却又因搭配奇特而被旁人视为“奇葩”的菜式。 尤其是那道“金玉满堂羹”,乃是用甜玉米粒与咸蛋黄同煮,甜咸交织,府中厨子当初被要求制作时,表情可谓精彩万分。 第二天,听到暗卫的汇报结果,司徒睿震惊…… 第14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4 第二天午膳,当拔将陆晚缇面对这几道菜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以及随后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怀念和愉悦地将它们一一品尝完毕的消息回报时。 司徒睿靠在床头,久久无言,心中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继续盯紧她。”司徒睿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她的一举一动,去了哪里,买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全部报来。” 接下来的几天,暗卫带回的消息,一次次冲击着司徒睿的认知。 陆晚缇出门闲逛,会下意识地走向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李记桂花糕”铺子,买上两块; 会在路过“玲珑阁”时,对一支设计别致、顶端镶嵌着细碎蓝宝石,打造成飞鸟逐月形态的银簪驻足良久; 甚至会在无人注意时,习惯性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节奏……都与记忆中的栾晚分毫不差。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习惯,被“陆晚缇”这个名字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司徒睿几乎不敢深想的可能。 而陆晚缇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只当是王府派来保护她安全的暗卫,并未在意。 她漫步在熟悉的都城街道上,看着与记忆中略有不同却又脉络相承的街景,感受着久违的市井烟火气。 系统七七在她脑海中问道:“宿主,打算回丞相府看看吗?” 陆晚缇正巧看到不远处胭脂铺前,几个衣着华美的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说笑着,正是丞相府的几位小姐,她名义上的“姐妹”。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十几年未曾相见,或许……不回去,对彼此才是最好的吧。” 她顿了顿,似有感慨,“她们……大概早已不记得陆多多的存在了,到时候看情况吧。” 她拿出银票兑换了些散钱,去成衣铺和首饰店买了些衣物饰品。 感觉到身后如影随形的“尾巴”,她只好暂时歇了为师傅和师兄们采购礼物的心思,等日后再找机会。 逛得尽了兴,陆晚缇便返回了安王府。 回到听竹苑,她取下覆面的轻纱,露出清丽的容颜。确认四下无人后,她再次进入药田空间,开始专心制作下一阶段司徒睿需要的解毒丸。 她取出所需的珍贵药材:天山雪莲、金髓石、牵斛木、火灵果、水心兰、土精何”。 她熟练地运用空间内的工具,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将这些常人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小心处理、炮制、融合。 她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傍晚时分,才将足够司徒睿服用一个月的解毒丸全部制作完成,仔细装入洁白的瓷瓶中。 这些药丸需每日早起和睡前各服一颗。 “一个月后,”陆晚缇盘算着。 “毒素应能清除九成,届时便需换用温补气血的方子,慢慢调理他被寒毒侵蚀多年的亏损身体了。”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陆晚缇提着药箱再次来到司徒睿的院落。房间后方的梳洗房内早已准备妥当,两个巨大的柏木浴桶并排摆放。 其中一个已注满了热气腾腾的清水,旁边还备着数桶滚烫的热水,以供随时添加。 陆晚缇仔细检查了浴桶,对司徒睿说道:“请世子脱去上衣,坐入空浴桶中。” 她又指着浴桶底部一个临时加设、用木塞堵住的小孔解释道。 “待会儿药浴开始,毒素会随汗液和毛孔排出,使得水质污浊发臭。届时可拔开木塞,排出部分毒水,再注入新的热水,保持药力渗透。直至桶中水色重新变得清澈,方可拔针。”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箱中取出准备好的药材。 慕容神医早已候在一旁,见到陆晚缇拿出的那些即便是皇宫内库也未必能寻全的珍稀药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如同见了稀世珍宝的孩子,搓着手,想靠近又怕打扰。 陆晚缇见他这副模样,觉得这老神医虽名声显赫,却难得保有对医术的纯粹热爱与求知欲,便主动开口道: “慕容先生若有兴趣,可在一旁观摩,或许能有所得。” 慕容璋大喜过望,连连道谢,赶紧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晚缇的动作。 陆晚缇先是将一部分药材投入注满热水的浴桶中,用长棍搅拌,浓郁的、混合着奇异清苦与甘醇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随后,她示意已赤着上身坐入空浴桶的司徒睿做好准备。 司徒睿的身体依旧瘦削,但比起三日前,气色已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依言坐好,背脊挺直,显露出良好的修养与坚韧的意志。 第15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5 陆晚缇凝神静气,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他后背、手臂以及头颈处的数十处要穴。 这一次的针法,似乎比上一次更为繁复深奥,慕容璋看得如痴如醉,口中不时发出极低的、恍然大悟般的惊叹。 银针刺入不久,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司徒睿的皮肤表面,开始缓缓渗出一种暗红近黑、粘稠如油脂的汗液,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息,滴滴答答地落入桶底。 很快,桶底便积聚起一小滩颜色可怖的液体。 一直紧张守在一旁的安王妃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担忧地问道: “陆大夫,这……上次施针,血不是已经变红了吗?这次怎么……颜色更深了?” 陆晚缇一边观察着司徒睿的反应和排出的汗液颜色,一边沉稳地解释: “王妃不必过于忧心。上次逼出的,多是游离于经脉、血液中的较为表浅的毒素。 此次药浴配合金针,意在打通更深层次的关窍,将那些已侵入骨骼、脏腑缝隙间的顽固余毒‘拔’出来。 您看这颜色,虽是暗色,却比上次纯粹的墨黑已有所不同,更偏向深红,说明毒素正在被逐步清理。 且看三个时辰内,这汗液能否转为清亮。若不能,则说明余毒犹存,恐怕还需再进行一次药浴,方能根除。” 安王妃听得似懂非懂,但见陆晚缇神色从容,成竹在胸,又看了看桶中儿子虽眉头紧锁、隐忍痛苦,却并无其他不适的模样,只得按捺下心焦,默默点头。 心中祈祷这折磨了儿子多年的寒毒,此次能真正被清除干净。 热气氤氲,药香与淡淡的腥臭交织。 司徒睿紧闭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冰封多年的角落,正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药力一点点冲击、瓦解,带来一种混杂着的痛苦。 时间在氤氲的药气与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陆晚缇始终守在浴桶旁,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水色的变化。 每当桶中清水因混合了司徒睿体内排出的暗红粘稠汗液而变得浑浊不堪、腥臭气味加重时,她便立刻示意候在一旁的下人: “换水,添药。” 下人们训练有素地拔开桶底木塞,放出污浊毒水,又迅速注入新的滚烫热水。 陆晚缇则再次从药箱中取出备好的药材,毫不吝惜地投入水中。那浓郁奇异的药香再次弥漫开来,与污水的腥臭形成鲜明对比。 慕容神医在一旁看着,心疼得胡子都在抖,忍不住低声感叹:“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火纹灵芝’,老夫行医数十载也只见过一次残片; 这‘冰魄雪莲子’,据说只在万丈雪巅的冰缝中偶有一现……寻常人得其一株已是天大的机缘,足以作为传家之宝。 陆神医此番解毒,竟需耗费如此之多……难怪,难怪这‘牵机引’被视作无解之剧毒,非是医术不精,实是这解毒之材,世间难寻啊。” 他自然不知,陆晚缇身怀药田空间这等逆天之物。 这些在旁人看来珍贵无比的药材,于她而言,不过是每日自动刷新的寻常之物。 自购买空间至今,各种珍稀药材的保鲜格中早已储存了十数株之多。 她甚至之前还特意取出几株,配制了些通用的解毒丸存放在药王谷医馆,交由沉稳可靠的大师兄林锦墨保管,以备不时之需。 浴桶之中,司徒睿的痛苦显然在加剧。 深入骨髓的余毒被霸道的药力强行逼出,带来的不仅是表面的寒意消散,更有一种刮骨剜髓般的剧痛。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与毒汗混合而下,紧抿的薄唇已无一丝血色,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颤抖,却始终咬紧牙关,未曾哼出一声。 陆晚缇看着他强忍的模样,心中不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世子,若是实在难以忍受,可以服用少许麻沸散缓解痛楚。只是…… 那东西极易成瘾,待毒素清完,还需费一番功夫戒除,恐是另一种折磨。” 司徒睿闻言,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陆晚缇眼中那抹清晰的担忧。 这眼神,让他冰封的心湖莫名一颤。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因忍耐而沙哑破碎,却异常坚定: “不……需。我……能忍。” 陆晚缇见他意志如此顽强,便不再多劝,只是更加专注地观察着他的状态,指挥下人换水加药的频率也更快了些。 见他因排毒和疼痛导致气血波动,她又适时地为他挂上了那特制的解毒血包,补充耗损的气血。 直至日头偏西,窗外透进橘色的暖光,浴桶中排出的汗液颜色终于由暗红转为浅淡,最终变得清亮。 第16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6 陆晚缇取下了血包,一整天,等同于将他体内的血液几乎置换了两遍。 司徒睿脸上那骇人的惨白也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眉宇间那纠缠多年的阴郁死气已然消散。 陆晚缇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手法娴熟而迅速地将司徒睿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 随后,她取出两个崭新的白瓷药瓶,递给一旁候着的安王妃,清晰交代: “王妃,世子体内余毒已基本拔除。这两瓶药,白色的是新制的解毒丸,红色的是补血丸。每日早晚各服一颗,连续服用一个月。 届时,世子所中之毒,便可宣告彻底清除,无需再进行第二次药浴了。” 安王妃闻言,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双手接过药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连声道: “多谢陆神医,多谢陆神医救命之恩。” 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因极度疲惫和痛苦而暂时昏迷过去的司徒睿从浴桶中扶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安置回床榻之上。 安王妃紧张担忧了一整天,此刻心神放松,顿感浑身无力,由同样面露疲惫却难掩喜色的安王爷搀扶着回去休息了。 慕容神医则对着那换下来的、犹带药渣的毒水啧啧称奇,恨不得立刻端回去仔细研究。 喧嚣散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陆晚缇没有立刻离开,她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地望着榻上陷入沉睡的司徒睿。 他呼吸平稳,眉宇舒展,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安宁模样。 昏黄的烛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削弱了平日里的冷峻,显露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陆晚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怜惜。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与释然。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极轻的声音,低语道:“阿睿……晚晚,再也不欠你了。”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此刻他的安宁刻入心底,然后毅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的刹那,榻上本该昏迷的司徒睿,那垂在身侧、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更加泛白。 那句轻若蚊蚋的低语,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响。 “阿睿,晚晚再也不欠你了……” 这句话,多么熟悉。 从前,每当他帮了栾晚什么忙,那个看似洒脱、实则不愿亏欠任何人的丫头,总会想方设法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回报”他。 然后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又故作轻松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可是,怎么会不欠呢? 他跟着她漫山遍野地跑,为她收拾无数烂摊子,一次又一次将她从危险中拉起。 他心甘情愿,而她欠他的,早已越来越多,多到……他以为这辈子都算不清了。 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远离,房门被轻轻合上的细微声响传来,司徒睿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翻涌的、如同暗潮般的复杂情绪。 他望着那扇隔绝了身影的房门方向,薄唇紧抿,良久,用一种低沉而笃定,仿佛立誓般的语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晚晚……这辈子,你都欠我的。”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单膝跪地,垂首汇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世子,属下无能。关于陆神医的来历……查不出任何消息。她就像是凭空出现,过往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痕迹可循。” 这种情况,若非身份信息是精心伪造的天衣无缝,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她来自那个与世隔绝、踪迹成谜的地方。 司徒睿眸光微闪,想起慕容璋提及的“药王谷传承的针法”,心中已然明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不必再查了。下去吧。” “是。”暗卫应声,身形一晃,再次隐没于暗处。 司徒睿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流动自如的气力。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这是陆晚缇嘱咐的康复之法。 连续锻炼了几日,他如今行走已与常人无异,甚至步伐愈发稳健。 活动开来后,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暖意,直至微微出汗,他才停下,坐回桌边。 他取出一卷珍藏的画卷,徐徐展开。画中女子巧笑嫣然,眉眼灵动,正是他记忆中的栾晚。指尖轻柔地拂过画中人的脸颊, 他低声喃喃,似问画中人,又似问自己:“晚晚……她真的会是你吗?若真是你,为何归来,却不肯与我相认?” 第17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7 陆晚缇在安王府又停留了七日,每日定时为司徒睿请脉,确认他体内毒素没有复发,身体恢复情况良好,便向安王妃辞行。 安王妃千恩万谢,赠以厚金,陆晚缇推辞不过,只收下了部分诊金。 司徒睿得知陆晚缇要走,心中莫名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寻到了她暂居的听竹苑。 他站在院中梨花树下,看着提着小包裹准备离开的陆晚缇,开口问道:“不知陆神医接下来欲往何处?” 陆晚缇微微一愣,有些疑惑他为何特意来问这个,面上却不显露,只客气而疏离地回答: “天下之大,自有需要医者之处。” 司徒睿心知不能强留,念头一转,想起近日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便顺势说道: “陆神医医者仁心。近日京城接连发生了几起离奇毒杀案,遇害者皆是‘青麓书院’的学子。官府束手无策,连太医署也诊断不出所中何毒。 若陆神医不急于离开,可否屈尊留下来,协助查明真相,以免再有无辜者殒命?” 他刻意略过了慕容璋,深知这位老神医不喜卷入官府事务。 陆晚缇果然追问:“慕容神医呢?以他的医术,难道也诊断不出?” 司徒睿解释道:“慕容先生因我的病情耽搁已久,如今我毒解,他已云游四海,追寻医道,去帮助更需要他的人了。” 这话半真半假,慕容璋确实前几日来向陆晚缇讨要了几颗解毒丸后便离开了王府,但并非立刻远游。 陆晚缇沉吟片刻。她原本计划去探寻长公主府的线索,但眼下这连环毒案听起来确实蹊跷,勾起了她作为医者的责任感和一丝好奇。 权衡之下,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多留几日。查案非我所长,但若涉及奇毒,或可尽绵薄之力。” 司徒睿见她答应,心中微松,立刻道:“如此甚好。我这就安排,陪陆神医前往大理寺。” 京城,青麓书院。 短短数日,三名学子接连暴毙,死状安详却诡异,均无外伤,书院内已是人心惶惶。 学子们不敢食用书院提供的饭食,多是家中派人送来干粮清水,平日里喧闹的学堂也变得死气沉沉。 大理寺卿沈追,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与凝重。 见到司徒睿亲自陪同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前来,虽有些意外,但听闻是世子引荐的神医,还是保持了足够的礼数。 “世子,陆神医” 沈追引他们走向阴森寒冷的停尸房。 “三名死者皆在这里。仵作验过,表面无任何伤痕,亦无挣扎痕迹,似是……猝死,但三人接连如此,绝非巧合。” 停尸房内,三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并列摆放。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淡淡腐臭的味道。陆晚缇面色不变,从容上前,示意衙役掀开白布。 她检查得极为仔细,并非泛泛而看。 只见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卷,展开是一排大小、形状各异的银针、玉片、还有小巧的磁石、药瓶等物。 她先观察死者面色、指甲,再用银针探入喉部、胃部,观察颜色变化。 随后,她用细小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刮取死者鼻腔、耳廓、指甲缝隙等细微之处。 第一位死者是学子潘文远。 陆晚缇在检查其鼻腔时,动作微微一顿,她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尖端裹着特制的药棉,极其轻柔地探入鼻腔深处,缓缓转动后取出。 只见那药棉上沾染了些许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粉末。 她将药棉置于鼻尖轻嗅,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滴上透明药液,药棉瞬间浮现出诡异的桃红色光泽。 “毒在此处,”陆晚缇声音清冷,“经由呼吸吸入。” 第二位死者陈明远。 陆晚缇检查了他的双手,在其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丝同样微不可察的淡粉痕迹。“毒在指尖,应是接触所致。” 第三位死者赵弘。 陆晚缇的目光落在他左耳耳廓内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陈旧性疤痕。 她用玉片轻轻刮擦疤痕周围,再次找到了那淡粉色粉末。 “毒藏于耳廓旧伤药贴之下,缓慢渗透。” 陆晚缇直起身,褪下手上的特制鱼肠薄手套,语气肯定:“三人所中之毒,名为‘桃花煞’。” “桃花煞?”司徒睿与沈追同时出声,显然未曾听闻。 “此毒源自西域,极其阴损霸道。”陆晚缇解释道。 第18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8 “其性烈,触之若非提前服下特定的解毒丸暂压毒性,五息之内必毙命,且死后不易察觉。 因其常被用于惩罚负心薄幸之徒,故而得名‘桃花煞’。此毒……无解。至少,明面上无解。即便有解毒丸,也仅是暂时压制。 争取服用真正解药的时间,但桃花煞毒性太烈,解药极难配制,几乎无人成功。” 沈追眉头紧锁:“如此说来,是情杀?” 陆晚缇清洗着手,淡然道:“查案断狱,沈大人是行家。我只辨毒源,其他不敢妄言。” 离开大理寺,司徒睿又陪同陆晚缇前往青麓书院。书院山长早已接到通知,虽忧心忡忡,还是配合地引他们查看了三名死者的学舍。 学舍陈设大同小异,书卷、笔墨、床铺。 陆晚缇看得极其仔细,她在潘文远的书案笔洗旁,发现了一个小巧的、未曾点燃的香薰球,内部残留的香灰中,混有那淡粉色的桃花煞毒粉。 在陈明远的衣柜深处,一叠银票中,夹着一张颜色略深的银票,票面上沾染了毒粉。 在赵弘的床头,一个看似用于安神的小药枕,内里填充的药材中,也混入了毒粉。 三个房间,三种不同的下毒方式,隐秘而致命。 但陆晚缇敏锐地注意到,这三个房间都有一个共同点——窗台上都摆放着一盆相同的花。 那花形似蔷薇,花瓣却呈诡异的蓝紫色,花心一点艳红,散发着一种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气。 “这花……”陆晚缇走近仔细辨认。 “名为‘醉梦引’,并非中原常见之花。其香气本身无毒,但若与‘桃花煞’相遇,便会成为诱发毒性的引子,加速毒性发作,且能掩盖桃花煞极淡的异香。” 她立刻对山长道:“请立刻查问,还有哪位学子的房中有此花。” 排查结果令人心惊,除了已死的三人,还有两位学子的房中也摆放着同样的“醉梦引”。 分别是学子李唯与周子安。 沈追立刻将面色惨白的李唯和周子安分别带开询问。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确凿证据面前,两人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段隐藏已久的罪恶。 原来,去年春日,他们五人——潘文远、陈明远、赵弘、李唯、周子安一同去城外踏青。 在山涧旁,遇到一位独自采药的异族女子,容貌极美,姿色殊丽。 几人见其孤身一人,又非中原人打扮,便起了邪念,仗着人多,强行将那女子拖入密林之中玷污。 其间女子奋力挣扎,他们怕事情败露,下手没了轻重,等到发现时,那女子已然没了气息。 几人惊慌失措,为了毁尸灭迹,便将女子的尸首从一处陡峭的山崖推了下去,制造失足坠崖的假象。 事后,他们惴惴不安了许久,但一直风平浪静,便以为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渐渐放宽了心。 没想到,时隔一年,索命的无常,还是来了。 “是报复……是不是那个女人的家人,来找我们报仇了,”李唯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喊道。 真相水落石出,却带着血腥与冰冷的寒意。 沈追立刻加派人手保护李唯与周子安,并全力缉拿可能潜入京城的异族凶手。 青麓书院的惨案余波未平,京城另一家著名的“白鹤书院”竟又传出骇人听闻的命案。 同样是三名学子,在睡梦中悄然离世,脸上带着近乎诡异的安详笑容,仿佛沉溺于最美的梦境,再无醒来。 消息传开,整个京城的书院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学子们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素行不良、或有亏德行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各书院不得不加强管控,将学子们集中管理,严查出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司徒睿与陆晚缇受到沈追的请求,向白鹤书院走去。 他看向身旁依旧戴着面纱、眼神沉静的陆晚缇。 “陆神医……” 他刚想开口,陆晚缇却微微抬手,目光望向远处街道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道陌生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影子一闪而过。 “事情,恐怕还没完。”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第19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19 司徒睿和陆晚缇尚未从青麓书案的尘埃中喘口气,便又被大理寺卿沈追紧急请到了白鹤书院。依旧是阴冷的停尸房,依旧是三具无声的尸体。 陆晚缇重复着严谨的验尸流程,银针、药液、磁石……然而,这一次,她在死者体表并未找到“桃花煞”那样的粉末痕迹。 她黛眉微蹙,示意衙役帮忙,更仔细地检查死者的口腔、眼睑等粘膜处,甚至冒险用特制的空心银针抽取了少量心血。 心血滴入她配置的验毒液中,呈现出一种瑰丽而诡异的紫罗兰色,并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甜香。 “不是桃花煞,”陆晚缇语气凝重。 “此毒名为‘极乐散’。”她向身旁的司徒睿和沈追解释。 “此毒更为隐秘,无需直接接触,可通过焚烧吸入,或混入饮食,中毒者会陷入自身最渴望的美梦之中,在极致的欢愉里耗尽心神,安然逝去,外表几乎看不出中毒迹象。若非验血,极难察觉。” 沈追立刻着手调查这三名死者的背景。 很快,线索浮出水面。这三人家境殷实,却都是品行不端之徒: 一人宠妾灭妻,对结发妻子动辄打骂; 一人挥霍无度,对年迈父母不闻不问,甚至将其赶至偏院; 另一人则在外欺男霸女,劣迹斑斑。 沈追将调查结果在受控的学子中稍作透露,意图施加心理压力,寻找更多线索。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对家人不敬、德行有亏的学子们吓得面如土色,寝食难安,生怕下一个在美梦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就是自己。 接连两起针对学子的连环毒杀案,手段诡异,影响极其恶劣,终于惊动了深宫中的皇帝。 天子震怒,在早朝之上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宇文景渊厉声训斥:“堂堂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有如此猖獗之徒,视王法如无物。 沈追,朕命你大理寺全力侦办,限期破案。若再有无辜学子殒命,朕唯你是问。” 圣旨如山,压力倍增。沈追求到了司徒睿与陆晚缇,三人不得不更加紧密地合作,奔波于两个书院之间,梳理线索,寻找那隐藏在水面下的毒手。 在高压的调查中,司徒睿与陆晚缇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们一同翻阅卷宗,一同询问证人,一同在深夜分析案情。 正是在这密集的接触中,司徒睿心中的疑团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也一次次撞击着他的心防。 一次,在分析案发现场的物品清单时,陆晚缇凝神思考,无意识地将毛笔尾端抵在下唇,轻轻咬着。 那是栾晚思考难题时,独有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动作。 有一次,他们在书院外的小摊匆忙用午饭,陆晚缇接过他递来的水囊,看也没看,极其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囊口。 栾晚从不介意这些细节,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与都城贵女的讲究截然不同。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司徒睿脑海中翻涌:那擦汗的动作,那独特的饮食习惯,那脱口而出的“谢谢”。 那面对“奇葩”菜肴时的熟悉感,那支飞鸟逐月簪的停留,那轻若耳语的“阿睿,晚晚再也不欠你了”…… 还有这无数个,独属于栾晚的,刻入骨髓的习惯性小动作,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正在低头查看证物的陆晚缇,喃喃自语道:“晚晚……是你,对不对?” 司徒睿的目光却仿佛黏在了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内心深处庆幸,终于找到了他遗失的珍宝,即便她此刻不承认,还想逃离,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司徒睿确认陆晚缇身份后,接下来的调查,虽然依旧紧张,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 他们顺着“极乐散”药材来源的线索,结合对西域商人活动范围的排查,以及那诡异的“醉梦引”花卉的培育条件。 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京城西郊一座名为“落霞峰”的荒僻山岭。 此山常年云雾缭绕,民间传闻多有毒虫瘴气,人迹罕至。 “此地环境,极适宜培育毒花异草,也便于隐藏。”沈追看着地图,沉声道。 意识到即将面对的是一个用毒高手的老巢,陆晚缇不敢怠慢。她连夜配制了大量的解毒丸和驱虫药粉,分发给司徒睿、沈追以及精选出来的大理寺高手。 “此行凶险,这些药能抵挡大部分寻常毒物,但若遇到奇毒,我也未必能及时化解,诸位务必小心。” 第20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0 次日清晨,一行人悄然出城,直奔落霞峰。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植被越发茂密怪异,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 果然,没走多远,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黑压压一片色彩斑斓的毒蜂如同乌云般罩下。 “小心。” 陆晚缇疾呼,同时将手中的药粉迅速撒向四周。 一股刺鼻却清心的药味散开,那蜂群仿佛遇到了克星,躁动不安,不敢过分靠近,但仍在周围盘旋不去。 紧接着,地面的腐叶中窸窣作响,无数蜈蚣、毒蛇、色彩妖异的甲虫如潮水般涌出,场面骇人至极。 “结阵,保护陆神医。” 司徒睿厉声下令,长剑已然出鞘,剑光闪烁间,将靠近的毒虫斩断。 他始终不离陆晚缇左右,将她护在身后。 沈追亦拔刀在手,刀法沉稳老辣,与手下侍卫配合,构筑起一道防线。 陆晚缇则不断撒出药粉,或是弹出银针,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偷袭的、体型较小的毒物。 她武功虽不如司徒睿和沈追,但轻功卓绝,身形灵动,在混乱中总能险险避开危险,同时不忘指挥众人服用解毒丸,抵御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毒瘴。 一番苦战,终于将这群毒虫击退。众人虽略有损伤,但因准备充分,所幸无人中毒身亡。 稍作休整,继续深入。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时,异变再生。两侧山石和密林中,骤然射出无数淬毒的弩箭。 紧接着,数十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杀手跃出,二话不说,便向众人发起猛攻,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有埋伏。”沈追大喝,挥刀迎敌。 司徒睿将陆晚缇往身后一拉,剑势如虹,凌厉无比。 他的武功本就极高,寒毒既解,内力运转再无滞涩,此刻全力施为,剑风所及,杀手非死即伤。 他心系陆晚缇安危,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守护她,剑招更是狠辣果决。 陆晚缇也并非全无自保之力。她身形飘忽,在刀剑缝隙中穿梭,手中银针不时射出,专攻敌人眼目、关节等薄弱之处,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杀手的攻势。 偶尔有漏网之鱼逼近,也被她以灵巧的身法配合短刃格挡开来。 沈追带来的人也都是大理寺的好手,经验丰富,结阵对敌,毫不示弱。 一时间,山谷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厮杀比对付毒虫更为惨烈。 最终,凭借着司徒睿高超的武艺和沈追等人的奋力搏杀,所有伏击的杀手被尽数歼灭,但大理寺侍卫也折损了近半。 清理完战场,三人带着剩余的侍卫,沿着杀手出现的痕迹,终于在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入口。 穿过一条狭窄的天然石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幽谷。谷中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布,而在花草掩映之中,矗立着一座精致的木屋。 木屋的门扉轻掩,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司徒睿与沈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示意侍卫分散警戒,自己则与沈追、陆晚缇一同上前,推开了木门。 屋内的陈设简单而雅致,燃着一种宁神的檀香。一位身着异域服饰、容貌极为美艳动人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窗边,烹煮着一壶花茶。 她看到三人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露出一个浅淡而凄然的笑容。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如同山谷清泉,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与疲惫。 “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 沈追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青麓、白鹤两书院学子之死,是否皆是你所为?” 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开始诉说,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叫阿娜丝。我和姐姐阿依莎,来自西域一个小族,世代与草药毒物为伴。一年前,我们为了寻找一种罕见的药材,来到了北狄,在落霞峰附近采药。”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恨意:“那天,我们姐妹分开行动。我在山涧这边,姐姐去了对面。 后来,我听到了姐姐的呼救声,我拼命跑过去,躲在树后,听到了……看到了那五个禽兽。”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他们……他们想欺负我姐姐,我冲出去,可姐姐看到了我,她对我摇头,把我藏起来,眼神里满是哀求,她就偷偷给我下了软筋散和哑药,我动不了。 也喊不出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最后,把我像破布一样的姐姐,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扔了下去……”泪水无声地从她美丽的脸庞滑落。 “我发誓,要替姐姐报仇。”她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第21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1 “我等了很久。我扮作投亲的孤女,混进京城,想办法进入书院做杂役。我精心培育‘醉梦引’,花了整整一年,才让它盛开。 然后,我找到了那五个人,用‘桃花煞’,送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那白鹤书院的三个人呢?”沈追追问。 阿娜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悲凉:“那三个?呵……我替姐姐报完仇,本想离开。可命运让我又遇到了他们。 我看到他们殴打妻子,辱骂父母,一副道貌岸然的畜生模样。天下的负心汉,都该死,都跟我那抛妻弃女、害死我娘亲的父亲一样。所以,我顺手,也送他们一场‘美梦’。”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沈追眉头紧锁:“你可知这是京城,天子脚下,由不得你如此肆意妄为。” 阿娜丝嗤笑一声,眼神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肆意妄为?你们以为,保护起来的那两个人就安全了?他们活不过今晚。此刻,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她早已留了后手。 就在这时,阿娜丝的身体忽然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她似乎早有准备,平静地用手帕擦去。“我的使命完成了,姐姐,我来陪你了……” “等等。”司徒睿敏锐地注意到,她垂落的手边,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其彻底气绝,掰开了她的手指。 那是一枚质地温润、雕刻着蟠龙纹样的玉佩!玉佩一角,清晰地刻着一个“叁”字。 三皇子的玉佩? 两人心头同时巨震,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陆晚缇在心中立刻呼唤系统:“七七,这又是唱哪出?” 七七带着一丝凝重:“宿主,数据分析显示,此女体内早有慢性剧毒,应是受制于人。三皇子宇文琝,野心勃勃,暗中网罗奇人异士,意图用毒药控制朝臣。 他应是利用了阿娜丝的仇恨和用毒能力,提供庇护和资源。 让她在报仇的同时,也将一些特制的、不易察觉的慢性毒药,下到了许多与他作对或有利用价值的官家子弟身上。 据能量残留探测,部分目标已出现早期中毒症状。” 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阿娜丝不仅仅是复仇的使者,更是三皇子布局中的一颗毒棋,一桩看似情杀的连环毒案,背后竟然牵扯到皇子夺嫡的惊天阴谋。 司徒睿和沈追看着那枚玉佩,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们意识到,揪出一个阿娜丝,只是掀开了巨大冰山的一角。 阿娜丝伏法,三皇子的阴谋虽被撕开一角,但更深沉的暗流仍需时日梳理。 陆晚缇心中惦念最甚的,便是那位因女儿“离世”而肝肠寸断的母亲——大长公主宇文乐璎。 她悄然离开了暂居的安王府,并未惊动太多人。 然而,她并未察觉,一道颀长而关切的身影,在她离开王府后,便不远不近地缀在了后面。 司徒睿望着她前行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那是通往城外国寺“护国寺”的路。 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心疼,有了然,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晚晚,你果然是去找母亲了。所以,你真的是她……无论容貌如何改变,这颗心,这份牵挂,从未变过。” 护国寺香火鼎盛,却自有一份远离尘嚣的宁静。 大长公主自爱女“栾晚”去后,便常年在此带发修行,名为祈福,实则是无法面对失去女儿的痛楚,将自己放逐于青灯古佛之旁。 陆晚缇提着一個精致的双层食盒,步履沉稳地来到大长公主清修的精舍外。 守在门外的,是自幼看着栾晚长大、对大长公主忠心耿耿的信姑姑。 “这位姑娘,请问有何事?长公主殿下不见外客。” 信姑姑打量着眼前这位戴着面纱、气质清雅的陌生女子,语气客气却疏离。 陆晚缇心中微酸,取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陌生的脸庞。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雕刻着缠枝莲纹的玉佩,这玉佩是陆晚缇花了3万积分从墓里取出来。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劳烦信姑姑将此物呈予长公主,只说……故人来访,求见一面。” 信姑姑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了。这玉佩她再熟悉不过,是郡主栾晚周岁时,陛下亲赐,郡主从不离身。 她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接过玉佩:“姑娘请稍候。” 她转身匆匆入内,脚步竟有些踉跄。 第22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2 精舍内,檀香袅袅。 大长公主宇文乐璎一身素净的常服,未施粉黛,坐在窗边,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神空茫地望着庭院的菩提树。 往日的雍容华贵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憔悴取代,鬓角竟已可见丝丝刺目的白发。 信姑姑快步走进,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殿下,您看这个。”她将玉佩双手奉上。 宇文乐璎的目光触及那枚玉佩,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击中,猛地站起,身体晃了晃,声音尖锐而颤抖: “这……这是晚晚的玉佩,从哪里来的?” “那位姑娘呢?快请她进来” 陆晚缇被引入精舍,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母亲苍白憔悴的容颜,那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样貌,那藏不住的白发,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记忆恢复后,母亲往日给予的、那些近乎溺爱的温暖,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宇文乐璎紧紧攥着玉佩,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 “你是谁?为何会有我女儿的贴身之物?是她……是她欠了你什么吗?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本公主替她还了。” 她宁愿相信女儿是欠了债,也不敢去想其他更坏的可能。 陆晚缇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桌前,将食盒轻轻放下,动作从容地打开盖子,一层层取出里面还带着温热的菜肴。 都是些家常菜色,却样样精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摆好碗筷,这才抬眼看向母亲,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带着怀念的弧度: “郡主不曾欠我什么。只是……她曾答应请我吃一顿饭,却食言了。今日,不知大长公主殿下,可否代她,陪我吃完这顿饭?” 这要求着实古怪。信姑姑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宇文乐璎却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女子,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本公主……答应你。” 当菜肴完全摆开,宇文乐璎的目光凝固了。 糖醋脆藕煨鹿筋,蜜渍梅花糕,金玉满堂羹…… 还有几样她平日最爱、却因女儿离去后再无人知晓她确切口味而许久未吃的清淡小菜。 这菜式,这搭配,甚至摆盘的习惯……都和她的晚晚一模一样。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鹿筋,放入口中。 那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酸甜适中,火候恰到好处,分明就是晚晚的手艺。 她再尝一口梅花糕,那清甜不腻的口感……泪水瞬间决堤,沿着她不再光滑的脸颊滚落。 “这……这是晚晚的手艺……和我女儿做的一模一样……”她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 陆晚缇的眼眶也红了,她强忍着泪意,为母亲布菜,轻声道:“吃了这顿饭,就不能再生气了,好不好?” “好,好……吃了,不生气……”宇文乐璎一边落泪,一边大口吃着陆晚缇做的饭菜。 她并未察觉,这些菜肴中,陆晚缇悄悄加入了精心调配的温补药材。饭菜下肚,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胃部流向四肢百骸。 多年来郁结于心导致的头疼竟也缓解了许多,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隐在屋顶的司徒睿,透过瓦片的缝隙,看着下方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心中亦是酸涩不已。 他深知,栾晚的“死”,折磨的不仅仅是他,这位看似尊贵无比的大长公主,内心的痛苦绝不比他少半分。 饭后,陆晚缇轻声细语地哄着情绪大起大落、已然疲惫的母亲躺下休息。 她坐在床边,如同儿时母亲哄她一般,轻轻哼唱起那首记忆深处、独属于她们母女的摇篮曲。歌声温柔婉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也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且明显暴露身份,严重违背隐匿原则,扣除积分2000万】 七七那不带感情,却带着一丝不解:“宿主,耗费如此巨大的积分,只为了母亲相认,值得吗?” 陆晚缇在心中轻声却坚定地回答:“七七,你不懂。这世间,有一种力量最为伟大,那就是母爱。曾经来到这是胎穿,母爱太强烈。 我可以忍受一切,却无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因我而永远活在失去女儿的炼狱里。积分没了就没了吧,但母亲的痛苦,我一日也不想她多承受。” 屋顶上的司徒睿,将屋内的歌声听得清清楚楚。他紧紧攥住了手下的瓦片,指节泛白,心中却是一片滚烫与感激: “晚晚……谢谢你回来。不管是以怎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只要你回来了,就好……真好。” 第23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3 接下来的几日,陆晚缇便留在了护国寺,陪伴着大长公主。 她们一起在菩提树下散步,在佛堂静坐,对弈一局。或只是静静地品一盏清茶,吃着寺里的斋饭。 大长公主起初仍觉难以置信,但陆晚缇身上那些独属于栾晚的小习惯、小动作,以及对往事了如指掌的叙述,一点点消融了她的疑虑。 母女连心,那种源自血脉和灵魂的熟悉感,是做不了假的。 看着面前清淡的斋饭,陆晚缇撅了撅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娘,能打个商量不?咱们明天回府里,能不能吃点肉啊?我想吃鸡腿,就是那种烤得外皮焦香、刷了蜂蜜的蜜汁鸡腿!” 那神态,那语气,与从前那个馋嘴的栾晚重叠在一起。宇文乐璎看着女儿这鲜活的模样,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心中被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 她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听话,这里是佛门清静地,不能沾荤腥。等明日回了府,娘让厨房给你做,管够。” 司徒睿见她们母女相认,情况稳定,便留下暗卫暗中保护,自己先行返回都城处理积压的公务。 他体内寒毒已解,皇帝宇文景渊立刻委以重任。司徒睿将查到的关于三皇子宇文琝私自募养兵马、勾结朝臣的证据密奏上去。 皇帝震怒,雷厉风行,下旨将三皇子一党尽数缉拿。 翌日,陆晚缇便随着大长公主启程返回阔别已久的都城。刚入府,便听闻了皇帝旨意:三皇子宇文琝贬为庶人,即刻流放岭南,永不召回。 大长公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洞察:“也是个糊涂孩子,走了歧路。” 陆晚缇想到几千年后那片繁荣的土地,此刻的岭南却是瘴疠横行、令人闻之色变的流放之地,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大长公主回府后,立刻对外宣布,称陆晚缇是她在寺中病重时的救命恩人,医术高超,心地善良,她深感其恩,特认为义女,赐住府中。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都城。 皇帝宇文景渊得知姑母终于肯离开寺庙回府居住,龙心大悦,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对这位“义女”也另眼相看,特意下旨,赏赐了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示恩宠。 陆晚缇回到了自己曾经居住了十几年的闺阁。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陈设,一尘不染,显然母亲时常命人打扫。 她抚摸着熟悉的梳妆台,望着窗外依旧繁盛的花树,轻声感叹: “物是人非……却又仿佛,一切都还在原地。时间,过得真快。” 当晚,她陪着母亲用了丰盛的晚膳,席间果然有她心心念念的蜜汁鸡腿。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饭后,陆晚缇回到房间,正准备歇息,窗棂却传来几声轻叩。 她疑惑地推开窗,只见司徒睿一身墨色常服,长身玉立于月光下,唇角含着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笑意,望着她虽陌生却承载着他挚爱灵魂的容颜。 低声道:“这么早就歇了?都城夜市正热闹,带你去逛逛,如何?” 陆晚缇先是一惊,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热:“你这坏习惯怎么还是不改?翻墙越户的,也不怕被人瞧见,坏了我的名声。” 司徒睿低笑,目光灼灼:“晚晚,为了见你,莫说翻墙,刀山火海我也闯得。况且……我小心得很,无人发觉。走吧,就一会儿。” 他伸出手,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纵容与深情,陆晚缇知道,他那么精明的人,早就怀疑,尤其认了大长公主,他就瞒不住。 陆晚缇心中微软,她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就一会儿。” 司徒睿揽住她的腰,足尖轻点,便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公主府的高墙。 都城的夜市,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各色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五彩斑斓,小贩的吆喝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司徒睿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带她到卖糖人的摊子前,给她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 在首饰摊,他仔细挑选了一支雕成玉兰花苞的朴素银簪,亲手为她簪在发间,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第24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4 看到有卖精巧的走马灯,他见她多看了两眼,便毫不犹豫地买下,递到她手中。 陆晚缇拿着那盏绘着才子佳人故事的走马灯,看着灯影流转,心中满是暖意。她指着旁边卖炸元宵的摊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睿,我想吃那个。” 司徒睿自然无有不应,买了一份,小心地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陆晚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酥里糯,香甜的芝麻馅流了出来,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腥的猫儿。 “慢点吃,别烫着。” 司徒睿拿出帕子,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芝麻馅,动作轻柔,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司徒睿将陆晚缇安然送回她的闺阁窗外,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他看着她窗内温暖的烛光,心中满是充实与喜悦。 “晚晚,早点休息。”他低声嘱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陆晚缇扶着窗棂,却没有立刻进去,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一个盘桓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司徒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认真。 “你可曾后悔?” 司徒睿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问的,是当年不惜身中剧毒救她,是这五年来缠绵病榻的折磨,是即便她“死”去也未曾放下的执念。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回答:“不后悔。” 他向前半步,靠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为你,无论做什么,永不后悔。”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最炽热的暖流,瞬间冲垮了陆晚缇心防的最后一道堤坝。 她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湿意,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酸涩填满。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翻涌的情绪,声音轻柔了许多: “阿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这一声久违的、带着关切和熟稔的“阿睿”,让司徒睿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点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无比俊朗愉悦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飞扬的意气: “好” 看着司徒睿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鹰隼,利落而轻盈地消失在墙头,陆晚缇才轻轻合上窗户。 她靠在窗边,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 “七七”她在心中轻声唤道,“其实……这样留下来,似乎也不错。” 七七疼惜的声音响起来:“宿主,说实话,历经多位面,该位面的亲属及情感羁绊对象造成的伤害值最高。 你利用大长公主的母爱,践踏司徒睿的深情,按照你们人类世俗标准评判,宿主行为模式就是‘渣女’定义。” 陆晚缇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意识回应道:“渣不渣的,这顶帽子还不是你们系统害的?这个位面任务,男主无情无爱,铁石心肠,系统却偏要我去攻略,不就是摆明了为难人? 我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回来,真的还能有机会回来……” 她的声音渐低,带着一丝恍若隔世的感慨。 她进入药田空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又利用空间内取之不尽的药材,配制了些许安神养气、简单解毒的药丸,这才出了空间,带着一身药香和疲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陆晚缇正沉浸在香甜的梦境中,却被一阵熟悉的“骚扰”弄醒。 大长公主宇文乐璎亲自坐在床边,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女儿那豪放不羁的睡姿——整个人几乎横在床上,被子被踢到角落,一条腿还豪迈地架在枕头上。 “晚晚,快起来,都什么时辰了。”大长公主轻轻推了推她。 “还有你这睡姿,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姑娘家家的,睡得文雅些。”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那张故作严肃却难掩关切的容颜,以及旁边忍俊不禁的信姑姑。 她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的睡意嘟囔道:“娘……你的母爱呢?一大清早就来摧残你可爱的女儿……” 信姑姑听到这熟悉至极的抱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嘴。 虽然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可思议,但看到大长公主脸上重现的鲜活与喜悦,她便觉得,无论多么离奇,都是值得的。 大长公主没好气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爱?没了,快被你气没了。赶紧起来梳洗,整日里吃饱就睡,睡饱就吃,像什么样子。”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第25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5 陆晚缇磨磨蹭蹭地起身,丫鬟们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洗漱用具,伺候她梳洗。 大长公主则在一旁亲自监督,时不时指点着丫鬟该用哪支发簪,搭配哪套衣裙,兴致勃勃。 陆晚缇透过铜镜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好奇地问:“娘,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您这般隆重。” 宇文乐璎笑着答道:“是啊,娘今天带你去城郊的‘芙蓉山庄’踏青。今日那里有聚会,都城的许多夫人和贵女们都会去,热闹得很。” 她希望能带着“失而复得”的女儿,重新融入都城的社交圈,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大长公主的义女,身份尊贵,不容小觑。 芙蓉山庄依山傍水,景致极佳。 马车抵达时,已是人来人往,衣香鬓影。各府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赏花,或品茶,或低声谈笑,一派繁华景象。 陆晚缇跟随在大长公主身侧,她容貌清丽,气质独特,加之最近风头正盛——救了大长公主,又被大长公主认作义女,更得陛下赏赐,自然引来了无数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起初,碍于大长公主的威严,众人还算客气。但很快,一些自恃身份、看不惯她“山鸡变凤凰”的贵女便开始按捺不住了。 以吏部尚书之女李芊芊和兵部侍郎之女孙婉柔为首的几个姑娘,寻了个机会,故意走到陆晚缇附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听闻陆姑娘医术高超,不知师从何处啊?想必是隐世高人吧?”李芊芊语气带着假意的恭维,眼神却满是轻蔑。 孙婉柔立刻接口,掩唇轻笑:“是呢,若非有这等机缘,怕是也难以攀上大长公主府的高枝呢。真是好福气。” 陆晚缇正拈着一块荷花酥细细品尝,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点心,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她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位姑娘谬赞了。说起福气,我观二位面相,倒是颇有研究。” 她顿了顿,在李芊芊和孙婉柔愣神之际,继续说道:“李姑娘眉间距略窄,想来平日思虑过甚,易生烦恼,建议多宽宽心,免得未老先衰。 孙姑娘嘛……唇色偏淡,气血似有不足,说话中气也稍显虚浮,还是少说些话,多补补身子为妙,毕竟,祸从口出的道理,想必孙夫人没少教吧?” 她语速平缓,声音清脆,字字句句却像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两人的痛处。 李芊芊最在意容貌,闻言脸色瞬间涨红; 孙婉柔则因前几日确实感染风寒未愈,被说中症状,又暗指她多嘴多舌,气得手指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李芊芊尖声道。 “陆晚缇!你别太过分。”孙婉柔也恼羞成怒。 陆晚缇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过是出于医者本分,好意提醒二位。怎么,忠言逆耳吗?还是说,二位只喜欢听那些阿谀奉承的假话?”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若论起攀附,我至少还有一身医术能拿得出手,不知二位除了倚仗父辈荣光,在此嚼人舌根之外,还有何过人之处? 莫非是……特别擅长将山鸡二字挂在嘴边,以凸显自己凤凰的身份?只可惜啊,”她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轻飘飘地道。 “羽毛染得再鲜艳,也变不成真凤凰。” 这一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直把李芊芊和孙婉柔噎得脸色由红转白,眼圈瞬间就红了,差点当场哭出来,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只得在周围人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躲开了。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大长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信姑姑低笑道: “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不过也好,总归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信姑姑也笑着附和:“郡主……不,是小姐,这性子,倒是和从前一模一样,鲜活得很。” 在山庄游玩的三日里,陆晚缇这般犀利的表现,让大部分贵女都对她敬而远之。 然而,李芊芊和孙婉柔几人却越想越气,终究意难平。她们竟暗中买通了几个山庄附近的地痞流氓。 芙蓉山庄的后山,枫林如火,层林尽染,本是一派宁静悠远的秋日美景。陆晚缇信步其中,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欣赏着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景致。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粗鲁的脚步声和猥琐的笑声打破。 五六个穿着粗布短打、面露凶相、眼神淫邪的地痞流氓,从几棵粗壮的枫树后钻了出来,呈半包围状堵住了她的去路。 第26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6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搓着手,一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在陆晚缇身上逡巡,嘿嘿笑道: “小娘子,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赏景,多寂寞啊?哥几个陪你玩玩怎么样?”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目光贪婪地盯着她。 陆晚缇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面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意。她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几人,让那几个混混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玩?”陆晚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也配?” 那刀疤脸壮汉被她的镇定和话语激怒,脸色一沉: “嘿,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这小娘皮点颜色看看,抓住她,等会儿有她求饶的时候。” 话音未落,离陆晚缇最近的一个瘦高个混混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朝她肩膀抓来,脸上带着狞笑。 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她云锦衣衫的瞬间,陆晚缇动了。 她并未后退,反而身形微侧,如同灵猫般迅捷,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瘦高个的手腕。 只听“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混混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的腕骨竟被硬生生错开。 与此同时,陆晚缇右腿如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扫向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矮胖混混的膝关节。 “砰” “啊——” 矮胖混混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整个人失去平衡,抱着扭曲的腿哀嚎不止。 剩下的几个混混,包括那刀疤脸,都愣住了,他们根本没看清陆晚缇是如何出手的。 “妈的,还是个硬茬子,一起上。” 刀疤脸又惊又怒,抽出腰间的短棍,带头冲了上来,其他几人也纷纷亮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木棒,面目狰狞地围攻过来。 陆晚缇眼神一凛,体内初级武功技能带来的内力悄然运转。 她身形飘忽,步法灵动,在几人合围的缝隙中穿梭自如,那几人挥舞的兵刃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 她出手如电,专攻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穴位。 一个混混举着木棒砸下,她侧身避开,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其腋下极泉穴,那混混顿时整条手臂酸麻无力,木棒“哐当”落地。 另一个持匕首刺向她腰腹,她不退反进,矮身切入对方怀中,手肘如同铁锤,狠狠撞在其心口膻中穴附近,那混混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面对刀疤脸势大力沉的短棍劈砍,陆晚缇足尖轻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半尺,恰到好处地避开棍风,随即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记迅猛的侧踢,正中其持棍的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短棍脱手飞出,他捂着自己明显变形的手腕,冷汗涔涔而下,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陆晚缇并未停手,身形如旋风般掠过最后两个试图逃跑的混混。 “想走?” 她冷哼一声,纤纤玉手看似轻柔地拍在两人后心要穴上。那两人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力道透体而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六七个地痞流氓,此刻已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不是手腕被折,就是膝盖碎裂,或是穴道受创,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连站起来都困难。 陆晚缇伫立在一片哀嚎声中,衣裙随风轻扬,纤尘不染。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几人。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出来拦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想找我陆晚缇的麻烦,让她自己来。再派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 她顿了顿,脚尖轻轻踢开落在脚边的一根木棍,语气森然。 “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脚了。” 那几个地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忍着剧痛,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仓皇逃离了这片枫林。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火红的枫叶,轻轻落在陆晚缇的肩头。她望着那些人逃离的方向,眼神微冷。 看来,这都城的平静之下,暗涌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不过,她陆晚缇,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消息传回,大长公主震怒。 第27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7 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有人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暗算,她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很快,李芊芊、孙婉柔等人的名字便被摆在了她的案头。 大长公主殿下甚至无需亲自出面,只是派人往吏部尚书府和兵部侍郎府递了几句话。 李、孙两位大人便吓得魂飞魄散,回家后立刻将女儿重重责罚,禁足数月,并亲自上门向大长公主请罪。 陆晚缇得知后,心里暖洋洋的。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母亲爱吃的菜,笑嘻嘻地端到宇文乐璎面前: “娘,谢谢您替我出头,这是女儿孝敬您的。” 宇文乐璎看着女儿狡黠灵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气,只剩下满心的疼爱。 她伸手,宠溺地摸了摸陆晚缇柔软的发顶,叹道: “你呀……只要你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从芙蓉山庄回到都城,陆晚缇才从七七那里得知,司徒睿奉旨出京办差,已离开半月有余。 算算时日,他体内的毒素应当已清除得差不多了,陆晚缇倒也并不担心。 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宫中设宴,百官携眷参加,大长公主自然要带着陆晚缇一同出席。 中秋宫宴,极尽皇家奢华与气派。 陆晚缇身着大长公主为她精心挑选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嵌红宝石头面。 盛装之下,容光慑人,既有少女的清丽,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一入场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在御花园等候开宴时,陆晚缇无意中瞥见了一处水榭中聚在一起的几位华服妇人,正是丞相府的几位小姐,她名义上的姐姐们。 她们都已嫁作人妇,正围在一起低声谈笑,内容无非是夫君、孩子、后宅琐事。 陆晚缇远远看着,轻轻摇了摇头,她们的生活与她已然是两个世界。 她无意打扰,便自行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品尝着御膳房特制的精巧月饼和糕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想惹事,却总有事来惹她。 李芊芊,其父虽被警告,但她仍不死心,央求母亲带她入宫。孙婉柔为首的几个贵女,显然并未吸取芙蓉山庄的教训,或者说,宫宴这样的场合更激起了她们的好胜心。 她们见陆晚缇落单,便互相使了个眼色,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独自在此,原来是陆姑娘。”李芊芊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也是,陆姑娘初来乍到,想必在都城也没什么手帕交,难免孤单些。” 孙婉柔立刻帮腔,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芊芊姐说的是呢。不过陆姑娘手段高明,不是有大长公主疼爱吗? 只是不知,这半路认的亲,能有多深厚的情分?别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长公主殿下吧?”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和恶毒。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望过来。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要开口反击,却听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李姑娘,孙姑娘,还请慎言。” “宫宴之上,岂容尔等胡言乱语。” 只见两位衣着华贵、气质端庄的年轻妇人走了过来,正是丞相府的嫡长女陆静姝(已嫁入永宁侯府)和次女陆静婉(已嫁入吏部侍郎府)。 陆晚缇是大长公主承认的义女,于情于理,她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陆静姝面色沉静,不怒自威:“陆妹妹乃大长公主义女,身份尊贵,更是陛下亲口赞赏过的。二位姑娘在此妄加揣测,非议皇室,是想给家中惹祸吗?” 陆静婉也冷声道:“芙蓉山庄的教训,看来二位是忘得一干二净了。若再不收敛,下次恐怕就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李芊芊和孙婉柔没想到丞相府的两位姑奶奶会出面维护陆晚缇,一时被噎住,脸色青白交加。 陆晚缇也有些意外,心中微动。 看来,丞相府的家教门风,确实不错,至少在大是大非和家族颜面面前,她们知道该站在哪边。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充满威压的男声自身后响起:“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安王世子司徒睿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一身墨紫色亲王世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因毒素尽去,眉宇间再无病气,反而增添了几分凌厉与威严。 他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陆晚缇身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第28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8 李芊芊和孙婉柔见到司徒睿,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摆出最柔美的姿态,想要恶人先告状: “睿世子,是陆姑娘她……” “本王在问你吗?” 司徒睿冷声打断,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们,让她们瞬间噤声,浑身发冷。 他不再看那两人,转而看向负责维持宫宴秩序的內侍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李尚书之女,孙侍郎之女,御前失仪,口出恶言,冲撞大长公主义女,拖下去,交由皇后娘娘处置。 其父教女无方,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他甚至连前因后果都懒得细问,直接做出了最严厉的惩处。这不仅是要惩罚两个贵女,更是直接打了吏部尚书和兵部侍郎的脸。 李芊芊和孙婉柔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司徒睿竟会如此不问缘由、毫不留情地维护陆晚缇。 內侍监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两人“请”了下去。 一场风波,被司徒睿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瞬间平息。 陆晚缇走到司徒睿身边,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低声道: “没想到睿世子还这般护短,连缘由都不问清楚。就不怕别人在背后议论你偏听偏信,行事霸道?” 司徒睿垂眸看着她,眼底是只有她能懂的温柔与纵容,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本王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护着你,需要理由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秋宫宴正式开始,丝竹悦耳,歌舞升平。陆晚缇坐在女眷席中,安静地欣赏着表演。 而司徒睿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几乎能融化寒冰。 这一幕,自然被许多有心人看在了眼里。那些原本因司徒睿病弱而歇了心思的贵女们,见他如今康复,更显俊美尊贵,心思不由得又活络起来。 一个个含羞带怯地偷瞄着他,然而很快,她们便发现,这位尊贵的世子爷,眼中似乎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陆晚缇。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们的心。不知是谁,在角落里看着陆晚缇与司徒睿之间无声的默契,忍不住酸溜溜地低声啐了一句: “狐媚子。” 盛大的宫宴仍在继续,金盘玉盏,觥筹交错。 然而,那一道道精心烹制的御膳,经过长时间的摆放和诸多繁琐礼仪,早已失了热气,变得温凉甚至冰冷。 陆晚缇本就对吃食颇为挑剔,尝了两口那油腻冰冷的八宝鸭,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银箸。 至于殿中央那些千篇一律的歌舞表演,看久了也难免觉得乏味,无非是衣袂飘飘,钟鼓齐鸣,彰显着皇家的奢华与威仪,却少了几分真切的热闹。 她正百无聊赖地端着温热的茶盏,目光不经意间与对面男宾席上的司徒睿相遇。 他亦未专注于表演,深邃的眼眸隔着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关切。陆晚缇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然而,这短暂的眼神交汇,却被一些时刻关注着司徒睿的贵女捕捉到了。 以承恩伯府嫡女苏如颜为首的几位姑娘,本就因之前司徒睿维护陆晚缇而妒火中烧,此刻见她似乎颇得世子青眼,更是酸意翻涌。 苏如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袅袅起身,朝着御座方向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 “陛下,皇后娘娘,今日中秋佳节,歌舞虽美,看久了却也单调。臣女听闻大长公主义女陆姑娘才情不凡,不知可否请陆姑娘献艺一曲,或舞一支,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她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实则将陆晚缇架在了火上。若陆晚缇拒绝,便是当众承认自己无才无艺,坐实了“山鸡”之名; 若她应下,无论表演好坏,都成了供人评头论足的乐伎之流,身份自降一等。 顿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晚缇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有不少是等着看笑话的。 陆晚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苏如颜,唇角含着一抹浅淡而疏离的笑意: “苏姑娘谬赞了。晚缇自幼随师在山野学医,只识得草药银针,于琴棋书画、歌舞才艺一道,实是愚钝,一窍不通。就不上去献丑,扫诸位雅兴了。”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理由也合情合理——医者嘛,不懂风雅很正常。 第29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29 苏如颜岂肯轻易放过,故作惊讶道: “陆姑娘何必过谦?能得大长公主青眼,必有过人之处。即便不擅歌舞,抚琴一曲想必也是会的吧?”她身旁的几位贵女也纷纷附和: “是呀是呀,陆姑娘就别推辞了。” “让我们也领略一下陆姑娘的风采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陆晚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清冷。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如颜几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角落: “诸位小姐如此盛情,晚缇实在惶恐。只是,晚缇心中有一事不明,还望诸位解惑。”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诸位硬要逼我这个只会摆弄草药银针、‘不通才艺’的人上台表演,究竟意欲何为?” “是想看我当众出丑,以证明诸位的才情高绝?还是觉得,我陆晚缇只因得了大长公主怜惜,便不配安坐于此,合该如同伶人乐伎一般,上台供诸位品评取乐?”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字句如刀:“若论才情,诸位小姐自幼名师教导,精于此道,自是应当。 可若论品行,如此咄咄逼人,以己之长,攻人之短,甚至心怀叵测,意图折辱他人,这难道就是诸位府上的家教门风吗? 还是说,在诸位眼中,这中秋宫宴,并非君臣同乐、共庆佳节的盛典,而是尔等争强好胜、攀比打压的戏台子?” 这一番话,可谓犀利至极,毫不留情,直接将苏如颜等人的小心思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更是隐隐扣上了一顶“不敬宫宴”的帽子。 苏如颜几人被骂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在陆晚缇那清冷锐利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觉得这几人确实过分了。 高踞上首的皇帝宇文景渊和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对这些贵女间的争风吃醋并无兴趣。 但陆晚缇这番掷地有声的反驳,倒让他对这女子高看了一眼。皇后亦是蹙眉,觉得几人确实失了体统。 “够了。”皇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宴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苏氏、赵氏、陈氏(指另外几个附和贵女),御前失仪,罚闭门思过一月。都退下吧,莫要扰了朕与群臣的雅兴。” 苏如颜几人如蒙大赦,又羞又臊,几乎是被內侍“请”出了大殿,颜面尽失。 陆晚缇从容坐下,继续品她的茶,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她无关。 脑海中,七七带着疑惑响起:“宿主,您这个位面精通音律,琴艺超凡,原主也是,墨千尘琴艺与医术并存,为何不上台震慑她们?” 陆晚缇在心中嗤笑一声,意识回道:“我为什么要上?她们叫我上我就上?那我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 就算懂,我也不上。我的才艺,不是用来满足她们龌龊的攀比心和打压欲的。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撕下她们虚伪的面具,让她们自取其辱。” 宫宴在稍显微妙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结束后,大长公主宇文乐璎被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请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灯火温馨。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精神却尚算矍铄。她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光彩,眼中泛着泪花,声音哽咽: “乐璎……母后看到你如今这般模样,这颗悬了多年的心,总算能放下一些了。你……你终于肯走出来了。” 宇文乐璎反握住母亲苍老的手,眼中亦是水光潋滟,充满了愧疚: “母后,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这么多年……对不起……对不起……” 母女俩的手紧紧相握,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太皇太后知道女儿心中定然有秘密,但只要女儿能重新振作,其他的,她已不愿深究。 陆晚缇随着人流走出宫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宫宴上的烦闷。 刚踏上自家的马车,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司徒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 “宫宴上的东西想必没吃好,”他看着她,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带你去个地方,填填肚子?” 陆晚缇看着他,心中那点因宫宴带来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啊。” 司徒睿并未骑马,而是利落地钻进了她的马车。马车并未驶回公主府,而是拐向了都城最繁华的东市。 第30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0 中秋之夜,宵禁解除。此刻的东市,可谓火树银花不夜天。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摊贩的叫卖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拥有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司徒睿自然地牵起陆晚缇的手,融入熙攘的人流。他先带她到一家老字号的馄饨摊,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鲜虾小馄饨。 小小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头清鲜,在这微凉的秋夜里,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比宫里的冷菜好吃多了。”陆晚缇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儿。 司徒睿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又拨了几个给她: “喜欢就多吃点。” 吃完馄饨,两人并肩在灯市中漫步。 司徒睿给她买了一盏精巧的兔子灯,陆晚缇提在手里,光影摇曳,映得她笑靥如花。 看到有卖冰糖葫芦的,她扯了扯司徒睿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司徒睿失笑,立刻买下一串最大的,递到她手中。 她咬下一颗,酸甜的山楂外面裹着脆甜的糖衣,让她幸福地弯起了眉眼。 他们并未多言,只是牵着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穿梭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与人潮中。 他会在她看向某个小玩意儿时,不动声色地买下;她会在他与人错身时,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一点。 两人没有刻意的表白,没有甜腻的情话,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与默契,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明心意。 好像他们本就该如此,携手同行,分享这世间最简单的温暖与快乐。 然而,这温馨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是司徒睿的暗卫首领,拔。 他面色凝重,低声在司徒睿耳边迅速禀报了几句。 司徒睿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蹙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冷肃的气息。 “怎么了?”陆晚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轻声问道。 司徒睿看向她,沉声道:“刚收到急报,京郊五十里外的‘遥河镇’,突发怪病,已有数十人病倒,症状类似瘟疫,蔓延极快,当地官府已束手无策,请求都城支援。” 陆晚缇闻言,神色一凛,医者的本能让她立刻问道:“具体什么症状?” “发热、呕吐、腹泻,身上起红疹,严重者已陷入昏迷,当地郎中也诊断不出所以然。”影补充道。 陆晚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带我一起去看看。”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司徒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担忧又有一丝骄傲。他知道她的能力,也明白她的仁心。 他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近日都城之中,亦陆续发现几位大臣的嫡子出现类似中毒迹象,精神萎靡,身体虚弱,太医署初步诊断是某种慢性毒素,但来源和成分尚未查明。” 陆晚缇沉吟片刻,果断道:“都城的案子,让慕容神医去处理。我先前留了不少解毒丸在他那里,应对寻常毒素应当足够。我随你去遥河镇,那边情况可能更紧急。” “好”司徒睿当机立断。 “我们即刻去找慕容先生,将药材和解毒丸交给他,然后出发去清河镇。”陆晚缇想了想还是要留多点药材。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赶往慕容璋在京中的临时住所。慕容璋听闻此事,亦是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接下了都城这边的担子。 陆晚缇又从空间(假意从药箱)中取出大量配制好的通用解毒丸和一些可能用到的珍贵药材,仔细交代了用法和可能应对的情况。 安排妥当后,司徒睿和陆晚缇迅速返回公主府。 陆晚缇只简单向信姑姑交代了几句,说自己要随世子出城办些急事,归期未定,让她转告母亲不必担心。 信姑姑虽忧心,但见世子同行,且小姐神色坚决,也只能再三叮嘱小心。 夜色深沉,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都城的城门,朝着危机四伏的遥河镇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打破了郊野的宁静,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后,司徒睿和陆晚缇便抵达了被夜色笼罩的遥河镇。 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与恐慌。 镇子入口已被官兵把守,设置了简易的隔离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当地县令早已接到通知,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脸色惨白: “下官参见世子,陆……陆神医。您们可算来了,情况……情况很不妙啊。” “带我们去隔离区。”司徒睿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第31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1 所谓的隔离区,是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祠堂和几间临时搭建的茅棚。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呻吟、咳嗽和哭泣声。灯火昏暗,人影幢幢,宛如人间炼狱。 陆晚缇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特制的面巾蒙住口鼻,又递给司徒睿一条,便径直走了进去。司徒睿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祠堂内,地上铺着草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病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许多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颜色暗红的斑疹,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污秽气味混杂着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陆晚缇蹲下身,仔细为一个昏迷的孩童诊脉。指尖触及那滚烫而微弱的脉搏,她的心猛地一沉。这脉象浮数中带着一股诡异的滞涩感,绝非寻常瘟疫。 她又连续检查了几个症状轻重不一的病人,翻看他们的眼睑、舌苔,仔细观察斑疹的形态。 “不是瘟疫。”陆晚缇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 司徒睿和一旁的县令都愣住了。 “不是瘟疫?那……那是什么?”县令结结巴巴地问。 陆晚缇走到一个症状较轻、尚能说话的妇人面前,询问道:“大娘,发病前,你们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常见的物件?” 那妇人虚弱地回忆着:“也……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镇子西头那口古井的水,大家都喝……前几天,井水好像有点浑浊,带点苦味……但烧开了,也没人在意……” “古井?”陆晚缇与司徒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她迅速取出银针,分别刺入几个病人不同的穴位,观察血液的颜色和气味,又用特制的药液滴在取得的血液样本上。 只见银针迅速变黑,血液滴入药液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并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腐烂草木混合着金属的腥锈之气。 陆晚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毒。”她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种极其阴损的混合毒素,通过水源传播。其中至少包含了能腐蚀内脏的‘腐心草’。 引发高热斑疹的‘赤焰砂’。还有能破坏经脉、令人逐渐衰弱的‘毒肠散’成分,下毒之人,其心可诛。” 这症状,远比普通的瘟疫更加凶险和难以处理。而且,通过水源下毒,波及范围之广,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司徒睿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看着祠堂内痛苦呻吟的无辜百姓,一股滔天的怒意自心底涌起。 “立刻封锁那口古井,全镇戒严,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过毒源的人,将所有症状相似者集中隔离。” 司徒睿迅速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县令,你立刻组织人手,按照陆神医的吩咐,准备大量清热解毒、护住心脉的药材,快。”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遥河镇在夜色中彻底动员起来。 陆晚缇则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借渡从空间取出了所有必须的药材,人太多,药田空间的药材不够,只能找司徒睿去调动药材。 先用药田空间的药材配制初步的解毒丸,遥河镇的夜晚,被恐惧和病痛笼罩。 废弃的祠堂和临时棚户区内,呻吟声、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然而,在镇子中央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院内,灯火通明,陆晚缇已然褪去了宫宴时的华服珠翠,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素色劲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不知疲倦般,在一张摆满了药材、器皿的长桌前高速运转。 她先是根据对毒素成分的精准判断,开出了一张极其复杂的药方。这张药方不仅需要大量常见的清热解毒药材如金银花、连翘、黄芩、板蓝根。 更需要几味极为珍稀、用以护住心脉、修复被毒素侵蚀内脏的宝贝。——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香的护心莲、木灵灵芝、土精何首乌。 “立刻按照这个方子,去筹集药材,越多越好。附近州县,不惜一切代价。” 司徒睿看着药方,虽不懂医理,却也知其中几味药的珍贵,立刻对麾下侍卫和当地县令下达了死命令。 快马四出,求救的信鸽飞向夜空。整个北狄国的药材,都因遥河镇的这场“毒疫”而被调动起来。 令人惊喜的是,天还未亮,第一批紧急筹措的药材便已送达,其中大部分竟是来自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渠道。 第32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2 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药商,莫大叔。他亲自押送着几大车品质上乘的药材赶到,效率之高。 在清点交接药材时,莫大叔的目光与正在忙碌的陆晚缇有一瞬间的交汇。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恭敬,微微颔首。 陆晚缇也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莫大叔心中稍安,他是药王谷在外的重要联络人,深知这位少谷主的本事,这毒虽厉害,但想必难不倒她。 只是……看着少谷主眉宇间的疲惫,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莫老板,这次真是雪中送炭。”县令激动地握着莫大叔的手。 “分内之事,救人要紧。”莫大叔憨厚地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陆晚缇忙碌的身影。 药材源源不断地送来,陆晚缇立刻开始了第一步——制作能够暂时压制毒性的解毒丸。 她深知,要配制出彻底清除那种复杂混合毒素的解药,需要时间和更精细的操作,必须先用这压制性的药丸为百姓们争取时间。 她将空间里早已储备的大量普通解毒丸取出,假意从带来的大药箱中拿出,混合新到的药材,指挥着官兵和症状较轻、自愿帮忙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制作。 “金银花、连翘,研磨成粉,要细。” “黄芩、黄连,水煎取汁,火候要稳。” “甘草调和,蜂蜜为引,比例不能错。” 她声音清晰,指令明确。院内支起了数十口大锅,药香混合着蒸汽,弥漫开来。 太医署派来的几位太医,原本还对这位年轻貌美的“义女神医”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她开出的药方和娴熟的指挥后,无不叹服。 尤其是为首的曹太医,他看着陆晚缇那行云流水般处理药材的手法,以及那张精妙绝伦、君臣佐使搭配得天衣无缝的药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怀念。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用药思路,这配伍之精妙……老夫……老夫多年前,只在药王谷见过。难道……” 他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与敬意。 在陆晚缇的统筹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官兵们维持秩序,搬运药材; 症状缓解的百姓们,无论男女老少,都自发加入进来,帮忙烧火、看药、研磨药粉、搓制药丸。 他们虽然面色依旧憔悴,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大家都默默地、拼命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手把手传递着药材,传递着生的希望。 搓好的药丸被迅速分发下去,送到每一个病人手中。 药效立竿见影。服下药丸后,不过半个时辰,祠堂和棚户区内的呻吟声、呕吐声便明显减少,高热开始消退,斑疹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百姓们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感激。 然而,陆晚缇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这压制性的药丸,时效只有五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又渐渐日上三竿。 陆晚缇几乎未曾合眼,她带领着太医和助手们,开始了最终解药的配制。 这一次,工序更为复杂,对火候、时间、药材投放顺序的要求近乎苛刻。 她亲自守在最大的那口药鼎前,不时地观察着药液的颜色、浓稠度和气味的变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司徒睿在天亮后便带着精锐手下,根据井水投毒的线索,去追查下毒元凶,至今未归。 陆晚缇心中虽有一丝牵挂,但眼前的危急容不得她分心。 终于,在压制药丸时效即将过去的最后关头,一股奇异而浓郁的药香从鼎中冲天而起,药液呈现出一种清澈的金琥珀色。 “解药成了”陆晚缇高声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院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早已组织好的队伍立刻开始有序地分发解药。一碗碗温热的、散发着清苦与甘醇交织气息的药汤,被送到每一个患者手中。 看着百姓们服下药汤后,脸上逐渐恢复的血色,身上斑疹的快速消退,以及那重新亮起的、充满生机的眼神,陆晚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她扶着酸胀的腰,轻轻按摩着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脖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寻了个角落,想稍微歇息片刻。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七七竟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尖锐响了起来: “宿主,立即前往镇外后山,司徒睿生命体征急剧下降,遭遇致命危险。” 第33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3 与此同时,司徒睿正带着一队精锐侍卫和官兵,沿着遥河镇后山陡峭的小径向上搜寻。根据线索,那口被投毒的古井,其源头便在这山林深处。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植被也愈发茂密怪异。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中央,他们找到了那口被青石垒砌的古井。 井水看上去并无太多异样,但井口周围的土地,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腥甜气息。 “仔细搜查四周,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 司徒睿沉声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丛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紧接着,数十名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杀手如同鬼魅般跃出,手持利刃,不由分说便向司徒睿一行人发起了猛攻。 “有埋伏,保护世子,”侍卫首领厉声大喝,拔刀迎敌。 瞬间,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司徒睿临危不乱,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凌厉的剑气瞬间逼退了两名冲上前的杀手。 他带来的皆是精锐,一时间与杀手们战得难分难解。 但这些杀手显然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 眼看久攻不下,为首的一个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用力掷向空中,同时另一名杀手迅速射出一支火箭。 “噗——” 皮囊在空中爆开,一大片墨绿色的粉末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小心,是毒粉,闭气,” 司徒睿疾呼,同时迅速取出陆晚缇之前给的解毒丸,自己服下一颗,并将药瓶抛给最近的侍卫。 “快分下去。” 众人反应迅速,纷纷服下解毒丸。那毒粉吸入后,顿时让人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麻,幸好有解毒丸压制,才未立刻倒下。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名侍卫惊恐地发现:“世子,药……药丸少了一颗。” 最后一名距离较远的官兵,未能分到解毒丸,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痛苦地倒了下去。 司徒睿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又取出一颗药丸——那是陆晚缇为他配制、用于彻底清除“牵机引”余毒的珍贵解药。他迅速将药丸塞入那名官兵口中, 这牵机引的解药虽不对症,但药性温和,蕴含强大生机,倒也暂时缓解了他的不适,只是效果远不如专门的解毒丸。 司徒睿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突围,撤。” 他率领众人且战且退,试图杀出重围。然而,杀手们紧追不舍,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发动袭击,将他们逼向山林更深处。 混战中,侍卫们为了保护司徒睿,被迫分散开来,各自为战。 最终,司徒睿被杀手们逼至一处弥漫着诡异彩色雾气的山谷入口。 那雾气五彩斑斓,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周围的草木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败之色。 “是‘迷魂瘴’,进去就出不来了。”一个本地出身的官兵面露恐惧地喊道。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杀手们狞笑着逼近,显然打算将他们逼入这绝境。 司徒睿看了一眼身后致命的瘴气,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 “冲进去。或许有一线生机。” 留下,必死无疑;进入瘴气,或许还能凭借内力修为和解毒丸硬抗一段时间,等待救援。 他冲入了那色彩斑斓的毒瘴之中,杀手们追到瘴气边缘,果然停下了脚步,忌惮地看着那翻涌的雾气,不敢深入。 “哼,进了这‘五色迷魂瘴’,神仙难救,我们走。”杀手头领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司徒睿一进入瘴气,便觉得头晕目眩,那甜腻的气息无孔不入,即便他屏住呼吸,皮肤也感到一阵刺痛麻痒。 他强行运转内力抵抗,但之前吸入的毒粉和牵机引余毒同时发作,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变得虚浮。 他踉踉跄跄地不知走了多远,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棵枯树滑坐在地,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向他奔来…… “左边,绕过那片毒蕈。” “右边,小心地上的沼泽。” “直走,快,他的生命体征在减弱。” 七七急促的指路声在陆晚缇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林间青烟,朝着后山瘴气的方向疾驰。 当她终于赶到那片五彩斑斓的雾气前时,心猛地一沉。 “坏了,是迷魂瘴,里面混合了多种神经毒素和致幻成分,呆久了会损伤心智,甚至致命。” 第34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4 她毫不犹豫,立刻取出一颗自己特制的强力避瘴丹吞下,又拿出一条浸了解毒药液的面巾蒙住口鼻,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直行三十步,左前方那棵枯树下。”七七精准导航。 陆晚缇很快便找到了已然昏迷的司徒睿。他脸色发青,嘴唇紫绀,呼吸微弱。 她立刻蹲下身,先是将一颗避瘴丹塞入他口中,助他咽下,随即搭上他的脉搏。 “你这男人是天生招毒体质吗?怎么毒就没停过” 陆晚缇又急又气,脉象显示他除了吸入瘴气,还中了一种颇为阴损的混合毒素,正是那些杀手所用的毒,名为“腐骨断魂散”。 不敢迟疑,她立刻从空间(假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散发着奇异冷香的丹药——百毒丸。 这是她用数十种极其珍稀、相生相克的剧毒药材,遵循古法,耗费巨大心力才炼制而成的宝贝,理论上能以毒攻毒,化解世间绝大多数奇毒,炼制极为不易,她手中也仅有三颗。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颗珍贵的百毒丸喂入司徒睿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药力。 药效发作极快,司徒睿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朦胧的视线中,映入陆晚缇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五彩的瘴气在她身后缭绕,让她看起来如同降临在诡异仙境中的神女。 是梦吗?还是瘴气产生的幻觉?司徒睿分不清,他只觉得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喷涌,再也无法克制。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陆晚缇的脖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那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触感温热而真实,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苦药香。 陆晚缇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唇上传来他近乎掠夺般的炽热气息,才反应过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山谷中回响。 司徒睿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瞬间将他从迷幻与冲动中打醒。 他捂着脸,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委屈地看着面若寒霜的陆晚缇。 陆晚缇又气又羞,脸颊绯红,瞪着他道:“你疯了,这瘴气里有致幻的‘迷幻花’,能放大人的欲望和情绪,还不快清醒点。” 司徒睿这才彻底回神,想起方才的孟浪,耳根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低声道:“晚晚,我……” “闭嘴,赶紧离开这里。”陆晚缇没好气地打断他,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两人互相扶持着,按照七七的指引,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那片致命的五彩瘴气。重见天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司徒睿看着身旁因为搀扶自己而微微喘息的陆晚缇,想起她不顾危险闯入瘴气救自己,心中被巨大的感动和爱意填满。 他停下脚步,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晚晚……这次,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陆晚缇的脚步顿了顿,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脆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她想起了曾经纠葛,想起了以前他的奋不顾身,想起了母亲欣慰的笑容……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用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好。” 一个字,却让司徒睿如同听到了世间最美的仙乐。喜悦瞬间将他淹没,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若不是身上还有伤,几乎要当场将她抱起来转圈。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带着飞扬的意气: “我们下山。” 回到古井边,司徒睿的手下也已摆脱杀手,重新聚集过来。陆晚缇取出一瓶透明的药液,滴入井水中。 只见那看似清澈的井水,瞬间变成了浓稠的墨绿色,并散发出与之前毒粉相似的腥臭。 “毒源果然在这里。”陆晚缇冷声道。 “通过水源下毒,手段狠辣,波及无辜,其心可诛。” 司徒睿看着井边杂乱无章的脚印,眉头紧锁:“来搜查和投毒的人太多,痕迹混乱,很难确定具体是谁。” 陆晚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他藏得深,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炸’出来。” 司徒睿挑眉:“你有办法?” “当然。”陆晚缇自信一笑,在心中呼唤系统:“七七,有什么办法能快速锁定投毒者,或者制造混乱让他主动现身?” 七七迅速回应:“宿主,可消耗1000积分,解锁蜂鸟追踪。同时,可散布消息,称这种毒即使没喝水,靠近都能中毒。不过症状出现慢” “解锁”陆晚缇毫不犹豫。 第35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5 她假意从药箱取出一些材料,鼓捣一番后,将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投入井中。井中的水马上恢复正常。 随后,司徒睿派人暗中散布消息:毒药靠近都会中毒,只是发病慢人家一个月。可一旦发病立刻毒发身亡。 消息一出,尚未完全清除的恐慌再次蔓延。大家都担心自己有没有接触毒药,毒药长什么样,会不会无意间接触到。 同时,陆晚缇放出几只经过特殊训练的、对那标记毒素气息极其敏感的小巧蜂鸟。 不过一日,蜂鸟便锁定了一个行踪鬼祟、试图混在隔离区想偷解药遥河镇的货郎。侍卫将其拿下,一番审讯,并未用重刑,主要是心理攻势和证据碾压,那货郎便崩溃招供。 他原是东宸国细作,奉命潜入北狄,接到上峰指令,在遥河镇水源投毒,目的并非制造大规模死亡,而是为了逼出可能潜伏在北狄的“药王谷”人。 因为他们怀疑药王谷的谷人逃到这边来,这能配制出解药的人,极有可能与消失已久的药王谷有关。 陆晚缇闻言,脸色瞬间冷若冰霜。果然是自己无意中显露的医术,引起了东宸国的注意,才连累了这些无辜百姓。 司徒睿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他当机立断,对外散布消息,称此次解毒,多亏了曾在年轻时与药王谷一位游医学过几年医术的曹太医。 是他凭借残存的记忆和毕生所学,才勉强配出解药。成功将焦点从陆晚缇身上转移。 就在遥河镇危机解除,真相看似大白之时。 远在都城郊外一处隐秘的宅邸深处,一间烛光昏暗、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恐惧:“主人,遥河镇任务……失败了。司徒睿带人介入,破坏了计划,我们想要逼出的‘药王谷’之人,并未现身。” 房间主位上,一个脸上覆盖着狰狞青铜面具的男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废物,一群废物。那司徒睿不是身中‘牵机引’,慕容璋都束手无策,早就该是个废人了吗? 怎么会突然没事,还屡次坏我好事?” 他周身散发出阴冷暴戾的气息,让跪地的黑衣人瑟瑟发抖。 “查。”面具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给我彻查清楚,到底是谁解了司徒睿的毒。这次遥河镇的毒,若非对药王谷医术极其了解之人,绝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破解。这背后定然有人,查出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森然杀意,“把那个人,给我彻底‘处理’掉。” “是,属下遵命。”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随即如同影子般悄然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面具男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青铜面具后的双眼,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药王谷……司徒睿……不管你们是谁,敢坏我大计,都要付出代价。” 司徒睿直觉遥河镇投毒事件背后牵连甚广,绝非东宸国细作那么简单。 他将陆晚缇安顿好遥河镇边缘后,便带着拔和部分暗卫,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黑暗,去追寻那隐藏得更深的蛛丝马迹。 陆晚缇则留在遥河镇,亲眼看着最后一位中毒的百姓喝下调理身体的汤药,确认再无反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算算日子,离开都城已整整七天,母亲定然忧心如焚。她婉拒了县令和百姓们的再三挽留,策马踏上了归途。 行至半路,道旁林荫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候在那里——正是莫大叔。 “少谷主。”莫大叔见到她,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陆晚缇欢喜地勒住马缰,轻盈跃下:“莫大叔,您怎么在这儿?是专程等我的?” “是啊,”莫大叔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 “谷主前几日传信出来,说有事寻您,交代老奴若是见到少谷主,务必告知一声。” 陆晚缇心下了然,自己在都城的动静,尤其是解决“牵机引”和遥河镇毒患之事,恐怕早已传到师傅耳中,师傅应该担心自己安全了。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劳烦莫大叔回禀师傅,我处理完都城琐事,过两日便回谷。” 与莫大叔别过,陆晚缇快马加鞭,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了公主府。 “娘,我回来啦,你想我了没有?” 第36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6 人未到,声先至。 陆晚缇像只归巢的燕子,带着一身风尘却笑容灿烂地扑进了迎出来的大长公主怀中。 宇文乐璎这七日可谓是度日如年,虽不断有消息传回,知道女儿在遥河镇救人,本领高强,但作为母亲,哪有不担心的? 此刻见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又板起脸,故作生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还知道回来,整整七天,音讯全无,是想担心死娘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陆晚缇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道:“娘,您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她扶着母亲进屋,细细说了些遥河镇的情况,略去司徒睿遇险的惊险片段,只挑了些百姓感恩、众志成城的故事讲给母亲听。 宇文乐璎听得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忽然,她想起一事,神色略显凝重:“晚晚,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娘想请你帮个忙。” “娘您说。” “是丞相府……丞相夫人的嫡长子,陆宁臣,前几日突然中毒,情况十分凶险。 慕容神医虽暂时用针药压制住了毒性,但缺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名为‘烽心草’,据说只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火山边缘,极其罕见。 我与……与丞相夫人年轻时关系还算不错,听闻你医术精湛,不知……可否方便去府上为他看看?” 宇文乐璎语气带着商量,她听说过女儿与丞相府关系微妙,心中也有些忐忑。 陆晚缇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原主那些模糊而复杂的记忆。她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好,我等一下便过去看看。” 再次站在丞相府那熟悉又陌生的朱红大门前,陆晚缇心中五味杂陈。青石台阶,石狮威严,与原主记忆中离府时的景象重叠又剥离。 “七七,”她在心中轻声问。 “你说,原主……还愿意回到这里吗?” 七七分析后:“根据原主记忆不排斥,可也不愿意,其祖母与长兄陆宁臣对她不错,若非必要,她应不愿回来。”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示意随行丫鬟上前叩门。 门房通传后,很快,管家亲自迎了出来,态度恭敬却带着疏离:“陆神医,夫人有请。” 穿过熟悉的回廊水榭,来到正厅。丞相夫人柳氏与其三位已出嫁的女儿(陆静姝、陆静婉,以及三女陆静仪)皆在厅中。 丞相夫人苏氏见到陆晚缇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像……太像了,像极了她那位早逝的表妹,也就是陆晚缇的亲生母亲,苏氏的心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被送往山庄静养的六丫头…… 她贴身信任的嬷嬷,每半年会去看望一次,次次回报都是“小姐安好,静养无恙”,难道……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着主母的端庄:“陆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劳烦您为犬子奔波。” 陆晚缇微微福身,礼仪周全却透着疏离:“夫人客气了。是义母挂心,让我过来看看贵府公子。” 在苏氏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陆宁臣的院子。 刚一踏入房间,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衰败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陆宁臣面色青黑,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他的妻子在一旁默默垂泪。 许是听到了动静,陆宁臣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在接触到陆晚缇脸庞的刹那,竟陡然亮起一丝微光。 他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朵……朵儿?是……是朵儿来看大哥了吗?” 陆晚缇扶着药箱的手猛地收紧,她没想到,时隔多年,病重昏迷的大哥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原主那些被深藏的情感汹涌而出——在这个冷漠的府邸里,除了早已过世的祖母,便是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给予了她最多的温暖。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给她带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和香甜的糕点,即便后来祖母去世,他公务繁忙,也从未忘记派人给她送去礼物和问候。 苏氏听到儿子的呓语,震惊地看向陆晚缇,心中的疑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却堵在喉咙口。 就在这时,陆宁臣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噗”地喷出一口暗黑色的毒血。 “大哥” 陆晚缇再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迅速搭上他的脉搏。脉象沉滞混乱,带着一股阴寒蚀骨的气息。 “是‘寒髓蚀心散’”她立刻判断出毒性。 第37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7 她飞快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手法如电,精准地刺入陆宁臣胸前几处大穴,先护住他的心脉,减缓毒素侵蚀。 随即又取出一颗莹润的解毒丸,塞入他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慕容璋也匆匆赶来。陆晚缇头也不抬,直接将那株至关重要的“烽心草”递给他: “慕容先生,快,以此为主药,煎煮汤剂。” 慕容璋接过那株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红色草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敢耽搁,立刻亲自下去煎药。 丞相陆明远也在这时赶了回来,焦急地询问夫人: “宁臣怎么样了?毒可能解?” 苏氏红着眼圈,指了指正在施针的陆晚缇。 汤药很快煎好,小心翼翼地喂陆宁臣服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陆宁臣身体剧烈颤抖,猛地吐出一大口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毒血。 陆晚缇早有准备,立刻取出火折子,将那滩毒血点燃。令人惊骇的是,火焰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黑色。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慕容璋捻须惊叹:“陆神医此法……竟能直观显现毒性之烈,老夫以往都是用药巾吸附后深埋处理。” 毒血吐出,陆宁臣脸上的青黑之气迅速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了许多,定定地看着床前的陆晚缇,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 “六妹……好久不见了。” 这一声“六妹”,如同平地惊雷,在房间里炸响。苏氏、陆明远、陆静姝三姐妹,以及房内的所有下人,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晚缇身上。 陆晚缇心中叹息,知道此事已无法回避。她神色平静,一边动作轻柔地为陆宁臣起针,一边应道: “大哥,好久不见。你刚解了毒,还需静养,先躺好。” 陆宁臣顺从地躺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充满了欣慰与激动。 他示意妻子取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雕刻精美的木匣子,递给陆晚缇: “这是大哥今年给你准备的及笄礼,都是如今都城最新的款式,看看喜不喜欢?” 陆晚缇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琳琅满目的精美首饰,钗环玉佩,无一不精。在原主的记忆里,每年生辰,无论她在哪里,大哥的礼物从未缺席。 她心中微暖,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无奈: “大哥,你每年都送,这些首饰我都戴不过来了。” 陆宁臣苍白的脸上笑容更深:“无妨,戴不过来就拿去换钱,买你最爱吃的糖人和零嘴儿。” “我早就长大了,不吃糖了。”陆晚缇轻声反驳,眼中却带着笑意。 一直沉默的陆明远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你……你真是朵儿?都……都长这么大了,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 陆晚缇转过身,面向厅内神色各异的“家人”,依着规矩,盈盈一拜:“陆晚缇,见过父亲、夫人、三位姐姐。” 这一礼,客气而疏远,承认了血缘,却也划清了界限。 苏氏看着眼前这张与表妹酷似、却更显坚韧聪慧的脸庞,想起这些年对这个她的忽视,眼圈一红,万千愧疚最终只化作一句:“朵儿,是我……对不住你。” 陆晚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夫人言重了。过去之事,已如云烟。” 她承载了原主的记忆,能感受到原主对这位嫡母并无太多怨恨,只有被遗忘的漠然。 更何况,她自有祖母和大哥的疼爱,如今更有视她如珍宝的义母,那些缺失的,早已被弥补。 确认陆宁臣已无大碍,陆晚缇留下了三日的调理药丸,便婉拒了丞相府的挽留,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两日,陆晚缇又陆续为几位中毒的官员子弟解了毒。当她为最后一位中毒者施针完毕,走出府门时,终于忍不住对着七七吐槽起来,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七七,这下毒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他以为自己在开‘百毒博览会’? 这位中的是‘七步倒’,那位是‘半步毒’,还有个中的是‘五内俱焚散’……花样百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存货多是吧? 他是不是还得做个表格,记录一下哪种毒药在哪家公子身上效果最好?有这闲工夫,去研究点造福人类的东西不好吗?比如怎么让饭菜更好吃,或者怎么让衣服更耐穿?” 七七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无奈:“数据分析显示,投毒者行存在表演性人格倾向,且对毒理有偏执研究癖好。其目的可能并非单纯杀人,更包含炫耀与掌控欲。” 第38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8 与此同时,司徒睿那边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他顺着东宸国细作提供的零星线索,抽丝剥茧,结合多年来一些悬而未决的疑案,最终所有的证据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名字——先帝的幺弟。 当今圣上的皇叔,看似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贤王,宇文弘。 他立刻进宫密奏。皇帝宇文景渊听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平日里表现得淡泊名利、只爱吟风弄月的皇叔,竟是潜伏在北狄内部最大的毒瘤。 司徒睿当即请旨,带着精锐军队直扑贤王封地。然而,大军刚出发不久,暗卫便传来急报:贤王并不在封地。 司徒睿心念电转,立刻判断:“他不在封地,必然藏在更意想不到,也更方便他操控都城事务的地方,都城之内目标太大,定在都城郊外。 拔,你带一队人马继续前往封地,将所有相关人员控制起来,其余人,随我折返,搜查都城周边。”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暗查与追踪,司徒睿终于在京郊一处看似是富商别院的庄园内,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亲自带着三名顶尖暗卫潜入,在一间密室中,听到了一个熟悉而阴冷的声音正在部署下一步计划。 不仅承认了近期遥河镇投毒、都城连环毒案,甚至连五年前司徒睿中的“牵机引”之毒,也是他一手策划。 司徒睿不再隐藏,破门而入,烛光下,那个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身影赫然转身。 “贤王爷,别来无恙?”司徒睿声音冰冷如铁。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贤王身边亦有死士护卫,武功高强。但司徒睿寒毒尽去,武功更胜往昔,剑势如虹,锐不可当。 不过十余回合,他便一剑挑飞了贤王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果然是贤王宇文弘那张因野心扭曲而显得阴鸷的面孔。 “竟然……真的是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司徒睿心中仍是一阵发寒。 贤王见事情败露,眼中闪过疯狂与绝望,竟欲咬碎口中毒囊自尽,却被司徒睿早有防备,一掌击晕生擒。 将其押解回宫,面对铁证如山,皇帝宇文景渊看着这位皇叔,痛心疾首,更多的是帝王被背叛的震怒。 贤王知大势已去,在殿前狂笑数声,趁侍卫不备,猛地撞向盘龙金柱,当场气绝身亡。 皇帝最终下旨,贤王谋逆,罪证确凿,虽已伏诛,但其家眷族人,皆受牵连,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都城内的所有中毒者,在陆晚缇和慕容璋的协力下,均已转危为安。尘埃落定,陆晚缇向母亲宇文乐璎说明,需离开一段时间。 宇文乐璎虽不舍,但也知道女儿自有天地,只反复叮嘱她早日归来。 这次,陆晚缇选择了另一条路,从青石城后山的悬崖借助藤蔓而下。然而,进入镜湖谷腹地,依旧需要划上一段小船。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藏在岩缝中的小舟,朝着谷内小镇的码头划去。 弃舟登岸,她径直前往谷主墨千尘居住的“百草堂”。 墨千尘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阅古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怨念”: “舍得回来了?在外面又是当长公主义女,又是做遥河镇救苦救难的仙女,风光无限,怕是早忘了药王谷还有个糟老头子师傅了吧?” 陆晚缇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小跑过去,亲昵地抱住墨千尘的胳膊摇晃: “师傅~您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啊?您看,我一收到莫大叔传信,这不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嘛,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呀?” 墨千尘被她晃得没法看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哼,为师打算正式收一名关门弟子,也就是你的小师弟。说起来,你还救过他一命,他叫云澈。叫你回来,是参加三日后的收徒仪式。” 陆晚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神色认真地看着墨千尘: “师傅,既然您要收小师弟为关门弟子,我有个想法……不如,我将这‘少谷主’之位,也让给他,如何?” 墨千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看向自己最疼爱却也最“不务正业”的小徒弟,缓缓道: “哦?你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药王谷的担子,你想就这么撂了?” 第39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39 陆晚缇被师傅点破心思,也不尴尬,笑嘻嘻地继续摇晃着墨千尘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哪是撂担子呀?您看,我这人闲不住,总爱在外面跑,见识不同的病症,研究新的药方。 谷内事务繁杂,总得有个稳妥可靠的人在我离开时帮忙打理不是?这叫合理分工,人尽其才嘛。” 墨千尘睨了她一眼,对自己这个古灵精怪却又天赋异禀的徒弟实在没辙,哼了一声道:“就你理由多。罢了,云澈那孩子心性沉稳,刻苦耐劳,确是管理谷务的好苗子。 就依你,让他先协助管理谷内事宜。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少谷主之位,依旧是你陆晚缇的。云澈待日后观其心性能力,再行定夺。你休想现在就当甩手掌柜。” 陆晚缇知道这已是师傅最大的让步,立刻见好就收,甜甜应道: “行吧行吧,都听师傅的。反正有您老人家坐镇,还有云澈师弟帮忙,我放心得很。” 又与师傅聊了些谷外见闻和医术心得,陆晚缇便溜达着去了谷中医馆。 几位师兄见到她回来,自是欢喜,围着她问长问短。陆晚缇也不藏私,讲自己在都城和遥河镇遇到的一些典型病例。 尤其是运用缝合术和处理急症的经验,细细与师兄们讨论分享,并亲手演示了几种常见外伤的简单手术手法,引得师兄们啧啧称奇,学习热情高涨。 在医馆忙活了大半日,陆晚缇才回到自己那处清幽的小院。 夕阳西下,她慵懒地靠在那把熟悉的竹制摇椅上,捻起盘中水灵灵的葡萄送入口中——这是三师兄特意为她留的,清甜多汁。 “七七,”她惬意地眯着眼,在心中唤道。 “司徒睿那边……怎么样了?贤王的事,后续如何?” 七七声音平稳响起:“宿主,司徒睿已成功肃清贤王在各地的残余势力,并将其罪证公之于众,朝野震动。 另外,他查到贤王曾派人调查您的背景,意图对您不利,不过已被司徒睿先行拦截处理。” 陆晚缇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居然真的是他……这贤王,藏得可真深。” “不止此次事件”七七补充道。 “根据信息回溯分析,您作为栾晚时遭遇的数次刺杀,以及司徒睿当年所中‘牵机引’之毒,源头皆指向贤王宇文弘。” “什么?”陆晚缇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全都是他干的?七七,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七七的声音毫无波澜:“宿主,你又没主动询问过。再说了,若非贤王屡次制造危机,您的攻略任务也不会完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间接‘助力’了您的攻略进程。” 陆晚缇被这番“七七逻辑”噎得一时无语,半晌才没好气地道:“这样说,我还要谢谢他的‘助力’啊。那司徒睿现在人在何处?” “他已返回都城,正在处理贤王案后续事宜及军务。曾前往公主府寻您,得知您暂时离都,便继续忙于公务。” 陆晚缇闻言,重新靠回摇椅,心中稍安:“没事就好……我睡一会儿,没事别吵我。” 连续几日的奔波和传授医术,让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在药王谷熟悉的安宁气息中,渐渐沉入梦乡。 都城,安王府。 司徒睿刚出宫门,便径直策马赶往大长公主府。 连日来的行动并未让他感到疲惫,反而一想到即将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心中便充满了急切与期待。 然而,从大长公主宇文乐璎口中得到的消息,却让他瞬间失落。 “晚晚她说要回师门一趟,离开些时日。”宇文乐璎看着司徒睿明显情绪低落的,温言解释道。 司徒睿立刻明了,她这是回药王谷了。看来,神秘莫测的药王谷,果然就在北狄国境内。 他相信她既答应了不会离开,就一定会回来。只是,这“一段时间”是多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心中已被思念填满。 强压下心中的怅然,司徒睿转身投入了更加繁忙的事务中,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而,只要稍有空隙,陆晚缇的一颦一笑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与此同时,药王谷内。 收徒仪式简单而庄重。年仅十四岁的云澈,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而坚定,恭恭敬敬地跪在墨千尘面前行了拜师礼。 随后又向陆晚缇奉茶,声音清亮地唤了一声:“云澈见过师姐。” 陆晚缇笑着接过茶,对这个眼神干净、透着股机灵劲的小师弟颇有好感。 第40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0 仪式后,墨千尘便开始亲自教导云澈药王谷的基础心法和医理。 令陆晚缇惊讶的是,这小师弟不仅天赋极佳,学习能力超强,更对她所演示的那些“外科手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自那以后,他便成了陆晚缇的小尾巴,早上跟着师傅学习,下午和晚上便黏在陆晚缇身边,睁着一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问东问西,上手极快。 “怪不得当初系统发布的路人甲任务是救他,” 陆晚缇看着埋头研究她绘制的人体穴位图的云澈,心中暗道。 “果然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救他不亏。” 她原本打算仪式结束便返回都城,没料到被这小师弟“缠住”。 见他如此好学,陆晚缇也起了爱才之心,特意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些图文并茂、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医学书籍,将现代术语和纸张做了处理,送给他研读。 云澈如获至宝,废寝忘食地钻研起来。 就这样,陆晚缇在药王谷一留便是三四个月,眼看着年关将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年的气息。 这日,她找到正在炮制药材的墨千尘:“师傅,年关快到了,我得出谷了。我义母还在都城等着我呢,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 墨千尘头也不抬,挥挥手,语气带着嫌弃,眼底却藏着不舍: “知道了,知道了,整天在耳边叨叨叨,吵得为师头疼。快走快走,在外面注意安全,别又惹一身麻烦回来。” 陆晚缇嘻嘻一笑,又与各位师兄和依依不舍的云澈师弟告别,这才通过镜湖秘道,离开了药王谷。 大长公主府这几个月虽收到了女儿几封报平安的信件,知道她在师门一切安好,但久久不见人归,心中难免牵挂。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窗外有些出神,却听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欢快的脚步声。 “娘,我回来啦” 宇文乐璎惊喜回头,便见女儿风尘仆仆却笑容明媚地走了进来。母女俩自是有一番贴心话要说。 而另一边,几乎在陆晚缇踏入公主府的同时,消息便传到了安王府。 正在处理公务的司徒睿笔下一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也浑然不觉。 下一刻,他豁然起身,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便快步出了书房,直奔公主府而去。 当他看到那个坐在厅中,正与大长公主言笑晏晏的熟悉身影时,数月来的思念、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先是向大长公主行了礼,随即目光便牢牢锁在陆晚缇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知道回来?” 大长公主看着司徒睿那副强自克制的模样,以及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心中了然,不由得抿唇一笑,善解人意地起身: “你们年轻人聊吧,本宫有些乏了,先去歇息。”说罢,便带着侍从离开了花厅。 厅内只剩两人。司徒睿几步走到陆晚缇面前,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晚晚,你这一走,便是数月。可知我……可知我每日是何等煎熬?你竟连一封信……都不曾写给我。”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冷峻威严的安王世子形象,活脱脱一个被心上人遗忘的痴情郎。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的青色,以及那毫不作伪的急切与委屈,心中微软,又有些好笑。 她站起身,抬手理了理他因匆忙赶来而微乱的衣襟,柔声道: “师门事务繁多,刚刚收了个小师弟,我又教导小师弟,一时忘了时辰。再者,我师门与外界通信不便,并非故意不给你写信。” 她的触碰和温言软语像是最好的安抚,让司徒睿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但那点委屈却化作了更深的渴望。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今晚都城有夜湖灯会,我带你去逛逛,可好?就当……补偿我这数月的相思之苦。”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期待的星光,笑着点了点头。 华灯初上,都城外的游湖之上,画舫如织,灯火璀璨,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恍如天上星河落凡间。 司徒睿包下了一艘精致的画舫,船头只他二人。 舫内暖炉融融,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温好的酒。 他们并肩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享受着久别重逢的静谧与温馨。 司徒睿侧过头,看着陆晚缇被灯火映照得格外柔美的侧脸,数月来的思念与决心在此刻达到顶点。 第41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1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剔透、雕刻着并蒂莲纹的羊脂白玉簪。 他执起玉簪,目光深情而郑重,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晚晚,我心悦你,此生此世,唯你一人。我已错过一次。这次我不想再有任何遗憾与等待。嫁给我,可好? 让我名正言顺地守护你,陪你阅尽世间风景,共度余生每一个晨昏。” 陆晚缇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永结同心”的玉簪,听着他毫不掩饰的爱语与承诺,心中被暖流和幸福感充斥着。 她想起曾经他为救自己身中剧毒,想起他一次次毫不犹豫的维护与信任,想起母亲欣慰的笑容…… 她几乎没有犹豫,抬起眼眸,迎上他紧张而期待的目光,唇角扬起明媚而坚定的弧度,轻轻颔首: “好。” 一个字,重于千金。 司徒睿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簪入陆晚缇的发间,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随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上了她那带着笑意的唇瓣。 翌日下午,皇帝的赐婚圣旨便送达了安王府和大长公主府。 原是司徒睿回去后,便立刻拉着父亲安王爷连夜进宫,恳请陛下赐婚。 皇帝本就对司徒睿器重有加,又听闻大长公主也已首肯,自是乐见其成,当即挥毫写下了赐婚诏书。 不知内情的安王妃得知儿子求娶的竟是大长公主的义女,那位名声在外的陆神医,先是惊讶,随即便是释然与欢喜。 拉着安王爷的手笑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还是和大长公主做了亲家。不过这次,是顶好的姻缘。” 年关将至,宫廷再度设宴。 这一次,陆晚缇盛装出席,身上除了大长公主义女的光环,更多了一层“准安王世子妃”的尊贵身份。 宴席之上,无人再敢对其有半分不敬与刁难,所到之处,皆是恭敬与艳羡的目光。 而她,只需安然坐在未来夫君司徒睿的身侧,品尝佳肴,欣赏歌舞即可。 陆晚缇将与安王世子司徒睿成亲的消息,通过莫大叔的秘密渠道传回了药王谷。 当谷主墨千尘展开那封简短的信笺时,先是愣住,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这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这才出去几天?啊?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要把自己给嫁了?对方是什么人?家世如何?品性怎样?她了解清楚了吗?万一是个……” 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惹毛了的护崽雄狮,后面的话碍于徒弟们的面子没说出来,但谁都听得出他怕陆晚缇被欺负。 “莫大”他朝外喊道。 “立刻传信,让那个不省心的丫头,给我立刻、马上滚回来解释清楚。” 收到师傅近乎咆哮的“传唤”,陆晚缇心知躲不过,只好跟司徒睿简单交代了一句“师傅召见”,便再次踏上了回谷的路。 药王谷,百草堂内气氛凝重。 陆晚缇乖乖地跪在堂下,墨千尘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依旧气得胸膛起伏。 四位师兄,连同新入门的小师弟云澈,都屏息静气地站在两旁,不敢出声。 墨千尘猛地转身,指着陆晚缇,痛心疾首:“陆晚缇,你告诉为师,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嫌药王谷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说嫁人就嫁人?那安王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圈,这是你能进的吗?” “师傅。”陆晚缇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打断了墨千尘的话。 “弟子没忘,正因没忘,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珍惜与值得。” 她跪直身子,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开始一一陈述:“司徒睿,他知我、懂我、信我、护我。他知我身份有异,却从不逼迫,只默默守护,还为我挡去明枪暗箭; 他尊重我的医术,支持我的选择。师傅,这样的男子,弟子觉得,值得托付终身。” 她看着墨千尘依旧紧蹙的眉头,继续道:“若师傅觉得,弟子嫁人便是背离药王谷,那么,弟子愿意……卸下少谷主之位,只求师傅成全。” 她说着,郑重地磕下头去。 墨千尘闻言,猛地一愣,随即恍然,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你个臭丫头,原来上次你撺掇我把谷务交给云澈,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敢情你早就打了这主意。” 陆晚缇抬起头,眼中带着狡黠又恳求的笑意:“师傅明鉴,弟子只是觉得,无论是作为药王谷的弟子,还是作为未来的安王世子妃,我都会尽我所能,护佑谷中安宁,弘扬医道。这两者,并非不能兼顾。” 第42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2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能听懂的话: “况且……师傅,有些庇护,并非源于隐匿,而是源于‘存在’的价值与相互的承诺。北狄皇室的态度,您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这话如同一点冰水,瞬间浇熄了墨千尘大半的火气。他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最钟爱的小徒弟。 是啊,他何尝不知?药王谷能在此地安稳隐居多年,除了自身隐秘,又何尝没有北狄皇室默许甚至暗中保护的缘故? 皇帝宇文景渊早已知晓大概位置,并承诺永不对外泄露,换取药王谷必要时对北狄的医术支持。 上次司徒睿中毒,皇帝亲笔来信请求救治,他本就动了心思,是晚晚主动请缨…… 如今看来,这一切,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而那司徒睿,经过此番调查,确是个顶天立地、情深义重的好儿郎。 墨千尘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释然与不舍的情绪取代。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起来吧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少谷主之位是你的就是你的,岂是你说卸就能卸的? 嫁了人,你也还是我药王谷的人,以后谷里有什么事,你还得给我回来出力,” 陆晚缇心中一喜,知道师傅这是同意了,她连忙起身,笑嘻嘻地凑过去: “多谢师傅,弟子就知道师傅最疼我了。” 墨千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忽然想起谷中旧规,故意板着脸道: “哼,别高兴太早,按谷中旧例,女子外嫁,需服……” “清除记忆的丹药嘛,我知道。”陆晚缇接口道。 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 “师傅,您觉得,我亲手做的这药,即使当饭吃,能让我忘了自己是谁吗?” 墨千尘被她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门口,笑骂道:“滚滚滚。拿着你的破药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为师的眼,看见你就头疼。” 话虽如此,那眼底深处,却已是全然的纵容与祝福。 既然决定嫁徒,墨千尘便开始行动。 他并未大肆宣扬,却让莫大叔有意无意地散布出消息: 药王谷为求长久安宁,避免怀璧其罪,遂将少谷主嫁与北狄国安王世子,以联姻换取北狄皇室对药王谷的正式庇护。 消息传出,谷中众人先是惊愕,随即便是理解与感激。他们深知外界对药王谷的觊觎,若能得强国庇护,自是好事一桩。 更何况,少谷主医术通神,为人仁善,能得此良缘,众人亦是衷心祝福。 于是,陆晚缇出院子,去谷里街道逛,遇到的皆是谷民真诚的笑脸与感激的话语:“多谢少谷主为谷中牺牲。”“少谷主定要幸福。” 陆晚缇被这突如其来的“牺牲”论调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疯狂吐槽:“师傅这剧本编得……也太‘深明大义’了吧,我还是赶紧溜吧。” 随着婚期临近,陆晚缇却迟迟未从药王谷归来,司徒睿在都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他忍不住跑去求见皇帝。 “皇上,晚晚她……她回师门已有多日,至今未归,臣侄心中实在不安……”司徒睿难得地露出了焦急无措的神情。 皇帝宇文景渊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作不知: “哦?陆神医的师门?朕亦不知其具体所在啊。不过你放心,大长公主既已同意婚事,陆神医定然会准时回来的。” 司徒睿无法,又去求助未来岳母大长公主。 宇文乐璎安慰他道:“信已传出去了,许是路上耽搁了,再耐心等等。” 就在司徒睿快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去“寻访”药王谷时,好消息终于传来——陆晚缇回来了。 而且,并非一人归来,她身后跟着一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药王谷谷主墨千尘。 还有她的四位师兄以及那位新收的小师弟云澈。 药王谷谷主亲自出山,入住大长公主府。这一消息,瞬间在都城炸开了锅。 曹太医等一些年长的、曾与药王谷有过接触或渊源的大夫闻讯,激动不已,纷纷前往拜见。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长公主那位医术超群的义女,安王世子未来的世子妃,竟然是神秘莫测的药王谷的少谷主,怪不得有如此起死回生的本事。 皇帝得知墨千尘亲至,亦是龙颜大悦,立刻下旨,以最高礼节相请。 第43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3 而司徒睿,看着安然归来、笑靥如花的陆晚缇,以及她身后那群气质不凡的“娘家人”,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更让他惊喜的是,不知陆晚缇用了什么方法,墨千尘与几位师兄对他的态度竟都十分和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这桩婚事,算是得到了师门的正式认可。 紧接着,又一个消息震惊了都城——丞相府苏夫人与三位出嫁的女儿,为陆晚缇送上了极其丰厚的添妆。 直到此时,众人才知晓,这位陆神医、药王谷少谷主,竟然还是丞相府那位自幼体弱、被送往山庄静养的六小姐。 丞相夫人苏氏带着三位女儿亲自来到公主府。大姐陆静姝拉着陆晚缇的手,语气真诚: “六妹,虽然我们姐妹自幼不常在一处,情分不算深厚,但血脉相连,你永远是我们丞相府的女儿。 日后若在安王府受了委屈,定要告诉我们,丞相府的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 二姐陆静婉也道:“是啊六妹,若睿世子待你不好,只管回家来,姐姐们给你撑腰。” 苏氏看着陆晚缇,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与郑重的托付,她对一同前来的司徒睿道: “睿世子,我虽非晚晚生母,亦未曾亲自抚养她长大,但我曾答应过她娘亲,保她一生平安喜乐。今日,我将她交予你手中,望你珍之爱之。 若他日你负了她,请将她……完好地还给我们丞相府。” 这番话,带着一位母亲最深的歉意与最朴素的愿望。 大长公主站在一旁,亦是红着眼圈,对司徒睿说了类似的话。 陆晚缇看着这些或血缘相连、或情深义重的“家人”,心中被暖流和感动充斥着,眼眶微微湿润。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如此多的爱与牵挂包围。如果原主在会不会感到很幸福。 婚期当天,安王府与公主府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气盈门。 天未亮,陆晚缇便被信姑姑和丫鬟们唤起。 沐浴香薰后,坐在梳妆台前,由全福夫人为她梳头,口中念着吉祥的祝词。大长公主亲自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陆晚缇的嫁衣并非寻常的凤冠霞帔,而是融合了药王谷元素与皇室规制的独特设计。 大红的云锦底料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百草祥云纹样,袖口与裙摆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和宝石,如同晨露闪烁于药圃之间。 头戴的赤金点翠头面,正中是一支栩栩如生的灵芝簪,周围环绕着细巧的缠枝莲纹,既显华贵,又不失医者的清雅气质。 妆成,镜中人眉目如画,朱唇点绛,顾盼之间,风华绝代。 吉时到,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安王世子司徒睿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面如冠玉,俊美无俦,骑着高头大马,在万众瞩目中前来迎亲。 在公主府正堂,陆晚缇拜别母亲。宇文乐璎强忍着泪水,将女儿的手交到司徒睿手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好的。” 随后,由身体已然康复的大哥陆宁臣,亲自将陆晚缇背出了公主府,送上那十六人抬的、装饰得奢华无比的龙凤花轿。 陆宁臣低声对花轿内的妹妹道:“六妹,大哥永远是你后盾。” 花轿起行,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蜿蜒数里。陪嫁的箱笼一抬接着一抬。 里面不仅有公主府和丞相府准备的丰厚嫁妆,更有药王谷带来的无数珍稀药材、医书古籍以及谷民的心意,真正是“十里红妆”。 奢华程度震惊了整个都城,百姓们夹道观看,赞叹不已。 安王府内,宾客云集,文武百官皆来道贺。 拜堂仪式庄重而喜庆,高堂之上,安王爷与王妃,以及代表女方的大长公主,皆是满面笑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司仪的高唱,司徒睿与陆晚缇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成了最神圣的仪式。 送入洞房后,司徒睿需得去前厅招待宾客。 他虽被众人轮番敬酒,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心早已飞回了新房。 夜色渐深,司徒睿终于摆脱了宾客,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了布满红色的新房。 他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退下,轻轻挑开了陆晚缇头上的红盖头。 烛光下,盛装的新娘美得不可方物,双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涩与妩媚。 司徒睿只觉得心跳如鼓,他执起她的手,目光灼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晚晚……我终于,娶到你了。” 再无多言,他俯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恋,将满室的红烛光影,都染上了旖旎缠绵的色彩。 翌日清晨,陆晚缇在司徒睿怀中醒来,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眼眸,脸上不禁又飞起红霞。 按照礼制,新人需向长辈敬茶。司徒睿细心体贴地帮她整理好衣饰,两人一同前往正堂,向安王爷和安王妃奉上新妇茶。 安王妃接过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连连道好。 她曾一度担心儿子因剧毒伤了根本,如今见儿媳入门,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第44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4 随后,两人又进宫向皇帝、皇后及诸位太妃行礼敬茶。皇帝龙心大悦,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入安王府。 三朝回门,司徒睿陪着陆晚缇先回公主府。 大长公主拉着女儿的手,细细问询,见女儿气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幸福,这才彻底放心。 下午,两人又回了丞相府,与父亲、夫人及姐姐们一同用了顿温馨的便饭,虽不十分亲密,却也气氛融洽,算是全了礼数。 墨千尘与几位师兄参加了婚宴后,又在都城小住了几日,亲眼见司徒睿对陆晚缇呵护备至,安王府上下对其亦是尊重有加,这才放心地返回了药王谷。 婚后第四日,陆晚缇征得司徒睿同意,带着他第一次正式返回药王谷“省亲”。 当司徒睿跟着陆晚缇,经由那隐秘的湖心水道和悬崖秘径进入镜湖谷时,也不由得为这巧夺天工的隐匿之地感到惊叹。 谷中众人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北狄战神、如今的“少谷主夫君”,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司徒睿态度谦和,毫无架子,又感念他维护谷中安宁,很快便接纳了他。 陆晚缇带着司徒睿,在药王谷的正堂,向端坐于上的墨千尘,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奉上徒弟(女婿)茶。 墨千尘接过茶,看着殿下并肩而跪的两人,捋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正式承认了司徒睿的身份,并告知,此后药王谷与北狄国互通有无,谷民亦可凭特制令牌,自由往来于都城与山谷之间,各处的码头皆有官兵接应保护,再无后顾之忧。 在药王谷住了三日后,陆晚缇与司徒睿返回都城,开始了新婚生活。 两人各有职责,司徒睿需处理军务与朝政,陆晚缇则继续钻研医术,偶尔去医馆坐诊,或入宫为贵人请脉。 但无论多忙,两人总会尽量一起用午膳和晚膳。 陆晚缇中午常回公主府陪母亲,下午则回安王府陪公婆,司徒睿若无要事,也必定相伴左右,一家人其乐融融。 时光荏苒,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便是一年。 这日,陆晚缇照例在公主府陪母亲用午膳。席间,侍女端上一盅她平日最爱的清炖乳鸽汤。 她刚舀起一勺,闻到那熟悉的香气,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忍不住偏过头干呕了几下。 “晚晚,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宇文乐璎立刻关切地问道。 陆晚缇自己也微微一愣,随即似有所感,伸出三指搭上了自己的腕脉。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神色从疑惑转为惊讶,又从惊讶化为难以置信的惊喜,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 “娘……”她抬起头,看向一脸紧张的母亲,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羞涩。 “我……我有喜了。” “什么?”宇文乐璎先是一怔,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女儿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真的?晚晚,你说真的?哎呀哎呀我的老天爷,快,信姑姑,快……快去吩咐厨房,把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拿出来炖上。还有,所有饮食都要格外注意,清淡滋补为主……” 她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围着陆晚缇团团转,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消息很快传回了安王府。安王妃正在佛堂诵经,听得下人禀报,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片刻,随即双手合十,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佛像连连叩拜:“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我儿……我儿有后了” 她曾日夜忧心儿子会因剧毒损了身子,此刻这消息,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慰藉。 而当司徒睿从军营匆忙赶回,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他快步走到陆晚缇身边,想抱她又不敢用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狂喜、紧张、以及即将为人父的激动与责任感。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陆晚缇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哽咽:“晚晚……我们……有孩子了?” 得到陆晚缇含笑点头确认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谢谢你,晚晚……我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一生一世。” 第45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5 陆晚缇的孕期生活开始了,药王谷少谷主身份的公之于众,激起了四国巨大的波澜。 尤其是对药王谷觊觎已久的东宸国,更是以此为借口,联合几个小国,陈兵边境,意图以武力逼迫北狄交出陆晚缇,甚至妄图一举攻占药王谷。 战报传回都城,朝野震动。 清晨的皇宫金銮殿,鎏金柱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却无往日早朝的琐碎议论,唯有压抑的沉默在弥漫。 八百里加急军报的内容,东宸国联合他国,以“北狄藏匿药王谷余孽,窃取他国医道秘术”为荒唐借口,陈兵二十万于边境,已连克两座边城。 更令人发指的是,敌军扬言,要生擒药王谷少谷主陆晚缇,“请”回东宸 龙椅之上,皇帝宇文景渊面色铁青,握着军报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声音沉缓却带着雷霆之威: “众卿……都已知晓军情。东宸、南昭、西蒙三国联军,来势汹汹。更公然觊觎我北狄子民,辱我北狄国体。 此事,关乎社稷存亡,关乎百姓安危,更关乎我北狄尊严,诸位,有何对策?”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几位年迈的文官面露忧色,窃窃私语,主张派遣使者和谈,以金银岁币换取和平; 部分武将则怒目圆睁,却又因敌我兵力悬殊而面露难色,一时无人敢轻易请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武将班列之首,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迈步出列。 玄色安王世子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脊梁挺直如剑,正是安王世子司徒睿。 他步伐沉稳,走到御阶正前方,金属腰牌与佩剑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清晰可闻。 随即,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之力。 “陛下。” 司徒睿抬起头,声音清越朗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直视御座,没有丝毫避让与犹豫,“臣,司徒睿,请旨出征。” 皇帝宇文景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好兄弟: “阿睿,你……可知此战凶险?三国联军,兵力数倍于我边军,且来者不善。” “臣知道。”司徒睿声音平稳,眼神却愈发坚定。 “正因如此,臣更需前往,边疆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北狄山河岂容外敌践踏?我北狄儿郎,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主张和议的文官,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更何况,东宸贼子,竟敢公然扬言,欲掳我北狄子民,辱我妻子。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若我北狄此刻退缩,割地赔款。 甚至交出为国为民、救人无数的药王谷传人,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我北狄无人,国威丧尽?日后,还有何颜面立于诸国之间?我北狄百姓,又将如何看待庇护不了他们的朝廷?”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那些主和的文官们纷纷低下头,面有愧色。 而武将们则被激得热血沸腾,纷纷握紧了拳頭。 司徒睿再次看向皇帝,语气放缓,却更显坚毅:“陛下,药王谷虽隐世,却心怀苍生。谷主墨千尘前辈,臣妻少谷主陆晚缇,皆以医术造福我北狄军民,救人无数,功德无量。 他们选择信任北狄,安居于此,我北狄便有责任护他们周全。这不仅是对恩义的回报,更是向天下昭示。 凡真心投效、福泽我北狄者,无论来自何方,皆受我北狄举国庇护,此战,不仅是为保家卫国,更是为捍卫我北狄的信义与尊严。” 他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声音沉凝如铁:“臣,司徒睿,愿立军令状,不破敌军,誓不还朝,请陛下允准。” 皇帝宇文景渊看着殿下跪得笔直的忠心臣子,之前因军报而生的阴霾竟被驱散大半。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好!好一个‘不破敌军,誓不还朝’。好一个捍卫信义与尊严。” 皇帝的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的决断与信任,“司徒睿听旨。” “臣在。” “朕命你为征东大元帅,赐虎符,统辖北境所有兵马,与镇国大将军协同作战,迎击三国联军。务必扬我国威,护我疆土,保我子民。” “臣,领旨,谢陛下,”司徒睿重重叩首,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凛然的战意与必胜的决心。 第46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6 临行前,司徒睿紧紧拥着已显怀的陆晚缇,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稳而坚定: “晚晚,安心在府中等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陆晚缇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眼中虽有忧色,却更多的是信任: “阿睿,我信你。只是……这次风波,终究是因我而起,是我给你,给北狄添麻烦了。” 司徒睿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如星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晚晚,不许胡说。保护你和孩子,是我司徒睿此生最重要的责任。 保护药王谷,庇护为我北狄百姓带来安康的医者,更是我北狄举国上下的责任与荣幸,何来麻烦一说?”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和你带来的的一切,于我,于北狄,皆是瑰宝。” 战场上,司徒睿运筹帷幄,勇猛无双。 陆晚缇虽身在都城,心却系于边疆。她利用药田空间的资源和自己的医术,配制了大量效果卓绝的金疮药、解毒丸和强身健体的药液。 由莫大叔等人组成的后勤队伍,源源不断地送往军营。这些药物在关键时刻挽救了许多将士的生命,大大地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 司徒睿更是善用陆晚缇提供的、针对东宸国某些特殊毒阵的破解之法,屡出奇兵,将东宸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消息传回药王谷,墨千尘老怀大慰,捋着长须对谷中众人感叹:“得此佳徒,得此佳婿,得此明君强国庇护,实乃我药王谷之幸啊。” 谷民们对北狄的归属感与感激之情也日益深厚,与外界北狄百姓的相处愈发融洽和谐。 陆晚缇怀孕五个月时,一次精心的脉诊,发现了腹中竟是三胞胎。 安王妃和大长公主得知后,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接连几天亲自带着仆从,兴致勃勃地穿梭于都城的各大绸缎庄、银楼和匠作坊。 采买、定制了大量的婴儿衣物、长命锁、手镯脚镯以及各式精巧的玩具,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预备给即将到来的孙辈(外孙辈)。 司徒睿在边疆心系爱妻,每每收到家书,得知妻子孕期安稳,心中稍安,更是归心似箭。 他在前线奋力作战,只盼早日结束战事,回去陪伴妻儿。 终于,在陆晚缇临近产期时,边境战事取得决定性胜利,司徒睿将后续事宜交给镇国大将军,自己则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都城。 他风尘仆仆踏入安王府大门的那一刻,正是陆晚缇感觉腹中阵痛开始变得密集之时。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世子妃她……她要生了。”守在门口的嬷嬷见到他,急忙禀报。 司徒睿心头一紧,顾不上换下戎装,直奔他们居住的“听昕苑”。 产房外,大长公主和安王妃正焦急地踱步,见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阿睿,你回来了就好,晚晚方才还念着你呢。”大长公主红着眼圈道。 司徒睿朝两位母亲点了点头,便欲推门进入产房,却被侍卫拦住:“世子爷,产房血气重,您还是在外面等候吧……” “让开。”司徒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的妻子在里面,经历生死之关,我岂能在外安坐?”他推开产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室内,陆晚缇额发尽湿,脸色苍白,正咬着软木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宫缩疼痛。 忽然,一只温暖而熟悉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晚晚,我回来了。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陆晚缇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夫君那张布满风霜却写满关切的脸庞,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 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许是父亲的归来给了母亲莫大的鼓舞,生产过程竟出奇地顺利。 不过两个多时辰,伴随着三声响亮而各异的啼哭,三个新生命相继降临人世。 “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是两位小公子和一位小千金,母子平安。”稳婆们喜气洋洋地报喜。 司徒睿顾不上去看孩子,先是俯身,在陆晚缇汗湿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与无限柔情: “晚晚,辛苦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礼物。” 直到确认陆晚缇只是脱力并无大碍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去看那三个被包裹在柔软襁褓中的小团子。 两个儿子皮肤红润,眉眼依稀可见父亲的轮廓,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女儿更像陆晚缇,皮肤白皙,小嘴微微嘟着,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第47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7 大长公主和安王妃也进来了,看着并排躺着的三个小宝贝,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念佛。 安王妃更是拉着陆晚缇的手,泣不成声:“好孩子,好孩子……你是我们司徒家的大功臣。” 司徒睿握着陆晚缇的手,看着三个孩子,心中被幸福感填满。他亲自为孩子们起了名字: 长子,寄望其仁德宽厚,睿智明理,取名司徒瑾明。 次子,愿其心性澄澈,安然自在,继承母志,取名司徒瑾安。 女儿,盼其灵秀聪慧,一生顺遂喜乐,取名司徒瑾瑜。 安王世子妃平安诞下三胞胎的消息,瞬间传遍都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三胞胎本就罕见,能母子平安更是祥瑞之兆,人们纷纷称赞世子妃福泽深厚。 战事彻底平息,司徒睿凯旋而归,得到了皇帝的重赏。此后,他更多的时间留在都城,陪伴妻儿。 陆晚缇坐月子期间,司徒睿几乎包揽了所有贴身照料的事宜,亲自为她擦身、喂药、按摩,甚至学着帮孩子换尿布、哄睡。 他那双执剑握笔的手,做起这些琐事来,竟也无比熟练温柔,看得府中下人和两位母亲啧啧称奇,又欣慰不已。 大长公主更是直接搬进了安王府,与安王妃一同帮忙照顾孩子,也方便陪伴女儿。 孩子满月宴,盛况空前。 安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皇帝、皇后亲自驾临,文武百官皆来道贺。 药王谷谷主墨千尘率领众弟子前来,送上了一份厚礼——三部珍贵的医药古籍孤本,以及三块可号令部分谷中资源的玉佩,作为给三个徒孙的满月礼。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抱出来见客时,更是引起了阵阵惊叹。 他们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尤其是小瑾瑜,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直笑,萌化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祝福声不绝于耳,其乐融融。 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司徒睿在都城担任要职,公务繁忙,但他始终坚持每日回府陪陆晚缇用膳,雷打不动。 安王府的后花园,已然成了世子司徒睿卸下朝堂威严、回归家庭的专属乐土。每当公务间隙,这里便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爹爹,看枪。” 年仅五岁的司徒瑾明,举着一柄小巧的木枪,有模有样地朝着司徒睿刺来,小脸绷得紧紧,努力模仿着父亲在演武场上的英姿。 司徒睿并未直接格挡,而是微笑着侧身避开,随即手腕一翻,用指尖轻轻点在小木枪的枪杆上。 “明儿,力道尚可,但出枪要准,心要静,眼要随。” 他耐心指导,亲自示范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动作放缓,让儿子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另一边,同样五岁但性子更跳脱的司徒瑾安,则对习武兴趣缺缺,正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寻找着什么。 “爹爹,爹爹,快来看。这只虫虫的翅膀是金色的。”他兴奋地大喊,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甲虫。 司徒睿并不强迫,走过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仔细看着那只甲虫,温和地解释道: “安儿,这不是普通的甲虫,这叫‘金裳翼’,喜欢生活在药草附近,它的翅膀在阳光下会闪光,是因为……” 他深入浅出地讲解着自然的奥秘,满足着孩子无穷的好奇心。 而小女儿司徒瑾瑜,则是父亲最甜蜜的“小挂件”。 她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司徒睿的腿,奶声奶气地要求:“爹爹,抱抱,瑜儿要抱抱。” 面对女儿,司徒睿冷硬的线条瞬间化为绕指柔。他朗声一笑,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把女儿抱起来。 “坐稳咯,小郡主,咱们去巡山。”他甚至还模仿着马儿的嘶鸣,逗得小瑾瑜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庭院。 都城中人提起安王世子,无不感叹:“谁能想到,当年那位冷面煞神,如今竟成了这般慈父模样?”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司徒睿位高权重,年岁渐长更添成熟魅力,加之对世子妃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反而成了某些人眼中“有机可乘”的证明,引得不少自恃美貌家世的贵女心动不已。 一次宫宴间隙,司徒睿正于水榭边醒神,思考着都城军务。 兵部侍郎之女李婉儿,精心打扮,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手中端着一杯酒,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爷为国操劳,辛苦了。臣女敬您一杯。” 司徒睿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身形未动,只冷淡道:“李小姐有心,本世子不饮酒。” 第48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8 李婉儿却不气馁,又靠近一步,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粉气,她压低声音,带着暗示: “世子爷……世子妃娘娘需照料三位小主子,想必甚是辛劳。若府中能有知冷知热之人分担……” 她话未说完,司徒睿的目光已骤然转冷,如同冰刃般扫过她,那其中的寒意让李婉儿瞬间僵住,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李小姐,”司徒睿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压,字字清晰。 “安王府内务,不劳外人费心。本世子与世子妃之事,更非你所能置喙。管好你自己,也烦请转告令尊,管教好自家女儿,莫要行差踏错,徒惹笑话。” 说完,他拂袖转身,留下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李婉儿呆立原地。 这并非个例。曾有另一位伯侯府小姐,妄图利用药物设计,被司徒睿的暗卫提前识破,人赃并获。 司徒睿的处理更是雷厉风行,他并未声张,却直接将证据甩到了那位伯侯面前。 不过三日,该小姐便被远嫁至南方一个偏远的州县,其父也被寻了个由头调离了京畿要职。 他甚至在一次公开场合,面对某些不死心的试探,当众明言,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本世子此生,得妻陆晚缇,已属万幸。心中再容不下他人。安王府后宅,永纳一色,此志不移。若有妄念者,休怪本世子不讲情面。” 大长公主府内,宇文乐璎正与陆晚缇品茗闲话。 “晚晚,你是没瞧见,”大长公主抿了口茶,眼中满是笑意。 “前个儿在长公主府的花宴上,那几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丫头,如今提到阿睿,那是一个个又羡又妒,却连名字都不敢提了。 阿睿这孩子,当真是万里挑一。娘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看到他能如此待你,十年如一日,把你和孩子们放在心尖尖上。” 陆晚缇手中捻着一块杏仁酥,闻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幸福满足的弧度。 她脑海中浮现的是丈夫清晨离家时,不忘为她掖好的被角。每次他处理完那些桃花麻烦后,回家拥着她,略带委屈地说“又被无聊之人扰了清净”的模样。 她心中甜蜜满溢,面上却只是娴静地笑了笑,轻声道:“娘,我知道。” 孩子们渐渐长大,到了七岁启蒙的年纪,被送入宫中与皇子公主们一同进学。 每日清晨,精神矍铄的大长公主都会亲自将三个心肝宝贝送到宫门口,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放心离去。 下午放学,则常由慈爱的安王妃亲自去接。 这三个小家伙,继承了父母的聪慧,搞怪能力也是第一。在学堂里是出了名的小魔王组合。 一日,因与几个仗着家世骄纵的宗室子弟起了口角,司徒瑾明和司徒瑾安两个小子,竟合力将那几人引到水缸边,趁其不备。 “噗通噗通”全给推了进去,惹得学堂一片鸡飞狗跳。小瑾瑜虽未动手,却在旁边拍手叫好,担当了“啦啦队长”的角色。 司徒睿得知后,脸色铁青。他将三个孩子叫到书房,并未打骂,而是罚他们抄写《礼记》中关于“友爱同窗”的章节,并严厉地告诉他们: “武力是用于保护弱者,对抗不公,而非欺凌同窗。若再犯,为父便送你们去军中历练。”三个小家伙见父亲动了真怒,这才老实下来,乖乖认错。 他们调皮的对象可不限于学堂。每次随父母回药王谷,更是将“混世魔王”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是偷吃了二师兄刚配好的新药(幸好只是补药),就是追着谷里养的仙鹤满山跑,要么就是把师祖墨千尘珍藏的药材标本顺序打乱。 墨千尘被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戒尺满谷追,却总也舍不得真打。 然而,令人惊喜的是,次子司徒瑾安在一次次“捣蛋”中,竟对那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满足于搞破坏,而是开始缠着师祖墨千尘,奶声奶气地问: “师祖,这个草草为什么是红色的呀?” “师祖,那个瓶子里香香的粉末是什么呀?” 墨千尘惊讶地发现,这小家伙不仅记性极好,对药材的气味、性状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更难得的是那份专注与好奇。 他心中大为欣慰,药王谷传承有望,于是,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正式将他带入了医道之门。 司徒瑾安也乐此不疲,除了缠着师祖,便是黏着母亲和各位师伯、小师叔云澈,成了药王谷最小的“学霸”。 期间,陆晚缇的几位师兄也陆续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药王谷变得更加热闹。 每次师兄们带着妻儿来都城,司徒家的三个孩子便带着孩子们漫山遍野地探险玩耍,常常闹得鸡飞狗跳。 让几位师兄都“怕”了带妻儿先谷,生怕孩子们被这几个“小首领”带得更野。 第49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49 岁月如歌,悄然流逝。孩子们逐渐长大,各自拥有了精彩的人生。 长子司徒瑾明:明镜高悬,刑狱青天 司徒瑾明完美继承了其父的刚毅与睿智,却并未选择戎马生涯,而是对律法刑名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二十岁入大理寺为评事,从底层做起。 一次,都城发生一桩离奇命案,富商张百万深夜死于书房,现场门窗紧锁,财物无损,看似自戕,却疑点重重。 前任官员草草结案,家属含冤莫白。 司徒瑾明调任后重新审理,他并未急于下定论,而是带着仵作反复勘验现场。 “母亲曾言,尸体会说话。”他在书房内,指着地面一处极淡的、不同于书房熏香的奇异香气残留,对副手冷静分析。 “此香名‘梦陀罗’,产自南疆,有致幻之效。张百万并非自尽,而是被人用此香迷晕后,伪造现场。” 他顺藤摸瓜,顶着压力,甚至不惜与某些权贵背景的嫌疑人正面交锋。 最终,他设计引蛇出洞,让真正的凶手——张百万那位看似懦弱、实则觊觎家产已久的侄子在公堂上原形毕露。 案件水落石出,冤情得雪,都城震动。 庆功宴上,司徒瑾明回到安王府,与父母对饮。司徒睿看着儿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明儿,此案你处理得极好,不枉费你多年钻研律法,体察民情。” 陆晚缇则为儿子布菜,柔声道:“明儿,丈量世间公道,娘很欣慰。只是……刚极易折,也要懂得保全自己。” 司徒瑾明恭敬回道:“父亲教诲,孩儿铭记。母亲放心,儿子心中有尺,行事有度,既不会辜负这身官袍,也不会让小人钻了空子。” 他最终凭借累累功绩与刚正不阿的声名,官至大理寺卿,成为百姓口中能断阴阳、明察秋毫的“司徒青天”。 次子司徒瑾安:仁心仁术,誉满天下 司徒瑾安则走上了与兄长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自幼便泡在药王谷,跟在师祖墨千尘和母亲陆晚缇身边,对医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与热忱。 年仅十八,他便开始游历天下,足迹遍布北狄乃至周边列国。 某年,江南爆发时疫,病情凶猛,当地大夫束手无策。司徒瑾安恰在附近,闻讯后立即前往。 他不顾被传染的风险,深入疫区,仔细研究病症,发现此次时疫与古籍记载略有不同,需调整药方。 他日夜不休,亲自熬药、施针,甚至将母亲给他的保命丹药融于大锅药中,分给重症病患。 一位被救活的老者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小神医……您真是活菩萨啊。” 疫情控制住后,他并未居功,而是将改良后的药方广为传播,并撰写了详细的防治手册。 消息传回都城,陆晚缇看着儿子寄回的家书和药方,对司徒睿感叹:“安儿这方子,用药之精妙,考虑之周全,已在我之上了。” 司徒睿揽着她的肩,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好事。他能将药王谷的医术用于救济苍生,不负你与墨谷主的期望。” 司徒瑾安因其高超的医术、崇高的医德和无数活人性命的功绩,被世人尊称为“小神医”。 声名之盛,甚至超越了其母当年的“神医”之称。 女儿司徒瑾瑜:不让须眉,宦海扬帆 司徒瑾瑜则展现了与两位兄长不同的风采。她聪慧果敢,博览群书,尤善策论,对朝政民生有着独到的见解。 她不愿如寻常贵女般困于后宅方寸之间,便向父亲表明心迹。 司徒睿虽感意外,却并未反对,只问:“瑜儿,仕途艰难,尤对女子而言,你可想清楚了?” 司徒瑾瑜目光坚定:“父亲,女儿清楚。女儿不愿一生碌碌,愿以所学,为百姓,为北狄,尽一份心力。女儿相信,能力不应因性别而设限。” 司徒睿欣慰点头,将一篇女儿所作的关于整顿吏治、鼓励农桑的策论呈给了皇帝。 皇帝宇文景渊阅后大为惊叹,力排众议,特准司徒瑾瑜参加遴选,她凭借真才实学脱颖而出,被授予官职,成为了北狄国历史上首位具有实权的女官。 她上任后,主管礼制教化,并非墨守成规,而是大胆革新。 她推动修缮各地学堂,鼓励女子识字明理; 简化繁琐礼仪,倡导节俭务实之风。虽初期遭遇不少阻力与非议,但她总能以理服人,以出色的政绩回应一切质疑。 一次家宴上,司徒瑾瑜与父兄讨论政事,侃侃而谈,逻辑清晰,见解深刻。 司徒瑾明笑道:“小妹这番见解,令为兄也受益匪浅。” 司徒瑾安则打趣道:“看来我们家的‘女诸葛’,是要在朝堂上大展宏图了。” 陆晚缇看着自信飞扬的女儿,眼中满是骄傲。她知道,她的瑜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开辟一片属于她的广阔天地。 第50章 药王谷少谷主×腹黑世子爷完结 然而,时光也在悄然带走一些什么。 慈爱的安王爷与安王妃,在司徒睿和陆晚缇的陪伴下,度过了安详的晚年,相继离世。 恩师墨千尘也在一个宁静的午后,于药王谷的摇椅上溘然长逝,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将谷主之位传给了早已能独当一面的云澈。尽管陆晚缇不再是谷主,但她在药王谷的地位超然,受所有谷民敬仰,更胜谷主。 母亲大长公主宇文乐璎也到时间了。 秋叶静美的黄昏渐渐熄灭的。公主府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宁神的檀香,却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哀伤。 陆晚缇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守在母亲的床榻边。 她握着母亲那双已然布满老年斑、却依旧试图传递力量的手,就如同这些年,母亲总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给予她无尽的勇气。 宇文乐璎的呼吸微弱而绵长,她努力睁开浑浊却依旧慈爱的双眼,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女儿的脸庞。 “晚晚,我的好女儿……”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耗尽生命最后力气的郑重。 “娘这一生,最骄傲,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了你……” 陆晚缇的泪水瞬间决堤,她俯下身,将脸颊贴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娘,您别说了,省些力气,女儿在这儿,一直在这儿陪着您……” “不……让娘说……”宇文乐璎脸上漾开一个极其满足而安详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驱散了所有病痛的阴霾。 “谢谢你,晚晚……谢谢你能回来,陪娘走完这一生。看着你……成家立业,儿孙满堂。娘这辈子真的太幸福了,没有任何遗憾了”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女儿带泪的笑脸上,握着陆晚缇的手,轻轻滑落。 “娘——”陆晚缇终于抑制不住,伏在母亲尚有余温的身躯上,失声痛哭。 纵使她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却也无力对抗这自然规律,无法挽留母亲走向生命尽头的脚步。 司徒睿闻讯匆匆赶来,他将悲痛欲绝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无声地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三个孩子也携家眷赶到,跪在祖母床前,泣不成声。司徒瑾瑜紧紧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哽咽道: “娘,祖母走得很安详,她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大长公主的葬礼极尽哀荣,皇帝亲自执绋,百官送行。她将无尽的慈爱与温暖,永远留在了陆晚缇和所有爱她的人心中。 时光流转,那个冬日,终究还是来了。 司徒睿八十九岁的寿辰刚过不久,他便显出油尽灯枯之象。 他没有卧于病榻,而是选择在他和陆晚缇相伴了一生的暖阁里,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陆晚缇亲手缝制的、已经有些年头的绒毯。 陆晚缇就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一如过去几十年无数个平凡的午后。 她同样白发苍苍,容颜老去,唯有那双眼睛,望着他时,依旧盛满着如初的深情与温柔。 他握着她的手,那双手曾执剑定乾坤,曾为她描眉点唇,也曾笨拙地抱起初生的孩儿,如今枯瘦,却依旧紧紧包裹着她的,传递着最后的温暖与力量。 “晚晚……”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晚缇倾身靠近,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柔声道: “阿睿,我在。” “这一生”他喘息了一下,凝聚起最后的气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能遇见你,娶你为妻。是我司徒睿……最大的……幸事。” 陆晚缇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维持着微笑,回握住他的手,那力道,是他们相伴一生的默契: “阿睿,能与你相守一生,亦是我陆晚缇……最大的幸福。” 司徒睿闻言,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满足、无比安详的笑容。 他深深地看了陆晚缇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带走,然后,缓缓地、平静地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至死未曾松开。 他的气息,就在这静谧的暖阳中,渐渐微弱,最终归于一片永恒的宁静。 面容平和,如同熟睡的婴孩,再无一丝痛苦与牵挂。 陆晚缇没有呼喊,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动弹。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夕阳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长。 她只是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他沉睡的容颜。 “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链接即将断开,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陆晚缇意识中响起。 陆晚缇缓缓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司徒睿依旧温暖的手背上,唇角带着一抹圆满而安宁的微笑,意识也随之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之中。 消息传出,安王府瞬间被悲伤笼罩。 已是朝廷重臣的司徒瑾明,在父亲床前重重叩首,这个一向沉稳刚毅的男人,此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 “爹、娘亲……您放心,儿子定会撑起这个家” 司徒瑾安从遥远的义诊之地快马加鞭赶回,一身风尘,扑倒在父母身前,泪流满面: “爹,娘。儿子不孝,未能送您最后一程……” 司徒瑾瑜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娘去找爹爹” 司徒睿和陆晚缇的葬礼,举国同悲。皇帝宇文拓下旨辍朝三日,以国葬之礼待之。 灵柩出府那日,都城百姓自发夹道相送,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这位守护了北狄一生、深情了一世的安王,最终与他挚爱一生的妻子长眠于皇家陵园,与他的父母相伴。 第1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 陆晚缇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略显凌乱的书桌上。她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单的单人宿舍,陈设朴素,书桌上亮着一盏护眼灯,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未写完的新闻稿界面。 光标在“近期本市青年文化艺术展……”后面闪烁着。 “看来,这次的原主,是位小记者?”她心中暗道。 随即在意识中呼唤:“七七,恢复原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 “收到,宿主。”七七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正在输入原攻略记忆……输入成功。正在输入原主记忆……输入成功。”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记忆,带着青春气息和淡淡甜蜜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原攻略任务名为令晚,刚穿来时,是大一美术系的学生,而攻略的男主,是同校大二的动漫设计系顾言澈。 彼时,一款名为《幻域联盟》的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与团队竞技游戏风靡校园。 这款游戏拥有精美的画面、复杂的职业体系和需要极高团队协作的副本与战场。 《幻域联盟》不止要求个人操作,更注重团队策略与默契,是当时年轻人社交的重要平台之一。在舍友的怂恿下。 令晚也注册了账号,选择了一个偏向辅助和治疗的光明祭司职业。 她本身对游戏并不热衷,但有系统七七这个“外挂”在,无论是反应速度、技能预判还是对战局的理解,她都远超普通玩家。 在七七帮忙下找到了排名第三的男主,ID叫“沉默的河”的玩家,职业是爆发力极强的暗夜刺客。 那场副本打得异常艰难,队友接连失误倒地,眼看就要团灭。关键时刻,令晚操控的光明祭司展现出神级的走位和治疗时机,一次次将团队从死亡边缘拉回。 而“沉默的河”则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总能在她创造出的安全输出环境下,打出致命的连击,最终险之又险地通关。 副本结束后,“沉默的河”主动发来了好友申请。 【沉默的河】:祭司,操作很厉害。配合默契。 【令晚】:你也是,刺客玩得很犀利。 就这样,两人成了游戏里的固定队友。他们一起下副本,打竞技场,从最初的打字交流,到后来默契到无需言语,一个走位,一个技能,便能心领神会。 七七在其中“功不可没”,总能适时提供一些“最佳策略建议”,让他们的配合看起来无比丝滑。 渐渐的,他们开始不局限于游戏。会在游戏间隙闲聊,从游戏攻略聊到各自的专业,再到生活中的趣事烦恼。 他话不多,但沉稳可靠;她则带着美术生的灵动与细腻。网络那端的陪伴,成了彼此忙碌学业外的一抹亮色。 好感度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默契中悄然增长。慢慢的在游戏里的并肩作战,得到他线下的问候与关心。他会提醒她降温添衣,她会在他熬夜时催促他早点休息。 一切水到渠成。在某次一起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竞技场,成功登顶服务器段位榜首后,“沉默的河”——顾言澈,在游戏的星空场景下,用系统烟花拼出了“在一起”三个字。 【沉默的河】:令晚,我们面基吧。我想见你。 没有太多波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令晚答应了。 面基的过程也出乎意料的顺利。顾言澈本人与他在网络上的形象相差无几,清秀俊朗,话不多但眼神真诚。现实中的相处,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正式从网恋走到了线下。 接下来的校园恋情平稳而甜蜜。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他陪她写生,她看他打比赛。 毕业季没有成为分手季,顾言澈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进入了一家顶尖科技公司,令晚也顺利找到了美术方面的工作。 两人顺理成章地结婚,婚礼当天,好感值稳稳地达到了100%。陆晚缇申请脱离位面,留下了复制体。 陆晚缇快速梳理了原主的记忆,现在时间距离脱离已经过去七年了。 第2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 原主陆晚缇是来自Y市的姑娘,原主现在28岁。家境普通,父母在菜市场经营着鱼摊批发和零售,还有两个姐姐,日子不算富裕,却也温馨和睦。 踏入社会不久的小记者,目前在隔壁T市一家本地媒体机构,主要负责文娱版块。 她的日常工作,大抵便是追逐一些不痛不痒的娱乐八卦,或是报道些本地文艺展览、小众演出。为了挖掘点“独家”或是赶着交稿,熬夜是家常便饭。 而原主,正是在昨天连续熬夜赶稿,今天早上九点多心力交瘁,悄无声息地猝死在了这张书桌前,这才有了陆晚缇的到来。 陆晚缇揉了揉眉心,在意识中问道:“七七,这个位面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叮——”七七应声响起。 “路人甲任务发布:请宿主于明晚凌晨12点至1点之间,前往市中心后巷的商业街青石巷。 届时,街角堆积的废弃纸箱会因未知原因突然起火。由于是凌晨,无人察觉,火势将迅速蔓延,最终烧毁整条街。 其中,‘初心陶艺’工作室内存放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手稿资料,关乎一项即将申报的国家级非遗技艺核心流程。 其创始人(陶艺大师李墨)因疏忽将资料遗留,不幸被焚毁,导致该技艺申报受阻,团队数年心血付诸东流。 你的任务,是用一桶水及时浇灭初始火源,避免这场火灾。” “知道了。”陆晚缇记下任务要点,目光落在原主那部屏幕都有裂痕的旧手机上,上面还有总编催稿的未读消息。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环顾了一下这间狭小逼仄的单人宿舍,这是原主公司提供的福利,却也仅限于一个能躺下的地方。 小小的空间集成了厨房、卫生间,外面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原主的所有活动几乎都在这方寸之间完成,也因此显得格外凌乱。 “有种从天堂跌到地狱的感觉,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吧。”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原主未完成的稿件,标题是《浅析本地独立音乐人生存现状》,内容有些浮于表面,文笔也略显青涩。 陆晚缇凝聚精神,结合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理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一篇结构清晰、论述更深入的文章完成。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给了总编,随即干脆地关了电脑。 站起身,她仔细打量这个“新家”。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雾霾和灰尘的味道。床单被套颜色暗淡,似乎很久没换洗; 桌面上散落着零食袋和饮料瓶,角落里堆着的几件衣服,也带着明显的污渍和褶皱。原主显然疏于打理自己和自己的生活环境。 陆晚缇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拿起原主的手机和钥匙出了门。在楼下熟悉的小店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面,暖意下肚,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 随后,她直奔超市,购买了新的洗漱用品、清洁工具,又去附近的商场,按照自己的审美和尺码,购置了几套简约舒适的衣物和贴身用品。 回到宿舍,她开始了彻底的大扫除。将原主那些带着污渍、散发着不清爽气味的旧衣物全部打包扔掉,换上新买的床单被套。 擦洗桌椅门窗、清理厨房卫生间的每一个角落…… 足足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小空间才终于焕然一新。 窗明几净,物品井然有序。 阳台上,新洗的床单衣物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散发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新气息。陆晚缇满意地舒了口气,这才感觉身心舒畅起来。 她甚至花费了一些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套质地更佳、设计更符合她偏好的日常着装,以及一台高配置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实在是原主那台老旧的机器,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第3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 第二日,清晨。 当陆晚缇穿着一身清爽的米白色休闲套装,素面朝天却气色红润地走进办公室时,相邻工位的同事杨琳静差点没认出来。 “哇,晚缇?”杨琳静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充满了惊喜。 “我早就说嘛,你好好收拾一下,绝对是个大美女。瞧瞧这气质,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再忙也得好好爱惜自己,你总不听。” 陆晚缇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接受了这份善意的关心:“知道了,静姐。以后不会了。” 她的声音也比原主记忆中那般有气无力要清亮许多。 杨琳静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得又赞叹道:“没想到你笑起来这么甜,以后就该多笑笑。” 这一天的工作,依旧是文娱线的常规内容。陆晚缇需要跟进一个本地画展的后续报道,电话采访了一位刚发行了数字专辑的独立音乐人,并整理了近期即将上演的小剧场话剧信息。 她处理得有条不紊,效率明显比原主高出不少。 虽然内容在她看来依旧有些“小儿科”,但既来之则安之,她很好地扮演着“小记者”的角色, 下班回到焕然一新的小窝,陆晚缇处理完一些琐事,目光落在了那台新笔记本电脑上。许久不碰游戏,手指竟有些莫名的痒意。 她心血来潮,下载了攻略记忆中那个《幻域联盟》的客户端。 “七七,你说这游戏,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玩吗?”她一边等待安装,一边在意识中闲聊。 七七肯定的说:“宿主,这几年《幻域联盟》早就火出圈啦。现在全国各省都有职业联赛,上周京市刚结束区域赛,这周的焦点战就在Y市——国内顶尖战队‘TY’正在那里打晋级赛呢。” 果然,一进入游戏官网,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赛事新闻和战队资讯。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正直播着 “《幻域联盟》职业联赛(FPL)春季赛-Y市站”的八强赛。 画面中,巨大的场馆座无虚席,炫目的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比赛区,双方选手正在巨大的屏幕上进行着激烈的团战。 男解说语速飞快:“漂亮‘TY’战队的辅助这个控制给得太关键了,限制了对方核心输出三秒。 ‘砚神’的‘逐星者’抓住机会进场了。我的天,这个伤害计算,双杀。直接打出了一波ACE(团灭)。” 女解说激动地接话:“没错,这就是‘砚神’。关键时刻永远值得信赖。 ‘TY’战队凭借这波完美的团战,一举推平了对方基地,让我们恭喜‘TY’战队,成功挺进半决赛。”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粉丝激动地站起来,挥舞着应援物,齐声高喊: “砚神!砚神!砚神!” “砚神我爱你……” 镜头给到台上,一位身穿“TY”战队黑金队服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 他面容俊美却透着疏离,眼神冷静,仿佛刚才那波决定胜负的精彩操作与他无关。他只是对着沸腾的观众席,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便起身准备离场。 台下还有其他粉丝在呼喊其他队员的名字——“野王柯昊”“辅助之神小风(林慕风)” “原来现在这么火。”陆晚缇看得有些出神,随手点下“登录”按钮,却没想到系统提示“账号已存在”。 她愣了愣,试着输入原主记忆常用密码,竟真的登了进去。个人主页上,头像赫然是苏廷砚比赛时的抓拍,签名栏写着“砚神永远的追随者”。 原主的账号ID叫“一碗鱼丸粗面”,段位居然还不低,达到了“宗师”级别,在普通玩家里算是高手了。 她注意到好友列表里有个特别关注,头像正是刚才比赛台上那个高冷男子,游戏ID“不朽之墨”,粉丝尊称“砚神”。 “七七,”陆晚缇有些好奇。“这个砚神……是谁啊?怎么看着好熟悉,原主还是他粉丝?”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宿主,您忘记了?这是您在本位面……‘渣’过的那个少年。” “什么?”陆晚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表情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尴尬。 “你说砚神就是……苏廷砚?那个我加错人、攻略错对象、还借了三十万的……苏廷砚?” 第4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 一段强烈社死气息的记忆汹涌而至。当年她刚穿到这个位面,成为大学生“令晚”,目标是攻略《幻域联盟》中的男主。 谁知七七刚发布任务就意外掉线,失去指引的陆晚缇像个无头苍蝇。她想当然地认为,男主肯定是游戏里最厉害的那个,便瞄上了当时全服排名第一的玩家。 就加到了苏廷砚头上,更离谱的是,对方居然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于是,一场持续了一年多的“美丽误会”开始了。陆晚缇本着“攻略就要主动”的原则,天天拉着苏廷砚组队下副本、打竞技场。 苏廷砚话少技术好,虽然一开始有些冷淡,但在陆晚缇不错技术下的“默契”配合和锲而不舍的“骚扰”下,两人竟也慢慢熟悉起来。 从游戏搭档,发展到游戏里的“情侣”关系,互相送装备,共用资源点,甚至在陆晚缇家里出事急需钱,苏廷砚二话不说,直接给她转了三十万。 陆晚缇当时还挺感动,还美滋滋地觉得攻略进度肯定蹭蹭涨,连面基的日程都提上来了,就等着“修成正果”。 直到那天,七七终于重新上线,一检测,直接懵了:【宿主,攻略目标错误,男主是排名第三的‘沉默的河’顾言澈啊。你旁边这个是谁?】 陆晚缇也懵了:“啊?男主不应该是榜首吗?我加的就是榜首啊。” 七七无语了:【你加错人了,这是位面的男配苏廷砚,还是个背景不简单的男配,得罪他你完了。】 陆晚缇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我还欠他三十万。七七怎么办?他会不会报警抓我啊?。”这已经不是“渣女”行为,简直是踩着法律红线的诈骗。 七七也无语凝噎:【能强行消除所有网络痕迹,但……这不厚道,而且性质有点恶劣了。被发现会受罚。】 陆晚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了,先注销账号躲一阵子,钱……等我以后赚够了再还他吧。” 她当时鸵鸟心态,没等七七反应,就直接注销号消失,祈祷对方别追究。 好在苏廷砚那边似乎并未有报警之类的举动,像是默认吃了这个亏,让陆晚缇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两年后,她靠着工作和一些投资攒够了三十万,让七七用技术手段,匿名打回了苏廷砚的账户。 据说苏廷砚试图追踪资金来源,但七七的技术更胜一筹,完美抹除了所有痕迹,让对方吃了瘪。 如今恢复所有记忆,陆晚缇扶额叹息:“这是我第二次经历的世界?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还真是……又菜又莽。” “只知道他游戏玩得厉害,没想到居然跑去打职业了,还成了顶尖大神……”她点开苏廷砚的搜索页面,看着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不得不承认: “啧,真是赏心悦目。可惜了……不是男主,男配终究是意难平啊。” 感慨一番,她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把签名和头像都换了,登陆时间也很久以前。 陆晚缇决定玩几把游戏放松一下。她操纵着原主的“光明祭司”账号,开始了随机匹配。 进入对局,队友都是陌生人。 打野玩家(ID:狂野小猎豹):“辅助跟我,反他们野区” 陆晚缇(一碗鱼丸粗面)冷静地在地图上标记:“对面中单不见了,小心被包。我先帮ADC稳一下线。” ADC玩家(ID:精准射击):“辅助妹子意识可以啊!这波兵线控得舒服。” 对局中,陆晚缇远超“宗师”段位的意识和操作。完美的视野布置,及时的群体治疗,关键时刻恰到好处的控制技能,屡次化解对手的攻势,并协助队友打出完美团战。 最后一波高地决战,陆晚缇看准时机,一个闪现接群体沉默,控住了对方关键的双C位。 “就是现在。打。”她在队伍频道语音说话。 队友一拥而上,轻松团灭对手,推掉了敌方基地。 “ViCtOry”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陆晚缇满意地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另一边,Y市“LY”战队基地。 苏廷砚婉拒了队友们出去聚餐的邀请。队友柯昊揽着他的肩:“廷砚,走吧,放松一下,比赛打完了。下一场还有时间准备。” 苏廷砚摇摇头,神色平淡:“你们去吧,我拿小号练一会儿。” 林慕风了解他的性子,拍了拍柯昊: “行了,让砚哥自己待会吧。我们走,给他带点吃的回来。” 苏廷砚微微颔首:“嗯,谢了。” 第5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5 队友们离开后,训练室安静下来。苏廷砚走到自己的专用机位前,熟练地开机,登陆了一个ID很普通的的小号。 他没有选择高强度排位,而是进入了普通的匹配模式,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从比赛的兴奋中沉淀下来,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陆晚缇跟父母通完电话,报了平安,惬意地靠在椅子上。见时间尚早,她从积分商城兑换了一杯口感醇厚的珍珠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随即再次点开了《幻域联盟》的图标。 “再来几把放松一下。” 她熟练地点开随机匹配系统,等待着系统分配队友。她并不知道,这一次的随机遇到了苏廷砚拿小号玩。 匹配成功,进入角色选择界面。陆晚缇依旧选择了熟悉的“光明祭司”。她扫了一眼队友的ID,一个名为“小骗子负我”的玩家选择了高爆发的“逐星者”职业。 这ID让陆晚缇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哥们儿怨气不小啊。” 游戏开始,陆晚缇很快进入了状态。她操控着祭司,走位灵动,治疗和护盾的释放时机精准无比。 而那个“小骗子负我”的逐星者,操作更是行云流水,每一次切入和爆发都恰到好处,与陆晚缇的辅助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晚缇越打越觉得顺手,甚至找回了几分当年与苏廷砚并肩作战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用起了自己最习惯的、带着点小跳跃的特殊走位来规避技能,在队伍频道里打字交流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曾经的熟稔。 “漂亮,这波切入绝了。”当她看到“小骗子负我”一个精妙的绕后,瞬间秒掉对方核心输出时,嘴巴快过大脑,说出了这句她以前经常用来称赞某人的话。 屏幕另一端,苏廷砚看着屏幕上那个跳跃的祭司,以及那句似曾相识的称赞,整个人猛地愣住,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收紧。 那走位,那语气……太像了,像得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悬在了打开语音的按键上,嘴唇微动,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晚晚?” 但他终究没有按下语音键,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更加专注地看着那个ID叫“一碗鱼丸粗面”的祭司。 屏幕里的光影正激烈交错,陆晚缇操控着身披银白法袍的“光明祭司”,指尖在虚拟摇杆与技能键上翻飞,试图稳住己方下路的兵线。 她刚抬手释放出一道治愈光波,将残血的小兵抬回半血,眼角余光却瞥见地图边缘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骤然破隐——是敌方的“影刺”。 手中淬着幽蓝寒芒的短刃已带着破风声刺来。 “哎呀。”陆晚缇轻呼一声,屏幕瞬间被泛红的伤害提示铺满,光明祭司的血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她指尖翻飞,急忙按下位移技能想要后撤,却还是被影刺的眩晕控制牢牢锁住。 随即有些气恼地在队伍频道里快速打字:“靠,这刺客阴我。‘小骗子’兄弟帮我盯一下他。” 聊天框的文字刚落下,己方野区方向便掠过一道流光。“小骗子负我”操控的逐星者,一身暗紫劲装裹挟着星屑般的残影。 下一秒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刺客身后。 他手中长弓瞬间拉满,三支淬着星辉的箭矢连成一线,紧接着是一套“流星坠”接“星刃斩”的流畅连招,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细碎的光雨,干脆利落地将残血刺客的头像打成灰暗。 接下来的对局,峡谷里的光影愈发灼热。陆晚缇操控光明祭司退守中路,指尖精准点击技能键,先是一道“禁锢法阵”将冲上来的敌方战士定在原地。 紧接着抬手释放“群体治愈”,淡绿色的光晕笼罩住队友,稳稳拉住血量; “小骗子负我”的逐星者则化身为最锋利的刃,借着光明祭司创造的控制间隙,踏过河道的浅水,掠过中路的防御塔,长弓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收割的锐响,在敌方阵营里撕开一道道缺口。 当最后一波团战爆发在敌方水晶前,光明祭司的大招“圣辉领域”铺开金色光盾,逐星者则在光盾掩护下,一箭击碎了敌方水晶的核心。 屏幕中央弹出“胜利”的鎏金字样。 “厉害啊,兄弟。”陆晚缇看着结算页面上逐星者高达32的击杀数,心情愉悦地在私聊频道打出这句话。 第6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6 几乎是同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好友申请的小红点,头像正是逐星者拉弓的剪影,ID栏里“小骗子负我”几个字格外醒目。 陆晚缇觉得这人技术确实好,便点了同意。 她顺手点开对方资料页,深色背景下,段位图标亮着“王者”的璀璨金纹,下方胜率一栏赫然标着89%的恐怖数字。 常用英雄列表里,逐星者的头像稳居第一,战绩栏全是“超神”“MVP”的标识,其他信息则一片空白,像个藏在数据背后、只专心打磨游戏技术的高手小号。 而她自己的资料,在原主“一碗鱼丸粗面”这个ID下,只有“宗师”段位和一些普通的战绩,看起来确实平平无奇。 刚同意好友,对方就发来了组队邀请。陆晚缇正玩得上瘾,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苏廷砚观察得更加仔细。他从开局就留意着“一碗鱼丸粗面”的每一个细节: 她习惯在开战前3秒预读群体护盾;她喜欢在草丛边缘做视野时,下意识地左右晃动一下模型; 她使用那个关键的控制技能“圣光束缚”时,总会有个极细微的后撤步取消施法后摇,让技能释放更快更隐蔽…… 这些细节,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这些操作习惯,尤其是那个他当年为了弥补“晚晚”反应速度稍慢,而特意为她设计。 并陪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后撤步秒控”技巧,连他自己战队里的队友都模仿不来。因为那是完全根据“晚晚”的个人手感微调出来的,独一无二。 对局中,陆晚缇打得酣畅淋漓,只觉得这个“小骗子”兄弟强得离谱,而且莫名合拍。 她却不知道,屏幕另一端的苏廷砚,心中的疑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心跳也失去了平时的频率。 游戏结束,再次胜利。苏廷砚看着结算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退出了游戏,关了电脑。 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漆黑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七年了……那种操作的熟悉感,她回来了? “可能是她吗?……”他低声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 苏廷砚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七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三的学生,家境优渥,父亲经营着游戏开发公司,大哥是得力助手。 而他,凭着对游戏的热爱和天赋,早早加入了半职业战队训练。 有一天,一个ID叫“令晚”的女孩加了他好友,锲而不舍地求他带她打游戏。 从最初的陌生防备,到后来的熟悉默契,不知从何时起,一种特殊的情感在他心中滋生。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网络另一端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就一步步沉溺在了她的“攻略”之下。 他们成了游戏里的情侣,每天聊天、问候,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大学时,舍友林慕风曾怂恿他: “廷砚,你黑客技术不是挺牛吗?黑进去看看她到底长啥样呗?万一是个乔碧萝呢?” 苏廷砚当时确实心动过,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算了,如果让她知道,肯定会生气。” 他选择尊重这份建立在虚拟世界的感情。 后来,“令晚”消失了好几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都空了,游戏里到处都是她角色的幻影。 直到第七天,她终于上线,带着哭腔说母亲重病,急需三十万手术费。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存的钱全部转了过去。 她告诉他,因为母亲生病需要照顾,所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上线。他听后,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好的,你先去照顾妈妈吧,不用担心我,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他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如此的深厚。他知道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照顾母亲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所以,他愿意默默地等待,等待她回来的那一天。 可他等来的,不是她的归来,而是账号彻底注销的消息。 他瞬间明白,自己可能被骗了。舍友林慕风气不过,动用关系试图追踪,却发现对方的信息被抹得干干净净。 “高手,绝对是专业的骗子。”林慕风断言。大家都劝他报警。 苏廷砚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窗外从天黑到天亮。最终,他沙哑着声音对担心的舍友说:“不用了……就这样吧。” 他选择了独自吞下这份苦涩,将全部精力投入学业和训练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将她遗忘。 就在他真的快要放下时,她出来了…… 第7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7” 两年后,一笔三十万的款项,分文不差地打回了他的账户。 那一刻,死寂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她不是骗子?她真的有困难?那她为什么不联系他?哪怕只是一句解释? 不甘与担忧驱使着他,他动用自己顶尖的黑客技术,顺着汇款路径疯狂追踪。对方的技术显然也极高明,一路与他缠斗,设置重重障碍。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无声战争,他在数据的海洋中拼命寻找她的踪迹,几乎就要触碰到核心时,对方却再次消失,所有线索彻底断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舍友猜测:“会不会是骗子落网了,赃款被迫退回?” 但这个解释无法让苏廷砚信服,反而让他更加放不下。他开始动用人脉关系,在现实中也悄悄寻找,他只想求一个答案,不愿意相信自己真心喜欢过的“晚晚”,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七年过去了,依旧得到不到一句解释,可今晚一个陌生的ID,却用着与“晚晚”一模一样的、连细节都分毫不差的独特操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她……是不是又出现了? 陆晚缇对网络另一端,苏廷砚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她玩得心满意足,看到对方下线,她也伸了个懒腰,退出了游戏。 看了眼时间,快凌晨十二点了。 她想起今晚的路人甲任务,立刻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衣服,骑上小电驴,朝着市中心后巷的青石商业街赶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寂寥的光晕。她在任务提示的街角找到了那堆废弃纸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下电动车,静静等待。 等了近半个小时,就在她以为是不是搞错了时间时,纸堆深处突然冒起一缕青烟。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苗“噗”地一下窜了起来,迅速蔓延。 陆晚缇立刻提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水,用力泼了过去。 “嗤——”一阵白汽冒起,火势似乎小了一点,但纸箱堆积得太厚实,内部仍在阴燃,火苗很快又顽强地复燃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旺。 “?”陆晚缇愣住了。 七七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促:“宿主,火势比预想的猛,一桶水不够。快打电话叫消防车,再喊人帮忙。” 陆晚缇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拨号,动作一气呵成。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快速的语速汇报: “喂,119吗?这里是市中心青石巷,靠近东口的位置,有一大堆废弃纸箱着火了。火势正在蔓延,旁边就是店铺,非常危险,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她立刻扯开嗓子朝四周呼喊:“着火了,快来人帮忙啊,有没有人?” 空旷的街道只有她的回声在墙壁间碰撞,回应她的,唯有火焰贪婪吞噬纸箱发出的、越来越响亮的“噼啪”爆裂声。 “七七”陆晚缇在意识里急呼。 “太晚了,这地方真是鬼影子都没一个。喊破喉咙也没用。” 七七也罕见紧迫:“宿主,情况比预估的更糟,火势蔓延速度很快,必须立刻采取更强力措施,还要确保消防通道畅通。” 就在这对话的几秒钟内,蹿升的火舌已经如同毒蛇般,开始舔舐邻近一家店铺老旧的木质窗棂,木料在高温下发出不祥的“滋滋”声,眼看就要被点燃。 “糟了,要烧到房子了。”陆晚缇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许多。 “七七,快,给我弄个大家伙。” “好的宿主,已为您筛选系统商城最大容量便携式储水装置,扣除相应积分,已投放至您身边。” 一个看似普通、却沉重无比的大水桶凭空出现在陆晚缇脚边。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提起水桶,再次朝着火焰最凶猛的地方奋力泼去。 “哗——” 大量的水冲击在火焰上,白汽蒸腾,火势肉眼可见地一滞。但纸箱堆积得太厚实,内部阴燃的火芯根本无法被渗透。 不过喘息之间,橘红色的火苗再次顽强的、甚至带着点报复性地反扑上来,比之前更加嚣张。 “不行,水渗透不进去。”陆晚缇看着复燃的火焰,心急如焚。 “宿主,物理隔离,制造防火带,拖延时间。”七七快速给出策略。 “拼了。”陆晚缇一抹脸上的汗水和烟灰,眼神一凛。她不再试图直接灭火,而是猛地冲上前。 第8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8 不顾灼人的热浪和呛鼻的浓烟,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那些靠近店铺一侧、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纸箱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 “嘿——呀”她低吼着,沉重的纸箱被硬生生拖离火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两个……她拼命地在火焰与店铺之间清理出一片尽可能宽的空地。 “消防车怎么还不来。”她一边奋力拖拽,一边焦急地频频望向街道那黑暗的尽头。 就在她感觉手臂酸软、热浪几乎要将她烤干的时候 “呜嗯——呜嗯——” 那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终于撕裂了夜的寂静。 “来了,七七,他们来了。”陆晚缇几乎要喜极而泣,脱力地停下动作,看着那闪烁着红蓝光芒的消防车停靠在街口。 几名身穿橙色防火服的消防员敏捷地跳下车,动作娴熟地铺设水带,架起水枪。 “姑娘,这里危险,快离开到安全区域。”一名消防员看到站在火场边缘,满脸烟灰。气喘吁吁的陆晚缇,立刻大声喊道,并示意队友迅速将她带离。 陆晚缇被消防员拉到远处,看着他们专业地架起水枪,强大的水龙冲向火场。 然而,就在火势即将被控制住时,纸堆深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灼热的碎片和气浪四溅。 “小心,卧倒,”经验丰富的消防员们反应极快,立刻护住头部,压低身体。 陆晚缇也被身边的消防员迅速按蹲下保护起来。 还好爆炸威力不大,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消防员们很快重新投入战斗,最终彻底扑灭了火焰,并从燃烧的纸箱废墟中,清理出了几个已经被烧得变形、标识模糊的金属罐体,疑似是某种易燃易爆的化学品残留。 陆晚缇看着那片狼藉,心有余悸地对七七说:“怪不得原剧情里整条街都烧没了,这火里还藏着‘炸弹’,要不是消防员来得快,隔离带也没完全弄好,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现场才彻底清理完毕。消防队长特意过来,对陆晚缇表示了感谢: “小姑娘,多亏你发现得早,报警及时,还尝试自救,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们会通知警方跟进调查起火原因。”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奖励50万积分已到账。】 听到系统的提示,陆晚缇长舒了一口气。 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她骑上小电驴,回到了宿舍,直接给公司发了条请假消息,倒头就睡。 陆晚缇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总编发来的信息,内容竟是通知她因“无故旷工”被辞退,并且要扣除1000元工资。 陆晚缇瞬间气笑了,睡意全无。 七七也愤愤不平:“宿主,这破工作辞了也好,压榨人太狠了。” “何止是压榨,”陆晚缇冷声道。 “原主就是被这种无休止的加班、低薪和高强度压力活活累死的。一个月就3500块,动不动就扣钱,加班费更是影子都没见过。” 她可不是原主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陆晚缇立刻行动起来,她收集了所有加班记录、工作聊天记录、工资条以及被非法辞退的证据,直接联系了一位专业的劳动法律师。 律师看完证据,明确表示公司的行为严重违法。 在律师的指导下,陆晚缇没有丝毫犹豫,一纸诉状将公司告上了劳动仲裁委员会。 公司领导起初还想强硬应对,甚至打电话威胁陆晚缇。但陆晚缇态度坚决,律师更是经验丰富,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 随着仲裁程序推进,公司方意识到事情闹大对他们声誉极为不利,而且证据确凿,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最终,在仲裁庭的调解下,公司方怂了,主动提出和解。 他们不仅全额支付了拖欠陆晚缇的所有加班费、补偿金,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也一分不少地结清,并撤回了所谓的“扣款1000元”的决定。 拿着到账的款项,陆晚缇没有丝毫留恋。她回到那间小小的宿舍,将自己新购置的衣物、电脑和一些日用品仔细打包,塞进行李箱。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踏上了返回家乡Y市的列车。 第9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9 陆晚缇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记忆中的Y市。推开家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陆父陆母见到小女儿突然回来,都是一愣。 陆母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线活,紧张地迎上前,拉着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 “晚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看着母亲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陆晚缇心头一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 “妈,没事,真没事。就是前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请了个假,结果那个黑心老板直接把我给炒了。 不过你放心,我没吃亏,把他给告了,该拿的工资和赔偿一分没少都要回来了。” 她晃了晃手机,展示了一下到账短信。 旁边的陆父闻言,哼了一声,中气十足地说:“炒了就炒了。那种没日没夜让你加班的破地方,谁干谁受罪。 回家来好,正好歇歇。回头找份轻松点的,要不干脆跟爸来市场杀鱼算了,虽然累点,但自在。” 陆晚缇被父亲的话逗笑了,心里却是一片暖洋洋:“爸,我先休息几天看看情况吧。”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这身体底子有点虚,主要是长期疲劳过度透支的。 陆母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急,先把身体养好再说。你看你,瘦得都快脱相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陆晚缇四处看了看,问道:“妈,我大姐和二姐呢?” 陆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不解:“她们俩啊,前几天就出门了,说是去看什么……‘砚神’的比赛。 就是打游戏那种,你说现在这年轻人,打个游戏还能在那么大的场子里打,那么多人在下面喊,真是搞不懂。” 陆晚缇心下明了,看来苏廷砚的人气确实火爆。她在意识里问七七:“苏廷砚现在到底有多火?” 七七声音响起来:“宿主,苏廷砚目前微博粉丝超两千万,是《幻域联盟》职业联赛(FPL)最具商业价值和影响力的选手之一。 技术顶尖,颜值能打,七年职业生涯斩获冠军无数,在‘TY’战队当队长,距离赛事‘大满贯’仅一步之遥。” 陆晚缇拿了行李回到原主那间虽然不大、但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整理好东西,疲惫感涌上,她倒头就睡。 陆母心疼小女儿,特意去市场买了水鱼和老母鸡,回来炖了浓浓的汤,想着给她好好补补。 客厅里,陆母一边摘菜一边对陆父叹气:“哎,老头子,你说咱们这三个闺女,怎么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老大老二工作压力大,晚晚这……整个人都瘦脱形了,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陆父沉默了一下,下定决心:“明天我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既然辞职了,就在家好好养着,把身体底子打好再说。” 陆晚缇睡醒出来,恰好听到父母的对话。她走到梳妆镜前看了看,镜子里的女孩确实偏瘦,脸色也有些苍白,但远没到父母说的“脱相”那么夸张。 她不禁莞尔,真是“有一种瘦,叫爸妈觉得你瘦”。 晚饭时,陆晚缇胃口大开,就着陆母做的家常菜,一口气干了两大碗饭。那熟悉又美味的家常味道,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大饭店还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陆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又有点红,一个劲儿给她夹菜:“乖宝,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明天让你爸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妈这心里不踏实。” 陆晚缇连忙摆手:“妈,真不用去医院,我没事。就是之前太忙,吃饭不准时,营养没跟上。在家养养,吃您做的饭,保证很快就能胖回来。” 陆母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色,虽然瘦,但眼神清亮,精神头似乎还行,便不再勉强:“行,那就不去。工作不急,在家好好养着,闷了就来找妈,帮妈杀杀鱼也行。” “知道啦。”陆晚缇笑着应下。 吃饱喝足,陆晚缇回到房间,心情放松地打开了新笔记本电脑,登陆了《幻域联盟》。 她刚上线,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那个ID叫“小骗子负我青春”的好友发来的组队邀请。 “哟,这么巧?”陆晚缇笑了笑,顺手点了接受。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接受,直接进入了一个名为“TY”的语音频道,而这个频道里,另外五个ID,赫然都是“TY”战队现役主力队员的主号。 苏廷砚特意设置了上线提醒,等了“一碗鱼丸粗面”两个小时,一看到她上线就立刻发出邀请。 第10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0 陆晚缇进入队伍,看到队伍列表里清一色挂着“TY”前缀、段位全是闪耀的“王者”标志的队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高端车队带萌新?,虽然原主是宗师,但在王者车队里跟萌新没啥区别, 队伍语音频道里,几个队员也懵了。 打野位,ID“TY-Ke”(柯昊)率先开麦,语气带着疑惑: “老大?这什么情况?怎么拉了个妹子进来?”他差点把“菜鸟”说出口。 辅助位,ID“TY-MU”(林慕风)心思细腻,太熟悉好兄弟,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不会……是她吧?” 中单位,ID“TY-He”(何骞)立刻八卦起来:“她?谁啊?难道是队长的女朋友?” 上单位,ID“TY-QUan”(全宇)没说话,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 ADC位,ID“TY-XiaO”(萧辰)也保持了沉默,但显然也在关注。 苏廷砚小号(ID: 小骗子负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开游戏。” 队长发话,没人再敢多问。匹配成功,进入游戏。 游戏对局:降维打击般的碾压 ·阵营: 陆晚缇方(蓝色方) vS 敌方(红色方) · 选人: · 蓝色方: · 上单 - TY-QUan(全宇):选择“钢铁壁垒”,纯肉控场型英雄。 · 打野 - TY-Ke(柯昊):选择“影舞者”,高机动性刺客。 · 中单 - TY-He(何骞):选择“元素法师”,远程爆发型法师。 · ADC - TY-XiaO(萧辰):选择“穿甲猎手”,持续物理输出核心。 · 辅助 - 一碗鱼丸粗面(陆晚缇):选择“光明祭司”,治疗保护型辅助。 · 苏廷砚的小号“小骗子负我”选择的是“逐星者”,但他这局走了打野位,柯昊去了上单,显然是临时换位,为了更方便观察陆晚缇。 游戏一开始,陆晚缇就感受到了什么叫“职业级”的节奏。 柯昊(上单)在语音里快速指挥:“一级团入侵他们红区,祭司跟着我,学护盾。” 陆晚缇连忙操作祭司跟上。只见TY战队五人如同精密仪器,走位、技能释放、集火目标选择,默契得可怕。 一个照面,就轻松击杀了对方措手不及的打野和辅助,拿到双杀。 “NiCe”何骞(中单)轻松收下一个人头。 对线期,陆晚缇感觉自己这个辅助……毫无存在感。 萧辰(ADC)的补刀稳如防御塔,根本不需要她过多操心。她刚想上去消耗一下对方,柯昊(上单)的声音就响起: “祭司后退,对面打野可能在。” 她下意识后退,果然看到对方打野从草丛露头。 而苏廷砚(打野位逐星者)的节奏更是恐怖。他的身影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击杀。 他几乎不住在下路,但每当陆晚缇这边有一点点被gank的风险,他总是能及时出现,或者通过精准的信号提醒。 陆晚缇注意到,这个“小骗子”的逐星者,总会刻意地在她的祭司附近徘徊,清理掉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视野和敌人。 她几次下意识的走位和技能释放习惯,都被他精准地预判和配合。 团战时,更是职业队伍的表演秀。 林慕风(辅助,这局他玩的是中单,何骞玩了辅助)语速飞快: “我开团了,注意我的位置,集火ADC。逐星者切后排,祭司看准时机给群盾。” 全宇(上单钢铁壁垒)一个精准的闪现加大招,控住对方三人 苏廷砚(逐星者)切入敌方后排,瞬间秒掉对方核心输出, 何骞(辅助)的控制技能衔接得天衣无缝,萧辰(ADC)在后方疯狂输出。 陆晚缇的祭司……她感觉自己只需要在队友喊“盾”的时候,按下群体护盾技能,然后看着队友们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对方团灭。 她甚至连加血的机会都很少,因为对手根本碰不到她的队友。 游戏结束:ViCtOry。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标志,以及那夸张的人头比(25:3),陆晚缇忍不住在己方频道打字,带着惊叹和笑意:“兄弟们……你们这操作……我简直是在躺赢,毫无游戏体验。” 第11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1 她这边轻松调侃,另一边,“TY”小队语音频道里却气氛微妙。 游戏一结束,柯昊就忍不住了:“廷砚,现在可以说了吧?真是她?” 林慕风看着回播“一碗鱼丸粗面”那些细微的操作跟以前和令晚的一模一样,语气复杂: “十年了,廷砚,就算确定了,一个结果真的那么重要吗?” 何骞也劝道:“是啊,队长,说不定人家都不是女的,用了变声器。说不定现在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钱也还你了,你何必还这么较真呢?” 全宇和萧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表达了类似的疑问。 苏廷砚靠在电竞椅上,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一碗鱼丸粗面”的ID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没有回答队友们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他想要一个答案,她是不是真的欺骗他。 陆晚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一手薯片一手肥宅快乐水,对着平板电脑里的狗血剧发出无情的嘲笑。 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宿主,友情提示,苏廷砚那边怀疑你身份。你确定还要继续跟他打游戏吗?不怕掉马甲?” 陆晚缇漫不经心地塞了片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欢快,含糊道:“他找我干嘛?钱我不是连本带利还清了吗?两不相欠啊。再说,打游戏而已,怎么就会露馅了?我又没开麦喊他真名。” 七七语气带着“你太天真”的无奈:“宿主,问题就出在你还钱这步操作上。你要是不还,他最多当你是个高级骗子,伤心两年也就翻篇了,就当青春喂了狗。 可你偏偏还了,这在他那种偏执狂的逻辑里,就等于‘你不是骗子,你是有苦衷的’。 他现在钻牛角尖了,就想找你问个明白,到底是什么天大的苦衷,能让一个‘网恋女友’在感情最好的时候,一句话没有直接人间蒸发,让他纠结了整整十年” “十年?”陆晚缇吃零食的手猛地顿住,薯片渣都掉到了睡衣上。 “不是,这都十年了?我回来是七年后,认识他那会儿他高三,我大一……嘶,两年后还他钱,还真是十年了。 他居然还没忘?这……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七七继续说道:“宿主,这不能全怪他。他们苏家基因里大概就刻着‘死心眼’三个字,对感情极其执着,认准一个人就很难再看上别人。 好在他家祖坟冒青烟,几代人都运气好,遇到的都是良人,不然个个都得是情种兼悲剧男主角。 苏廷砚完美继承了这一点,当年他才十几岁,纯情小男生一个,被你按着攻略剧本一顿猛撩,是真动了心的,哪怕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结果呢?你倒好,发现攻略目标错误,直接删号跑路,连个‘再见’或者‘滚蛋’都没留。人家纯纯的少男心被你摔得稀碎好吗。” 陆晚缇被七七这一长串吐槽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辩解: “我……我当时刚经历攻略位面,不是怕他报警抓我吗……” 七七:“那你倒是别还钱啊,你这一还,在他眼里,性质就从‘诈骗未遂’变成了‘始乱终弃’加‘神秘失踪’,bUff叠满了。他现在就是想不通,非要你个说法不可!” 陆晚缇直接愣在懒人沙发里,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七七,你当初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还那三十万了。让他死心不好吗?。” 七七语气充满了无辜:“宿主,当初我们的任务是攻略男主顾言澈,苏廷砚只是个意外走错的男配,不在重点观察范围。而且你也没下令让我深入分析他心理啊,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倔?” 陆晚缇扶额:“那他现在是锁定我了?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去找‘令晚’吗?我留下的复制体呢?没维持一下游戏人设?” 七七:“宿主,你留下的复制体‘令晚’是个专注于家庭和事业的贤惠美术生,婚后早就洗手不玩游戏,相夫教子去了。苏廷砚上哪儿找去?” 陆晚缇更疑惑了:“那他怎么就能从‘一碗鱼丸粗面’认出我?他眼睛是X光吗?还能透视灵魂操作习惯?” 第12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2 七七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宿主,你是不是傻。你恢复攻略记忆后,打游戏的那些肌肉记忆、操作习惯、风骚走位、细节处理全都回来了。 你忘了那些独门绝技是谁手把手教你的?是苏廷砚,是他根据你的反应和手感,一点一点为你量身定做、磨合出来的。很多细节,就连他战队里那些顶尖职业选手都模仿不来。 你觉得你在他这个《幻域联盟》的活化石、战术大师面前,能藏得住几分?职业选手研究对手,连你按技能时喜欢先晃一下人物的癖好都能分析出来。” 陆晚缇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嚼得嘎嘣响,试图压惊:“……解释?我要怎么解释?难道跟他说: ‘对不起啊苏大神,当年我加错人了,不小心撩了你一年多,发现搞错目标后吓跑了’?这像话吗?” 七七沉默了两秒带着一丝无语的声音:“宿主,做个人吧。这事儿确实是你理亏,害人家小男生惦记了十年。 要不……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人家道个别?给这段‘乌龙情缘’画个正式的句号?” 陆晚缇回想起当年和苏廷砚在游戏里的点点滴滴,他虽然话少,但确实暖心又可靠,教她技巧时耐心十足,被她“坑”了也只是无奈地叹气,从没真生气过。 这么一想,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十年就等一个结果……怪不得说他偏执。”她叹了口气,把剩下的薯片袋子扔到一边,没了追剧的心情。 “我想想,想想怎么开口……” 她蔫头耷脑地起身去刷牙,准备用睡眠逃避现实。 凌晨三点半,陆晚缇正睡得迷迷糊糊,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脑海里突然响起七七堪比防空警报的尖锐提示音: “宿主~宿主。醒醒,紧急情况,苏廷砚正在追踪你‘一碗鱼丸粗面’的IP和现实信息。” 陆晚缇被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揉着惺忪睡眼看了眼手机时间,顿时一股邪火往上冒: “凌晨三点半,他不睡觉的吗?找我干嘛?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呢,七七,扣积分,拦住他。” “明白,扣除50万积分,启动高级防御协议,数据迷彩部署,反追踪程序加载”七七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 一场无声的 Cyber War(网络战争)在深夜的数据洪流中骤然爆发。 苏廷砚坐在书房,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专注而执着的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代码如同利剑般刺向目标。 他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对方的技术高超得令人惊叹,布下的防火墙和陷阱层层叠叠,如同坚固的堡垒。 然而,越是受阻,苏廷砚的眼神越是锐利,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确认意味的笑意。就是这种感觉。 八年前,当他试图追踪那笔三十万汇款时,遇到的也是同样风格、同样强大的拦截,那种独特的加密逻辑、刁钻的反击角度…… “果然是你。” 他低声自语,指尖的动作更快,攻势更加凌厉。 他倒要看看,是背后的那个“助手”如此强大,还是“她”本人,就拥有这样鬼神莫测的黑客技术? 七七在陆晚缇脑海里实时播报战况:“宿主,他攻得很猛。啧啧,这手‘数据洪流穿刺’用得不错,可惜遇上我了…… 看我‘镜像迷宫’,让他自己绕晕去。哎哟,还会‘逻辑炸弹’?苏廷砚还真是顶级黑客,有点顶不住,看我‘代码净化’一键清空。” 陆晚缇听得头晕眼花:“说人话,赢了没?要不是黑客技能太贵,我都自己来。” 七七得意洋洋:“那必须的,本系统出马,一个顶仨,宿主,你就算购买的黑客技能,也斗不过苏廷砚。不过宿主,他这执着劲儿,不给他个‘结果’,他怕是不会罢休啊。” 陆晚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现在跳出去跟他说‘嗨,我是十年前那个渣了你的令晚’吧?” “七七,把他电脑给关了,该睡觉。” “宿主,你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陆晚缇理直气壮:“对付这种偏执的技术宅,讲道理没用,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睡觉睡觉,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七七沉默“好的,宿主。” 苏廷砚刚刚突破一层伪装,正要触及核心信息时,整个屏幕猛地一黑,不是蓝屏,不是死机,是那种最彻底、最干脆的——强制关机。 苏廷砚:“……” 他看着瞬间漆黑、连电源指示灯都熄灭了的电脑主机,愣了好几秒。原本还能唤醒,转接。可苏廷砚放弃。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第13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3 那么多年,她拦截技术见长。但这“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电脑”的流氓作风,倒是一点没变。 陆晚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廷砚,你千万别是被我气得更加精神失常了啊……不然这梁子,看来是越结越深了。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陆晚缇才慢悠悠睁开眼。 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尖萦绕着空荡荡的寂静,家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肚子咕咕作响,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却有些无从下手。 原主的记忆里,小时候三餐大多是在父母的鱼铺里解决。长大了,家里又有大姐二姐操持家务,她自己几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房杀手”。这个位面又是没厨艺的。 “宿主,现在醒了?要不要考虑购买厨艺技能?或者黑客技能也很实用,凌晨那波操作,要是被追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解释?”脑海里传来七七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陆晚缇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一个谎言还没圆过去,又来一个新的,古人诚不欺我,人果然不能撒谎,一个谎得用无数个谎来填坑。” 她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最终停在一件黛青色的古风连衣裙上。裙子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海棠,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纱质,走动时会泛起柔和的弧度。 换好裙子,她斜挎上一个同色系的刺绣小包,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这一身打扮,将她168Cm的匀称身材很好地衬托出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行走间裙摆摇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心里暗自赞叹这姑娘气质独特,搭配得真好看。 小区里散步的阿姨们就忍不住回头看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这不是老陆家的小女儿吗?今天可真好看,这身材就是瘦一点,不过这裙子,搭配得太亮眼了。” 陆晚缇听见了,只是对着阿姨们弯唇笑了笑,脚步轻快地朝着市场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道,远远就看见父母开的“陆记鲜鱼铺”招牌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走近时,正好看见陆母端着一个不锈钢盆从铺子里出来,盆里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午饭。 “陆晚缇,你可算舍得起床了。”陆母看见她,眼睛一瞪,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早上叫你三回都不起,我还以为你今天打算绝食呢。” 陆晚缇几步跑到母亲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妈,你这态度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我昨天才回来,还是你的心肝宝贝,今天就开始嫌弃我啦?” 正在外面招呼客人的陆父听到声音,探进头来,笑呵呵地打圆场: “别听你妈胡说,是今天早上生意太忙,她累着了,脾气有点躁。乖宝快坐下,饭刚做好,趁热吃。” 陆晚缇跟着父母走进鱼铺,目光快速扫过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右手边是用玻璃围起来的售卖台,台面是光滑的不锈钢材质。 边缘还沾着几点未擦干净的水珠,旁边放着几把杀鱼用的刀和几块干净的抹布。 后面,一排排蓝色的鱼缸整齐排列着,里面养着大黄鱼、石斑鱼、带鱼等各种海鱼,还有淡水的鲫鱼、鲈鱼、草鱼。鱼鳍摆动时,水波纹在缸壁上轻轻晃动。 左手边则是一个大大的水泥鱼池,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各种鱼类在里面游来游去,偶尔溅起细小的水花。 穿过售卖区,后面有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单间,里面摆着一张折叠方桌和几把塑料椅子。 陆母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一盘香煎鲫鱼,一盘炒青菜,香菇焖鸡,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都是陆晚缇小时候爱吃的味道。 她坐下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鱼,就听见陆母的声音软了下来: “乖宝,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早就跟你说年轻要好好打扮,别总穿得邋里邋遢的,你就是不听。” 陆晚缇嘴里塞着鱼,含糊不清地说:“知道啦妈,我吃饱了就帮您看铺子。” “不用不用。”陆母连忙摆手,“中午没那么忙了,你难得空闲,出去四处逛逛吧,别总闷在家里。” 陆晚缇点点头,三两口吃完饭,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鱼铺。 第14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4 她沿着市场外面的街道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市中心的商场。 原主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晚缇走进一家女装店,目光在货架上逡巡。 “这件裙裤挺好看的,你试试?”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递过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裙裤。 陆晚缇接过,走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店员眼睛一亮:“太合适了,这版型把你的腿显得又细又长。”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错,又挑了几件不同风格的连衣裙和休闲套装,一并付了钱。 从女装店出来,她又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买了几袋自己爱吃的瓜子、薯片,还有一些洗发水、牙膏之类的日用品。 提着两大袋东西,陆晚缇走到商场门口的电动车停放处,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往家走。 “对了七七,我是不是该去学个车?有车的话,出入能方便点。”陆晚缇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说。 “宿主,原主有点怕开车,在系统的压制下,你学车可能会遇到点困难。”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提醒。 陆晚缇挑了挑眉:“原主跑新闻,怕开车?你逗我呢?” “这也是原主业务能力不出色的原因之一,因为怕开车,跑不远的地方。”七七补充道。 “到时候试试再说,不行再想别的办法。”陆晚缇咬了咬下唇,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回到家,她把买的东西收拾好,打开电脑登陆了游戏账号。 此时,苏廷砚正在俱乐部训练室里跟队员们一起进行高强度训练,备战一个月后的“巅峰杯”全国总决赛(简称世冠赛)。 这场比赛将在J市的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全国顶尖的电竞战队都会参赛,而苏廷砚所在的“TY”,正是夺冠热门团队之一。 “队长,这波团战我们得注意对面的打野,他总是绕后。”队员萧辰盯着屏幕,语气认真地说。 “注意侧翼,刺客绕后了”苏廷砚语速飞快地指挥着。 “辅助跟上控制,法师准备集火……”苏廷砚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等下我来牵制他,你们先推中路塔。” 话音刚落,电脑右下角自己做的外挂提醒,突然弹出一个好友上线的提醒。他的目光顿了顿,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上线,昨天不给自己追踪,还以为不会再上线……。 苏廷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快速打完这局比赛,原本还在指挥队员们作战,却在最后关头突然调转方向,把自己这边的队员全“解决”了。 队员们屏幕上跳出“失败”的字样时,训练室里的队员们都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苏廷砚。 “队长,你怎么了?”全宇疑惑地问。 苏廷砚体贴的说“中午快过,你们先去吃饭。” 看到队员们离开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切换账号,登陆了自己的小号。这个小号的好友列表里,除了队员们的小号,就只有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一个卡通风格的小猫头像,正是他确定找了十年的人。此刻,头像旁边亮着绿色的在线标识。 而另一边,陆晚缇刚登陆游戏,还没开始匹配,就起身去客厅拿了袋瓜子回来。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开好友列表,就看见苏廷砚的小号发来了消息: “晚晚,你还记得苏廷砚吗?我找你很久了,你不给我个解释吗?我知道是你,别再骗我。” 陆晚缇拿着瓜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七七,他这么直接,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所以,你要不要购买黑客技能?不然下个谎怎么圆?”七七又开始推销技能。 陆晚缇皱了皱眉,察觉到不对劲:“七七,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买黑客技能?” “还不是因为你购买率太低了,我的业绩都快垫底了。”七七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陆晚缇咬了一口瓜子,没好气地说:“我上个位面不是买了空间和武功吗?我觉得被你套路,积分收入都没有花费高。” “上个位面积分奖励很多,有两千多万。”七七辩解道。 “可我花得也不少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去旅游,还是去做救世主。”陆晚缇翻了个白眼。 “行了,黑客技能多少积分?” “一千五百万。”七七立刻回答。 陆晚缇差点被瓜子仁呛到:“你跪安吧,那么贵,买了我也用不上,我又不去入侵五角大楼。还不如撒个谎圆过去。反正他爱信不信。” 她不再理会七七,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苏廷砚的消息。 否认显然没意义,他都这么肯定了。陆晚缇手指敲击键盘,回复道: “你想要什么解释?” 第15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5 苏廷砚看到她没有否认,心里既激动又有些生气。他快速打字回复: “你说呢?为什么突然消失?连账号都注销了。” 陆晚缇坐在电脑前,自言自语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攻略错人了呗。” 这话不能直接说。她斟酌着用词,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复道: “为了好好读书,只能戒掉游戏,我也没骗你。再说,网络上的事情,有什么骗不骗的?我又不认识你。 不过,我非常感谢你当初借我的三十万,我没日没夜地做兼职,加上全家人一起存钱,早就连本带息还给你了。” 苏廷砚看着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却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要被气笑。 感情在她看来,这一切都轻描淡写,理所当然?那段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时光。 于她而言,根本就不算回事,只是一段可以随时抽身的“玩玩而已”?这个解释,他直接被气笑了。 他手指敲击键盘,力道都重了几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陆晚缇挑了挑眉,回复:“你问,我看看要不要如实回答。”(附带了一个俏皮的表情) 苏廷砚看着那个表情,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总是喜欢逗他的女孩。他快速打字: “你是女的吗?” 看到这句话,陆晚缇忍不住笑出了声,梨涡浅现,这人也太逗了吧?: “七七,这人怎么这么逗?他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居然惦记了这么多年?” 七七:“……现在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宿主。” 陆晚缇回复:“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挂念了我那么多年?” 苏廷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顿了顿,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打了一串省略号。 “…………” 陆晚缇想了想原主十年前的年纪——那时候原主正好十八岁,正是高中学业繁忙的时候。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复道:“是女的。那时候我十八岁,高中学业挺忙的,玩了一年多游戏,成绩都降下来了。后来家里又出了点事,就彻底不玩了。” 苏廷砚看着这条回复,心里的气消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委屈:“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说一声吗?交代一下也好啊。你是不是忘记了,那时候我们可是游戏情侣。” 陆晚缇看到“游戏情侣”这四个字,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时,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他跟别人不一样,重感情,对感情还带着点偏执。” “这……” 陆晚缇一时语塞,她回复苏廷砚:“游戏情侣?不都是玩玩而已吗?” 苏廷砚看到“玩玩而已”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疼。 他靠在电竞椅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心里想着:是啊,游戏里的感情,有谁会当真呢?可自己怎么就当真了?以前不理解父亲和大哥说的“动情就像生病”,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病了,病得不轻。 他手指颤抖着,打字回复:“就算是游戏,也能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陆晚缇看着这条消息,彻底无语了。什么叫玩弄感情?她回复: “苏廷砚,你是不是想多了?空闲的时候上线打几局游戏,有活动就一起参加,情侣奖励那么丰厚,就结了个游戏情侣而已,这怎么就成玩弄感情了?” 苏廷砚看着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心里莫名地高兴了一点。他压下心里的酸涩,打字问道:“你名字叫什么?真名。” 陆晚缇想了想,回复:“陆晚缇,家人都爱叫我晚晚。这个没骗你,我就是晚晚。” 苏廷砚看到这条回复,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告诉我,你叫令晚吗?” 陆晚缇差点没被气疯,她回复:“网名懂不懂?你怎么那么较真啊!” “你可真是渣得理所当然。” 苏廷砚打下这句话,心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陆晚缇看着“渣得理所当然”这几个字,愣住了。 她在心里问七七:“七七,我渣吗?” “挺渣的。”七七毫不犹豫地回答。 陆晚缇没好气地说快速打字:“大哥,你对‘渣’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其实,我长得又不好看,满脸痘痘和斑,眼睛小,嘴巴大,能渣谁啊?” 这时,苏廷砚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给我的照片也是假的?” 第16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6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回复:“你还见色起意啊?那照片是我拍的路人,随手发给你的。”反正他又不会去查随口说的路人,再说之前给他的照片都被七七清除。 “没有,其实我不记得你发给我的照片是什么样子了,就记得印象里不丑。” 苏廷砚打字回复,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对她动心了。是她偶尔的撒娇,还是她甜言蜜语的哄骗? 明明只是网络上的接触,却一步步走进了自己心里。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网恋,还是对一个连真实样貌都不知道的人。 陆晚缇看到这条消息,没有再回复。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训练室里的队员们吃饱饭回来,察觉到苏廷砚的不对劲,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剩下苏廷砚一个人坐在训练台前,屏幕上还停留在与陆晚缇的聊天界面。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缇才打字问道:“你想怎么样?” 苏廷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手指敲击键盘,回复:“你在哪?我们见一面,把事情说清楚,行吗?” 陆晚缇看着“见一面”这三个字,犹豫了。她想了想,觉得在网上争辩也说不清楚,不如见一面把话说开。 于是,她回复:“行,我在Y市霞海区。” 苏廷砚看着这个地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个小区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就在隔壁区,开车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 他找了十年的人,竟然离自己这么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快速打字:“那我们定个具体位置?” 陆晚缇想了想,回复:“就在万象商场的‘时光角落咖啡厅’吧,那个咖啡厅在商场三楼” “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行吗?”苏廷砚问道,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实在等不及了。 陆晚缇看着“下午三点半”,电脑旁边时间显示两点二十分,心里嘀咕:这么急?不会是想找我算账吧?但她还是回复: “行。” 关掉聊天界面,陆晚缇心里有些紧张。她看了看时间,她起身去衣柜里挑衣服。 最终,她选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裙子是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腰肢纤细。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往侧面梳了一条辫子,发尾用一个珍珠发夹固定住。收拾妥当,陆晚缇拿起包,出门打车往万象商场去。 而另一边,苏廷砚在确定见面时间和地点后,立刻从训练室站了起来,脚步匆匆地往俱乐部旁边的公寓赶。 他回到家,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个遍。“这件太正式了,不行。”“这件颜色太亮了,不好。” 他嘴里念念有词,最后挑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套装——上衣是简约的圆领卫衣,裤子是修身的休闲裤,既舒服又不失帅气。 换好衣服,他又走到镜子前,仔细打理自己的头发。他平时都是随意地抓两下,今天却仔细地梳每一缕发丝,直到满意为止。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两点五十分,苏廷砚拿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他开着自己的黑色迈巴赫,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商场。停好车后,他立刻去三楼的咖啡厅。 选了一个靠里间、相对安静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咖啡厅的入口。 十年来的寻找、等待、怨愤、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他会见到一个怎样的陆晚缇?真的如她所说,是小眼睛、满脸痘痘吗?还是…… 陆晚缇来到商场,走进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到了三楼,陆晚缇走了出去,朝着“时光角落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廷砚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就在三点二十分的时候,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墨绿色连衣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17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7 她站在门口,微微侧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看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连衣裙的姑娘从门口走了进来。 灯光透过玻璃门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姣好的身形和侧脸优美的线条。 姑娘身形纤细,侧面梳着一条辫子,发尾的珍珠发夹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看到她的那一刻,苏廷砚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熟悉感。他皱了皱眉,有些奇怪,自己明明没见过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苏廷砚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却也是一张……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极为动人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探寻,根本不是她自嘲的“小眼睛”。哪里有什么痘痘?分明干净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他看着她,心里莫名地确认,就是她。 可理智又在告诉自己,她又骗自己:看吧,果然又骗人,什么小眼睛满脸痘痘,简直就是个小妖精。就是……看起来太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肉,再胖一点肯定会更健康更好看。 陆晚缇若知道他这想法,定会反驳:90斤哪里瘦了?很标准好不好。 陆晚缇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戴着黑色口罩、气质出众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地盯着自己,里面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苏廷砚?” 苏廷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反问: “陆晚缇?真的,还是假的?”他还在为照片是假的事情耿耿于怀。 陆晚缇原本因为见面而有些紧张的心情,被他这句带着质疑的话瞬间点燃了些许火气。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微微瞪了他一眼: “人还有真有假?我不是我自己,难道我是鬼啊?” 这带着嗔怪的语气,和记忆中那个喜欢跟他闹小脾气的女孩瞬间重合。 苏廷砚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他伸手,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电竞杂志和直播屏幕上的、帅气逼人的脸。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薄而性感。组合在一起,既有少年的清俊,又不失男性的硬朗。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时在赛场上总是锐利如鹰,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专注地看着她时,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陆晚缇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露出丝毫惊喜或者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口罩下是这样一张脸。 苏廷砚微微挑眉,心中了然:“看来,你认识我?” 陆晚缇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拿铁,喝了一小口,语气平淡:“你名声那么大,苏廷砚,砚神,只要是玩《幻域联盟》的,恐怕没人不认识吧。” 苏廷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一直都知道现实中的我是谁,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不找我?” 陆晚缇正准备再喝一口咖啡,被他这句话问得动作一顿。她放下杯子,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疏离: “苏廷砚,你是不是……把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弄混了?再说,你和我,现实中的差距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家庭很普通,父母就是在市场里卖鱼的个体户,我自己也就是个普通的打工族。 而你,是身价千万、粉丝无数的电竞明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找你做什么?” 苏廷砚立刻反驳:“可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外在的条件、身份层次都不重要,真心才最重要。” 晚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上的小梨涡再次浮现,看得苏廷砚心头一颤,仿佛吃了蜜一样甜。 “我那是在网上胡说八道哄你开心的,这你也信?”陆晚缇笑着摇头。 苏廷砚却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网络可不是法外之地,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也是要负责任的。” 陆晚缇被他这认真的架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祭出“杀手锏”: “好了好了,就算我……不对。” 陆晚缇喝了两口咖啡:“你借我的30万,我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了,当时可是按银行定期利率算的,一分没少你的。还不够负责任吗?” “那笔钱,对我来说从来就不重要。” 陆晚缇乐了,身体下意识地向他那边靠近了一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第18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8 “钱不重要?那你把三十万,还有当初我给你的利息,都退给我呗?” 她本是开玩笑,想让他知难而退。 苏廷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拿起陆晚缇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刚她点咖啡时,他看到了解锁图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陆晚缇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苏廷砚将手机递还给她。陆晚缇疑惑地接过一看,是一条银行入账短信:您尾号7782的账户于10月20日收到人民币4,00,000.00元,余额为4,40,XXX.XX元。 陆晚缇彻底傻眼了:“你……你真退?还退了四十万?你这是把过去十年的利息都算给我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警惕:“苏廷砚,你不会是想用这笔巨款当证据,回头报警抓我个欺诈吧?” 苏廷砚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想什么呢?我要是想报警,十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陆晚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只觉得无比烫手。“这钱我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她语气坚决。 接下来,两人在咖啡厅里就这钱展开了长时间的“拉锯战”。苏廷砚态度强硬,无论如何都不肯收回。 陆晚缇说尽了好话,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苏廷砚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偶尔回一句“那时候说送给你,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或者“你觉得我缺这点钱吗?”把陆晚缇堵得无话可说。 最后,陆晚缇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手机上那退不回去的巨款,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廷砚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就是要让她欠着他的,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有理不清的纠葛。 “算了”陆晚缇站起身。 “既然退不了,那我花给你总行了吧?走,苏大神,陪我去逛街。今天让你体验一下被人包养的感觉。” 苏廷砚从善如流地站起身,重新戴好口罩,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荣幸之至。” 两人离开了“时光角落”咖啡厅,走到楼下热闹的万象城商场。陆晚缇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着既然钱退不回去,那就想办法花在他身上,把这笔“债”还了。 她带着苏廷砚直奔男装区。 “这件衬衫不错,颜色很适合你。” “这条休闲裤版型很好,你去试试。” “这双鞋是当季新款,和你风格很搭。” 陆晚缇像个小管家婆一样,认真地为他挑选着衣物。苏廷砚也不反驳,她拿什么,他就乖乖地去试衣间试穿。 他本身就是衣架子身材,穿什么都好看,陆晚缇看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他,不得不承认,188的身高,八块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本身就是焦点。 每当陆晚缇点头说好看,苏廷砚就直接让店员包起来,刷卡买单,动作干脆利落。陆晚缇想抢着付钱,却每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开,或者提前把卡递给了店员。 “说好了是我花给你的。”陆晚缇有些气恼。 “你帮我挑选,我已经很感激了。哪有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苏廷砚理由充分。 逛完男装区,经过一家女装店时,陆晚缇被橱窗里一件新到的藕粉色蕾丝连衣裙吸引了目光。 虽然上午已经买了不少衣服,但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她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苏廷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轻声说:“进去看看?”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那件裙子吸引,走了进去。在店员的鼓励下,她试穿了几件衣服,包括那件藕粉色的连衣裙。 每一件她穿出来,苏廷砚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毫不吝啬他的赞赏,认真地点点头,用眼神告诉她“很好看”。 最后,陆晚缇试得心满意足,正准备自己买单,却再次被苏廷砚抢先一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收银台,递出了自己的卡。 “苏廷砚”陆晚缇忍不住喊他。 苏廷砚接过店员递回的卡和包装好的衣服,走到她身边,将袋子递给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期待: “就当是……谢谢陪我逛街,还有,庆祝我们重逢。” 陆晚缇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默默地接过了袋子,心里那种“欠了他的”感觉更重了。 她此刻才隐约明白,苏廷砚就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无法轻易地与他划清界限。 两人并肩在商场里走着,挨得很近,偶尔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带来一丝微妙的电流。 陆晚缇会下意识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苏廷砚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亲近的站位。氛围暧昧又带着一丝初次见面的生疏。 第19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19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华灯初上。 苏廷砚带着陆晚缇走到了停车场,在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却难掩霸气的黑色跑车前停了下来。 陆晚缇虽然对车不太了解,但也认得那是迈巴赫,这是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车。 苏廷砚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陆晚缇坐进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心里再次感叹了一下两人现实世界的差距。 “饿了吧?想吃什么?”苏廷砚系好安全带,侧头问她。 “都行,你定吧。” 苏廷砚驱车带她来到了一家环境雅致、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要了一个安静的小包间。 点完菜后,苏廷砚很自然地用公筷给陆晚缇夹菜,看到她盘子里空了,就会立刻补上。 “多吃点,”他看着陆晚缇偏瘦的身形,眉头微蹙。 “你太瘦了。” 陆晚缇尝了一口这里的菜,眼睛顿时亮了:“嗯,好吃。” 美食当前,她也暂时放下了心里的纠结,接受了苏廷砚的投喂,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苏廷砚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自己反倒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给她夹菜。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廷砚状似无意地问道:“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可以……” 陆晚缇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角,不经意回答道:“明天早上我得去医院。” 苏廷砚闻言,神色立刻紧张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减肥过度把身体搞坏了?” 他想起了她过于纤细的手腕。 陆晚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谁减肥了?我才没那么想不开。就是之前工作太忙,饮食不规律,瘦得有点厉害,我爸妈不放心,非要押着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求个心安。” 苏廷砚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关切并未减少:“原来是这样。检查一下也好。在哪家医院?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陆晚缇拒绝。“就在我们区的中心医院,我又不是小孩,自己去就行。” 苏廷砚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但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这顿气氛微妙又和谐的晚餐终于结束。苏廷砚将陆晚缇送回了她家小区附近。 临下车前,苏廷砚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陆晚缇,今天……谢谢你。” 陆晚缇提着一堆购物袋,心情复杂,低声回了句:“嗯……谢谢你的晚餐,还有衣服。我走了,再见。” “再见。”苏廷砚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驾驶座上,回想起这一下午的点点滴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她。 而且,她和他想象中一样……不,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消失了。 陆晚缇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刚进门,就迎上了父母探究的目光。 陆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手里又是一堆购物袋,忍不住念叨:“哎哟,我的乖宝,今天中午你不是才去扫荡了一圈吗?这晚上又去哪家商场扫了?” 陆晚缇把袋子放到沙发上,笑嘻嘻地凑过去搂住妈妈的胳膊:“妈,下午跟一个朋友去逛了逛,正好看到几家店上新款,没忍住嘛…… 你看这件,是不是特别衬我?”她拿起一件苏廷砚买的裙子比划着。 旁边的陆父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喜欢就买,我闺女长得这么俊,就该多打扮打扮,穿得漂漂亮亮的,钱不够跟爸说。” 陆晚缇心里一暖,蹭到爸爸身边:“爸,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她看了看安静的客厅,问道:“对了,大姐二姐还没回来吗?” 陆母从厨房拿了个洗好的苹果递给陆晚缇,语气带着点无奈:“她俩啊,说是为了攒假去看一个月后的那个什么……哦,电竞总决赛。现在加班加点上项目呢,直接住单位宿舍了,这几天都回不来。” 陆晚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总决赛……那不正是苏廷砚要去J市参加的比赛吗? 陆父关切地看向女儿:“乖宝,明天去医院体检,真不用爸陪你去?一整天呢,你一个人能行吗?” “不用不用。”陆晚缇连忙摆手。 “就是些常规检查,我自己能搞定。你们鱼铺生意那么忙,离不开人。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 陆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给妈妈打电话,听到没?” “知道啦,妈,啰嗦鬼。”陆晚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之后回到房间拿起睡衣。 “我先去洗澡啦。” 等她洗完澡出来,才发现陆母已经把她中午买的新衣服都洗好晾起来了。 看着阳台上随风轻轻摇曳的衣裙,陆晚缇心里甜丝丝的,“有妈妈真好。” 第20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0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游戏。好友列表里,苏廷砚小号都还灰着,看来是还没回到家。 闲着也是闲着,陆晚缇便点开了随机匹配,想自己玩两把放松一下。 然而,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她匹配到了三个明显是组队上分的玩家,段位都比她高不少。 游戏一开始,这三人就打得非常激进,战术配合也相当紧凑。陆晚缇原本就有些生疏的操作,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几次支援慢了半拍,或者技能放空了。 很快,队伍语音里就响起了不堪入耳的骂声。 一个公鸭嗓率先开炮:“我靠,那个‘一碗鱼丸粗面’你他妈是残疾人吗?手残就别出来打游戏坑人啊。”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立刻附和:“就是,走路都能撞墙?眼睛长屁股上了?刚才那波团战你他妈在梦游呢?” 第三个声音低沉些,但骂得更难听:“操,真是个废物娘们。老子掉的分你妈赔得起吗?赶紧回家喂奶去吧,别在这里现眼了。” 陆晚缇一开始还忍着,想着确实是自己拖了后腿。但这三人越骂越起劲,言语污秽不堪,彻底点燃了她的火气。 她猛地打开麦克风,清澈却带着怒火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对面的嘈杂: “哟哟哟,我说怎么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恶臭,原来是你们三个嘴巴刚通完马桶没漱口啊?” “我操作是不行,我承认。但你们三个大老爷们,抱团打游戏还打出优越感了?段位高很了不起?还不是要靠匹配路人才能凑齐一队孤儿?” “开口闭口妈啊娘的,怎么,是生活太不如意,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了?现实里是跪久了站不起来,还是天生属黄瓜的——欠拍?” 她语速极快,声音清脆,骂人还不带重样,一番连珠炮似的反击,直接把那三人给骂懵了,语音里瞬间安静如鸡。 然而,骂归骂,游戏局势却因为她的脱节而急转直下。 很快,他们这队就因为配合失误被对手团灭,屏幕上跳出了“失败”的字样。 那三人一看输了,立刻又把火力对准了陆晚缇,骂得更凶了。 “臭婊子,还敢还嘴?要不是你个废物我们能输?” “妈的,真晦气,匹配到这种傻逼。” “……” 陆晚缇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屏幕上那些污言秽语,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干脆把角色停在原地,不动了。跟这种人置气,真不值当。 就在这时,好友上线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小骗子负我】上线了。 几乎是同时,苏廷砚的私聊消息就弹了出来:“晚晚?在玩游戏?怎么不动了?” 看到他的消息,陆晚缇那股委屈劲儿再也憋不住了,带着点鼻音,语速飞快地对着麦克风抱怨: “苏廷砚,我被人欺负了,匹配到三个神经病,自己打得跟屎一样,还怪我拖后腿,骂得可难听了。我骂回去了,他们还不停嘴,气死我了。” 苏廷砚那边沉默了一秒,去查了她的回放。 随即,陆晚缇就看到游戏界面一闪,自己竟然被苏廷砚直接进入了一个新的活动模式房间。 好巧不巧,对面匹配到的,赫然又是刚才那三个骂人精。 那三人一看陆晚缇的ID,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团队频道又开始喷粪: “我操,又是这个坑逼废物女。” “妈的阴魂不散啊,怎么哪儿都有你?” “……” 苏廷砚原本只是想带陆晚缇换个模式玩玩,散散心。一听到团队频道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吭声,直接操控着自己的刺客角色【小骗子负我】,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技能光芒爆闪,瞬间就将那三个还在打字骂人的家伙血量清空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结果他们,而是如同猫捉老鼠般,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吃药回血。 那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突然冒出来的高手是来给那女的报仇的。 “操,找帮手是吧?” “妈的,以为找个高手就了不起了?兄弟们,干他。” 三人也顾不上什么团队协作和活动任务了,所有的技能都一股脑地朝着苏廷砚的角色砸去。 对面的其他玩家和陆晚缇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起来了? 然而,业余玩家对上职业玩家,实力的差距可不是一丁点。苏廷砚甚至没用多少花哨的操作,只是凭借着精准的走位和技能释放。 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将那三个叫嚣的家伙再次送回了复活点,而且是彻底击杀,无法复活。 屏幕上很快再次跳出他们队伍失败的提示。 第21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1 “噗嗤——”陆晚缇看着那三人灰溜溜的角色和瞬间安静的公共频道,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憋闷一扫而空。 “苏廷砚,再来,再匹配他们,我要看着你把他们都打趴下。”她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大仇得快的雀跃。 “行,”苏廷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依你。” 也不知道是苏廷砚动了什么手脚,还是真的运气“太好”,接下来几局,他们竟然真的又连续匹配到了那三人。 每一次,苏廷砚都如同杀神降临,带着陆晚缇,精准地对那三人进行“重点照顾”。 他也不急着推塔或者完成任务,就是盯着那三个人杀,杀到他们装备掉光,等级狂掉,段位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那三人从一开始的愤怒叫骂,到后来的惊慌失措,最后只剩下苦苦哀求: “大哥,大哥我们错了,别杀了” “姐姐,姑奶奶,是我们嘴贱,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苏廷砚根本不理他们,直到把他们杀得彻底没了脾气,灰溜溜地主动下线,才停了下来。 “心里舒服点了?”苏廷砚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陆晚缇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何止是舒服,简直是通体舒畅,太爽了。苏廷砚,你太厉害了。” 这种被人毫无理由、毫不犹豫护着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甜意。 又跟着苏廷砚随意玩了两局,时间不知不觉就晚了。 陆晚缇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得睡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医院折腾呢。” “好,早点休息。”苏廷砚叮嘱道。 “晚安,晚晚。” “晚安。” 看着陆晚缇的头像暗下去,苏廷砚才退出游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一碗鱼丸粗面】那个灰色的头像,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低声喃喃: “晚晚……” 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他的队友柯昊和林慕风吃完夜宵勾肩搭背地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他们队长对着电脑屏幕一脸“春暖花开”的表情,两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柯昊和林慕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凑了过去。 柯昊用手肘碰了碰苏廷砚: “阿砚,啥情况啊?这满面春风的……真跟那个‘骗子’见面了?” 林慕风也一脸八卦:“就是,快说说,那姑娘到底是不是骗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廷砚收回目光,瞥了他俩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见面了。不是骗子。之前的误会也都解释清楚了。” 林慕风还是有点不放心:“你可别又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网恋奔现风险大啊兄弟。” 苏廷砚摇了摇头,眼神笃定:“不会。我心里有数。” 他知道队友是关心他,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那种莫名的熟悉与悸动。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陆晚缇就起床了。为了空腹抽血,她连口水都没喝,匆匆洗漱后便赶往区中心医院。 医院里永远是人山人海。她挂了号,先去抽血。看着好几管鲜红的血液被抽走,她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胃里空得发慌。 看着下一个检查项目,B超,再看一下前面还有五个人就是自己,也出不去找吃的。 陆晚缇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走向B超室等候室。 看着前面还有好几个人排队,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从系统商城买个热包子垫垫肚子?虽然有点浪费积分,但总比低血糖晕倒强。 她正低头琢磨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纸袋,里面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同时,一个熟悉而低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就知道你没吃早餐。给,先垫垫肚子。” 陆晚缇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中。 只见苏廷砚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运动服,戴着黑色的口罩,清爽得像个大学生。远远一看跟陆晚缇还像情侣装。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温热的豆浆,小笼包,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苏廷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晚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 苏廷砚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将手中的早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来陪陪你。医院流程多,跑来跑去的,有个人在旁边,总能搭把手,帮你拿拿东西排排队什么的。” 陆晚缇心里那点因为空腹和孤单带来的小委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不少。 第22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2 她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纸袋,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你不是一个月后就要总决赛了吗?训练那么紧张,陪我一天能行吗?” “没事,”苏廷砚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训练不差这一天半天。到时候加练补回来就行。快吃吧,看你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陆晚缇这才放下心来,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起了他带来的早餐。温热的食物下肚,那股心慌的感觉立刻缓解了许多。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苏廷砚,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微妙的甜意。 刚吃完没多久,广播就叫到了她的名字去做B超。苏廷砚很自然地起身,跟在她身后。 B超区非常大,分为A、B、C、D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近十个检查室,人声鼎沸,各种指示牌看得人眼花缭乱。陆晚缇按照单子找到了对应的房间,苏廷砚自觉地留在门外的走廊上等候。 没过两分钟,检查室的门被拉开,陆晚缇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对着门口的苏廷砚小声说: “那个……我的检查单好像拿错了。” 这时,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也跟了出来,她扶了扶眼镜,看着陆晚缇,语气专业而直接地问道: “你这是体检套餐里的项目对吧?小姑娘,我问你,你有过性生活吗?” “啊?”陆晚缇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猛摇头。 “没……没有。” 根据原主的记忆,别说男朋友了,连跟异性牵手的经历都寥寥无几,绝对是个母胎SOlO。 站在一旁的苏廷砚闻言,目光深深地看了陆晚缇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些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医生点点头,解释道:“没有性生活的话,这个阴超检查是做不了的,否则可能会导致处女膜损伤或破裂。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做?” 陆晚缇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忙摆手:“不做不做,我做个普通的腹部B超就行。” “那好,”医生低头在单子上划了几笔,签上名。 “这张单子你拿去给开单的医生签名确认一下,然后就可以去收费处把这个项目的钱退掉。体检套餐默认是分男女的,可能开单的医生没留意到你的具体情况。” “好的,谢谢医生。”陆晚缇接过单子,把随身背着的包包递给苏廷砚。 “帮我拿一下。”然后跟着医生重新进了检查室。 苏廷砚接过那个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帆布包,站在原地。这时,旁边检查室门口坐着的大叔,看到脱下口罩长相俊俏、气质出众的苏廷砚。 不由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小伙子,陪着女朋友来做检查啊?嚯,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居然都不碰?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哈哈。” “……”苏廷砚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对着大叔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种话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等大叔走远,他才松了口气,为了缓解尴尬,低头整理起陆晚缇塞给他的一沓单据。 化验单、检查申请单、缴费凭证……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他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自语: “真是个小迷糊,东西放得这么乱,也不怕弄丢了。” 在整理的过程中,陆晚缇的身份证从一叠纸里滑了出来。苏廷砚捡起来,目光落在出生日期上,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了然和更深的温柔。 “原来……和我同岁。”他低声念道,又看了看地址栏,正是上次他送她回去的那个小区。 他握着小小的身份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这次小骗子没再骗我。” 接下来的大半天,苏廷砚就真的像个尽职尽责的“家属”,陪着陆晚缇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科室。心电图、内外科、五官科…… 林零总总七八项检查跑下来,饶是苏廷砚体力好,也觉得有些累,更别提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陆晚缇了。 等到所有项目检查完,已经是中午时分。一部分结果当天就能出来,苏廷砚陪着陆晚缇去机器上打印报告。 几张化验单显示血常规等基础项目基本正常,但另外几张报告上,赫然写着“体重偏轻”、“营养不良”、“轻度贫血”等字样。 还有一些更详细的检查需要明天甚至一个星期后才能取结果。 苏廷砚看着那“营养不良”几个字,眉头不由得蹙起。 第23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3 中午,他直接开车带着陆晚缇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 “多吃点,”苏廷砚不停地用公筷给陆晚缇夹菜,尤其把一盅香气扑鼻的当归乌鸡汤推到她面前。 “特意给你点的炖品,补气血的,多喝点。” 他看着陆晚缇纤细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都说你太瘦了,你看,检查结果都证实了吧?偏瘦,营养不良,还贫血。以后必须按时吃饭,加强营养。” 陆晚缇看着报告单上的结论,也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在物质丰富的现代,原主居然还能混个“营养不良”。 “我知道啦,”她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汤。 “所以我这不就辞职回来了嘛,就是打算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苏廷砚这才稍微满意,陪着她慢慢吃。 直到陆晚缇摸着肚子连连摆手说“真的吃不下了”,他才将她剩下的菜拨到自己碗里,优雅而迅速地解决掉。 他点的分量恰到好处,几乎没有浪费。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医院,将当天能取的所有报告都打印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除了营养问题外没有其他异常,苏廷砚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消毒水带来的压抑感。苏廷砚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问道: “晚晚,下午有什么安排?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逛逛,放松一下?” 陆晚缇看了看时间,又想到苏廷砚陪着自己奔波了大半天,心里过意不去,便欣然同意: “好啊,麻烦了你一上午,下午我请你去玩玩。” 陆晚缇想起上午的早餐和午餐都是他付的钱,下午不能再让他出钱。 可苏廷砚要的就是这种“她欠着他”的感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跟我来。” 他带着陆晚缇去了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大型文化旅游区。这里既有古色古香的建筑可以拍照,也有不少现代化的娱乐项目。 幸运的是,苏廷砚虽然在网上名气很大,但脱离了电竞选手的特定装扮和比赛滤镜,加上很多粉丝都上学或者上班。 现在走在大街上,真正能一眼认出他并上来打扰的粉丝并不多。 两人都得以享受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他们首先走进了一家古风装饰的射箭馆。看着墙上挂着的帅气弓弩和远处密密麻麻的靶心,陆晚缇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看起来挺好玩的,我在电视上看过,感觉不难。”她信心满满地挑选了一把看起来最轻巧的反曲弓。 苏廷砚看着她那副“我能行”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选了一把更专业的弓。 教练简单讲解后,陆晚缇第一个上场。 她学着教练的样子,搭箭、开弓……然后,问题来了。弓弦比她想象的要紧得多,她憋红了脸,手臂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拉开一点,瞄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瞄。 “嗖——” 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然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靶子,一头栽进了靶子旁边的稻草堆里,连靶子的边都没蹭到。 “噗——”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陆晚缇脸一红,梗着脖子:“意外,纯属意外。我再试一次。” 第二箭,稍微好了点,擦着靶子的最外圈飞了过去。 第三箭,依旧脱靶。 陆晚缇:“……”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苏廷砚。 轮到苏廷砚了。他站上射击位,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肩、肘、手形成稳定的直线。他几乎没有过多瞄准,眼神专注而锐利。 嗖!嗖!嗖! 三箭连发,快、准、稳。 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靶心上,尾羽因为冲击力而微微震颤。三箭几乎重叠在一起。 “哇”陆晚缇忍不住小声惊呼,周围的游客也投来赞叹的目光。 苏廷砚放下弓,走到一脸挫败的陆晚缇身边,声音带着诱哄:“想学吗?我教你。” 陆晚缇看着他那惊人的成绩,蔫蔫地点了点头。 苏廷砚站到她身后,并没有完全贴上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温热的呼吸似乎能拂过她的耳畔。他伸出手,轻轻纠正她的动作: “手再抬高一点……手腕要稳,不要抖……用背肌发力,不是光用手臂的力量……” 他的指导清晰而专业,陆晚缇依言调整,果然感觉轻松了一些。 在他的“贴身”指导下,陆晚缇终于射出了一箭——虽然依旧只在靶子的最边缘,但至少上靶了 “看,这不是进步很大吗?”苏廷砚笑着鼓励,眼神温柔。 陆晚缇看着那支颤巍巍挂在靶子边上的箭,虽然离中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心里却因为这点小小的进步和他耐心的指导,泛起了一丝甜意。 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哼,下次我一定能射中中心” 第24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4 从射箭馆出来,他们又被一家充满文艺气息的陶艺体验馆吸引了。看着转动的拉坯机和柔软的陶泥,陆晚缇再次燃起了创作热情。 “这个好玩,我们可以做个杯子或者花瓶。” 系上围裙,坐在拉坯机前,在师傅的简单教学后,陆晚缇信心十足地将手沾湿,按上了那一大团旋转的陶泥。 然后……灾难开始了。 陶泥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在她手里完全不受控制。她想做个直筒杯,结果泥巴扭成了麻花;她想修整一下边缘,结果直接把一边按塌了; 她想拉高一点,结果泥巴“噗嗤”一下从中间断开…… “啊啊啊,它怎么不听使唤。”陆晚缇手忙脚乱,脸上、围裙上都溅上了泥点,看起来狼狈又可爱。 苏廷砚坐在她旁边的机器前,原本也想做个什么,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她那副跟陶泥“搏斗”的样子吸引了过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手中的陶泥倒是很听话,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匀称的碗的形状。 最后,在师傅哭笑不得的“抢救”下,陆晚缇的“作品”总算勉强成型——一个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完全看不出原本想做什么的……抽象艺术品。 而苏廷砚那边,一个线条流畅、厚薄均匀的素色陶碗已经静静放在那里等待风干了。 陆晚缇看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杰作”,又看看苏廷砚那个堪称模范的作品,哀叹一声:“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苏廷砚拿起她那件抽象派作品,仔细端详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很有创意,独一无二。” 陆晚缇被他逗笑了:“你就安慰我吧。” 最后,他们决定将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作品都烧制出来。陆晚缇看着苏廷砚在碗底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一个小小的“Y”和“W”,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点破。 之后,他们去体验了最热门的项目——全景虚拟过山车。戴上VR眼镜,坐进会随着画面同步晃动的座椅。 当过山车在虚拟的轨道上以极速俯冲、旋转、翻滚时,强烈的失重感和逼真的视觉效果让陆晚缇忍不住尖叫出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苏廷砚的手臂。 苏廷砚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女孩因为害怕而靠近的身体,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抓着,甚至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稳些。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在又一个极速下坠的瞬间,陆晚缇的惊呼声中,他低沉而安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穿透了VR世界里的喧嚣:“别怕,假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全感。陆晚缇抓着他的手,似乎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整个下午,无论是门票、项目费用,还是买水、买可爱的头饰、吃特色小吃,苏廷砚总能抢先一步,动作快得让陆晚缇连付款码都来不及调出来。 “哎呀,你又来了,说好我请你的。”陆晚缇看着他再次利落地扫码支付,有些不好意思地抗议。 苏廷砚将一瓶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她,语气自然:“下次再说。跟我出来,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他看着陆晚缇因为玩耍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这一下午的“破费”简直物超所值。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她“欠着”,让她总是想着“下次”的感觉。 陆晚缇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下次,下次一定让我请你吃饭。” 苏廷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好,下次再说。” 心里却想着,下次自然还有下次的办法。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七八点,华灯初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景区,又去找地方吃了晚饭。 苏廷砚依旧点的都是营养均衡、适合陆晚缇体质的菜品。 饱餐之后,苏廷砚才开车将陆晚缇送回了家。看着她居住的楼梯亮起温暖的灯光,又在楼下等了几分钟,确认她安全到家后,才发动车子,汇入夜色之中。 陆晚缇回到家,跟父母大致说了一下检查结果,得知除了需要补充营养外没什么大问题,陆父陆母也松了口气,表示以后每天都会给她炖汤补身体。 洗完热水澡,卸下一身疲惫,陆晚缇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给苏廷砚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洗完澡啦,今天真的谢谢你啦~[表情:兔子鞠躬]” 第25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5 没过几秒,苏廷砚的回复就来了:“嗯,我也刚到俱乐部。早点休息,别熬夜。[表情:摸摸头]” “知道啦,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陆晚缇很快就带着一天充实而微甜的回忆进入了梦乡。 而城市的另一端,“TY”俱乐部训练基地里,却是灯火通明,硝烟弥漫。 苏廷砚回到基地,换上队服,便立刻投入了晚间的训练赛。训练室里,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鼠标移动快如闪电,伴随着队员们短促而高效的交流。 “萧辰,对面打野可能在红区,小心他抓上。” 担任辅助位的柯昊时刻关注着小地图,语速飞快。 “收到。”操作着上路战士的萧辰沉稳应道,控制着角色稍稍后撤。 “何骞全宇,中路miSS消失超过五秒,可能往下去了,慕风你下路注意。” 苏廷砚作为队长和指挥,声音冷静清晰,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快速分析着战场信息。 “明白”担任ADC(射手)的林慕风立刻操控角色退回塔下,而辅助他的何骞全宇,通常司职打野或灵活位,提前在河道草丛布置了视野。 这是一场高强度的模拟训练,对手是另一支实力强劲的职业队伍。双方在虚拟的峡谷中展开激烈交锋,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每一次走位的选择,都关乎胜负。 “昊子(柯昊),准备跟我进野区反野,他们蓝快刷了。” 苏廷砚标记了地图上的位置。 “来了”柯昊的辅助英雄立刻跟上苏廷砚的中路法师。 “我上路有线权,可以随时传送支援。”萧辰补充道。 “下路没问题,能压住。”林慕风自信回应。 五人在苏廷砚的指挥下高效运转。突然,对方集结四人强攻下路。 “他们想强开,撤还是打?”林慕风快速问道。 “打”苏廷砚毫不犹豫,“萧辰传送保后排,何骞、全宇从侧面切入,切他们后排输出,昊子给控。慕风跟我先秒前排。” 指令清晰明确。瞬间,传送的光芒亮起,萧辰的战士从天而降,何骞全宇的打野如同鬼魅般从阴影处杀出,直扑对方脆皮法师和射手。 柯昊的辅助精准地释放出群体控制技能,苏廷砚和林慕风的输出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对方突进的坦克身上? 一波完美的反打,零换四,直接奠定了胜局。 “NiCe” “漂亮” “这波配合绝了” 训练室里响起队员们兴奋的声音。苏廷砚也微微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胜利字样,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白天陆晚缇吃饭时鼓起的脸颊,和她玩射击游戏时笨拙却认真的样子。 他迅速收敛心神,对着麦克风说道:“好了,刚才那波配合不错,但前期野区视野还是有点问题。休息五分钟,然后复盘,重点分析一下前十分钟的视野布控和资源交换。” “是,队长。” 队员们齐声应道。 清晨五点半,天光微熹,陆晚缇便生物钟般地醒了过来。今天她打定主意要去鱼铺给父母帮忙。 她换上一套耐脏又方便的咖啡色休闲套装,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地下了楼,匆匆吃了点陆母准备好的早餐,便骑着家里的小电动赶往水产市场。 还没走进市场,那股熟悉的海水咸腥气便扑面而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搬运水箱的哐当声、以及增氧泵不绝于耳的嗡鸣。 她家的陆记鲜鱼铺早已忙得热火朝天,陆母正手脚麻利地将一批批鲜活的鱼货分拣、过秤,交给前来拿货的二级批发商和几家固定合作的餐馆采购。 “妈,我来了”陆晚缇扬声喊道,挽起袖子就准备加入“战斗”。 陆母抬头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但嘴上还是催道:“来了,就快帮忙,先把老王餐馆要的那批黑鱼和鲈鱼捞出来。” 陆晚缇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钻进后面的小单间,利落地套上及膝的透明防水围裙,穿上高筒水鞋,又戴上一只厚实的橡胶手套。 这是为了方便捞鱼时另一只手还能干点灵活活儿。 她走进湿漉漉的鱼池区,各个池子上都清晰地标着鱼种和价格:“黑鱼:25元/斤”、“鲈鱼:28元/斤”、“石斑:45元/斤”……旁边还写着醒目的“零售不讲价”。 她拿起长柄捞网,目光盯住游弋的黑鱼,手腕一沉一抬,一条肥硕的黑鱼便被捞进了网中,挣扎着溅起一片水花。 她动作不停,依着订单要求,十五条黑鱼、二十条鲈鱼,很快就被分别捞进了两个大大的不锈钢盆里。 鱼在盆子里扑腾得厉害,陆晚缇面不改色地从旁边拿起一根的短木棍,对着鱼头利落地敲了几下,鱼很快就晕过去,挣扎立刻减弱下来。 第26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6 她把两个盆子先后抬到落地电子秤上,记下重量,收了快餐店老板递来的钱,然后和闻声过来的陆父一起,将盆子抬到了外面杀鱼的操作台上。 陆父负责刮鳞、开膛破肚,进行初步清理,并将主要的鱼骨剔除。陆晚缇则接过处理好的鱼身,拿起薄而锋利的切片刀。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了一下原主记忆的手法,手腕放稳,下刀精准,一片片厚薄均匀、几近透明的鱼片便从她手下诞生,被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保鲜盒里。 父女俩默契配合,效率极高,只听得见刀刃与砧板接触的笃笃声和水流的哗哗声。 忙活到七点半左右,批发的订单基本处理完毕,鱼铺开始迎来零散的零售顾客。 陆父陆母主要负责帮顾客选鱼和杀鱼,陆晚缇在前台招呼,等顾客选定后,她便利落地将鱼敲晕,上秤,报价,收钱。 她态度爽利,算账清晰,倒是让一些老顾客颇感新鲜。 一直忙到十点多,人流才渐渐稀疏下来。陆父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 陆母叮嘱陆晚缇看一会儿铺子,自己赶紧去菜市场买点好菜,准备给女儿炖汤补身体。 陆晚缇刚送走一位买鲫鱼的大爷,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便踱了过来,在鱼池前看了半天,最后相中了一条精神抖擞的石斑鱼。 “姑娘,这石斑便宜两块钱啦?”阿婆开始讲价。 陆晚缇笑着摇头:“阿婆,不行的,我们这都是实价,石斑进价就贵。” 阿婆磨了半天,陆晚缇无奈,看着阿婆年纪大,最终同意便宜了两块。称好重量,六十七块钱。 “六十七啊,抹个零头啦,六十五好了”阿婆又开口。 这次陆晚缇坚决不同意了:“阿婆,真的不行了,这已经给您便宜了,我们小本生意……” 阿婆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见陆晚缇态度坚决,只好作罢,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好啦好啦,杀干净点啊。” 陆晚缇收了钱,找零,然后利落地处理起那条石斑。阿婆就在一旁看着,嘴里还在念叨着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陆父在一旁笑呵呵地打圆场:“阿婆,这鱼活蹦乱跳的,保证最新鲜。” 送走了唠唠叨叨的阿婆,陆晚缇才松了口气,感觉比捞一下午鱼还累。 她拿出手机,看到苏廷砚早上发来的几条消息,问她起床没,在干嘛。 她早上忙得脚不沾地,只回了一句“在帮爸妈杀鱼”。就再也没空看手机。现在都快中午了,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 “刚忙完,累瘫了[表情:倒地吐魂]。” 没多久,苏廷砚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小老板娘辛苦了。晚上有空吗?带你去吃好吃的,补充体力。” 陆晚缇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了个“好”字。 下午,陆晚缇洗完澡,浑身清爽地登录了游戏。苏廷砚果然在线,但显示正在训练中。他看到陆晚缇上线,立刻抽空发来消息:“忙完了?” “嗯,洗完澡了,玩两局放松一下。” “好,我这边训练赛快结束了,等下陪你。” 陆晚缇自己随机匹配玩了两局,大概是白天太累,精神有些不集中,战绩平平。 她索性把角色挂在安全区,本想等着苏廷砚,结果眼皮越来越重,竟靠着椅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廷砚训练结束,立刻切到小号,看到陆晚缇的角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发消息也不回,了然地笑了笑,低声自语: “看来是真累坏了。” 他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安静地走到她的角色身边,如同一个忠诚的守卫,也挂机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晚缇几乎每天都去鱼铺报到,手脚越发麻利,俨然成了父母的得力帮手。 而苏廷砚,无论白天训练多忙,晚上总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家附近,接她出去吃晚饭。 他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带她去的地方菜品都兼顾了美味与营养,汤品更是必不可少。 吃完饭,两人会沿着河岸或者安静的街道慢慢散步。晚风轻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从一开始略带生疏的客气,到后来可以自然地分享一天的趣事,甚至互相调侃。 陆晚缇会跟他抱怨难缠的顾客,苏廷砚则会跟她吐槽训练时队友的奇葩操作。 气氛在夜色中渐渐变得暧昧而温馨,苏廷砚看她的眼神,也愈发不加掩饰地带着温柔与专注。 在父母和苏廷砚的精心“投喂”下,陆晚缇的体重很争气地突破了三位数,达到了一百斤。 第27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7 虽然看起来依旧纤细,但脸颊明显圆润了些,气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脆弱感。 陆晚缇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终于有点肉的脸蛋,感慨道:“以前总觉得减肥难,没想到增肥也挺不容易的,幸好有……” 幸好有谁?她没说完,但心里清晰地浮现出苏廷砚带着笑意的脸。 这半个月里,陆晚缇下午的空闲时间交给了驾校。 然而,正如系统七七所预警的,原主对开车的恐惧潜意识里影响着她。尽管教练教得耐心,她自己也足够努力,但效果始终不理想。 一上车就紧张,手脚配合僵硬,练了一个半月,进展缓慢,连教练都直摇头。 与此同时,苏廷砚和他所在的“TY”战队,即将提前飞往J市,备战至关重要的《巅峰》世界冠军邀请赛(简称世冠赛)。 更巧的是,陆晚缇的大姐二姐,作为资深游戏爱好者,也早就计划好了要去现场观赛,连机票都订好了。 陆父陆母得知两个女儿要“不务正业”跑去看游戏比赛,气得半天没说话。陆晚缇原本并没打算去,觉得现场太吵。 但架不住两个姐姐的软磨硬泡。 “晚晚,一起去嘛,你天天不是鱼铺就是驾校,多闷啊。” “就是,听说现场气氛超级嗨,而且TY战队可是有砚神啊,你不想亲眼看看他打比赛的样子吗?” 最终,陆晚缇半推半就地被两个姐姐“绑架”上了前往J市的飞机。她没告诉苏廷砚,心里存着一点小小的,或许能给他一个惊喜的念头。 而苏廷砚,在得知陆晚缇没打算来看他比赛时,虽然理解,但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时间很快就来到比赛当天,J市,世冠赛现场。 能容纳数千人的俱乐部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播放着激动人心的宣传片,炫目的灯光在场内扫射,营造出极具未来感的竞技氛围。 来自全国的十六支顶尖战队汇聚于此,争夺至高荣誉。 比赛采用分组淘汰制,过程激烈异常。 TY战队作为国内头号种子,首战对阵W市的劲旅“泰坦”。比赛一开始就陷入胶着,泰坦战队以其强悍的团战能力和野区压制力闻名。 “各位观众,泰坦的打野选手‘Rampage’再次入侵TY的野区,砚神(苏廷砚)的‘逐星者’被包夹了,情况危急。”解说员语速飞快,声音紧张。 只见屏幕上,苏廷砚操控的逐星者角色在敌方三人的围剿下,如在刀尖上跳舞,极限走位躲开关键控制技能,反手一套技能连招。 配合及时赶到的队友柯昊(ID:TY-Ke)的辅助,竟然打出了一波漂亮的换血,逼退了对手。 “我的天,砚神这波操作,太细了。这就是顶级选手的应变能力吗?”另一名解说激动地大喊。 台下TY的粉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柯神、砚神,牛逼。” 最终,TY战队有惊无险地拿下首胜,顺利晋级。 接下来的几天,TY战队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击败来自H市和K市的强队,以其完美的团队协作和苏廷砚堪称定海神针的发挥,强势杀入最终的总决赛。 而他们的最后一场对手,是同样实力超群、拥有“大魔王”之称的亚洲冠军战队——“死神”(Reaper)。 决赛日,气氛被推向了顶点。俱乐部内几乎被两队的应援色淹没——TY的深蓝色与“死神”的血红色分庭抗礼。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每一个观众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总决赛采用七局四胜制。前六局,双方你来我往,战况跌宕起伏,打成了三比三平,比赛被拖入了最终的巅峰对决——第七局。 “观众朋友们,巅峰对决。这是本届世冠赛的最终之战,TY对阵Reaper,胜者将捧起冠军奖杯。”解说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这一局,双方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阵容,Reaper选择了他们最擅长的前期强攻体系。而TY则拿出了以砚神‘幻影刺客’为核心的四保一后期阵容,这是一场矛与盾的终极较量。” 比赛加载界面消失,双方英雄降临召唤师峡谷。 Reaper战队果然攻势如潮,打野率先入侵TY蓝区,配合中单试图抢下刷新的蓝BUFF。 “蓝区来人,辅助跟我回防,ADC和上单守线别支援。”耳机里传来苏廷砚冷静的指挥声。 他操控着幻影刺客,与柯昊的辅助形成包夹,精准预判Reaper打野的撤离路线,逼出对方闪现后成功守住资源。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Reaper持续贯彻前期压制策略,下路双人组频繁越塔,中路多次游走支援,试图在前期就撕开TY的防线。 “下路稳住,等我发育到三件套。”苏廷砚一边操控刺客清理兵线,一边密切关注小地图。 “萧辰,你上单注意河道视野,防止被抓;林慕风,你ADC别贪兵,猥琐塔下补刀。” 在他的指挥下,TY战队稳扎稳打,一次次化解危机,顽强地将比赛拖向了后期。 第28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8 比赛进行到二十三分钟,双方经济差距不足一千。Reaper打野突然开大龙,试图通过远古资源打破僵局。 “他们打大龙了,信号给我,所有人往龙坑靠。”苏廷砚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 “柯昊,你辅助先探视野,准备开团;何骞全宇,你打野绕后,切他们后排;萧辰,你上单正面扛伤害;林慕风,你ADC找输出位置。” “Reaper急了,他们想利用大龙逼团,TY怎么办?接还是不接?”解说的声音跟着紧张起来。 “接了,TY选择接团。”柯昊的辅助按照苏廷砚的指令,先手闪现开团,一个精准的控制技能控住了Reaper的中单、射手和辅助三人。 “我的天,这个控制,完美开到三个关键位置。” “砚神,砚神的幻影刺客进场了。” 苏廷砚抓住机会,操控刺客借助大龙坑的地形,像一道鬼影切入Reaper的后排。 “目标直指敌方的核心射手,技能连招衔接流畅,秒了,Reaper的射手被秒了。” “但是砚神也被集火,Reaper的打野和上单转头攻击他,血量很残,能走掉吗?” “萧辰的上单闪现过来了,用身体挡住了Reaper打野的关键技能,林慕风的ADC在侧面疯狂输出,配合何骞和全宇的打野切割阵型。”耳机里,苏廷砚大喊: “先杀中单,再追辅助。” TY队员们默契配合,按照指挥逐一击杀敌方英雄。 “TY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团战,零换四,只剩下Reaper的辅助狼狈逃走了。” “可以一波吗?兵线很好,中路超级兵已经过河,可以一波。”解说兴奋地喊道。 “所有人跟我推中路,别追残血。”苏廷砚操控着残血的刺客,带头冲向Reaper的高地塔。 TY存活的三名队员——萧辰的上单、林慕风的ADC和何骞全宇的打野,紧跟其后,带着兵线直扑Reaper的基地水晶。 一下,两下,三下……水晶的血量飞速下降。 “轰——” 伴随着水晶爆炸的绚烂特效和激昂的系统提示音 “ViCtOry。” 整个俱乐部陷入了疯狂的海洋,耳机里传来队员们激动的欢呼,苏廷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嘴角扬起笑容。 “赢了,TY战队赢了。他们是冠军,新的王者在今夜加冕。”解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将现场的气氛推向最高潮。 深蓝色的彩带从顶棚飘落,聚光灯打在TY战队选手席上。苏廷砚摘下了耳机,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狂喜,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满足。 他和其他四名队友紧紧拥抱在一起,柯昊和林慕风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台下,粉丝们声浪如潮,疯狂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 “砚神、砚神” “柯神” “TY,冠军。” 陆晚缇和两个姐姐坐在观众席的中前排,她能清晰地看到苏廷砚在台上被灯光笼罩的身影,看到他额角晶莹的汗水和那双因胜利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的心,也随着全场的欢呼而剧烈跳动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和心动在胸腔里蔓延。 她一直安静地看着,看着他与队友庆祝,看着他走上领奖台,捧起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光芒万丈。 她没有上前,只是在颁奖典礼结束后,默默地和激动不已的姐姐们随着人流离开了场馆。 赛后,苏廷砚和TY战队还需要马不停蹄地跟随教练团队,飞往国外参加由游戏官方举办的国际邀请赛? 回到Y市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陆晚缇继续去鱼铺帮忙,下午则硬着头皮去驾校。只是,两个月的练习期快到了,她的车技依旧没什么起色,上路就紧张,科目三考了两次都没过。 “七七,我放弃了,”陆晚缇瘫在驾校的休息椅上,生无可恋。 “原主这心理阴影面积也太大了,不行了,七七购买初级车技。” 陆晚缇忍痛花费了五百万积分,向系统购买了【初级车技】。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再次握住方向盘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和僵硬感消失了,手脚配合变得协调自然,对车距、路况的判断也清晰了很多。 又练习了几天巩固手感后,她顺利地一次性通过了剩下的所有考试,两个多月后,终于拿到了那张来之不易的驾驶证。 虽然证是拿到了,车也能平稳开上路了,但或许是之前失败的经历留下了阴影,每次独自开车时,她还是会有些胆战心惊,手心冒汗。 “看来,”她握着方向盘,自言自语道。 “有些技能,还得靠练胆量啊。” 第29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29 而远在异国他乡的苏廷砚,在紧张的训练和比赛间隙,总会看着手机里保存很多陆晚缇,对着镜头有些羞涩却笑容灿烂的照片。 J市决赛那天,他其实在台上万千人群中,捕捉到了站在后面那个让他心动的身影,所以高兴的跟傻小子似的。 他给她发消息:“这边比赛快结束了。等我回来。” 陆晚缇回了一个:“加油![表情:小猫挥旗]” 国际邀请赛落下帷幕,苏廷砚和他所在的TY战队再次不负众望,以绝对的实力碾压群雄。 不仅蝉联了团队赛冠军,他个人更是凭借无可挑剔的表现,一举夺得了含金量极高的个人赛金键盘奖。 比赛一结束,他甚至来不及参加官方举办的盛大庆功宴,只在团队内部简单庆祝后,便连夜改签了最早的航班,怀揣着两座沉甸甸的奖杯,风尘仆仆地飞回了陆晚缇所在的城市。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女孩身边。 飞机落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苏廷砚没有提前告知陆晚缇,直接开车来到了她家楼下。他站在那棵熟悉的老榕树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晚晚,睡了吗?” “还没呢,刚洗完澡。你那边庆功宴结束了?”陆晚缇的声音带着刚出浴的慵懒。 “嗯。你能下来一下吗?我在你家楼下。” 陆晚缇有些惊讶,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套了件外套,匆匆下了楼。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她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仰头看他。 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下,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廷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的思念一次看够。 然后,他缓缓地将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两个奖杯递到了她面前。 团队冠军奖杯造型华丽,象征着无上的集体荣耀;个人赛的金键盘奖杯则线条流畅。它们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冽而迷人的金属光泽。 “晚晚,”苏廷砚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团队奖杯,代表着我和我的兄弟们的梦想和汗水。而这个,”他指了指那座金键盘奖杯。 “是我个人能拿到的,最高的荣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虔诚: “现在,我想把我职业生涯至今,最有分量的这两份荣耀,连同我这个人,一起交给你。陆晚缇,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陆晚缇完全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两座无数电竞选手梦寐以求的奖杯,又看着眼前这个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她想起他十年前在游戏里的陪伴,想起他医院里耐心的等候,想起他每天晚上的投喂和散步,想起他在赛场上光芒万丈却在此刻为她而紧张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喜悦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她没有立刻去接奖杯,而是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队服外套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 “好。” 简单的一个字,让苏廷砚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他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他的目光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流连,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晚缇脸颊绯红,羞赧地将脸埋在他怀里。 苏廷砚则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快乐,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晚晚,我的晚晚……”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怎么叫都叫不够。 正式确立关系后,两人的恋爱日常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 苏廷砚并没有因为比赛结束而松懈训练,但他会将所有空闲时间都留给陆晚缇。他们的约会地点五花八门,充满了烟火气与独特的浪漫。 这天,苏廷砚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出现在陆家鲜鱼铺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陆父陆母看着这个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女婿人选,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廷砚却丝毫没有架子,脱下价格不菲的外套,换上陆父的旧围裙和水鞋,就跟着陆晚缇一起捞鱼、称重,动作虽然生疏,但态度极其认真。 有熟客开玩笑:“老陆,可以啊。找了个这么帅的帮手。” 陆父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谦虚:“哎呀,小孩子过来玩玩,玩玩而已。” 第30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0 苏廷砚一边笨拙地试图帮陆晚缇按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边认真地对顾客说: “不是玩玩,我是晚晚的男朋友,来帮忙是应该的。” 陆晚缇看着他被鱼尾溅了一脸水珠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弯了腰,拿起毛巾自然地帮他擦掉。 那一刻,苏廷砚觉得,这满是鱼腥味的地方,比任何领奖台都让他感到温暖和幸福。 当然,他的“增肥大业”从未停止。他为了陆晚缇学习厨艺,会研究各种营养食谱,亲自下厨,没想到竟也颇有天赋,一些家常菜做得有模有样 两个月后,陆晚缇的体重在苏廷砚锲而不舍的“科学投喂”,稳步向着健康标准迈进。 这天下午,苏廷砚牵着陆晚缇的手,走进了“TY”俱乐部基地。这还是陆晚缇第一次正式以女朋友的身份来访。 训练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队员们正打得投入。苏廷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都停一下。” 队员们齐刷刷地抬头,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陆晚缇身上。 柯昊第一个跳起来,脸上堆满了八卦的笑容:“哟,队长。这就是把我们‘砚神’迷得神魂颠倒的嫂子吧?” 林慕风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嫂子好,久仰大名,我是林慕风,队里的ADC。” 萧辰比较沉稳,微笑着点了点头:“嫂子好,我是萧辰。” 何骞和全宇显得有些腼腆,小声打了招呼:“嫂子好。” 陆晚缇被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回应: “你们好,我叫陆晚缇。经常听廷砚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战友。” “哎哟~廷砚~”柯昊故意捏着嗓子学陆晚缇的称呼,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苏廷砚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眼神里却带着笑意:“少贫,晚上训练赛别掉链子。” 之后把陆晚缇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队友们说:“行了,人你们见到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吓着她。” 又笑闹了几句,苏廷砚便带着陆晚缇离开了训练室,回到了他在俱乐部附近的那套公寓。 一进门,陆晚缇就好奇地打量起来。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整洁得几乎不像一个单身男性的住所,唯有客厅里摆放着一排排电竞各种赛事奖杯和定制外设。 “想喝点什么?”苏廷砚弯腰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和饮料。 “随便就好。”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觉既新奇又温馨。 “今晚不出去了,”苏廷砚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到厨房岛台前,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我下厨,给你露一手。” 苏廷砚从冰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食材,“最近学了几道菜,你帮我尝尝味道。” 他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切肉、准备调料……他手指修长,握惯了鼠标键盘的手,拿起厨刀来竟然也毫不违和,切出的土豆丝粗细均匀,动作有条不紊。 陆晚缇走过去,靠在岛台边看他忙碌。 他专注的侧脸格外迷人,额角甚至因为认真而渗出细密的汗珠。陆晚缇忍不住抽了张纸巾,轻轻帮他擦拭。 苏廷砚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抓住她的手,在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乖,去看会儿电视,很快就好。” 陆晚缇心跳漏了一拍,红着脸缩回手,却没有离开,依旧赖在旁边看着他:“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看着你。” 她觉得看他做饭,比任何电视节目都好看。 很快,厨房里弥漫起诱人的香气。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鲜嫩;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可口;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 还有一个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开饭了。”苏廷砚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解下围裙。 两人面对面坐下。苏廷砚先是给她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然后又不停地给她夹菜, 吃饱饭后,苏廷砚在家开直播补时长,打rank(排位赛)。陆晚缇切了盘水果给他送进去,下意识地喂了他一块。 她并不知道摄像头开着,只是习惯性地问了句: “甜不甜?” 苏廷砚很自然地点头:“甜。” 就这短短两句话,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我听到了什么?女人的声音?】 【砚神被投喂了?】 【卧槽!金屋藏娇?】 【嫂子声音好好听。】 第31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1 苏廷砚看到弹幕,愣了一下,随即居然没有回避,反而侧头对镜头外的陆晚缇低声道: “晚晚,我在直播。” 陆晚缇惊呼一声,瞬间离开了。 苏廷砚看着炸锅的弹幕,难得地没有保持沉默,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着麦克风清晰地说道: “嗯,是女朋友。大家别吓到她。” 简单一句话,直接官宣。 当晚,难得的砚神上热搜,#砚神恋情##砚神女友声音# 等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陆晚缇看着手机推送,捂着脸哀嚎:“苏廷砚,你害我出名了,不过还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苏廷砚却把她搂在怀里,低笑:“早晚都要知道的,反正你跑不掉了。” 甜蜜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热搜的事引起了苏廷砚家人的注意。这下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陆晚缇正在鱼铺帮忙,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是一个优雅却带着疏离感的女声: “是陆晚缇陆小姐吗?我是苏廷砚的母亲,方便出来聊聊吗?” 挂掉电话,陆晚缇在脑海里对系统七七说:“七七,扔支票的经典剧情来了。” 七七噗嗤一笑:“宿主,看来豪门婆婆的标配流程启动了。不知道会扔给你多少钱啊?会不会有一千万?” 陆晚缇也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这事还真能落我头上,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苏廷砚的母亲叫温雅,人如其名,外表温婉优雅,出身书香门第,嫁入苏家后更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生活。她是真的看不上陆晚缇。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到了极点。一个在市场卖鱼的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怎么配得上她那个天之骄子、前途无量的儿子? 尽管她知道苏家男人在感情上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遗传,认定了就是一辈子,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万一这个女孩知难而退呢?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极其高档的会员制咖啡厅,环境清幽,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舒缓的钢琴曲。 陆晚缇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质感很好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搭配浅咖色风衣,长发微卷,妆容清淡却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大方,丝毫不显怯懦。 温雅到的时候,看到陆晚缇,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长得确实很出挑,气质干净,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市侩和小家子气。怪不得儿子会喜欢。 侍者送上咖啡后,温雅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她轻轻搅拌着咖啡,语气平和,话语却像刀子: “陆小姐,你很漂亮,也很年轻。作为一个长辈,我欣赏你的独立。但是,请原谅我的直接,我无法接受你和我儿子廷砚在一起。”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晚缇:“你们的生活环境、教育背景、社交圈子,甚至未来的规划,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或者说,鸿沟。 廷砚的世界很广阔,他的未来是站在国际舞台上的。而你的世界……恕我直言,似乎局限在那个水产市场。 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短暂的吸引或许有,但长久下去,这些差异会变成无法调和的矛盾。” 陆晚缇安静地听着,一开始还带着点看戏的心态,但听到对方如此直接地贬低她的家庭和出身,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她放下咖啡杯,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卑不亢: “温女士,首先,我很感谢您生养了苏廷砚这么优秀的儿子。但是,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是您的儿子,苏廷砚,在追求我,而不是我死缠烂打纠缠他。 如果您对我们的关系有异议,我认为您更应该去和您的儿子沟通。只要他点头同意分手,我陆晚缇绝无二话,立刻离开。” 温雅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击,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讽的弧度。 她从容地从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轻轻推到陆晚缇面前。 “这里是三百万。离开我儿子。他那边,我自然会去处理,不会让你难做。” 陆晚缇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串长长的零上,心里默默地对七七说:“看,来了,不过才三百万,跟你预测的一千万差远了啊七七。” 七七:“噗……宿主,这差距是有点大,看来你在苏夫人心里价位不高啊。” 陆晚缇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按照常规剧情,她此刻应该义正辞严地把支票撕掉,或者泼对方一脸咖啡,大声宣告“我们是真爱。” 但她偏不。 第32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2 在温雅略带警惕和审视的目光中,她预想了对方可能会嫌少,或者哭诉真爱,陆晚缇做出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陆晚缇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优雅地将那张支票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着温雅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笑容: “谢谢温女士。您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拿钱办事。像这种父母坚决不同意、门第悬殊巨大的婚姻,就算您不给钱,我自己也是看不上的,太累了。” 说完,她将支票仔细地收进自己的钱包里,然后站起身,对着彻底愣住的温雅微微颔首: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祝您生活愉快。” 温雅看着陆晚缇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就……解决了?这么顺利?她预想中的所有纠缠、哭闹、讨价还价都没有发生。 她心里先是涌上一股轻松和“果然如此”的鄙夷,看吧,就是为了钱。 但随即,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女孩的反应,太不符合常理了。 陆晚缇离开咖啡厅,直接去了银行。她拿出支票和身份证,在VIP窗口办理兑现手续。银行职员确认支票无误后,很快办理了转账。 看着手机短信提示账户里多出的三百万余额,陆晚缇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立刻拨通了苏廷砚的电话。这时苏廷砚正在训练基地和队友们进行战术复盘。 “喂,晚晚?” 苏廷砚的声音带着训练后的些许疲惫,但接到她的电话还是很开心。 “苏廷砚,报告一个重大消息。”陆晚缇语气轻快,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妈妈刚才找我喝咖啡了。” 苏廷砚的心猛地一沉,语气瞬间紧张起来:“她找你?她跟你说什么了?晚晚,你别听她……” “她给了我一张三百万的支票,”陆晚缇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让我离开你。我拿了,而且刚刚已经去银行兑现到账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苏廷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晚晚……你……你不会真的……要离开我吧?” 那个在赛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砚神”,此刻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颤抖。 陆晚缇在电话那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驱散了苏廷砚心头的阴霾。 “傻瓜,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我这人最讲职业道德了。”她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吧,我拿出其中一百万,买你一天的时间,今天你就归我了,怎么样?这买卖你不亏吧?” 苏廷砚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喜悦冲上心头,让他差点拿不稳手机。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引得训练室里其他队友都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行啊” 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明朗,甚至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纵容。 “买一送一大酬宾,送多一天给你,怎么样?” “想得美。”陆晚缇娇嗔道,“先试用一天看看表现。” 两人又甜甜蜜蜜地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结束和陆晚缇的通话后,苏廷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他走到训练室外面的阳台,拨通了母亲温雅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没等温雅开口,苏廷砚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便砸了过去: “妈,你去找晚晚了?还给她钱?” 温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兴师问罪,语气依旧平静: “廷砚,妈妈是为了你好。那个女孩不适合你,她自己也承认了,拿了钱……” “她刚才发消息跟我说分手了”苏廷砚打断她,语气痛苦而愤怒,他故意扭曲了事实,想看看母亲的反应。 “就因为你的三百万,你现在满意了?” 温雅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她……她真的这么说?”她没想到那女孩动作这么快,拿了钱就办事? “不然呢?”苏廷砚的声音带着质问。 “妈,我的感情,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做主,我喜欢陆晚缇,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而是因为她就是她。你根本不懂她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也告诉你,就算她真的因为你的钱离开我,我也不会放弃。我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变,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说完,他不等母亲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母亲是关心则乱,但她用这种方式伤害陆晚缇,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陆晚缇笑得灿烂的照片,眼神重新变得柔软而坚定。 第33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3 陆晚缇拖着些许疲惫的步伐回到家,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里面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动静。 她疑惑地推开门,只见大姐陆欣语和二姐陆静怡正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假哭得“情真意切”。 陆晚缇嘴角抽了抽,看向一旁淡定看电视的母亲: “妈,我两个姐姐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疯了?” 陆母头也没回,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别管她们。说是她们那个什么游戏偶像有女朋友了,正伤心着呢。” 大姐陆欣语一眼瞥见小妹回来,立刻扑过来拉住她的手,语气悲痛:“小妹,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信仰崩塌了。砚神,我们的砚神他居然官宣有女朋友了。” 二姐陆静怡也凑过来,唉声叹气:“就是啊,我们不过就是去山区做了半个月志愿者,一回来天都塌了。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能把我们高冷禁欲的砚神给收了,看那模糊的侧影,身材好像很好啊。” 陆晚缇心里默默吐槽:“那个‘神仙’正站在你们面前。”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抽回手,语气平淡:“行了行了,至于吗?我累了,洗洗睡了。” 大姐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高,关心地问:“小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欺负你了?” 二姐也仔细打量她:“对啊,你这表情,跟我和俊哥吵架时一模一样。” 陆母这才转过头,插话道:“她男朋友?我见过,帅,帅得我跟你爸都不太放心。本来想偷拍张照片给你们看看,结果店里太忙,给忘了。” 陆晚缇不想多谈,敷衍道:“没事,真没事。”说完便径直回了房间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底那一丝烦闷。脑海里。 七七的声音响起:“宿主,心情不好?” “嗯,”陆晚缇没有否认。 “毕竟被他妈妈那样贬低,心情能好才怪。” “那你为什么不把苏夫人说的那些难听话告诉苏廷砚呢?” 七七不解。 陆晚缇叹了口气:“告诉他有什么用?只会让他们母子吵得更厉害。那是他亲妈,我不想让他为难。” “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先这样吧。”陆晚缇擦干头发,语气有些疲惫。 她选择将这份委屈埋在心里,没有跟苏廷砚分手,两人依旧甜蜜地吃饭、约会,她也会去看他打训练赛,在场下为他默默加油。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苏廷砚接送陆晚缇时,尽管两人都戴着口罩,还是被眼尖的粉丝拍到,发到了网上。#砚神神秘女友疑似同居 # 等词条迅速爬上热搜角落。 在家里,大姐二姐刷着手机,看着那张模糊的牵手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姐,你看这女生的身形、侧脸轮廓,还有这身衣服……怎么越看越像我们家小妹?”二姐陆静怡迟疑地说。 大姐陆欣语放大图片,仔细端详:“嘶……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苏家老宅,温雅(苏母)看着手机推送的热搜图片,气得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发出一声闷响。 正在看报纸的苏父苏承翰和刚从公司回来的大儿子苏廷韫同时抬起头。 “怎么了?生这么大气?”苏承翰放下报纸问道。 苏廷韫也看向母亲:“妈,谁惹您不高兴了?” 温雅胸口起伏,语气带着被欺骗的愤怒:“还能有谁,那个陆晚缇。我当初找她,给了她三百万,让她离开廷砚。 她答应得好好的,钱也拿了,可现在呢?两人还黏在一起,这女孩根本就是耍着我玩,拿了钱也不办事。” 苏承翰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不赞同:“这孩子……既然不愿意分手,当初就不该拿这个钱。这品行确实有些问题。” 他观念传统,认为守信是基本准则。 事实上,陆晚缇在拿到钱后没多久,就觉得这钱拿着烫手,早已将三百万转回给苏廷砚,让他找个机会还给他母亲。 她当时半开玩笑地说:“这‘分手费’我可不敢要,还是物归原主吧。” 苏廷砚当时满口答应,但他正值关键比赛期,训练繁忙,加之觉得三百万是小事,一转头竟把这事给忘了。 这天,苏父苏母竟然直接找到了陆家的鱼铺。 正值午后,顾客不多,陆父正在休息,陆母在整理账目,陆晚缇在帮忙清理操作台。 温雅踩着高跟鞋,姿态高傲地走进略显凌乱和充满鱼腥味的铺子,苏承翰跟在她身后,面色严肃。 “陆晚缇。”温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直接忽略了旁边的陆父陆母。 陆家父母见状,连忙站起身。 温雅不等陆晚缇开口,便对着陆母陆父,语气尖锐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当初拿了我三百万,答应离开我儿子,现在却出尔反尔,还在纠缠廷砚,你们陆家就是这样的家教吗?” 陆父陆母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懵了,看向女儿。 第34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4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抹布,冷静地看向温雅:“苏夫人,那三百万,我早就还给苏廷砚了,让他转交给您。您没收到吗?” 温雅根本不信,冷笑一声:“还了?证据呢?廷砚根本没跟我提过。我看你就是贪得无厌,拿钱的时候爽快,现在又舍不得放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陆母护女心切,听到对方如此贬低女儿,气得脸色发白。 苏承翰拉了拉温雅的胳膊,示意她注意场合和言辞,但温雅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会。 这下,彻底惹恼了陆晚缇。 她可以忍受温雅看不起自己,但不能忍受她当着父母的面这样侮辱自己家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廷砚的电话,语气冰冷:“苏廷砚,你父母现在在我家鱼铺,麻烦你立刻过来,把你家的事情解决清楚。” 不到二十分钟,苏廷砚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看到现场对峙的局面,以及陆晚缇冰冷的眼神和父母难看的脸色,心下顿时一沉。 “爸,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们来做什么?问问你的好女朋友,拿了钱为什么不守信。”温雅抢先道。 苏廷砚这才猛地想起那三百万的事情,顿时懊悔不已,他连忙解释:“妈!那钱晚晚早就给我了,是我忙着训练忘了给你。是我的错,跟晚晚没关系。” 温雅愣住了,但依旧嘴硬:“你……你现在当然帮她说话。” “够了。”苏廷砚低吼一声,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向陆父陆母。 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事,给你们和晚晚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他的态度诚恳而卑微。 他又看向陆晚缇,眼神里带着恳求和无措:“晚晚,对不起,我……” 陆晚缇别开眼,没有看他。 苏廷砚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强硬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父母离开了鱼铺。临走前,他对陆晚缇说: “晚晚,等我消息,我会处理好的。” 他们走后,鱼铺里一片寂静。陆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劝道: “晚晚,算了吧。他们家那样的门槛,我们高攀不起。就算勉强嫁过去,有这样一个婆婆,你也不会幸福的。” 门第之见和今日的羞辱,让母亲心生退意。 陆晚缇沉默着,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脱下身上的围裙和水鞋,仔细放好,然后轻声说: “爸,妈,我有点累,先回家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父陆母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回到家,陆晚缇把自己关进房间。 七七:“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晚缇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看苏廷砚怎么做吧。如果他解决不了……那就消失好了。反正,他找不到我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灰意冷的决绝。 另一边,苏廷砚将父母送回家后,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妈,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为什么要去羞辱她和她的家人。”苏廷砚双眼赤红。 “我爱她,我爱她十年了,我这辈子非她不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 “她哪里配得上你?一个卖鱼人家的女儿。”温雅寸步不让。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我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尤其是用这种方式。”苏廷砚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请您以后不要再插手我和晚晚之间的事。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之后几天,苏廷砚找到陆晚缇,拼命道歉,解释,保证。陆晚缇看着他憔悴焦急的样子,心软了,没有过多为难他,选择了原谅。两人看似和好如初。 然而,温雅虽然明面上不再直接反对,却开始用各种借口频繁地把苏廷砚叫走。 今天身体不舒服,明天家里有重要客人,后天公司有点事需要他帮忙看看…… 利用母亲的身份和儿子的孝心,不断切割、占用他和陆晚缇相处的时间。 苏廷砚慢慢反应过来母亲是故意的,但毕竟是亲生母亲,他听到母亲不舒服,不可能都置之不理。每一次被迫从约会中提前离开,他都满怀愧疚。 这天,两人正在公园散步,苏母温雅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急切地说自己头晕得厉害。苏廷砚看着陆晚缇,满脸歉意:“晚晚,对不起,我妈她……” 陆晚缇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苏廷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我很快回来。” 陆晚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独自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单。 “七七,”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抹除我所有的痕迹吧。我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宿主,是要脱离这个世界吗?一旦脱离,原主会意外身亡。” 第35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5 “不脱离,”陆晚缇摇摇头,眼神望向远方。 “我只是想去旅行,好好地、安静地玩一趟。来到这里,还没真正旅游过呢。” 她回到家里,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陆父陆母看着女儿的动作,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既心疼又无奈。 “晚晚,你要出去散心?”陆母轻声问。 “嗯,妈,爸,我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别担心。”陆晚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陆父叹了口气,最终只是叮嘱道:“在外面注意安全,常给家里打电话。” 当天,陆父陆母将陆晚缇送到了机场。看着她过了安检,背影决绝,老两口心里五味杂陈。 苏廷砚被母亲骗回家,发现她根本没事,顿时怒火中烧。 刚和母亲吵了几句,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慌瞬间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失去。 他猛地推开母亲,颤抖着手拨打陆晚缇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脏。他吓坏了,立刻冲出门,疯狂地跑去陆家鲜鱼铺。 陆父陆母看到他,没什么好脸色:“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晚晚走了,以后别再来找她了。” 苏廷砚如遭雷击,他不相信,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甚至不惜使用自己顶级黑客技术寻找陆晚缇的出行记录。 然而,结果和十年前一样,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连机场的登机记录都查不到丝毫痕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一次,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苏廷砚疯了似的寻找,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没有任何消息。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母亲,与母亲温雅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 苏母温雅被他绝望疯狂的样子气到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 然而,即使如此,苏廷砚也没有去医院看望。 时间是最残酷的良药,它能磨平惊涛骇浪,却无法填满被生生剜去的空洞。 一年后,训练室里,常年弥漫着咖啡因和键盘敲击的混合气息。 苏廷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屏幕的光映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瘦削的下颌线。 他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翻飞跳跃,屏幕上的英雄在他的操控下,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极限反杀,技能衔接流畅得如同艺术。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系统激昂的提示音响起,伴随着直播的观众通过屏幕传来的隐约欢呼。 然而,就在这高光时刻,苏廷砚的动作却骤然停顿。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睫,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微微颤抖。 旁边的队友林慕风攥着一瓶没开封的功能饮料,在旁边犹豫徘徊了足足半分钟,才敢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他尽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什么:“砚哥,刚才直播那波团,太秀了,简直天秀。晚上……晚上队里说一起去吃顿好的,就当……就当给下个月的总决赛提前攒攒运气,鼓鼓劲儿?”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却掩盖不住其中的试探和担忧。 苏廷砚没有转头,甚至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视线依旧黏在已经变成灰白,显示着“胜利”字样的游戏界面上。 过了好几秒,他的喉结才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滚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嗯”。 那尾音轻飘飘的,在训练室沉闷的空气里,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丝毫期待。 林慕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那家新开的日料听说不错”,或者“大家都很久没一起放松了”。 但站在他旁边的柯昊,眼疾手快地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朝着苏廷砚的方向用力努了努嘴。 第36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6 只见苏廷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那是长期保持高度专注和坐姿留下的痕迹。 然而,在那头被粉丝誉为“神颜”的墨发下,他露出的脸却带着一种不健康的,异样的泛红。那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身体透支到极限后,心脏过度负荷带来的生理反应。 林慕风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喉头一阵发紧,心里像堵了一大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的,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训练室里的其他队员也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偶尔响起的鼠标点击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从一年前那个叫陆晚缇的女孩人间蒸发后,他们的队长就把自己彻底封进了一个透明而坚硬的壳里。 训练,比赛,复盘,再训练……这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吃得很少。食堂里,大家围坐一桌热闹地吃饭,他总是最早吃完,或者干脆只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理由是“不饿”或者“没胃口”。 曾经陆晚缇费尽心思帮他养出来的那点肉,早已消失殆尽,他瘦得颧骨都有些凸出,队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睡得极差,基地的阿姨说,好几次深夜起来,都能看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或者他房间的阳台上有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黑眼圈深深地刻在他眼睑下方,即使用再厚的粉底也难以在镜头前完全遮盖。 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俱乐部安排的商业活动,他能推则推。粉丝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依旧会礼貌签收,但眼中再无波澜。 两个月后,万众瞩目的《幻域联盟》全球总决赛现场。 能容纳数万人的俱乐部座无虚席,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进行着最终决赛的最后一波关键团战。 TY战队在经济落后的情况下,被对手逼到了高地。 “我的天,TY战队陷入绝境了。他们的水晶只剩下最后一丝血。”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砚神,砚神的‘逐星者’还在操作,他利用视野阴影绕后了,他能创造奇迹吗?” “闪现进场,目标直指敌方的核心射手。秒了!他把对面的射手秒了。但是他自己也被集火,血量见底。” “还活着,他利用金身躲掉了关键控制,我的上帝,他还在输出,又一个,他换掉了对面的中单。” “TY战队的其他队员跟上来了,柯昊的辅助控住了三个。林慕风的ADC在疯狂收割。我的天,他们打赢了。TY战队在绝境中打出了一波完美的翻盘,他们是冠军,新的世界冠军诞生了。” 绚烂的金色雨从顶棚喷洒而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激昂的胜利音乐。 聚光灯瞬间打在TY战队的选手席上,柯昊和林慕风激动地跳了起来,紧紧拥抱在一起,其他队员也喜极而泣。 而苏廷砚,缓缓地摘下了耳机。 外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放松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巨大的“ViCtOry”字样,眼神空洞得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和疲惫。 坐在台下VIP席的苏廷韫,看着弟弟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宁愿弟弟像其他人一样激动流泪,甚至放肆大笑,也好过现在这样,如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躯壳。 第37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7 当晚,俱乐部包下了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盛大的庆功宴。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香槟塔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胜利的喜悦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队员们、工作人员、赞助商、各界名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互相举杯庆祝。 然而,就在宴会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苏廷砚突然站起身。他手里还握着那只斟满了琥珀色酒液、却一口未动的高脚杯。 缓步走到了宴会厅前方的小舞台上,他拿起麦克风,动作有些迟缓。 苏廷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他凑近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激动,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个冠军,是TY应得的荣耀,也是我职业生涯……最好的终点。” “我宣布,即日起,正式退役。”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笑容僵住,举到一半的酒杯停滞在半空。刚才还弥漫着的狂欢气息,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错愕和茫然所取代。 “哐当——”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他侧后方的柯昊,手中握着的酒瓶直接脱手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声清脆刺耳,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廷砚的背影,失声喊道:“砚哥,你……你疯了?我们才刚刚拿到冠军啊。这是世界冠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廷砚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柯昊的惊呼,只是轻轻地将那杯从未碰过的酒,连同麦克风一起,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林慕风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苏廷砚的胳膊,急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为什么啊砚哥?是不是……是不是训练太累了?压力太大了?我们可以休息,我们放长假。你想休多久都行,求你了,别退役好不好?TY不能没有你啊。” 苏廷砚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抬手挣开了林慕风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 “不用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却只是重复了那个简单的理由,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我只是……不想再打了。”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径直转身,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当晚,#砚神夺冠即退役# #苏廷砚退役# 等词条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网络,震惊了整个电竞圈。 空降热搜榜首并牢牢霸占,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整个电竞圈为之震动,无数的猜测,惋惜,质疑如潮水般涌来。 苏廷砚回到了他那间空旷,冷清得几乎没有人气的公寓。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城市的霓虹将模糊的光影投射进来。 他直接将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仰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装饰华丽却冰冷的天花板。 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压抑的、无声的泪水,终于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带领他的队伍站上了世界之巅,兑现了他作为职业选手、作为队长所有的承诺与责任。 可是,那个他曾许诺要一起分享这份荣耀,那个他拼尽一切想要找回——他的晚晚,却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了。 “晚晚……”他沙哑地、近乎无声地呢喃,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38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8 苏母坐在客厅发呆,这一年里,儿子除了去比赛,就从未踏出过训练基地与公寓两点一线,更别说去医院看望病中的自己。 苏母温雅靠沙发上,手里攥着苏廷砚去年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还带着点稚气,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而此刻,听着大儿子苏廷韫低声讲述弟弟“一天只睡四个小时,顿顿吃外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苏母温雅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只是不想……,可我怎么把他逼成了这样……” 苏廷韫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底满是无奈:“妈,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得想办法让廷砚打开心结,他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苏母温雅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照片里,肩膀微微耸动,悔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苏廷韫给弟弟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应,心里咯噔一下,驱车直奔苏廷砚的公寓。 他拿钥匙打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陆晚缇灰色头像好友界面。他心里一紧,顺着隐约的血腥味冲到浴室门口,用力撞开反锁的门—— 苏廷砚倒在浴缸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白色的瓷砖。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绝望: “对不起。我试过了,但我无法再承受失去她十年。太痛了。” “廷砚。”苏廷韫嘶吼着冲过去,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指尖瞬间被鲜血浸透。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幕。 苏母温雅赶到医院时,只看到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和大儿子通红的眼眶。 当抢救室的门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时,苏母温雅扑过去,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终于崩溃大哭: “砚砚,我的砚砚。是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抓着病床的栏杆,指甲几乎嵌进金属里。 “妈帮你找她回来,妈一定帮你把晚缇找回来,你醒醒好不好?” 苏廷砚被抢救回来后,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无论温雅和苏廷韫怎么说话,他都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苏母来喂饭,他紧闭着嘴,连水都不喝,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苏母温雅守在病床边,看着儿子日益消瘦的脸,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心里的悔恨像毒藤一样疯长。 “我要找晚缇,我一定要找到她。”苏母温雅攥紧拳头,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甚至放下了一辈子的高傲,亲自登门拜访陆父陆母。 陆家客厅里,苏母温雅坐在沙发上,眼眶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不见,只剩下憔悴与哀求: “陆先生,陆太太,求你们告诉我晚缇在哪里,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拆散他们,可廷砚他……他快不行了。” 陆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苏太太,我们也心疼晚缇,可你当初那样对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温雅抓住陆母的手,声音哽咽。 “我给晚缇道歉,我给你们道歉,只要能让她回来看看廷砚,我做什么都愿意。” 陆父沉默了许久,终是心软了:“这是她手机号,不过她可能不接。晚缇前段时间给家里报过平安,说在南方一个海滨城市,具体地址没说,只提了句住的地方能看到海。” 苏母温雅立刻站起身,连声道谢,抓起包就往外跑,仿佛多耽误一秒,儿子就少一分希望。号码打了几次都是无法接听。 当她按照模糊的地址找到那个海边民宿时,老板却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个姑娘啊,几天前就退房走了,说是要去下一个地方,没说具体去哪。” 苏母温雅僵在原地,海风卷起她的头发,冰冷地拍在脸上。她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温暖的南方海滨,陆晚缇正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墨镜下的目光悠远。 七七的声音响起:“宿主,还要继续躲下去吗?苏母已经找了你半个月了。而且……你其实也舍不得吧?不然也不会花费一百万积分,兑换紧急医疗干预,压住他伤口的流血速度,并引导苏廷韫及时发现了。” 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望着蔚蓝的大海,叹了口气:“差不多了。玩也玩够了,明天……回去吧。” 第39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39 苏母温雅失落而返,回到T市医院。看着小儿子依旧拒绝进食,靠着营养液日渐消瘦,形同枯槁,她心如刀绞。 “廷砚,妈妈去找她了,真的去找了。只是她去旅行了,暂时没找到。妈妈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到她,你先把身体养好,好不好?”温雅几乎是在哀求。 苏廷砚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彻底的绝望: “找不到了……她若不想被人找到,谁也找不到……就像十年前一样……” 就在这时,陆晚缇的大姐陆欣语打来了电话。她和二姐早已从父母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震惊于小妹的男朋友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砚神。 她们试图跟父母解释电竞选手的地位和收入,但陆父陆母始终难以理解“打游戏”怎么能算正经职业。 在得知苏廷砚为情自杀后,同为年轻人,大姐二姐也感到无比心疼和震撼。 “小妹,你还在外面吗?他……他都那样了,你还不打算原谅他吗?”大姐陆欣语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陆晚缇听着电话那头姐姐的话语,看着眼前潮起潮落,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道: “到时候……再说吧。” 她购买了第二天的机票,返回Y市。“七七,解除对我所有信息的屏蔽吧。” 阳光透过飞机的舷窗,洒在陆晚缇沉静的脸上。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思绪万千。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宿主,你这次消失……是故意的吧?” 陆晚缇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没有否认:“当然。不来一剂猛药,他妈妈就会觉得我好拿捏,永远没完没了。 你不是说过吗?苏家男人对感情都有点‘病态’的偏执。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看清楚,不是我陆晚缇非她儿子不可,是她儿子苏廷砚,没有我会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我没想到,这剂药会这么‘猛’。” 想到苏廷砚自杀的消息,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回去,是决定不再‘折腾’了?” 七七问道。 “嗯,”陆晚缇轻轻应了一声。 “够了。再折腾下去,我怕他真的……”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飞机落地,Y市熟悉的空气涌入鼻腔。陆晚缇刚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给家里报平安,一系列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就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她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径直打车回家。 果然,她刚到家放下行李不久,门铃就响了。陆母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门外正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苏母温雅。 陆晚缇走到门口,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一年未见,却明显憔悴苍老了许多的贵妇人。 “陆小姐……” 苏母温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们能谈谈吗?” 陆晚缇点了点头,对父母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苏母温雅走到了小区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茶室。 包间里,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苏母温雅再也没有了一年前的盛气凌人和高高在上,她双手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焦虑。 “陆小姐……不,晚晚,” 温雅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卑微的恳求。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目光短浅,是我说了很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的话。我……我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她站起身,对着陆晚缇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晚缇安静地坐着,没有阻拦,也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母亲,如今为了儿子,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身段。 苏母温雅直起身,眼眶泛红,继续说道:“廷砚他……他的情况很不好。 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他几乎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拼命训练,拿到冠军后就退役了,然后就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前几天……前几天他……”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他在浴室……割腕了……医生说他现在是中度抑郁症……” 尽管已经从七七那里知道了情况,但亲耳听到温雅带着哭腔的叙述,陆晚缇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母温雅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陆晚缇面前,不再是上次那种施舍般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晚晚,这里是一千万。我求你,求你不要和廷砚分手,回到他身边去,好不好?他现在……他只认你,只有你才能救他了,没有你,他真的会死的。” 陆晚缇的目光扫过那张巨额支票,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她轻轻将支票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 “温阿姨,钱您收回去吧。我和苏廷砚之间,从来就不是钱的问题。” 第40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0 她看着苏母温雅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缓缓说道: “我这次回来,本来也是要去找他的。您放心,我不会离开他。” 温雅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晚缇,眼泪瞬间决堤: “真……真的?谢谢你,晚晚,谢谢你。”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离开茶室,陆晚缇回到家中。陆父陆母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陆母开了口:“晚晚,苏家那边……唉,那个苏廷砚,听说情况很不好,瘦得脱了形,在医院里谁也不理……你……你要是还放不下,就去看看吧。” 陆晚缇点了点头:“爸,妈,我知道。我这就去医院。” 她放下行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赶往苏廷砚所在的私立医院。 高级病房外,陆晚缇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他比以前清瘦了太多,脸颊凹陷,脸色苍白。 手背上打着点滴,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寂之中,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了。那双曾经在赛场上熠熠生辉、充满自信和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焦距。 陆晚缇的心狠狠一揪。“七七,他看着……很不对劲。” “是的,宿主。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求生意志。”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疼,有后悔,也有深深的愧疚。 七七轻声安慰:“宿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回来了,就是对他最好的良药。别再折腾他了,他……怪可怜的。”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苏廷砚对于有人进来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外界隔绝。 陆晚缇走到床边,站定。她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心头酸涩,轻声开口,唤出了那个一年未曾呼唤的名字: “苏廷砚。”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病床上那个如同雕塑般的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难以置信,随即,像是死寂的灰烬中骤然迸发出的火星,一点微弱的亮光挣扎着燃起。 当他看清站在床前,那个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刻入骨髓的身影时,那点微光瞬间变成了燎原的烈火,点亮了他整个黯淡的眼眸。 “晚……晚晚?”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巨大的恐慌和不确定,仿佛害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是……是你吗?我不是……不是在做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激动而脱力。陆晚缇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入了一个冰冷而颤抖的怀抱里。 苏廷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死死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晚晚,晚晚。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领,灼烧着她的肌肤。 “是我,我回来了。” 陆晚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一遍遍地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瘦得硌人的背脊,声音温柔而坚定。 “对不起,我回来了。” “不要再离开我,求求你……不要再消失,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苏廷砚哽咽着,卑微地祈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痛苦。 “没有你,我会死的……晚晚……” “不会了,” 陆晚缇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捧起他泪痕交错的脸,直视着他布满血丝却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眼睛,认真地承诺。 “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苏廷砚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触碰,才能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缇才轻轻推开他一点,目光落在他手背的针管和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你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 苏廷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眼睫,低声说:“吃不下……” 陆晚缇叹了口气,看向旁边桌上护士送来的、早已凉透的粥。她按铃叫来了护士,重新要了一份温热的、适合病人食用的营养粥。 粥送来后,陆晚缇端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苏廷砚嘴边: “来,张嘴,吃点东西。” 第41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1 苏廷砚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不敢置信的幸福。 他乖乖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粥。温热流质的食物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陆晚缇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他。苏廷砚也非常配合,眼睛一直牢牢地锁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碗粥,就在这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慢慢见了底。这是他被送进医院后,第一次主动进食了这么多。 病房门外,温雅、苏承翰和苏廷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透过门上的玻璃,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看着苏廷砚紧紧抱着陆晚缇不肯松手的样子,看着他终于肯吃东西,看着他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苏母温雅用手死死地捂住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滚落。 她看着陆晚缇耐心喂食的样子,看着她眼中对儿子的心疼和温柔,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女孩能给她儿子带来幸福的人。 苏承翰揽住妻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慰着。苏廷韫看着弟弟终于“活”过来的样子,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神色。 苏母温雅靠在丈夫怀里,看着病房内那幅温馨的画面,哽咽着低声说:“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陆晚缇在医院陪了苏廷砚一个星期。最后几天伤口发炎,苏廷砚有些低烧。 “体温三十七度,心率正常,今天可以办理出院了。”护士摘下听诊器,语气温和。 陆晚缇刚从外面买完早餐回来,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保温袋,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苏廷砚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疼?” 苏廷砚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刚睡醒的微凉,却攥得很紧:“早不疼了,倒是你,这一周没睡好,眼下都有青影了。” 他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陆晚缇连忙按住他:“你别动,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乖乖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苏廷砚固执地坐起身,输液针孔还在手腕上留着淡青的印子,却半点不见虚弱。 陆晚缇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慢慢走:“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别逞强。” “有你在,我就不觉得累。”苏廷砚偏头看她,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 “出院后我住哪儿?” 陆晚缇脚步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先去你公寓吧,方便照顾。” 回到公寓,陆晚缇刚把苏廷砚的行李放好,转身就见他正踮着脚够柜子上的杯子。她赶紧跑过去把杯子递给他,又把人按在沙发上: “你坐着别动,要什么跟我说,医生说你手伤不能做重活。” 苏廷砚乖乖坐下,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笑:“我没事,晚晚,不用这么紧张。” “那也不行。”陆晚缇蹲下来帮他调整拖鞋。 “你是病人,就得听我的。” 下午陆晚缇提着菜篮回来时,刚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她走进厨房,看见苏廷砚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炒青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暖得像幅画。 “苏廷砚”陆晚缇快步走过去。 “你做饭行不行?伤口要是裂开怎么办?” 苏廷砚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无奈地笑:“我看冰箱里有菜,想着你回来就能吃饭,而且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恢复。” “那也不能做饭啊。”陆晚缇伸手摸了摸他的腰。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你别担心。”苏廷砚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按了按。 “你看,一点事都没有。” 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七七的声音:“宿主,他还是病人,你怎么不让他休息?” 陆晚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苏廷砚把菜盛进盘子,咬了口刚洗好的草莓: “让他活动活动,总比躺着胡思乱想好,有助病情恢复。” 晚饭过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廷砚把抱枕垫在陆晚缇腰后,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电视里正播着爱情剧,男女主突然在雨中拥吻,镜头特写暧昧又缱绻。 陆晚缇余光瞥见苏廷砚耳尖红了,还悄悄把视线移向别处。她忍不住笑出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先生,害羞啦?” 苏廷砚的耳朵更红了,转头看她时眼神带着点慌乱,却还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没、没有。” 陆晚缇得寸进尺,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喉结: “还说没有?就这样耳朵都红透了。如果接下来……嗯” 第42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2 苏廷砚被她戳得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电视里的更温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饭菜的烟火气。陆晚缇闭上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苏廷砚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晚晚,别挑逗我。” 陆晚缇笑眼弯弯,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就挑逗你,怎么样?” 苏廷砚没说话,只是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陆晚缇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认真又带着点急切的眼神,心跳不由得加快。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电视声。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细碎的亲吻声和压抑不住的暧昧喘息,混合着窗外的晚风,温柔得让人沉溺。 第二天早上,陆晚缇在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中悠悠转醒,摸过手机一看,竟已快中午。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腰间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想起昨夜的缠绵,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红晕。 她起身走到客厅,发现阳台的晾衣架上已经晒好了洗净的被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洗衣液的清新香气。 厨房的料理台上,保温盒里放着温热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苏廷砚龙飞凤舞的字迹: “宝贝,记得吃早餐。我去俱乐部了,中午给你电话。” 陆晚缇拿起便签,心里像被蜜糖填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男人……还真是越来越暖心了。” 她美美地享用了这份充满爱意的“早午餐”,然后拨通了苏廷砚的电话。 “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苏廷砚温柔的声音,背后隐约有键盘和讨论的声响。 “嗯,刚吃完你做的饭。你跑到哪里去了?手腕的伤还没好利索呢。”陆晚缇带着一丝嗔怪。 “我来俱乐部了,现在就是动动嘴皮子,指挥他们训练,没碰鼠标键盘,放心。” 苏廷砚退役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TY战队的教练。以他大满贯的资历和对手下队员的了解,这个转型再合适不过。 “中午吃得好吗?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队员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哟~教练又开始撒狗粮了。” “嫂子,教练他不好好训练,光想着给你做饭。” “就是就是,重色轻友。” 陆晚缇在电话这头都能想象出苏廷砚被队友调侃时那副无奈又藏着笑意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晚上,苏廷砚带着陆晚缇和全体队员一起聚餐。 席间气氛热烈,队员们看着他们教练终于恢复了生机,都打心眼里高兴。 趁着苏廷砚去洗手间的间隙,林慕风凑到陆晚缇身边,压低声音说: “嫂子,你是不知道,你走这一年多,砚哥他……真的太苦了。他几乎不睡觉,疯狂训练,拿冠军那天晚上,他抱着奖杯,在休息室坐了一夜,谁劝都不听。后来……后来就……” 林慕风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 柯昊也红着眼睛补充:“嫂子,我们从来没见砚哥那样过。他就是靠着‘一定要拿到冠军,也许你会看到’这个念头撑着的……嫂子,以后……别再离开砚哥了,他真的不能没有你。” 听着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苏廷砚这一年的煎熬,陆晚缇虽然知道,可心还是被刺痛了。她郑重地点头,向大家,也向自己保证: “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他了。这辈子都不会。” 聚餐结束后没过几天,一个寻常的晚上,陆晚缇正窝在沙发里用苏廷砚的备用电脑玩着游戏,做着日常任务。 突然,整个游戏世界的天空暗了下来,所有玩家的屏幕上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璀璨星光组成的箭头,指向了一个方向——游戏里新手村外那条宁静的河边。 【系统公告(全服滚动):各位玩家请注意,“砚神”将在坐标(125,78)进行重要仪式,诚邀各位见证。】 整个游戏世界瞬间沸腾了,所有在线玩家,无论身在何处,都疯狂地朝着那个坐标涌去。 陆晚缇也愣住了,操控着自己的小法师,跟着人流懵懂地跑了过去。 当她到达河边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43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3 只见她游戏里的角色“一碗鱼丸粗面”正站在河畔,而她面前,是游戏里最负盛名的ID——“TY—Yan”。 他穿着一身游戏中极为稀有、象征着至高荣耀的“星辰主宰”时装,周身流光溢彩。 更令人震惊的是,以他们为中心,整个河畔、草地、甚至远处的山峦,都被用无数珍稀的鲜花和发光宝石,布置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梦幻光芒的心形。 天空中,绚烂的烟花不断绽放,组成了“Marry Me”的字样。 【世界频道】砚神:“晚晚,十年前,在这里,我遇到了你。十年后,在这里再次相遇。如今,我想请求你,嫁给我。” 这条消息被系统置顶,反复刷屏。 紧接着,更让所有玩家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系统公告:“砚神”向全服玩家发放红包雨,持续10分钟】 【系统公告:“砚神”向全服玩家赠送限定皮肤【永恒挚爱】】 【系统公告:“砚神”向全服玩家赠送稀有材料【星辰碎片】*99】 整个服务器彻底疯了,公共频道被“嫁给他。”“砚神牛逼。”“嫂子答应他。”的呐喊刷爆。 TY战队的队员们也纷纷上线,站在心形图案的边缘,用角色动作不停地撒花、鼓掌。 陆晚缇看着屏幕上这盛大、独特又充满了他们之间回忆的求婚场景,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透过泪光,看到身边的苏廷砚正单膝跪在现实中的地板上,手中举着一枚璀璨的钻戒,紧张而又深情地望着她: “晚晚,在游戏里,在现实中,你都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嫁给我,好吗?” “好,我愿意。”陆晚缇用力点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砚神游戏内求婚# #一碗鱼丸粗面# #最壕求婚# 等词条以爆炸式的速度冲上热搜,整整挂了两天。 求婚成功后,苏廷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第二天就拉着陆晚缇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看着手里那两个红本本,苏廷砚才感觉心里那块悬了一年多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下,不管你怎么跑,我都能以合法丈夫的身份,把你找回来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如释重负又心满意足地说。 他曾经怀疑过陆晚缇是黑客高手,但后来发现她对此一窍不通,虽然好奇,但他尊重她,从未追问。 接下来,便是两家父母正式见面,商量婚事。 包厢里的暖光漫过餐桌,骨瓷杯碰撞的脆响里,气氛比上次鱼铺的局促截然不同。 苏母温雅刚坐下,就主动握住陆母的手,指腹带着温和的力道,语气满是诚恳: “亲家母,上次在鱼铺是我考虑不周,让您和晚缇受了委屈,今天我再跟您说声抱歉。” 陆母愣了愣,看着对方眼底真切的歉意,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都是为了孩子。” “该提的。”温雅转头看向坐在陆晚缇身边的苏承翰,又转回来望着陆父陆母。 “晚缇这孩子懂事、贴心,还特别有主见,廷砚能娶到她,是我们苏家的福气。”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个锦盒,推到陆晚缇面前。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玉镯,现在给你,算是我们苏家认下你这个儿媳的心意。” 陆晚缇捏了捏陆母的衣角,见母亲点头,才轻声道谢: “谢谢阿姨。” “该叫妈了。”苏承翰笑着插话,又转向陆父。 “亲家公,关于孩子们的婚礼,我们俩也合计了几个日子,您看是想选春暖花开的时候,还是等秋天天气凉快些?” 陆父放下茶杯,指了指日历上圈出的两个日期:“我们老两口没那么多讲究,主要看孩子们的意思。不过晚缇从小就喜欢春天的海棠花,要是能赶在海棠开的时候办,她肯定高兴。” “那正好。”苏母温雅立刻接话。 “我托人问过,四月中旬有个周末宜嫁娶,到时候咱们在城郊的花园酒店办,院里正好有一片海棠林,拍照也好看。” 陆晚缇眼睛亮了亮,拉了拉苏廷砚的袖子,苏廷砚立刻会意,笑着补充: “婚礼流程我们也听晚缇的,她要是想简化仪式,咱们就少些繁琐环节,重点是让她开心。” 第44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4 聊完婚礼细节,苏承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陆父陆母面前: “亲家,过礼的东西我们也准备好了彩礼按咱们当地的最高标准备了。 金银首饰在楼下的车里,还有这套市中心的公寓,已经过户到晚缇名下了。” 陆母看着文件上的名字,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您先听我说完。”苏承翰又拿出另一份合同。 “您和亲家公经营的鱼铺,所在的那个小市场,我们已经全款买下来了。后续会重新规划装修,拓宽通道、加装通风设备,以后市场的租金收益,全归您二位所有。” 陆父猛地抬头,语气带着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苏母温雅握住陆母的手,眼神真挚“您二位辛苦一辈子,就该安享晚年。以后晚缇和廷砚照顾,您俩不用再为生计操劳,这也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也让我们彻底放下心里的愧疚。” 陆母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又看看身边眼眶微红的陆晚缇,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孩子们互相照应,咱们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了。” “对,一家人。”苏承翰举起酒杯,“来,咱们为孩子们,也为咱们两家的缘分,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响里,暖光映着满桌的笑意,过去的隔阂彻底消散在这温馨的氛围里,只剩下对未来的满满期待。 婚礼前,两人去拍了婚纱照。苏廷砚配合着陆晚缇的各种奇思妙想,从古典优雅到俏皮搞怪,留下了无数甜蜜的瞬间。 婚礼当天,气氛热烈而温馨。苏廷砚带着他的TY兄弟团,历经了由陆家姐妹和亲戚们设下的重重“考验”。 比如用脚趾夹电竞鼠标、快速说出陆晚缇的十个优点等,终于成功闯入了闺房,接到了他美丽的新娘。 大姐二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偶像,激动得手都在抖。 但一想到他曾经让妹妹伤心,还是故意板着脸“刁难”了他几句,惹得众人欢笑不已。 酒店婚礼仪式上,灯光聚焦,鲜花簇拥。 当陆晚缇身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陆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舞台尽头的苏廷砚时,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交换戒指,深情拥吻,在亲友的祝福中,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向双方父母敬茶时,苏母温雅拉着陆晚缇的手,将一个沉甸甸的翡翠镯子套在她手腕上,红着眼圈连声说“好孩子”。 晚宴敬酒,气氛更是热烈,TY队员们闹得最欢,最后还是陆晚缇出面才“救”下了快被灌醉的新郎。 婚礼结束后,两人回到了苏廷砚那间足够宽敞舒适的公寓,这里充满了他们共同的回忆,无需更换。短暂的休整后,他们便飞往了温暖的M市度蜜月。 在M市细白的沙滩上,苏廷砚牵着陆晚缇的手,赤脚漫步。 “苏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啦。”陆晚缇歪着头,笑靥如花。 “苏太太,余生请多包涵。”苏廷砚低头,在她额上印下轻柔一吻,“指教不敢当,唯命是从。” “真的?那我想吃那个冰淇淋。”陆晚缇指着不远处的冰淇淋车。 “不行,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吃凉的。”苏廷砚立刻否决,语气却温柔。 “哼,刚还说唯命是从呢。”陆晚缇佯装生气。 “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听你的。”苏廷砚笑着把她搂紧,“乖,晚上给你煮红糖姜茶。” 度完蜜月回来后,生活逐渐步入新的轨道。陆晚缇依旧会时不时地回父母家的鱼铺帮忙,穿上熟悉的围裙和水鞋,动作麻利地捞鱼、称重、招呼顾客。 如今,市场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位笑容甜美、手脚勤快的姑娘,不仅是陆家的女儿,更是这片市场的“小房东”。 大家对陆父陆母愈发客气,对陆晚缇也多了几分尊重,这让陆晚缇觉得既有趣又温暖,生活并未因身份的转变而有太多隔阂。 而苏廷砚,虽然退役转为教练,但他的电竞事业并未停歇,他将自己多年积累的战术理念、赛场经验和极限操作意识,毫无保留地倾注给了TY战队的新一代队员们。 第45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5 在他的训练下,国内联赛中,TY战队如出鞘的利剑,一路高歌猛进。 以碾压般的姿态横扫各大战队,毫无悬念地杀入了最终在S市举行的总决赛。 总决赛当天,俱乐部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游戏画面激烈交锋,解说员语速飞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的天,TY战队的打野全宇。这个绕后视野做得太精髓了,他抓住了对方辅助回城的瞬间。” “开团了,柯昊的辅助闪现进场。控住了三个,完美的先手。” “萧辰的上单传送落地,如定海神针顶在最前面。林慕风的ADC在后方疯狂输出,伤害拉满了。” “漂亮,一波零换四。TY战队打出了完美的团战配合,这就是砚神执教下的团队执行力吗?太可怕了。” “让我们恭喜TY战队,以3:0的绝对优势,赢得了本赛季的总冠军,在砚神的指挥下,强队更胜一筹。” 聚光灯下,年轻的TY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举起那座象征着国内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苏廷砚站在台下阴影处,看着台上欢呼雀跃的队员们,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沉稳的笑容。 那一刻,所有人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赛场上掌控雷电的“砚神”,只是如今,他的战场转移到了幕后,他的荣耀由他的弟子们继承和发扬。 此役之后,TY战队名声大噪,苏廷砚的执教能力得到了业界的一致认可。 很快,他们便收到了全球顶级电竞邀请赛的入场券。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再次代表国家,踏上世界级的舞台。 为了备战,TY战队再次进入了紧张的封闭式集训,苏廷砚也变得异常忙碌。 然而,无论训练和战术研究多么繁重,苏廷砚始终雷打不动地坚持两件事:陪陆晚缇吃晚饭,以及饭后牵着她的手散步。 队员们常常看到他们的教练接着电话,语气温柔地安排着“今晚想吃什么?红烧排骨?好,我让今晚给你准备。” 然后挂掉电话,瞬间切换回那个严肃认真的“魔鬼教练”模式。 有一次,林慕风忍不住调侃:“砚哥,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当初那么果断退役,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陪嫂子吧?” 苏廷砚挑眉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训练计划加倍。” 队员们顿时哀嚎一片,但看着教练眼底藏不住的幸福光芒,也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天晚上,两人散步刚回到家,陆晚缇看着亦步亦趋黏在自己身边的苏廷砚,忍不住笑着打趣: “苏大教练,你现在天天围着我和厨房转,都不用去工作的吗?小心以后没钱养家,更别说养孩子了。” 苏廷砚闻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妻子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和一丝好笑: “苏太太,你这是对你老公的财力有多大的误解?” 他细数道:“首先,TY俱乐部的教练年薪不菲;其次,苏氏集团每年的分红和股份收益,足够我们一家子挥霍几辈子; 最后,你别忘了,你老公我退役前,可是靠技术和脑子吃饭的。 我参与开发和维护的几个核心防火墙和商用软件,每年的专利分红和顾问费用,养十个你和孩子们都绰绰有余。所以,” 他凑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诱惑,“关于钱的问题,你完全可以放心。” 陆晚缇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充满了崇拜:“哇,原来我老公这么厉害啊,真是深藏不露,失敬失敬。” 苏廷砚很受用地接受了这个“崇拜”,手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低头蹭着她的鼻尖,眼神变得深邃而火热: “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么……苏太太,你刚才提到的孩子问题……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这,可就需要我们共同努力了。” 陆晚缇脸颊绯红,却故意挑衅地看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带揶揄: “这个嘛……那就要看苏先生……你到底行不行呀?” 苏廷砚眸光一暗,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引得陆晚缇一声惊呼。他大步朝卧室走去,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 “好,看来我必须身体力行,好好向苏太太证明一下我的‘实力’了。” 三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苏廷砚再次带领TY战队踏上了征程,这次是远赴国外参加至关重要的世界邀请赛。 丈夫不在家,陆晚缇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时不时回鱼铺帮父母打理生意。 然而,最近几天,她总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原本精力充沛的她,在鱼铺忙活一阵就容易犯困,哈欠连天。 更让她烦恼的是,原本没反应的鱼腥味,现在闻起来却总让她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 这天下午,她刚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那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她立刻放下捞网,冲到水池边干呕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陆母一直在旁边留意着女儿,见她这模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账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晚晚,你……你那个……,这个月来了没有?” 第46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6 陆晚缇正用清水漱口,闻言猛地一愣。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推迟了快半个月了。最近光顾着适应苏廷砚不在的空落感和身体的些许不适,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看着女儿愣住的表情,陆母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但又强忍着,拉着女儿的手走到里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傻孩子,你这反应,跟妈当年怀你的时候一模一样,十有八九是有了。” 陆晚缇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是惊讶,是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无法言喻的喜悦。 “真的……吗?” “赶紧的,下午就别忙了,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母当机立断,立刻给陆父打了电话,然后风风火火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陆晚缇去了医院。 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拿着化验单和B超报告,笑着对她们说:“恭喜,确实是怀孕了。而且,看这里,” 医生指着B超屏幕上的两个小小的孕囊,“是双胞胎,目前看来发育得都很好,大概八周左右了。” 双胞胎。 这个消息像一颗甜蜜的炸弹,在陆晚缇和陆母心中炸开。陆母高兴得差点在原地跳起来,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眶都湿润了: “双胞胎,老天爷,我们老陆家真是积德了” 从医院出来,陆母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立刻拉着陆晚缇去了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老母鸡和一大堆滋补食材,嘴里不停地念叨: “得好好补补,一个人吃三个人补呢,廷砚知道了肯定得乐疯。” 陆晚缇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孕育着的两个小生命,心里充满了柔软和不可思议。 她想到苏廷砚此刻正在国外进行关键比赛,不想让他分心,便对陆母说: “妈,廷砚那边还在比赛,先别告诉他,等他队伍比完赛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好,听你的。” 陆母满口答应,看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骄傲。 回到家,陆晚缇斟酌了一下,还是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公婆。 电话那头,婆婆温雅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难以置信地确认了好几遍,随即爆发出一阵激动万分的欢呼,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狂喜。 “晚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双胞胎,我们苏家真是……真是……”婆婆温雅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等着,妈马上过去看你。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带。” 第二天,公婆,连同大哥苏廷韫和大嫂,带着他们三岁的小儿子豆豆,一行人浩浩荡荡、大包小包地来到了陆晚缇和苏廷砚的公寓。 补品、水果、孕妇装、婴儿用品……几乎堆满了半个客厅。 婆婆温雅一进门就紧紧拉住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里的笑意和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恶心得厉害吗?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苏承翰虽然不像妻子那样外露,但眉梢眼角的喜色也藏不住,他看着陆晚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晚晚,辛苦了。以后家里的事,让你妈多操心,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 大嫂也抱着豆豆凑过来,笑着分享经验:“晚晚,怀双胞胎会更辛苦一些,前期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我怀豆豆时候的孕妇笔记都给你带来了,里面有好多实用的东西,你有空看看。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不懂的,随时问我。” 小豆豆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晚缇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婶婶,你的肚子里真的有两个小宝宝吗?他们会不会打架呀?” 童言稚语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客厅里充满了欢乐温馨的气氛。 送走了热情洋溢的婆家人,陆晚缇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早早洗漱睡下,许是怀孕的缘故,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苏廷砚的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是询问她昨晚怎么没接电话,是不是睡着了,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 陆晚缇看着信息,摸着肚子,心里甜甜的,回复道: “昨晚睡得早,没事,你安心比赛。” 一个星期后,苏廷砚带领TY战队凯旋而归,再次将世界冠军的奖杯捧了回来。他归心似箭,几乎是比赛一结束就立刻改签了最早的航班飞了回来。 第47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7 回到家,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将朝思暮想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深深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浓浓的思念: “晚晚,我回来了。想死我了。” 陆晚缇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给他这个“惊喜”。 她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老公,恭喜你,又拿了一个世界冠军。为了庆祝,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你。” 苏廷砚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什么大礼?比我拿冠军还值得庆祝?” 陆晚缇从身后拿出那张被她珍藏了一个星期的B超单,递到他面前,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和期待: “喏,看看这个。” 苏廷砚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当他的目光落在“宫内早孕,活胎(双孕囊)”那几个字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仿佛要把它看穿。时间仿凝固了几秒。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晚缇,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惊和狂喜,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沙哑扭曲: “晚晚……这……这是……真的?双……双胞胎?我要当爸爸了?还是两个?”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难以置信、惊喜到几乎失控的样子,忍不住笑着点头:“嗯,真的,医生说快10周了,是两个宝宝。” “啊——” 苏廷砚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客厅里毫无章法地转了两圈,然后冲回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妻子,语无伦次: “我……我太高兴了。晚晚,谢谢你。你太棒了,双胞胎,我有两个孩子了。”他俯下身,把耳朵轻轻贴在陆晚缇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宝们,你们好,我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激动过后,巨大的责任感涌上心头。苏廷砚立刻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俱乐部非核心的管理工作,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顾陆晚缇身上。 他亲自研究孕妇食谱,跟着营养师学习,变着花样给陆晚缇炖汤做饭,确保营养均衡。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大少爷,如今在厨房里游刃有余,俨然成了半个专家。 然而,光是食补还不够。苏廷砚深知孕期心情愉悦的重要性。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暂时放下工作,带着陆晚缇开始了漫长的“孕期蜜月旅行”。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陪你和宝宝们看世界的机会,就这段时间最合适。” 他如是说。 苏廷砚将教练工作妥善安排后,便带着陆晚缇开启了一段精心规划的“孕期蜜月之旅”。 他的首要原则只有一条:一切以妻子的舒适和愉悦为中心。 蔚蓝的海水轻抚着洁白的沙滩,阳光明媚却不灼人。苏廷砚选了一处人少的僻静角落,铺开柔软的沙滩垫。 “来,先坐下,” 他扶着陆晚缇小心翼翼地坐下,然后像对待易碎品般,从包里拿出孕妇专用的防晒霜。 “海边紫外线强,得多涂点,可不能晒伤了。” 他挤出乳白色的膏体,在手心搓匀,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陆晚缇的胳膊、肩膀、后颈和腿上,连脚背都没有遗漏。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恰到好处,陆晚缇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这份专属服务,打趣道: “苏教练,你现在这手法,快赶上专业按摩师了。” 苏廷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眼神专注: “专属于苏太太和宝宝们的按摩师,乐意效劳。” 涂完防晒,他又立刻撑起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确保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温水?还是想吃点水果?” 他身边的保温杯里永远备着温度适口的温水,保鲜盒里是洗好切好的新鲜水果。 玩了几天又去到下一站,小桥流水,吴侬软语。他们乘坐着乌篷船,在蜿蜒的河道中缓缓穿行。船娘在船尾唱着软糯的评弹,咿咿呀呀,韵味悠长。 尽管是夏季,但水边傍晚仍有些许凉意。船刚开动,苏廷砚便从随身的大背包里拿出一条柔软的薄毯,仔细地盖在陆晚缇的腿上。 “我不冷。”陆晚缇说。 “水汽重,预防着凉。” 苏廷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腹部,大手在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上停留片刻,感受着那里两个小生命的温暖。 “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第48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8 船身轻轻摇晃,陆晚缇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听着悠扬的曲调,看着两岸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光溢彩。 苏廷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低声在她耳边说:“等宝宝们出生,我们再带他们来,告诉他们,爸爸妈妈当年在这里听过最好听的评弹。” 游玩半个月后,苏廷砚带着陆晚缇来到了新的地方。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他们沿着缓坡慢慢散步,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廷砚始终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走在靠外侧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面。 “小心,这里有块石头。” “慢点,这个坡有点陡。” “累不累?前面有休息的长椅,我们坐一会儿?” 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确认一下她的状态。陆晚缇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 “老公,我只是怀孕,不是变成了玻璃娃娃,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苏廷砚却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书上说了,孕期韧带松弛,平衡感会变差,尤其你还怀着两个,更要千万小心。” 他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株不知名的野花,“你看这花,像不像我们上次在B超图上看到的,那个调皮踢腿的宝宝的小脚丫?” 陆晚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簇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夜晚在酒店的阳台上,他们常常一起看着星空。 这天,苏廷砚拿出今天检查的B超单,两人头靠着头,一起研究。 “你看这个,好像比较文静,像你。” “不对,我觉得这个动得欢的才像你,你看这小拳头,多有劲儿。” 他们一起翻着字典和诗词,为宝宝们挑选小名,争论着是“安安”和“乐乐”好,还是“糖糖”和“果果”更可爱。 就这样,他们一路游玩,直到陆晚缇怀孕七个多月,进入了孕晚期,身体负担明显加重,苏廷砚才结束了这段漫长的旅行,带着她回到Y市安心待产。 回到Y市后,为了得到更周全的照顾,陆晚缇在苏廷砚和双方父母的坚持下,住进了苏家位于幽静别墅区的主宅。 这里环境清雅,有专人打理,苏母亲自安排了营养师和保姆,确保万无一失。 苏廷砚白天依旧去俱乐部履行教练职责,但无论多忙,傍晚时分一定会准时回家,雷打不动地陪着陆晚缇在花园里缓缓散步,低声交谈,分享着一天的趣事和对宝宝们的期待。 日子在平静而幸福的期待中流淌。在陆晚缇怀孕三十八周的一个清晨,她刚吃完早餐,正准备起身,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规律性的紧缩和疼痛。 “妈……我好像……开始阵痛了。”陆晚缇扶着餐桌,尽量保持冷静地对正在插花的婆婆温雅说。 婆婆温雅手里的花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慌乱: “要生了?快,老苏,老苏。快叫司机备车,晚晚要生了。” 苏承翰闻声从书房快步走出,虽然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他一边安抚妻子: “别慌别慌” 一边迅速安排车辆,并立刻给陆家父母打了电话。 在前往医院的车上,苏母温雅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不停地安慰:“晚晚,别怕,放轻松,医生都说你和宝宝们状态很好……” 苏廷砚在接到父亲电话时,正在俱乐部进行一场重要的战术复盘。听到消息,他脸色瞬间一变,对着话筒飞快地说了一句: “我马上到” 便扔下目瞪口呆的队员,抓起车钥匙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产房门口时,陆晚缇刚刚被推进去不久。 他看到门口焦急等待的父母和匆匆赶来的岳父岳母,来不及多问,征得护士同意后,迅速消毒换上了无菌服,冲进了产房。 他看到陆晚缇躺在产床上,额发被汗水浸湿,脸色有些苍白,正按照医生的指导用力。 他立刻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晚晚,我来了。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看着我,深呼吸……” 他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陆晚缇紧紧回握着他的手。 两个多小时的煎熬与等待后,伴随着两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喜悦的泪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恭喜,是一对龙凤胎,姐姐先出生,弟弟紧随其后,都非常健康。”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报喜。 第49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49 产房内,苏廷砚看着疲惫却洋溢着母性光辉的妻子,又看着护士怀中那两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像小猫一样的婴儿,喜悦、感动和沉甸甸责任的充斥着他的胸腔。 他低头,一遍遍地亲吻着陆晚缇的额头,哽咽着说: “晚晚,辛苦了……谢谢你……我们有女儿和儿子了……” 苏承翰得知孙辈是龙凤胎,喜不自胜,沉吟片刻,郑重地给两个孩子起了名字: 姐姐取名苏璟瑜(璟:玉之光彩;瑜:美玉,寓意女孩如玉般温润美好,光华内蕴)。 弟弟取名苏宸智(宸:帝王居所,引申为尊贵、广阔;睿:智慧、深远,寓意男孩拥有睿智的头脑和广阔的格局)。 名字大气而寓意深远,寄托了长辈们最美好的祝愿。 陆晚缇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后,直接被送进了本市最高端的月子中心。 婆婆温雅几乎每天都来,不是带着精心炖煮的补汤,就是拿着新买的婴儿衣物,看着孙子孙女,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 陆母也每天都来,陪着女儿说话,分享带孩子的经验。两位母亲因为这对小宝贝,关系愈发融洽。 孩子满月时,苏廷砚大手笔地包下了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了隆重而温馨的满月宴。 亲朋好友、商业伙伴、TY俱乐部的全体队员和工作人员悉数到场,共同庆祝这对龙凤胎的降生。 宴会上,苏廷砚抱着女儿,陆晚缇抱着儿子,幸福的笑容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时光荏苒,一眨眼,两个小团子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苏璟瑜和苏宸睿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长得粉雕玉琢,异常可爱,但也……异常调皮。 两人在幼儿园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今天把小朋友的积木城堡推倒了,明天在午睡时偷偷给老师画个花脸,后天又把花园里刚种下的花苗当萝卜拔了……几乎天天被老师“请家长”。 通常是苏父苏母哭笑不得地去幼儿园给老师赔不是,给其他家长道歉。 苏母温雅常常一边给闯祸的孙子孙女擦脸,一边无奈地打电话给正在环游世界的儿子儿媳:“廷砚,晚晚,你们这两个活宝,什么时候能回来接管一下?我这老骨头天天去幼儿园‘上班’,快顶不住啦。” 直到两个孩子上了小学,调皮捣蛋的程度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从“天天请家长”降级为“一个月一次”。这次,终于轮到陆晚缇亲自上场体验了。 一次,苏宸智因为在科学课上把同桌女生的辫子偷偷系在了椅子上,导致对方起身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 陆晚缇被老师一个电话叫到学校,处理完赔偿和道歉事宜,回到家,看着站得笔直却明显不服气的儿子,以及旁边一脸“与我无关但我看戏”的女儿,积攒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她顺手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柳眉倒竖:“苏宸智,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还有你苏璟瑜,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出的主意。” 两个小家伙见妈妈动了真怒,吓得尖叫一声,灵活地躲到了刚进家门的苏廷砚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裤腿求救:“爸爸,救命,妈妈要杀人啦。” 苏廷砚看着怒气冲冲的妻子和身后两个瑟瑟发抖的小鬼头,哭笑不得。 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陆晚缇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武器”,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拎进了书房。 “你们俩,跟爸爸进来谈谈。” 门关上了,陆晚缇在外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廷砚用了什么方法。大约半小时后,门开了,两个孩子走出来,居然规规矩矩地走到陆晚缇面前,诚恳地鞠躬道歉: “妈妈,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更神奇的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果然安分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调皮,但再也没闹出需要“请家长”的大乱子。 陆晚缇和奶奶温雅都觉得不可思议,再三追问下,苏宸智才偷偷透露: “爸爸答应我们,只要我们表现好,不惹妈妈和爷爷奶奶生气,周末就带我们打一个小时他亲自指导的《幻域联盟》” 陆晚缇&温雅:“……”原来是“游戏诱惑”。果然知子莫若父。 第50章 甜心“小骗子”×电竞大佬砚神完结 岁月如梭,两个孩子很快就长大了,并以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 姐姐苏璟瑜受父亲影响,对电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努力,竟然真的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加入了国内一支新兴战队,延续着父亲的荣光。 弟弟苏宸智对商业管理展现出天赋,进入了苏氏集团,跟在大伯苏廷韫身边学习,沉稳干练,进步神速。 而苏廷韫的儿子,则选择了法律道路,成为了苏氏集团律师团的核心管理者。苏家新一代,在各行各业开始崭露头角。 孩子们都有了各自的天空和忙碌,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陆晚缇闲来无事,在家里阳光充足的花房里学起了花艺,摆弄些花花草草,日子倒也惬意。 苏廷砚几年前已经正式卸任了TY战队教练的职务,处于半退休状态。 他常常待在花房里,给陆晚缇递个剪刀,搬个花盆,或者只是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安静地看着她专注插花的侧影。 陆晚缇偶尔回头,看到他无所事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苏教练,你这退休生活也太无聊了吧?天天黏着我做什么?没点自己的爱好?” 苏廷砚起身,走到她身后,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在她手中逐渐成型的精美花艺,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 “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世界,不爱理我们老头老太太了。我不黏着你,黏谁啊?我的爱好,就是看着你,陪着你。不让你消失。” 这样宁静的日子过了几年,直到苏璟瑜和苏宸智相继结婚生子,他们才再次“忙碌”起来。 苏璟瑜生下了一个活泼好动的儿子,苏宸智的妻子则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瞬间,别墅里又充满了孩子的哭闹声、嬉笑声和牙牙学语声。 苏廷砚和陆晚缇升级为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心甘情愿地投入到带孙辈的“甜蜜负担”中。 苏廷砚看着陆晚缇有时候累得在沙发上就能睡着,心疼不已。 他二话不说,立刻亲自面试,精挑细选了三位经验丰富、性格温和的保姆,分工合作,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照料、早期教育和饮食起居。 “请保姆不是不管孩子,”他对略有迟疑的陆晚缇和孩子们解释。 “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充沛的精力,去享受和孩子们高质量的互动时光,而不是被琐事拖垮。晚晚辛苦了大半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时光从容流淌,当孙辈们也全都进入了幼儿园,开启了他们的小小世界,苏廷砚又要带着陆晚缇,去“环游世界”。 他们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式的旅行。苏廷砚精心规划路线,他们会因为一片醉人的湖光山色,就在附近的小镇租下一栋带院子的房子,住上三五个月。 会因为喜欢某座古城的人文气息,便在那里短居半年,慢慢品味当地的市井生活。 “老婆子,你看这洱海边的客栈怎么样?我们住到开春再走?” 苏廷砚拿着平板,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给陆晚缇看。 陆晚缇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推开窗便是碧波万顷的景象,眼里满是笑意:“好呀,这里阳光好,暖和。你呀,现在是彻底成了我的‘随身挂件’了。” 苏廷砚揽着她的肩,笑得坦然:“那当然,宠了你一辈子,习惯了。不看着你,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他始终记得她曾“消失”的过往,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早已融入骨血,化作这数十年如一日的陪伴与呵护。 他们在水乡听雨,在大漠看星,在热带海岛踏浪,在雪山脚下漫步……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留下了他们携手同行的身影。 苏廷砚会用相机记录下陆晚缇每一个开心的瞬间,而陆晚缇会在旅行日记里,写下那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 这漫长的、边走边住的旅程,终于让陆晚缇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位面,她真正享受到了“旅游”的闲适与甜蜜,身边永远有那个视她如珍宝的人。 玩累了,也到了古稀之年,两人终于回到了Y市,回到了那栋充满回忆的别墅。生活节奏变得极其规律而安宁。 每天清晨,两人会携手去附近的生态农场购买最新鲜的食材。苏廷砚依旧坚持自己下厨,这成了他退休后最大的乐趣和表达爱意的方式。 “老苏,你今天又琢磨什么好吃的呢?”陆晚缇散步回来,刚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飘出的诱人香气,她一边换鞋一边扬声问道。 苏廷砚系着那条用了多年、有些泛旧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他头发已然花白了大半,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温暖。他笑着回答: “做你最爱吃的,清蒸东星斑,还有蟹粉豆腐。” 陆晚缇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忙碌,故意刁难:“我爱吃的可多了,你能一顿全做了?” 苏廷砚一边熟练地给鱼改刀,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一顿全做了哪行?把你撑坏了怎么办?咱们可以轮着做,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今天做这两样,明天给你炖椰子鸡,后天做樱桃肉……” “好了吗?我饿了。”陆晚缇像年轻时一样,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行了行了,这就好,你洗手准备吃饭吧。”苏廷砚将最后一点葱花撒在豆腐上,关火,转身将菜肴端上桌。 餐桌上,陆晚缇夹起一块嫩滑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由衷地赞叹: “真香啊。老苏,你这厨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看那些米其林大厨也就这样了。” 苏廷砚给她盛了一碗汤,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苏太太专属厨师,几十年功力,岂是浪得虚名?” 两人相视而笑,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也洒在他们布满皱纹却依旧恬淡幸福的脸上。 日子就在这柴米油盐的温馨中静静流淌。一眨眼,苏廷砚已是八十九岁高龄。虽然精神尚可,但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衰退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想独自去院子里的花房给陆晚缇新种的花浇水,许是雨后路滑,脚下不慎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当陆晚缇听到动静跑出来时,看到倒在地上的苏廷砚,心脏几乎瞬间停止了跳动。 救护车呼啸而来,儿女、孙子孙女们也从四面八方焦急地赶来,手术室外挤满了忧心忡忡的家人。 女儿苏璟瑜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强作镇定地安慰:“妈,别太担心,爸他身体底子好,一定会没事的。” 陆晚缇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助和恐惧: “你说你爸……他怎么就这么不小心。都这把年纪了摔得这么重,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儿子苏宸智也红着眼圈,搂住母亲的肩膀:“妈,爸舍不得我们的,他肯定能挺过去。” 然而,医生的诊断并不乐观。苏廷砚年事已高,这一摔引发了多种并发症,身体器官迅速衰竭。 医生私下对家属交代,要做好心理准备。陆晚缇听着医生的话,看着监护仪上那些起伏的曲线,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的,她的老苏,这次要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晚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紧紧握着苏廷砚枯瘦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话。 第四天下午,一直昏睡的苏廷砚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的光彩。 他精神看起来很好,拉着陆晚缇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十分清晰: “老婆子……扶我……去外面花园坐坐……晒晒太阳……” 陆晚缇心中一震,一股悲恸涌上心头,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在护士和儿女的帮助下,用轮椅推着他来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苏廷砚靠在轮椅上,温暖的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这几天啊……天天做梦……”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怀念的笑意。 “梦到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你,你那个小法师,笨笨的,总跟在我后面……梦到在咖啡厅第一次见面,你穿着绿裙子,真好看…… 梦到你答应嫁给我,我高兴得像个傻子……梦到璟瑜和宸智出生,我们手忙脚乱……梦到我们到处去玩,你笑得像个孩子……”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陆晚缇,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盛满了耗尽一生沉淀下来的、海洋般深邃的爱意与感激。 “老婆子,谢谢你。陪了我一辈子……这辈子,能遇见你,娶到你,是我苏廷砚最大的福气。” 他顿了顿,气息微微急促,却依旧努力说完:“晚晚,这次……我要说对不起了,不能再……黏着你了……我也不用再怕……会找不到你了……” 陆晚缇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不停地摇头。 苏廷砚看着她,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然后,慢慢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力道。 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的儿女察觉到异样,冲了过来。 “爸” “爷爷” 悲恸的哭声瞬间响起。 陆晚缇却仿佛听不到周围的声响,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老伴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恬静面容。 她在心中,用尽最后的力气,默念道:“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模块连接切断,情感数据封存…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3…2…1…脱离成功。】 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灵魂深处响起。那些关于苏廷砚的、刻骨铭心的爱恋、不舍与悲痛,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只留下平静与空茫。 陆晚缇头轻轻一歪,安静地靠在了苏廷砚依旧留有余温的肩膀上,如同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次依靠着他那样。 冲过来的儿女们很快发现了不对。 “妈?妈……” “奶奶……”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检查,最终,沉重地宣布:两位老人,已于片刻前后,安详离世。 他们走得如此平静,如此紧密,仿佛只是携手去赴下一场甜蜜的约会。 儿女们强忍悲痛,为父母操办了一场隆重而温馨的葬礼。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商界巨擘,有电竞名宿。 遵照二老生前无意中流露出的意愿,他们将父母合葬在了一处面朝青山绿水的宁静墓园里。 墓碑上,并排刻着他们的名字,旁边是一张他们晚年时携手微笑的合照。照片里,苏廷砚依旧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陆晚缇身上,而陆晚缇则依偎着他,笑容恬淡而满足。 生同衾,死同穴。 第1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 陆晚缇的意识从黑暗中缓缓苏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米白色天花板,上面吊着一盏样式古朴的玻璃罩吊灯。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颇为温馨,却明显带着时代印记的小公寓。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身下是一张铺着素色棉布床单的铁艺床,床边放着一个棕褐色的皮质行李箱,上面还贴着模糊的航运标签。 靠墙立着一个深色的木质衣柜,柜门上的黄铜拉手已经有些许磨损。 窗边摆着一张小小的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墨绿色的台灯,一叠信纸,还有一支派克钢笔。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放置的那台老式留声机,黄铜喇叭如同盛开的牵牛花,静静地诉说着往日的风情。 留声机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摇式电话机,显得格外庄重。 墙壁上贴着淡雅碎花的墙纸,有些边角已经微微卷起。 透过挂着白色镂空钩花窗帘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弄堂里斑驳的墙壁和偶尔走过的、穿着长衫或旗袍的身影。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荡着一股老沪市雪花膏的淡香,混合着旧木器和书籍特有的气息。 典型的民国时期公寓风貌。 “七七,”陆晚缇在脑海中呼唤。 “恢复我在这个位面的原攻略记忆,以及原主当前的记忆。” “收到指令。正在恢复本位面相关记忆数据流……” 七七冰冷的声音响起。 “原攻略记忆恢复中……” 刹那间,一段属于“殷晚”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她是沪市富商殷家的幺女,受过新式教育,美丽而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的任务是攻略男主——顾北辰,一位出身显赫军政家庭,自身也在军统内担任要职的年轻将领。 顾北辰性格冷硬,心思缜密,对突然接近的殷晚充满戒备。 殷晚用了数年时间,小心翼翼地靠近,以她的真诚、才情和恰到好处的柔弱,才逐渐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最终赢得了他的信任与爱意。 记忆的终点,是在沪市沦陷、局势急剧恶化之际,顾北辰力排众议,动用关系,亲自带着殷晚及其全家登上了前往国外的轮船,登上轮船那一刻,好感值拉满,留下复制体,脱离了这片即将战火纷飞的土地。 “原主当前记忆恢复中……恢复完成。” 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随之浮现。现在的时间是1941年,距离离开已过去三年。 原主陆晚缇,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只能凭着一股韧劲在沪市摸爬滚打。 命运的转折藏在一次偶然的援手间:她救下了一位名叫藤原清子的倭国女子,对方竟是倭国贵族的远亲。 待藤原清子离去后,走投无路的陆晚缇,把对方火化了。 之后顶着这重身份,胆大包天地潜入了梅机关。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名字陆晚缇。 三个月前,凭借一手清秀工整的字迹,加之“藤原清子”的背景足够“清白”,她成功被调至倭国政府操控的76号特务处,在文档室做着文件登记与整理的文职工作。 这是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身处魔窟的位置。 如今的沪市,在倭国的压制下,气氛压抑,风声鹤唳。特高课和76号的特务们天天在街上横行,大肆搜捕红党、军统等抗倭志士。 陆晚缇揉了揉眉心,梳理着纷乱的记忆。“七七,这个位面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任务触发:今日下班时,原主会因匆忙,将文档室的备用钥匙遗落在办公桌抽屉缝隙中。 这枚钥匙将被潜伏在汪伪76号特务处内部的红党皇牌卧底,代号 ‘寒影’ 的同志获得。 他利用钥匙潜入机要处,处长莫士群的办公室,找到并成功传递出一份至关重要的秘密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七名深度潜伏在红党内部、代号分别为‘毒蛇’、‘鼹鼠’、‘壁虎’、‘蝎子’、‘蜈蚣’、‘蟾蜍’、‘蜘蛛’的敌方卧底。 原定时间线中,原主今日调休,出门去百货公司购买物品,不幸遭遇76号特务与抵抗组织交火,被流弹误伤身亡。钥匙后被莫士群亲信发现并收回。” 陆晚缇听完,眉头微蹙:“枪战?流弹?这么危险……那今天还是老老实实去上班吧,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她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小小的公寓,虽然简陋,但被原主打理得干净整洁,一室一厅,配了简单的厕所和厨房,在这个动荡的年月,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已属不易。 “宿主,民国战乱时期,危机四伏,建议购买一些技能以备不时之需。”七七提醒道。 第2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 陆晚缇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购买‘神枪手’技能。殷晚的拳脚功夫底子非常好,恢复她记忆,就用她近身格斗,能省则省。 另外,再购买一个带有保鲜功能的房子空间,在这种物资可能匮乏的年代,囤积物资很重要。” 看着积分账户瞬间减少了一千一百万,数字从十亿多跌回了九亿八千万,陆晚缇一阵肉疼。 【叮!购买“神枪手(精通级)”技能成功,扣除500万积分。】 【叮!购买“50平米可升级保鲜空间(初始形态:民国风格小院)”成功,扣除600万积分。】 技能加载的瞬间,陆晚缇感觉自己的视力变得异常清晰,远处窗户缝隙里爬过的小虫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对枪支的结构、重量、后坐力,以及各种射击技巧、弹道计算,都有了肌肉记忆般的深刻理解。 她随手拿起书桌上放着的一枚用来固定便签的飞镖,手腕一抖,飞镖化作一道寒光,“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门板自己刚刚设定好的一个微小印记上,入木三分。 满意地点点头,陆晚缇走进狭小但干净的厨房。 利用原主不错的厨艺基础,再加上攻略者殷晚记忆中带来的,更为精湛的烹饪技巧,她简单地做了一碗鸡蛋面。 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碧绿的葱花,汤汁清澈却滋味鲜美。一碗下肚,驱散了刚来到这个时代的些许寒意。 下午,她按照原主的习惯,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魔窟——76号特务处上班。 来到76号特务处那栋阴森的建筑外,气氛明显不同往常。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呼啸着冲出大门,扬长而去,特务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猎犬般的兴奋与戾气。 “七七,他们这是急着去干什么?” “宿主,他们接到了密报,正在赶往北火车站,试图抓捕沪市红党新上任的寒影联络人,代号‘黄莺’ 。”七七的语调依旧平静,但内容却惊心动魄。 陆晚缇的心微微一沉。 她能想象到那即将发生的抓捕场面——特务们的凶神恶煞,志士们的险象环生。 她默默低下头,快步走进那扇沉重的大铁门,心中低叹: “哎,这真是一个……活着都无比艰难的年代啊。” 陆晚缇沿着阴冷的楼梯走上二楼,来到了她工作的文案室。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纸张、墨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算小,但被大量的档案柜和卷宗架塞得满满当当,显得颇为压抑。她的办公桌位于房间中央,是一张老旧的深棕色木质写字台,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待处理的文件。 办公桌两侧,各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十分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挂着黄铜大锁。 她持有的那把钥匙,只能打开这间主文案室和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左侧的门后是普通档案库,右侧那扇更为坚固的门后,是存放机密文件的机要档案室。 据说,机要档案室里有一个巨大的德国造保险密码柜,里面存放着最核心的机密,而那把唯一的钥匙和复杂的密码,只有处长莫士群本人知晓。 陆晚缇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堆积的、需要登记编号的泛黄文件,有些意兴阑珊地在脑海里对七七说: “七七,这工作……好像有点无聊啊。整天就是对着这些故纸堆。”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宿主,你就知足吧。在这个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年头,能有一份稳定、相对安全且还能接触到一些信息的工作。 不知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多少人想在76号谋个差事还不得其门呢。” 陆晚缇撇撇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忽然想起之前七七提到的那个卧底。 “七七,那个‘寒影’……到底是谁啊?能在76号潜伏这么久都没被发现,也是个能人。” “宿主想知道‘寒影’的详细信息吗?需要支付1000积分解锁76号特务处相关人员的部分加密信息。” “解锁吧。”陆晚缇的好奇太高,觉得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叮!支付成功,特定人员信息解锁中……解锁完成。】 第3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 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语调:“宿主,这个‘寒影’,或者说,他现实中的身份你也认识,而且还特别熟悉。他是白屹淮” “白屹淮?”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属于殷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住在隔壁,阳光又带着点痞气的青年……三年前,他刚搬来时不慎打翻了花盆,砸伤了她的脚, 之后便以此为借口,硬是照顾了她大半个月,结果却把自己“照顾”了进去,对她展开了热烈而持久的追求。 他总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混混模样,却能变着花样送她各种新奇有趣的礼物,似乎总有花不完的钱。他嘴贫,总能逗得她开怀大笑,无论她遇到什么麻烦,他总是第一个出现。 可惜,那时的殷晚身负攻略任务,装着的是冷峻的顾北辰。三年间,白屹淮表白了整整九十八次,他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第九十九次她还不答应,他就彻底放弃。 然而,还没等到第九十九次,沪市沦陷,顾北辰带着殷晚全家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记忆中的白屹淮,眉目俊朗,笑起来带着点坏,却又有着少年人的纯粹和执着。 想到他那副痞帅的模样和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追求手段,陆晚缇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七七,他这三年……过得怎么样?一定很不容易吧。”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宿主,他过得……非常不容易。”七七的声音似乎也感慨起来。 “爱而不得,他一度十分颓废。他以为曾经的‘你’是嫌弃他混混的身份和不务正业。后来,在他亲姐姐的引导和推荐下,他加入了红党组织。 这三年来,他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机变,完成了许多极其危险的任务,表现出色,如今已被视为红党在沪市最锋利的一把‘暗刃’,也是敌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三个月前,他原来的上线联络人不幸被捕,在严刑拷打下险些透露了‘寒影’的代号以及他已潜入的消息。 千钧一发之际,是白屹淮亲自冒险,设计暗杀了那名被捕的同志,切断了线索,保住了自己的身份。 此事之后,他与组织一度失去联系,直到最近才重新接上头。上级给他下达的新任务,就是盗取那份潜伏在红党内部的七人卧底名单。 同时,组织上也为他安排了新的联络人。可惜,消息被内鬼走漏,新的联络人——也就是他的亲姐姐白珊(代号‘黄莺’),今天刚到沪市,就在火车站与他接头时,落入了76号特务处的包围圈。 如今,他既要承受亲人被捕的痛苦和担忧,又要面临身份随时可能暴露的极大风险。特高课和76号现在正集中全力,誓要将‘寒影?’揪出来。”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没个正形的‘小混混’,如今却在这龙潭虎穴里,过着如此如履薄冰的日子……” 与此同时,沪市北火车站。 人流如织,汽笛的尖啸刺破午后的喧嚣,混杂着小贩的吆喝与自行车的铃铛声,在街巷里翻涌。 白屹淮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街角茶楼的幌子,实则已锁定了那个穿月白旗袍的身影。 宽檐草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的一截脖颈细白,旗袍开衩处随着脚步轻扬,露出的鞋尖沾着点泥,却丝毫不损那份素雅。 是他的姐姐,白珊,也是组织里代号“黄莺”的联络员。 白屹淮迎上去时,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胳膊,烧饼碎屑掉在旗袍下摆,他立刻弯腰去拍,声音压得像贴在耳边的风: “姐,几年不见,你这旗袍料子越发讲究了。” 白珊顺势扶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飞快敲了三下,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你倒还是老样子,毛手毛脚。”她的声音裹着笑意,像寻常姐弟拌嘴。 “刚从南边来?瞧你这晒黑的模样,怕不是又去招惹哪家姑娘了。” 两人并肩往巷口的裁缝铺走,身影隐在络绎不绝的行人里。 白珊先开了口,语气软下来:“我去年结的婚,对象是个教书先生,性子稳。孩子刚满一岁,眉眼像我,尤其笑起来的时候。” 她说着,从布包里摸出颗裹着油纸的糖,塞到白屹淮手里,“给你留的,小时候你最馋这个。” 第4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 白屹淮捏着那颗硬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指尖。“教书先生好,安稳。”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发闷。 白珊立刻听出不对,脚步顿了顿,草帽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还在想殷家那姑娘?”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散漫。 白屹淮的眼神晃了晃,仿佛又看见殷晚卿站在银杏树下,递给他一本诗集,笑起来时眼里有光。 他猛地咬开硬糖,甜意瞬间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 “提她做什么,早忘了。” “忘了?”白珊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他胳膊上按了按。 “你说谎时总爱咬后槽牙,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枇杷,被爹罚站时就这样。”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阿淮,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倭国人的刺刀架在脖子上,我们连安稳睡一觉都难,哪有功夫记着过去的人?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硬糖在嘴里化得只剩一点甜渣,白屹淮吐掉糖纸,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动作干脆利落: “说正事吧,上级有什么指示?” 白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脚步往更僻静的墙根靠了靠,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根据可靠的消息,倭国梅机关在搞‘烬土计划’,资料传到了76号特务处的莫士群手上,这不是小打小闹的清剿,是要在占领区屠城,把抵抗力量的骨头都敲碎。”她的指尖有些发颤。 “上级要你尽快摸清计划的具体时间和路线,还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组织里的奸细,名单在76号特务处的档案室里,你必须把它弄出来,否则我们根据地的所有人都得死。” 白屹淮的眉头拧成了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刚要开口,不远处传来巡逻兵的皮鞋声,“哐哐”地敲在石板路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白珊迅速从布包里拿出一把剪刀,塞到他手里: “裁缝铺的王师傅是自己人,拿着这个去找他,能拿到联络暗号。” 白屹淮接过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往巡逻兵来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道: “你小心。” “你也是。”白珊抬手,看似整理草帽,实则飞快地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巡逻兵的呵斥声已经近了。白屹淮转身往巷口跑,衣角擦过白珊的旗袍,像一阵风。 白珊则提着布包,慢悠悠地走进裁缝铺,推门时还回头望了一眼,见白屹淮的身影混进人群,才松了口气,对着迎出来的王师傅笑了笑: “师傅,我来取上次做的衣裳。” 然而,白屹淮刚走出几步,敏锐的直觉就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车站那边外围那些穿着黑色中山装或土黄色军服、眼神锐利、行动诡秘的身影——是76号的特务和倭国宪兵。 他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转身,试图寻找姐姐的踪迹。 就在不远处,他眼睁睁地看着白珊被两个彪形大汉粗暴地捂住嘴,强行拖出了裁缝铺,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在被推上车的最后一刻,白珊的目光穿越人群,准确地找到了他,她轻轻地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任何可能暴露的冲动救援行为。 白屹淮的拳头在身侧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这时,76号特务处处长莫士群和宪兵队队长工藤大郎正指挥手下将车站附近的几个出口秘密控制起来。 工藤大郎操着生硬的中文,面色狰狞地低吼:“封锁这里,仔细搜查,一定要把‘黄莺’的接头找出来。” 但车站的位置人流量实在太大,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出那个神秘的接头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莫士群阴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忽然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倚着柱子,懒洋洋地与一个女学生搭讪的年轻男子身上——正是白屹淮。 莫士群眯起眼睛,缓步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阿淮?这么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屹淮闻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目眦欲裂的人只是幻觉。 “老莫?是你啊,吓我一跳。” 第5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5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我刚从江市出差回来啊,这趟车票不还是你批的条子,帮我弄到的吗?” 说着,他从容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车票,递了过去。票面上的时间和车次,与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完美契合。 莫士群接过车票仔细看了看,眼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原来是刚下车。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回处里报到,别在外面瞎晃悠,现在红党和军统的人可都盯着你呢。”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回去。”白屹淮笑嘻嘻地应着,顺手还对刚才搭讪未果、匆匆离开的女学生背影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看着莫士群转身离开,继续去指挥抓捕,白屹淮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迅速褪去,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最后看了一眼姐姐被带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离开。 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在不远处等候多时,开车的是他的心腹手下“滑头”章子衡。 白屹淮沉默地坐进后座,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盗取名单的任务和解救姐姐的事都迫在眉睫。名单这边,他需要尽快拿到能打开档案室大门的钥匙。 “滑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档案室是谁在负责?还是赵文博秘书吗?” “淮哥,不是了。”滑头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赵秘书三个月前高升,调到南市总部去了。现在档案室是新调来的一个女的,叫藤原清子,中文名叫陆晚缇,听说……是倭国那边某个贵族家的远亲,背景有点硬,没人敢招惹。” “陆晚缇……”白屹淮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白屹淮乘坐的黑色轿车驶入了极司菲尔路76号那阴森的大院。 他刚下车,就看到之前去火车站执行抓捕任务的车队也呼啸着回来了。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像个无关的看客一样,倚在办公楼的门廊柱子旁,竭力维持着冷静的表象,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心腹“滑头”默默地将车开走。 白屹淮的目光,落在了那辆押送犯人的囚车上。车门打开,两个宪兵粗暴地将一个穿着素雅旗袍、头发有些凌乱的女子拽了下来——正是他的姐姐白珊。 她脸色苍白,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在经过他身边时,极其隐晦地再次递给他一个“不要妄动”的眼神。 那一刻,悲伤、愤怒与无力感瞬间冲击着白屹淮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依靠那尖锐的疼痛来维持清醒和脸上的平静。 就在这时,莫士群叼着烟斗,踱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未能擒获“寒影”的遗憾。 白屹淮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轻浮的笑容,他朝白珊被押往地牢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轻松地问道: “老莫,行啊,动作够快的。那妞谁啊?长得真不赖,瞧那身段……” 李士群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阴恻恻地说:“红党新来的联络人,代号‘黄莺’。可惜,这次只捞到一条小鱼,那条真正的大鱼‘寒影’……让他溜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在白屹淮脸上扫视着,疑心从未真正消除。 “阿淮,你在车站……真没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 白屹淮心中冷笑,莫士群此人疑心病极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即便自己曾偶然救过他的命,在他眼里,恐怕也依旧是需要提防的对象。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又惋惜的表情:“真没有说话我一出站,眼里就只剩下刚才那个美女了,哪还顾得上看别人?可惜啊,居然是红党……啧啧。” 莫士群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没找出什么破绽,才挥了挥手:“行了,没事就去忙你的吧。” 第6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6 说完,他转身,带着几个心腹,径直朝着阴森的地牢审讯室方向走去。 二楼档案室的窗户边,陆晚缇悄悄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将楼下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被押解的白珊,更看到了那个倚在柱子上,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孤寂与浓烈伤悲的白屹淮。 那身影,与三年前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围着她转的青年重叠,却又多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七七,你说……他现在会怎么做?” 陆晚缇在心底轻声问。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的冰冷,却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根据现有数据显示,他这次很难营救成功。76号特务处和特高课布下了天罗地网,正以白珊为诱饵,等着‘寒影’自投罗网。白屹淮刚刚回来路上,已经向上级发出了紧急求援,但……组织上经过激烈讨论,权衡利弊后,恐怕会……下达放弃救援的指令。”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 七七继续道:“可以预见,白屹淮在接到这个命令后会彻底崩溃。 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独自策划营救,但在如此严密的看守和陷阱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牺牲在刑场上。 宿主,这些年,他身边的同志、亲人,为了掩护他,为了保守秘密,一个个离他而去。 有些,甚至是他为了不让其承受酷刑、同时也是为了切断线索,不得不……亲手处决。 你要帮他吗?” 陆晚缇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她看着白屹淮低着头,一步步走上楼梯,那背影沉重得像背负着整个时代的黑暗。 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口,陆晚缇才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冰凉。 “他们不救……”她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自己救。” 可怎么救?在这个龙潭虎穴,她一个刚来不久的档案室文员,又能做什么? “七七,那份名单具体在哪里?名单上都是谁?” “宿主,权限不足。仅能探测到名单存放在机要档案室内,入门右手边第三个保险柜中。密码无法获取,名单具体内容也无法查看。” 陆晚缇蹙眉思考:“密码……白屹淮应该会破解。现在的关键是先拿到名单,把信息传递出去,解决内部的隐患,然后再想办法营救白珊……” 白屹淮走上二楼,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便迈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档案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中央办公桌后的一位年轻女子。 她正低头书写着什么,侧脸线条优美,鼻梁挺翘,肌肤白皙,在略显昏暗的档案室里,仿佛自带柔光。 就在他看到她的瞬间,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莫名的悸动在心底蔓延开。 这感觉太过诡异,仿佛……仿佛在某个模糊的梦境里,曾无数次见过这个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那女子抬起头来。当她清澈的目光与白屹淮对视时,他心中那股异样感更加强烈了。 陆晚缇看着门口的男人。 三年时光,褪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青涩,如今的白屹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抹化不开的疲惫与郁色。 他比记忆中更加挺拔,也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站起身,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用流利的倭语说道: “你就是情报科的白科长吧?你好,我是新来的档案室管理员,藤原清子,中文名字叫陆晚缇。”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将白屹淮从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中拉扯出来。 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瞬间挂起了那副陆晚缇记忆中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走上前几步,用倭语轻快地说: “陆小姐,你好。早就听说档案室来了位大美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可真是让我们76号蓬荜生辉啊。”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用调笑来伪装自己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有种久违的亲切感,却又带着物是人非的酸楚。 她微微挑眉,故意顺着他的话,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反问:“哦?白科长这话说的,是看上我了?” 第7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7 白屹淮被她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下意识地就用上了当年和殷晚斗嘴时的语气: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你这个大美女初来乍到,被咱们这地方的煞气给吓着,先套套近乎,以后也好多关照一下我这个‘麻烦精’嘛。” “麻烦精”三个字一出,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白屹淮完全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话已出口,才惊觉自己竟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说出了只对“她”才会说的,带着亲昵和自嘲的词语。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和困惑,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仔细打量起陆晚缇。 这张脸,分明是陌生的,美丽,却找不到一丝一毫与殷晚相似的地方。可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和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会如此熟悉? “难道……是我太想她了吗?” 白屹淮在心中自嘲地苦笑,迅速将那一丝疑虑压了下去,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开个玩笑,陆小姐别介意。” 陆晚缇将他瞬间的失态和掩饰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 “白科长真会开玩笑。请问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公务需要调阅档案吗?” 白屹淮迅速从恍惚中回过神,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对,麻烦陆小姐帮忙拿一下前两个月的行动档案,我这边有些细节需要核对一下。” 陆晚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早就烦透了今天说倭国语言,也不得不佩服原主为了冒充身份,竟花了半年时间将倭语学到了足以乱真的程度。能说回熟悉的中文,让她感觉自在了不少。 “可以,麻烦白科长稍等片刻。”陆晚缇也用流利的中文回应,语气自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屹淮的目光瞬间被那串钥匙吸引,又不着痕迹地快速瞟了一眼右边那扇紧闭的、通往机要档案室的铁门。 他看着陆晚缇用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左侧普通档案室的门——这里的档案,科长级别及以上是可以申请查阅的。 “白科长,您进去找吧。不过还请快一些,我快要下班了,约了裁缝师傅做旗袍呢。”陆晚缇侧身让开,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催促。 白屹淮挑了挑眉,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陆小姐也喜欢旗袍?眼光真不错。正好,我知道一家老字号裁缝店,师傅的手艺在沪上是数一数二的,做出来的旗袍那叫一个贴身又大气。要不……改天我带你去?” 陆晚缇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真的吗?我觉得旗袍最能衬出女性的韵味,自然是喜欢的。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谢白科长,麻烦你带路了。” “好说,那你等我一下,我尽快找完。”白屹淮笑着应承,迈步走进了普通档案室。 陆晚缇看着他进去,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看似随意地将那串钥匙放在了桌面上,用几份文件半掩着。 然后,她提高声音对着里面说:“白科长,我出去上个洗手间,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好,陆小姐请便。”白屹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翻阅文件的窸窣声。 陆晚缇起身,走出了档案室,脚步声渐行渐远。 几乎在她脚步声消失的瞬间,白屹淮便从档案室里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无一人的外间,最终定格在办公桌上那串被文件半遮半掩的钥匙上。 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装满特殊油脂和软膜的模具盒。他动作迅捷拿起那串钥匙,精准地挑出几把可能是目标钥匙的模子,飞快地在软膜上按下印痕。 他一共按了四把钥匙的模子,心跳如擂鼓。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陆晚缇回来了。 白屹淮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模具盒,并用袖口迅速擦掉钥匙上可能沾染的油脂痕迹。 随即身形一闪,重新没入了普通档案室内,顺手拿起一份文件,装作仍在查找的样子。 陆晚缇推门进来,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桌面上的钥匙。钥匙的位置看起来没变,但她出门前偷偷压在钥匙串下的一根细短头发,此刻却微微偏移了位置。 他行动了。 陆晚缇心中了然。 “七七,怎么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第8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8 “宿主,你那一串有十枚钥匙,他只复制了四枚。右边机要档案室的那把特殊钥匙,他还没拿到印模。” 陆晚缇暗自无语,看来还得下点“猛药”。“那就按原计划,把‘备用钥匙’落下吧。” 她对着档案室里面扬声道:“白科长,不好意思,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麻烦您等会儿离开的时候,帮我锁一下门。” 白屹淮从里面探出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急?行,陆小姐先去忙,门我会锁好的。旗袍的事,我们改天约。” “好,那就多谢了。”陆晚缇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档案室。 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白屹淮立刻走出来,反手轻轻关上了档案室的大门。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锐利地搜寻,果然在桌角与墙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把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备用的钥匙。 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怎么会这么巧?” 但救姐心切,此刻容不得他细想。他拿起那把钥匙,走到右侧机要档案室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小心翼翼地用几把相似的钥匙试探,在试到第三把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白屹淮心中一喜,迅速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里面是一排排冰冷的铁灰色保险柜,散发着金属和旧纸特有的气息。他按照习惯,从左边开始,一个个尝试破解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已经打开了四个保险柜,其中三个甚至是空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他发现有些保险柜的手柄上落了一层薄灰,而那份名单是五天前才放入的,频繁使用的柜子手柄不应该有灰。 他掏出微型手电,仔细检查手柄上的指纹痕迹和磨损情况,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右手边的前三个保险柜上。 他蹲在第三个保险柜前,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手指小心翼翼地转动密码盘,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内部机括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陆晚缇的脚步声从外面走廊传来。 白屹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潜到门后,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眼神锐利如刀,屏息凝神。 档案室外,陆晚缇去而复返。她是绕到后院,凭借矫健的身手和夜色掩护,从窗户爬进来的,避开了下班的人流。 她悄悄推开档案室外间的门,闪身进来,又迅速关上。她看了一眼右边虚掩的机要档案室门,心知白屹淮还在里面。 “宿主,快,情况有变。”七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莫士群对白珊使用了新型吐真剂,白珊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抵抗,甚至咬伤了自己的舌头暂时无法说话,已被送往医院。 莫士群没能问出‘寒影’的身份,但他得到了关于内鬼名单任务的确认,他现在正带人亲自赶来档案室,要立刻取走名单。” “原剧情里他不是拿到名单了吗?怎么变了?”陆晚缇心头一紧。 “不清楚,剧情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偏移,路人甲任务也要增加,协助寒影名单成功发送出去。” 陆晚缇不再犹豫,立刻拿出那把真正的钥匙,直接插入了机要档案室的门锁。再从积分商场购买了小铁锤,把锁给砸坏。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冰冷的硬物就抵上了她的后脑勺!白屹淮充满杀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喝: “别动。” 陆晚缇没有惊慌,缓缓转过头,对上了白屹淮那双布满血丝、充满警惕和决绝的眼睛。 时间紧迫,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信我,白屹淮。快,第三个保险柜,莫士群带人过来了,马上就到。” 那双眼睛里的熟悉感,以及那种莫名涌上的信任,让白屹淮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定。 他收回枪,毫不犹豫地转身蹲回保险柜前,手指飞速转动,几秒后,“咔”一声轻响,柜门弹开。里面赫然放着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夹。 他迅速拿出文件翻开,正是那份记录着七个代号的卧底详细名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已经传来了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和莫士群的呼喝声。 “快走。”陆晚缇一把拉起还在确认名单的白屹淮,两人冲出机要档案室。陆晚缇目光一扫,直接拉着白屹淮冲进了同一楼层的女洗手间,利落地打开窗户。 “跳下去” 第9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9 下面是松软的草坪。两人先后跃下,落地后毫不停留,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迅速跑到围墙边,相互借力,敏捷地翻过了高墙。 他们刚刚落地,就听到76号院内响起了刺耳的哨声和莫士群愤怒的咆哮: “封锁大楼,所有人不许离开,绝密文件被盗了。” 墙外,陆晚缇急促地喘息着,看向白屹淮:“现在怎么办?我们俩同时不在,肯定会被怀疑!” 白屹淮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又大胆的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跟我来。” 他带着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弄堂,最终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院落。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熟练地挪开院中一棵老槐树后的一块松动砖石,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是一台小型军用发报机。 白屹淮在破败的院子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熟练地架设好天线,接上电源。 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嘀嗒”声。 陆晚缇隐在门边的阴影里,耳朵捕捉着院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宿主,莫士群正在召集所有今晚在楼内的人员回去接受审问,你必须尽快想好说辞。” “知道了。”陆晚缇在心中回应,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空旷的街道。 十几分钟后,白屹淮终于停止了敲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取出那份名单,用打火机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迅速将纸张吞噬,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陆晚缇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路人甲任务“协助卧底名单发送出去”已完成,奖励积分50万点。】 陆晚缇走过去,看着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一丝完成任务后放松的白屹淮,低声道:“名单已经销毁,情报也发出去了。现在,我们需要统一口径,回去才能应对盘问……” 她话音未落,白屹淮却猛地抬起手中的枪,再次对准了她,眼神复杂而冰冷,声音沙哑: “我……能相信你吗?你可是‘藤原清子’,一个倭国贵族。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对不起,陆小姐……” 陆晚缇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先是愣住,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好你个白屹淮,过河拆桥,还想杀我灭口? 就在白屹淮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陆晚缇动了。她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枪口。 左手闪电般擒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右肘同时狠狠撞向他的肋部,动作干净利落,力道惊人。 白屹淮吃痛,闷哼一声,但反应也极快,顺势卸力,另一只手格挡袭来的肘击,两人瞬间在这狭小的废弃院落里交手数招。 拳风腿影,你来我往,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白屹淮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特工,而陆晚缇则拥有系统赋予的神枪手技能带来的超强反应和身体协调性,以及原主不俗的拳脚底子。 几个回合后,陆晚缇瞅准一个空档,一个巧妙的擒拿,竟生生将白屹淮手中的枪夺了过来。 她握着犹带他体温的手枪,退后两步,枪口并未指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 “白屹淮,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心,我既然帮了你,就不会拆穿你。信不信,随你。我会说今天下午根本没见过你。至于你怎么圆谎,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将手枪的弹夹退出,扔还给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弄堂的黑暗中。 白屹淮接住空枪,看着地上那个弹夹,又望向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挣扎,低声自语: “你……到底是谁?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陆晚缇绕路去城西有名的“王记”熟食店买了半只烧鸡,刚走到自己公寓楼下,就被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76号特务拦住了。 “陆小姐,莫处长紧急召集,请跟我们回处里一趟。” 陆晚缇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悦: “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我们也不清楚,请吧。” 她被带回了76号大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被匆匆叫回来的文职人员和低级军官。这都是下午上班的人。 没过多久,白屹淮也在另一名特务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10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0 陆晚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打开了油纸包着的烧鸡,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在沉闷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她掰下一个鸡腿,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白屹淮闻到香味,目光落在那个印着“王记”红字的油纸包和那只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烧鸡上,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王记烧鸡……这是当年殷晚最喜欢吃的那家店。她……居然也爱吃?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陆晚缇却仿佛置身事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手中的烧鸡,油脂的香气与她从容的态度,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白屹淮坐在不远处,目光低垂,看似在发呆,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其他人则大多面色紧张,不安地等待着被叫去问话。 小单间里,审问在进行。一个接一个的人被叫进去,又面色各异地出来。 终于轮到了陆晚缇。她优雅地擦了擦手和嘴,将垃圾扔进纸篓,又去旁边的洗手池仔细清洗了一下,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进那间临时审讯室。 一进门,倭国宪兵队队长工藤大郎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态度颇为恭敬地用倭语说道:“藤原小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只是例行询问,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一旁的莫士群也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毕竟陆晚缇明面上的身份是“藤原清子”,与倭国贵族有所关联,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陆晚缇直接用流利的倭语回应,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我下班后就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大楼。之后去了城西的王记烧鸡排队。 这件事很多路人都可以作证。我的包还在回来的路上被抢了,幸好有热心群众帮忙抓住了小偷,我才拿回东西。刚到家门口,就被你们的人带回来了。”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为了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不惜花费了300积分,使用系统道具修改了那个“小偷”以及几位“热心群众”的记忆片段,让他们坚信今晚确实发生了这一幕。 即使工藤大郎派人去核实,也绝无破绽。 工藤大郎点点头,继续用倭语询问:“藤原小姐下班前,是否在档案室附近遇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陆晚缇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下班前确认锁好了档案室的门才离开。整个下午,没有其他人来过。” 询问很快结束,工藤大郎客气地请陆晚缇先回去休息。陆晚缇走出小单间,经过白屹淮身边时,目光看似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随即翩然离去。 审讯室内烟雾缭绕,莫士群皮笑肉不笑地坐在主位,工藤大郎则面色阴沉地在一旁盯着。轮到白屹淮时,他神态自若地走进来,甚至还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阿淮,坐。”莫士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如钩子般在他脸上逡巡。 “档案室名单失窃的事,听说了吧?” 白屹淮坐下,二郎腿一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夹杂着几分愤慨:“刚听下面人议论,简直岂有此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咱们76号太岁头上动土? 老莫,这可得严查啊,肯定是内部出了鬼。” 他语气激动,仿佛与盗窃者不共戴天。 工藤大郎冷不丁插话,用生硬的中文问:“白科长,今天下午,你有没有去过档案室?” “档案室?”白屹淮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工藤队长,您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那边情报科一堆破事都处理不完,抓红党、查军统,哪件不要我操心? 调个档案这种小事,早就让手下的弟兄们去跑了。不瞒您说,我都快忘了档案室门朝哪边开了。怎么?难不成我白屹淮还会去偷自家东西?”他语气带着点被怀疑的委屈和不忿,眼神坦荡地迎向工藤大郎。 莫士群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阿淮,别激动嘛,例行公事,总要问问。” 莫士群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白屹淮表现得滴水不漏。 审问又持续了一阵,反复盘问细节,白屹淮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夜,76号灯火通明。 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反复核查。与陆晚缇一同下班的人证实了她的话;独自离开的人也各有其无懈可击的理由;甚至连那个被抓回来的“小偷”和几位“热心群众”。 在被分开秘密询问时,都信誓旦旦地描述了“藤原小姐”如何被抢、他们又如何见义勇为的场景,细节分毫不差。 天亮时分,精疲力尽的众人才被允许离开。 李士群和工藤大郎面色铁青,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任何人,但名单失窃已成定局。 一夜过去,足够有心人将情报传递出去了。 第11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1 与此同时,红党地下组织在接收到“寒影”冒死发出的、用特定密码编译的名单后,大家震惊之余,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 命令通过隐秘的渠道,传达到了各个相关单位的可信高层。 “确认了,名单上的七个代号,经过交叉印证,确认无误。”一位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人对着昏暗灯光下的电台低语。 “立刻行动,务必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所有‘钉子’拔除。注意方式,避免引起更大范围动荡。”耳机里传来上级果断的命令。 次日清晨,当76号和特高课还在为内部排查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时,一场无声却致命的清洗已在红党内部悄然完成。 那七名像毒蛇一样隐藏极深的内鬼,在几乎同一时间,以各种“合理”的方式被控制起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预警,就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内部最大的隐患,被干净利落地一举清除。这场漂亮的翻身仗,让笼罩在组织上方的阴霾为之一散。 失联消息传到倭国梅机关,高层震怒。莫士群和76号另一位实权人物曹建明主任,被叫到梅机关长官武田毅雄将军的办公室。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武田毅雄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名单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盗,内线被一网打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寒影’给我挖出来,如果查不出来……”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莫士群和曹建明。 “我看特高课和76号里的这些龙国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统统处理掉。” 陆晚缇回到公寓,简单梳洗后便躺下休息。 之后几天上班,她明显感觉到处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肃杀,所有人都在谈论如何揪出“寒影”。而唯一可能与“寒影”有直接联系的白珊,自然成了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鱼饵。 陆晚缇坐在档案室里,看似整理文件,实则在心中与七七交流。 “七七,白屹淮……他是不是准备行动了?” “快了。他中午时分接到了组织的最终指令——放弃救援,保持身份。这是组织经过痛苦权衡后做出的决定。 所有人都明白,白珊同志的生命很重要,但‘寒影’的身份和其所处的位置,关系到更多同志的安全和未来斗争的全局。”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陆晚缇沉默地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楼下白屹淮面无表情地跟着莫士群,在一队宪兵的簇拥下,走向停在院内的汽车,看样子是要去医院押解白珊前往刑场。 车上,白屹淮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个可能营救的方案,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这几乎都是一个死局。从医院到刑场,沿途布满了明哨暗岗,刑场周围更是被围得铁桶一般。 他完成了无数次危险的任务,但这一次,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在医院,他看到了被折磨得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姐姐白珊。她脸色惨白,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看到白屹淮和莫士群等人进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莫士群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白屹淮的肩膀:“阿淮,辛苦你一趟,亲自开车送‘黄莺’同志去她该去的地方。” 白屹淮心中一凛,知道这又是莫士群新的测试。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沉声道: “是,处长。” 他独自推着白珊的轮椅,将她抱上汽车的副驾驶座,然后坐进驾驶位。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街道。 白屹淮敏锐地注意到,后方不远处,始终有一辆黑色轿车不近不远地跟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旁边伸过来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在他放在方向盘的手臂上,极其轻微、却有规律地敲击起来,是他们在训练中学过的密码。 【不要救我…】 【他们等着你…】 白屹淮的鼻子瞬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白珊的手指继续敲击,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平静: 【很高兴再见到你…】 【任务完成,我无愧…】 【只是对不起丈夫和孩子…】 【如果有天你能遇到他,帮我告诉他,妈妈爱他,请原谅妈妈,陪不了他长大了…】 滚烫的泪水终于从白屹淮眼角滑落。他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害怕被莫士群安排的人发现。 他只能用力地眨了眨眼,逼回更多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第12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2 原本,他在南昌路转角安排了一次极其冒险的接应,企图制造混乱强行救人。 但当车子接近那个路口时,他看着姐姐平静而带着恳求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最终,他没有转弯,径直朝着刑场的方向开去。 看到他放弃了这个唯一可能的行动机会,白珊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白屹淮明白,他救不了,他肩上的责任不允许他为了私情而暴露身份,他身后,还有千千万万需要他去守护的人和事业。 陆晚缇通过七七提供的实时画面,“看”到白屹淮最终放弃了南昌路的行动,陆晚缇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弃了……” 七七冰冷回应:“宿主,这也是无奈之举。那种情况下强行营救,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而且极有可能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出了档案室。 她来到附近一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投币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南市倭国驻军总部。 电话接通后,她立刻换上了流利而带着一丝高傲的倭语:“莫西莫西,我是藤原清子。请帮我接松山大佐。” 等待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清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陆晚缇压低声音,用倭语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松山大佐,76号今天要将抓捕的红党联络人‘黄莺’押赴刑场,意图引诱卧底‘寒影’现身。但属下认为,此举看似高明,实则是76号办事不力后急于灭口。 ‘黄莺’是目前唯一可能直接指认‘寒影’的人,一旦她在刑场被处决,我们追查了数年的‘寒影’线索就将彻底中断。这岂不是帮了‘寒影’的大忙,让他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电话那头的松山大佐沉吟了片刻。他本就对76号这些龙国特务的能力存疑,且急于立功。 陆晚缇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能让这条重要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继续留意那边的动向。” “哈依。”陆晚缇恭敬地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七七不解地问:“宿主,你为什么要将实情告诉松山?这不是增加了白珊被严密看管的风险吗?” 陆晚缇走出电话亭,目光锐利:“正因为沪市的76号和特高课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找不到一条活路,我才要亲手为她制造一条活路出来。 以松山急功近利的性格,他绝不会允许76号轻易处决这么重要的犯人。他必然会下令将白珊押送到南市总部,由他们亲自审讯。 一旦白珊离开沪市,在前往南市的火车途中,就是唯一实施解救的机会。否则,等她被送进南市倭国总部的大牢,那才真是插翅难飞,是一条杀不进的死路。” 下班后,陆晚缇直接回到家中:“七七,白屹淮现在在哪里?” “他将白珊送到刑场外围后,就按照命令离开了,之后正常回处里工作,下班后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有外出。” 陆晚缇思忖着:“莫士群生性多疑,如果最终决定押送白珊去南市,他很可能会再次指派白屹淮负责押送。一旦白珊在途中被救,白屹淮的责任首当其冲。必须想办法把他从这次押送任务中支开……” 陆晚缇回到清冷的公寓,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飞速盘算。 白屹淮不能参与押送,这是计划的关键。她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她让七七仔细检索着“藤原清子”的人脉关系网。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南市倭国驻军参谋部的小野次郎中佐。 此人与真的清子家族有些远亲关系,且一向与梅机关、76号等情报系统存在职权竞争。 她不再犹豫,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拨通了系统七七查出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睡意且不耐烦的男声:“莫西莫西,哪位?” 陆晚缇立刻切换成流利而带着一丝矜持的倭语,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焦急与担忧: “小野中佐,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我是藤原清子。” “藤原?”小野次郎的声音清醒了些,似乎有些意外。 “清子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他记得这位远房亲戚家的女儿,被安排在沪市76号,算是镀金历练。 第13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3 “是的,中佐阁下。”陆晚缇语速稍快,显得事态紧急。 “刚刚76号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泄密事件,一份重要名单被盗,很可能已经泄露。莫士群处长他们正在全力追查内鬼。” “哦?有这种事?”小野次郎的声音严肃起来,情报系统的失误,正是他们军方可以用来攻击的话柄。 “是的。我认为,当务之急不仅是追查内鬼,更要立刻采取补救措施,向可能受影响的江市前线传递新的,经过调整的部署方案,以防万一。”陆晚缇循循善诱。 “这份护送新文件的任务至关重要,必须交给绝对可靠且能力出众的人。 我认为,情报科的白屹淮科长刚刚经受住了初步审查,表现可靠,而且他能力很强,是护送文件的最佳人选。 至于文件本身,由我亲自携带和看管,确保万无一失。毕竟,我的身份,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保障。” 她巧妙地暗示了自己的“藤原”姓氏所带来的便利和“可靠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小野次郎显然在权衡。派遣76号的人执行任务,尤其是护送重要文件,确实能彰显他们军方的权威,也能趁机插手情报事务。 而推荐一个刚刚“洗清嫌疑”且能力被认可的人,以及一个身份“特殊”的护送者,这个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又能体现他小野次郎的“知人善任”和“虑事周全”。 “嗯……清子小姐,你的考虑很周全。”小野次郎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许。 “泄密事件确实需要紧急应对。我会立刻向相关部门提出建议,派遣白屹淮和你负责此次护送任务。你们做好准备,命令很快就会下达。” “哈依,麻烦中佐阁下。”陆晚缇语气恭敬地回应,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份加盖着军方相关部门印章的紧急指令,便摆在了莫士群的办公桌上。 命令要求情报科科长白屹淮与档案室管理员藤原清子(陆晚缇),立即护送两份关乎前线部署调整的绝密文件前往江市,不得有误。 莫士群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命令,眉头紧锁。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蹊跷,太过巧合。但命令来自军方上层,措辞强硬,他根本无法拒绝,甚至来不及细究。 他阴沉着脸,派人叫来了白屹淮和陆晚缇。 “阿淮,清子小姐,”李士群将命令推到他俩面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视。 “这是刚到的紧急任务,护送文件去江市。你们准备一下,立刻出发。” 白屹淮接过命令,快速浏览,心中疑窦丛生。 这任务来得太突然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晚缇,只见她面色平静,仿佛早已知道一般,只是微微颔首: “哈依,处长,我这就去提取文件。” 陆晚缇的镇定,反而让白屹淮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两个小时后,当白屹淮和陆晚缇已经带着密封的文件箱,坐上了开往火车站的汽车时。 另一份来自松山大佐的紧急命令才送达76号——要求立即将重要犯人“黄莺”(白珊)押送至南市倭国总部,由总部亲自审讯。 莫士群看着这份迟来的命令,再想到已经出发的白屹淮,气得差点砸了桌子。 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被无形的手摆了一道,但却抓不到任何把柄。一切都显得那么“合乎情理”又“恰到好处”。 而此刻,坐在颠簸的汽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白屹淮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后面紧跟着一辆坐满五名倭国宪兵的卡车,既是护卫,也是监视。 “陆小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这次的任务,你觉得会……顺利吗?” 陆晚缇缓缓睁开眼,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文件在你我手中,路上小心些,自然会顺利。白科长在担心什么?” 她的反问,轻飘飘的,却让白屹淮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了。 抵达火车站,通过特殊通道,他们直接登上了开往江市的特快列车,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专用包厢。宪兵们面无表情地守在了包厢门外 陆晚缇率先走进包厢,将随身的小皮箱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白屹淮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走路的姿态,微微扬起的下巴,甚至发梢晃动的弧度……都与他记忆中那个刻骨铭心的身影——殷晚,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荒谬的想法涌了出来,强烈的熟悉感再次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反手关上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第14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4 几乎是门锁合上的瞬间,白屹淮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撑在陆晚缇身后的车厢壁上。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将她困在了他与冰冷的车厢壁之间。 这一次,陆晚缇没有像上次那样激烈反抗,甚至没有挣扎。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他手上并不算轻的力道,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和疑惑。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被扼住咽喉的沙哑,却依旧镇定: “白科长,你这是迫不及待,想在这里杀了我灭口吗?” 白屹淮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锐利,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小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名单你没供出我,我非常感谢你,这次突如其来的任务,这一切是不是都跟你有关?” 陆晚缇被他扼得有些呼吸困难,却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莫名的诱惑。 她抬起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白屹淮紧绷的下颌线,动作带着几分狎昵,语气却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看中你了,白屹淮。你做我的男人,我就告诉你我在玩哪一出,怎么样?” 她此刻的神态,像极了一只慵懒而危险的猫。 白屹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语气充满了不屑: “我白屹淮就算瞎了眼,也绝不会和一个倭国人处对象。” “是吗?”陆晚缇因为缺氧,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依旧清亮。 “那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救出你姐姐呢?你还会反对得这么坚决吗?” 这句话直接在白屹淮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缩,扼住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 陆晚缇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我要是死了”她艰难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 “白珊……就得给我陪葬,白屹淮,你确定……现在要掐死我吗?” 白屹淮想到陆晚缇没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可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极度危险,她的目的不明,她知道的太多。 但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该死的熟悉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信任,却让他下不了死手。 他猛地松开手,将陆晚缇推开,看着她靠在车厢壁上剧烈地咳嗽,眼神复杂无比。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白屹淮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和愤怒。 “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催眠术?” 陆晚缇揉着发红的脖颈,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在脑海里飞快询问七七。得到的回复依旧是“无异常”。 她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白科长,你想多了。催眠?我可没那本事。是不是看我长得好看,才想出这种借口来跟我套近乎?” 白屹淮烦躁地甩开手,似乎想将那种诡异的感觉也一并甩掉。 “你都知道些什么?没人告诉过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陆晚缇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白屹淮追在她身后,死皮赖脸说过的类似的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和怀念的语气回道: “呵……就算不知道,在这世道,不也一样死得很快?反正都是死,明明白白地死,总比糊里糊涂地强。要是死前还能得到白科长的心,那我可就真死而无憾了。” 这话让白屹淮浑身剧震,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地盯着陆晚缇,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句话……这句话他太熟悉了,是他当年无数次对殷晚半真半假表白时,常挂在嘴边的无赖话。 陆晚缇说完也意识到失言,立刻收敛了神色,正色道:“行了,没空跟你耍嘴皮子了。白屹淮,你听好。”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压低声音,凑近白屹淮,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这列火车今晚凌晨会在关居路小站停靠两个小时,补充燃料和检查。 我们只有这两个小时的时间窗,我已经安排好了,凌晨十二点40分钟,从沪市开往南市的火车,会因为前方突发泥石流而被迫在郊外临时停车,清理时间大约需要半小时。 我们从关居路火车站赶到那边,最快需要50分钟。也就是说,我们实际动手救人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必须在泥石流清理完毕、火车重新启动前,完成一切,并赶回这个包厢,否则,你我都会暴露。” 白屹淮听着她条理清晰、甚至精确到分钟的计划,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知道姐姐的事,甚至连如此隐秘的行程和突发事件都了如指掌,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此刻,他发现自己除了赌上一切相信她,似乎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姐姐的性命,悬于一线。 第15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5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只吐出一个字: “好。” 陆晚缇见他答应,便不再多言,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火车轰鸣着向前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她揉了揉肚子,用正常的音量说道: “我饿了,你去餐车给我买份饭回来。” 随即,她又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补充了一句。 “闹出点合情合理的动静,越大越好。” 白屹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轻浮浪荡的模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餐车方向果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白科长“不小心”撞到了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士,不仅不道歉,反而嬉皮笑脸地出言调戏,惹得女士的丈夫勃然大怒,揪住他的衣领就要动手。 白屹淮嘴里说着不着调的道歉,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议论纷纷。有认出他76号身份的人,更是低声告诫同伴: “那是76号的白科长,别惹他。”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成功地让许多乘客记住了白屹淮。等他端着饭菜回到包厢时,陆晚缇通过七七已经得知了情况,满意地微微颔首。 饭菜放在窗边的小桌上,白屹淮打开食盒。陆晚缇瞥了一眼,眉头微蹙,用筷子挑剔地拨弄着: “我不爱吃葱和姜丝,你帮我挑出来。” 这个细微的饮食习惯,敲在白屹淮心上。殷晚也是极其厌恶葱和姜,每次吃饭都要仔细挑干净……巧合?还是…… 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看向陆晚缇的眼神也更加深邃难明。 陆晚缇似乎毫无所觉,慢条斯理地吃完,便靠着车窗假寐。白屹淮则坐在对面,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张既陌生又带着致命熟悉感的睡颜。 时间在火车的轰鸣中悄然流逝。 直到快到凌晨时分,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在“关居路”这个小站停稳。 “宿主,快起来,准备行动了?”七七的提示音将浅眠的陆晚缇唤醒。 几乎同时,白屹淮也靠了过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低声道: “到站了,起来。” 陆晚缇迷迷糊糊地,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下意识地“啪”一下拍开了他的手。 这个带着娇嗔和不耐烦的小动作,再次让白屹淮怔在原地,心中巨浪翻涌。 陆晚缇瞬间清醒,眼神恢复清明。 她迅速从座位下的皮箱暗格里取出两把没有任何标识的崭新手枪,递给白屹淮一把,低声道: “用这个,别用你自己的配枪。” 接着,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拉开包厢门,对着守在外面的宪兵用倭语吩咐道: “我去打杯水。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打扰我,我要睡了。”她端着一个空杯子走向车厢一头的饮水处,磨蹭了一会儿才回来,重新关紧包厢门。 回到包厢,她立刻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立刻传出了模拟熟睡的、均匀而轻微的呼噜声。 白屹淮看着她这一系列周密细致的准备,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佩服,同时也更加警惕——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 事不宜迟,白屹淮小心翼翼地打开车窗,探出头观察了一下,确认月台上视线死角,率先利落地翻身跃下。 陆晚缇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如猫。白屹淮从外面轻轻将车窗虚掩上,不留痕迹。 两人一落地,立刻借着站台阴影的掩护,快速穿过稀疏的旅客和工作人员,从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溜出了车站。 站外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静静地停在黑暗中。陆晚缇快步上前,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快上车,我们只有40分钟,必须赶到去南市的那列火车那里。” 白屹淮迅速坐上副驾驶。还没等他坐稳,陆晚缇已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强大的推背感将白屹淮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白屹淮,坐稳了”陆晚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野的弧度,眼神专注而锐利。 “让你再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快车。” 她操控着方向盘,汽车在并不宽阔的土路上疾驰,时而紧贴着铁路旁的草坡飞驰,时而在坑洼处短暂腾空,每一个转弯、每一次换挡、甚至踩刹车的节奏和力度,都带着一种让白屹淮灵魂战栗的熟悉感。 这车技……这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分明就是当年那个喜欢偷偷开车带他去郊外兜风、笑得肆意张扬的殷晚。 “你……” 第16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6 白屹淮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看着身边这个容貌陌生、眼神却透着熟悉疯狂的女子,心中的疑问几乎要破口而出。她到底是谁? 车子在漆黑的夜色中一路狂飙,开到一大半路程时,陆晚缇在脑海中下令: “七七,扣除积分,在预定坐标制造小范围泥石流。” “收到,宿主。积分扣除成功,泥石流投放中……投放成功。” 几乎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的铁路上,那列开往南市的火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车厢内,负责押送的工藤大郎和76号行动队一队长陈伟深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工藤大郎厉声问道。 很快有宪兵来报:“报告中佐,前方铁轨被小范围泥石流阻断,清理需要大约半小时。” 工藤大郎骂了一句,但这种情况在雨季并不罕见。他立刻下令: “加强警戒,所有人打起精神。看守犯人的包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陈伟深也立刻指挥手下七八个特务,将关押白珊的包厢团团围住,特高课的队员在外围警戒。 陆晚缇和白屹淮看到了铁轨停靠的列车,就将车隐蔽在距离停靠火车不远处的树林里。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火车,利用车厢的连接处和阴影,敏捷地爬上了车顶。 在七七的指引下,陆晚缇带着白屹淮,在车顶上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最终准确无误地来到了关押白珊的包厢正上方。 白屹淮心中再次升起巨大的疑问——她怎么会知道姐姐被关在哪节车厢哪个包厢? 陆晚缇没有解释,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强效迷药粉末。 她小心翼翼地估算着风向,将粉末缓缓从车顶的缝隙撒了下去。夜风正好将粉末吹入下方走廊和包厢门口区域。 不过片刻功夫,守在包厢门外的两名特务,以及走廊两端警戒的四名特高课队员,便如喝醉了酒般,眼神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包厢里面的人听到外面异常的倒地声,一名特务疑惑地开门查看,刚探出头,也被残留的药粉迷晕。 陆晚缇和白屹淮抓住机会,用面巾蒙住脸,从车顶一跃而下,从窗户敏捷地翻入了包厢。 “你去带你姐先走。” 陆晚缇低喝一声,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出现在她手中。在那几名被迷晕的特务颈间轻轻一抹,确保他们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白屹淮立刻冲到蜷缩在角落、虚弱不堪的白珊身边,低声道:“姐,是我,我们来救你了。” 他迅速将姐姐背在背上,在陆晚缇的掩护下,再次从窗户爬出,奋力将白珊托上车顶,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背着姐姐,沿着车顶快速向汽车停靠的方向撤离。 白珊伏在弟弟背上,虚弱地喘息着,艰难地回头: “还……还有她呢……” 白屹淮头也不回,咬牙道:“她解决完后面的人就跟上来,她让我们先走,别拖累她。” 陆晚缇解决完包厢内的隐患,刚爬上車頂,就与前来巡查的工藤大郎和陈伟深撞个正着。 “八嘎,什么人?”工藤大郎反应极快,立刻拔枪。 刹那间,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数名宪兵和特务举枪向着车顶的陆晚缇射击。 陆晚缇临危不乱,身形在车顶上快速移动规避,同时手中双枪齐发。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宪兵和两名特务应声倒地,皆是一枪毙命。 她那神乎其技的枪法,让工藤大郎和陈伟深都骇然变色。 “追!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工藤大郎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知道,人犯被劫,若是抓不到凶手,他们所有人都难逃重责。 陆晚缇且战且退,从车顶一跃而下,身影没入铁路旁的草丛和黑暗中,向着与汽车相反的方向跑去,意图引开追兵。 子弹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打得泥土飞溅,她却总能利用地形巧妙地避开。 白屹淮将姐姐安全地安置在汽车后座,听到身后激烈的枪声,心中一紧。他毫不犹豫,立刻持枪折返,前去接应陆晚缇。 陆晚缇被工藤大郎、陈伟深带着十几名宪兵和特务逼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陷入了包围。 “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陈伟深举着枪,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把黄莺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陆晚缇背靠着一块巨石,呼吸微促,面巾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回应。 就在陈伟深准备下令围攻的瞬间。 “砰。” 第17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7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从侧后方传来,陈伟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汩汩冒出的血洞,张了张嘴,轰然倒地。 是白屹淮,他及时赶到,一枪解决了最具威胁的陈伟深。 “快,走。”白屹淮对着陆晚缇大喊,同时手中的枪不停点射,压制住试图冲上来的敌人。 陆晚缇抓住机会,从藏身处跃出,与白屹淮汇合,两人一边交替射击掩护,一边沿着之前勘察好的小路,向汽车停靠点狂奔。 工藤大郎看着手下不断倒下,对方两人配合默契,枪法如神,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八嘎呀路。”工藤大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快给梅机关和76号打电话,人犯被劫走了。请求支援,封锁所有路口。” 陆晚缇回到车上,继续快速驾驶着汽车,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疯狂穿梭,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她将车停在一条小溪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伤药和纱布递给后座的白屹淮。 白屹淮小心翼翼地给姐姐处理伤口,看着姐姐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感激。 他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依旧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眸的女子,声音沙哑而真诚: “谢谢……谢谢你。” 陆晚缇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客气。” 白屹淮犹豫了一下,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问道:“我们现在……是回关居路火车站,搭乘去江市的那趟车?” “不。”陆晚缇干脆地否定。 “我已经安排好了另一条路。前面码头有一艘可靠的货轮,会有人接应,护送她走水路,直接去东北根据地。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安排,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渠道来。” 白屹淮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完全相信这个身份成谜的女人。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安排。”他最终说道。 “麻烦你先把我们送回关居车站附近。” 陆晚缇点点头:“行。” 她再次发动汽车,在凌晨的薄雾中,悄然返回关居路车站附近。 白屹淮背着姐姐,快速来到车站不远处一家早已打烊的“知行书店”后门。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牛叔,警惕地探出头。当他看到白屹淮背上虚弱不堪的白珊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了。 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是……是小珊?快,快进来。” 牛叔是组织在关居路潜伏多年的老交通员,也是看着白珊和白屹淮长大的长辈。他迅速将三人让进屋内,反锁好门,然后挪开一个沉重的书架,露出了后面的暗室入口。 “快,进去,里面安全。”牛叔声音哽咽,看着白珊身上的伤,老泪纵横。 “孩子……你受苦了……” 将白珊妥善安置在暗室后,白屹淮紧紧握了握牛叔的手: “牛叔,姐就拜托你了。” “放心,只要我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把小珊安全送出去。”牛叔用力点头。 白屹淮不再耽搁,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带着解脱笑容的姐姐,转身快步离开书店,重新钻回等待的汽车里。 陆晚缇立刻发动引擎,以最快的速度绕回火车停靠的站台后方。两人依旧从那个虚掩的车窗翻回包厢,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包厢,陆晚缇立刻关掉录音机,车厢内恢复了安静。白屹淮看着她,因为之前的狂奔和激战,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尚未完全平复。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干净手帕,递了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擦擦吧。今晚……真的,非常感谢。” 陆晚缇接过手帕,愣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各取所需而已。” 就在这时,火车拉响了汽笛,缓缓启动,继续驶向江市。 而与此同时,76号特务处和特高课已经炸开了锅。 莫士群在接到工藤大郎气急败坏的电话后,脸色铁青,立刻对下令:“马上核实白屹淮和陆晚缇是否还在开往江市的火车上。 同时,给我彻查处里和特高课所有人,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所有人的行踪,一个都不许漏掉。” 梅机关长官武田毅雄在得知重要犯人“黄莺”在重兵押送下被劫,且伤亡惨重后,更是勃然大怒,直接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给我查,要是找不出‘寒影’,挖不出劫犯的同党,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第18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8 火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入江市车站。陆晚缇和白屹淮带着文件,在五名宪兵的护卫下,顺利地将文件交付给了江市倭国驻军司令部。 完成交接后,两人都松了口气,至少明面上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陆晚缇提议在江市住一晚,次日再返程,白屹淮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入住了车站附近一家还算整洁的旅馆。 然而,就在陆晚缇刚在房间安顿下来不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精干、眼神却带着几分油滑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外,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 “清子小姐,您好。”男子微微躬身。 陆晚缇认出这是莫士群身边一个颇为得力的秘书,姓丁,外号“丁三”,据说以前是街面上的混混,很会来事。 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丁秘书?你怎么会来江市?是处长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丁三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道: “清子小姐,沪市那边出大事了。昨晚押送往南市的犯人‘黄莺’,在途中被人劫走了。工藤队长那边损失了不少人,陈伟深队长也……殉职了。” 陆晚缇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色,用手掩住嘴:“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在重重看守下被劫走?是什么人干的?” 丁三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手段很高明,行动迅速,枪法极准。处长正在全力追查。 我这次过来,一是确认文件和二位的安全,二是……处长吩咐,有些情况需要向白科长了解一下。” 就在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白屹淮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走了进来,嘴里还哼着小调,看到丁三,他脸上立刻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丁秘书?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江市来了?是老莫有什么急事找我?文件我们已经安全送到了,放心吧。”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生煎包和几样江市特色小吃。 “来来,丁秘书,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尝尝,江市这家老字号的生煎可是一绝。” 丁三看着白屹淮这副轻松自在、仿佛对沪市发生的惊天大案一无所知的模样,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他笑着摆手: “不了不了,白科长,我吃过了。这次来,主要是处长关心文件和二位的安全,另外……也想问问,昨晚火车在关居路停靠的那两个小时,白科长和清子小姐一直都在包厢里吗?” 白屹淮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汤汁溅出,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语气随意: “在啊,不然还能去哪?那小破站,黑灯瞎火的。清子小姐一直在睡觉,我嘛,一开始也眯了会儿,后来肚子饿,就去餐车晃了晃,买了点宵夜。” 他指了指桌上的小吃,“这不,早上起来觉得江市这家生煎有名,又特意跑去买了些回来给清子小姐尝尝鲜。” 丁三又将目光投向陆晚缇。陆晚缇淡淡地补充道:“是的,我有些晕车,很早就睡了。白科长中途似乎出去过一趟,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睡得很沉,直到早上才醒。” 她的证言与白屹淮的说法基本吻合,而且她“倭国贵族”的身份,无形中增加了话语的可信度。 丁三还不放心,又出去详细询问了那五名随行的宪兵。宪兵们证实,他们一直守在包厢外,期间确实听到过包厢内传出轻微的、持续的呼噜声。 也隐约记得白屹淮车开很久,中途离开过一段时间,之后端着饭菜回来。他们并未精确计时,只记得时间不算太长。陆晚缇几乎没有出过包厢,只在半夜时分开门要过一次水。 丁三将了解到的情况,通过加密电话向李士群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莫士群声音阴沉:“关居路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车站附近,凌晨时分有没有人看到他们出站?或者有没有车辆异常出入的记录?” 丁三回道:“处长,我都仔细查过了。关居路是个小站,凌晨时分基本没人,站务人员也表示没注意到异常。 车站外围也查看了,没有发现新的车轮痕迹。 而且,从时间上算,如果他们真的离开火车,开车赶到南市列车出事地点,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救人、交战、返回……两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完成。除非他们会飞。” 莫士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第19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19 理智上,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多年的特务生涯养成的多疑性格,让他无法完全排除任何一丝嫌疑。 “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回来之后,所有人的行踪都要再仔细核查一遍。” “是,处长。” 事实上,陆晚缇在离开关居路前,就花费了积分,通过系统清除了汽车在车站附近留下的所有痕迹,并将汽车和行动时穿的衣物、使用的手枪等都收入了系统空间。 白屹淮也在返回火车前,找了个偏僻处将换下的衣物鞋袜彻底烧毁。两人几乎抹去了一切物理证据。 由于沪市突发大案,莫士群急召他们回去。 陆晚缇和白屹淮当天下午便登上了返回沪市的列车。第二天中午,两人回到了76号特务处。 面对内部的再次询问,两人的口供保持一致,逻辑清晰,没有任何破绽。 加上有随行宪兵的部分佐证,以及陆晚缇“藤原清子”身份的天然庇护,倭国人自己总不会去劫红党吧? 他们很快就被排除了嫌疑。白屹淮心中不得不再次感叹,陆晚缇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确实是一张极好的护身符。 这次大规模的内部排查,虽然没能找到劫走“黄莺”的“真凶”,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核查所有人半夜行踪时,有三名低级职员因为无法提供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被投入了地牢严刑拷打。 其中一人竟是军统潜伏人员,骨头远不如红党硬朗,几轮酷刑下来,便熬不住,不仅承认了自己军统的身份。 为了活命,还将另外两名他所知的身份并未暴露的同伙也供了出来。 莫士群正愁“黄莺”被劫和名单失窃两件大案无法向上峰交代,见状立刻顺水推舟,直接将盗窃名单的罪名也扣在了这三个倒霉的军统特务头上。 另外两名军统人员倒是硬气,任凭如何拷打,始终一言不发,最终被拖出去秘密枪决,至死没有吐露半个字。 然而,莫士群和武田毅雄心中都清楚,那个神出鬼没、代号“寒影”的红党顶级卧底,依然隐藏在暗处。 从江市返回沪市的第三天,陆晚缇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在下班时分,径直走到了情报科办公室门口。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敲了敲门,对着里面正在整理文件的白屹淮,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白科长,有点私事,方便出来一下吗?” 白屹淮抬起头,对上她那双带着几分挑衅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放下文件,在同事暧昧或好奇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跟着陆晚缇走出了76号大楼。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几条喧嚣的街道,又拐入僻静的弄堂,最终来到一处破旧的小院,虽然破旧,可到处都干干净净。 这是陆晚缇新买的小院。只是没来得及装修,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陆晚缇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却衬得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凉意。 “怎么?白科长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不认账了?”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跟了我,难道不好吗?我能帮你一次,就能帮你第二次。有我在,你在76号的路,会好走很多。” 白屹淮站在她对面,深深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张陌生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破绽,最终语气坚定而疏离: “陆小姐的好意,白某心领了。但我早就说过,我不会,也不可能跟一个倭国人在一起。请你死心吧。” “死心?”陆晚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屹淮,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地砸向他。 “你也不想你刚刚脱险的姐姐再被抓回去吧?你也不想你的上线,那位代号‘医生’的同志暴露吧?你更不想自己的身份,被彻底扒出来,是不是啊——寒影同志?” “寒影”在白屹淮耳边轰然炸响,他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杀意。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陆晚缇的心脏: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是他最深、最致命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之前的救援,根本就是一个引他入局的陷阱? 陆晚缇看着他再次用枪口对着自己,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诮: “我怎么知道的,跟你没关系。但你想杀我?”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可没那么容易。” 第20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0 白屹淮握枪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中那股莫名的、对这个女人的不舍与此刻理智发出的必杀指令激烈交锋,带来一阵尖锐的心痛。 最终,责任和警惕压倒了一切,他眼神一狠,不再犹豫,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废弃的院落里骤然响起,惊起了远处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陆晚缇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步,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打在她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反应不错,可惜,慢了。” 陆晚缇冷笑一声,话音未落,她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 她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并非射向白屹淮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封堵他的走位,逼迫他移动。 第一枪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第二枪打在他脚边的石头上迸出火星,第三枪击中了他刚才倚靠的断墙。 白屹淮心中骇然,这女人的枪法简直出神入化。 他凭借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狼狈地翻滚、闪避,寻找着掩体。 然而,陆晚缇的第四枪,跟长了眼睛一般,直接命中了他持枪的右臂。 “呃。” 白屹淮闷哼一声,一阵剧痛传来,手中的配枪再也握持不住。 “哐当”一声掉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鲜血迅速浸湿了他深色的西装袖管。 陆晚缇持枪稳步逼近,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冰冷的说: “白屹淮,我说过,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白屹淮忍着钻心的疼痛,眼神凶狠如困兽。 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砖,砸向陆晚缇的面门,陆晚缇侧头避开碎砖,握枪的手腕却被白屹淮左手死死抓住。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白屹淮虽然右臂受伤,但近身格斗的技巧和经验极其丰富,力道刚猛; 而陆晚缇的身法则更为灵巧诡异,柔韧中带着致命的爆发力,往往能以巧破力。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白屹淮越打越是心惊,这女人的身手路数……这闪避的习惯……这近身缠斗时细微的小动作……怎么会和殷晚一模一样? 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不断冲击着他坚固的心理防线 在一次激烈的缠斗中,白屹淮终于抓住一个机会,用受伤的右臂硬生生承受了陆晚缇一记肘击,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左手却趁机死死扣住了陆晚缇攻来的手腕。 两人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白屹淮死死盯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有他曾在另一个人眼中无数次看到过的、带着狡黠和温柔的微光。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劈开了他所有的疑虑和防备。 他不再压抑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激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你……你是晚晚?殷晚,是不是你?”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狂喜、以及不敢置信的脆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戳中。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在白屹淮目光注视下,她忽然踮起脚尖,主动迎了上去,用一个带着尘土与血腥气息,不容拒绝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追问。 陆晚缇吻得猝不及防,带着破釜沉舟的粗暴与急切。白屹淮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手臂上原本尖锐的剧痛竟在瞬间被灼烫的触感覆盖。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回应得更加激烈。 晚风卷着院门口的梧桐叶轻晃,两人跌撞着进了院内的小房间。衣物无需言语便一件件坠落。 很快,陈旧的木床就发出了有规律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屹淮的吻落在陆晚缇汗湿的鬓角,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晚晚,我的晚晚。” 陆晚缇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细碎的“嗯哼”声从喉间溢出,混着呼吸拂在他耳畔: “阿淮,最后一次……听你表白。” “晚晚,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好。”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进了白屹淮的心底。 床响到了时针指向夜里十点才停下来,陆晚缇穿好衣服,才从包里翻出伤药,细致地为白屹淮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 两人默默整理好衣物,指尖相扣的瞬间,无需多言,便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小院。 第21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1 夜色渐深,白屹淮将陆晚缇送到了她公寓楼下。 “最近风声紧,低调点,别做任何冲动的事。”白屹淮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陆晚缇站在台阶上,回身看他,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微微一笑,眼神平静:“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自己才要多加小心。”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白屹淮看着她转身上楼的背影,直到那扇窗亮起温暖的灯光,他脸上的温和才慢慢褪去,逐渐被一层阴霾笼罩。 他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投下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懒子,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硬。 “再去查,仔仔细细地查一遍76号档案室那个陆晚缇,藤原清子。我要知道她来沪市前在倭国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挂掉电话,白屹淮靠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她知道他太多秘密,多到足以让他死无数次。 可偏偏,他下不了手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枪法,更因为属于殷晚的熟悉感,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 可那张脸,分明是陌生的。 “殷晚附体?”白屹淮猛地把吸进肺里的烟吐出来,烦躁地摇了摇头。他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用一个模仿殷晚习惯的女人来接近他,操控他。 可目的是什么?为了他“寒影”的身份?还是想通过他,将沪市的红党组织一网打尽? 然而,一想到陆晚缇,除了警惕和怀疑,心底深处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亲切感,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欢,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他甩甩头,将烟头碾灭,最后看了一眼陆晚缇亮着灯的窗户,身影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陆晚缇回到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七七,这次感觉还真不错。不过,白屹淮对我的怀疑,一点都没减少吧?” “是的,宿主。”七七回应道。 “他已经派心腹去深入调查你的背景了。他目前的推断是,你可能是有心之人刻意培养出来,专门模仿殷晚的行为习惯,用以接近和试探他的。毕竟鬼神之说在他那里完全没有市场。” 陆晚缇轻笑一声,放下茶杯:“不信就不信吧。反正他现在也杀不了我,我们就慢慢玩。”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自信。 第二天,陆晚缇去76号上班,却没看到白屹淮的身影。 “七七,他人呢?” “他跟莫士群出任务了。”七七汇报。 “‘黄莺’暴露,组织肯定要安排新的联络人,而且莫士群申请到了倭国新发明的电报侦讯车,可以探测和定位无线电发报信号。他们打算设一个局,引‘寒影’入瓮。” 陆晚缇眼神微凝:“能引他入局的诱饵……恐怕就是那个绝密的‘烬土计划’了吧?” “没错。军统那边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现在红党、军统以及各方爱国人士,都在拼命寻找这个计划的详情。梅机关为此大发雷霆。” 梅机关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莫士群、白屹淮以及曹建明主任,特高课、76号的几位高层,垂手站立,承受着梅机关长官武田毅雄的滔天怒火。 “八嘎。”武田毅雄将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烬土计划’是最高机密,为什么会被泄漏出去?你们告诉我,到底还有谁可以信任?。” 莫士群硬着头皮回答:“将军息怒。计划经手的人员众多,环节复杂,泄漏……也在所难免……” “在所难免?”武田毅雄猛地打断他,眼神如同毒蛇。 “内鬼没找出来,反而被人家反咬一口,把我们安插在红党内部的卧底全部拔除,‘黄莺’呢?找到没有?” “还……还没有……” “七天。”武田毅雄伸出食指,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冰冷刺骨。 “我再给你们最后七天时间,把‘寒影’给我揪出来。否则,你们所有人,统统以渎职罪论处,别想活了。” 白屹淮站在莫士群身后,低垂着眼睑,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76号的车上,气氛凝重。丁秘书开车,莫士群和白屹淮坐在后座。 莫士群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阿淮,你都听到了。七天,找不出‘寒影’,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白屹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老莫,不是我说丧气话,‘寒影’隐藏得太深了,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线索,就凭我们七天……难啊。” 莫士群忽然转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盯着白屹淮,目光锐利: “阿淮,你说……这个‘寒影’,会不会就是你啊?” 第22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2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白屹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他甚至还伸手捶了一下莫士群的肩膀: “老莫,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要真是‘寒影’,第一个就先把你这个顶头上司给‘影’咯。”他眼神却坦然地看着莫士群。 “我倒觉得,老莫你神出鬼没的,有时候行事也挺神秘的,该不会……你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寒影’吧?” 他这反将一军,引得前面开车的丁秘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莫士群被他这插科打诨弄得哭笑不得,那瞬间的试探似乎也消弭于无形,只能笑骂了一句: “滚蛋,没个正形。” 回到76号,白屹淮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档案室的窗户,然后才跟着莫士群走进大楼。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二天,一队宪兵突然来到76号特务处,以“接连重大失利、指挥无能”为由,直接将莫士群带走审查了。 白屹淮想上前理论,却被莫士群用眼神严厉制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士群被押上车带走。 76号特务处暂时由丁秘书接管。陆晚缇在档案室的窗口,将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蹙,觉得此事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晚上,陆晚缇约白屹淮在外面吃饭。包厢里,她看着他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的样子,轻声提醒: “莫士群突然被抓,事情有点不对劲。你千万别冲动,静观其变。” 白屹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知道。”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是在想……那个吗?” 她手指若有若无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锁的形状。 “不得不说,这或许是个机会。钥匙……我可以帮你。” 白屹淮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夹起一块红烧土豆和一片番茄,放到陆晚缇碗里,语气听不出情绪: “别光说话,吃饭。晚晚,尝尝这个,土豆和番茄,营养好。”他记得殷晚极其讨厌土豆和番茄的口感,几乎从不碰。 陆晚缇看着碗里的土豆和番茄,面色如常,甚至对他那声自然而然的“晚晚”都没有表现出异样。她拿起筷子,夹起土豆和番茄,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还点了点头: “嗯,味道还不错。” 白屹淮看着她咀嚼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失望和更深的疑虑。 “七七,他在试探我。”陆晚缇在脑海里说。 “宿主,你不是吃了吗?你不怕他半夜越想越不对劲,起来把你杀了?” “不怕,”陆晚缇语气笃定。“他对我……终究还是有点情的,不会真下杀手。” 吃完饭,白屹淮送陆晚缇回家。到了楼下,陆晚缇却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娇蛮和挑衅: “怎么,男朋友,送完人就走?这可不尽责啊。” 白屹淮挑眉看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有些危险:“怎么?想了?” 陆晚缇勾唇一笑,直接拉着他往楼上走:“上去。今晚……别走了。” 这是白屹淮第一次进入陆晚缇的公寓。房间布置得简洁,但一些细节——窗台上小盆栽的摆放,书桌上那盏台灯的样式,甚至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与殷晚曾经喜欢的相似的熏香味道。都让他感到一种心惊肉跳的熟悉感。 太像了……像得仿佛处处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女人与殷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昨天心腹送来的调查报告却显示: 藤原清子,背景清晰,从倭国而来,进入梅机关,三个月前调入76号,一切看似无懈可击。越是无懈可击,越显得处心积虑。 陆晚缇看着他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审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忍不住笑了:“看什么呢?不累啊?坐下来,我们聊聊。”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这里干净得很,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 白屹淮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却依旧带着警惕:“你想聊什么?” 陆晚缇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莫士群突然被抓,我怀疑这可能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有人想利用这个机会。你不是想要‘烬土计划’吗?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据我所知,这个计划被分成了三部分。最主要的核心部分,就在莫士群的家里。另外两份,一份在76号的绝密档案库,另一份在特高课仙乐课长手里。想拿到,可不简单。” 白屹淮眼神一凛,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插手。”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怂恿自己去拿计划,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摸清自己的行动路线和联络人,然后将潜伏在沪市的组织一网打尽? 第23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3 七七同步将他的想法传递给了陆晚缇。 陆晚缇心里一阵无奈,这男人的警惕心,有时候真是烦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用一种暧昧的语气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行了,正事说完。走吧,我们……洗澡去。” 她向他伸出手,眼神勾人,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今晚的月色。 两人折腾了到凌晨,白屹淮完事后,靠在床头,一只手端着半杯红酒,目光复杂地落在身旁熟睡的陆晚缇脸上。 昨夜的她,热情而真实,卸下了所有伪装,让他恍惚间真的以为殷晚回到了身边。心底那份难以抑制的欢喜骗不了人。 他是真的,再一次,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这个陌生皮囊,却拥有着熟悉灵魂的女子。 然而,白屹淮一想到她“藤原清子”的身份,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和痛苦便噬咬着他的心脏。 爱上了一个“倭国人”?这对他坚守的信念而言,近乎一种背叛。 陆晚缇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留下淡淡红酒气息。她揉了揉酸软的腰,坐起身。 “七七,接下来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宿主,白屹淮也是这个打算,他刚刚去见了新的联络人。不过,莫士群家里恐怕是个陷阱,正等着人往里跳。” 陆晚缇眼神锐利:“是不是陷阱,总要踩进去才知道。到时候见机行事。” 光明街56号,“知行书店”后院。 白屹淮对上了新的暗号,见到了新任联络人,一位代号“牧鱼”的沉稳中年人。他将目前严峻的形势和获取“烬土计划”的打算做了汇报。 不久后,裁缝店的王师傅和牛叔也相继秘密到来。牛叔见到白屹淮,激动地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 “阿淮,小珊她……她安全抵达根据地了。这是她托人辗转带回来的信。” 白屹淮接过那封薄薄的信笺,手指微微颤抖,快速浏览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眼眶有些发热: “太好了……姐没事就好……” 他随即向牛叔和“牧鱼”提到了陆晚缇,语气复杂: “她知道我太多事,却没有举报,反而多次相助。我……我看不透她。” 牛叔沉吟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知道你的身份却不揭露,反而帮你?阿淮,依我看,这女人八成是对你动了真心。这一点……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他的话语带着乱世中特有的冷静与算计。 白屹淮心中一阵刺痛,没有接话。 与此同时,陆晚缇真的像贵族小姐,悠闲地逛着百货大楼,流连于各色小吃,晚上还去了热闹的“美高”舞厅跳了几支舞,将吃喝玩乐进行到底。 而白屹淮一整天都在暗中筹划着如何潜入莫士群宅邸。 晚上,当白屹淮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陆晚缇的公寓时,看到的是她采购回来的一大堆战利品。 “看来今天玩得很尽兴?”白屹淮看到陆晚缇,一身疲惫反而消失,语气带点宠溺的问道。 陆晚缇一边整理着新买的衣裙,一边随口问:“你呢?忙了一天,有什么进展?我都没见着你人影。” 白屹淮倒了杯水,语气看似随意地说:“特高课今天抓了个人,叫苏渝,军统那边的,在银行那边被捕了。” “苏渝?”陆晚缇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失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记忆碎片瞬间刺入脑海——那是殷晚的记忆。 苏渝,她最好的闺蜜,保姆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她生病时是苏渝背着她跑去医院,她受欺负时是苏渝第一个冲出来护着她。 当年她决定跟随顾北辰离开时,苏渝曾红着眼睛拉住她,声音哽咽却坚定: “晚晚,如果所有人都选择逃避,我们的国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最终,殷晚走了,而苏渝留了下来,走上了这条充满荆棘的危险道路。 白屹淮紧紧盯着陆晚缇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担忧和痛惜。按常理,殷晚的闺蜜被捕,与“藤原清子”何干? 可她此刻的反应,分明是至亲好友遭难时才有的真情流露。 “她……关在哪里?”陆晚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特高课地牢。”白屹淮沉声道,紧紧盯着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陆晚缇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坐到沙发上,拿起未织完的毛衣,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白屹淮就那样一直看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的悲伤与无助。他心中的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只有殷晚,才会如此在意苏渝的生死。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痛起来。 晚晚……你真的是殷晚。可你为什么会变成陆晚缇?你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在远离战火的海外,过着平静的生活吗? 第24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4 陆晚缇突然烦躁地将织了一半的围巾狠狠扔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一下。你……自便吧。” 她的声音冷硬。 白屹淮立刻拦住她,语气急切:“晚晚,你要去救她?别傻了,救不了的。明天一早她就要被处决了。” “处决”两个字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陆晚缇的伪装。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转身,用力捶打着白屹淮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你故意的,白屹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用她来试探我。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凭什么利用她,凭什么。” 白屹淮任由她发泄,脸上满是愧疚,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重复: “晚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过利用她。我只是想去约她出来查探你的事,等我去到那里时,丁秘书的人已经先一步把她抓走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约她,她不会暴露出来。” 陆晚缇在他怀里哽咽着,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白屹淮,我的事,不用你管,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听到“算了”两个字,白屹淮心头一慌,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带着恳求: “晚晚,别这样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信你。我以后都信你。” 陆晚缇用力推开他,抹了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决绝,转身就要往外冲。白屹淮赶紧跟上。 夜色深沉,特高课总部外戒备森严,宪兵和特务来回巡逻,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 “七七,外面情况怎么样?” “宿主,军统的人也在附近活动,他们得知明天处决苏渝的消息,也在想办法营救,但正面强攻希望渺茫。” 陆晚缇看着那栋熟悉的、如今却已成为魔窟的建筑,心中百感交集。白屹淮从后面拉住她,低声劝道: “晚晚,听话,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明天人就没了还怎么从长?”陆晚缇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嘲弄。 “白屹淮,你知道这特高课,以前是谁家的宅子吗?” 白屹淮一愣,随即想了起来,心头巨震——这里以前是殷家的老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晚缇。 陆晚缇不再多言,迅速绕到侧面僻静处,利用七七的扫描避开巡逻队,在几处关键支撑点安放了微型炸弹。 然后她拉着白屹淮,快速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处早已荒废的院落,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院中那口枯井。 白屹淮紧随其后。井底干燥,陆晚缇摸索着,在井壁第五排的一块砖石上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看似严丝合缝的井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 这一刻,白屹淮心中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他记得,殷晚曾经得意地跟他炫耀过,说她在自家老宅偷偷挖了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道,连家人都不知道。 除了殷晚本人,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入口。 “晚晚……你……”他看着已经钻进去一半的陆晚缇,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别废话,快进来。”陆晚缇头也不回地低喝。 两人在狭窄黑暗的密道中爬行,终于来到了特高课建筑内部的一个隐蔽角落,出口在一处废弃储藏室的杂物堆后面。 “七七,引爆外围炸弹。” “收到!引爆中——” “轰!轰!”几声不算大,但足以引起混乱的爆炸声从特高课围墙外响起,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敌袭,有敌袭。”外面的宪兵顿时乱作一团,探照灯疯狂扫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外围。 早已埋伏在外的军统人员,看到围墙被炸开大大的缺口,立刻抓住时机,从不同方向开枪射击,制造更大的混乱。 陆晚缇和白屹淮趁乱爬上屋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特高课课长仙乐办公室的上方。 陆晚缇用工具巧妙地撬开烟囱旁的缝隙,两人先后滑入了满是烟灰的壁炉,进入了办公室。 “快,找保险柜解密码。”陆晚缇低声道,自己则持枪警戒在门边。 白屹淮迅速找到那个沉重的保险柜,蹲下身,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门,手指飞速转动密码盘,全神贯注地聆听内部机括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七七提示:“宿主,潜伏在特高课的军统已经趁乱突入地牢,正在解救苏渝” “七七,再帮他们一把,扣除积分,在地牢附近制造一次小范围爆炸,吸引火力。” “明白。” 第25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5 很快,楼下地牢方向也传来了一声闷响和更大的骚动,仙乐课长在楼下气急败坏地咆哮: “八嘎,守住。给我守住,所有人员向我办公室靠拢,保护文件。” 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了急促纷乱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白屹淮手中的保险柜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了。然而,几乎同时,一阵刺耳的、响彻整个特高课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糟糕,有防盗装置。”白屹淮脸色一变。 楼下的仙乐课长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惊恐:“快,快去我办公室。” 陆晚缇反应极快,立刻从商场购买粗麻绳,从斜挎包拿出来。将办公室门从内部死死绑住。 同时,她毫不犹豫地从系统空间兑换出一小桶燃油,迅速泼洒在办公室的地毯、桌椅和文件柜上。 “快,拿了文件走。”陆晚缇催促。 白屹淮迅速将保险柜里的几份重要文件一扫而空,塞进怀里。陆晚缇点燃一根火柴,扔在燃油上。 “轰”火焰瞬间窜起,浓烟弥漫 “走”两人毫不犹豫地再次钻回壁炉,顺着烟囱向上爬。 回到屋顶,他们迅速原路返回,从角落的密道入口钻入,并仔细盖好盖子。 “七七,处理掉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叮,扣除了积分,已处理完毕,宿主。” 两人沿着密道快速撤离,从枯井中爬出,回到了废弃小院。直到此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文件给我,”陆晚缇伸出手,眼神不容置疑,“我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存放。” 白屹淮看着她,此刻心中已再无怀疑,将怀中所有文件都掏了出来。陆晚缇接过,借着斜挎包的掩护,意念一动,文件瞬间消失在手中,进入了系统的储物空间。 回到陆晚缇的公寓,两人都狼狈不堪。陆晚缇通过七七确认苏渝已被军统成功救走,心下稍安。 “我们不能停,”陆晚缇眼神灼灼。 “趁他们现在阵脚大乱,注意力都被特高课吸引,我们必须立刻去把另外两份文件拿到手,等到天亮,戒备会更加森严。” 白屹淮也被她这股狠劲和决断力感染,重重点头: “好。” 两人换上夜行衣,蒙上面罩,再次潜入夜色。他们目标明确——莫士群空置的宅邸。 陆晚缇在七七帮助下,避开了巡逻队,他们顺利潜入书房。然而,就在白屹淮打开书房内的暗格,取出文件时,同样触动了隐秘的警报器。 刺耳的铃声划破夜空。 “被发现了,晚晚,快走。”白屹淮低吼。 两人刚冲出书房,就被闻讯赶来的莫家护卫队堵了个正着,一时间枪声大作。 陆晚缇和白屹淮背靠背,手中双枪连发,弹无虚发。黑暗中,子弹呼啸,不断有护卫中弹倒地。陆晚缇的神枪手技能几乎是枪枪致命。 两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所有追击的护卫全部击毙,迅速消失在巷弄的阴影中。 紧接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76号。白屹淮在后院杂物堆点燃了一把火,火势迅速蔓延,吸引了大量特务和宪兵前去救火。 两人趁机溜进去,白屹淮用钥匙打开档案室大门,然后故意破坏锁芯,造成被强行闯入的假象。两人闪身进入机要档案室,白屹淮立刻扑向那个存放文件的保险柜。 “快,时间不多了。”陆晚缇持枪守在门后,一会儿,她能听到外面走廊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76号的行动队赶回来了。 “砰,砰,砰。”子弹开始打在厚重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窗户玻璃也被子弹击碎,碎片四溅。 “快。”陆晚缇一边通过窗户缝隙向外精准还击,压制试图靠近的敌人,一边焦急地催促。 七七警告:“宿主,你们被完全包围了,前后都是人。” 白屹淮额头上冷汗涔涔,手指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颤抖,但依旧稳定地转动着密码盘。 陆晚缇眼神一厉,兑换出一枚手榴弹,拉燃引信,估算着时间,从破碎的窗口奋力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在楼下炸开,伴随着惨叫和惊呼,楼下的火力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门外的人听到爆炸,更加疯狂地撞门和射击,但特制的档案室铁门异常坚固,一时难以破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咔哒。”保险柜终于开了。 白屹淮迅速将里面的几份文件取出,塞进怀里。 “拿到了。”他冲到陆晚缇身边。 陆晚缇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大门和窗外重新聚集的人影,一把拉住白屹淮:“跟我来。” 第26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6 她带着他冲进左侧的普通档案库,挪开一个靠墙的档案柜,踮脚用力推开了天花板的一块活动木板。 上面竟然是一个黑黢的通道 白屹淮震惊地看着这个连他都不知道的密道。 “快上去。”陆晚缇催促。 白屹淮托着她先上去,然后陆晚缇在上面用力,将他也拉了上去。两人迅速将木板恢复原状,沿着狭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一路爬行,最终从二楼一洗手间的天花板出口跳了下来。 此时,外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被重重围困的档案室。两人从洗手间窗户跳下,落在后院墙根,借着夜色的掩护,再次成功脱身。 回到安全的公寓,陆晚缇立刻将两份新得到的文件也收入系统空间。白屹淮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今晚的经历堪称疯狂。 “现在必须尽快把情报发出去。”白屹淮看着窗外。 “但外面的电报侦讯车在到处巡逻……” 陆晚缇没有立刻回应,她坐在桌边,将三份文件从空间取出,借着包包拿出去,仔细地翻阅起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用发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什么?”白屹淮一愣。 陆晚缇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 “这些‘烬土计划’的文件,是假的。” “假的?”白屹淮猛地站起身,冲到桌边,难以置信地拿起文件仔细查看, “这印章,这格式,还有里面的兵力部署……怎么可能……” 陆晚缇指着文件上的几处细节,那是七七通过超时代分析能力发现的、“你看这里,还有这里……看似严密,实则经不起推敲,这计划实施不了。 说明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就等着我们,或者说等着‘寒影’把这份假情报送出去,然后他们就能顺藤摸瓜,动用所有力量,将我们和整个联络组织一网打尽。” 白屹淮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正在整理桌面的陆晚缇,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晚晚,对不起,让你跟着我白忙活一场,还差点……”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其中的风险两人心知肚明。 陆晚缇转过身,脸上并没有太多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算计: “也不算完全白忙活。至少,我们没跳进他们设好的陷阱。 而且,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识破了文件的真假。既然他们用假的来钓我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用这份‘假计划’给他们制造点真正的麻烦?” 白屹淮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栽赃?把水搅浑?这办法不错。具体怎么做,交给我来安排。”他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斗志。 陆晚缇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实则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个微型相机,对着那几份假文件的关键页面仔细拍摄下来,然后将胶卷取出,递到白屹淮手中,叮嘱道: “痕迹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把柄。目标……你看着选,最好是能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的人。” 白屹淮接过那小小的胶卷,小心地收好。 他凑上前,在陆晚缇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动作自然而亲昵,低声道: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他宠溺的跟陆晚缇说。 白屹淮利用他对76号人员住所和习惯的了解,以及高超的开锁技巧,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与莫士群存在权力竞争、且同样心狠手辣的曹建明主任,以及他的心腹丁三秘书家中。 他并未放置完整的文件,而是将冲洗出来的部分关键照片的复制胶卷,巧妙地塞进了他们卧室衣柜深处或书房隐秘抽屉的角落里,并细心消除了自己的一切痕迹。 两天过去了,梅机关会议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莫士群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八嘎,两天了。电台侦讯车没有任何收获,他们肯定已经看出文件是假的了。” 他立刻下令,让丁三将76号所有人员,连同特高课的部分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到本部大楼内,实行封闭管理,许进不许出。 会议上,莫士群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高层:“文件肯定还在某个人手上,他们既然怀疑真假,就不会轻易发送。 但也绝不舍得销毁,我们必须来一次彻底的突击检查,所有人的家里、办公室,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工藤大郎闻言,不耐烦地反驳:“莫处长,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你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进出过各种场所吗?这种漫无目的的大海捞针,根本就是不切实际!” 第27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7 曹建明扶了扶眼镜,阴恻恻地提议:“工藤队长稍安勿躁。我看,就先从每个人的住所和办公室开始搜起。 尤其是前天晚上,行踪无法确切证明、或者有可疑之处的人,要作为重点搜查对象。” 莫士群点头表示同意,补充道:“他们不确定文件真假,费了那么大劲才拿到手,绝不可能轻易扔掉,一定藏在某个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76号大楼内,气氛压抑。陆晚缇和白屹淮也被要求待在各自的办公室,不得随意走动。 白屹淮倒是显得颇为悠闲,他甚至吩咐能够外出的宪兵,去外面买了精致的点心和时兴的水果,亲自送到陆晚缇的档案室。 “清子小姐,委屈你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白屹淮将东西放在她桌上,语气温柔,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档案室外偶尔路过的同事看到这一幕,不禁起哄: “哟,白科长,这么体贴啊。” “就是,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白屹淮回头,笑骂着挥手驱赶他们:“去去去,少在这儿瞎起哄。我这是怜香惜玉,舍不得看美女跟着我们一块儿挨饿受罪。”他转头又对陆晚缇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别理他们,趁热吃。”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在外人面前刻意营造的浪荡模样,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低声道: “谢谢白科长。”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在外人看来无比“甜蜜”的氛围。 与此同时,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开始了。 宪兵队和行动队的特务们分成数队,拿着名单,如狼似虎地扑向一个个住所和办公室,翻箱倒柜,掘地三尺,试图找出那份根本不存在的“绝密计划”。 哭喊声、斥骂声、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在一些家属区隐约可闻。 就在这混乱的搜查过程中,一直沉默的电报侦讯车突然捕捉到了异常信号,技术人员经过紧急定位和破译,竟然截获了正在发送的“绝密计划”部分内容。 消息传到梅机关,莫士群和工藤大郎精神大振。 “找到了,果然忍不住了。”莫士群兴奋地一拍大腿,立刻亲自带队,根据侦讯车提供的方位,扑向发报地点——一处位于闸北的废弃仓库。 当他们破门而入时,仓库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被匆忙销毁的文件余烬和杂乱的脚印。对方显然非常警觉,在发送完部分情报后立刻转移了。 “八嘎,又让他们跑了。”工藤大郎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破木箱。 莫士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下怒火,厉声下令: “立刻回去,查。就在刚才发报的这段时间,谁不在76号特务处里,谁有作案时间,重点排查。” 当莫士群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出现在76号特务处大院时,所有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都瞬间凝固了。 有史以来,从未有人能“完好无损”地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梅机关走出来。而处长他是第一个。 陆晚缇正倚在二楼的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袅袅。 看到莫士群,她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她像是下意识地,抬起眼波,远远地投向走廊另一端的白屹淮。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却又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整个大院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这片寂静里,陆晚缇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七七清晰的汇报声:“宿主,白屹淮同志已经安排我们的同志,在预定时间、预定地点发送了假电报。 电报内容是:‘确认获取之绝密计划为伪,敌人已有警觉。真本所在,会与同伴将竭力追查,完毕。’ 发报完成后,同志已按预定方案安全撤离,未留痕迹。” 陆晚缇垂下眼睫,轻轻弹了弹烟灰,将所有情绪完美地收敛在淡漠的表象之下。 莫士群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将外界探究的视线隔绝开来。没过多久,白屹淮敲响了门,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莫士群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莫士群,声音压抑着怒意: “老莫,我现在才想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用一份假文件做饵,不惜牺牲那么多兄弟的性命?这计划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莫士群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第28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8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阿淮,不这样做,怎么能让隐藏最深的内鬼自己跳出来?不流这些血,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在内,迟早都得死,这是断臂求生。” 白屹淮胸口起伏,像是被这番话噎住,他死死盯着莫士群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直起身,带着一脸难以释怀的愤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场在“自己人”面前演出的质疑戏码,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他此刻应有的“情绪”。 就在处里气氛依旧微妙紧张之时,大院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金属声。 一队荷枪实弹、面色冷硬的日本宪兵,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直接闯了进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为首的军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用生硬的中文宣布: “丁三,曹建明,出来”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原本还在人群中故作镇定的丁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刚从外面被“请”回来的特高课主任曹建明,也是一脸错愕。 “中佐,这是做什么?我……” 丁三试图辩解,但宪兵根本不容他分说,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铐了起来。 曹建明稍作挣扎,换来的是枪托重重一击在腰腹,他闷哼一声,也被迅速制服。 两人在一片哗然与死寂交织的氛围中被押到了院子中央。陆晚缇和白屹淮也“闻讯”从楼里走出,混在人群中“观看”。 当他们看到丁三和曹建明那副狼狈不堪、惊惧交加的模样时,虽然脸上和其他人一样带着“惊讶”与“不解”,但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计划成功了。 莫士群听到动静,快步从办公室走出。当他看到被宪兵牢牢控制住的,竟然是自己的得力手下丁三和特高课的实权人物曹建明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如同岩石。 工藤大郎此时从宪兵队后方走出,他先是冷冷地瞥了莫士群一眼,然后面向众人,扬了扬手中用证物袋装着的两卷微型胶卷,声音冰冷地宣布: “经过宪兵队严密调查,在之前绝密计划电文被截获的时间段内,丁三和曹建明均无法提供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且行踪诡秘。 更重要的是,我们分别在丁三住所的书柜暗格,以及曹建明卧室的衣柜夹层中,搜出了这个。” 工藤大郎将证物袋递给莫士群:“莫处长,你也看看吧。” 莫士群接过证物袋,只看了一眼里面胶卷边缘标记的细小代号,心脏便猛地一沉——那是“烬土计划”的标识。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无论真相如何,丁三和曹建明已经被钉死在了“内鬼”的耻辱柱上,他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窜头顶,对手反将一局。 “冤枉,莫处长,我是冤枉的啊。”丁三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挣脱宪兵的钳制。 “文件失窃的时候,我明明就在处里值班,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曹建明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急声辩解:“工藤中佐,这绝对是栽赃,我怎么可能背叛皇军,我那天也在处理公务,从未离开过。” 工藤大郎嗤笑一声,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阴鸷:“在处里?恐怕不是在值班,而是在为你们的同伙制造混乱,打掩护吧。 发报的时候你们不在处里,偏偏出现在发报地点附近区域,这个你们又怎么解释?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对宪兵命令道:“带走,押回梅机关,严加审讯。” 在丁三和曹建明绝望的“冤枉”声中,两人被粗暴地拖拽着,押上了宪兵队的卡车,绝尘而去。 留下的,是76号特务处一片人心惶惶的死寂,以及莫士群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梅机关的审讯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刺鼻气味。 起初,丁三和曹建明还在拼命否认,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忠诚”和“冤枉”。 他们坚称文件失窃时自己在处里,对胶卷为何会出现在家中一无所知,指责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然而,工藤大郎和他的手下显然没有耐心听他们辩解。皮鞭蘸着盐水,带着呼啸声落下,在他们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血痕。 第29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29 烧红的烙铁贴近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糊的气味。手指被一寸寸地夹断,惨叫和哀嚎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在处里是制造混乱的吧?” “说,你们的同伙还有谁?” “发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接应?” 工藤大郎冰冷的问题,伴随着无尽的酷刑,一点点摧毁着丁三的意志力,在梅机关那些专门摧毁人体与精神的刑具面前,薄得像一张浸透了水的草纸。 “说,同伙还有谁?” 蘸了盐水的皮鞭带着尖啸声,再次狠狠抽打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丁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无尽的痛苦从躯壳里打出来了。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 “不知道?”行刑的倭国特务冷笑一声,放下皮鞭,走到炭火盆边,用铁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那暗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恐怖。 “丁三,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 “不,不,我说,我说。”丁三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烙铁,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是……是有人给我钱,很多钱,让我……让我在文件失窃那天制造混乱……对,制造混乱。” 工藤大郎坐在一旁的阴影里,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是谁给你的钱?还有谁参与了?” “是……是……”丁三的精神已经彻底混乱,求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只求速死,不要再承受这非人的折磨。 他开始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脑海中闪过所有与他有过节、或是他单纯看不顺眼的人名。 “是总务科的王胖子,他……他负责望风。还……还有行动队的赵老四,他以前就说过皇军的坏话。 还……还有电讯处的李小姐,我见过她偷偷摸摸发报。对,就是他们,都是他们干的。”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工藤大郎的眼神就冷冽一分。对于这些“口供”,他并非全信,但在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原则下,这些名字立刻成了新的线索和猎物。 “记录下来。”工藤大郎对旁边的书记官吩咐道。 很快,76号特务处乃至其他部门引发的抓捕浪潮。 总务科的王文禄,因为几年前和丁三争抢过一个舞女,被丁三记恨至今。他正在办公室里核算着永远也算不清的账目,宪兵就闯了进来。 “王文禄,跟我们走一趟。” “太君?这是为什么?我冤枉啊。”王文禄吓得胖脸煞白,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丁三已经招了,你还在狡辩?带走……” 行动队的赵四,因为上次分赃时和丁三起了冲突,此刻正在赌场里吆五喝六。门被踹开,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赵四,你的事发了。” “丁三那个王八蛋,他血口喷人。”赵四目眦欲裂,但挣扎是徒劳的,直接被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电讯处的李敏,仅仅因为拒绝了丁三的追求,也未能幸免。她在宿舍里被带走时,哭得梨花带雨,反复申辩着自己的清白,却无人理会。 一时间,76号内部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平时与丁三关系不睦,甚至只是有过几句口角的人,都感到大难临头,走路都低着头, 紧接着,曹建明也顶不住了,他原本还试图维持一丝体面,但在看到丁三的惨状和意识到绝无幸理后,也终于松口,承认了“部分”指控,只求能停止那永无止境的痛苦。 一份沾着血污的“认罪书”被递到了。消息很快传回76号,莫士群被武田毅雄工叫到梅机关,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训斥。 “莫处长,你的得力助手。哼,怪不得之前多次行动消息泄露,原来内鬼就在你身边,你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武田毅雄的斥责毫不留情。 莫士群低着头,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只能应道:“嗨,是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丁三的“坐实”,让他也陷入了被动。 几天后,丁三和曹建明以“通敌叛国”罪被公开处决。枪声响起的瞬间,这场由白屹淮和陆晚缇一手策划的“借刀杀人”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傍晚时分,陆晚缇和白屹淮并肩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慢慢向家的方向踱步。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连呼吸都感觉顺畅了许多。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陆晚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和疲惫: “阿淮,看着他们倒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逃?” 第30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0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所有的阴谋、算计和杀戮,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舒心自在的日子。” 白屹淮脚步未停,目光投向远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沉默了片刻。他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坚毅。 “逃?”他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又坚定的笑意。 “晚晚,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呢?如今山河破碎,烽烟四起,哪里又有真正的净土?哪里不需要斗争,哪里又能真正舒心?”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陆晚缇,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生活在这个时代,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还有热血和良知的人,齐心协力,去战斗,去争取。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因为艰难就选择退缩,那么这些苦难、这些责任,就会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压到我们的后代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蕴含着深沉的情感与信念: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这份黑暗,总要有人去驱散。 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看到了这黑暗,那么挺身而出,就是我们不可推卸的使命。与其将重担留给未来,不如就在我们这一代,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把该扫清的障碍,都清理干净。” 陆晚缇静静地听着,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暮色渐沉,陆晚缇的小公寓里却飘散着温暖的饭菜香气。白屹淮围着一条略显违和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陆晚缇慵懒地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熟练的背影,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没想到,我们白科长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她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白屹淮回头,对她笑了笑,眉眼在烟火气中显得格外柔和:“喜欢吃就多吃一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嗯,”陆晚缇走近几步,靠在流理台边,指了指那盘清炒时蔬。 “这个,记得放一点点糖,提鲜,好吃。” 白屹淮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如常:“知道。” 他熟练地撒入少许白糖,快速翻炒。这个习惯性的要求,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以前给殷晚做菜,她也总是这样要求,说蔬菜放一点点白糖,甜丝丝的,是她们家乡那边的吃法。 往事如烟,如今身边人虽容貌不同,但口味偏好还是没变。 两人安静地享用着晚餐,气氛温馨而宁静。饭后,陆晚缇泡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待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卧室,白屹淮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陆晚缇自然地靠了过去,依偎在他身边。 “经过丁三和曹建明这件事,‘烬土计划’的真本,恐怕会被看守得更加严密,”白屹淮放下书,眉头微蹙。 “想要拿到,难度更大了。” 陆晚缇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猫咪在他肩头蹭了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拿到更确切的消息再做打算吧,最近风头紧,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她仰起脸,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放心,有我呢。” 白屹淮心头一暖,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低声道: “嗯,有你在,我安心很多。” 接下来的日子,白屹淮光明正大的去追求陆晚缇,在76号内部几乎成了公开的“新闻”。 他每天下班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档案室门口,有时是一束娇艳的玫瑰,有时是一条精巧别致的项链,引得处里那些女同事们羡慕不已。 陆晚缇表面上嗔怪他太过招摇,眼底却总是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天下午,莫士群突然通知,晚上所有中层以上人员务必到场,一起在和平酒楼吃个便饭。 陆晚缇和白屹淮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疑云,莫士群突然搞团建,绝对是宴无好宴。 第31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1 趁着周围没人,白屹淮迅速靠近陆晚缇,压低声音: “晚晚,我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席间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你想办法脱身,去城西的‘知行书店’找牛叔,他知道怎么做。” 陆晚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同时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七七,莫士群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七七的回应带着一丝紧迫:“宿主,来了一个狠角色。此人是军统那边的叛徒,代号‘灰鸦’,他携带了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投诚。 里面是红党和军统在沪市的部分联络站和潜伏人员名单。红党组织的书店、裁缝铺、小酒馆都被记录在案。必须想办法立刻通知他们撤离。” 陆晚缇心中一惊,立刻拉住正要离开的白屹淮,语气严肃: “阿淮,你先别担心牛叔那边。我刚想到前几天得知一个模糊的消息。 我想就是今晚我们要见的,听说是一个拿着重要名单来投诚的狠人。这份名单,针对的是军统和红党。 如果是……你那边的人,必须立刻撤离,一个都不能留。” 白屹淮眼神骤然锐利:“晚晚,你知道具体内容吗?”这份名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陆晚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坚定而神秘的眼神: “信我。”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想办法。你稳住,大家都在等你露破绽。” 陆晚缇借口送交一份“加急文件”去特高课,离开了76号。她先是绕道去了“知行书店”。店内客人不多,牛叔正戴着老花镜核对账本。 陆晚缇像普通顾客一样走近,拿起一本书翻阅,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 “牛叔,有危险,立刻撤离。 所有同志,必须在中午前全部转移,一个不留。这是‘寒影’的紧急通知。”她特意用了白屹淮的代号,以增加可信度。 牛叔闻言,拿着账本的手微微一抖,他抬起眼,从老花镜上方看了陆晚缇一眼,认出了她。 他没有多问一句,脸上瞬间布满凝重,立刻放下账本,状若无事地走向里间的电话。 陆晚缇知道,信任的链条已经开始转动。 离开书店,陆晚缇又利用系统的定位指引,找到了军统在附近的一个隐蔽联络点。 她没有露面,只是将一封匿名警告信塞进了门缝,上面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凑出一句话: “名单已泄,‘灰鸦’叛变,速撤。” 做完这一切,陆晚缇才若无其事地回到76号。在办公楼外等待集合的队伍里,她与白屹淮目光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白屹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这时,莫士群正好走出来,看到陆晚缇,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清子小姐,晚上有空的话,也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陆晚缇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莫处长亲自邀请,是我的荣幸。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和平酒楼最大的包厢内,灯火通明,菜肴丰盛。 当陆晚缇跟着大队伍走进包厢时,一眼就看到了主位旁边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闪烁的陌生男子。 莫士群笑着向大家介绍:“诸位,这位是辛墨,辛先生。辛先生可是位能人,游走于红党与军统之间,深得两方‘信任’。 如今,辛先生弃暗投明,给我们带来了一份厚礼。” 辛墨站起身,带着一丝倨傲,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莫处长过奖。这里面,是红党在沪的三个秘密联络点,以及军统两个潜伏小组的据点地址和部分人员名单。希望能对皇军和76号有所帮助。” 莫士群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看了看,脸上顿时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好,太好了。辛先生,你立了大功了。” 他环顾包厢,却发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气氛有些冷场。 陆晚缇更是仿佛没听到这重磅消息,目光一直落在满桌的菜肴上,还轻轻摸了摸肚子。 她是真的饿了,奔波预警,消耗不小。 白屹淮坐在她旁边,立刻察觉到了,便笑着举起酒杯,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辛先生加入我们76号这个大家庭。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看大家也饿了,不如边吃边聊?” 说着,他率先给陆晚缇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樱桃肉。 陆晚缇对他甜甜一笑,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其他人见有人动了筷子,加上也确实过了饭点,腹中饥饿,便也纷纷举杯敬酒,动起手来。 莫士群志得意满,将名单递给身边新提拔上来的李秘书,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狠厉: “李峰,立刻按名单行动,给我端掉这些窝点,把人统统带回来。” “是,处长。” 第32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2 李峰接过名单,眼中闪过兴奋,立刻领命而出,带着早已待命的行动队和一队倭国宪兵,如恶狼般扑向了名单上的地址。 然而,期待中的抓捕捷报并未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士群的脸色从兴奋逐渐转为焦躁。终于,李峰气喘吁吁地跑回包厢,脸上带着惶恐和难以置信。 “处……处长,红党那边的书店、裁缝铺、小酒馆……全、全部空了。一个人影都没有,重要物品也清理得一干二净,像是早就撤走了。” “什么?”莫士群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那军统那边呢?” “属下带人去了军统的据点……也、也一样。人去楼空,我们……我们扑空了。”李峰的声音带着哭腔。 “废物。” 莫士群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碎裂声吓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剐向脸色瞬间惨白的辛墨,声音冰寒刺骨: “辛墨,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暴露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他们派来的新卧底?一个人都没抓到,我要你这名单有何用?”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只有莫士群粗重的喘息和辛墨试图辩解却语无伦次的声音。 陆晚缇是唯一一个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美食的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莫士群再也无心吃饭,铁青着脸,拂袖而去。一场精心策划的“投诚宴”和抓捕行动,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见主角都走了,其他人也纷纷离席。陆晚缇看着满桌几乎没动多少的精致菜肴,觉得甚是浪费,便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把这些都帮我打包。” 白屹淮看着她,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却还是帮她一起收拾。 走出和平酒楼,夜风微凉。 陆晚缇将打包好的饭菜,分给了在街角蜷缩的几个面黄肌瘦的乞讨者和流浪儿。 他们捧着还带着温热的食物,不住地向陆晚缇道谢,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屹淮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心潮澎湃,低声道: “晚晚,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料事如神,要不是你提前预警,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的同志,恐怕都在劫难逃。” 陆晚缇微微一笑,夜色中她的眼眸格外明亮: “经过今晚这一出,那个辛墨就算进了76号或者特高课,也休想得到重用了。 一个人都没抓到,说不定莫士群和工藤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对方故意派来混淆视听的新卧底呢。” 白屹淮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的晚晚,真是太聪明了。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原来依靠别人的感觉,也能这么踏实、这么舒服。” 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在刀尖上独舞,陆晚缇的出现,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孤军奋战的世界。 陆晚缇能感受到他话语背后那份深藏的、不为人知的艰辛。 短短三年,从籍籍无名到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皇牌”,这其中的血泪、挣扎与孤独,外人又如何能体会?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双手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目光坚定而温柔: “阿淮,以前的路,你一个人走得很辛苦。以后,我陪你一起走,如何?无论风雨,并肩同行。” 白屹淮凝视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点冰封的孤寂仿佛也融化开来。 他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好。” 天还没亮,白屹淮便已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身旁熟睡的陆晚缇,他眼底泛起一片柔光。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难得迎来休息日,他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儿,白屹淮去城西那家,需要排长队才能买到的蟹粉小笼和甜豆浆。 当他提着热腾腾的早餐回来时,陆晚缇刚被窗外隐约的喧嚣吵醒,拥着薄被坐起,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嘟囔了一句: “狗男人,肉吃多了,真是没完没了。” 白屹淮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不由失笑。 他将早餐放在小几上,走到床边,看着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却别具一番风情的她,宠溺地张开双臂: “醒了?快来,早餐还热着。” 陆晚缇揉了揉眼睛,瞥见他精神奕奕的样子,语气里带点抱怨,又夹杂着些许娇嗔: “看来你是不用睡觉的,精神头这么足,年轻就是本钱啊。” 第33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3 白屹淮听出她话里那点小怨气,笑着弯腰,连人带被地把她抱起来,像哄小孩一样掂了掂: “这说明你啊,缺乏锻炼。以后我多陪着你运动运动,保准你很快也能像我一样,恢复力惊人。” 陆晚缇瞬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颊微热,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大早上就开车,也不怕……虚。” 白屹淮低笑,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怕不怕,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 陆晚缇笑着推开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饭桌旁坐下: “少贫嘴。难得休息两天,你有什么打算?” 白屹淮将小笼包和豆浆摆好,坐在她对面:“陪我出去一趟,见个人。之后都归你,陪你四处转转,就当是补偿前段时间的忙碌,如何?” “见谁?”陆晚缇夹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气。 “一位长辈。”白屹淮语气平静,眼神却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信息。 陆晚缇了然,不再多问,安静地享用起他排了许久队才买来的心意。 早餐后,两人稍作收拾便出了门。 白屹淮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街巷中。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弄堂,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进了一处小院。 牛叔看到他们一同前来,尤其是看到白屹淮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在简陋的后堂,白屹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灰鸦”辛墨叛变及名单泄露,但联络点已安全转移的情况。 “牛叔,近期风声会更紧,所有的联络必须更加谨慎,非必要不启用备用站点。您这边也要多加小心,我担心敌人会有后续动作。”白屹淮神色凝重。 牛叔点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历经风霜的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在陆晚缇脸上停留片刻,带着长辈的关切。 离开小院,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白屹淮真正放松下来,履行他的承诺,带着陆晚缇开始了真正的“约会”。 驱车到了车停在大光明电影院前,鎏金招牌在阳光下晃眼。买好票入场时,陆晚缇还攥着一包奶糖,递给他一颗: “看电影配这个,才算完整。” 昏暗的放映厅里,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白屹淮的手悄然覆上她的,指尖顺着她掌心纹路轻轻摩挲。 陆晚缇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扣住他的手。 当银幕上男女主角在战火中诀别时,陆晚缇的睫毛轻轻颤动,眼角泛起微红。 白屹淮立刻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们不会那样。”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晚缇侧头看他,影院的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亮,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往他肩头靠了靠。 散场后,两人步行至百乐门隔壁的西餐厅。侍者引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白屹淮替陆晚缇展开餐巾: “尝尝这里的罗宋汤,据说熬了三个钟头。” 陆晚缇舀了一勺,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她抬眼笑道:“比我之前跟你去喝的还地道。” 白屹淮挑眉,晚晚这是不掩饰了,乐呵呵:“那以后常来。” 午后阳光正好,法租界的林荫道上落满金叶。白屹淮牵着陆晚缇的手,脚步慢悠悠的。“你看那只猫。” 陆晚缇指着墙头上晒太阳的橘猫,语气雀跃。 白屹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停下脚步:“前面有家照相馆,我们去拍几张照?”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先生,举着相机喊“看这里”时,陆晚缇下意识往白屹淮身边靠了靠。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嘴角难得勾起轻松的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陆晚缇的笑声恰好响起,被定格在黑白胶片里。 傍晚时分,两人寻到一家评弹馆。 台上女先生抱着琵琶,吴侬软语缓缓唱来,弦索声琤琮悦耳。陆晚缇听得入神,手指轻轻跟着节拍点着桌面。 白屹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气氤氲中,竟觉这乱世里的片刻安宁,比什么都珍贵。 华灯初上时,两人都有些乏了。白屹淮指着不远处的悦来客栈:“今晚就在这歇下?” 陆晚缇点头,跟着他走进客栈。掌柜的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开了间临窗的上房,笑道: “两位放心,这房安静得很。” 缠绵过后,陆晚缇慵懒地靠在白屹淮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今天像做梦一样。” 白屹淮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隐约传来对话声,带着浓重的东洋口音。 第34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4 起初两人并未在意,直到“部署”“物资”“扫荡”“东菊村”这些词钻进耳朵,白屹淮的身体瞬间绷紧。 陆晚缇也立刻坐起身,眼神警惕地看向墙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贴近墙壁细听。 “大板和田少佐,明天拂晓就对东菊村的抗日分子动手,物资已经备好。” 隔壁传来手下的汇报声。白屹淮的眼神越来越冷,指节攥得发白。 陆晚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用眼神询问下一步。白屹淮对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又指了指房门,示意她留下。 待隔壁脚步声远去,只剩一人的呼吸声时,白屹淮眼神一凛。他摸出枕下的匕首,对陆晚缇做了个“锁门”的口型。 随后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陆晚缇靠在门后,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一刻钟后,门被轻轻推开,她才松了口气。 白屹淮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解决了。”他低声道,迅速开始收拾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走。”陆晚缇立刻点头,抓起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趁着夜色从客栈后门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第二天一早,悦来客栈便被宪兵和特务团团围住。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应着询,小伙计挠着头回忆:“昨天确实有个气度不凡的先生住进来,房间就在隔壁,身边还跟着位长相貌美,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小姐,具体长什么样……记不清了。” 这条模糊的线索,很快传到了莫士群耳中。他捏着情报,指尖重重敲击桌面: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男人和女人的身份。” 莫士群想了想,墨绿色旗袍,好像藤原清子有一条,难道是她?他立马吩咐了秘书去调查陆晚缇这两天的行踪。 白屹淮得知莫士群开始调查陆晚缇时,正在书房里擦枪。他停下动作,眉头紧锁。他直觉莫士群查不出什么。 她的过去像团迷雾,他从不多问,只信她。 果然,几天后,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莫士群那边查不到任何异常,陆小姐的资料很干净,倭国的学籍证明、社交记录都没问题。” 白屹淮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此时的陆晚缇,正对着空气轻声说:“七七,积分扣得值。” 脑海里立刻响起七七的声音:“宿主放心,所有痕迹都已合理化,莫士群查不到任何破绽。” 陆晚缇笑着点头,窗外的阳光正好,她知道,这场与黑暗的较量,他们又赢了一局。 “解决了。”他低声道,迅速收拾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走。” 他们趁着夜色掩护,迅速离开了客栈。 果然,第二天一早,整个客栈便被大批宪兵和特务团团围住,气氛肃杀。 尽管他们离开得及时,但客栈的小伙计在接受盘问时,依稀回忆起似乎见过白屹淮这样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入住。 虽不确定具体房间,但这条线索足以引起莫士群的注意。顺藤摸瓜,近期与白屹淮形影不离的陆晚缇,自然也进入了怀疑的视线。 白屹淮得知莫士群开始暗中调查陆晚缇的背景,内心不免有些紧张。她的过去如同迷雾,他并非没有好奇,但她不说,他便绝不会追问。他相信她,如同相信他自己。 这边,莫士群的调查却一无所获。 陆晚缇得知后不屑的一笑,她早已通过系统七七,花费积分将自己所有的过往痕迹进行了完美的“合理化”处理。 从倭国归来的经历,到社交圈的记录,甚至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都编织得天衣无缝,任凭莫士群如何掘地三尺,最终也只能得出结论:陆晚缇(清子小姐)背景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倭国高管的突然死亡,让整个沪城的气氛骤然紧张。宵禁提前,巡逻的宪兵数量倍增,老百姓人心惶惶,入夜后便不敢再出门。 莫士群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所有的线索翻来覆去地思考,香烟抽了一整夜。 最终,在又一个深夜,他独自驱车,秘密前往了一个极少人知的住所,会见了武田毅雄。 与此同时,白屹淮正在陆晚缇的小公寓里,耐心地帮她洗头发。陆晚缇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长及腰际,洗起来确实费事。 “头发太长了,洗起来不方便,也难干。”白屹淮揉搓着丰富的泡沫,轻声说。 “我给你修短一些,好不好?就剪到肩下面一点,会利落很多。” 第35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5 陆晚缇闭着眼睛享受着服务,闻言懒洋洋地回应: “行啊,要是剪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屹淮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剪刀。 他动作轻柔而仔细,先是将过长的部分一刀剪断,然后耐心地修剪层次。 灯光下,细碎的发丝飘落,他专注的神情,她安静信任的侧颜,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唯美的画面。 就在此时,陆晚缇脑海中响起了七七的提示音: “宿主,莫士群去见了武田毅雄。他打算进行下一步。” 陆晚缇在心中淡然回应:“见就见吧。最怕他按兵不动,只要他动起来,才能更好的解决。” 白屹淮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修剪后的发型不仅未损陆晚缇的美丽,反而更添了几分清爽与灵动。 两人对镜欣赏,都十分满意。看看时间已晚,便相拥着回房休息。 临睡前,白屹淮习惯性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中,街角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他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拉严了窗帘。 那是辛墨派来的人,即使调查陆晚缇无问题,可莫士群还是依旧不死心,安排了辛墨在外围盯着。 接下来的几天,76号特务处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往日常见的吆五喝六、外出抓人的景象消失了,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新来的辛墨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连莫士群也难得在处里露面。这种反常的静谧,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闷雷,让所有明眼人都感到不安。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屹淮与陆晚缇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恋情”。处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白科长,这回是彻底栽在了背景神秘、容貌昳丽的陆晚缇手里。 男同事们私下里无不佩服白屹淮的本事,竟真能把处里这朵带刺的玫瑰摘到手,女同事们多是羡慕,甚至有些嫉妒陆晚缇的好运气。 这天早晨,白屹淮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走进档案室。他看到陆晚缇正低头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侧脸上,显得格外恬静,只是嘴唇似乎有些干燥。 “早。”白屹淮走过去,将保温杯轻轻放在她桌上,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听你早上说话声音有点哑,泡了杯玫瑰花茶,润润喉咙,对女孩子好。” 陆晚缇抬起头,看到他眼底的关切,唇角自然漾开笑意。她接过杯子,拧开,一股混合着玫瑰芬芳和蜂蜜清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谢谢。” 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很多。 白屹淮顺势靠在她桌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投向这边的视线,他压低声音,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恋人间的亲昵: “今晚想吃什么?下班我去买菜,回家做给你。” 陆晚缇捧着温暖的杯子,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依赖和满足:“都行,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 这句倒是真心话,白屹淮的厨艺,确实远超她的预期。 白屹淮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安静的档案室,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说悄悄话,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最近安静得不正常,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们被辛墨的人盯了很多天了,虽然他们藏得隐蔽,但瞒不过我。这几天,一切照旧,但千万不要有任何额外的动作,等我消息。” 陆晚缇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眼中的锐利: “知道。以静制动,等他们先动起来,我们再见招拆招。” 下班没多久,白屹淮修长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档案室门边。在众人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陆晚缇手中的提包,与她并肩向外走去。 “今天想先去哪里?”他微微侧首,声音低沉温柔。 陆晚缇仰脸看他,眼波流转:“白科长这是要包办我整个晚上的行程?” “不敢,”他低笑。 “只是觉得,这么好的傍晚,不该浪费在柴米油盐上。” 他们信步走到南京路上最有名的西比利亚皮货行前。橱窗里陈列着各色皮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进去看看?”白屹淮轻轻揽着她的肩。 陆晚缇摇头:“这里的东西太贵重了,你的工资也没多少......” 话未说完,白屹淮已推开门,对迎上来的伙计道: “麻烦,把最新到的羊绒披肩拿来瞧瞧。” 一条触感极软的纯羊绒披肩很快送到陆晚缇手中。 她抚摸着那细腻的绒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白屹淮已经掏出钱夹。 第36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6 “你......”陆晚缇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会不会太破费了。” 他转过身,仔细将披肩为她系好,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下颌: “秋天风凉,你穿得总是太单薄。这条颜色很衬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再说,你对象可没你想得那么穷,养多两个你,我都养得起。” 陆晚缇抚着颈间柔软的羊绒,心头泛起暖意,终是弯了眉眼: “那......谢谢白科长。” “叫我老公。”他纠正道,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老公,谢谢咯”陆晚缇靠着白屹淮暧昧的说。 从皮货行出来,他们又信步走进永安百货。在化妆品柜台前,白屹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支新到的口红上。 “试试这个颜色?”他示意售货员取出来。 陆晚缇有些诧异:“你还懂这些?” “不懂。”他坦然地摇头,“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应该很适合你。” 在售货员羡慕的目光中,陆晚缇轻轻涂抹上那抹嫣红。 白屹淮仔细端详片刻,认真点头:“很好看。” “真的?”陆晚缇对着小镜子左右端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含笑付了钱,凑近她耳边低语。 “不过我觉得,你不涂口红的样子,更好看。” 陆晚缇轻轻推了他一下,脸上飞起红晕,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最后他们来到静安寺路的“锦凤阁”。这家老字号旗袍店里,各色绫罗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布料清香。 “老板,给我女朋友量身,做几身合体的旗袍。”白屹淮对迎上来的老师傅说道。 陆晚缇惊讶地转头看他:“怎么突然想起做旗袍?” “看你常穿的那几件都有些旧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布料,最后停在一匹湖水蓝的软缎和一匹绣着缠枝玉兰的白色香云纱上。 “我觉得这两种料子会很衬你的气质。” 老师傅笑眯眯地取出软尺,白屹淮却伸手接过:“让我来。” 陆晚缇微微一怔,看着他拿着软尺走到自己面前,眼神专注而温柔。 “颈围......”他轻声念着,动作轻柔地环过她的脖颈。软绵冰凉的触感与他指尖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 量到肩宽时,他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放松些。” 陆晚缇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她悄悄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他专业而细致的动作。 当软尺环过她的胸围时,他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陆晚缇垂下眼帘,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腰身......”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腰肢。 “太瘦了。”软尺缓缓收紧,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以后要多吃些。” 陆晚缇感觉脸颊发烫,小声嘟囔:“这样刚刚好......” “我觉得还能再胖些。” 他轻笑,继续往下量臀围、衣长。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 老师傅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先生对女朋友真是体贴入微。” 白屹淮但笑不语,仔细记下每一个尺寸。 待全部量完,他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喜欢哪几种款式?” 走出旗袍店时,暮色已深。 定好款式、布料和取衣日期,两人离开旗袍店时。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慢慢走着,影子在身后拉长,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甜蜜日常”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白屹淮和陆晚缇将“热恋”扮演得淋漓尽致,每天不是一起吃饭逛街,就是看电影听戏,极大地满足了旁观者的好奇心,也巧妙地麻痹了可能的监视者。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下午,消失许久的莫士群终于回到了76号特务处。他风尘仆仆,脸色阴沉,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和阴鸷。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同样消失了一个星期的辛墨。辛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笑容,看向处里众人的目光,如同猎手在审视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们直接进入了莫士群的办公室,紧闭房门。 不久,内部电话响起,各处室负责人被紧急召去开会。 陆晚缇正在整理档案,听到消息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七七急促的提示音: “宿主,下套的来了,莫士群和辛墨过去一周,利用假情报和反向追踪,结合叛徒提供的信息,已经初步锁定了‘寒影’的活动范围。 并且有八成把握确定,‘寒影’就隐藏在我们76号特务处内部。这次会议,很可能就是针对内部清洗的开始。” 第37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7 陆晚缇眼神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会议室走去。房间里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紧张与揣测。 她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仿佛是心有灵犀,白屹淮恰在此时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的眼神沉静如水,微微颔首,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却让陆晚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总能给她这样的安全感,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 莫士群站在会议桌首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诸位,”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寒影’就潜伏在特高课内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莫士群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说道: “既然他这么想得到‘烬土计划’,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从今天起,真正的‘烬土计划’文件,将存放在我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我会故意放松守卫,给他创造接近的机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我知道这很冒险,但只有这样,才能引出这条深藏不露的大鱼。现在需要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向,立即汇报。” 陆晚缇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讥诮。这么明显的陷阱,莫士群居然也敢用,还骗人是寒影在特高课。 但她知道,正因为这是阴谋,反而更难应对。 可对白屹淮来说,这可能是获取真实计划的唯一机会。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鱼贯而出。陆晚缇和白屹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注意到辛墨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会议室。 “七七,辛墨去哪里了?”陆晚缇在脑海中急切地询问。 “他正在白屹淮和另外几个高层的办公室里安装窃听器。”七七的声音迅速回应。 “白屹淮是重点监控对象,他的办公室里被安装了最先进的设备。”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 下班后,两人如常携手离开。 白屹淮带她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西餐厅,选了个僻静的卡座。 “诱饵已经撒下来了,”白屹淮切着牛排,声音压得极低。 “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陆晚缇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白屹淮放下刀叉,握住她的手。 “这是我的任务,晚晚。我必须完成它。” “可是太危险了,莫士群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往里跳。” “正因为他布下了网,我才必须去。”白屹淮的眼神坚定。 “这份计划关系到无数同志的性命,我不能退缩。” 陆晚缇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我可以在外面接应你。万一......” “没有万一。”白屹淮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晚晚,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白屹淮表现得一如既往。 他照常上班、下班,与陆晚缇约会,在办公室里也谨言慎行,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但他暗地里已经开始行动。 在一个雨夜,他巧妙地避开所有眼线,与上线取得了联系。 “情况就是这样。”白屹淮压低声音,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与一个黑影交谈。 “我必须冒险一试。” “太危险了,”上线医生声音凝重。 “莫士群这是明摆着要引你上钩。” “我知道。但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白屹淮递过去一张纸条。 “这是牛叔安排的撤离路线,万一我暴露,会从这里离开。” 上线医生接过纸条,在黑暗中仔细查看后烧掉:“我们会全力配合。但是白同志,你要记住,尽量活下来。” 白屹淮笑了笑,没有回答。在他心里,有些任务,值得用生命去完成。 与此同时,陆晚缇也在暗中准备。她通过七七获取了76号内部的布防图,仔细研究每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她还偷偷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足够炸塌一栋楼的炸药。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七七担忧地问, “这会让你彻底暴露。” “如果他出事,我留在处里还有什么意义?”陆晚缇冷静地检查着引爆装置。 “我要让他活着,不惜一切代价。” 第38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8 行动的前一晚,白屹淮来到陆晚缇的公寓。两人相拥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明天晚上,我会行动。”最终,白屹淮轻声打破沉默。 陆晚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抱住他: “我等你回来。” “如果......”白屹淮顿了顿。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路线离开沪市,去找牛叔,他会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 陆晚缇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会回来的。我保证。” 白屹淮笑了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夜色如墨,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76号特务处空旷的大院,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肃杀。 这是一个连月光都吝啬给予光亮的夜晚,正是秘密行动的最佳掩护, 白屹淮凭借着陆晚缇提供的布防图,悄无声息地潜行。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视觉盲区和巡逻间隙。 莫士群办公室外的两名守卫果然如预料般松懈,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散漫。 白屹淮眼神一凝,出手如电,两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后,守卫软软倒地。 这过分的“顺利”,像冰冷的针,刺穿着他的神经,陷阱,已然张开了口。 他没有犹豫,此刻已无路可退。 熟练的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办公室的门锁应声而开。他闪身入内,墙角那座厚重的保险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屏住呼吸,去把密码解锁了。就在锁舌即将弹开的瞬间—— “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红光疯狂闪烁,将办公室映照得像炼狱一样。 “果然……”白屹淮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苦笑,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咔哒”一声脆响,保险柜门弹开,那份标注着“烬土计划”的绝密文件赫然在内。 他一把将文件抓起塞入怀中贴身藏好,动作行云流水。 转身,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已被从外面死死堵住。门外,传来莫士群那混合着得意与狰狞的狂笑: “白屹淮,果然是你,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莫士群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大名鼎鼎的白科长,竟然就是那个让我寝食难安的‘寒影’。” 白屹淮面色沉静如水,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窗外,人影幢幢,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了这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他明白自己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远比警报更加震撼天地的巨响从大院东侧猛然爆发。整个76号特务处地面都为之震颤,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残片席卷而来。 瞬间将东侧的几间房屋吞没在冲天火光之中。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门外传来莫士群气急败坏的咆哮和特务们慌乱的叫喊。 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 白屹淮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他侧身聚力,用肩膀猛地撞向窗户。 “哗啦——”玻璃应声粉碎,他从二楼窗口疾掠而出,身在半空,他已拔枪在手,落地瞬间连续几个迅捷无比的战术翻滚。 子弹“嗖嗖”地打在他刚才落地的位置,溅起一串串火星和尘土。 “这边……” 一个清越而熟悉的声音穿透枪声和爆炸的余响。 白屹淮抬头,只见陆晚缇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车门大开如。 她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手枪,眼神冷静如冰,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极其稳定,精准地点射击倒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特务。 “晚晚,你怎么来了?” 白屹淮又惊又怒,一边利用车辆和墙体掩护还击,一边快速向她靠近。子弹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陆晚缇语气坚定,手中枪火不停。 “但现在看来,计划有变,需要亲自来接我的男朋友回来” 白屹淮一个箭步冲到车边,敏捷地钻入副驾驶。 陆晚缇几乎在他关上车门的同一瞬间,将油门一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轿车如一头被激怒的钢铁猛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坐稳了。”陆晚缇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前方。前方路口,一排宪兵正架起路障和机枪。 第39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39 “哒哒哒——”密集的弹雨泼洒而来,前挡风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冲不过去。”白屹淮沉声道,手中的枪子弹也已不多。 “谁说我们要硬冲?”陆晚缇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只见她单手控稳方向盘,另一只手竟从座椅下摸出两个捆绑好的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看准时机,精准地从车窗缝隙奋力掷出。 “轰!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剧烈爆炸在宪兵路障处开花。火光冲天,残肢断臂与碎裂的路障一同被抛向空中,硬生生炸出了一条缺口。 “走”陆晚缇大喝一声,驾驶着已然伤痕累累的轿车,从尚未散尽的硝烟和火焰中猛地穿了过去。 然而,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车后窗在密集的扫射下彻底粉碎。子弹“砰砰”地打在车身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白屹淮回头望去,只见数辆满载宪兵的卡车正死死咬在后面,车顶的探照灯如同恶魔的眼睛,将他们牢牢锁定。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逃不掉的。”白屹淮换上一个新弹夹,声音因紧张而沙哑。敌人的火力太猛,车辆也即将到达极限。 “相信我”陆晚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一条堆满废弃货箱的狭窄巷道,暂时甩掉了直射的火力。 她快速从车座下又拿出几个积分购买的炸弹,塞到白屹淮手里,“掩护我” 她说完,竟然猛地推开车门,就地一滚,躲到了一个巨大的货箱后面。白屹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只能选择信任。 他走出车,躲在车的尾巴,射击压制试图靠近的追兵。 陆晚缇利用货箱作为掩护,将炸弹巧妙地安置在巷道的几个关键支撑点和追兵必经之路。 “七七,看到人进,就引爆” “宿主,收到” “轰隆!” “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再次响起。这一次,爆炸不仅吞噬了追兵,更巧妙地炸塌了巷道两侧的部分结构,砖石瓦砾如雨般落下,瞬间将狭窄的通道堵死大半,也彻底隔绝了大部分追兵和车辆。 “快,上车。”陆晚缇从硝烟中冲出,对着白屹淮大喊。 白屹淮立刻向她靠拢。然而,就在此时,一小股宪兵从侧面的岔路包抄过来,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陆晚缇的方向。 “小心”白屹淮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已然来不及。 陆晚缇却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侧扑翻滚,躲到车身后,同时手中双枪齐发。 “砰!砰!砰!”枪声清脆而致命,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宪兵应声倒地,为白屹淮清除了最后的障碍。 白屹淮趁机一个箭步冲到车前,拉开车门跃入副驾驶座,陆晚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侧敏捷地钻入车内驾驶位。 “走”她喘息着喊道,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眼神却亮得惊人。 白屹淮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混合着后怕、感激与难以言喻的情感。 陆晚缇没有多说,挂挡、油门一气呵成,伤痕累累的轿车发出一声低吼,冲出了这片被火光和死亡笼罩的巷道,向着码头的方向。 不过很快,又被另外一队追上来,白屹淮从车窗探出身,冷静地举枪还击。他的枪法极准,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前方有路障。”白屹淮提醒道。 “看我的。”陆晚缇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大油门,直直冲向路障。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撞开了路障。 “车技不错。”白屹淮忍不住赞叹。 陆晚缇得意地一笑。 “他们人太多了!” 陆晚缇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一凛:“抓紧了” 白屹淮下意识地抓住扶手。只见陆晚缇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你要去哪里?”白屹淮问。 “给他们一个惊喜。”陆晚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栋废弃的仓库前。 “下车。”陆晚缇喊道,同时从后座拎出一个背包。 两人刚跑进仓库,追兵就赶到了。数十辆车子将仓库团团围住,莫士群从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白屹淮,陆晚缇,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他通过扩音器喊道。 “乖乖出来投降,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第40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0 仓库内,陆晚缇快速地从背包中取出引爆装置。 “你这是......”白屹淮睁大眼睛。 “我给莫士群准备了一份告别礼物。”陆晚缇冷静地设置着定时器,“我可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布置整整一仓库的炸药,足够把整个76号送上天。” 她设置好定时器,拉起白屹淮的手:“后门有一条密道,直通码头。我们只有三分钟时间。” 两人迅速穿过仓库,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钻入地下通道。就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牛啊......”白屹淮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仓库方向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别看了,快走。”陆晚缇拉着他向前跑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辆准备好的汽车。两人上车后,陆晚缇再次展现了她高超的驾驶技术,在夜色中穿梭,很快来到了码头。 一艘小船静静地在码头等候,牛叔站在船头,焦急地张望着。 “快上船”看到他们,牛叔急忙招手。 两人跳上船,小船立刻驶离码头,向江心开去。 “计划有变,”白屹淮对牛叔说。 “莫士群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全面搜查。” 牛叔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下游有一艘货轮,会带你们离开沪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数艘船正朝他们追来。 “他们追上来了?”陆晚缇紧张地说。 白屹淮冷静地观察着局势,突然指向右前方:“往那边开,那里有一片芦苇荡。” 小船迅速转向,钻入茂密的芦苇丛中。快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从近及远,最终渐渐消失。 “他们过去了。”牛叔松了口气。 但白屹淮的眉头依然紧锁:“不会这么简单。莫士群一定会封锁整个江面,进行拉网式搜查。” 果然,不久后,他们看到了更多的船支声音。 “看来,我们得换个方式离开了。”白屹淮看向陆晚缇,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陆晚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确定吗?江水很急,而且这个季节......” “总比坐以待毙强。”白屹淮开始脱掉外套,“牛叔,你继续往下游开,引开他们。我和晚晚从这里下水。” 牛叔担忧地看着他们:“这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白屹淮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向陆晚缇,“你愿意和我一起冒险吗?” 陆晚缇微微一笑,也开始脱外套:“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起走。”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暗流汹涌。 白屹淮紧紧抓着陆晚缇的手,两人顺着水流,向与小船相反的方向游去。 远处的声音渐行渐远。在他们身后,76号那边的方向爆炸仍在继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看。”白屹淮在陆晚缇耳边轻声说。 “你放的这场烟花,真美。” 陆晚缇靠在他旁边,尽管浑身湿透、泡在水里,寒冷刺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我国都绽放烟花。” 两人相拥着,在冰冷的江水中向着未知的彼岸游去。前方是危险,是未知,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江面之上,夜雾弥漫。 牛叔驾着小船,灵活地转入一条支流,快速与另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运小船接驳。他敏捷地跳过去,将怀中那份带着体温的绝密文件,郑重地交给船上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陆敬文。 “陆书记,这是‘寒影’同志拼了性命拿到的,‘烬土计划’真本。”牛叔声音低沉急促。 陆敬文接过文件,手感沉甸甸的,他紧紧攥住,能感受到其背后惊心动魄的较量。 “我明白,”他眼神锐利而坚定。 “这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我会立刻安排回到根据地,以最快速度交到根据地师长手中。‘寒影’他……” “他和那位陆小姐暂时安全撤离了,后续按预定路线转移。”牛叔答道,目光担忧地望向漆黑的江面。 第41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1 与此同时,莫士群和辛墨乘坐的船在主江道上疯狂搜寻,探照灯像发狂的巨眼扫过江面,却只看到茫茫夜雾和流淌的江水,连之前追踪的那艘小船的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群废物。”莫士群暴跳如雷,一拳狠狠砸在船舷上,脸色在探照灯的光线下狰狞可怖。 “这样都能让他跑了,白屹淮……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 他猛地转向辛墨,眼中闪烁着怀疑与暴戾的光芒。 “还有那个陆晚缇,藤原清子……她明明是帝国贵族,为什么会帮着我们追捕的敌人对付自己人?去查,给我彻查她的底细。我怀疑,真正的藤原清子恐怕早已不在,这是个冒牌货。” 辛墨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是,处长,我立刻去办。” 莫士群喘着粗气,望着黑暗的江面,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烬土计划”在他手中被盗,梅机关的雷霆之怒,他根本承受不起。辛墨在一旁低声提醒,声音带着恐惧: “处长,绝密计划泄露,梅机关那边……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莫士群何尝不知,他面容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发布通缉令,全城戒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屹淮和陆晚缇在远离沪市的一处偏僻树林岸边挣扎着上岸,江水浸透了衣衫,寒冷刺骨。 两人相互搀扶,在林中艰难前行,幸运地找到了一户显然仓促撤离、空无一人的农舍。 推开门,屋内物品散落,却基本生活用具俱全,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陆晚缇从衣柜里找出几件粗布衣服,虽然陈旧,却干净。 “快换上,别着凉了。”她将一套男装递给白屹淮,自己拿了件女装转到里间更换。 白屹淮在厨房角落发现了一小堆红薯,如获至宝。 他生起灶火,将红薯埋入灰烬中慢慢烤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凝重。 两人靠着温暖的灶膛,默默分食了烤熟的红薯,甘甜的味道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与疲惫。 稍事休息,恢复了些许体力,他们不敢久留,将农舍恢复原状后,再次踏上路途。 沪市是龙潭虎穴,再也回不去了,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在北方的红党根据地。 陆晚缇拿出了化妆品,向白屹淮展现出惊人的伪装技巧。她略微改变肤色,将一头秀发用粗布头巾包裹,换上臃肿的粗布衣衫,瞬间从一个明艳的摩登女郎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不起眼的农村妇人。 她甚至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态和眼神里的光彩。 白屹淮也做了伪装,两人扮作一对逃难投亲的普通夫妻,拿着牛叔事先准备好的假路引和身份证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沿途设卡盘查的宪兵和特务。 他们挤上了拥挤不堪、充斥着各种气味的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滚滚,载着他们离开了沪市。 而倭国的“烬土计划”因核心内容泄露而被根据地部队提前洞悉并巧妙破解,导致其战略部署彻底失败。 战场上,红党部队愈战愈勇,步步紧逼,倭国军队节节败退。 失败的怒火需要宣泄。不久,梅机关下达了一道冷酷的命令:处决特高课及76号特务处所有负有直接责任的高层人员,视为无能渎职的惩罚。 随后,梅机关自身也开始秘密撤离沪市。 辛墨在试图潜逃的半路上,被不知来自何方的子弹精准射杀,结束了他叛徒的一生。 莫士群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76号大院內被梅机关派来的执法队就地处决,为他多年的罪孽画上了句号。 历经跋涉,白屹淮和陆晚缇终于抵达了东北的根据地。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沪市不曾有的蓬勃朝气与坚定信念。 白屹淮的姐姐白珊早已接到消息,看到伤痕累累却安然归来的弟弟,喜极而泣。 “阿淮”她紧紧抱住弟弟,泪如雨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位就是晚缇吧?快,来家里住,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由于“寒影”在获取“烬土计划”中立下的不朽功勋,组织决定授予他最高的荣誉和称号。然而,白屹淮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第42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2 他握着陆晚缇的手,对前来的领导诚恳地说:“感谢组织的信任和肯定。但这些年,我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现在,我只想带着我的妻子,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百姓的日子,平静地生活。”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陆晚缇身上,那里有硝烟散尽后对平凡的渴望。 组织理解并尊重了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根据地的负责人之一陆敬文前来探望。当他看到站在白屹淮身边的陆晚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早逝的妻子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宿主,这是原主的亲生父亲,陆敬文。” 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年为了革命事业,在原主刚出生不久就不得不离开。等他历尽千辛万苦回来时,原主的母亲已经病故,女儿也不知所踪。他一直在寻找你们。” 陆敬文颤抖着走上前,老泪纵横,他想伸手触摸陆晚缇,却又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像……太像了……孩子,你……你母亲是不是叫林茹?你的左肩后,是不是有一小块蝴蝶状的红胎记?” 陆晚缇看着这位情绪激动的长者,心中五味杂陈。 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部分记忆碎片,能感受到那份血脉牵连,但原主自幼缺失的父爱和母亲孤苦离世的记忆,又让她无法轻易代原主说出“原谅”。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敬文见状,哭得几乎不能自已,巨大的愧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交织在一起。 陆晚缇无法替他原谅,也无法去恨这样一个为了更大理想而牺牲小家的人。 她陪着他一段时间,听他断断续续讲述过去的往事和这些年的寻找,但最终,她还是选择和白屹淮一起离开。 白屹淮在根据地不远处的一个宁静村庄里,陆晚缇把提前囤在空间白屹淮的钱,贵重物品。 买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房子,院内开了一家简单的小饭店。 他掌勺,陆晚缇负责招呼客人、收拾碗筷。 日子清贫却安宁,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取代了过去的枪声与警报。 虽然退出了前线,但那份家国责任早已融入骨血。他们的小饭店,有时也会成为地下交通员短暂歇脚、传递信息的隐秘站点。 这天晚上,白屹淮拥着陆晚缇,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声音有些低沉:“晚晚,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陆晚缇依偎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白屹淮抚摸着她的长发,继续说:“组织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去接应一批重要物资和几位同志穿越封锁线。” 陆晚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在月光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再决定去不去。” “什么好消息?” “我怀孕了,”陆晚缇轻声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今天去卫生所检查了,医生说……很可能是双胞胎。” 白屹淮猛地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眼中炸开: “真的?晚晚,这是真的?我要做父亲了?还是两个?”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紧紧抱住她,一遍遍确认。 然而,第二天清晨,白屹淮还是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他在陆晚缇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 “对不起,晚晚,这个任务很关键,关系到一批救命的药品和几位重要同志的安全。我保证,尽快回来,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陆晚缇没有阻拦,她理解他。 在他离开后,她通过七七得知这次任务确实异常危险,要穿越敌人重重封锁线。她立刻动用了积分,购买购买了大量急救药品和盘尼西林,给他带去。 白屹淮这一走,便是漫长的离别。 白屹淮离开后的日子,陆晚缇独自住在北方的小村庄里。 起初,夜深人静时,望着空荡荡的半边床铺,心头总会涌上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担忧。但很快,这份孤寂便被来自各方的温暖所驱散。 姐姐白珊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她住在邻村,每隔两三天,必定会挎着篮子,步行好几里路来看望弟媳。 第43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3 篮子里有时是自家鸡下的蛋,有时是刚摘的鲜嫩蔬菜,有时是给未来侄子侄女做的小衣裳。 “晚缇,快看,我扯了块新布,这颜色给娃娃做襁褓最软和了。” 白珊一进院门就扬声喊道,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她手脚麻利,放下东西就帮着扫地、挑水,嘴里还不停念叨: “你呀,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千万别累着,有什么重活累活,等我来了做,或者喊隔壁张婶搭把手。” 陆晚缇心里暖暖的,拉着白珊的手坐下:“姐,你总这么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白珊嗔怪地看她一眼。 “屹淮是我亲弟弟,你是我弟妹,你肚子里是我们白家的血脉,我不操心谁操心?再说了,我能为他做的,也就是照顾好你了。” 说到这里,她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振作起来。 “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不久后,父亲陆敬文也千方百计托关系,辗转来到了村里。当他看到女儿独自住在略显简陋的农舍,眼眶立刻就红了。 这位在革命风雨中从不皱眉的硬汉,此刻声音都有些哽咽: “晚晚,苦了你了……爸爸来晚了。” 他带来了不少紧俏的营养品和厚实的布料,更是直接将组织上发给他的部分津贴,强硬地塞到陆晚缇手里。 “拿着,给自己和孩子买点好的。别拒绝,这是爸爸的心意,也是我亏欠你和你母亲的……” 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补偿之心。 陆敬文身份特殊,不能久留,但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想办法来住上一两天,看看女儿,也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确保她们母女在村里不受委屈。 村里的乡亲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他们不知道陆晚缇的具体来历,但都知道她是“自己人”,是革命战士的家眷,丈夫正在前线打仗。 于是,东家送来一把新摘的豆角,西家端来一碗刚磨的豆腐,邻居张大娘时常过来帮她缝缝补补,李大叔会默默地把院子的柴火堆得老高。 “白家媳妇,有啥事就言语一声,别客气。”村长每次路过小饭店,都会乐呵呵地叮嘱一句。 在这种被亲情和乡情紧密环绕的氛围里,陆晚缇的整个孕期过得异常平稳。 产婆都是白珊和几位有经验的婶娘早早预定好的。她几乎没为什么事情操过心,身体也被照顾得很好。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渐渐不便,孕晚期时,陆晚缇便听从劝告,将小饭店暂时关门歇业。 “等孩子生了,身子养好了,再看情况开不开。”她对前来关心的老主顾们解释道。 白珊更是干脆,直接收拾了行李,带着自己刚满三岁的儿子,搬了过来常住。 “我在这儿,你夜里起身也好有个照应。我家那小子,也能帮你跑跑腿,捡捡柴火。”白珊的安排不容拒绝,陆晚缇知道,这是姐姐能给予的最踏实的安全感。 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凌晨,陆晚缇顺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响亮的啼哭声划破寂静,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喜悦。 哥哥先出声,声音洪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妹妹稍晚一些,哭声细细的,像小猫一样。 陆晚缇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并排放在身边两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了下来。白屹淮第一次食言了,他没有回来。 白珊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孩子,嘴里不住地念叨:“像。这眉眼,像屹淮。太好了,我们白家有后了,还是两个。” 陆敬文接到消息,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他抱着外孙和外孙女,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老泪纵横: “好,好。平安就好。”他亲自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哥哥叫白煜辰,寓意光明与希望,驱散黑暗;妹妹叫白昕玥,寓意如新月般明亮珍贵,寄托美好未来。 孩子们的到来,让清静的小院彻底热闹起来。咿咿呀呀的学语声,咯咯的欢笑声,偶尔响起的啼哭声。 陆敬文几乎长住下来,这位曾经运筹帷幄的干部,如今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喂米汤,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满足的笑容。 白珊更是忙前忙后,不仅要照顾月子里的弟媳,还要操心两个小的和一个大的(自己儿子),但她甘之如饴。 在亲人们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陆晚缇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身体恢复得很快。 她看着父亲和姐姐为了孩子们忙得团团转,心中充满了感激,也让她因为白屹淮缺席而有些空落落的心,被这份浓浓的亲情填满了。 第44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4 转眼间,孩子们四岁了,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一个夏日的傍晚,煜辰和昕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别家孩子被父亲扛在肩头玩耍,小脸上露出了羡慕和疑惑的神情。 “妈妈,”小昕玥扯了扯陆晚缇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别人都有爹,我们的爹呢?他长什么样子呀?” 小煜辰也仰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是啊妈妈,爹去哪里了?” 陆晚缇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柔声说:“你们的爸爸呀,他去打坏人去了,是个大英雄。” “那英雄长什么样?”小煜辰追问。 陆晚缇想了想,回到屋里,默默用系统积分兑换了炭笔和素描纸。她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洒在纸上,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专注。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白屹淮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甚至嘴角那抹常带的、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逐渐在纸上清晰起来,还原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样貌。 画好后,她拿给孩子们看。 “看,这就是你们的爸爸。” 小昕玥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画上的人脸,雀跃道:“爸爸,是爸爸。” 小煜辰看得更加仔细,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爸爸长得真精神。” 陆晚缇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既酸涩又欣慰。她轻声纠正道:“以后,我们叫‘爸爸’,好不好?‘爹’听着不够亲。” “好,爸爸。”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对着画像叫个不停。 从此,这张素描像被陆晚缇仔细地装裱起来,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位置,成了孩子们认识父亲、寄托思念的窗口。 孩子们七岁了,到了该启蒙的年纪,陆晚缇将他们送到了村边的学校读书。 这个村庄是白屹淮当年精心挑选的,不仅交通相对便利,离镇上不远,更重要的是村里设有学校,让孩子们能就近接受教育。 每天清晨,陆晚缇会仔细给孩子们整理好书包,送他们到村口,看着他们和小伙伴们一起,蹦蹦跳跳地走向学校。 傍晚,等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归来才关门,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讲述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时光在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和日渐增长的身高中悄然流逝。转眼,煜辰和昕玥已经八岁了。 这八年,外面的世界战火纷飞,局势动荡,而这个小村庄,在各方的庇护下,维持着难得的平静。 八年了,白屹淮依旧音讯全无。战火阻隔了一切,寄出的信如同石沉大海,也收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复。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陆晚缇才会对着那幅素描像,低声诉说家里的变化,孩子们的成长,以及那蚀骨的思念。 “宿主,白屹淮还活着,生命体征平稳,目前应该在华北一带活动。” 七七的声音定期在脑海中响起,这是八年来支撑她等待下去的最重要的消息。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陆晚缇坐在暂时歇业的小饭店门外的石墩上,手里做着针线活,给孩子们缝补磨破的膝盖。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遥远的天际,那里是华北的方向。目光里有深深的牵挂,也有一份被岁月磨砺出的坚韧。 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抱怨,只有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祈愿: “活着就好。七七,在这个年代,还能活着,知道彼此都还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而当年,白屹淮以为很快就可以回来。 硝烟弥漫的战场,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白屹淮带着一支运送弹药和药品的小队,艰难地穿过炮火封锁区,抵达了一个损失惨重的步兵连阵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阵地上弹坑密布,工事残破,牺牲战士的遗体还来不及妥善收殓,仅存的几十个士兵个个带伤,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麻木。 他找到的连指挥部,只是一个半塌的掩体,里面一位年轻的通讯员正抱着头,对着已经牺牲、却仍保持着指挥姿态的连长遗体无声流泪。 “同志,我们是师部后勤派来送补给的。”白屹淮沉声开口,打破了死寂。 通讯员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黑灰,眼神涣散: “连长……连长他……” 就在这时,那台沾满泥土的战地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这死寂的阵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通讯员仿佛没听见,依旧沉浸在悲痛中。 第45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5 白屹淮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牺牲的连长,深吸一口气,上前拿起了听筒。 “喂,三连吗?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师部命令,必须守住二〇一高地至少到明天中午。能不能做到?!”电话那头传来师指挥部参谋焦急的声音。 白屹淮冷静地回答:“报告指挥部,这里是一连阵地。我是师部后勤处白屹淮,奉命运送物资刚到。一连连长……已经牺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随即快速问道:“白屹淮?” “是。” “阵地上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员?弹药情况如何?” 白屹淮迅速报出了刚了解到的情况和带来的物资数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在快速商议。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屹淮同志,现根据战场紧急条例,临时任命你为一连代理连长。指挥权即刻移交给你,务必守住阵地,直至明日中午援军到达,重复命令。” 白屹淮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陆晚缇温柔的笑容。他只想完成任务,尽快回家。 然而,耳边是呼啸的炮弹声,眼前是牺牲的战友和几十双带着最后期望看着他的士兵的眼睛。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将所有个人情绪狠狠压下,对着话筒,声音沉稳而有力:“白屹淮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他心中哀叹一声:“晚晚,对不起……我可能……要失约了。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转身,面对掩体内外残存的士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清晰地传遍阵地: “同志们,我是新任代理连长白屹淮。从现在起,由我指挥,听我命令: 一排长,统计人员,重新分配弹药。二排长,带人加固东侧工事。 三排长,组织狙击小组,压制对面机枪火力。通讯员,立刻与左右翼友邻阵地取得联系,互通情况,动作快” 他清晰果断的命令,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原本涣散的队伍。 士兵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的“后勤官”,下意识地开始执行命令。 接下来的战斗异常惨烈。敌人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白屹淮将他过往在隐蔽战线积累的冷静、果决和战术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他精准地判断敌人主攻方向,巧妙地布置交叉火力,甚至亲自操炮,打掉了对方一个重机枪火力点。 在他的指挥下,这个原本濒临崩溃的连队,竟然奇迹般地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的进攻,像一颗钉子般牢牢守住了阵地,等来了援军。 而这场阻击战,仅仅是他战场传奇的开始。在随后几个月更加残酷的战斗中,他所在的团损失巨大,营长、团长相继壮烈牺牲。 白屹淮凭借着无人能及的指挥能力,白屹淮在战火的淬炼中,一次次临危受命,职务也如同坐火箭般攀升,从代理连长到营长,最后在上级指挥员几乎打光的情况下,被火线提拔为团长。 没有人质疑他的晋升,因为每一次晋升,都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和无数战友的牺牲换来的。他带领的部队,以善打硬仗、恶仗而闻名。 这一打,就是八年。 八年的浴血奋战,八年的生死考验。当最终的胜利来临,侵略者被彻底赶出国土的消息传来时,整个部队都沸腾了,欢呼声、哭声、呐喊声响彻云霄。 白屹淮站在曾经激战过的山头上,望着满目疮痍却又重归和平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幅早已磨损、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的陆晚缇的素描小像,八年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大步走向师部,对着那位当年在电话里任命他为连长,后来一路提拔他。 如今已是师长的老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报告师长,白屹淮,使命已完成,申请……回家。” 师长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与感慨。他用力拍了拍白屹淮的肩膀: “好,好小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当年一个电话,给我拉上来一员虎将。等两天,开完表彰大会,师里给你请功,然后,风风光光回家。” 白屹淮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按捺住。 两天后的表彰大会上,他胸前挂满了闪耀的军功章,手里捧着厚厚的立功证书和奖状。 大会一结束,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军装,便背上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归途。 第46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6 路,是那么漫长。 离家乡越近,他的心就越是忐忑不安,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八年了,音讯全无。晚晚她……还在吗?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会不会已经……改嫁了?孩子平安生下来了吗?会不会埋怨他? 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紧紧攥着行囊的带子,手心里全是汗,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像是祈祷,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晚晚……我回来了……你一定还在,对不对?” “晚晚,对不起,我晚了这么多年……你别生气,千万别不见我……” “晚晚……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我这就到家了,这就到了……” 他归心似箭,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那个魂牵梦绕的小村庄,飞回他挚爱的妻子身边。 这天午后,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显示着他已是团级干部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小饭店的门口。 他望着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那个熟悉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陆晚缇若有所觉,转过身,看到门口那人,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白屹淮几步冲进院子,在陆晚缇面前,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晚晚,我对不起你,我食言了……我离开了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涌出,但她却强忍着,故意板起脸,带着一丝颤音问: “你……你不会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成了家,现在回来要跟我一拍两散吧?” 白屹淮猛地抬起头,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立刻站起来: “晚晚,你这话从何说起,我白屹淮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我惦记了你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有别的女人。” 他急切地解释着,生怕她不信。 陆晚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上前一步,轻轻抚摸他饱经风霜却更显坚毅的脸庞: “我知道你去做什么了。你在前方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在后方为你生儿育女,守护我们的小家。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我不苦,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一切都值得。” 白屹淮闻言,心中巨震,紧紧地将妻子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最怕的就是看到空屋或者她怨恨的眼神。 还好,他回来了,她还在,就在这里,温暖而真实。 就在这时,两个八岁左右的孩子放学回来,像小炮弹一样从外面冲进院子,嘴里欢快地喊着: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 白屹淮身体一僵,他激动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两个漂亮得像年画娃娃的孩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孩子们也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叔叔”,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忽然,小女孩白昕玥眼睛一亮,指着白屹淮,清脆地喊道: “爸爸,你是爸爸?我叫白昕玥,小名玥玥” 小男孩白煜辰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肯定:“对,是爸爸,妈妈画的爸爸。爸爸我叫白煜辰,小名辰辰” 白屹淮愣住了,疑惑地看向陆晚缇。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指屋里墙上贴着的一张有些泛黄的铅笔素描画像,画中人正是年轻时的白屹淮,眉目传神。 “孩子们有天问我爸爸长什么样,我就画了你的画像,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爸爸,是个大英雄。” 白屹淮看着墙上那幅笔触细腻的画像,再看看眼前活生生的儿女,心头百感交集,又是温暖又是酸涩。 他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看着妻子:“晚晚,你这……把画像贴墙上,每天让孩子们看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感觉像遗像似的,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陆晚缇笑得更欢了:“行了,别贫了。你一路辛苦,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休息一下。” “不,不用你动手。”白屹淮连忙拦住她,挽起袖子,眼神里充满了补偿的迫切。 “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受苦。现在我回来了,以后家里的饭,都由我来做,你累了那么多年,该歇歇了。” 他转身,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地对两个孩子说: “辰辰,玥玥,来,给爸爸打下手,我们一起给妈妈做顿好吃的,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兴奋地应着,簇拥着他们刚刚回家的英雄父亲,走进了厨房。 陆晚缇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背影,以及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帮忙递东西的两个小身影。 几年战火洗礼,他瘦了些,黑了些,眉宇间增添了更多成熟男人的沉稳与魅力,但看着她和孩子们的眼神,那份深情与专注,从未改变。 第47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7 硝烟散尽,山河重光。白屹淮在完成最后一次危险任务后,郑重地向组织递交了退伍申请。报告上,他笔迹恳切: “多年戎马,幸不辱命。今战事已毕,山河无恙。唯念家中妻儿,亏欠良多。恳请解甲归田,伴其左右,以偿岁月之债。” 申请很快被批准,带着一枚枚沉甸甸的军功章和一大堆奖状,白屹淮回到了家,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妻子陆晚缇和从未好好陪伴过的孩子们身边。 他脱下了穿惯了的军装,换上了和村民一样的普通衣衫,拿起锅铲,真正成为了“白家小饭店”的掌柜。 陆晚缇看着他熟练地颠勺、算账,与南来北往的食客寒暄,眉宇间那股凌厉的杀气终于被烟火气彻底软化,变成了温和的流光。 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白屹淮便轻手轻脚地准备好猎枪和绳索。 “辰辰,玥玥,起床了。”他低声唤着两个还在被窝里的小家伙。 十岁的白煜辰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白昕玥则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着:“爸爸,天还没亮呢……” “再晚,兔子都回家睡觉啦。”白屹淮笑着捏捏女儿的小脸,又对闻声从厨房出来的陆晚缇说。 “我带他们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给你和孩子们改善伙食。” 陆晚缇替儿子整理好衣领,又给女儿扎好小辫,叮嘱道:“小心些,看着点孩子,别往深山里走。”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缭绕的村口。山林里空气清冽,露珠在草叶上滚动。 白煜辰像个小大人似的,紧紧跟在父亲身边,努力模仿着他的步伐,眼神机警地扫视着周围。 白昕玥则活泼得多,一会儿跑去追蝴蝶,一会儿蹲下看蘑菇。 “爸爸,你看,那是兔子脚印吗?”白煜辰压低声音,指着地上的一串痕迹。 白屹淮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赞许地点头:“不错,观察得很仔细。看这脚印的方向和深浅,是只出来觅食不久的成年野兔。辰辰,记住,追踪猎物,耐心和细心比枪法更重要。” “嗯。”白煜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白屹淮立刻示意孩子们蹲下,屏住呼吸。他缓缓举起猎枪,眼神锐利如昔。 白昕玥有点害怕,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白屹淮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山林的寂静。 “打中啦。”白煜辰欢呼着跳起来。白屹淮利落地上前,从草丛里提起一只肥硕的灰兔。 “爸爸好厉害。”白昕玥也忘记了害怕,拍着手雀跃。 白屹淮将兔子绑好,挂在腰间,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温柔: “走,回家让妈妈给你们做红烧兔肉。” “好耶。”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狩猎的各种问题,欢声笑语洒满了回家的林间小路。 陆父(陆敬文)在建国后,因其卓越的贡献和丰富的经验,被调往京市,担任了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的重要职务。 他心中虽万分不舍女儿和外孙,但深知责任重大,只能在百忙之中,通过书信和偶尔托人捎来的京市点心、布料,传递着遥远的关爱。 小饭店在白屹淮和陆晚缇的精心经营下,越发红火。 白屹淮负责后厨,他当过特工,手极稳,刀工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做的虽是家常菜,却别有一番风味。 陆晚缇则在前厅招呼,她心思细腻,算账利落,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加之容貌依旧清丽,成了小饭店一块无形的招牌。 生活并非总是琴瑟和鸣,也有拌嘴的时候。 一日,因白屹淮炒菜时不小心多放了一把盐,导致一锅红烧肉味道过咸,陆晚缇心疼浪费的肉和柴火,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白屹淮同志,你这可是严重的浪费行为。现在日子刚好过点,可不能这么大意。” 白屹淮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闻言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凑过去: “夫人教训的是,是小的疏忽了。要不,这锅肉我全包了,保证一口不剩,就当惩罚?” 陆晚缇被他这副痞赖的样子逗得想笑,又强忍住,故意板着脸: “谁要你包圆?吃坏了肚子还得我伺候你。罚你晚上把水缸挑满。” 第48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8 “遵命,夫人。”白屹淮立正,做了个军礼,惹得在门口偷看的几个小食客咯咯直笑。 白屹淮宠妻是出了名的,夏天摇扇驱蚊,冬天提前暖被窝。 陆晚缇随口说句想吃镇上的桂花糕,他第二天就能骑几十里路的自行车去买回来。 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私下常打趣他“惧内”,但看向他们夫妻的眼神里,却都带着由衷的尊重和羡慕。 大家都知道,这对看似普通的夫妻,是曾为国家出生入死的英雄,他们之间的情深义重,是用鲜血和岁月淬炼出来的,做不得假,也学不来。 时光荏苒,白煜辰和白昕玥在宁静的村庄和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中逐渐长大。 男孩子难免调皮,白煜辰曾带着村里一帮半大小子,去偷摘隔壁张大爷家刚熟的西瓜,被逮个正着。 张大爷气得胡子翘老高,拎着白煜辰就来饭店“告状”。 陆晚缇连忙赔不是,白屹淮沉下脸,让儿子当面给张大爷道歉,并用自己的零花钱双倍赔偿了西瓜钱。 晚上,白屹淮没有打骂儿子,而是把他带到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起了行军路上,战士们饥渴难耐却严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故事。 白煜辰听着,羞愧地低下了头。 白昕玥就文静些,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曾因同学嘲笑她爸爸是“伙夫”,跟人在学校里打了一架,扯坏了小辫,抓花了对方的脸。 陆晚缇被叫到学校,看着像只小脏猫却倔强地昂着头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回家后,白屹淮仔细地问清了缘由,他没有批评女儿打架,只是摸着她的头说: “玥玥,爸爸以前是军人,现在是厨师,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丢人。以后有人再说,你就告诉他,我爸爸是保卫过国家的英雄。” 小昕玥似懂非懂,同学也被父母狠狠收拾,白屹淮两夫妻的光荣事迹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拿她父母说事。 孩子们在白屹淮归来后,拥有了完整而幸福的童年。在陆敬文的关怀与自身努力下,白煜辰和白昕玥先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大学,学成后进入了政府部门。 然而,平静的日子被全国性的饥荒年代骤然打破。 物资变得极度匮乏,粮食成为了最紧俏、也最关乎生存的东西。 集市上空空如也,人们的脸上渐渐失去了笑容,蒙上了一层彩色与焦虑。 幸而,陆晚缇知道了历史痕迹,这些年来,她利用经营小饭店的便利,明里暗里,不动声色地囤积了相当数量的粮食和各类基础生活物资,小心地储存在空间里。 当驻地部队因粮食短缺,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地方上求助时,陆晚缇几乎没有犹豫。 她带着部队的同志来到隐秘的仓库前,打开门,指着那堆得如同小山般的粮食袋,平静地说: “同志们,这些,你们拉走吧,应应急。” 这批雪中送炭的粮食,暂时缓解了部队的燃眉之急,稳住了军心。 但陆晚缇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望着远处依旧干裂的土地和蔫黄的秧苗,眉头紧锁,这点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七七,”她在心中急切地呼唤。 “除了成品粮食,我能不能兑换一些……一些特别耐旱、容易成活的粮食种子?比如番薯,土豆这类?” 系统七七的回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声音:“宿主,此类涉及位面农业科技的特殊物种,需要向主系统提交申请,进行可行性及影响评估。” “需要多久?” “快则一日,慢则数日,请宿主耐心等待。” 接下来的两天,对陆晚缇而言格外漫长。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看着村民们眼中的希望之光随着龟裂的土地一同蔓延,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白屹淮将她的焦虑看在眼里,夜里缠绵时都心不在焉,他抱着她,低声道: “晚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已经尽力了。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陆晚缇靠在他肩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 第49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49 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申请已通过。评估结论:可提供高科技耐旱抗逆型番薯及土豆种子。该类种子具备高效水分利用、深层根系及快速生长特性,在当前气候条件下预计存活率超过85%。 根据宿主申请的三亿颗种子数量,需扣除积分一亿五千三百五十点。宿主,你……确定要用那么多积分兑换吗?” 七七了解宿主多宝贵积分,陆晚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在心中斩钉截铁地回应: “确定,立刻扣除。只要能多救一个人,这积分就花得值。” 【叮——确认宿主指令。扣除积分一亿五千三百五十点。兑换“高科技耐旱抗逆型番薯、土豆混合种子”三亿颗,已发放至系统空间附属临时仓库,宿主可随时提取。】 她转向身边刚刚被细微动静惊醒的白屹淮,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屹淮,”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略显神秘的急切。 “我……我可能找到办法了。” 白屹淮立刻清醒,撑起身子看着她:“什么办法?”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偶尔会路过、卖些稀奇玩意儿的行脚商人吗?”陆晚缇迅速编织着早已想好的说辞。 “他前几天又来了,神神秘秘的,说他弄到了一种海外来的新种子,叫什么……‘抗旱金薯’和‘地下面包’。 说是就算在这种年景,也能有种活,产量还不低。我看着像是番薯和土豆的变种。 我当时就觉得可能有用,把咱们家这些年的积蓄,连同之前部队给的那笔奖金,都跟他换了大批种子,让他暂时存放在后山那个废弃的猎人木屋里了。” 白屹淮静静地听着,黑暗中,他的目光深邃,落在妻子脸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番话里有些经不起推敲的细节。 比如哪来的行脚商人能弄到如此大量的“海外新种”?家里的积蓄和奖金虽然不少,但能否买到足以应对饥荒的种子?但他没有追问一个字。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声音低沉而充满信任:“好。你说在哪,我们怎么运出来?这东西,现在比金子还贵重,不能走漏风声。” 陆晚缇心头一暖,为他的全然信任而感动。她立刻说:“在后山那个旧木屋,数量很多,我们两个人搬不完,也容易引人注意。得找可靠的人,最好是……部队的同志,他们有力气,也有纪律。” 白屹淮沉吟片刻,当即拍板:“我明天一早就去找王师长,这事,必须由部队来接手最稳妥。” 第二天,白屹淮找到了驻地部队的王师长,他没有提及行脚商人的离奇故事,只是郑重地说: “师长,我妻子陆晚缇同志,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弄到了一批据说耐旱高产的粮食种子,数量很大,就藏在后山。 她愿意无偿捐献给部队和百姓,希望能帮大家渡过难关。但现在需要人手秘密运出来,并且需要农技员指导种植。” 王师长闻言,又惊又喜,看着白屹淮,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好,好个陆晚缇同志。你们夫妻俩,真是我们部队和百姓的福星,我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警卫连跟你们去。这事关乎无数人的性命,必须万无一失。” 在警卫连的帮助下,大批用特殊材质包裹、看起来就与众不同的种子被秘密运下了山,并迅速由部队和地方政府组织,分发到各个生产队和农户手中。 奇迹,就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发生了。当别的作物依旧萎靡不振时,这些“抗旱金薯”和“地下面包”的嫩苗,却顽强地破土而出,在一片枯黄中点缀出希望的绿色。 它们不负其名,根系深深扎入土层,叶片在烈日下依旧保持着生机。 数月后,收获的季节带来了久违的喜悦。虽然远未达到丰年的产量,但那一个个结实的番薯和饱满的土豆,成了无数家庭活命的希望。 人们靠着这些宝贵的收成,勒紧裤腰带,精心留种,年复一年,终于熬过了那漫长的、艰难的三年饥荒岁月。 部队和政府没有忘记他们的贡献,特地派人送来了盖着大红印章的感谢信、一枚闪亮的荣誉徽章和一笔不算丰厚的奖金,郑重表彰他们夫妻二人在危难时刻的义举。 白屹淮看着妻子,眼神深邃而温柔。他早已察觉妻子身上有些非同寻常之处,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上前,紧紧地握了握陆晚缇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不需要知道秘密从何而来,他只知道,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妻子,是他可以用生命托付和信任的人。 她做的,必定是对的; 她吩咐的,他去做,便是了。 第50章 倭国“贵族”×抗战皇牌特工(完结) 饥荒过了没多久,另一场动荡的浪潮又席卷而来。 私人经营被明令禁止,他们赖以生存、也承载了无数记忆的“白家小饭店”,不得不面临关闭的命运。 晚上,油灯下,夫妻俩对坐商议。 “晚晚,”白屹淮看着妻子有些落寞的神情,轻声开口。 “爸今天托人带信来了,建议我们去京市。那边情况相对好一些,他和孩子们也都在,能有个照应。” 陆晚缇摩挲着磨得光滑的旧桌沿,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浸透了他们共同生活的气息。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非得走吗?这房子,这饭店……还有这村子,我们都待了这么多年了。” 白屹淮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我明白你的不舍。但眼下这风浪,咱们这小船,停在这里太显眼了。 去京市,有你爸这棵大树,有孩子们照应,咱们也能图个清静,平安度过。等风浪过去了,若还想回来,咱们再回来,好吗?”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安抚的力量。 陆晚缇抬起眼,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保护欲,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终是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听你的。” 决定之后,便是收拾。陆晚缇依依不舍地在院子里、房间里慢慢走着,抚摸着那棵她和白屹淮一起种下的枣树,如今已亭亭如盖; 擦拭着饭店里那些用了多年的碗碟灶台,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往日食客的喧闹和锅铲碰撞的声响。 她把一些实在带不走、又充满回忆的小物件,仔细地包好,藏进了空间里。 “别看了,晚晚,”白屹淮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家不是房子,是人在哪里。有你和孩子们在的地方,就是咱们的家。这些东西,先让它们在这里睡着,等将来太平了,咱们再回来看它们。” 陆晚缇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离开那天,天色微明。简单的行李已经装上了车。陆晚缇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静谧的小院和紧闭的店门,眼眶微微发红。 白屹淮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走吧,晚晚。新家的小院,我已经托人收拾好了,也给你留了块地,到时候你想种花还是种菜,都随你。” 在他的牵引和安慰下,陆晚缇终于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来到京市,住进了平房小院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忙忙碌碌大半辈子,突然闲下来,还挺不习惯。”陆晚缇坐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丈夫在菜畦里忙碌。 白屹淮直起腰,擦了把汗:“外面乱成一锅粥,想带你出去转转也不能啊。” “那哪敢出去?”陆晚缇叹气,“出去买个菜,满大街都是打砸抢的,看着都心惊。” “就是,”白屹淮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 “多辛苦才安稳下来……你自己千万别单独出去,等我忙完院里这点活,再陪你一起去。”白屹淮也明白话都不敢乱说,免得被戴帽子。 岁月如流水,静静淌过。 孩子们各自成家立业,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白屹淮也彻底变成了一个慈祥的、头发花白的老头,但他黏着陆晚缇的习惯,一辈子都没变。 每天清晨,他雷打不动地出门,去排那条总是很长的队,给陆晚缇买她最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 邻居们见了,总会打趣:“白老爷子,又给老伴儿买早点啊?” 白屹淮总是乐呵呵地回应:“是啊,她就好这一口。” 也有些眼红陆晚缇一辈子被丈夫如此呵护的老太太,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矫情”。 “使唤老头子倒是一把好手”。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白屹淮耳朵里,平时和和气气的他,竟第一次沉下脸,找到那几人,毫不客气地说: “我乐意疼我媳妇儿,碍着谁了?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说我家老伴不是,别怪我这把老骨头不客气。” 他那久经沙场的气势犹在,顿时吓得那几人再不敢多言。 年轻时在枪林弹雨中留下的伤病,到了老年开始反复折磨他。刚过完82岁生日不久,白屹淮就因旧疾复发,倒下了。 病床前,他枯瘦的手紧紧握着陆晚缇布满皱纹却依然温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与依恋。 “晚晚……怎么办……我好像……要食言了……”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 “我舍不得你……对不起……陪不了你……走下去了……你会不会……怪我……这辈子给不了你一场婚礼,你会不会怪我。” 陆晚缇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异常温柔坚定: “不会,阿淮,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说过的,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去哪里,都一样。” 白屹淮仿佛听懂了,嘴角艰难地牵起一丝微弱的笑意,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他顽强地撑了三天,仿佛在用最后的力量贪恋人世的温暖,最终还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陆晚缇轻轻抚摸着他已然冰凉的脸颊,眼神平静而空洞。 “七七,”她在心中轻声呼唤,“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链接即将断开,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电子质感,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陆晚缇缓缓地、缓缓地侧过身,依偎在她相伴了一生的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他早已失去温度的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归于平静,最终停止。 当孩子们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是父母并排躺在病床上,双手紧握,面容安详平和,仿佛只是携手进入了另一个宁静的梦乡。 他们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为一生坎坷却又无比幸福的父母,举办了一场简朴而庄严的葬礼。 他们的骨灰合葬在一处。 第1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病房和爱人冰冷的身体,而是一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温馨卧室。 淡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玩偶和精致的化妆品,柔软的公主床上挂着纱帐。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目光随即被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吸引,那是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密密麻麻,起码有上百把,每一把钥匙上都清晰地标记着房间号。 陆晚缇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在脑海里清算起上一世的“总账”,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七七,上个位面辛苦那么久,咱们最后到底赚了多少积分?总该是个天文数字吧?” 七七一如既往的平稳,开始播报:【开始进行上个位面积分结算……】 【基础任务完成积分:+50万。】 【位面总花费统计:约为-2亿积分,主要用于购买特殊种子及各类应急物资。】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一:协助‘寒影’白屹淮成功获取并传递‘烬土计划’,奖励积分1500万。】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二:于饥荒年代提供关键物资与种子,活人无数,显著影响位面进程,奖励积分2000万。】 【最终结算:总积分余额为七亿八千七百六十万。】 陆晚缇听着那一长串数字,尤其是前面那个“七”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 “等等。七七。我没听错吧?七亿?我记得我脱离上上个位面的时候,积分明明是以‘九’开头的,逼近十亿大关。这怎么一转眼,不但没涨,还倒扣成了七字头?你确定这账没算错?” 她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怀疑的语气质问道。 七七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气急败坏”: “宿主,请你严肃一点。本系统运行绝对公正,所有积分流水都有详细记录,随时可供查阅。 你在上个位面后期,为了应对饥荒,大手笔申请并兑换了三亿颗高科技种子,单这一项就支出了一亿五千三百五十万积分。 这还不包括你之前为了支援部队和囤积物资所陆陆续续花费的其他几千万。这些都是你自愿、主动、且亲自确认扣除的。” 它顿了顿,哼了一声,继续道:“这分明是您自己花钱如流水” 听着七七带着情绪的解释,陆晚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瞧把你急的。花了就花了呗,能救那么多人,这积分花得值。只是没想到,整个位面下来花了那么多。” 七七的这才平复下来,带着点小骄傲:“宿主请放心,本系统童叟无欺,积分记录绝对准确。” 陆晚缇看了看一大串钥匙,疑惑的询问:“七七?我不会是……成了包租婆吧?这架势,难道有好几栋楼?” “正在为宿主恢复原攻略记忆及原主记忆……”七七那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恢复中……恢复完成。” 刹那间,两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陆晚缇的脑海。先梳理一下关于她作为女主廖晚的记忆。 为了攻略男主曲临渊,从高中追随到大学,耗费无数心力,终于在大三时将其好感度刷满,留下复制体后直接脱离。 那段记忆里充满了精心设计的偶遇、深夜的法律探讨陪伴、以及最终曲临渊那双清冷眼眸中为她融化的瞬间,现在的他应该是精英律师了吧。 如今想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另一股,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梳理完毕,陆晚缇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还真是个包租婆。 原主也叫陆晚缇,今年25岁。距离脱离已经七年了,原主老家是本地有名的富裕城中村——夏落村。 由于城市发展,村里每年分红颇丰,原主父母极有远见,早年在村里盖了两栋八层楼房和一栋三层小楼,两栋八层楼用于出租。 不幸的是,父亲陆大海,母亲盛珍芳前不久因意外双双离世,留下了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工作的原主,和一个正在读小学四年级的弟弟陆挽霖,以及这庞大的房产。 正所谓“肥肉招苍蝇”,父母一走,各路牛鬼蛇神就闻着味上门了。 原主自幼被父母娇宠着长大,没什么主见,面对如狼似虎、企图侵吞家产的亲戚,一着急,竟把自己给“急”走了,这才让如今的陆晚缇穿了过来。 “七七,原主这死法……还真是有点尴尬。”陆晚缇无奈地扶额。 第2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 “宿主,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些觊觎家产的亲戚,还有安抚好你弟弟。之后还要完成路人甲的任务。”七七提醒道。 “对了七七,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七七立刻正经起来:“发布路人甲任务:请宿主在两个月后,前往米国,协助一位名叫陈景澜的华裔科学家顺利回国。 他届时会在国际机场出现,试图登机,但会被不明身份的人员监视甚至阻拦。 你的任务是在他发现被追踪、试图摆脱时,提供必要的帮助,确保他能安全登上归国的航班。” 陆晚缇在心里记下:“明白了。” 正说着,楼下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小孩隐隐的啜泣。 “宿主,他们又来了。是原主父亲的两个哥哥,陆大山和陆大河。”七七迅速同步信息。 “这两人嗜赌成性,早年就把分家得的钱输了个精光,还欠下高利贷,当年差点被砍手脚,还是原主父亲心软,高价买下了陆大山的宅基地帮他们还了债。 自从原主爷爷奶奶去世后,他们稍微收敛,但仍是小赌不断,手里根本存不住钱。现在盯上这份家产了。 原主母亲娘家那边也有几个不成器的亲戚,也想分一杯羹。” 陆晚缇眼神一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迅速在积分商城里浏览,果断花费积分购买了一条看似普通、实则抽在人身上会产生双倍痛感的特制鞭子。 握着冰凉的鞭柄,一种久违的,属于“陆晚缇”的锋利气势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她走下楼梯,果然看到客厅里乌泱泱站了七八个人,吵得面红耳赤。 瘦小的弟弟陆挽霖吓得蜷缩在沙发角落,小脸煞白,不敢出声。 “都给我闭嘴。”陆晚缇一声清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毫不留情地朝吵得最凶的陆大山夫妇和几个陌生面孔,估计是母亲那边的亲戚,抽了过去。 “哎哟” “痛死我了” “死丫头你敢打人?” 鞭子落在身上,那钻心的疼痛远超预期,一群人顿时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慌忙退到了房子外面的院子里。 陆晚缇手持长鞭,站在门口,叉着腰,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外面那群惊魂未定的“亲戚”,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我今年25岁了,是成年人,不需要任何监护人。我弟弟陆挽霖,我是他亲姐姐,是第一顺位监护人。 我父母的财产,我和我弟弟是法定的第一继承人。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你们是看不懂,还是想装瞎?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跟我争财产?” 她目光锐利地转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陆大山:“大伯,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两家早就白纸黑字分了家,有文书为证。 还有你说我爸占你宅基地?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年你欠高利贷被人追着砍,是谁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用高于市价的钱买下你那块地,帮你填的窟窿? 买房协议、过户证件一应俱全,需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如果是原主,可能真被唬住,毕竟她从不关心家里这些事。但现在的陆晚缇,拥有原主全部记忆和七七系统辅助,对这些龌龊一清二楚。 陆大山被戳中痛处,脸上瞬间尴尬无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大伯母却不依不饶,跳着脚喊道:“陆晚缇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你长辈,都是一家人。 你爸妈走了,我们帮你管着财产怎么了?还不是怕你们姐弟年纪小被人骗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人心。” “就是,那么多房子,你们姐弟俩住得过来吗?分一两套给你表哥结婚用怎么了?”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家产带走了,我们陆家的根怎么办?我们这也是为挽霖着想。”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着各种毫无逻辑、只想占便宜的话。 陆晚缇听得烦不胜烦,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扬起鞭子,作势又要抽过去: “滚,立刻给我滚。再敢上门来吵吵,我见一次打一次,不信邪的尽管试试看。” 鞭风凌厉,吓得那帮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耍赖,一边放着“你等着”、“没完”之类的狠话,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模样狼狈不堪。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晚缇收起鞭子,回到客厅。看着依旧躲在沙发上,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弟弟,她心中一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放柔了声音: “挽霖,别怕,坏人都被姐姐打跑了。以后有姐姐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小小的陆挽霖愣愣地看着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无比强大的姐姐,眼眶一红,猛地扑进她怀里。 紧紧抱住她的腰,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悲伤终于爆发出来,哽咽着说: “姐姐……我害怕……我想爸妈了……” 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温柔而坚定: “别怕,别怕,姐姐在呢,姐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爸妈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们会保佑我们的,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小男孩在她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全感。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声说: “姐姐,我饿了。” 第3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 “好,你先去写作业,姐姐这就去做饭。”陆晚缇替他擦掉眼泪。 陆挽霖乖巧地拿出作业本,在客厅茶几上写了起来。陆晚缇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倒是不少。 “七七,原主好像不会做饭。” “宿主要不要购买个中级厨艺技能?另外,空间也需要一个吧?存放重要物品比较安全。” 陆晚缇想了想,果断决定:“购买中级厨艺技能,再买个最基础的2立方空间,能把重要的钱和证件收起来就行,看那些贼还怎么偷。” 七七欢快回应:【叮,扣除积分300万,成功解锁中级厨艺技能。】 【叮,扣除积分100万,成功解锁普通存储空间(2立方,无保鲜功能)】 瞬间,大量关于食材处理、火候掌控、调味搭配的知识涌入脑海,双手也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她麻利地拿出冰箱里的蔬菜和肉,清洗、切配、下锅翻炒,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客厅。 正在写作业的陆挽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好好吃饭了,姐姐回来后也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姐弟俩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他虽然想爸妈,但更害怕姐姐也倒下,他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也害怕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 今天姐姐终于振作起来,还把坏人都打跑了,现在又做了这么香的饭……小男孩心里暖暖的,对姐姐充满了依赖。 陆晚缇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招呼弟弟吃饭。陆挽霖饿坏了,就着喷香的饭菜,连吃了两大碗米饭,菜也消灭了一大半。 吃饱后,他还主动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洗。陆晚缇看着弟弟懂事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陆晚缇在客厅陪着弟弟写作业,直到九点多他写完,让他看了一会儿动画片。 她仔细检查了院门和房门是否锁好,十点钟准时督促弟弟去洗漱睡觉。 安顿好弟弟,陆晚缇来到原主父母的房间,凭借记忆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几张存折、约莫十万现金、宅基地使用证、房产证等重要文件,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她毫不犹豫,将这些贵重物品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接下来的两天,陆晚缇雷厉风行地处理各项事务。她逐一上门与租客沟通,告知他们以后房租直接转到她的银行卡或微信,不再经他人之手。 大部分租客表示理解,但也有少数想趁机压价耍赖。 比如一个租住50平小套间的中年男租客,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小陆啊,你看你爸妈都不在了,你这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房租是不是该降降了?不然我可要考虑搬走了。” 陆晚缇眼皮都没抬,直接怼回去:“王先生,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租期没到,房租按合同来。 你想搬走可以,按合同约定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我,并把房子打扫干净,押金按规矩退。想压价?门都没有,爱租租,不租拉倒,后面排队想租的人多的是。” 她雷厉风行压住了几个闹事的租房,村里莫名传出了陆晚缇泼辣不吃亏的名声。 陆大山和陆大河不死心又上门闹了两次,结果一次被陆晚缇拿着扫帚打出去,一次被她直接报警吓走。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严厉警告了他们,才暂时消停。 但他们居然还想晚上来偷东西,结果摸进房间,发现保险柜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一样不剩,气得差点吐血,还被早有准备的陆晚缇再次报警,以非法入侵住宅罪抓去拘留了几天。 七天后,等风平浪静些,陆晚缇去几家银行,将几张存折里的钱,共计六百多万转入自己名下的银行账号。把卡收进了空间里。 握着这沉甸甸的“底气”,她正式开始了养弟收租的包租婆生涯。 每天,她变着花样给弟弟做好吃的,监督他学习,晚上姐弟俩各自回房休息。 在陆晚缇坚定而温柔的陪伴下,陆挽霖渐渐从父母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一个月后,又到了收租和结算水电费的日子。 陆晚缇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挨家挨户下楼抄录电表和水表的读数。然后回到家里,仔细计算好每户的费用,将清晰列明用量和金额的单据拍照,发到了租客微信里。 “各位租客,本月水电费用明细已出,请大家核对。租金也请按时支付到新的账户或我的微信,谢谢配合。”她在群里@了全体成员。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她就先接到了几户租客的退租通知。陆晚缇一一记下,预约了检查房屋的时间。 其中一户,租的是50平的小套间,租客是个姓曾的中年男人,合同即将到期。 陆晚缇按照约定时间上门,刚打开门,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第4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说不出的浑浊气味,虽然大件垃圾清理了,但角落里的灰尘和油污显而易见。 “王先生,我检查一下房屋情况,没问题的话就办理退租手续,退还押金。”陆晚缇说着,走了进去。 她目光扫过客厅墙壁,上面赫然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钉子眼和挂钩痕迹,仿佛一面“钉墙”。 再看向卧室的木地板,好几处都有明显的划痕和凹陷,像是被重物拖拉或尖锐物体刮擦过。 “王先生,”陆晚缇指着墙壁和地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墙面和地板的损坏,已经超出了正常使用的磨损范围了。根据合同条款,这些是需要照价赔偿或者从押金里扣除维修费用的。” 王租客原本还算客气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他叼起一根烟,斜眼看着陆晚缇,语气变得蛮横: “小陆房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墙上钉几个钉子挂东西怎么了?谁家不钉钉子?地板有点划痕那不是很正常吗?住了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克扣我的押金。” 说着,他竟然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陆晚缇,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引导舆论: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黑心房东,我退租了,她故意找茬,想扣着我的押金不给。欺负我们租客是吧?” 陆晚缇看着他这番表演,非但没有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甚至往前站了一步,确保自己和王租客都能被清晰地拍进去。 “王先生,你尽管拍。”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穿透了对方的叫嚣。 “正好,也让大家评评理。第一,我们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里,有房屋交付时的详细照片和视频,墙壁完好,地板光洁。需要我现在就调出来对比一下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钉眼:“第二,合同明确约定,不得在墙面进行破坏性打孔、钉钉。一两个我都算了,可您这面墙,需要我数数有多少个钉子眼吗? 这属于人为破坏,并非正常使用磨损。第三,木地板的深度划痕和凹陷,同样超出了正常维护范围。” 王租客被她一连串条理清晰的反问噎了一下,但仍旧嘴硬,对着镜头嚷嚷: “那又怎么样?一点小损伤而已,你至于吗?我看你就是不想退钱。” “至于。”陆晚缇斩钉截铁。 “这不是小损伤,修复墙面需要整体刮腻子、打磨、重新粉刷,修复地板可能需要局部更换。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费用。 我作为房东,维护房产的完好是我的责任,也是保障下一位租客能住得舒适。” 她看着对方依旧不服气的脸,以及那还在录像的手机,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既然你选择这种方式,那我们也没必要私下协商了。我现在就报警,请警察同志来现场做个见证,评估一下损坏情况,依法依规处理。 如果最终认定是我无理扣款,我双倍赔偿你押金。如果是你恶意损坏且拒绝赔偿,那么……”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王租客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房东如此硬茬,不仅不怕舆论,还要直接报警。 他举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抖了。 陆晚缇不再理会他,直接拨通了110,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了情况: “你好,我这里是夏落村,东菊居委会126号房东。 有租客退租发生纠纷,对方质疑扣款并正在拍摄视频,为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请求警方出警协助调解和取证。” 听到她真的报了警,王租客彻底慌了神。他讪讪地放下手机,语气软了下来: “哎,别,别报警啊……有,有事好商量嘛……” 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 陆晚缇向警察出示了租赁合同、房屋交接时的证据照片、以及现场拍摄的损坏情况。 在确凿的证据和警察的询问下,王租客再也无法狡辩,支支吾吾地承认了自己确实不小心弄坏了墙面和地板。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下,他灰溜溜地接受了从押金中扣除相应维修费用的方案,并在扣款单上签了字,拿着剩余的一点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背影狼狈。 这段小插曲后来被围观的邻居或者其他租客片段式地发到了网上。 标题多是“支持明事理房东小姐姐”、“对付无赖租客就得这么刚”之类。 第5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5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力挺陆晚缇,称赞她逻辑清晰、处理果断,把那个企图倒打一耙的租客骂得狗血淋头。 陆晚缇没太在意网上的风波。她很快联系了专业的清洁和维修团队,将那个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房子彻底打扫、修复如新。 一个星期后,房子刚重新挂牌出租,当天下午就迎来了看房的新租客。 对方是一对在附近写字楼工作的年轻情侣,对房子很满意,爽快地签了合同,支付了三个月房租和两千块押金。 忙完这一切,陆晚缇长舒一口气,坐进父母购买的白色的奥迪,准备去市场买菜,给在家写作业的弟弟准备晚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村道上,两旁是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头上天空偶尔传来飞机低空飞过时巨大的轰鸣声。在不远处,约六公里外是本市大型机场, 陆晚缇从市场采购回来,熟练地将白色奥迪开进宽敞的院内,稳稳地停在右侧的其中一个车位上。 院子很开阔,右边规划了四个车位,左边则是一个雅致的凉亭,房子的正门就在凉亭那一侧。 她拎着几大袋新鲜食材,推开虚掩的家门,直接走进了右手边宽敞明亮的厨房。 正在客厅茶几前埋头写作业的陆挽霖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姐姐回来啦。” 他放下笔,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进厨房,主动接过陆晚缇手中较轻的袋子,仰着小脸问: “姐姐,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呀?我来帮你折菜。” 陆晚缇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新鲜的西兰花和番茄。我们今晚做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好不好?” “好耶。” 陆挽霖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搬来小板凳,拿起袋子里的西兰花,开始认真地掰成小朵,一边忙活一边跟姐姐聊天: “姐姐,我们今天数学测验了,我觉得我考得不错哦。” “是吗?我们挽霖真棒。”陆晚缇系上围裙,开始清洗排骨,语气里带着鼓励。 “不过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 “知道啦。”陆挽霖用力点头,又说:“我们班明天要开家长会,姐姐你能来吗?” 陆晚缇手上动作不停,爽快地答应:“当然能来。几点?姐姐准时到。” “晚上七点半”小男孩的声音雀跃起来。 温暖的灯光下,姐弟俩一个在灶台前忙碌,一个在小板凳上认真帮忙,锅里渐渐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趣事。 吃饱晚饭,陆晚缇检查了陆挽霖的作业。弟弟脑子聪明,功课基本上不需要她多操心。 看着他做完作业后拿出手机玩几局放松的小游戏,陆晚缇也只是笑笑,并不干涉。 她自己拿出那个厚厚的笔记本和手机,开始今天作为“包租婆”的重要工作——收租。 她翻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已转账租户信息,一个个在微信上点击确认收款,嘴里还小声核对着: “302,李姐,房租1500,水电180,共1680……对上了。501,小张,房租2000,水电220……嗯,也对了。” 确认完微信转账,她又打开电脑上的EXCel表格,将今天的收款情况逐一录入,备注好日期和户号,做得一丝不苟。 哪些租客是季度付,哪些是月付,哪些还没交,她心里都有一本清晰的账。 等到晚上十点,她准时催促弟弟:“挽霖,别玩了,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好的姐姐。”陆挽霖听话地退出游戏,起身走向浴室。 陆晚缇本以为经过前几次的教训,大伯二伯两家能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她低估了某些人脸皮的厚度。 这天是周末,陆晚缇刚和弟弟吃完早饭,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她透过猫眼一看,心里顿时冷笑一声。 果然又来了,只见大伯母和二伯母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堆着假笑,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夸张、嘴唇涂得鲜红的媒婆。 以及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神飘忽、看起来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有事?” 大伯母立刻挤上前,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哎哟,晚缇啊,你看你这孩子,天天忙着收租照顾弟弟多辛苦,大伯母看着都心疼。这不,给你找了个好人家。” 她侧身把那个男人让出来,“这是隔壁村赵家的独子,赵有才,里条件可好了,人又老实能干。” 第6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6 那媒婆也赶紧帮腔,唾沫横飞:“就是就是,陆小姐是吧?真是俊俏,跟赵少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赵少爷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 那个叫赵有才的男人,从一进门眼神就滴溜溜乱转,打量着这宽敞的客厅和精致的装修,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没看陆晚缇,反而直接点评起房子:“嗯,这房子不错,够大,装修也还行。” 他仿佛已经成了主人似的,大手一挥。 “等结婚了,这房子就当咱们的婚房正好,旁边那些出租的房子,以后租金我来收,你就在家带带孩子享清福就行了。” 陆晚缇直接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她算是彻底明白这两家人的恶毒心思了。 想赶紧把她这个“障碍”嫁出去,最好还是个火坑,剩下未成年的弟弟就好拿捏了,这家产岂不是任他们宰割? 她懒得再跟这群人多费口舌,眼神一冷,直接转身就从门后摸出了那根特制的鞭子。 “哎?晚缇你拿鞭子干什么?”二伯母察觉到不对,惊呼道。 回答她的是凌厉的破空声。 “啊——” “疼死我了,死丫头你敢打我?。” 陆晚缇手腕翻飞,鞭子像长了眼睛,专门朝着大伯母、二伯母和那个赵有才抽去,鞭子落在身上,那钻心刺骨的疼痛远超寻常。 三人顿时惨叫连连,想躲都躲不开,瞬间就被抽得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都爬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鞭子?怎么这么疼?”大伯母捂着火辣辣的手臂,涕泪横流。 那媒婆见势不妙,脸色煞白,嘴里喊着“造孽啊,这媒我不做了” 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跑了。 赵有才被打得最狠,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威胁:“臭娘们!你敢打我?等你嫁过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非得让你跪着求饶不可。” 陆晚缇提着鞭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讥讽能冻死人:“自信是样好东西,可惜你这不是自信,是自恋,是脑子进水,还想娶我?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游手好闲,眼高手低,惦记别人家产倒是挺在行。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收我的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垃圾。” 她这一连串毫不留情、字字诛心的痛骂狠狠砸在赵有才脸上。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一个女人这么当众羞辱过,加上身上的剧痛,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竟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地骂,模样狼狈又滑稽。 周围被动静吸引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们,早就对这两家子的德行心知肚明,此刻见到这情景,都忍不住哄笑起来,指指点点。 “该!打得好,骂得痛快。” “早就该这样了,天天来算计人家姐弟俩。” “晚缇这姑娘,泼辣是泼辣了点,但不泼辣点,怎么守得住这家业,护得住弟弟哦。” “就是,我看泼辣点好。” 陆晚缇在一片议论和叫好声中,毫不客气地挥舞着鞭子,像赶苍蝇一样,把地上哭嚎打滚的三人一路抽打着赶出了院子大门,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紧。 经过这一遭,她这“泼辣包租婆”的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但也赢得了更多明事理邻居的暗暗支持和赞许。 弟弟陆挽霖看着姐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讨厌的亲戚打得屁滚尿流,高兴地在客厅里蹦蹦跳跳,小脸上满是崇拜: “姐姐好厉害” 门外,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租客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看见了没?以后有事千万别惹小陆房东。” “她那鞭子邪门得很,看着就疼。” “是啊是啊,还是按规矩交租,相安无事最好。” 众人纷纷点头,对这位年轻却手段强硬的房东多了几分敬畏。 陆晚缇懒得理会外面的议论,她搬了把摇摇椅放在院中的凉亭里,悠闲地嗑着瓜子,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阳光透过凉亭的格栅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舒适。 突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了院子,人未到声先至:“晚晚,你没事吧?” 来人是个打扮干练的年轻女子,脸上带着焦急,“我就出差半个月,怎么家里就出了这么多事?快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陆晚缇从原主记忆里认出,这是她最好的姐妹,从小一起在村里长大的陆颖莹。 她心里一暖,放下瓜子,笑着摇摇头:“没人能欺负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爸妈不在了,我得自己撑起来,不然挽霖怎么办?” 第7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7 陆颖莹仔细看了看她,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叉腰道: “那就好,不过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过来,“给,拿着。” 陆晚缇推拒:“我不缺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房租收。” “知道你不缺”陆颖莹硬塞到她手里。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叔和婶子的,按村里的习俗,我得表示心意。你替我收着,也算尽我一份心。” 陆晚缇知道这是本地习俗,至亲好友家办白事,确实要包这样的“白金”以示慰问。 她不再推辞,收下后,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塞回给陆颖莹:“你的心意我爸妈收到了。这是我的回礼,你也拿着,讨个吉利。” 陆颖莹知道规矩,也没多推让,爽快地接过去塞进包里。做完这些,陆颖莹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小女生的雀跃,凑近陆晚缇说: “晚晚,跟你说个事,我这次出差回来,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飞行员。叫丁景晖,人长得那叫一个帅,而且他兄弟更帅,他们俩都是不远处那个瀚翔航天公司的飞行员。” 陆晚缇好奇,查了一下瀚翔航天,这是业内顶尖的航空公司,其飞行员选拔严格,不仅要求出色的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和极高的飞行技术,还需具备深厚的航空理论知识和应急处置能力,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明天约我出来吃饭逛街,还说会带他兄弟一起。我心里有点没底,你有空吗?陪我去一趟呗?” 陆晚缇嗑瓜子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她:“飞行员?听着挺玄乎,不会是骗子吧?” “绝对不是”陆颖莹急忙解释。 “我出差回来坐的就是他开的飞机,下飞机取行李的时候才碰巧遇到的,聊了几句,感觉人挺靠谱的。” 看着好友殷切的眼神,陆晚缇点了点头:“行吧,明天我陪你去。” “太好了”陆颖莹一拍手。 “把你弟弟送到我家去,我妈和我嫂子帮忙看着,让他跟我小外甥玩就行,你放心。” “好。”陆晚缇应下。 第二天临近中午,陆晚缇精心打扮了一番。她选了一条米色的针织及膝半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腿部线条。 上身搭配一件柔软洁白的宽松毛衣外套,长长的微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更衬得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清冷气质,美貌惊人。 陆颖莹准时到来,一进门就看到倚在门口等她的陆晚缇,眼睛顿时亮了:“哇,晚晚,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这身打扮,绝了。” 陆晚缇轻笑:“别贫了。开谁的车?还是各开各的?” 陆颖莹狡黠一笑:“我们打车去,等吃完饭,说不定能让那位飞行员先生送我们回来,创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嘛。” 陆晚缇了然地点头:“有道理。” 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约定的地点是附近鼎盛大广场一家很有名的烤鱼店。到了预订的包厢,陆颖莹迫不及待地发信息问丁景晖到了没。 对方很快回复说已经在地下停车场了。 陆晚缇看着好友坐立不安的样子,打趣道:“看来你还挺喜欢他?这一脸怀春的模样。” 陆颖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你是没见到,他穿着飞行员制服的时候,那种禁欲又可靠的气质,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太有诱惑力了。” “收敛点,”陆晚缇失笑。“别把人家吓跑了。” “知道啦知道啦。” 与此同时,地下停车场。 丁景晖停好他那辆低调的SUV,后面紧跟着两辆线条流畅、气场十足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下来两位同样身高腿长、颜值极高的男子。他们都穿着休闲装,但难掩出众的气质。 一位看起来阳光开朗,嘴角带着笑意; 另一位则气质更为冷峻,五官深邃如雕刻,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感。 丁景晖看着走过来的温承远,半真半假地哀嚎:“承远,我后悔了,我就不该硬拉你来。你帅得这么人神共愤,万一我看中的姑娘眼里只剩你了,我可怎么办?” 旁边阳光开朗的方仲忆笑着拍拍他的肩:“怕什么?他心里早就有人了,一座冰山杵在那儿,谁也靠近不了。” 温承远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清冷:“走吧,别让女士久等,不礼貌。”说完率先向电梯口走去。好端端被硬拉出来,他都不太乐意。 丁景晖赶紧拉住方仲忆,小声八卦:“他真有喜欢的人?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 第8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8 方仲忆看着温承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爱而不得罢了。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叫廖晚。两家关系好,都以为他们能成。 结果高三那年,廖晚喜欢上了一个新来的转学生,一路追着人家上了同一所大学。承远这个傻子,明明知道小青梅心里没他,还是默默守着她。 大三那年,廖晚和那个男的出国了,再也没回来。直到前些年他们回国结婚,承远只是远远看着,当天晚上就喝进了医院。 后来廖晚特意去看他,只让他忘了自己,然后就举家移民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是……去米国了?”丁景晖猜测。 方仲忆点点头:“七八年了。说放下,谈何容易?他现在什么国际航线都不飞,就只飞米国的航线。 每次落地,他哪儿也不去,就站在航站楼或者附近的广场上,我觉得他在跟廖晚呼吸着同一个国家的空气,或许也算是一种卑微的幸福吧。” 丁景晖沉默了,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温承远,竟如此深情。“那个男的很优秀?” “是挺优秀,是个米国的金牌律师。但咱们阿远也不差,航空公司里有股份,年收入几百万,自己也是公司的首席飞行员,哪里不如人了?”方仲忆语气里带着不平。 三人乘坐电梯直达四楼烤鱼店。包厢里,陆晚缇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烤鱼,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小声抱怨: “不是说在楼下了吗?怎么比乌龟还慢……” 陆颖莹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 “来了”她立刻起身去开门。 陆晚缇抬头望去,首先进来的是丁景晖,确实如陆颖莹所说,阳光俊朗,气质不错。接着是方仲忆,陆晚缇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那么巧吧……” 果然,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那个她记忆深处无比熟悉,此刻却更显成熟冷峻的身影——温承远。 “七七,”陆晚缇在脑海中呼唤。 “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居然碰到‘上个号’的小竹马了。” 七七声音响起:“宿主,你以前可是伤他至深。再次遇到,打算怎么办?” 陆晚缇有些无奈:“什么叫伤他至深?我哪有伤他?” 七七讽刺的说:“还不算伤?你能成功攻略曲临渊,他明里暗里帮了多少忙?你受伤,他比你还在意,你想给男主买礼物,都是他帮你跑腿挑选……” 陆晚缇沉默了,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温承远,直到丁景晖出声介绍,她才回过神。 “你们好。”陆晚缇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陆颖莹赶紧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姐妹,陆晚缇。这就是丁景晖。旁边两位是?” 丁景晖接过话头:“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也是同公司的,方仲忆,温承远。” 陆颖莹看着三位风格各异的帅哥,眼睛发亮: “天哪,你们飞行员都这么帅的吗?” 陆晚缇轻轻拉了她一下,调侃道:“收敛点,口水要流出来了。” 陆颖莹信以为真,下意识抬手去擦嘴角,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初次见面的尴尬气氛缓和了不少。 众人落座。陆晚缇实在是饿了,也不客气,直接动筷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肚肉,满足地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温承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晚缇小姐,喜欢吃鱼肚?” 陆晚缇尝着鲜嫩的鱼肉,下意识地回答,语气带着满足的感叹: “喜欢啊,鱼肚这块肉最滑最嫩了,跟吃……嗯,跟吃豆腐脑拌了鱼油似的,又鲜又糯。”这话脱口而出,自然无比。 温承远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从进门第一眼看到这个叫陆晚缇的女子,他就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此刻,看到她精准地夹走鱼肚,听到这与记忆中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甚至连比喻都分毫不差的回答,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垂下眼眸,强迫自己冷静。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他暗自摇头,试图甩开那荒谬的联想。 陆晚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的话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方仲忆打量着陆晚缇,也微微蹙眉: “陆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晚缇作为廖晚时,从小学就穿越过去,与温承远、方仲忆确实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相处时间很长。 第9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9 陆晚缇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方先生开玩笑吧,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方仲忆挠挠头:“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你长得比较面善。” 陆晚缇转过头,不小心撞上温承远深邃的目光,那目光复杂难辨,仿佛要将她看穿。她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七七,他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七七也疑惑道:“不知道,可能单纯觉得你好看?” 陆晚缇压下心头异样,继续专注美食。温承远也默默拿起筷子,只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席间,丁景晖和陆颖莹相谈甚欢,气氛融洽。陆晚缇看着好友开心的样子,也由衷地笑了笑。 吃得差不多了,丁景晖起身出去结账。陆颖莹自然地唤道: “晚晚,你吃饱了吗?” 这声“晚晚”让温承远执筷的手再次顿住,连称呼都一样。 方仲忆更是直接看向陆晚缇,惊讶地说:“你叫晚晚?这个小名跟我以前一个朋友一模一样,她也叫晚晚。” 陆晚缇知道他说的是廖晚,保持微笑:“可能只是巧合吧,这个名字挺常见的。” 丁景晖结账回来,提议道:“时间还早,我们去商场逛逛吧?” 陆晚缇不想当电灯泡,便说:“你们去逛吧,我去楼下超市买点日用品和生活零食,就是麻烦你帮我送她回去。” 陆颖莹点头,偷偷跟陆晚缇眨眨眼:“行。晚晚,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信息。” 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温承远忽然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需要买些日用品。” 这话一出,不仅丁景晖和陆颖莹愣住了,连陆晚缇也惊讶地回头看向他。温承远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丁景晖虽然诧异于温承远会主动提出陪一个刚认识的女生逛超市,但还是点点头:“那好,你们逛完电话联系。” 方仲忆这时插了一句“我有急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看着丁景晖和陆颖莹有说有笑地走远,方仲忆离开,陆晚缇收敛心神,对温承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温先生,那我们就去超市吧。” 温承远点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越是观察,那种熟悉感就越发强烈。 走路的姿态,偶尔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太像了,温承远内心挣扎:会是她吗?是不是自己思念成狂,看谁都像她?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琳琅满目。陆晚缇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穿梭在货架之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熟稔。 温承远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她的一举一动。 首先是在零食区。陆晚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精准地从架子上取下了几样东西: 一种包装独特、印着绿色海藻图案的饼干,一个特定牌子的、标注着“真实果粒”的黄桃味酸奶,还有几包独立真空包装的麻辣牛肉干。 温承远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几样,尤其是那款海苔饼干和特定口味的酸奶,是廖晚从小吃到大的心头好,她曾说过别的牌子“没有灵魂”。 而那种麻辣牛肉干,更是她熬夜看书或者追剧时的必备“伴侣”,辣得嘶嘶吸气也要吃。 陆晚缇一边将东西放进购物车,一边还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还是这个牌子的海苔饼干最香脆,酸奶里的黄桃块也最大……” 这近乎无意识的点评,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温承远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陆小姐好像……很了解这些零食?” 陆晚缇正伸手去拿下一包,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侧头对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哦,可能是因为我弟弟也爱吃这些吧,买习惯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温承远暂时按下了心头的异样。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彻底超出了“习惯”能解释的范畴。 当他们转到日用品区时,陆晚缇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国际洗护品牌的货架前。 她目光扫过一排排沐浴露和洗发水,几乎没有停留,直接伸手拿起了其中一款深蓝色瓶身的男士沐浴露,以及旁边同系列的黑钻质感洗发水,自然地放进了购物车。 温承远呼吸一窒。这……这是他用了很多年的固定品牌和系列,连香型都分毫不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晚缇又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在摆放须后水和香水的区域停下。 他心里莫名期待,果然,让他再次震惊,巧合?是不是太巧了。 第10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0 她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在一排精致的瓶瓶中划过,最终准确地拎起了一个设计简约的玻璃瓶,正是他日常使用的那款木质调须后水。 紧接着,她甚至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盒他惯用的、特定香型的洗衣凝珠。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令人发指。就好像……她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购物车渐渐被填满,那堆属于他的日用品显得格外扎眼。当陆晚缇再次伸手,准备将第二盒同款洗衣凝珠也放入车内时,温承远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盒洗衣凝珠上,阻止了她的动作。陆晚缇诧异地抬头看他。 温承远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紧绷和探究: “陆小姐……” “嗯?”陆晚缇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何阻止。 温承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向购物车里那些他专用的日用品,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陆小姐怎么会……如此准确地选中这些品牌?连香型都分毫不差。” 他的问题问得直接,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礼貌的外表,看清内里真正的灵魂。 陆晚缇脸上闪过一丝慌,不过很快压下来,她抬手略显随意地指了指他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故作轻松的打趣: “温先生,你身上不就是这个味道吗?很好辨认的木质香调,沉稳又干净。 我鼻子比较灵,就猜想你应该偏好这个品牌。至于沐浴露和洗发水,通常是同一个系列的吧? 我看这个品牌口碑很好,就顺手拿了。怎么,我……猜错了吗?” 她将一切都归结于“嗅觉灵敏”和“合理猜测”,甚至还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温承远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巧合。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松开了按着洗衣凝珠的手,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原来是闻出来的……真的,只是巧合吗?”这话像是在问陆晚缇,又更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猜错。”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只是太准了。准得让人有些意外。” 他不再追问,但心底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了。巧合? 一次两次或许是,但如此多细节的叠加,准确到仿佛参与过他过去十几年的人生,这真的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最后,温承远抢先一步结了账。陆晚缇很自然地推着装满商品的购物车往外走。 七七在脑海中提醒:“宿主,你快把钱还给人家,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非亲非故,你怎么能让人家付这么多钱?” 陆晚缇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心里哀叹:“七七,这原攻略世界的记忆才恢复不久,以前和他在一起,十几年习惯了他买单,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走出收银台,陆晚缇连忙对温承远说:“温承……呃,温先生,刚才买东西的钱,我把我那份转给你吧。” 温承远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声音平静: “算好金额,直接转给我就行。” 陆晚缇扫码后,发现弹出的竟是添加好友的界面。她想了想,东西混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算不清具体各自多少,便说道: “行,那我回去算清楚了再转你。”随后点击了添加好友。 两人存好物品,陆晚缇信步逛到了一家设计感很强的首饰店门口。 她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一直忙着处理各种烂摊子,还没好好逛过街,便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 温承远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他看着她流连在柜台前,拿起一枚羽毛造型的胸针。 又试戴了一条缀着细碎蓝宝石的锁骨链,选择的都是那种设计精巧,略带复古感,并且恰好是廖晚最偏爱的风格和色系。 温承远内心的疑团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默默地注视着她,心中默念: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三个……无数个巧合叠加在一起,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最重要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和亲近感,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吧? 陆晚缇选了好几件心仪的首饰,正准备自己付款,温承远却再次抢先一步,将卡递给了店员。 “欸?你……”陆晚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温承远语气淡然:“到时候一起结算方便些。” 陆晚缇习惯性地接过店员递来的包装袋,道了声谢,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七七在脑海里扶额叹息。 走出首饰店,陆晚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廖晚了。她赶紧对温承远说: 第11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1 “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我把首饰的钱转给你。” 温承远看着她,目光深邃:“不急,等会儿一起算,你再还我。” 陆晚缇有些疑惑,首饰和日用品明明是分开的,怎么一起算?但她也没多想。 两人路过旁边热闹的小吃街,各种香味混杂着传来。陆晚缇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温承远看着眼前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小吃街,眼角微微抽了抽,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会连那种奇葩的小吃搭配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陆晚缇熟门熟路地买了一份烤冷面,要求加芝士和辣条,又去隔壁摊位买了臭豆腐。 然后站在糖水铺前,要了一碗冰粉,居然把辣条、冰粉和臭豆腐拌了进去,还撒上了花生碎和葡萄干。 温承远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堪称“黑暗料理”的操作,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独一无二的、曾被廖晚称之为“天堂与地狱碰撞”的吃法……世界上真的会有第二个人想得出来吗?。 陆晚缇舀起一勺混合着辣条和臭豆腐的冰粉,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然后看到温承远复杂难言的眼神,下意识地把勺子递过去。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带着点小得意地问:“你要不要尝尝?别看卖相奇怪,味道真的很特别,试试嘛?” 温承远看着递到眼前的勺子,和记忆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身影重叠。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认命般,接过旁边店员递来的干净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点,送入口中。 那古怪又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炸开,依旧是那么难以形容,却又该死的……让他怀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低声道: “你吃吧,喜欢吃就多吃点。” 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她满足的笑脸上,瞬间廖晚和陆晚缇重叠起来。 陆晚缇心满意足地享用完了她那套“独创”的小吃,拍了拍手,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她看了看时间,对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的温承远说道:“温先生,今晚谢谢你的……呃,陪伴和慷慨解囊。买东西的钱,我回去算清楚了就转给你。” 温承远看着她,夜色下的她眼眸清亮,与记忆中某个身影的弧度微妙地重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这个时间点,这边不太好叫车。” 陆晚缇闻言,抬眼仔细看了看他。 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她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曾经的廖晚,他会不会恨自己啊。 她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疏离而客气的笑容:“不麻烦温先生了,我家就在附近的夏村,走回去也就十几分钟,正好当散步消食了。” 温承远没有强求,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陆晚缇拎起自己在超市采购的那一大袋东西,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她没有回头,因此也没有看见,在她身后,温承远快步走向自己的迈巴赫,启动车子,缓缓地、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路跟随着她散步的身影。 他看着她在熟悉的街角转弯,看着她走进落夏村,看着她最终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前。 院门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清脆地喊着:“姐姐,你回来啦” 隔着车窗,温承远看到陆晚缇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疼爱。 她空着的手自然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柔软: “挽霖,吃晚饭了吗?作业都做完了没有?看姐姐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海苔饼干和酸奶哦。” 小男孩陆挽霖雀跃地扒拉着购物袋,小脑袋直点: “都吃完也做完啦,姐姐快给我看看。” 温承远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门将姐弟俩的身影吞没,听着隐约传来的笑语声,心中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不断扩大。 他在原地停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才缓缓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城中村,回到了他那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温承远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混乱。他裹着浴袍坐在宽敞却空荡的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句话: “突然对一个陌生女子产生强烈的熟悉感是什么原因?” 第12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2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从心理学上的“即视感”到浪漫的“前世今生”,再到一些不靠谱的“命中注定”。 他皱着眉往下翻,直到几条更加离奇的词汇跳入眼帘,“灵魂共鸣”、“借尸还魂”、“平行时空交错”…… 温承远有些烦躁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偏偏,那个最大胆、最荒诞的念头,就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缠绕。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又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找到了那个尘封在通讯录七八年,却从未真正忘记的号码廖晚的号码。 他犹豫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疑惑的女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国外: “喂?阿远?真难得,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痛彻心扉的声音,温承远预想中的心痛、悸动、或是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没有出现。 他的心湖平静得可怕,就像听到一个普通老朋友的声音。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打错了,没什么事。” 廖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轻松地说:“哦,好吧。那我挂了,这边还有点忙。” “嗯。”温承远应了一声,通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那里,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没有任何异常。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明明七八年来,他以为自己始终无法放下,以为那份深情早已刻骨铭心。 可为什么,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晚缇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陆晚缇……她到底是谁? 难怪那些搜索结果的胡言乱语……“灵魂回归”……真的有可能吗? 另一边,陆晚缇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睡衣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弟弟已经熟睡,家里一片安宁。她望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 “七七,”她在心里轻声问。 “他……温承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七七叹息道:“不好,宿主。他一直都过得不好。不是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就是飞米国。 落地后,也哪儿都不去,常常就在机场或者你……哦,是廖晚曾经喜欢去的地方附近,一呆就是大半天。 他有多爱你,或者说,有多爱那个‘廖晚’,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陆晚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温承远固执而温柔的脸庞。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怅惘: “哎……可那是攻略任务啊,规则不允许。我不是没有尝试过远离他,也不是没有狠下心跟他说清楚,希望他放弃。 可他不听,他不肯,他不愿意放手……我能怎么办?”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喃喃道: “突然觉得……穿回来,好像……也挺不错的。” 七七问道:“那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和他相认吗?”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释然: “顺其自然吧。现在的我是陆晚缇,至于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如果缘分真的未尽,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她关上车窗,将夜色和纷乱的思绪一同隔绝在外,重新躺回了床上。 距离在烤鱼店和超市那次“意外”重逢,已经平静地过去了半个月。 陆晚缇每天忙着收租、照顾弟弟、打理家务,将“包租婆”的生活过得有条不紊,那日与温承远相处时心头泛起的异样涟漪,似乎也渐渐平复。 “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她一边整理着租户资料,一边自言自语。 这时,手机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有几个家庭联系她想租面积大一些的房子。 陆晚缇从抽屉里拿出那串沉甸甸的、标志着“包租婆”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地出了门,带着他们走向专门出租家庭房的那栋楼。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陆晚缇边走边介绍,语气专业而亲切。 “前不久刚好有三户家庭退租。每次退租,我都会请专业的清洁团队彻底打扫,并且检查维修,该换的换,该补的补,保证下一位租客住得舒心放心。” 她打开一套110平米的单元门。 第13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3 屋内窗明几净,阳光透过大大的阳台洒进来,客厅宽敞明亮,连接着功能齐全的厨房。 入门处的走廊一侧分布着卧室,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而且保养得都很好,真正做到了拎包即可入住。 来看房的一家人显然非常满意,女主人摸着光洁的墙壁,男主人看着宽敞的阳台,孩子们已经在想象在客厅玩耍的情景。 “陆房东,这房子我们很满意,就定这套吧,”男主人当即拍板。 陆晚缇微笑着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好的,那我们去签一下合同,麻烦您交一下押金。” 手续办得很快,陆晚缇又拿出相机,对着房子的各个角落和现有设施仔细拍照存档,一边拍一边对租客解释: “这些照片我们会作为交接凭证,退租的时候会对照检查。 当然,正常的生活磨损,或者孩子不小心的小磕碰,只要不是太严重,我们都不会苛责扣钱的,主要怕的是人为的严重损坏。” 租客连连表示理解:“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肯定会爱惜的。” 核对无误后,陆晚缇将钥匙交给他们:“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微信上找我,或者直接到我家院子找我也行,我就住在旁边那栋三层楼。” 她又带着另外几个家庭去看了另外两套空置的大户型,过程都很顺利,房子都租了出去,押金和租金也一一到位。 忙完这一切,陆晚缇才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 刚闲下来没一会儿,陆颖莹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晚晚,忙什么呢一天没见你人影。” 陆晚缇指了指刚收回来的钥匙串,笑道: “刚忙完,来了好几拨租房的,都是家庭,刚把合同签了。看你满面春风的,这是……正式谈上了?” 陆颖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用力点头:“嗯,他约我这个周末去露营。晚晚,你要不要一起去?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收租,出去透透气嘛。玩三天再回来。” 陆晚缇想了想,确实有点无聊,便应承下来:“行啊,去玩玩也好。” 正说着,弟弟陆挽霖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 “姐姐,你们要去露营吗?那我能去颖莹姐姐家找文韬哥哥玩吗?我想跟他一起睡。”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陆晚缇。 陆晚缇蹲下身,帮他理了理衣领:“可以是可以,但要答应姐姐,不能调皮捣蛋,要乖乖听阿芳嫂子的话,知道吗?” 陆挽霖立刻保证:“我知道,我一定听话。” 陆颖莹在一旁笑道:“小孩子就是喜欢跟同龄人玩。” 陆晚缇站起身,问陆颖莹:“具体什么时候去?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帐篷、吃的?” 陆颖莹摆摆手:“你人跟着去就行啦,什么都不用带,丁景晖说他全权负责准备。” 另一边,温承远这半个月过得并不平静。那个叫陆晚缇的女子身影,总是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脑海。 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和想要靠近的冲动,是他多年来未曾有过的。 他甚至破天荒地,在飞完米国的航线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停留发呆,而是立刻申请返航。 这让方仲忆和丁景晖都大跌眼镜,私下议论: “承远这是……终于想开了?不去吹他那‘奢侈的米国风’了?” 当温承远从丁景晖那里得知周末露营,陆颖莹会带上闺蜜陆晚缇时,他心中一动。 恰巧其他几个同事也起哄说要一起去,方仲忆笑着调侃: “闺蜜?好看吗?” 丁景晖还没回答,方仲忆自己就接上了:“好看,处处都好看。可惜啊,我名花有主咯。” 大家更好奇了,纷纷表示要组团去。温承远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也去。这次露营的所有公共费用,我包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欢呼。温承远看着兴奋的同事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日来心头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接下来,温承远和丁景晖一起去采购露营装备。 温承远几乎是下意识地,挑选了顶级品牌的帐篷注重防水和透气性,舒适的防潮垫、保暖性极佳的羽绒睡袋。 便携的卡式炉、套锅、精心挑选的各类烤肉食材、新鲜水果、以及大量的矿泉水和功能饮料。 他选的很多小东西,比如特定品牌的驱蚊液、小巧的露营灯、甚至咖啡豆的牌子,都是记忆中廖晚偏爱或者用着顺手的。他有一种近乎固执的预感——陆晚缇也会喜欢。 露营那天清晨,天刚亮没多久,两辆车分别出发。丁景晖去接陆颖莹,而温承远,则直接将车开到了陆晚缇家院门外。 陆晚缇还沉浸在周末的美梦中,就被一阵坚持不懈的门铃吵醒。 她挣扎着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拉开大门,语气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不耐烦: “温承远?现在才几点啊?你一大清早跑来敲我家门是想干嘛?” 第14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4 温承远穿着休闲套装站在门外,清晨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当他看到陆晚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 半个月来的压抑、挂念和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和踏实感。 他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故作严肃:“都七点多了,陆大小姐,你还睡?再睡真成小猪了。我来接你去露营。” 陆晚缇这才猛地想起这茬,看着外面天色尚早,一股懒意袭来,嘟囔着:“啊……突然有点不想去了……” 温承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堵死了她的退路:“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可不能临阵脱逃。” 陆晚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侧身让开:“进来等着吧,我收拾一下。” 温承远从善如流地走进院子,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她的“领地”。 院子很宽敞,打扫得干干净净。当他跟着她走进客厅时,却不由得愣住了,客厅的布置风格,很多细节都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素雅的窗帘,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几个特定风格的抱枕,墙角摆放绿植的花盆款式,甚至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薰味道。 都带着强烈的、属于“廖晚”的印记。 这些都是陆晚缇住进来后,陆陆续续将原主不符合她审美的装饰都换掉了,不知不觉就把这里布置成了她自己最习惯、最舒适的样子。 温承远的心跳骤然加速,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一次次的巧合,一次次的重叠……这真的还能用“巧合”来解释吗?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比渴望的答案呼之欲出,或许,他内心那个最大胆的猜想,是真的?她,就是她? 陆晚缇没留意到他的失神,自顾自噔噔噔跑上二楼洗漱换衣服。过了二十多分钟,她才提着一个轻便的小行李包走下来,准备应付三天的行程。 当温承远看到换好衣服的陆晚缇时,再次怔住。她穿了一身某顶级户外品牌的黑色冲锋衣和同色系速干长裤,脚蹬一双专业的登山鞋。 巧的是,他自己今天也穿了同品牌、同色系、甚至几乎是同款的冲锋衣和裤子,鞋子也是同一个系列。 这……简直是默契十足的情侣装。 陆晚缇也注意到了,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把行李包递给他,自然地岔开话题:“我们这是去哪露营啊?还要出去三天?” 温承远压下心中的悸动,看着她无比熟悉的神情动作,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异常温柔: “去隔壁市的桦容山森林公园,山顶风景很美,有专门的露营基地,可以烧烤、观星,还有一些户外娱乐项目。” 陆晚缇一听,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小脸垮了下来:“不会要爬很久的山吧?我可不想爬山,累死了。” 温承远看着她这副熟悉的“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才那点紧张感也消散了: “逗你的,不用爬。开车能直接上到山顶附近的露营基地,就是盘山公路,可能要开一个多小时。” 陆晚缇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还差不多,走吧走吧。” 她利落地锁好房门,又仔细检查了院门是否锁牢。村里早起遛弯的大娘大叔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晚晚,这是要出远门啊?哟,这小伙子真精神,是你男朋友吧?” 陆晚缇连忙摆手解释:“阿婆,您别乱猜,我跟颖莹一起出去玩几天。这位是我朋友。” 也有早起的老租客跟她打招呼:“小陆房东,早啊。” 陆晚缇都一一微笑回应。随后,她拉开车门,坐进了温承远的副驾驶座。“我们不等丁景晖他们了吗?” 温承远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村子:“他们稍微晚点出发,我们约好在高速公路入口集合。” 陆晚缇点点头,揉了揉肚子:“我还没吃早餐呢,饿死了。” 温承远方向一打:“好,我先陪你去吃早餐。” 车子在村口一家看起来干净卫生的早餐店前停下。两人坐下后,陆晚缇拿起菜单扫了一眼,便熟练地对着老板喊道: “老板,两碗馄饨面,一碗不要葱花和猪油,另一碗不要紫菜和猪油,谢谢。” 她这话说得无比自然,就像说过千百遍一样。然而,听在温承远耳中,却如同惊雷,不要紫菜和猪油。 这是他自己非常私密饮食习惯,家人都不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就只有廖晚,也是在一起吃了无数次早餐后才牢牢记住的。 第15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5 陆晚缇喊完,根本没在意温承远瞬间僵住的表情和骤然深邃的目光,自顾自地又看了看旁边的早点,继续点单: “老板,再来一份油条,麻烦帮我剪成小段,还要一小碟白糖蘸着吃。” 她点的这些“奇葩”搭配,尤其是油条蘸白糖,再次命中了温承远记忆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廖晚” 温承远借着手端茶杯的动作,猛地低下头,用茶杯遮挡住自己瞬间泛红、情绪翻涌的眼眶。 他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在心中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呐喊:“晚晚……真的是你……是我的晚晚……” 陆晚缇点完餐,一回头看到温承远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疑惑地问: “你没事喝那么多茶水干嘛?空肚子喝茶容易晕茶,不舒服的。” 温承远迅速收敛情绪,将茶杯放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知道了,不喝了。” 很快,早餐端了上来。陆晚缇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分了几个到温承远碗里,因为他食量大,自己也吃不完。 然后自顾自拌了拌面,满足地吃了起来。温承远也没说什么,也直接吃了起来。 这时,陆颖莹的电话打了过来:“晚晚,你们到哪儿了?我看你家门都锁了。” 陆晚缇一边嚼着面条一边含糊地说:“在村口吃早餐呢,你们先走吧,我们等下高速路口汇合。” 陆颖莹:“那行,你们快点啊。” 吃饱喝足,温承远自然地起身扫码付了款。陆晚缇拿起自己的小包,揉着吃撑的肚子坐回车里。 她在心里对七七嘀咕:“七七,看来温承远大学毕业混得真不错啊。” 七七的声音带着点调侃:“那是自然,他可是重要男配设定。七年时间,他现在是瀚翔航空的首席飞行员,技术顶尖,而且早就成了公司的股东之一。 年收入嘛,比你这个小包租婆收租还要可观呢,都是靠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 陆晚缇打量着车内奢华的内饰:“这车也挺贵吧?得好几百万?” 七七:“所以啊宿主,这么优质的男人,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考虑收了呗?” 正想着,温承远打开后备箱,拎出一大袋早就准备好的零食递给她。陆晚缇惊喜地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开始在后座享用。 若是被温承远那些兄弟看到,必定惊掉下巴,因为温承远向来有洁癖,最讨厌别人在他车里吃东西。 七七忍不住提醒:“宿主,你天天这么游手好闲,还不停吃吃吃,就不怕胖成球啊?” 陆晚缇不以为意,咬了一口薯片:“不怕,我可是天生吃不胖的体质。” 温承远很快将车开到了约定的高速路口,那里已经靠边停了五辆车,都是这次一起去露营的同事朋友。陆晚缇有些惊讶: “你们飞行员可以集体请假的吗?这么大阵仗。” 温承远解释道:“大家都攒了不少假期,互相调换一下班次就行。而且现在是航空淡季,航班量有所减少,安排起来也相对容易。” 他们等了一会儿,丁景晖和陆颖莹还没到,温承远决定不再耽搁,通知大家先行出发。 陆晚缇看到方仲忆也带了女朋友,是个长相甜美、气质温柔的女孩。 她对方仲忆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钻回温承远的车里。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吃饱后的困意袭来。 陆晚缇调整了一下姿势,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温承远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恬静的睡颜,下意识地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又细心地将吹向她那边的风口关小,车速也保持得更加平稳。 开了两个多小时,车队抵达桦容山山脚。 几个男士先把车停在旁边的休息区,一起去游客中心购买门票。这时,陆颖莹和丁景晖也终于赶到了。 “晚晚”陆颖莹跳下车就跑过来。 “等一下上山,你坐我们的车吧,我们说说话。” 陆晚缇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正在买票的丁景晖,调侃道:“ 你跟你家丁飞行员浓情蜜意的,我凑上去当电灯泡,不太合适吧?” 陆颖莹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大白天开车呢,他能干什么?” 陆晚缇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我是怕你们……嗯……情到浓时,忍不住……那多尴尬。你们不会……已经那个了吧?” 第16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6 陆颖莹脸一红,却也没扭捏,小声承认:“哎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早就更进一步了。” 陆晚缇眼睛瞪得溜圆,竖起大拇指:“牛,你们这发展速度,坐火箭呢。这样我就更不敢和你们一辆车了,怕被你们的粉红泡泡甜到蛀牙。” 陆颖莹被她逗得直乐:“晚晚,我发现你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活泼开朗多了。不过这样真好,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正说笑着,男人们买好票回来了。陆颖莹不由分说,硬是把陆晚缇拉上了她和丁景晖的车。 车辆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平稳上行,窗外的林木葱茏,景色不断变换。 陆颖莹和丁景晖坐在前排,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发出愉悦的轻笑,偶尔一个默契的对视,空气中都弥漫着热恋的甜蜜气息,狗粮撒得毫不含糊。 陆晚缇独自坐在后排,原本是欣赏着窗外的山景,但前排那浓得化不开的粉红泡泡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她终于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扒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靠背之间,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对丁景晖说道: “丁机长,有件事我得郑重跟你声明一下。”她指了指身边笑得一脸幸福的陆颖莹。 “颖莹可是我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最好的姐妹,是我罩着的人,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凶狠”的意味,虽然配上她漂亮的脸蛋没什么威慑力,但态度是摆出来了: “那我这个做姐妹的,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开飞机的,照样有办法让你知道,我们夏落村的姑娘不是好惹的,听见没?” 丁景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陆晚缇那副故作凶悍、实则全心维护闺蜜的模样,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姑娘真性情,挺可爱。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非常认真地举起右手,做出一个类似发誓的手势,语气诚恳地表态: “晚晚,你放心,我丁景晖可以对天发誓,喜欢颖莹都来不及,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会舍得欺负她? 我保证,以后只会对她好,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要是有违此誓,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先绕着我们机场跑道跑五十圈,累趴下为止。” 他这番信誓旦旦又带着点幽默的保证,配上他那张正气俊朗的脸,显得格外真诚。 陆晚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甜度超标的保证给齁到了,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缩回后座,故意搓了搓手臂,做了一个被肉麻到的表情,夸张地说: “哎哟喂……行了行了,打住,这保证我收到了,甜度严重超标,再听下去我胰岛素都要不够用了,等一下我可不坐你们车。” 陆颖莹在一旁,看着好姐妹为自己“出头”,又听着男朋友毫不掩饰的深情保证,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一样,甜滋滋的。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绯红,娇嗔地轻轻捶了一下丁景晖的肩膀: “你呀,瞎说什么呢……” 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和幸福,早已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车队在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平台停下休息,让大家舒缓一下因盘山路而有些不适的肠胃,也欣赏一下风景。 陆晚缇趁机下了车,深吸了几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当她看到温承远倚在车边,目光沉静地望向她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走向了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回去。 温承远看着她主动回到自己车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笑意,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车队再次出发,向着山顶的露营基地驶去。 车辆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如同缓缓展开的画卷。陆晚缇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开车的温承远侧脸上。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沉稳而从容。陆晚缇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家伙真是越长越好看,比起少年时期略带青涩的俊朗。 如今三十出头的他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眉宇间沉淀下成熟男性的稳重与魅力,五官愈发深邃立体。 她几乎不敢想象,当他穿上那身笔挺的飞行员制服,会是怎样一番禁欲又迷人的景象。这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温承远忽然转过头来,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第17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7 他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晚晚,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陆晚缇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突然一问,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微热,却强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用调侃掩饰心跳: “是啊,温承远,没想到你真是……越长越帅了,差点没认出来。” 温承远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带着探究,缓缓问道: “我们……以前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是‘越长越帅’?” 这话问得巧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晚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歪着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搪塞过去: “猜的呗,怎么,不给人猜啊?看你现在的样子,推理出你底子好,越来越有味道,不是很正常吗?” 温承远看着她那故作无辜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醇厚悦耳。 他不再追问,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纵容:“给,当然给。你喜欢猜,那就随便猜,猜什么都行。” 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陆晚缇为了转移话题,也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公路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云雾缭绕的深谷,不禁赞叹: “这盘山公路修得可真厉害,简直是在山腰上凿出来的。” 温承远也看向前方,语气带着期待:“是啊,等到了山顶,视野会更开阔。可俯瞰层峦叠嶂,云雾在山间流淌,如临仙境。 那里有专门规划的观景台,能看到连绵的群山和云海,傍晚看日落,清晨看日出,” 陆晚缇听着他的描述,心生向往,心情也雀跃起来。 她想起带来的零食,翻出一包火鸡面味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她又很自然地打开一包原味薯片,探身过去,拈起一片,非常顺手地递到温承远嘴边。 温承远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漾开暖意,顺从地张口接过。 陆晚缇看他吃了,自己也吃一片火鸡面味的。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不同口味的薯片,动作默契而自然。 车内弥漫着一种温馨亲昵的氛围,仿佛他们是相恋多年、早已习惯彼此存在的情侣。 过了一会儿,温承远轻声说:“有点渴了。” 陆晚缇闻言,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薯片,麻利地解开一次性手套,转身去翻找后座的那个大零食袋。 温承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和紧张。 他平时几乎不喝碳酸饮料和甜味饮品,私下里其实只偏爱某种特定品牌的酸牛奶,觉得它口感清爽解腻。 但他总觉得一个大男人爱喝酸奶有点“丢份”,所以这个习惯藏得很深,连家人和最铁的兄弟都不知道。 唯有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十几年的女孩,在无数次的相处中,细心地将他的口味记下,总会在他需要时,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瓶插好吸管的酸牛奶。 此刻,温承远的心跳有些加速,他把车减速,紧紧盯着陆晚缇的动作,内心有个声音在问: “袋子里有矿泉水,有功能饮料,有各种口味的牛奶……她,会拿到那一个吗?她会再一次……巧合地找到吗?” 陆晚缇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和精心“布局”的试探。 她嘴里还念叨着“渴了是吧,我找找喝的……”。 手在袋子里翻找了几下,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地拿出了一瓶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原味酸牛奶,利落地插上吸管,然后自然而然地递到他面前: “喏,喝吧。” 温承远看着递到眼前的、插着吸管的酸牛奶,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紧紧地凝视着陆晚缇,那眼神复杂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疑惑地催促: “喝啊?你不是渴了吗?这是你爱喝的酸牛奶啊,怎么不喝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承远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平稳而迅速地靠向路边的一处观景平台,紧急刹停了车子。 车子停稳,引擎熄火,山间的风声和鸟鸣瞬间清晰起来。 温承远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近乎贪婪地看着陆晚缇,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晚……为什么?” 第18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8 这简短的几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疑问、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 陆晚缇拿着酸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脑海中,七七的声音无奈地响起: “宿主,早就提醒过你要收敛点习惯……看吧,露馅了。” 陆晚缇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又没打算刻意伪装……该死,谁知道他这是在试探我。十几年来形成的习惯,早就刻在骨子里,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她看着温承远那副紧张神情,心里一软,将酸奶又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先喝了吧,不是说渴了吗?” 温承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接过那瓶酸奶,急切地喝了起来,很快一瓶就见底了。 陆晚缇接过空瓶,放进专门装垃圾的小袋子里。 当她抬起头时,却赫然看到,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温承远深邃的眼眶中滑落,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布满了悲伤,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多年堆积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脆弱得让人心疼。 陆晚缇看着这连哭起来都好看得让人心碎的美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再犹豫,迅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带着泪痕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温承远浑身一颤,在那熟悉的柔软触感袭来的瞬间,一股足以将他淹没的熟悉感、那魂牵梦绕的淡淡体香和那刻入骨髓的亲近感紧紧包裹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防止她磕碰到,然后化被动为主动,热烈地回吻着她。 温承远要将这些年错失的时光和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狭小的车厢内,温度骤然升高,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交织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晚缇才微微喘息着,轻轻推开了他一些。她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静静地凝视着他,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你……恨过她吗?”这个“她”,彼此心知肚明。 温承远毫不犹豫地摇头,他的目光坚定而深情,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 “不恨。从来没有。我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怪她,会尊重并接受她做的任何选择。” 这句话,他曾经对廖晚说过,如今,再次对眼前这个拥有同样灵魂的陆晚缇郑重承诺。 陆晚缇看着他,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释然而明媚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既然这样,”她的声音轻快而温柔。 “那就不要再问为什么了。” 有些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她坐回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指了指前方:“开车吧,温机长,我们好像掉队了。” 温承远看着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冰雪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融,漫山遍野开出了温暖的花。 他重新发动车子,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愉悦和轻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 “好,听你的。晚晚,山里温度低,要是觉得冷,后座有毯子,我刚从后备箱拿上来的,你披上。” 陆晚缇感受着他一直以来无微不至的关怀,心里暖洋洋的,摇了摇头: “知道啦,现在还不冷,等需要的时候再说。” 温承远心情愉悦,脚下油门轻点,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缓缓行驶的车队。 陆晚缇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越是靠近山顶,空气越发清冽,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在山峦之间。 远处的峰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水墨画,美得令人心醉。 “这里的风景,确实比我们以前去的渡桥山还要壮丽几分。”温承远看着窗外,由衷地感叹,声音里带着轻松和满足。 陆晚缇赞同地点点头,记忆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渡桥山毕竟不算高,视野有限。而且我记得那次我们也没爬到顶,好像在半山腰歇了歇脚,吃了点东西就下山了,都没看到真正的山顶风光。” 听她如此自然地提起过去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细节,温承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微笑着,专注地跟着前车的尾灯,向着山顶进发。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答应了丁景晖的邀约,这或许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第19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19 陆晚缇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阿远,你们怎么想到来桦容山露营的?这地方选得真不错。” 温承远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耐心解释:“是景晖先提议的。大家一商量,都觉得很久没一起出来放松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上女朋友一起到山顶住两晚,看看星空和日出。 计划是到了山顶先随便弄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一起把帐篷搭起来。晚上搞烧烤,热闹一下。 明天一早可以去附近的几个观景台和徒步小道打卡,中午在另一边山顶的餐厅吃自助餐。 下午就看大家兴致,可以继续逛逛或者玩玩桌游。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收拾东西下山回家。” 陆晚缇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安排得松弛有度,很是期待。两人正聊着天,突然传来前面车辆兴奋的喧闹声。 只见前面一辆车的副驾车窗被完全摇下,一个女孩探出半个身子,对着空旷的山谷放声大喊: “啊啊啊啊——桦容山,我来了——。” 紧接着,后面几辆车的车窗也纷纷摇下,此起彼伏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哟吼——” “太美啦——” “烦恼统统丢掉——”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都被这单纯的快乐感染了。 陆颖莹更是兴奋地拉着丁景晖,两人一起对着窗外大喊。 陆晚缇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利落地按下车窗,清冽的山风瞬间涌入,她也学着大家,将手拢在嘴边,对着层峦叠嶂的群山,用尽力气喊道: “啊啊啊啊——我来了。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大家都被她的喊声吸引,纷纷看过来,善意地笑着。 陆颖莹更是激动,从车窗探出头,朝着陆晚缇的方向,用更大的声音喊道:“晚晚——我——爱——你——。” 她话音刚落,开车的丁景晖就哭笑不得地纠正:“喂,亲爱的,你喊错对象了吧?应该对我说啊。” 这话通过开着的车窗传开,顿时引得几辆车里的人哄堂大笑。 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五辆线条流畅的豪车,在如画的盘山公路上并排飞驰,构成了一道青春洋溢的风景线。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车队终于抵达了山顶的露营基地。眼前豁然开朗,山顶地势出奇地平坦开阔,一眼望不到边际。 草地上,早已驻扎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帐篷和各式各样的房车,如散落的蘑菇。 大家纷纷下车,深吸一口山顶清新冷冽却又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旅途的疲惫仿佛瞬间被洗涤一空。 陆颖莹快步走到陆晚缇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指着远处波澜壮阔、如海浪般翻涌的云海,惊叹道: “晚晚你快看,这云海,我们是不是像来到了天宫仙境?” 从山顶俯瞰,脚下是浩瀚无边的云海,洁白的云絮如棉绒般铺展至天际,远处的山尖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海中仙岛。 阳光穿透云层,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景色蔚为壮观,宛若置身天界。 男人们开始从车上卸下装备,在营地工作人员指引下,选好了一处相对僻静、视野极佳的草地空地,开始搭建帐篷。 这时,另外三位同行的女性也笑着走了过来。 方仲忆的女朋友看起来温柔甜美,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柯恬恬。你是丁景晖的女朋友吧?那这位……是温机长的女朋友?” 她好奇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 陆颖莹热情地接话:“对,我是丁景晖女朋友,我叫陆颖莹。这是我好闺蜜,她其实不……” 她话还没说完,陆晚缇却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挽住了刚刚走过来的温承远的手臂,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清晰地说道: “对啊,我是温承远的女朋友,我叫陆晚缇,你们叫我晚晚就好。” 这话一出,不仅陆颖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旁边正在搬东西的丁景晖、方仲忆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丁景晖更是直接嚷嚷起来:“哇,承远,你们俩什么时候偷偷在一起的?藏得够深的啊,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第20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0 温承远虽然也被陆晚缇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弄得心头一跳,但随之而来的甜蜜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否认,默认了这个身份。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晚晚居然主动说是我女朋友……这种感觉,太好了。” 方仲忆看着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终于一扫往日的沉郁,重新焕发出这种带着点傻气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千。 自从高三那年之后,他就再没见温承远如此轻松快活过。要怪廖晚吗?似乎也怪不了,感情的事,从来都由不得人。 大家热闹地打趣了一番后,便又各自投入了忙碌的安营工作。 另外两位女性也分别作了介绍,一位是沉稳的李睿机长的女朋友,叫苏念,是一位设计师; 另一位是开朗的钱宇机长女朋友,叫唐芯,是位小学老师。几位女士性格都很好,很快就熟络起来。 女士们负责布置“生活区”。她们从车上搬下折叠桌椅、野餐垫、各种食材和饮料,井井有条地摆放好。 陆晚缇看着那满满两大箱、种类丰富的食物和调料,忍不住对陆颖莹咋舌: “我的天,颖莹,你们这是打算在这儿住一个星期吗?准备得也太充分了” 陆颖莹笑嘻嘻地回答:“有备无患嘛,万一遇到天气变化或者想多待几天呢?” 露营区有公用的洗菜池和料理台。陆晚缇主动承担起准备午餐的任务。 她先洗了米,用带来的便携电饭煲煮上饭。然后目光转向那丰富的食材,心里便有了打算。 她拿了牛肉和一只整鸡出来,动作麻利地将鸡胸肉和鸡腿肉剔下来,切成适口的块状,加入各种调料进行腌制。 准备晚点做辣子鸡。剩下的鸡骨架她也没浪费,准备用来炖汤。 她借口从自己的大背包里拿东西,实际上悄悄从积分商城兑换了一些滋补的药材(如枸杞、红枣、黄芪、花旗参等)和一小包切好的优质猪脊骨,混在食材里拿了出来。 很快,一个便携燃气灶上坐上了汤锅,鸡肉和猪骨加上药材和清水,慢慢炖煮起来,浓郁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勾得周围忙碌的人们频频侧目。 陆晚缇又手脚利落地清洗、切配了好几种蔬菜。大家看着她娴熟的刀工和有条不紊的动作,都露出佩服的神情。 好在同行的几位女性都很友善,柯恬恬帮忙洗菜,苏念整理餐具,唐芯则负责摆放饮料和零食,没有人摆架子或者挑事,氛围非常融洽。 陆颖莹凑到陆晚缇身边,小声说:“看吧,我就说能玩到一块儿的,性格都差不多,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斤斤计较的极品。我事先都了解过的,不然哪敢随便叫你出来。” 陆晚缇一边给鸡中翅划刀、腌制今晚烧烤的肉类包括牛肉、羊肉串、五花肉等,一边好笑地看着满脸八卦的陆颖莹。 陆颖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快从实招来”: “别想蒙混过关,快老实交代,你和温大机长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可以啊,晚晚,不声不响就放了这么大一个招。” 陆晚缇手上动作不停,面不改色地随口编了个理由: “就上次吃饭之后,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就微信聊了半个月,感觉挺好的,这次出来不就顺理成章确认关系了嘛。” 她没想到的是,温承远被兄弟们“严刑拷问”时,给出的说辞竟然与她这套说辞惊人地一致,真可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陆晚缇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搭帐篷的男人们。温承远和丁景晖、方仲忆他们配合默契。 只见他们先清理平整地面,铺上防潮地布,然后拿出帐篷主体,熟练地穿好支架,合力将帐篷撑起、固定。 接着打下牢固的地钉,拉好防风绳。帐篷搭好后,又在内部铺上厚厚的、舒适的充气防潮垫,最后再铺上柔软的睡袋或者毯子,俨然布置成了一个个温馨舒适的临时小窝。 这时,陆晚缇这边炖的汤香味越来越浓郁,混合着药材的甘香和肉类的鲜香,在空气中肆意飘散,成功让所有饥肠辘辘的人肚子都开始“咕咕”叫起来。 已经下午一点四十分了。大家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哇,晚晚,你这汤也太香了吧,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唐芯夸张地吸着鼻子。 “是啊,这还没喝呢,光闻着就觉得肯定很滋补。”柯恬恬也笑着附和。 第21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1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陆晚缇居然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炒锅,接上便携燃气罐,开始“铛铛铛”地炒起菜来,辣子鸡的麻辣鲜香、红烧肉的浓郁酱香…… 各种诱人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对空着的肠胃简直是酷刑。 “不行了不行了,饿得我能吃下一头牛。”李睿机长笑着喊道。 “晚晚,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吧,绝对是专业级别的。”钱宇机长竖起大拇指。 “承远,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方仲忆由衷地替兄弟高兴。 最后,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到了拼起来的两张长桌上: 红亮诱人的辣子鸡、软烂入味的焖牛肉、香气四溢的红烧羊排、色泽金黄的红烧鱼、外焦里嫩的煎豆腐,还有几道清炒时蔬。 以及那一大锅热气腾腾、汤色醇厚、香气扑鼻的鸡汤。荤素搭配,辣淡相宜,堪称一桌丰盛的户外盛宴。 大家围坐在一起,共同举杯(饮料或啤酒),庆祝这难得的相聚和美景美食。 温承远非常自然地不断给陆晚缇夹菜,专挑她爱吃的部位。其他几位男士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体贴地照顾着自己的女伴,场面温馨又和谐。 “这辣子鸡太正宗了,香辣过瘾。” “羊肉炖得恰到好处,一点膻味都没有。” “晚晚,以后聚会能不能都请你来掌勺啊?我们打下手,你炒就行。不是,炒都不需要,放调味就行,太好吃了。”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陆晚缇笑着回应,心里也很有成就感。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分工合作,快速收拾了“战场”。碗筷由苏念和唐芯主动包揽清洗,其他人自由活动。 有的在附近散步拍照,有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陆晚缇看着空地上并排立起的五个颜色各异的帐篷,数了数,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拉了拉温承远的衣袖,小声问: “阿远,我怎么数来数去只有五个帐篷?那我今晚睡哪儿?” 温承远低头看着她有些懵懂又带着点羞涩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凑近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说:“晚晚,刚才可是你自己当着大家的面,亲口承认是我女朋友的。你说……你今晚应该睡哪儿?”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诱惑。 “当然是我的帐篷。不然你还想睡哪里?” 陆晚缇脸上微热,还是有些顾虑:“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们会不会私下议论什么……” 温承远收紧了手臂,将她圈在怀里,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声音沉稳而让人安心: “晚晚,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都能理解。我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有什么好议论的?别想那么多。” 听他这么说,陆晚缇也安心了不少,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温承远见她不再纠结,便走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拿东西。陆晚缇跟过去一看,不由得惊叹。 他准备得实在太齐全了,不仅仅是基础的睡袋防潮垫,还有柔软蓬松的羽绒被、舒适的枕头、营造氛围的小串灯和应急灯。 保温效果极佳的迷你热水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加湿器,他还考虑到山顶可能干燥。 “温承远,”陆晚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轻声说。 “你还是……这么细心周到。” 温承远回过头,对她温柔一笑:“对你,我什么时候都愿意想得周全些。” 陆晚缇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相对轻便的袋子,俏皮地回应: “那……要是哪天你突然不暖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加加油,充充电。” 温承远被她的话逗乐,趁她不注意,快速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然后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满意地低语: “好,一言为定。保证随时向你汇报‘能量’状态。” 说完,他便抱着东西,心情极好地走向他们的帐篷,开始布置今晚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天地。 不多时,外出散步拍照的人都陆续回到了营地。夕阳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给整个山顶营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为晚上的烧烤做准备腌制各种食材。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伴随着竹签穿过肉块和蔬菜的细微声响。 男士们一边熟练地串着牛肉、羊肉、鸡翅、五花肉,一边聊着他们最熟悉的话题。 第22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2 “上周飞法兰,遇到强气流,颠得厉害,有个第一次坐飞机的小伙子脸都白了,空乘安抚了好久。” 李睿机长一边将青椒和洋葱块交替地穿在签子上,一边分享着最近的飞行趣闻。 丁景晖接话道:“你这不算什么,我上次飞欧国,碰上极光爆发,好多乘客都挤到舷窗边看,差点造成客舱秩序混乱。 不过那景色确实震撼,整个天空都是流动的绿光,像巨大的帷幕。” 钱宇笑着说:“看来你们遇到的都是好玩的,我上次备降在一个小机场。 因为天气原因滞留了一天,那地方偏僻得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有,最后我们机组几个人在机场休息室打了一晚上扑克。” 温承远安静地串着香菇,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和女士们说笑的陆晚缇。方仲忆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道: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串,晚上有的是时间看。” 温承远回以一笑,手下动作更快了。 女士们这边,话题更多元。她们聊着最近入手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我最近用了那个品牌新出的精华,感觉维稳效果不错。”柯恬恬分享道。 唐芯立刻响应:“真的吗?我正想换精华呢,晚上回去链接发我看看。” 苏念对陆晚缇的皮肤状态表示羡慕:“晚晚,你皮肤真好,平时都用什么保养啊?” 陆晚缇笑了笑,实话实说:“我其实挺懒的,就是基础的水乳,可能……天生底子还行?” 她这略带凡尔赛的回答引来姐妹们一阵善意的“嘘”声。 话题又从护肤品跳到了衣服和包包,最后聊到了各自的工作。当陆颖莹带着点小骄傲地介绍陆晚缇是“坐拥两栋楼、日常工作是收租的包租婆”时,立刻引来了阵阵惊叹。 “天哪,晚晚。你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躺着数钱的日子。”唐芯夸张地捂住胸口,做羡慕状。 柯恬恬也笑道:“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原来是没有打工人的烦恼滋养出来的。” 苏念好奇地问:“那收租会不会遇到很多奇葩租客?” 陆晚缇想起之前的经历,笑了笑:“还好,大部分租客都挺好的。偶尔会遇到一两个不讲理的,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轻描淡写,没多提自己“鞭打无赖亲戚”的光辉事迹。 这时,温承远串好了一把肉串,抬起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着陆晚缇方向,用一种带着点调侃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看来以后,我得靠女朋友养了。” 陆晚缇闻言,扬了扬下巴,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点小得意: “行啊,没问题,我养你。” 她这话音一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起哄声。丁景晖拍着温承远的肩膀: “听见没,承远,以后可以提前退休了。”欢乐的气氛弥漫在傍晚的空气中。 到了下午四点多,陆晚缇看着大家忙活一下午,估计都有些饿了,便提议:“我煮点海鲜粥吧?烧烤前先垫垫肚子,对肠胃也好。” 大家对这个提议都挺好奇,纷纷表示赞同。 温承远看着她准备食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他想起来,以前作为廖晚时,她也是这样,每次烧烤或者吃火锅前,总会煮一锅。 有一次煮了一锅凉茶,美其名曰“预防上火”。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喝她煮的凉茶时,那苦得让他眉头紧锁的滋味,简直跟喝中药没区别。 还好,这次是一锅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海鲜粥,看起来正常多了。 粥煮好后,温承远主动拿起勺子给大家盛粥。 他记得清清楚楚,晚晚不喜欢喝太稀的粥,总说那样“喝下去跟水一样,肚子里晃荡,越喝越饿”。 于是他特意把粥盛得黏稠些,米粒分明,干货十足。 果然,第一个接过碗的方仲忆就发出了疑问: “哎,阿远,你这粥盛得也太‘实在’了吧?这都快成捞饭了。” 陆晚缇正好走过来,听到这话,自然地接道:“我喜欢吃这种稠一点的,太稀了确实不顶饿。”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唐芯好奇地问:“晚晚你是南方人吗?听说南方人喝粥喜欢喝绵密一点的。” 第23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3 陆晚缇摇摇头:“不是,就是以前在南方生活过几年,饮食习惯被同化了。” 一旁的陆颖莹插嘴道:“晚晚就去读了四年大学,这口味变得也太快了吧?” 陆晚缇面不改色地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去外地工作一年,回来连吃辣的能力都退化了。” 陆颖莹想了想,自己也笑了:“那倒也是,别说四年,一年足够改变很多习惯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温承远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想起来,真正的廖晚小时候就是在南方长大的,直到初中才搬回老家来。她的很多饮食习惯确实跟他们不同。 比如豆腐脑要加红糖水,水果必须切块插上勺子才吃,炒菜喜欢放一点点糖提鲜,煮甜汤更是拿手,甚至连吃西瓜都要切块了,撒点盐…… 虽然有些搭配在他看来颇为“奇特”,但他知道要尊重各地文化和接受,甚至觉得那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一部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营地的灯串和帐篷里的照明灯依次亮起,烧烤区变得格外热闹,炭火在烤炉里发出噼啪的轻响,红色的火星偶尔跳跃起来。 温承远、丁景晖他们几个男人负责生火、烧炭,掌控着火候。 几位女士围坐在野餐垫上打扑克。陆晚缇似乎运气不佳,或者说牌技实在有待提高,连续几局都败下阵来。 陆颖莹看着好姐妹输掉的筹码,忍不住笑道: “你们几个手下留情啊,再这么赢下去,怕是要把晚晚一个月的房租都给赢走了。” 陆晚缇不服气地洗着牌:“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还能一直输?” 坐在她旁边的柯恬恬好心提醒:“晚晚,你要试着记一下牌,算算大概出了什么,这样不容易点炮。” 陆晚缇无奈地笑了:“记不住啊,脑子跟不上。” 这时,正在照看炭火的温承远转过头,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来:“晚晚,没事,放心玩。输了算我的,赢了都归你。” 有了他这句话,陆晚缇立刻底气足了,眉开眼笑: “听见没?我有坚强后盾,这下可以放心大胆地输了。” 唐芯也来了劲头,摩拳擦掌:“姐妹们,努力啊,看看今晚能不能把温机长的钱都赢过来” 一旁观战的钱宇机长笑着“警告”自家女朋友:“芯芯,你们可悠着点,温机长家底厚,我们可还得还房贷车贷呢,适可而止啊。” 然而,幸运女神今晚显然没有站在陆晚缇这边。 又玩了几局,她依然是“贡献”最多的那个。 大家看着她那又懊恼又不服输的可爱模样,都乐不可支。最后开始烧烤前清算“战果”,温承远果然言出必行。 拿出手机,爽快地将陆晚缇输掉的钱转到了她们临时拉的小群里,顺便把陆晚缇也拉进了群,还特意给她单独发了一个大红包,备注:“安慰奖”。 钱宇看着到账的“巨款”,开玩笑地搂住唐芯:“不错不错,老婆厉害,这个月的房贷有着落了。” 赢钱的几位女士也都喜笑颜开,倒不是因为钱多少,而是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和第一次“赢”了温承远的钱的新奇感。 要知道,平时温承远几乎不参与这类带彩头的游戏,就算玩,也是纯娱乐性质。 炭火燃得正好,散发出灼人的热力。烧烤正式开始了,各种肉串、蔬菜、海鲜被放上烤架,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更旺的火苗和诱人的香气。 温承远几乎承包了陆晚缇的所有食物。他细心地看着火候,翻动着烤串,刷上酱料。他拿起一串鸡中翅,仔细地刷上一层厚厚的蜂蜜。 陆晚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喂,少刷点蜂蜜,太甜了腻得慌。” 温承远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带着纵容:“你不是就喜欢甜口的吗?” 陆晚缇噎了一下,嘟囔道:“那也不能齁甜啊……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温承远这才笑着减少了蜂蜜的量,将烤得外皮焦香、内里鲜嫩多汁的鸡翅递给她: “尝尝,小心烫。” 陆晚缇吹了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好吃” 温承远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继续专注地烤着下一批食物,牛肉、羊肉、香菇、玉米……源源不断地投喂到陆晚缇面前的盘子里。 他自己倒没吃多少,光是看着陆晚缇吃得香,就觉得无比满足。 “承远,你也吃点啊,别光顾着烤。”丁景晖递过来一串烤好的牛肋条。 “没事,我不饿,先把女朋友喂饱。”温承远接过,转手又递给了陆晚缇。 “晚晚,尝尝这个,景晖烤牛肉有一手。” 第24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4 之前煮的那一锅海鲜粥也受到了热烈欢迎,被大家分食一空,正好缓解了烧烤的油腻。 吃饱喝足后,众人一起动手,利落地收拾了餐具和垃圾,将营地恢复整洁。 山顶的夜晚温度下降得很快,大家陆续去往干净整洁的公共淋浴间洗漱。 温承远洗完澡后,还细心地把陆晚缇换下来的衣物也一并手洗了,然后分别晾在了他们帐篷后面拉好的晾衣绳上。 营地的卫生设施维护得很好,有专人打扫,大家也都自觉保持,环境相当舒适。 一切收拾妥当,众人裹着厚外套,或坐在折叠椅上,或干脆躺在铺了防潮垫的草地上,仰头望向夜空。 “哇……”不知是谁先发出了这声惊叹。 只见天空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如同被打翻的钻石匣子,璀璨得不可思议。 由于海拔高、空气洁净,几乎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朦胧发光的巨大纱带,横贯天际,清晰可见。 偶尔有流星拖着短暂而明亮的光痕划过,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太美了……” 陆晚缇靠在温承远身边,轻声感叹。温承远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回应: “嗯,是很美。” 不知是在说星空,还是在说身边的人。 夜色渐深,山风带来了更多的凉意。不知过了多久,大家互道晚安,纷纷钻进了各自温暖舒适的帐篷。 帐篷的拉链刚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微光,温承远便俯身将陆晚缇紧紧拥入怀中。 唇齿相触的瞬间,积攒的情愫汹涌而出,这个吻缠绵而灼热,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直到两人都呼吸微促才稍稍停歇。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与珍视: “晚晚,可以吗?” 陆晚缇睫毛轻颤,抬头望进他盛满温柔与渴望的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温承远眼底瞬间迸发出亮色,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拢起,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帐篷内很快响起细碎的,带着羞怯与沉溺的喘息,好在营地的帐篷都自觉相隔甚远,夜色里的暧昧与默契,大家心照不宣,互不打扰。 折腾到大半宿,温承远轻手轻脚地用备好的温水替陆晚缇简单擦拭。 随后他重新躺回她身边,将人牢牢圈在怀里,鼻尖抵着她的发顶,两人在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晨光已透过帐篷缝隙洒进些许暖意,抬手看表,已是上午九点多。 陆晚缇在帐篷里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腰背处传来阵阵酸软。 不知是因为昨日玩得太过尽兴,还是初次在帐篷里过夜不太习惯。她揉了揉眼睛,钻出睡袋,拿起早就放在枕边的洗漱用品,拉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清晨的山顶,空气冷冽却无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特有的芬芳,深深吸上一口,仿佛能将肺腑都洗涤干净,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正准备用冷水刷牙,就看见温承远从不远处直起身,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朝她走来。 “醒了?”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些许沙哑,却格外温柔,将手中那杯温水递给她。 “早上凉,用温水漱口,对牙齿和肠胃都好。” 陆晚缇心里一暖,顺从地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谢谢。” 她伸出自己的牙刷,温承远便细心地将温水倒上去。 等她刷完牙,他又适时地递过来一条拧得半干的热毛巾。陆晚缇接过热乎乎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地喟叹一声,隔着毛巾闷声说: “温机长今天怎么这么体贴?一大早就服务周到。” 温承远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敷着毛巾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 “说得好像我平时对你多差似的,小没良心的。” 陆晚缇擦完脸,感觉精神了许多,朝他皱了皱鼻子,转身钻回帐篷去涂抹护肤品。 等她再次出来时,温承远已经回到便捷炉卡前,正专注地搅动着小锅里咕嘟冒泡的白粥,旁边的蒸笼里散发着包子的面香。 营地依旧安静,其他帐篷都还紧闭着,看来昨晚大家都睡得不早,此刻还在梦乡。 “好香啊,”陆晚缇凑过去,从后面抱住温承远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我们吃完早餐去逛逛吧?我还没好好看看这山顶的景色呢。” 第25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5 温承远放下勺子,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好,都听你的。等吃饱了,我开车带你去山的另一头,那边还有个观景平台和休闲区,风景不一样。” 陆晚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山还有另外一边?我以为就这一片呢。” “嗯。” 温承远牵着她走到餐桌旁,给她盛了一碗熬得米花都开了的稠粥,又夹了个热腾腾的肉包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另一边开发得更完善些,有个观景餐厅,还有些娱乐设施和人工打造的景观艺术,不能露营,但白天去玩很不错。” 两人悠闲地享用着温暖的早餐。陆晚缇小口喝着粥,咬着汁水丰盈的包子,只觉得身心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吃完后,她借着回帐篷收拾的间隙,悄悄将手机、钱包等贵重物品放入了系统空间。准备妥当后,她便和温承远一起上了车,向着山的另一侧驶去。 盘山公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温承远开车很稳,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和她聊着天。 “还记得以前学校组织春游,去那个小公园,你也总爱往没人的小路上钻。”温承远笑着说,眼神里带着回忆。 陆晚缇歪着头看他:“有吗?我不太记得了。” “有,”温承远语气肯定。 “每次都要我跟着,怕你走丢了或者磕着碰着。” 陆晚缇心里一动,知道他又在透过自己看“廖晚”,但她并不点破,只是甜甜一笑:“那现在也要跟紧我,温机长。” “遵命,陆房东。”温承远从善如流。 到达另一侧的山顶区域,果然热闹许多。他们尝试了架设在悬崖边的透明玻璃观景台,陆晚缇一开始有些胆怯,紧紧抓着温承远的手。 温承远稳稳地揽着她的腰,低声鼓励:“别怕,看着我,很安全的。” 在他的陪伴下,她终于敢俯瞰脚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和缭绕的云雾,感受那种心跳加速的刺激。 他们还玩了类似于高空滑索的项目,风在耳边呼啸,陆晚缇兴奋地大叫,温承远始终护在她身侧,确保她的安全。 玩累了,就在布置成各种主题的艺术雕塑前拍照,或者在宁静的林间小道上散步。 温承远一如往昔,细心周到,走路让她走内侧,上下台阶会下意识地伸手扶她,看到她额头有汗,会立刻拿出纸巾。 “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学校后山看到的那个奇怪树根?”陆晚缇指着一处天然形成的树瘤,兴奋地说。 温承远仔细看了看,眼神温柔:“嗯,是有点像。不过那个后来被清理掉了。” “你还记得啊?” “关于你的事,很多我都记得。”他看着她,目光深邃。陆晚缇心头一跳,假装被旁边的花吸引,转移了话题,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 到了中午,陆晚缇给陆颖莹发消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吃自助餐,半天没收到回复。温承远了然地笑笑: “别管他们了,我们自己去吃。” 山顶的自助餐厅环境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山景。温承远负责取餐,他知道陆晚缇的口味,拿的都是她爱吃的。 偏甜的菜肴,新鲜的海鲜,还有餐后一定要吃的水果和一小块精致的蛋糕。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蛋糕?”陆晚缇看着眼前点缀着草莓的奶油小蛋糕,惊喜地问。 温承远将自己餐盘里她爱吃的虾仁都夹到她碗里,语气再自然不过:“看你刚才路过甜品台时,多看了两眼。” 陆晚缇心里甜丝丝的,也把自己盘子里他不爱吃的青椒默默夹到他盘子里,他以前总会皱着眉头吃掉。 温承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椒,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吃了下去。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温情。 下午,他们去了更偏向自然风光的区域。这里几乎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原始的森林、潺潺的溪流和奇特的岩石。 温承远化身专属摄影师,耐心地给陆晚缇拍照,找角度,调光线。陆晚缇或倚在古树下,或站在溪水边,笑容明媚灿烂。 “阿远,快来,我们一起拍一张。”陆晚缇站在一块巨大的心形岩石前,朝他招手。 第26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6 温承远看着手机里刚拍好的照片,尤其是陆晚缇那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特写。 只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多年的角落,被一种温暖而充实的情感缓缓填满。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屏保。 “让我看看”陆晚缇凑过来,看到屏保是自己,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故意说。 “哎呀,这张我眼睛都没睁开,换一张嘛。” “不换,”温承远收起手机,语气笃定。 “这张最好看。”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认真,陆晚缇抿嘴笑了,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逛了一下午,回到停车的地方,陆晚缇看了看手机,陆颖莹那边依旧静悄悄。 “他们几个……不会是睡到现在吧?”她有些难以置信。 温承远闻言,低低地失笑出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都像我们一样,只是纯逛风景?他们在帐篷里……自然有别的‘活动’。 我早上煮了那么多吃的,他们吃饱喝足,肯定要‘赶下一场’。怎么,我的晚晚也想了?” 陆晚缇的脸“唰”地红了,羞恼地伸手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却发现根本拧不动。 “大白天的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嗔怪道。 温承远朗声笑起来,顺势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愉悦的震动: “好,听你的,白天不想。我们留着晚上……慢慢想。” 傍晚时分,两人没有直接回露营基地,而是在山腰一处颇有情调的小酒馆吃了晚餐。 小酒馆灯光昏黄,音乐舒缓,他们点了些简餐和饮料,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分享着食物,低声交谈,享受着这远离喧嚣的宁静时光。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们才开车回到露营基地。营地里已经炊烟袅袅,热闹起来。 陆颖莹正和丁景晖在旁边忙活,看到他们回来,陆颖莹立刻抱怨道: “晚晚,你们可算回来了。都怪丁景晖这家伙,害得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能出去逛逛,大好风光都错过了。” 陆晚缇看着她虽然抱怨却眉眼含春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有所指地说: “我看你啊……嘴上抱怨,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陆颖莹被她戳穿,脸一红,作势要打她,被丁景晖笑着拉住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动手,将剩下的食材做成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众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在山顶的最后一顿集体饭食。 饭后,男士们聚在一起打牌,女士们在旁边围观聊天。 陆晚缇挨着温承远坐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洗牌、发牌,思路清晰,牌技高超,几乎是稳操胜券,连连赢牌。 她忍不住崇拜地赞叹:“阿远,你好厉害啊。” 唐芯看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少的筹码,哀叹道:“感觉昨天好不容易从晚晚那里赢来的钱,今晚全都要被温机长赢回去了,还得倒贴” 大家都被逗笑了,气氛轻松又愉快。 陆晚缇更是得意地依偎在温承远身上,小声说:“阿远,加油。把我昨晚输的都赢回来。” 温承远侧头看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轻轻“嗯”了一声: “行,保证完成任务。” 牌局结束,果然又是温承远大获全胜。 不过他并没有收大家的钱,而是笑着指着旁边剩下的一盘用来调味的生小米辣:“钱就算了,赢了的人,每人意思一下,吃根辣椒吧。 明天还要开车下山,不适合喝酒,这个就当惩罚了。” 这个惩罚方式既有趣又不会太过分,大家都笑着接受了,一个个被辣得龇牙咧嘴,连连喝水,场面十分欢乐。 夜深人静,其他帐篷的灯光陆续熄灭。而在温承远和陆晚缇的帐篷里,却又是另一番温情缱绻。 温承远像是要将分别多年的思念都弥补回来,缠着她耳鬓厮磨,极尽温柔与占有。 直到后半夜,帐篷内的低语与喘息才渐渐平息,融入山顶静谧的夜色中。 第27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7 第二天清晨,众人在鸟鸣声中醒来。开始默契地收拾行装,拆卸帐篷,将垃圾整理好,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很快,五辆车再次集结,缓缓驶离了山顶营地,沿着来时的盘山公路,向山下驶去。 车子刚开始下山不久,陆晚缇就感到耳朵里传来一阵明显的耳鸣和压迫感,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刚开始下山,气压变化快,是会有点不舒服,”温承远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放缓了车速,关切地说, “咽下口水或者做几个咀嚼动作,会好一些。过一会儿适应了就没事了。” 陆晚缇依言照做,感觉果然缓解了一些。她看向专注开车的温承远,问: “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好,”温承远轻松地回答,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变化。 “经常飞行,对这种气压变化比较适应。”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要是还难受就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到了山下就好了。” “嗯。”陆晚缇安心地靠回椅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温承远将陆晚缇平安送回了家。 弟弟陆挽霖已经去上学了,家里静悄悄的。温承远很自然地将露营用品和行李提进屋,仔细地收拾好,放进了陆晚缇家里的杂物间。 “下次有空,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温承远揉了揉陆晚缇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未尽兴的期待。 陆晚缇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好啊” 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你们飞行员都这么闲的吗?感觉你很有空带我到处玩呢。” 温承远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怎么,忘了?某人昨天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要养我的。我现在可是等着被陆房东包养的人,自然要好好表现,多陪金主出去玩。” 陆晚缇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拍了拍他的胸口,故作豪爽:“表现不错,本房东很满意,继续保持。”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老租客张叔和他的妻子赵姨,他们是看着陆晚缇长大的老街坊,就租住在她家隔壁那栋楼的一楼。 “小陆房东回来啦?和男朋友出去玩得开心吧?”张叔笑容憨厚地打招呼。 陆晚缇连忙迎出去:“张叔,赵姨,你们好。刚回来。” “好,好,都好。”赵姨连连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尴尬。 陆晚缇看出他们有事,主动问道:“张叔,赵姨,是有什么事吗?” 张叔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赵姨开了口:“小陆房东,是……是这样的。下个月的房租,能不能……能不能宽限我们一些日子?我老家母亲突然病了,挺严重的,我们刚把下个月的工资预支了寄回去当医药费。 所以……所以这房租……” 张叔赶紧补充:“我们就推迟一个月,等下下个月发工资,我们连这个月的一起交,保证不拖欠。” 陆晚缇看着这两位老实巴交、以往从不拖欠房租的长辈,心里一软。 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父母忙,她没少在张叔赵姨家蹭饭吃,他们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张叔,赵姨,”陆晚缇语气温和却坚定。 “房租的事你们别担心了。我给你们免三个月的房租,安心给奶奶看病要紧。” “这怎么行”张叔连忙摆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使不得,使不得。小陆房东,你能答应我们推辞我们就很感激了,怎么能免呢。” 赵姨也急声道:“是啊,晚晚,不用免,真不用。我们能周转过来的。” 陆晚缇故意板起脸,带着点小辈的娇嗔:“张叔,您看着我长大的,以前没少照顾我。现在你们有困难,我帮衬一下是应该的。就三个月,您要再推辞,我可就真生气了啊。” 见她态度坚决,张叔嘴唇哆嗦着,最终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地连连道谢: “谢谢……谢谢小陆房东……谢谢你……” 赵姨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送走千恩万谢的两位老人,陆晚缇心里也踏实了些。 温承远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赏和温柔。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 “我们小陆房东,真是人美心善。”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他们不容易,都是很好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温存了一会儿,温承远看了看时间,语气带着不舍:“晚晚,我明天早上要飞一趟米国,晚上才能回来回程。你乖乖在家等我。” “知道啦,”陆晚缇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你飞行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第28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8 两人一起做了顿简单的晚饭,期间温承远几乎包揽了所有厨房活计,只让陆晚缇在旁边陪着说话。 等到陆挽霖放学回来,看到姐姐和帅气的飞行员哥哥一起在厨房忙碌,桌上还摆着香喷喷的饭菜,高兴得不得了,叽叽喳喳问了很多关于飞机的问题,温承远都耐心解答。 温馨的晚餐后,温承远又帮忙收拾了厨房,才在陆晚缇姐弟俩的目送下驱车离开。 陆晚缇刚收拾完,准备洗漱休息,脑海中响起了七七的提示音: “宿主,提醒一下,你需要准备出发去M国了。” 陆晚缇一愣:“这么快?不是还有时间吗?我才刚回来,让我喘口气。” 七七毫无波澜:“任务时间有变,目标人物陈景澜明天就会抵达机场并尝试登机。你需要提前抵达布局。建议你乘坐今晚的航班出发。” 陆晚缇哀叹一声,认命地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同时在手机上查询并购买了最快前往米国洛城的机票。 她走到弟弟房间,对正在写作业的陆挽霖说: “挽霖,姐姐有点急事要出国一趟,大概后天回来。你今晚去阿芳嫂子家睡,好吗?我这就送你过去。” 陆挽霖很懂事,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乖乖点头:“好的姐姐,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哦。” 把弟弟送到邻居家安顿好,陆晚缇看着陆颖莹依旧紧闭的房门,心里嘀咕这丫头怕是乐不思蜀,直接住丁景晖那儿了。 她没再多想,用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直接前往国际机场。 陆晚缇顺利登上了深夜的航班。长时间的飞行让人疲惫,她在飞机上断断续续地睡着。抵达米国国际机场时,国内就是凌晨三点。 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但旅客相对稀少。陆晚缇顶着浓浓的困意,打着哈欠,在机场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是被七七急促的声音叫醒的: “宿主,快起床。国内时间的话,都快中午了。外面天也黑。任务目标很快就要出现在机场了。” 陆晚缇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快速洗漱,连妆都来不及化,素面朝天地就赶往机场。 米国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陆晚缇按照七七的指示,在出发大厅四处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黑框眼镜、神色紧张、不断四下张望的亚裔男子,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特征与七七提供的照片吻合。 “就是他,宿主,目标人物陈景澜。注意,三点钟方向和九点钟方向有可疑人员在靠近。”七七及时预警。 陆晚缇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穿着休闲西装、眼神锐利、正在四处搜寻的外国男子。 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陈景澜面前,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那两人可能的视线,压低声音用中文快速说道: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跟我来。” 陈景澜被突然出现的陆晚缇吓了一跳,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 陆晚缇语气急促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同时迅速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和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递给他。 “快换上,他们快过来了。” 或许是陆晚缇眼中的急切和真诚打动了他,也或许是迫在眉睫的危险让他别无选择,陈景澜咬了咬牙,接过帽子和外套,快速套上,并压低了帽檐。 陆晚缇拉着他,利用机场的人群和立柱作为掩护,灵活地变换路线,时而快步疾走,时而假装在看航班信息。 她凭借着过人的警觉性和七七的路线优化,成功地甩开了那两名追踪者。 经过近一个小时惊心动魄的周旋,他们终于安全地抵达了登机口附近。 “快,就是这趟航班,直接去安检。”陆晚缇将登机牌信息指给他看,语气不容置疑。 陈景澜看着近在咫尺的安检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暂时安全,他重重松了口气,转向陆晚缇,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的恩情,我陈景澜永世不忘。” “快走吧,一路平安。”陆晚缇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顺利通过安检,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叮——路人甲任务完成,成功协助科学家陈景澜回国,奖励积分50万积分。】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完成,高度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陆晚缇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第29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29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西餐厅,便走过去排队准备点餐。 轮到她了,服务员微笑着用英文询问。陆晚缇张了张嘴,却突然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英文单词仿佛被一键清空了。 她努力回想,却只能挤出几个简单的词汇,连成句都困难。 “七七,我的外语呢?。”她在心里焦急地呼唤。 “宿主,很遗憾,你当前使用的原主‘陆晚缇’外语水平确实不佳。该技能并未被继承。如果您需要,可以花费350万积分购买‘精通级外语技能’。” 陆晚缇想到上个位面为了买种子几乎掏空积蓄,顿时肉痛不已:“算了算了,太贵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需要再出国了。” 她无奈地拿出手机,想找翻译软件,却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该点哪个。 最后,她只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指着旁边一桌客人正在吃的、看起来不错的套餐,对服务员比划着: “这个……一样的,来一份。” 简单的单词还能勉强蹦出来。 她抬头想看看招牌,试图点个饮料或者意面,正纠结着该如何表达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熟悉声音: “陆晚缇?” 陆晚缇回头,居然看到了穿着航空公司制服的丁景晖。 “丁机长?你怎么在这儿?” 丁景晖解释道:“我昨天飞的航班过来,今天是回程,中午的飞机。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跟承远一起来的吗?他那个航班应该刚落地不久。” 陆晚缇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有点私事,昨晚自己过来的。事情办完了,打算回去,肚子饿想来吃点东西,结果……” 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菜单,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语言不太行,正犯愁呢。” 丁景晖了然一笑:“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不用,你帮我点就行,我自己买单。”陆晚缇赶紧说。 在丁景晖的帮助下,陆晚缇点了一份招牌牛排套餐,配餐要了薯条和沙拉,饮料则选了一杯冰可乐。 就在这时,丁景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阿远,你到了?……嗯,我知道回程时间快到了,马上过去。你猜我碰到谁了? 你女朋友,她在机场右边这家西餐厅这里……对,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丁景晖对陆晚缇说:“承远到了,他马上过来。我得赶紧去准备航班了,你在这里等他,别乱跑。” “好,你去忙吧,谢谢你了,景晖”陆晚缇感激地道谢。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便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温承远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飞行员制服,肩章熠熠生辉,帽子拿在手中,整个人显得挺拔俊朗,气场非凡。 他目光急切地扫视餐厅,很快锁定了陆晚缇。 陆晚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穿制服的模样,瞬间被惊艳到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眼神里仿佛冒出了小星星——这制服诱惑,威力也太大了。 温承远看到她这副呆呆望着自己、两眼放光的可爱模样,一路赶来的急切和担忧,瞬间化为了满腔的柔软和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看傻了?怎么突然跑到国外了?早上给你发消息没回,还以为你在睡懒觉。” 陆晚缇回过神,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起身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清新气息的制服上,闷声说: “想给你个惊喜嘛……其实是我有点急事,昨晚就过来了,刚处理好。肚子饿想来吃东西,结果发现自己成了‘外语哑巴’。” 她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温承远心疼地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走,带你去吃点合胃口的,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店的中餐厅不错。西餐你本来也不爱吃。” 他注意到她盘子里几乎没动的牛排。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领着她走出餐厅。一路上,引得不少机场工作人员和旅客侧目,尤其是几位空姐。 惊讶地看着一向清冷疏离的温机长竟如此温柔地牵着一个女孩,还体贴地帮她拿包,纷纷偷偷拍照发到内部小群,瞬间引发了热议和不少心碎的声音。 温承远带陆晚缇去了机场附近一家星级酒店,用流利纯正的英语前台开了间钟点房休息。然后直接去了酒店里的中餐厅。 他拿着菜单,熟练地用英语向服务员询问菜品细节,确认忌口,并为陆晚缇点了她喜欢的清蒸鱼、白灼虾、上汤菜心和一碗米饭。 第30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0 看着他游刃有余地用外语沟通,点餐时还不忘叮嘱“少油少盐”,陆晚缇托着腮,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阿远,你说外语的样子好帅啊。” 温承远被她逗笑,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 “快吃吧,饿坏了吧。” 看着陆晚缇心满意足地吃着熟悉的中餐,温承远才放下心来。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柔声问:“吃饱了吗?” 陆晚缇点点头,揉了揉肚子:“嗯,吃饱了,还是中餐舒服。” “那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温承远征求她的意见,接着说道。 “我今晚还有回程航班要执飞,大概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左右。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你的机票买了吗?” 陆晚缇摇摇头:“还没呢,本来打算吃完自己去买的。” “不用了”温承远拿出手机。 “我来安排,给你升个舱,能舒服点。”他的语气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温承远指尖的温度便迫不及待地覆上陆晚缇的腰侧。 刚踏入房间,他随手将飞行员制服帽和行李箱搁在玄关,不等她换鞋,便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积攒的思念,狠狠吻了下去。 那吻滚烫得像是要灼伤彼此,唇齿间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陆晚缇能尝到他口中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些许风尘气,却愈发让人心跳失序。 她被吻得胸腔发紧,呼吸都变成细碎的喘息。 直到意识快要飘远,温承远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又缱绻: “晚晚,我的晚晚,我快想疯你了。” 陆晚缇缓了缓气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划过他胡茬浅浅的下颌线,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 “小竹马,这么想我?那可得好好服侍本房东,伺候得舒坦了,有赏。” “赏什么?” 温承远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那笑声清朗又磁性。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 “赏你陪我多待几天?还是赏我……再亲一次?” “贪心。” 陆晚缇轻轻拍开他的手,抬眼打量着他。 温承远还穿着笔挺的藏青色飞行员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在暖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常年飞行练就的挺拔姿态,让他哪怕随意站着,都带着沉稳英气的气场。 他的眉眼本就深邃,此刻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还带着亲吻后的湿润泛红,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不明显的小虎牙,中和了制服的凌厉,添了几分少年气的鲜活。 “对着你,怎么能不贪心。”温承远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好,我好好表现,争取把赏都拿到手。” 话音未落,他便拦腰将陆晚缇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彼此的肌肤,洗去旅途的疲惫, 从浴室到卧室,柔软的床榻承托着两人积蓄已久的思念。衣 衫褪 尽,呼 吸交 缠,温承远低头吻着她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陆晚缇搂住他的脖颈,仰头回吻他:“那就别离开,永远都别。”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光渐渐偏移,温承远率先起身穿戴衣物。陆晚缇撑着脑袋侧卧在床榻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忍不住调侃: “温机长,身材真好,体力也比我想象中好。” 温承远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笑意与宠溺:“为了伺候好房东大人,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快点起来,再晚就赶不上登机了,航班可不能等机长。” “知道了,温机长。”陆晚缇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 “不过你可得等我,我收拾东西快得很。” “不急,我等你。”温承远拿起她的衣服递过去,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褶皱,“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管好自己就行。”陆晚缇接过衣服,转身走向衣帽间。 “对了,我的小行李箱你帮我拿一下,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 “好。”温承远应着,动作利落地帮她拎过行李箱。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温承远自然地接过陆晚缇手里的小包,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推着行李箱往前走,步伐稳健。 “你看你,才一米六八,我一米九的身高,护着你刚刚好。” 陆晚缇窝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制服的清爽气息,安心极了: “就你会说,不过……这样确实挺舒服的。” “舒服就好。”温承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些年往返米国和国内,飞行过无数次,从来没这么踏实过。以前是一个人赶路,现在身边有你,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有意义了。” 第31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1 抵达机场时,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温承远先将陆晚缇送至头等舱休息室,仔细叮嘱: “你在这里歇会儿,想吃点什么就跟服务人员说,我去机组那边报到,登机前过来找你。” “好,你去吧,不用惦记我。”陆晚缇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机组人员通道。 换上全套飞行制服的他,瞬间切换回专业机长的状态,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肩章上的四道杠格外醒目。 透过休息室的玻璃,陆晚缇看着他身姿挺拔地走在机组队伍最前方,与机组人员逐一确认飞行细节,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温机长,加油,等你带我回家。” 很快,温承远回复了一个笑脸,附带一句:“放心,一定安全把我的小陆房东送回家。” 登机时间一到,陆晚缇随着其他乘客排队登机。空乘人员礼貌地问候:“女士您好,这边请,您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 “谢谢。” 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陆晚缇转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上扬。空乘人员送来温水和小点心,轻声说: “女士,这是温机长特意交代的,给您准备的柠檬茶和您爱吃的蔓越莓饼干。” “谢谢,他有心了。”陆晚缇心头一暖,拿起柠檬茶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飞机缓缓滑行,广播里传来温承远沉稳磁性的声音:“各位乘客,大家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温承远,欢迎大家乘坐本次航班……” 熟悉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机舱,陆晚缇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拿出手机,拍下窗外的云层,发给温承远: “风景很好,等你落地一起吃晚饭。” 陆晚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心底一片安宁。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目的地机场,平稳滑入停机位时,机舱里响起礼貌的掌声。陆晚缇收拾好随身物品,随着人流走出机舱。 温承远已经换好便装,在出口处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眼底的沉稳瞬间化为温柔,大步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小包,伸手揽住她的肩: “累不累?坐了这么久的飞机。” “不累,有你开飞机,特别安心。”陆晚缇抬头看着他。 “顺利吗?飞行过程中有没有遇到气流?” “一切顺利,有你在,运气都变好的。”温承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别的?” “糖醋排骨”陆晚缇眼睛一亮。 “还要喝你做的汤。” “没问题,回家就给你做。”温承远牵着她的手,步伐从容地走向停车场。 温承远结束休假后,工作立刻忙碌起来,接连要飞好几趟国际航线,以弥补其他同事的轮休。 陆晚缇便安心待在家里,履行她“包租婆”的职责,处理日常收租事宜,若有租户报修,她便及时联系师傅上门。 这天,她正趁着空闲打扫宽敞的院子,隔壁的阿芳嫂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晚晚,能不能麻烦你过去看看颖莹?那丫头从外面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问她什么她都不应,我们都快急死了。” 陆晚缇放下扫帚,蹙眉问道:“嫂子别急,怎么回事?不会是跟丁景晖吵架了吧?” 阿芳嫂子摇头叹气:“我们也不清楚啊,问她她也不说,就这么闷着,真是愁人。” “行,嫂子您别着急,我这就过去看看。”陆晚缇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迅速呼唤系统: “七七,怎么回事?颖莹出什么事了?” 七七刷新了一下数据:“宿主,情况有点复杂。简要概括:失恋,叠加怀孕状态。” 陆晚缇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他们俩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七七迅速同步信息:“昨天才闹矛盾,一位名叫周雨晴的空姐介入。她趁着丁景晖在一次机组聚餐后喝醉,将他送回酒店房间,并制造了两人同床的假象。 陆颖莹恰好去找丁景晖,亲眼看到他们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 陆晚缇眉头紧锁:“真的发生关系了?” 七七摇摇头:“两人当时都处于深度醉酒状态,并未发生实质性关系。但视觉冲击和情境本身,已构成严重情感背叛,足以让人膈应和崩溃。 争吵因此爆发,陆颖莹直接回了家。” 陆晚缇追问:“丁景晖知道颖莹怀孕了吗?” “他不知道。陆颖莹也是刚刚通过验孕棒测出可能怀孕,尚未去医院官方确认。她原本打算确认后再告诉他,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陆晚缇心下明了,快步走进了陆颖莹的房间。 第32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2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陆颖莹蜷缩在床上,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一朵蔫了的花。 “颖莹,”陆晚缇坐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我来了。跟嫂子说你不吃不喝,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陆颖莹听到闺蜜的声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猛地坐起身,抱住陆晚缇,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晚晚……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亲眼看到的……他和公司那个空姐,他们……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我怎么接受得了……我没办法接受。” 陆晚缇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宣泄情绪,等她哭声稍歇,才轻声引导: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真相。” 陆晚缇耐心地听着陆颖莹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的叙述,内容与七七提供的基本吻合。 “我现在脑子很乱,晚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颖莹无助地摇头,“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 陆晚缇握紧她的手,语气沉稳:“别怕,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现在,你得先照顾好自己,不吃饭怎么行?” 就在这时,陆颖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晚缇,声音颤抖着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晚晚……我……我好像……怀孕了。”她紧紧抓住陆晚缇的手。 “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陆晚缇虽然早已知道,但亲耳听到好友确认,心里还是猛地一沉。她反握住陆颖莹冰凉的手,语气更加坚定: “别慌,颖莹。首先,我们需要去医院做个正式检查,确认情况。然后,再慢慢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无论你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或者原不原谅丁景晖,我都会陪着你。”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动静和阿芳嫂子劝阻的声音。 原来是丁景晖赶了过来,他想解释,脸上带着焦急和懊悔。但陆颖莹一听到他的声音,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拉过被子蒙住头,嘶哑地喊: “让他走,我不想见他,我不想听。” 陆晚缇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内,对一脸憔悴的丁景晖说道: “景晖,你先回去吧。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没法面对你。有什么话,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丁景晖看着楼上的房间,眼神痛苦,最终只能恳切地对陆晚缇说: “晚晚,麻烦你……多陪陪她,帮我好好劝劝她。那天我真的喝断了片,什么都不知道……” 陆晚缇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的。你先回去吧。” 丁景晖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才无奈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晚缇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对,怎么闹成这样。” 七七的声音响起:“丁景晖家境优渥,自身条件又出众,难免会招蜂引蝶。别说他了,就你家那位温机长,身边这样的诱惑也不少。 不过温承远倒是界限划得清,跟装了雷达似的自动屏蔽,不沾酒,不参与不必要的应酬,下班就回家……嗯,以前是回家发呆,跟丢了魂似的。” 陆晚缇哭笑不得:“七七,你这比喻……能不能用点好的词?” 过了两天,陆颖莹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沉默寡言。 陆晚缇接到温承远的电话,说他下午就能回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陆晚缇暂时没提陆颖莹的事,想着等他回来再说。 刚挂断电话,陆颖莹就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和不安。“晚晚,”她声音很轻。 “那个空姐……周雨晴,约我下午在机场旁边的咖啡厅见面。我……我一个人有点怕,你能不能陪我去?” 陆晚缇看着她脆弱的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陪你去。别担心,有我在。” 下午,陆晚缇开车载着陆颖莹来到了那家位于机场附近、环境颇为雅致的咖啡厅。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位是打扮贵气、姿态优雅的中年女士,眉眼间能看出与周雨晴有几分相似,神情略显淡漠; 另一位,正是穿着笔挺空姐制服、妆容精致的周雨晴。 陆晚缇和陆颖莹在她们对面坐下,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那位贵妇般的女士——周雨晴的母亲,目光在陆颖莹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陆晚缇,然后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我是雨晴的母亲。两位姑娘,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 第33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3 陆晚缇和陆颖莹刚坐下,那位周母便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陆颖莹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门见山,语气尖刻: “你就是陆颖莹?我是雨晴的母亲。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把话说明白。 我女儿周雨晴,已经和丁景晖机长发生了关系,这肚子里,说不定都已经有了丁家的种。 你也是个明白人,识趣点,自己主动退出,别到时候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陆颖莹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脸色更加苍白,但她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沉默着,只是冷冷地看着对面两人。 陆晚缇闻言,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周氏母女,声音清晰而带着讽刺: “这位阿姨,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您就那么确定,您女儿跟丁机长‘发生关系’了?据我所知,那天丁机长可是醉得不省人事,连路都走不稳,他还能干什么? 怕不是您家这位千金小姐自己不知廉耻,脱光了往人家醉汉身边一躺,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现在还想来个‘母凭子贵’,讹上人家吧?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周雨晴被陆晚缇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戳中了痛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神惊恐地看着陆晚缇,仿佛在问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母被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陆晚缇:“你,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嘴巴怎么这么毒?” “毒?”陆晚缇挑眉,语气更冷。 “比不上您女儿做的事毒,明知道人家有正牌女朋友,还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上贴,这已经不是不要脸了,是心术不正。” 趁着她说话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空档,陆晚缇手指在桌下飞快地用手机给丁景晖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和定位: “机场咖啡厅,速来,周家母女逼宫颖莹。” 周雨晴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尤其是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强撑着气势,拔高声音反驳: “你胡说八道,景晖他心里是有我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们就是在一起了,陆颖莹,你才应该识趣点退出,你们根本不适合。” 陆颖莹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开口,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周雨晴,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适合不适合,不是你一个用龌龊手段插足的人有资格评判的,我和丁景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就是。”陆晚缇火力全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做的事却这么恶心,惦记别人的男朋友,还带着你妈来逼宫,你们母女俩是唱双簧呢?还是觉得我们姐妹好欺负?” 这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整个咖啡厅客人的目光。 几个刚下飞机、穿着同样航空公司制服的空姐也被吸引过来,认出是同事周雨晴,便想上前劝阻。 周雨晴见自己处于下风,又被陆晚缇骂得体无完肤,羞愤交加之下,竟然失去理智,猛地站起来,伸手就想去抓陆颖莹的头发。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 陆晚缇眼疾手快,一把将陆颖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同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了那根特制的鞭子。 “还敢动手?” 陆晚缇眼神一厉,手腕一抖,鞭子“啪”地一下,精准地抽在周雨晴伸过来的手臂上。 “啊——” 周雨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上瞬间出现一道红肿的鞭痕,那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缩回了手,眼泪都飙了出来。 “哼”陆晚缇持鞭而立,身姿挺拔,语气冰冷。 “我让你不要脸,当小三还敢这么嚣张,公然逼宫正牌女友?我看你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漏下的漏网之鱼,连最基本的三观和廉耻都没有。” 这时周雨晴的好友,刚进来的陈素素见状立刻冲上来,指着陆晚缇骂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粗俗野蛮,动不动就打人? 看你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说话这么难听,行为这么暴力,说不定你自己就是哪个老板包养的小三,在这里装什么正义使者。” 陆晚缇被她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笑了: 第34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4 “我粗俗?我野蛮?比起你们这种背后耍手段、当面还敢动手抢男人的行径,我至少光明正大。 物以类聚,看来你跟你这位‘好朋友’一样,三观歪到太平洋去了。” 陈素素吵不过陆晚缇,又被她凌厉的气势所慑,又气又急,竟然也脑子一热,伸手想去推搡陆晚缇。 陆晚缇早有防备,护着身后的陆颖莹侧身避开。她眼神一冷,不再客气,鞭子再次挥出。 “啪!啪!” 两声脆响,鞭子如同长了眼睛,分别抽在周雨晴和陈素素的小腿上。 “哎哟” “痛死我了” 两人同时惨叫出声,痛得龇牙咧嘴,站立不稳,几乎要跪倒在地。那鞭子带来的疼痛远超她们想象,仿佛直接抽在了骨头上。 周母看到女儿被打,心疼不已,想冲上来护着,结果陆晚缇鞭梢一甩,轻轻在她胳膊上点了一下。 “啊” 周母也痛得大叫一声,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 “她那条什么鬼鞭子,那么痛。” 那剧痛让她瞬间胆寒,再也不敢上前,只能惊恐地看着陆晚缇,躲到了一边。 周雨晴和陈素素被抽得抱头鼠窜,想躲到桌子后面,可那鞭子仿佛能拐弯,无论她们躲到哪里,总能精准地抽打到她们身上,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其他人端着咖啡躲在一边看好戏,好在咖啡厅特大,足够陆晚缇发挥。 “这……这是什么鬼鞭子?怎么这么痛。好痛,太痛了。”周雨晴哭着喊道,狼狈不堪。 陈素素也疼得直抽冷气,再也没有刚才骂人的气势。 就在这时,咖啡厅门口一阵骚动。 丁景晖、温承远、方仲忆以及好几个刚下飞机的同事,接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陆晚缇手持长鞭,身姿飒爽,而周雨晴和陈素素则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哭,脸上、手臂上都有清晰肿起来红痕。 而被陆晚缇护在身后的陆颖莹,看着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两人此刻的惨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积压在心头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温承远一眼就看到了手持鞭子、俏脸含霜的陆晚缇,他快步上前,首先关心的不是地上的两人,而是轻轻握住了陆晚缇持鞭的手,柔声道: “晚晚,手疼不疼?” 然后才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鞭子。 陈素素看到温承远,像是看到了救星,尤其是见他从陆晚缇手中拿走了“凶器”,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带着哭腔,楚楚可怜地告状: “温机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泼妇。她……她无缘无故就用鞭子打人,我和雨晴都被她打伤了。她简直是个疯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温承远的脸色,见他眉头微蹙,还以为他是心疼自己,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陆晚缇看着陈素素那副对着温承远搔首弄姿、试图博取同情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伸出手,在温承远结实的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 温承远感觉到手臂上的微痛,立刻低头看向陆晚缇,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瞬间明白了。 再听陈素素的话,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如刀。 陈素素却没察觉,还在继续表演,看到陆晚缇“动手”,更是夸张地大喊: “温机长,你看她。她居然还敢动手扭你,这种粗鲁野蛮的女人……” 她话还没说完,温承远手腕一抖,手中那根原本属于陆晚缇的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啪”地一下,抽在了陈素素刚才已经被抽过的小腿同一位置。 “啊——”陈素素发出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痛得直接蜷缩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这是都不是鞭子,是刀子吧,痛,好痛啊。温机长你为什么打我?” 温承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意,清晰地传遍整个咖啡厅: “打你?我女朋友抽你,那是你的‘福气’,让你长长记性,怪只怪你自己嘴巴不干净,心思不正。再敢对我女朋友出言不逊,下次就不止一鞭子了。” 这番话一出,整个咖啡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第35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5 周围那些航空公司的同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身手彪悍、貌美如花的姑娘,竟然是温大机长的正牌女朋友,难怪温机长如此维护 陈素素被打懵了,也听懵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承远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结结巴巴地说: “温……温机长,她这个泼妇,居然是你女朋友?” 陆晚缇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觉得这事不能再闹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各位阿远的同事,今天这事,并非我们无理取闹。 这位周雨晴小姐,明知丁景晖机长有女朋友,还趁其醉酒,制造共处一室的假象,企图破坏他人感情。 今天更是带着母亲,来逼迫正牌女友分手,我姐妹不愿意,她们还动手,试问,这种行为,谁能忍受?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教训一下不知廉耻的人罢了” 她的话条理清晰,瞬间扭转了部分围观者的看法。丁景晖此刻脸色铁青,他走到周雨晴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失望: “周雨晴,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请你以后离我和我的女朋友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请公司介入,不……还是直接报警告你骚扰。” 他说着,真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温承远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两人,细心地将陆晚缇的手擦干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手没事吧?跟这种人动手,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晚饭。” 周围同事看着眼前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冰山温机长化身温柔男友,再看看地上狼狈的周雨晴和陈素素,心中都已明了是非曲直,纷纷摇头散去,看向周雨晴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后续处理得很快。 丁景晖坚持报了警,警方到场了解了情况,并记录了骚扰行为。 待警察带着周雨晴母女离开后,丁景晖终于有机会和陆颖莹坐下来,两人换了个安静的位置,开始了迟来的沟通。 而温承远,则牵着陆晚缇的手,在所有同事或惊讶、或羡慕、或了然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咖啡厅。 准备带他的女朋友去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慰劳她方才的“仗义出手”。 温承远带着陆晚缇去了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包厢内环境清幽,他正仔细地看着菜单,询问她的口味偏好。 陆晚缇双手托腮,看着对面专注点菜的男人,想起下午自己挥鞭子的“彪悍”模样,忍不住小声问: “阿远,”她语气带着点试探。 “你今天看到我……那么凶,拿着鞭子抽人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我太泼辣,有点嫌弃我啊?” 温承远从菜单上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不会。永远都不会。晚晚,你保护朋友、捍卫正义的样子,很勇敢,也很耀眼。我怎么会嫌弃?我喜欢的就是最真实的你,无论是什么样子。”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陆晚缇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安。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就好。” 两人享受了一顿温馨美味的晚餐。 之后,温承远没有送陆晚缇回家,而是将她带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这里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却因为她的到来而仿佛瞬间有了温度。 一进门,温承远便将她轻轻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陆晚缇环住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温度逐渐升高。 温承远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室。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勾勒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一室旖旎,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另一边,周雨晴在警方的询问和证据面前,终于无法再狡辩,供认了实情。 那天晚上,丁景晖确实醉得不省人事,她只是利用机会制造了共处一室的假象,那些所谓的“吻痕”也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两人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警方对她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因其行为已构成骚扰和诽谤,依法进行了处理。 第二天,航空公司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职业操守为由,将周雨晴开除。这场闹剧,最终以作恶者自食其果而告终。 第36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6 几天后,陆晚缇正悠闲地靠在自家院子凉亭的摇椅上,听着七七汇报周雨晴的最终下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这时,陆颖莹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走了进来。 “晚晚。”陆颖莹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我要结婚了。” 陆晚缇坐直身体,惊讶又为她高兴:“这么快?这是和好了,就直接奔着结婚去了?” 陆颖莹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脸上泛起红晕:“嗯……那天之后,我们谈了很久。他跟我解释了所有事情,也诚恳地道了歉。我知道那天他确实是无辜的。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容羞涩又幸福。 “我们也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想等肚子大了再办婚礼,那样太累了。” 陆晚缇握住她的手,真心为她祝福:“太好了,颖莹,恭喜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丁景晖也在公司内部公布了婚讯,收获了同事们的祝福。方仲忆得知后,心中一动,找到丁景晖和温承远商量: “景晖,我跟恬恬也刚求完婚,正在商量婚礼的事。我看你们时间也挺赶的,要不……咱们一起办?来个集体婚礼,多热闹,多有意义。” 丁景晖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一起办肯定有趣。” 温承远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接口:“加上我。” 他看着两位好友惊讶的目光,淡定地补充,“我和晚晚,也一起。” 丁景晖和方仲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捶了温承远一下: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蓄谋已久了,动作够快的啊。” 当陆晚缇还在为陆颖莹的“闪婚”速度感慨时,就接到了温承远的电话,被告知了他们三对一起办集体婚礼的决定。 “什么?我和你?我们一起?”陆晚缇在电话这头愣住了。 “不是只办颖莹和景晖的吗?你怎么也凑这个热闹?颖莹是怀孕了怕肚子大不好看才着急办,你跟着起什么哄?” 电话那头,温承远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温柔:“一起办多好,热闹,而且有意义。仲忆他们也加入。难道……晚晚你不想早点名正言顺地每天醒来都看到我?” 陆晚缇被他最后那句话撩得心跳加速,娇嗔道: “谁想每天看到你了……” 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充满了对这场特殊婚礼的期待,便应了下来: “好吧好吧,一起就一起。” 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展开。陆晚缇没有父母,陆颖莹的父母便将她视如己出,两家一起操办。 张叔赵姨这些老租客也心疼陆晚缇,主动过来帮忙,张罗着一些传统的婚嫁习俗。 陆挽霖得知姐姐要结婚,对象还是他崇拜的飞行员哥哥,高兴得不得了,像个小大人似的跑前跑后,帮忙传递东西,打扫卫生。 这天,是过礼的日子。陆晚缇正在家里和陆颖莹、阿芳嫂子等人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热闹的动静。 她以为是丁景晖家来陆颖莹家过礼,便没太在意。直到温承远带着他的父母,以及一众捧着厚重礼盒的亲友团,浩浩荡荡地走进她家院子时,她才彻底愣住了。 温承远的父亲温明远气质儒雅,母亲苏念晴温婉大气,他们看着陆晚缇,眼中充满了慈爱和满意。 “晚晚,”温承远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说 “今天,我和我父母,是正式来向你提亲、过礼的。” 陆晚缇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主角之一,她看着温家父母真诚的笑容,看着温承远眼中深沉的爱意,心中被幸福和感动填满。 过礼的仪式庄重而温馨。温家准备的聘礼十分丰厚,不仅有金银珠宝、名表首饰,还有象征着未来安稳生活的房产文件和一大笔礼金,足见对陆晚缇的重视。 陆晚缇这边,虽然父母不在,但陆颖莹的父母和张叔赵姨作为长辈,替她接收了聘礼,场面温馨感人。 过完礼,温承远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陆晚缇去了民政局。在庄严的登记处,当工作人员将两张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时。 温承远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设计极其精美的钻戒,仰头望着她,目光深情而专注: 第37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7 “晚晚,虽然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在成为你合法丈夫的这一刻,正式地向你求一次婚。 陆晚缇,我爱你,胜过这世间的一切。你愿意嫁给我吗?你是我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嫁给我,好吗?” 陆晚缇看着他,看着他身后民政局里其他新人投来的羡慕目光,看着手中那代表法律认可的红本本,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温承远,我爱你。” 温承远将戒指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 温承远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阿芳嫂子和赵姨负责帮她准备出嫁需要的各种传统物品。 陆晚缇只需安心等着做最美的新娘。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试图破坏这份喜悦。 陆大山和陆大河两兄弟,听说陆晚缇要出嫁,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们竟然联合起来,跑到陆晚缇家,借口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求她把弟弟陆挽霖的监护权“移交”给他们,并且以后房子的租金也要由他们来“代为管理”。 陆晚缇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根本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就想拿出鞭子。 没想到这次他们有所防备,带了几个狐朋狗友来,试图强行抢夺房契和陆挽霖。 “陆晚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都要嫁人了,还想霸着娘家的财产不放?把弟弟和房子交出来。”陆大河叫嚣着。 陆大山也帮腔:“就是,我们才是陆家的男丁,这些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陆晚缇眼神一冷,正要动手,一直默默监控的七七突然汇报: “宿主,已收集到陆大山、陆大河近期在地下赌场参与巨额赌博、并曾暴力催收债款的证据,已匿名发送至警方。 同时,他们刚才试图抢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未遂和故意伤人(未遂)。” 果然,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迅速赶到,不仅以涉嫌赌博、抢劫未遂、故意伤人等罪名将陆大山、陆大河及其同伙带走,还根据七七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地下赌场。 陆晚缇原本只想给他们个教训,没想到他们自己作恶多端,数罪并罚,最后两人均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 大伯母和二伯母经过这次,彻底见识了陆晚缇的“厉害”,吓得再也不敢上门,彻底消停了。 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大婚之日。 清晨,陆晚缇和陆颖莹两位新娘都在陆晚缇家装扮待嫁。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早早到来,为她们梳妆打扮。 当陆晚缇穿上温承远特意请国际知名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婚纱时,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起来。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拖尾主纱,采用了顶级的象牙白蕾丝,上面手工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和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婚纱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字肩设计展现出她优美的锁骨和颈线,头纱长达数米,边缘同样缀满了精致的蕾丝和珠片,如梦似幻。 温承远为她准备的首饰是一套晶莹剔透的钻石套装,包括项链、耳环和皇冠,与她指尖那枚求婚钻戒交相辉映,衬得她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高贵典雅,美得令人窒息。 陆颖莹的婚纱则更显活泼俏皮,符合她的性格,同样美丽动人。 两位帅气逼人的新郎,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率领着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来到了陆晚缇家。 温承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一身圣洁婚纱的陆晚缇,他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分毫。 接亲环节热闹非凡。由陆挽霖、阿芳嫂子、赵姨以及陆晚缇的一些年轻租客组成的“姐妹团”,设置了重重“关卡”刁难新郎。 从回答各种关于新娘的刁钻问题,到做俯卧撑、指压板跳绳,再到寻找被藏起来的新娘婚鞋…… 两位新郎和他们的兄弟团使尽浑身解数,笑料百出,场面温馨又欢乐。 最后,在温承远一番深情告白和承诺下,以及丁景晖、的配合下,终于“闯关”成功,接到了各自美丽的新娘。 第38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8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婚礼场地——那是位于本地山顶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外那片超大草坪,此刻被精心布置成了梦幻的婚礼现场。 纯白色的鲜花拱门,绵延的花道,透明的观礼椅,以及远处如画的云海山景,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三对新人依次踏上花道。 陆晚缇挽着由张叔,由他代替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花亭下等待她的温承远。 他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目光灼灼,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当张叔将陆晚缇的手郑重地交到温承远手中时,温承远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 交换戒指的环节庄重而神圣。温承远为陆晚缇戴上的是一枚与求婚钻戒配套的铂金婚戒,陆晚缇也为他戴上了同款的男戒。 “温承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陆晚缇小姐作为你的妻子? 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温承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从未离开过陆晚缇。 “陆晚缇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温承远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陆晚缇的声音清晰而温柔,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接着是向双方父母敬茶的环节。温明远和苏念晴看着儿子终于找到了归宿,脸上洋溢着欣慰和喜悦的笑容。 尤其是苏念晴,她接过陆晚缇敬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将一个大红包塞到她手里,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低声说: “好孩子,谢谢你来到承远身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妈妈心里……真是太高兴了。” 她曾私下悄悄问过儿子,这个同样叫“晚晚”的女孩,会不会是那个“廖晚”的替身?温承远当时非常肯定地告诉她: “妈,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爱的是现在的陆晚缇,是完完整整的她。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归宿。” 此刻,看到儿子眼中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光彩,苏念晴彻底放下了心。 敬茶后,三位新娘去休息室换上了精心准备的中式旗袍,再次亮相时,又是另一种风韵,雍容华贵,惊艳全场。 随后便是盛大的婚宴和敬酒环节。 忙了一圈,三位新娘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吃点东西。陆颖莹因为怀孕,胃口不太好,刚吃了几口,就有些孕吐反应,难受地捂住了嘴。 陆晚缇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知是不是被陆颖莹的反应影响,还是自己也累了,陆晚缇突然也觉得一阵莫名的恶心反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的恬恬竟然也露出了类似不适的表情。 这一下,可把三位新郎吓坏了。温承远第一个冲过来,蹲在陆晚缇身边,紧张地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担忧: “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累到了还是吃坏了东西?” 丁景晖和方仲忆也立刻围到了自己的新娘身边。 这时,眼尖又富有经验的温母苏念晴看着三位新娘的反应,脑中灵光一闪,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语气猜测道: “你们三个……这反应,不会是……都怀孕了吧?” 这话瞬间在亲友席中激起了千层浪,大家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更大的惊喜和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天啊,双喜临门?” “这也太巧了吧,恭喜恭喜啊。”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温承远也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陆晚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 “晚晚……真的吗?” 陆晚缇自己也有点懵,她在心里赶紧呼唤七七: “七七,我真的怀孕了?” 七七欢快的声音响起:“是的,宿主,恭喜,你怀的是三胞胎。陆颖莹怀的是男孩,恬恬怀的是女孩。” 三胞胎?陆晚缇被这个信息砸得又惊又喜,她看着温承远充满期待的眼神,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 “嗯……可能……是真的。” 温承远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他猛地将陆晚缇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第39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39 “太好了,晚晚,谢谢你。我要当爸爸了。” 温明远和苏念晴得知儿媳怀孕,更是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温承远连忙招呼人给陆晚缇换上更加清淡、营养的饭菜。 婚宴在一片加倍喜庆和热闹的气氛中继续。 陆晚缇吃着温承远特意交代厨房为她准备的、口味清淡却营养均衡的饭菜,看着他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眼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盛大而温馨的婚礼终于落下帷幕。 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温承远、丁景晖、方仲忆这三对新人,各自携着满心欢喜与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归家的路。 陆挽霖早已被细心妥帖地托付给了邻居阿芳嫂子。 “晚晚,你就放一百个心去吧”阿芳嫂子拉着陆晚缇的手,笑容淳朴而真诚。 “挽霖这孩子懂事,跟我家那皮猴子作伴,不知道多合得来。在我这儿,就跟自己儿子一样,保证亏待不了他。” 陆晚缇心中感激,也彻底安心。 有阿芳嫂子照看,更有系统七七这个“终极保险”可以随时联系,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温承远揽着她的肩,与好友们道别后,便驱车带她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推开家门,陆晚缇眼前一亮。 这里与她第一次来时感受到的冰冷简约截然不同,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暖意。 柔软的暖色调地毯,沙发上随意放置的可爱抱枕,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 整个空间被精心布置得温馨而舒适,充满了新婚的甜蜜气息。 “喜欢吗?” 温承远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颈窝,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我按照你喜欢的样子,稍微改动了一下。” “很喜欢,”陆晚缇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眼中漾着幸福的光。 “这里终于有‘家’的感觉了。” 温承远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语气带着无限的珍视与一丝迫不及待的暧昧: “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会很轻的。” 陆晚缇脸颊绯红,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小声应道: “好。” 婚后的第二天,陆晚缇便约上了同样新婚不久的陆颖莹和柯恬恬,一同前往私立妇产医院进行早孕检查。 三个女人既是好友,又几乎同时步入人生新阶段,一路上叽叽喳喳,既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在医院,她们经历了抽血、等待、以及第一次通过B超探头探查那个神秘的小生命。 当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屏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孕囊甚至隐约可见的胎心搏动时,那种奇妙的感动与责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们。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陆晚缇和柯恬恬确认怀孕,而陆晚缇的结果让医生都露出了惊讶而喜悦的笑容——三胞胎。 “我的天,晚晚,你也太厉害了吧。”陆颖莹捂着嘴惊呼。 柯恬恬也睁大了眼睛:“三胞胎,温机长知道肯定要乐疯了。” 陆晚缇自己也是又惊又喜,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感觉像做梦一样。 消息传回温家,温母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立刻开始张罗着购买各种顶级的营养品、孕妇装,恨不得把整个母婴店都搬回家。 温承远更是连续好几天嘴角都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在公司里遇到同事打招呼,那笑容都灿烂得让人侧目。 往日里那个清冷沉稳的温机长,如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傻爸爸”的光辉,让同事们纷纷摇头感叹爱情的魔力。 丁景晖和方仲忆看着温承远那副“人生赢家”的得意模样,忍不住“酸”他: “完了完了,这一下就被阿远远远甩开了,他一胎顶我们三胎,这得追多少年啊。” 方仲忆笑着附和:“就是,这比赛还没开始,我们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温承远难得地没有保持低调,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悦,拍了拍两位好友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凡尔赛: “放宽心,兄弟。这种事儿嘛,顺其自然,强求不来的。主要还是我家晚晚……比较厉害。” 丁景晖和方仲忆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远离”这个炫耀狂魔,转身走向登机通道,继续他们的飞行任务。 第40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0 婚后两个月,陆晚缇的胎象逐渐稳固。一直留在市里照顾儿子的温父温母,开始惦记起老家那个经营了多年的小水果店。 陆晚缇知道,那家小店承载了二老很多心血和回忆,也是他们与老街坊们联系的纽带。 以前她作为“廖晚”时,就没少跑去店里蹭水果吃,温母总是挑最大最甜的给她。 即使儿子如今事业有成,收入丰厚,他们也从未想过完全关掉小店,享受清福,总觉得有点事情做心里踏实。 温母拉着陆晚缇的手,仔细叮嘱:“晚晚啊,妈和你爸先回去一趟,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再把老房子收拾收拾挂出去卖了。 等这些都弄利索了,我们就搬过来长住,到时候好好照顾你和我的大孙子孙女们。” 陆晚缇心里温暖,连忙说:“妈,您和爸别太着急,慢慢来。我现在感觉特别好,吃得好睡得好,能照顾自己。你们放心处理老家的事,这边有承远呢。” 温承远更是行动派,得知父母打算长住后,恰好碰上楼上邻居出售房产,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那房子装修保养得都很好,只需要稍作调整,添置些家具,便能入住。 这样既方便互相照应,又能保持各自独立的空间,两全其美。 陆晚缇的孕期生活,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平稳度过。早期没什么特别反应时。 她时常会回村娘家住住,处理一下收租的事务,关心弟弟陆挽霖的学习和生活,也和同样孕期的陆颖莹凑在一起,分享孕期的各种感受和趣事,互相打气。 定期去医院产检时,温承远和丁景晖如果航班不冲突,总会尽量陪同,忙前忙后,拎包拿水,成了妇产科门口一道亮丽的“准爸爸风景线”。 进入孕中期,陆晚缇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胀大,毕竟承载着三个小生命,行动开始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温承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主动向公司申请调整了航班任务,换成了更多的短途航线,确保能每天回家陪伴和照顾妻子。 不久后,温父温母也处理完老家事务,正式搬了过来定居。二老承包了一日三餐,每天变着花样地炖汤、做营养餐,把陆晚缇照顾得无微不至。 到了孕晚期,陆晚缇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温承远果断向公司申请了停飞,全身心投入到陪伴待产的妻子中,几乎寸步不离。 在一个平静的中午,陆晚缇感受到了规律的宫缩。 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但因为是三胞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温承远立刻紧张起来,温父温母也迅速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一家人急而不乱地将陆晚缇送往了医院。 同样待产的柯恬恬听到消息,比自己生孩子还紧张。 而陆颖莹则在半个月前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丁沐阳,此刻正以“过来人”的身份,在电话里给陆晚缇加油打气。 生产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一些。三个小家伙似乎不太愿意离开温暖的“小房子”,陆晚缇在产房里努力了将近整个下午和晚上。 期间一度因为胎心变化,医生都做好了剖腹产的准备,好在最后关头,她凭借惊人的毅力。 终于将三个宝宝平安地带到了这个世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当护士抱着三个襁褓出来报喜时,守候在外的温承远第一个冲上前去的却是询问妻子的情况: “我老婆怎么样?她还好吗?” 得到陆晚缇平安的消息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三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让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温父温母则喜极而泣,忙着跟护士去办理手续,带孩子们做各项检查。 住院观察了三天,温父这位饱读诗书的退休教师,郑重地给三个孙辈取好了名字: 大孙女叫温书瑶(寓意温婉美好如玉),小孙女叫温书玥(寓意如神珠般珍贵明亮),小孙子叫温书珩(寓意如玉般珍贵,担当大任)。 陆晚缇和温承远对名字都很满意。 出院时,温承远担心父母年纪大了,照顾三个新生儿太过劳累,也为了让陆晚缇得到最专业的恢复,早已提前预定好了本市顶级的月子中心,直接护送妻儿入住。 有趣的是,在陆晚缇生下三胞胎的第三天,柯恬恬也顺利诞下一个女儿,取名方芷柔。这下可好,三个好朋友几乎同时升级当妈。 大家一合计,干脆热热闹闹地一起办了个盛大的联合满月宴,宾客如云,祝福满满,成了朋友圈里的一段佳话。 第41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1 时光荏苒,孩子们在爱意中茁壮成长。转眼间,陆挽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本市顶尖的第一中学,并且都申请了住宿。 周末,陆晚缇常常带着三个已经会跑会跳、小嘴叭叭特别能说的萌娃去学校看望舅舅。 三个小家伙一见到陆挽霖,就会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叠声喊: “舅舅,舅舅,抱抱。” 这温馨又有趣的一幕,常常让陆挽霖的舍友们羡慕不已,笑声充满了整个宿舍。 温父温母闲不住,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大型市场里,又盘下了一个小店,继续经营他们熟悉的水果生意。 这家“温记水果店”很快因为水果新鲜、价格公道、老板和善而生意兴隆。 而三个萌娃,最爱的去处就是爷爷奶奶的水果店。他们像三只小尾巴,黏在温父温母身边,仰着小脸,用软糯的声音讨水果吃: “爷爷,妞妞想吃草莓。” “奶奶,珩珩要香蕉。” “玥玥要葡萄甜甜。” 逗得老两口心花怒放,顾客们也忍俊不禁,整个市场几乎没有不认识这三个嘴巴像抹了蜜的可爱小家伙。 这天温承远刚结束一个不算太长的航班任务回到家,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被三个眼尖的小家伙发现了。 “爸爸,爸爸回来啦。” 最先冲过来温书瑶,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张开小短臂,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温承远还穿着笔挺制服裤子的长腿。 紧接着,二儿子温书珩也放下手里的玩具飞机,稳重些,但眼睛里的欣喜藏不住,快步走过来。 小女儿温书玥行动稍慢,见哥哥姐姐都冲过去了,急得手脚并用地得跑起来,生怕落后。 看着这三个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温承远冷峻的眉眼瞬间融化,仿佛冰川遇暖阳,漾开无比温柔的涟漪。 他顺势蹲下身,张开宽阔的臂膀,将三个软乎乎的小身体一股脑儿地圈进自己怀里。 “想爸爸了没有?”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飞行后的些许疲惫,却更添磁性。 “想,”三个小奶音异口同声,响亮又清脆。 温承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先亲了亲大儿子辰辰饱满的额头:“爸爸的瑶瑶,今天有没有帮妈妈照顾弟弟妹妹?” 温书瑶用力点头,小胸脯挺了挺,颇有长姐风范: “有,我给玥玥拿了奶瓶” “真棒。”温承远赞许地揉揉她的头发。 接着,他转向像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脖子上的女儿玥玥,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爸爸的玥玥小公主,今天有没有很乖?”玥玥搂紧爸爸的脖子。 奶声奶气地撒娇:“玥玥乖,玥玥画了大大飞机给爸爸看。” “好,爸爸待会儿一定好好欣赏。”最后,他看向正努力往他怀里挤的儿子衍衍,这个小家伙焦急地“爸……爸……”叫着,仰着圆嘟嘟的小脸索吻。 温承远心软得一塌糊涂,在他同样肉乎乎的脸蛋上重重亲了一下:“爸爸的小衍衍,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温书珩得到亲吻,心满意足,咯咯地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温馨的问候之后,孩子们就会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加入他们的游戏。今天也不例外。 “爸爸,坐”玥玥使劲拉着他的手指,往地毯中间拽。 “爸爸,拼,大飞机。”衍衍已经抱来了一个看起来相当复杂的客机拼装模型盒子。 瑶瑶则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脚边,拿起一块最大的积木,塞到他手里: “爸……搭。” 面对孩子们的热情邀请,温承远哪有丝毫抵抗力。 他索性脱掉略显拘束的制服外套,解开领带,只穿着白色的衬衫,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孩子们中间柔软的地毯上。 长腿随意曲起,将一个试图爬到他背上的儿子轻轻捞到身前圈住。 “好,今天我们一起拼这架大飞机,好不好?”他拿起模型盒子,温和地看着儿子。 衍衍立刻来了精神,小脸上满是认真:“爸爸,这是你开的那个大飞机吗?” 温承远笑着摇摇头,耐心解释:“爸爸开的是另外一种,这个是更大型的客机。你看,这里是机翼,它的作用是在飞行时产生升力……”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说明书,指着上面的图示。衍衍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充满了求知欲,小手指着模型零件: “这个,是翅膀吗?” “对,可以叫它翅膀,它真正的名字叫‘机翼’。” 第42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2 温承远耐心地纠正并肯定,然后开始指导儿子如何根据图纸,寻找对应的零件。 衍衍学得很认真,在爸爸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尝试拼接。 温承远低头看着小女儿,鼓励道:“玥玥在搭塔楼吗?真高,要不要给飞机建个停靠的机场?” 玥玥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塔”,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开始用更多的积木围拢起来。 而古灵精怪的瑶瑶,则对爸爸衬衫上闪亮的金色袖扣产生了浓厚兴趣。她凑过来,小手好奇地摸着那冰凉的金属扣子。 “爸爸,亮晶晶”她眨着大眼睛。 “嗯,这是袖扣。”温承远任由女儿摆弄,一边手上还在帮大儿子固定一个比较紧的零件。 “飞机上,也有亮晶晶吗?”瑶瑶仰头问。 “有啊,”温承远眼神温柔。 “夜晚天空上的星星,还有地面的灯光,从飞机上看下去,就像很多很多的亮晶晶。” “哇”瑶瑶发出惊叹,仿佛看到了那幅美丽的景象,安静了下来,靠在爸爸臂弯里,开始摆弄她旁边的一个穿着空乘制服的洋娃娃,嘴里模仿着: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就要起飞啦……” 游戏区里,气氛温馨而专注。阳光移动着光影,勾勒出父子四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空气中弥漫着孩子们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模型塑料和木质积木的气息。 然而,到了晚上,当孩子们终于入睡,世界安静下来,某个被“冷落”了一整天的大朋友就开始“抗议”了。 温承远从身后抱住正在整理孩子们玩具的陆晚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点委屈: “晚晚,你现在眼里只有那三个小魔王了,都不理我。” 陆晚缇失笑,转过身,捧住他那张即使当了爸爸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的脸,主动吻了吻他: “谁说的?温机长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感受到妻子话语里的柔情和一丝歉意,温承远眸光一暗,顺势加深了这个吻,低哑道: “口说无凭,我要检查……” 陆晚缇心领神会,也觉得自己近来确实有些忽略丈夫,便由着他,甚至格外热情地“安抚”了他一整晚,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的温承远率先醒来。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妻子。 拿起床尾熨烫平整的制服,他轻手轻脚地穿衣,然后像做贼一样,一点点拧开房门,溜了出去。 没想到,三个小机灵鬼也醒了,正揉着惺忪睡眼从儿童房出来,看到爸爸,立刻就要喊。 “嘘——”温承远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蹲下来小声说。 “妈妈还在睡觉,我们小声点,别吵醒她。走,跟爸爸去找爷爷奶奶吃早餐。” 三个小家伙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学着爸爸的样子,做出“嘘”的动作,然后雀跃地,却又努力不发出大声响地,跟着爸爸下了楼。 温母在水果店,早已准备好丰盛的早餐,看到儿子带着三个宝贝孙子孙女下来,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大孙女和小孙女,简直爱不释手。 “哎哟,奶奶的乖宝贝们醒啦?走,奶奶带你们去吃好吃的鸡蛋羹和牛奶。” 水果店里,早早就有熟客光顾。看到温承远带着三个萌娃出现,都熟络地打趣: “温机长,上班还带着三个小保镖啊?” “瑶瑶,玥玥,珩珩,今天有没有帮爷爷看店啊?” 三个孩子也不认生,小嘴甜甜地叫着“叔叔阿姨好”、“伯伯好”,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陆晚缇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悠悠转醒,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刚解锁屏幕,一条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是租住在一栋楼302房的租客小李: “陆房东,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边工作调动,需要退租了,您看今天方便过来办理一下退租手续,检查一下房子吗?” 陆晚缇揉了揉眼睛,快速回复:“好的,小李。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谢谢房东” 第43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3 她伸了个懒腰,利落地起床洗漱。看着镜中气色还算不错的自己,她笑了笑,简单化了淡妆,挑了件舒适的针织长裙套上。 想着这个点吃早餐太晚,午餐又太早,她便决定先去父母开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看看三个孩子,顺便在路边买个三明治垫垫肚子。 水果店一片清凉果香,各式各样的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色彩缤纷。 陆晚缇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孩子们清脆稚嫩的声音。 “奶奶,这个阳光玫瑰葡萄可甜啦,昨天我和妹妹都尝了一颗。” 儿子衍衍像个小大人似的,正指着货架上翠绿饱满的葡萄向一位老奶奶推销,小脸上满是认真。 正在称重找钱的温母看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另一边,大女儿瑶瑶发挥了她“小甜心”的特质,她拿着一小盒洗好的草莓样本,仰着头递给一位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 “漂亮阿姨,小弟弟,尝尝草莓呀。可好吃啦,甜甜的,像糖果一样。” 那软萌的样子和甜甜的话语,让那位年轻妈妈根本无法拒绝,笑着接过草莓,顺便就买了两斤。 陆晚缇靠在店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这三个小家伙,真是把爷爷奶奶的生意经学了个皮毛,知道“嘴甜”能招揽生意了。 她走进去,先跟忙碌的父母打了声招呼:“爸,妈,忙着呢。” “哎,晚晚来啦。”温父正搬着一箱橙子,应了一声。 温母擦擦手走过来,笑着低声道:“这三个小活宝,一上午可帮了我们不少忙,净会哄人开心。” 玥玥眼尖,最先看到妈妈,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妈妈” 另外两个也注意到了,都围了过来。 陆晚缇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宝贝们真棒,都会帮爷爷奶奶卖水果了。” 衍衍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妈妈,我帮奶奶卖了两串葡萄” 玥玥也不甘示弱:“我,我让阿姨买了草莓。” 瑶瑶举着手里还没卖出去的香蕉:“妈妈,买。” 陆晚缇被孩子们逗乐,亲了亲他们。 她看了看时间,对孩子们说:“妈妈现在要去处理一下租客退租的事情,你们是继续在这里帮爷爷奶奶,还是跟妈妈一起回去?” 三个小家伙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异口同声:“我要留下来” 看着孩子们兴致勃勃的样子,陆晚缇笑了笑,也不勉强他们: “好吧,那你们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能捣乱哦。妈妈忙完了再来接你们。” “知道啦。”三个小声音齐刷刷地应道。 陆晚缇跟父母交代了一声,便自己开车前往出租屋。 到了302房,租客小李已经在等着了,是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年轻人。 “陆房东,您来了,麻烦您跑一趟。”小李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工作调动很正常。”陆晚缇态度很随和。 “我们按流程检查一下房子吧。” 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房屋出租时拍的照片和视频,一边对照,一边仔细检查墙壁、地板、门窗、家具家电。 特别是厨房和卫生间这些容易产生损耗的地方。 “小李,你这房子保持得挺干净的。”陆晚缇看着几乎一尘不染的灶台和光洁如新的地板,满意地点点头。 小李松了口气,笑道:“应该的,你这房子装修和家具都这么好,我们住着也爱惜。” 陆晚缇检查了所有水电燃气表,记录下读数,又试了试所有电器开关,确认都运行正常。 “没问题,小李。”陆晚缇合上本子,爽快地说。 “押金扣除这个月的水电燃气费后,剩下的我微信转给你。祝你到新的城市工作顺利。” 小李没想到这么顺利,连声道谢:“谢谢陆房东,你真是我遇到过最爽快的房东了。” 在陆晚缇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门301的租客,一位热情的大妈正好出门倒垃圾,看到陆晚缇,立刻凑过来小声说: “小陆房东,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这个小李啊,人是不错,就是前段时间好像失恋了,有好几个晚上,我听见他在屋里用那种…… 嗯……破锣嗓子唱歌,唱什么‘分手快乐’……哎呦,可真是魔音贯耳啊,还好现在搬走了,不然我这老心脏可受不了。” 陆晚缇闻言,忍俊不禁,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李那张斯文的脸配上“破锣嗓子”唱《分手快乐》的画面。 她强忍着笑意,对大妈说:“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年轻人嘛,总有情绪需要发泄的时候,理解一下。以后这边要是搬来新邻居,还得麻烦您多关照呢。” “哎,好说好说。”王大妈笑着摆摆手。 第44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4 送走了小李,处理完押金退还,回到位于父母留下的、与弟弟同住的三层小楼。 推开院门,院子里干净整洁,花草被照料得很好,她定期预约的上门清洁服务总是很尽责。 她走进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院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 明天周末,陆挽霖放学就直接回来了。 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他,肩上背着书包,看到姐姐在家,脸上立刻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姐,你回来啦。”他换上拖鞋,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姐姐身边。 “今天忙不忙?吃午饭了吗?” 陆晚缇看着弟弟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跑乱了的衣领: “刚忙完一个租客退租,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你呢?在学校怎么样?明天周末了,有什么打算?” “我挺好的,明天跟同学约了去图书馆查资料,准备下个月的科创比赛。”陆挽霖兴致勃勃地说着,然后话题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调皮的笑意。 “对了姐,我侄子侄女今天又去水果店‘打工’了?我回来时听隔壁王奶奶说,咱们家这三个小宝贝,都快成水果店的‘招牌’了,哄得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可开心了,买水果都指名要他们拿。” 陆晚缇想起白天孩子们卖力“工作”的可爱模样,也忍不住笑出声: “可不是嘛,你姐夫都说,咱家这是出了三个‘小人精’,遗传了爷爷奶奶做生意的天赋。” 姐弟俩聊了会儿家常,互相关心着对方的生活近况。 眼看天色渐晚,陆晚缇起身:“晚上想吃什么?姐去买菜,给你做顿好的。等吃完晚饭,我再开车回去接那三个小家伙。” 陆挽霖立刻站起来:“姐,我跟你一起去买菜,你想吃什么?我最近跟同学学了一道可乐鸡翅,今晚我做给你尝尝。” 看着弟弟跃跃欲试的样子,陆晚缇欣然同意:“好啊,那今晚就尝尝我们挽霖的手艺。” 姐弟俩一起去了菜市场,像小时候一样,商量着买什么菜,讨论着怎么做才好吃。 晚上,陆晚缇享用了弟弟略显生涩却充满心意烹饪的晚餐,心中感慨万千。饭后,她又陪弟弟坐了会儿,聊了聊他未来的规划和想法,直到晚上八点多,才驱车返回自己和温承远在市区的家。 将三个已经玩累、昏昏欲睡的小宝贝安顿好,陆晚缇自己也洗漱完毕。 快到十一点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温承远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到在客厅等他的妻子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陆晚缇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飞行箱。 “有点饿,麻烦老婆了。”温承远的声音带着沙哑,他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陆晚缇敏锐地感觉到丈夫的情绪有些不对,比往常更沉默,拥抱她的力度也格外大。 她一边在厨房熟练地烧水、下面、煎蛋,一边在脑海里呼唤七七:“七七,承远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七七很快回应:“宿主猜得没错,温承远今天执飞的航班在太平洋上空突遇极其罕见的强烈晴空湍流,颠簸非常剧烈,有几分钟飞机甚至短暂失控下坠,机舱内一片混乱,部分乘客和乘务员受了轻伤。 幸好温承远和技术娴熟的副驾驶临危不乱,凭借过硬的技术和心理素质,最终成功稳住飞机,安全备降在最近的机场,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都安全带回了地面。 虽然航空公司和官方报告肯定会淡化处理,但这绝对是一次堪称“史诗级”的成功迫降,他承受的心理压力非常大。”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手下动作却依旧稳定。 她将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到温承远面前,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和几棵翠绿的青菜。 “快趁热吃。”她柔声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飞行的事。 温承远默默吃着面,陆晚缇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吃完后,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再次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能让他安心下来的气息。 第45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5 陆晚缇感受着他比平时更快的心跳和微微紧绷的身体,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一遍遍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在他耳边说着: “没事了,阿远,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在家呢……我在这里,孩子们也都在……” 温承远在她轻柔的安抚下,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最终沉沉睡去。 陆晚缇看着他熟睡后依旧微蹙的眉头,心疼地吻了吻,心中充满了对丈夫职业的敬佩与牵挂。 经历了那次惊险事件后,温承远休了一个星期的长假。他没有选择远行,而是决定带着妻子和三个宝贝,进行一场轻松愉快的周边自驾游。 “爸爸,我们真的要去坐大飞机吗?”出发前一天,三个萌娃就兴奋地围着温承远问个不停。 “这次是开车去,宝贝们。”陆晚缇笑着解释。 “不过爸爸答应你们,会带你们去看真的飞机,还可以进去坐一坐。” “耶,太棒了!”三个孩子欢呼雀跃。 温父温母原本也被邀请,但两位老人笑着摆手:“我们老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折腾不起。我们舍不得街坊邻居,在家挺好的,你们年轻人带着孩子好好玩。” 于是,温承远开着宽敞的SUV出发了。 一路上,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永无止境的“十万个为什么”。 “爸爸,为什么云会在天上飞?” “妈妈,为什么树是绿色的?” “爸爸,飞机为什么能飞起来?它那么大,比小鸟重多了。” “妈妈,小鸟睡觉的时候会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爸爸……” 温承远用尽可能简单生动的语言解答着孩子们的问题,遇到自己也不太确定的,就会诚实地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好,爸爸也需要查一下资料才能告诉你更准确的答案。” 陆晚缇在一旁,用更童趣的方式补充,或者引导孩子们自己观察思考。 旅行的重头戏之一是温承远通过关系,带家人参观了一个航空博物馆,甚至还进入了一架停飞的客机驾驶舱。 三个小家伙穿着特意买来的迷你飞行员制服,坐在驾驶座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得小脸通红。 “爸爸,这些按钮都是做什么用的?”衍衍指着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眼睛发光。 温承远抱着他,耐心地指着几个主要仪表解释:“这个是高度表,告诉飞机飞了多高;这个是速度表;那个是方向仪……” 瑶瑶对空乘姐姐的麦克风产生了兴趣,学着广播里的语调:“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衍衍试图去转方向盘(操纵杆),被温承远笑着轻轻拦住: “这个现在还不能动哦,小机长。” 七天的旅行,他们去了生态农庄喂小动物,去了海边堆沙堡、捡贝壳,去了科技馆探索奥秘。 温承远用相机记录了无数温馨美好的瞬间:孩子们在花田里奔跑,在沙滩上追逐浪花,在博物馆里睁大好奇的眼睛。 以及每晚在酒店房间里,一家五口挤在一起看照片、分享当天趣事的其乐融融。 时光如白驹过隙,孩子们在爱和欢笑中茁壮成长,一眨眼,三个孩子都大学毕业。 温书衍如愿进入了心仪的航空航天大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追随父亲的脚步,经过严格的选拔和训练,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民航飞行员,冷静、技术精湛,是航空公司重点培养的苗子。 温书玥则进入了国内最好的政法大学,凭借着出色的逻辑思维和口才,以及那份追求公平正义的初心,成为了一名金牌律师,在业内崭露头角,逻辑严密,作风干练。 温书瑶也选择了航空院校的飞行技术专业。她说: “我想和爸爸、弟弟一样,飞上蓝天。” 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以及开朗善于沟通的性格,最终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飞行员,尤其擅长处理紧急情况,心理素质极佳。 三个孩子,最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温承远和陆晚缇看着孩子们各自精彩,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骄傲和满足。 第46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6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的小男孩陆挽霖,也已完成了学业,走进了社会,他没有选择循规蹈矩的职场道路。 而是凭借在大学期间就展露出的敏锐市场嗅觉和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毅然踏上了创业的征程。 从最初只有三个人的小工作室,到渐渐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站稳脚跟,陆晚缇始终是弟弟最坚定的支持者和最安静的守望者。 她从不轻易插手,却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用她特有的方式给予力量和建议。 几年打拼,陆挽霖的公司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初创期,开始稳步发展,走上了正轨。 更让他感到幸福的是,在创业这条荆棘与鲜花并存的路上,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他的女友,也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两人决定携手共度一生,将事业与家庭紧密相连。 就在陆挽霖满怀期待地筹备婚礼时,陆晚缇将他叫回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家。客厅里,阳光依旧温暖,一如多年前父母刚离世时,姐弟俩相互依偎取暖的那些日子。 陆晚缇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她看着眼前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充满自信与担当的弟弟,缓缓开口: “挽霖,你要结婚了,姐姐为你高兴。姐姐和姐夫商量过了,这份,是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陆挽霖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那两栋承载着他们无数回忆、也是姐姐辛苦经营了多年的出租楼的房产证过户文件,以及相关的租金收益转让协议。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文件推了回去,语气激动而坚决: “姐,这绝对不行。”他站起身,眉头紧锁。 “这是爸妈留下的,更是你这些年一点一滴辛苦打理、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维持下来的家业,我怎么能要?这我不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带着哽咽:“姐,从我失去爸妈那天起,是你,又当姐又当妈,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教我做人。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陆挽霖。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这些房子,应该算是你的嫁妆,是你和姐夫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怎么能给我? 你留给瑶瑶他们,或者你自己留着收租,怎么都行,就是不能给我。” 陆晚缇没有因弟弟的激动而生气,她站起身,走到陆挽霖面前,眼中含着欣慰又心疼的泪光。 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她的声音温柔,却蕴含着磐石般坚定的力量: “挽霖,你先别急,听姐姐说。”她拉着弟弟重新坐下,握住了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是,爸妈不在了,但在姐姐心里,从来都是‘长姐如母’。看着你从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小男孩,成长到今天这样有担当、有作为的男子汉。 看着你即将建立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幸福,这就是姐姐这辈子最大的欣慰和心愿,比任何财产都重要。” 她指了指那些文件,目光深远:“这些房子,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砖瓦和钱财。它们是爸妈奋斗一生的见证,是我们这个家的‘根’,是无论外面风雨多大,我们永远可以回来的地方。 现在,我把这个‘根’交到你手里,不是给你负担,而是给你一份底气,一份传承。姐姐相信你,一定能把它经营得更好,这就是姐姐能给你的,最实实在在的支持和最深的祝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至于瑶瑶他们三个,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姐夫早就为他们规划好了。 他们有他们自己要闯的天空,我们做父母的,会给他们翅膀,而不是笼子。 这些房子,是爸妈留给我们姐弟的,现在交给你,是最合适不过的。” 陆挽霖听着姐姐这番肺腑之言,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关爱与信任,所有的推拒和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个在商场上依然能独当一面的男人,此刻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反手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姐……我……我……” 最终,在陆晚缇温柔而坚持的目光中,陆挽霖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新婚礼物”。 后来,陆挽霖带着他的未婚妻一起来见陆晚缇。那位性格爽朗、眼神清澈的女孩,在了解了这份“礼物”背后的故事和深意后,对陆晚缇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尊敬。 她郑重地对陆晚缇说:“姐姐,您放心,我和挽霖一定会好好珍惜,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婚后,陆挽霖夫妇恩爱有加,事业上相辅相成,家庭和睦美满。他们后来育有两子一女,为这个家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房子终于不再是冷冰冰。 那两栋楼,陆挽霖也没有简单地维持原状。 他投入了新的心思和资金,在不改变主体结构的基础上,进行了全面的翻新和升级,改善了租住环境,重新出租。 第47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7 时光荏苒,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却从不停歇。 温承远终于到了光荣退休的年纪,脱下那身笔挺的飞行员制服,将翱翔蓝天的使命交给了年轻一代,其中也包括了他引以为傲的孩子们。 孩子们早已各自成家,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搬出去居住,偌大的房子里,大部分时间只剩下温承远和陆晚缇两人。 陆晚缇也早已将租务等琐事彻底交给了弟弟陆挽霖打理,闲下来的她,时常约上同样步入老年的好姐妹陆颖莹一起喝下午茶。 一家格调雅致的茶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上。 陆晚缇和陆颖莹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两杯氤氲着热气的花茶。 “哎,晚晚,你看我们,”陆颖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小勺,看着窗外步履匆匆的年轻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感觉昨天还一起在村里疯跑,为了条新裙子叽叽喳喳,这一转眼,头发都白了不少,孩子们都比我们高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服老都不行喽。” 陆晚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温婉而从容:“是啊,想想以前,还总觉得日子漫长。现在回头一看,几十年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看着对面同样眼角爬上细纹,却气质依旧的闺蜜,笑道: “不过你看我们,虽然老了,但精神头还在。想想这一路,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说来,还是挺幸福的。” “那倒是”陆颖莹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挑男人的眼光,咱俩绝对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丁景晖那老头子,别看出门人模人样的,在家还不是得听我的?这么多年,算是没嫁错人。” 陆晚缇也笑了,眼神温柔:“承远也是,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心细得很。这么多年,大事小事,几乎没让我操过什么心。” 她顿了顿,看向陆颖莹,“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当年硬拉我去吃那顿饭。” 陆颖莹得意地扬扬下巴:“那是。我可是你们的大媒人。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你们缘分到了,走到了一起,这就是命中注定。” 两姐妹就这样,喝着茶,吃着点心,从回忆青春年少,到吐槽自家老头子的“顽固”和可爱,再到炫耀儿孙们的成就和趣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阳光慢慢西斜,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最后,互相叮嘱着“保重身体”、“常联系”,才各自提着包,慢悠悠地踱步回家。 温承远退休后,开启了“黏人”模式。以前是陆晚缇等他回家,现在反了过来,成了他天天围着陆晚缇转。 甚至有知名的航空学院慕名而来,高薪邀请他去担任客座教授,给年轻的飞行学员们讲讲经验。 温承远想都没想就婉拒了,对着来当说客的方仲忆摆摆手:“不去不去,都辛苦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我得好好陪陪我家晚晚。那些理论知识,书本上都有,让他们自己啃去。” 方仲忆笑话他:“你这退休生活,就是当‘跟屁虫’啊?” 温承远理直气壮:“我乐意,我老婆比讲课有意思多了。” 他还真不是说说的。今天开着车带陆晚缇去邻市新开发的湿地公园看候鸟,明天就规划着去某个古镇住两天,体验慢生活。 “晚晚,快看导航,前面是不是该右转了?”温承远戴着老花镜,一本正经地盯着GPS。 陆晚缇在一旁笑着摇头:“我的温机长,您开了几十年飞机,纵横四海都不迷路,怎么在地上开个小车,反而离不开导航了?” 温承远面不改色:“那能一样吗?天上没红绿灯,也没这么多岔路口。再说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有你在旁边,我依赖一下怎么了?这说明我重视你的意见。” 陆晚缇被他逗乐:“行行行,你说什么都有理。前面路口右转,然后大概再开两公里就到了。” 第48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48 他们有时也会回到当年露营的大容山,只是不再开车,而是坐着缆车,缓缓升到山顶,在熟悉的风景里,寻找当年的足迹。 “还记得吗?那边,我们当初搭帐篷的地方。”温承远指着远处一片平坦的草地。 “怎么不记得。”陆晚缇依偎着他。 “那天晚上,星星特别亮,颖莹他们还笑话我们……” “还有那边,”温承远指向另一个方向。 “我就是在那里,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喝酸奶的习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感慨,紧紧握住她的手。 “晚晚,能找回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陆晚缇回握住他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有力的手。轻声说:“能和你相守这辈子,也是我的幸运,阿远。” 他们的旅行,不再追求刺激和里程,而是享受过程,享受彼此陪伴的每一刻。 车里放着舒缓的老歌,他们随意地聊着天,看到路边有卖当地特产的,就停下来逛逛;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车,拍几张照片。 温承远的相机里,不再只有壮丽的河山和精密的仪表,更多的是陆晚缇在阳光下微笑、在花丛中驻足、在古镇小巷里好奇张望的身影。 到了七十多岁,温承远和陆晚缇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远途旅行减少了,更多的是围绕着家的日常。但温承远对陆晚缇的体贴,却有增无减。 每天吃过晚饭,休息半小时后,他必定会雷打不动地拉起陆晚缇的手:“走,老婆子,散步去。医生说啦,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小区里、附近的公园,经常能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他总会让她走在内侧,自己走在靠马路的一边,这个习惯,保持了一辈子。 后来,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开了交谊舞班,温承远竟然拉着陆晚缇去报了名。 陆晚缇又惊讶又好笑,看着自家这个一向以冷静理性著称的飞行员丈夫: “老温,你行啊你。年轻时候公司年会让你跳个舞跟要你命似的,怎么老了老了,反而爱上这个了?” 温承远一边不太熟练地跟着老师学基本步,一边认真地说: “上次你体检,医生说咱们这个年纪,要适当运动,保持关节灵活,跳舞就挺好,又能活动筋骨,又能愉悦心情。我陪你跳,你就当陪我锻炼了。” 其实,他是记得陆晚缇年轻时挺喜欢跳舞,只是因为他没兴趣,她也很少去跳。 陆晚缇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心里暖融融的,嘴上却嗔道: “我没事,你别老担心。倒是你,小心点别踩到我脚。” “放心,”温承远搂着她的腰,努力跟上节奏,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眼神专注。 “我开飞机都能稳住,还稳不住这点步伐?” 慢慢的,他们的舞步从生涩到熟练,成了舞池里颇为引人注目的一对。 音乐响起,他们相拥着缓缓旋转,眼神交汇间,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深情。 第49章 泼辣包租婆×机长大佬超会撩完结 偶尔,孩子们带着孙辈回来聚餐,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着“吐槽”。 温书衍会扶额:“爸,妈,你们这狗粮撒的,比我们年轻人还狠。” 温书玥会拿出手机偷偷录像,笑着说:“我得拍下来,这可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最佳范本,给我家那口子看看,什么叫榜样。” 温书瑶最直接,搂着自己的老公笑道:“看看咱爸咱妈,这感情,甜得齁人,咱们得努力啊,争取到他们这个年纪,也能这么浪漫。” 满堂的笑声,是给这对相守一生的爱人最好的礼物。 生命的河流,终有尽头。 温承远九十八岁那年,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竭。他住进了医院,孩子们、孙辈们轮流来看望他。 他多数时间很安静,意识清醒时,目光总是追随着守在床边的陆晚缇。 这天,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精神反而好了一些。他让陆晚缇握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稳健地操控飞机穿越云层,如今却布满了老年斑,枯瘦而无力。 但他握着她手的力度,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珍惜。 “晚晚……”他的声音苍老而微弱,却异常清晰。 “我这一辈子……飞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最对的事,就是……找到了你,守住了你。” 陆晚缇强忍着泪水,用力回握他的手,俯下身,贴近他耳边:“我知道,阿远。我也是。” 温承远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又缓缓看向她,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 “如果……如果人有下辈子,该多好……晚晚,我还没过够……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够……怎么就……走到头了呢?” 他的气息有些急促,带着深深的遗憾,“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觉得……跟你还没过够……舍不得……真舍不得啊……”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想要像年轻时那样,抚摸她的脸颊。陆晚缇连忙低下头,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掌上。 “对不起”温承远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混入鬓边的白发里。 “我要先走一步了……不能再陪你了。晚晚……别太伤心……要好好的……” 陆晚缇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滴落在他干枯的手背上,她拼命点头,声音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好……我答应你……我不伤心……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温承远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安抚的弧度,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手,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量。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声。 陆晚缇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他尚存余温的手,脸颊贴着他冰冷的手背,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替他整理好额前散乱的白发,抚平了病号服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在心中,用尽最后的力气,默念道:“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模块连接切断,情感数据封存…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3…2…1…脱离成功。】 当孩子们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匆匆赶到医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父亲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母亲,他们的妈妈陆晚缇,静静地趴在父亲的床边,双手依旧紧紧握着父亲的手,面容平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的微笑,也已然停止了呼吸。 他们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悲伤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孩子们相拥而泣,明白这是父母之间最深情的约定,他们不愿独留对方在世上承受孤独,选择了一起离去。 葬礼庄重而温馨,遵照他们生前的意愿,一切从简。 他们的骨灰被合葬在了桦容山另一侧,那个他们退休后曾多次旧地重游、可以看到壮丽云海和璀璨星空的山顶。 墓碑并排而立,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冗长的头衔,只有一行小字: 相爱一生,相伴永恒。终化山风与流云,长相厮守。 时间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在盘旋的山路上,他在车里流着泪问她“晚晚,为什么?” 而她,用一个温柔的吻,给了他跨越了时间与身份的。最确定的答案“阿远,是我回来了。” 第1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 陆晚缇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出水面,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她躺在一个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铺着略显粗糙但洗得发白的床单。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墙壁是斑驳的黄土色,刷着半人高的浅绿色墙围。 窗棂是木质的,糊着泛黄的窗户纸,阳光透过窗户,在坑洼不平的土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窗下摆放着一张漆色剥落的旧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印着鲜红大字“为人民服务”的白色搪瓷缸,旁边还有一个竹壳的暖水壶。 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红漆木柜。整个房间布置极其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看得出原主是个利落人。 而且从这独立的房间和屋内的陈设来看,在原生的家庭里应该算是比较受宠的。 “七七,”陆晚缇在脑海中呼唤,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 “恢复原攻略记忆,以及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正在为宿主恢复原攻略记忆……”系统七七声音响起。 “恢复中……恢复完成。正在载入原主记忆……载入完成。” 刹那间,两股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她的脑海,带来微微的晕眩感。 一股是关于她作为“郁晚”的经历。在那个攻略任务中,她是城里钢铁厂主任的女儿,为了攻略同为同学、父亲是钢铁厂技术员的石俊峰,她花费了三年时间。 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而含蓄,没有太多花前月下,更多的是并肩走在厂区林荫道上的默默相伴,是互相交换书籍笔记时的会心一笑,是食堂打饭时悄悄多给一勺菜的体贴。 最终,在一场简单却温馨的酒宴后,石俊峰对她的好感度成功拉满,她留下复制体,潇洒脱离。 陆晚缇突然按着心脏处,疼痛感让她眼泪流下来了,喃喃自语道:“昀霆……” 七七没有说话,轻轻的感叹“哎。” 另一股,则是这具身体“陆晚缇”的记忆。她迅速梳理着:现在是1971年,距离她作为“郁晚”脱离已经过去了四年。 原主是陆车村生产大队大队长的女儿,今年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前一个月就考上了计分员,在大队上担任计分员,是个清闲又体面的活儿。 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分出去单过了,就住在隔壁院子。 原主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孩,颇受父母和兄长疼爱,如今还未出嫁,跟着父母住在一起。 理清记忆后,陆晚缇在心里问道:“七七,这个位面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七七的电子音回答道:“宿主本次路人甲任务:救助牛棚里的未来国家栋梁——孟瑾教授一家,确保他们平安度过难关,直至三年后政策平反。” “孟瑾?”陆晚缇微微蹙眉。 “这是个长期且需要谨慎的任务啊。” 七七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的,宿主。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多少国家急需的人才正在遭受磨难。 孟瑾教授是国际知名的材料学专家,曾留学海外,因其海外经历和学术背景,全家被下放到我们陆车村进行‘改造’。 目前牛棚里住着孟教授和他的妻子车婉清(曾是大学音乐教师),他们的儿子孟知行(研究员)、儿媳苏晓芸(小学教师),以及他们年仅五岁的小孙子孟星河。” 七七的声音顿了顿,强调道:“根据数据显示,孟教授的小孙子孟星河因环境恶劣、缺医少药,现已持续高烧。 如果得不到有效救治,三天后将持续高烧引发脑膜炎,导致不可逆的脑部损伤,变成痴儿。 在原时间线中,孙子的悲剧直接导致其母苏晓芸承受不住打击,于一周后抱着儿子投河自尽。孟教授夫妇痛失爱孙又丧儿媳,身心遭受重创。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也相继郁郁而终,一家人才,就此湮没。” 陆晚缇听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沉重的叹息,低声自语: “哎,黎明前的黑暗最为寒冷,不知道有多少人,没能熬到天亮看到曙光……” 她深吸一口气,从炕上坐起身,套上放在炕沿的一件半新的碎花棉布外衣和一条藏蓝色的确良裤子。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房子是难得的青砖瓦房,看来原主家的条件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确实算是不错的。 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两间房。厨房是单独建在院子一侧的,旁边有一口用石板垒砌的水井。 陆晚缇走到井边,看着那幽深的井口,心里有些感慨:“这家里条件真不错,居然自家院子里就有水井,不用每天去村口排队挑水,省了多少事。” 第2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 根据原主记忆,整个陆车村,除了知青点有一口井,就只有在村中心老槐树下有一口公用的水井,每天挑水的人都要排成长队。 她拿起井绳系着的木桶,熟练地扔进井里,晃了几下,感受到重量后,再吃力地一点点提上来。 冰凉的井水倒在搪瓷脸盆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凉,井水更是冰冷刺骨。 她用这冷水匆匆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人。 在她还是“郁晚”的时候,那个叫傅昀霆的男人,总是会默默地为她准备好一切。天冷时,他会提前备好温水;她疲惫时,他会无声地递上一杯热茶……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宿主,你这是在想念傅昀霆了?”七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陆晚缇没有否认,只是用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枣树,轻轻“嗯”了一声。 刚刚恢复的,不仅仅是攻略任务的记忆,还有与傅昀霆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点点滴滴。她甩甩头,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思念压下心底。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办法,尽快去牛棚看看那个正在发烧的孩子。时间,不等人。 陆晚缇心不在焉地扒拉完母亲留在灶台上的鸡蛋羹和窝窝头,便拿着记工分的本子和笔,去了大队部的工具房。 作为计分员,她早上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前来领工具的社员登记,之后便能相对自由地活动。 坐在那张略显陈旧、带着木头特有气味的办公桌后,陆晚缇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工分本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七七,”她在心里默念。 “看来今晚,我得找个机会,偷偷去牛棚那边送点药和粮食。” 七七很快回应:“宿主是不打算让他们知道是谁在帮忙?” “嗯,”陆晚缇轻轻点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村尾那片被低矮树木遮掩的方向。 “他们现在身份敏感,处境艰难,就像惊弓之鸟。如果我光明正大地去帮助他们,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疑神疑鬼,觉得我别有用心,想要图谋不轨。 偷偷地去,把东西放在他们能发现的地方,不露面,不声张,他们拿得安心,我们做得也放心。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他们接受这份活下去的希望。” 她叹了口气,这年头,想做点好事,也得讲究策略。 手中的工分本翻过一页又一页,名字真是又土又俗,又一页来到知青点,陆晚缇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忽然,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了她的眼底,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傅昀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脑海中急切地追问: “七七,傅昀霆……他,他在陆车村?” 七七迅速查询数据,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宿主。傅昀霆是三年前下乡来到陆车村的知青。” “三年……怎么会?”陆晚缇感到困惑。 “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他的印象?” “时间线上有交错。”七七冷静地分析。 “傅昀霆在一个月前请假回了京市。而他刚离开不久,原主陆晚缇才高中毕业回到村里。加上平时村民与知青关系不算融洽,往来不多,原主对他没有记忆是正常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陆晚缇的心却无法平静。一个更深的疑问涌上心头: “他毕业后明明有工作的,怎么会下乡?还有,请一个月的假,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七七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一丝复杂的意味:“宿主,傅昀霆下乡的主要原因……或许与你有关。” “与我?”陆晚缇愣住了。 “是的。上一世,你作为郁晚,追逐石俊峰三年。而傅昀霆,何尝不也疯狂追逐了你三年?他从小缺乏父爱,母亲……性子软糯。 父母关心有限。是你,郁晚,像一束光闯入了他的世界,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和关注。他爱你,很深,很深。” 七七的声音顿了顿,“你和石俊峰举办婚宴那天,是他第一次失态,喝得酩酊大醉,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整夜。” 陆晚缇的呼吸一滞。她知道他难过…… 第3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 七七继续道:“虽然你离开后留下了复制体,但那复制体日日在他面前出现,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反复撒盐。 他心伤难愈,恰逢那时知青下乡政策收紧,家里必须出一个名额。 他下面还有个刚毕业的弟弟……于是,他把城里的工作让给了弟弟,自己报名下了乡。或许,也有想离开那个充满你们回忆、让他窒息的城市的原因。” “那他这次请假……” “他母亲,傅子妤女士,一个月前去世了。” “傅姨……” 陆晚缇喃喃,眼前浮现出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却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轻愁的女人。傅姨对她很好,在她作为郁晚的那段日子里,她还挺照顾自己。 “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肃杀:“不是自然死亡。是被她的丈夫,张家明,下毒害死的。” “什么?”陆晚缇震惊得几乎要站起来。 “张家明是上门女婿,内心一直不平衡,即便有了两个出色的儿子,也始终觉得是替傅家做嫁衣。他早已婚内出轨,对象是他的青梅竹马,名叫谷念念。 傅昀霆的外祖父早年看出张家明心术不正,在时代动荡的年代,曾想带女儿和两个外孙一起出国,但被恋爱脑的傅子妤拒绝了。 外祖父一家离开后,张家明没了压制,便开始对傅子妤长期下药,剂量缓慢增加,症状如同体虚感冒。一个月前,他加大了剂量,让傅子妤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 陆晚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枕边人,竟是索命鬼。 “所以……傅昀霆他察觉了不对劲,才急忙赶回去?” “傅昀霆很聪明,早就觉得母亲‘病’得蹊跷。但他远在乡下,鞭长莫及,虽然尽力提醒和安排,终究没能防住枕边人的狠毒算计。” 七七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但他这次回去,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陆晚缇的心揪紧了:“那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宿主可以支付1000积分,解锁详细过程视频。”七七公事公办地提议。 “解锁!”陆晚缇毫不犹豫。别说1000,就是一万,她也要看。 “积分扣除成功,视频载入中……” “我这几个位面都没赚到多少积分,上个位面辛辛苦苦把子女教育成人,才奖励了50万积分,我把他们教得那么好,怎么就不能多给点奖励?” “宿主,只有后代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事业取得非凡成就,才能获得额外奖励,其他情况是没有的哦。”七七解释道。 陆晚缇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后妈,虽然现在没了之前的情感,但也知道孩子的兴趣爱好最重要,总不能逼着他们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一段清晰的视频就在她的脑海中展开。 视频里,傅昀霆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电报,脚步踉跄地冲出知青点。 他一路奔波,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终于回到了京都的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院子里一片死寂,灵堂就设在正厅,黑白的遗像上,傅姨温柔的笑容还依稀可见。 傅昀霆的脚步钉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那块白布,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里是滔天的巨浪和刻骨的寒意。 他没有哭,只是走过去,缓缓掀开白布一角,看着母亲苍白却异常“安详”的面容,手指颤抖着,最终紧紧攥成了拳,骨节泛白。 弟弟傅以哲跪在灵前,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他,哽咽着喊了一声“哥”,便再也说不出话。 葬礼简单而冷清。期间,张家明和那个叫谷念念的女人,虽然极力掩饰,但眉梢眼角的些许轻松和迫不及待,没能逃过傅昀霆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凭借过去的人脉和敏锐的观察力,暗中开始了调查。 他找到了母亲生前最后看诊的医生,旁敲侧击;他翻找了母亲留下的细微物品;他甚至设法拿到了母亲喝药残留的药渣。 通过一位信得过的、在检验部门工作的旧友,他最终确认了那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慢性毒药积累,最后剂量猛增,导致心脏衰竭。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暗中调查。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祖父留下的人脉,他很快就查到了真相: 第4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 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张家明。而且他还发现,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和谷念念有了私情。 甚至还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私生女,名叫张雅柔,多年来一直被张家明偷偷养在外面 熊熊怒火在胸膛喷涌而出,然而,与这股怒焰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傅昀霆那超乎常人的冷静头脑。 他深知,被情绪左右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冲动行事不仅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可能会令局势变得愈发糟糕。 所以,此刻的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默默地等待最佳时机,然后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因为,他所追求的绝非是一时的宣泄或报复,而是将这些人彻底击溃,让他们承受最为惨烈的惩罚,才能解心头之恨。 “好,真好……”傅昀霆看着手中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寒意足以冻结一切 “张家明,你欠我母亲的,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开始暗中布局。他先是动用关系,将母亲的遗体暂时安放在傅家祖坟,对外只说要等祖父回国后再正式下葬。 接着,他开始清点母亲的财产——那些祖父留给母亲的金条、首饰、字画和古董,被他小心翼翼地打包好,分批转移出去。 他在京都郊区有一处自己买的小院子,几年前就特意挖了一个隐秘的地窖。 趁着夜色,他将这些贵重物品全部搬进地窖藏好,又把院子租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一家照看,确保万无一失。 处理完这些,傅昀霆才松了口气,可眼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半个月后,张家明果然迫不及待地要娶谷念念进门。 谷念念带来的私生女张雅柔不愿意下乡,张家明便把主意打到了傅以哲身上,要求他把工作让给张雅柔。 “哥,我不给他。那是你让给我的工作,凭什么要给那个女人。”傅以哲气得浑身发抖,找到傅昀霆哭诉。 傅昀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神冰冷:“放心,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先是偷偷帮傅以哲把工作卖掉,换了一笔钱,然后主动找到张家明和谷念念。 “想要工作可以。”傅昀霆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语气淡漠。 “这工作是我让给我弟的,现在你们想要,就得花钱买。” “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谷念念气得脸色发青,“那工作本来就该是我们雅柔的。” “想要就拿钱,市价一千,看在……看在我妈刚走的份上,八百块,少一分都不行不想要就拉倒。”傅昀霆语气不变,眼神里满是不屑。 “反正这工作,我们留着也没用,大不了就让我弟也下乡。” 张家明和谷念念对视一眼,心里打着算盘。他们知道,要是傅以哲下乡了,张雅柔没工作,还是得去,不如花钱买个省心。 于是,双方开始讨价还价,闹了整整四五天,谷念念终于咬牙拿出了钱,买下了这个工作名额。 傅昀霆表面上答应帮他们办理工作转移手续,却暗中安排了人伪装成办事人员,谎称需要一个星期后才能正式上班。 张家明和谷念念一心想着让张雅柔尽快上岗,根本没有察觉不对劲。 趁着这个空隙,傅昀霆找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托他帮忙把傅以哲送进了部队。 “以哲,这个家已经烂到根子了。工作我们不要了,但也不能白白便宜他们。 我把工作卖掉,钱你要好好拿着。我安排好了,你在部队好好锻炼,等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送傅以哲离开时,傅昀霆语重心长地说道。 傅以哲对哥哥无比信服,红着眼眶点头:“哥,你保重,我在部队会好好干的” 接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断绝关系声明书”,找到张家明。 “签了它。”傅昀霆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此以后,我和以哲,与你们张家明,以及即将进门的谷念念、还有那个私生女,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傅家的东西,我们一分不要,你们也别再来找我们任何麻烦。” 张家明和谷念念巴不得甩掉这两个“碍眼”的拖油瓶,尤其是傅昀霆眼神里的冰冷,让他们有些发怵。 想着傅家的财产他们已经掌控,工作也即将到手,便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并按了手印。 傅昀霆立刻去派出所,将弟弟的户口迁出,随档案移到了部队。 第二天,他就在京市几家主要的报纸上刊登了与张家明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程序上做得滴水不漏。 一切前置工作就绪,傅昀霆的复仇之网,悄然收紧。 第5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5 第四天,他写了数封详尽的举报信,分别寄往公安局、革委会、以及张家明和谷念念的单位。 信中条理清晰地列明了张家明婚内出轨、长期与谷念念保持不正当关系、婚外生女、以及最关键的——合谋毒害发妻傅子妤以侵占财产的罪行。 随信附上的,是他这半个月来搜集到的部分证据复印件,包括私生女的出生证明线索、两人私下往来的照片、购买特定药物的间接证据链。 以及那份他们签了字的“断绝关系声明”(侧面印证家庭矛盾激烈,有作案动机)。 几天后的深夜,警笛声划破了傅家小楼的宁静。 张家明和谷念念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当场逮捕。证据确凿,两人在最初的狡辩后,很快在审讯中互相攀咬,漏洞百出。 而关于那个私生女张雅柔,傅昀霆也没有放过。 他花了点钱,找人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一个混迹街头的二流子接近她,然后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被人“撞破”两人衣衫不整地在一起。 张雅柔名声尽毁,工作自然泡汤,最后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迫于压力,竟然真的跟着那个二流子去了他老家,算是变相被拖入了泥潭。 最终,法院宣判:张家明、谷念念故意杀人罪成立,原本应判处死刑。但傅昀霆暗中使了力,动用了他外祖父留下的人脉关系。 两人被撤销所有职务,开除厂籍,判处无期徒刑,立即押送至西北某条件最艰苦的沙漠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而张雅柔,也因为与案件有牵连,知情不报等,以及生活作风问题,被一并下放至同一个农场。 事情到此,似乎已经了结。 但傅昀霆心头的恨意,并未完全消散。母亲被毒死的画面,日夜煎熬着他。 他再次动用了外祖父那边深藏的关系网,重金收买了那个沙漠农场的一个关键管事。他将一种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的慢性毒药,交到了管事手中。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像他们对待我母亲那样,每天一点点,掺在他们的食物或饮水里。 我要他们清晰地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的痛苦,要他们在无尽的折磨和悔恨中,走向死亡。 时间……不必太快,半年,或者一年,刚好。” 做完这一切,傅昀霆站在母亲重新迁葬、位于傅家祖坟的墓前,沉默了许久。他烧掉了那份登报的声明,低声道: “妈,对不起,儿子回来晚了。所有害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您安息吧。” 视频结束。 陆晚缇久久无法回神,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傅昀霆的手段,缜密、狠辣、一环扣一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不仅报复了仇人,还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自己和弟弟,并拿回了属于母亲的一切。 “怪不得是傅家的人……”她喃喃道。 “这脑子,这手段……若是他想,恐怕没什么办不到的。” 七七接口:“他若不聪明,早就被那个野心勃勃的张家明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母亲虽然爱他,但性格软弱,识人不明,反而成了他的拖累。” “他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是不是快回来了?”陆晚缇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提了起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是的,他处理完所有手尾,确实准备返回陆车村。但是……”七七顿了顿。“他不会待太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联系了已在国外的外祖父,通过那边的关系,正在办理调回京市的手续。 新的工作单位是国家机械厂技术员,这个符合他的专业背景和外祖父家的影响力。调令大概在一个月后会下来。” 他要走了……而且,是回到那个核心的城市,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失落瞬间将陆晚缇淹没。明明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身上带着暖意,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片冰凉。 莫名的,眼眶就湿了,一滴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旧工分本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七七沉默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出建议。 它知道,傅昀霆是宿主陆晚缇穿梭这么多位面以来,唯一真正倾注了深情的男配。 当年,为了他,她不惜耗尽全部积分,甚至对抗主系统,申请更换攻略任务对象。结果积分被退回,申请被严词驳回。 世人都以为是郁晚辜负了傅昀霆的深情。 可谁又知道,当年的陆晚缇(郁晚)为了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第6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6 陆晚缇当时为对抗主系统规则,遭受了三次近乎魂飞魄散的雷击警告。 主系统发出最后通牒:若攻略任务失败,位面稳定性将崩溃,所有关联者,包括傅昀霆,都会被彻底抹杀。 为了让他活下去,她只能选择扮演那个负心人,狠狠地伤害他,等攻略的好感度“刷满”,以完成任务。 其实,好感度拉满,她没有立刻离开。 在她留下的复制体与石俊峰举行婚宴的那晚,傅昀霆在房中醉倒痛哭,她的灵魂,就隐在一旁,守了他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的灵魂开始因任务完成而强制消散,最后那一刻,她对着那个蜷缩在角落、伤心欲绝的身影,用尽力气无声地说: “昀霆,对不起……我爱你。” 这些,傅昀霆永远不会知道。 七七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宿主,如果你觉得太痛苦,可以申请封存这部分攻略记忆,暂时断开所有情感链接。” 陆晚缇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在额前,看着指缝间漏下的金色光斑,声音轻却坚定: “不用了。” 就让这份记忆和情感留着吧,无论是甜是苦,都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七七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决绝,带着浓浓心疼和鼓励,提议道:“宿主,既然这次阴差阳错又遇到了,他现在也是单身,你要不要……重新追求他?” 陆晚缇望着远处起伏的田埂和劳作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有他的大好前途,马上就要回京市了。而我……”她顿了顿。 “我的路人甲任务还没完成,三年内,无法离开陆车村。何必……何必把他困在这个小地方,耽误他的前程呢?” 她轻轻摇头,像是说服七七,也像是在告诫自己:“等到时候……再说吧。” 七七沉默了。它知道宿主的心结,也知道现实的无奈。 阳光洒在陆晚缇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她放下遮光的手,任由那有些灼热的光芒照在脸上,也照进她带着复杂情愫的眼底。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毒辣,陆晚缇戴着草帽,沿着田埂仔细检查社员们上交的农具和剩余的农产品,同时在工分本上认真登记。 村民们大多淳朴老实,流程顺畅。可一到知青点那边,麻烦就来了。 看着眼前几株快成熟却被连根拔起,明显是误伤的好端端的粮食,陆晚缇的脸沉了下来。 肇事者是一个月前新下乡的三个知青——连光荣、房妍妍和江佩雯。 知青点本就因为人员来源复杂,时不时闹出点矛盾,自从这三位来了之后,更是鸡飞狗跳,没个消停。 陆晚缇指着那几株奄奄一息的粮食,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眼睛是陪衬的吗?好好的粮食苗给当成杂草拔了。 下乡都一个月了,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你们在学校里学的知识都就着饭吃了吗?” 房妍妍本来就被晒得心烦气躁,一听这话,大小姐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尖着嗓子反驳: “你凶什么凶,不就是几棵破苗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它长在草堆里。” “破苗?”陆晚缇气笑了,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房妍妍同志,就是这些你口中的‘破苗’,秋天能结出粮食,能填饱肚子,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这些‘破苗’长出来的。我看你不是眼瞎,是心盲。” 她扫了一眼另外两人,连光荣眼神闪烁,江佩雯则低着头摆弄衣角。 “还有你们,眼睛是不是拿来陪衬的,知不知道粮食有多金贵?” 房妍妍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周围还有干活的村民指指点点,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嚷嚷: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土包子。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晚缇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泥腿子?土包子?房妍妍同志,请你搞清楚,你现在脚下站着的就是农村的土地。你吃的粮食就是我们这些‘泥腿子’种出来的。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农村户口,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跟我们一样是‘泥腿子’,怎么,看不起?不愿意干?行啊,有本事你回城去啊,回不了? 要不,我让我爹去知青办帮你申请个‘退’,让你换个地方?比如,西北的农场?听说那边正缺人手,条件‘好’得很。” “退”字和“西北农场”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妍妍的气焰。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第7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7 连光荣见状,赶紧用力拉了她一把,上前一步,陪着笑脸: “对不起,陆记分员,是我们不对,我们眼神不好,手笨,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了。” 房妍妍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手心,不服气却又不敢再硬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陆晚缇懒得再看她,翻开工分本,笔尖唰唰作响:“无故损坏集体财产,浪费粮食。扣除你们三人每人10个工分作为警告。 另外,今天你们三个的工分全部记零,明天,你们三个去牛棚,把里里外外给我打扫干净,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下工。” “什么?扫牛棚?”房妍妍一听,直接炸了。 “我不同意,那么脏那么臭的地方……” “不同意?”陆晚缇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提高。 “好啊,那就去挑粪,给村里的积肥池挑满,挑一个月,你自己选。” 挑粪一个月?房妍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脸气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我扫牛棚。” 周围的村民早就议论开了: “哎哟喂,真是造孽哦,这么好的苗子给祸害了。” “就是,天杀的,一点都不珍惜粮食。都快熟了” “小缇丫头还是太心软了,要我说,就该让他们扫一个月的牛棚,看他们还敢不敢。” “可不是嘛,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就是欠收拾。” 听到村民们的指责,江佩雯委屈地小声嘟囔:“我们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连光荣也觉得脸上无光,忍不住低声抱怨:“乡下人就是小题大做”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众人回头,只见陆晚缇的父亲,大队长陆山河,背着手走了过来。他脸色严肃,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女儿陆晚缇身上。 陆晚缇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山河听完,眉头紧锁,看向房妍妍三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 “损坏庄稼,还不知悔改,顶撞记分员,陆晚缇同志的处罚太轻了。 听着,你们三个,扣除今天全部工分。另外,今天下午开始,牛棚给我扫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再敢闹事,我就直接打报告给公社,说你们破坏农业生产,思想有问题。” 陆大队长发话,分量完全不同。 房妍妍三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陆晚缇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 房妍妍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到知青点,一进门,房妍妍就气得把桌上的搪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陆晚缇,一个农村土妞,居然敢这么对我。让我扫一个月的牛棚,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她胸口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同屋的江佩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不放过?你怎么不放过?人家是记分员,爹是大队长,在这里就是地头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她真想整我们,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们踢出陆车村,到时候安排去更苦更偏的地方,你找谁说理去?” 房妍妍闻言,像被戳破的气球,虽然依旧愤懑,但那股嚣张气焰却弱了下去。 她明白,江佩雯说得对,在这里,她们这些没有根基的知青,跟陆晚缇这种“地头蛇”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她们自己。 陆晚缇跟着父亲回家吃午饭。 路上,陆山河对女儿说:“小缇,以后对那些不安分的知青,该硬气就要硬气,处罚重点没关系,不用怕得罪人。有爹在,没人敢欺负你。” 陆晚缇心里一暖,挽住父亲的胳膊:“知道了,爹。快回去吧,我都饿了,不知道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 二嫂王桂兰端来了一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笑着说:“爹,小妹,快尝尝,我今天特意多放了点糖。” 大嫂李秀梅也端着一碗皮薄馅大的饺子过来:“娘拌的馅,我包的,趁热吃。” 两位嫂子关系处得不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往公婆这边送一份,很是和睦。 陆晚缇吃饱喝足,主动收拾碗筷:“娘,嫂子,你们歇着,我来洗碗。” 陆母慈爱地看着女儿:“行,囡囡,收拾完就回屋睡个午觉,下午还得上工呢。” “哎,知道了。”陆晚缇应道。 第8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8 下午,陆晚缇拿着根细竹条,真的就去“监督”那三位扫牛棚了。 牛棚环境确实糟糕,气味难闻,苍蝇乱飞。房妍妍捂着鼻子,一脸嫌恶,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 陆晚缇也不客气,看到哪里没扫干净,或者她动作敷衍,直接一竹条就抽在她旁边的小木桩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房妍妍像受惊的青蛙一样跳起来。 “认真点,这里,还有那里,都没扫干净,想挑粪是不是?” 连光荣和江佩雯见状,也不敢再偷懒,埋头苦干起来。 干了一会儿,江佩雯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压抑,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傅知青什么时候能回来……” 房妍妍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嘲讽:“怎么?想他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傅昀霆那种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能看上我们?” 江佩雯不服气:“凭什么看不上?我偏不放弃,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旁边不远处也是被罚在干活的,一个比较资深的知青井秀渝听到了,嗤笑一声插话道: “江佩雯,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傅昀霆那人,对谁都冷冰冰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时不时还请假消失一阵子。平时下地干活也是独来独往,自己干自己的。 他打猎厉害,厨艺也不错,可弄到的野味从来都是自己吃,谁也不给。村里不是没有姑娘看上他,毕竟长得是真俊,身材也好,文化又高。 听说他本来在城里厂子里还是技术员,本事大着呢,是为了把工作让给弟弟才下乡的。 可惜啊,手段太狠,之前有个姑娘不死心,缠得他烦了,你猜怎么着?他愣是设计,把那姑娘收拾了一顿,最后那姑娘…… 唉,名声坏了,不得已嫁给了村头的二麻子,二麻子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乐得合不拢嘴。” 江佩雯一听“二麻子”这个名字,想到那个邋里邋遢、游手好闲的光棍,吓得脸都白了: “不……不会吧?他就不怕人家告他?” 井秀渝压低声音:“告?谁知道是他干的?证据呢?而且听说他背景硬着呢,要不然能这么嚣张?你啊,乖乖上你的工,别去招惹他,那人……惹不起。” 陆晚缇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七七,他……现在变得这么冷漠了吗?” 七七轻声回应:“宿主,他这辈子,大概就只有你曾经真正走进他心里。失去你之后,他对这个世界,对其他人,大概就是这样了。” 正说着,陆晚缇眼角瞥见房妍妍又想偷懒,手里的扫帚差点又把一撮看起来像草,其实是野菜的植物扫掉。 她手腕一抖,竹条“啪”地抽在房妍妍脚边的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房妍妍“啊”地叫了一声,抬起头,对上陆晚缇冰冷没有表情的脸,心里一怵,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头,老老实实继续干活。 井秀渝看着这一幕,乐了:“陆记分员,你这天天在地里跑,太阳怎么都晒不黑你啊?还是这么白净好看。” 陆晚缇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认真干活,别交头接耳。再发现偷懒耍滑,扣工分。” 房妍妍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嘲笑井秀渝:“看到没,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井秀渝瘪瘪嘴,自讨没趣,挪到另一边干活去了。 终于登记完今天这几个“问题知青”的工分(连光荣因为表现稍好,得了四个工分,房妍妍和江佩雯只有三个),陆晚缇便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井秀渝咂咂嘴:“真是个冷美人。” 江佩雯也点点头,语气带着点酸意和不解:“是啊,很难想象乡下地方也能长出这么水灵好看的姑娘,气质一点也不比城里的干部家庭女孩差。” 井秀渝的八卦之魂又燃烧起来,神秘兮兮地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陆晚缇她娘,祖上是落难的格格,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长得自然不差。 他们家三个孩子,都随娘,长得特俊。尤其是陆晚缇,据说更像她外婆,她外婆当年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所以她这相貌,比她娘还要更胜一筹呢。” 房妍妍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可惜,长得再好看,不还是个泥腿子?” 第9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9 连光荣和江佩雯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话说的,好像她自己现在不是一样?房妍妍也意识到失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夜幕降临。忙碌一天后的陆晚缇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地走回家中。 一进门,她便看到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厨房,主动帮忙做起饭来。 这次厨艺堪忧,实在不敢恭维。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而为,终于将一桌简单的菜肴端上了饭桌,但味道却不尽人意,只能说是勉强可以下咽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到深夜十时许。此刻,整个村庄早已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已经熄灭灯火,进入甜美的梦乡。 趁着这个时候,陆晚缇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系统商城界面。 在仔细挑选后,她成功选购了一大批急需的药品、充足的粮食以及整整八大盒香气扑鼻的熟食。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陆晚缇又找来一只破旧不堪的大麻袋,将这些物品逐一装入其中,然后紧紧系好袋口。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往村尾牛棚方向走去。 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虫鸣。路过村边一片小树林时,里面传来一些窸窸窣窣和压抑的喘息声。 七七适时提示:“宿主,是李寡妇和二麻子。” 陆晚缇嘴角微抽:“这个二麻子,还真是……来者不拒。” 七七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没办法,自从被傅昀霆‘投喂’几次后,他大概是食髓知味,也拒绝不了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久了,也就习惯了。” 陆晚缇:“……”她无言以对,加快脚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当她走近牛棚时,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哭声便传入了耳中。 紧接着,一个充满焦虑与担忧的男人声音也随之响起:"这可如何是好啊,病情愈发严重了......额头滚烫异常" 伴随着这句哀叹,另一个更为凄惨悲凉的嗓音再度传出:"星河呀,我的宝贝儿子......都怪爹爹无能无用,没能照顾好你......呜呜呜......" 那哭声撕心裂肺。此时此刻,站在牛棚外的陆晚缇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感涌上心头。 她悄悄靠近,将沉重的麻袋放在牛棚破旧的门口,然后轻轻敲了敲门,便迅速闪身躲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 牛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孟教授的儿子孟知行警惕地探出头。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四处张望,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根本看不到人影。 他蹲下身,打开麻袋一看,顿时惊呆了。 里面不仅有成袋的精细白面、玉米面,还有一块油汪汪的腊肉,八个铝制饭盒。 更让他激动的是,里面竟然有好几种他们急需的药品,退烧的、消炎的、感冒的,甚至还有治疗腹泻的。 每种药瓶或药盒上都细心地贴着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儿童用量和成人用量。 他颤抖着手打开其中一个饭盒,里面是还带着温热的、熬得黏稠喷香的瘦肉粥,另外几个饭盒里装着炒青菜和熟鸡蛋、焖鸡肉,和四盒饭。 孟知行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赶紧把麻袋拖进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下,一家人围了上来。看到这些东西,孟教授孟瑾和妻子周文秀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这……这是谁送的?会不会是……”周文秀的声音带着恐惧,怕这是新的陷阱。 孟知行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苏晓芸,看着怀里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儿子孟星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那瓶儿童退烧药,声音哽咽却坚定:“爸,妈,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先救孩子要紧,孩子不能再烧下去了。” 说着,她按照纸条上的说明,小心翼翼地给儿子喂了药。然后又端起那盒温热的瘦肉粥,一点点地喂给意识有些模糊的孩子。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肚子里有了暖和的食物,孟星河的高烧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甚至还睁开眼睛,虚弱地把一整盒粥都喝完了。 看着孩子情况好转,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他们又把其他饭盒里的菜分着吃了,这是他们下放以来,吃得最安心、最温暖的一顿饭。 孟瑾看着空了的饭盒和那些珍贵的物资,老泪纵横,他压低声音对家人说: “不管送东西的是谁,他(她)既然不愿意露面,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怕连累我们,也怕被我们连累。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以后,我们就当做不知道。把粮食藏好,就按老规矩,藏在厨房那块松动的砖头下面。” 第10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0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晚缇除了每天准时去记工分,监督那三个“劳改”的知青,晚上都会准时去给孟家送物资。 生活必需品,缺的东西太多了。孟家收到两次后,也渐渐习惯了这份隐秘的援助。 他们也曾试图在晚上守候,想看看恩人是谁,但陆晚缇有七七这个“雷达”在,总能避开。 几次之后,孟家也明白了恩人的用意,不再强求,只是默默接受,并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有一次,苏晓芸偷偷将一枚自己藏了许久的、母亲留给她的金戒指放在了门口的空麻袋里。 陆晚缇发现后,沉默片刻,又将戒指放回了下一次送去的包裹中,同时多加了一些粮食和一块布。 孟家人看到戒指被退回,还多了东西,都明白这是恩人的态度。 既感动又心酸,周文秀和苏晓芸更是忍不住抱在一起低声啜泣起来,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微弱希望和感激。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就要到秋收农忙的时候了。傅昀霆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陆车村。 他期间还先绕道去不远的部队,探望了已经安顿好的弟弟傅以哲,确认他一切顺利后,才赶在假期结束前回到了村里。 回到知青点他那间单独租来的狭小却清净的房间,傅昀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把随身带回来的少量行李放好。 然后便疲惫地躺在了硬板床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母亲已经不在,弟弟也有了新的前程,仇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告一段落了。 这时,空虚感和疲惫感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睁着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只觉得人生了无生趣,前路一片茫然。 “晚晚……”他低声呢喃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眼角有一行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能不能……早点遇见你,和你在一起?” 身心俱疲的他,带着这无尽的思念和怅惘,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晚缇正在家里帮着母亲和嫂子们做些杂活。 大嫂李秀梅在纳鞋底,二嫂王桂兰在缝补衣服,陆晚缇则在摘菜。几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着村里的八卦。 “听说村东头老王家媳妇又跟婆婆吵起来了,为了一只鸡下的蛋归谁。” “可不是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是咱们家清静,娘明事理。” “对了,知青点那个房妍妍,昨天扫牛棚的时候又偷懒,被小缇逮到,训了一顿,老实多了。” “就该这样,这些知青,不好好管教,都要上天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陆记分员,陆大队长在家吗?”只见知青点的赵海和莫杰两个男知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焦急。 大嫂李秀梅抬起头,问道:“我公爹去镇上开会了,还没回来呢。出啥事了?看把你们急的。你们知青点的队长胡大智呢?他不管?” 赵海喘着气说:“胡队长他……他也管不了,他被房妍妍和江佩雯她们误伤,额头都磕破了。她俩跟方晓梅和胡慧文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劝都劝不住。” 陆晚缇闻言,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站起身:“我爹不在,我去看看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母亲和嫂子们说了一声,便跟着赵海和莫杰快步向知青点赶去。 还没走到知青点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哭喊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指指点点。 陆晚缇走进知青点那个不大的客厅,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凳子倒了,脸盆摔在地上,水洒得到处都是,碎了一个搪瓷缸子。 房妍妍和方晓梅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抓痕,正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江佩雯和胡慧文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胡大智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显然拉架未果还挂了彩。 这场面,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都给我住手” 陆晚缇运足了气,一声清叱,如瞬间让撕扯中的四人动作一僵,她目光冷冽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打,再打全部扣三天工分,之后给我去挑粪,挑满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挑粪”两个字如同紧箍咒,瞬间让杀红了眼的四人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她们可以忍受扫牛棚,但一想到要天天面对那熏天臭气和蠕动的蛆虫,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第11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1 战斗刚停,指责就开始了。 房妍妍率先哭诉,指着方晓梅:“陆记分员,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是方晓梅先动的手。 她故意把洗脚水泼到我刚晾出去的床单上,我说她两句,她就扑上来打我。” 江佩雯立刻帮腔,带着哭音:“是啊,胡慧文还拉偏架,帮着方晓梅扯我头发。” 方晓梅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比房妍妍还大: “你放屁,房妍妍,明明是你嘴贱。先嘲笑我是城市人堆里挑出来的土包子。 说我们大通铺的人身上有虱子,脏。还说我干活像头笨牛,我忍你很久了。” 胡慧文也愤愤不平:“就是,房妍妍你天天阴阳怪气,好像就你是城里大小姐,我们也是城市人,再说我们是吃你家大米了?江佩雯你也不是好东西,在旁边煽风点火。” 陆晚缇算是听明白了。又是房妍妍这张惹事的嘴。而孙晓梅显然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一个嘴欠招恨,一个点火就炸,再加上各自的好姐妹助阵,这架不打起来才怪。 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哟,这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知青点演大戏呢?唱的这是哪一出啊?《智斗》还是《泼妇骂街》?” 她先看向房妍妍:“房妍妍同志,我看你不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你是来当大小姐视察工作的吧?嫌弃农村土我就不说什么,同是城市来的知青你也嫌弃,还嫌弃同伴有虱子? 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这娇滴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拔棵苗都能把粮食当草除了,到底谁更像‘笨牛’?你那点优越感,是建立在糟蹋粮食和挑拨离间上的?” 房妍妍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晚缇又转向方晓梅:“还有你,方晓梅同志,知道你委屈,她嘴欠是该收拾,但动手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是来劳动的,不是来当侠女的,她几句话就能让你理智全无,大打出手,你这脾气是炮仗做的?一点就炸? 她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再不济,你来告诉我,我来处理,动手能解决问题?看看这现场,像话吗?跟村里为了鸡毛蒜皮打架的泼妇有什么两样?” 方晓梅被说得低下了头,但脸上还是带着不服。 接着,她扫过江佩雯和胡慧文:“你们俩也是,不劝架还跟着掺和,是嫌不够乱?力气多得没处使是吧? 行啊,明天开始,牛棚旁边那堆粪肥,归你们四个一起处理,不干完别想下工。” 她最后总结,语气冰冷:“我不管你们谁先谁后,谁对谁错,打架就是严重违反纪律,破坏知青点团结。 所有人,今天工分全部扣光,损坏的东西,你们商量照价赔偿,是给钱,还是从你们接下来的工分里扣,胡大同明天跟我说。 你们给我长记性,再有下次,不用等我爹回来,我直接打报告送你们去公社知青办,或者换个‘更好’的地方让你们继续‘交流感情’。” 陆晚缇这一连串嘴毒又精准的训斥,把四个女知青骂得抬不起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周围的村民和看热闹的知青们,早就忍不住哄笑起来,议论纷纷: “哎哟喂,小缇这丫头嘴巴可真厉害” “句句在理,骂得她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不是嘛,这些知青,就是欠收拾” “看到没,还是小缇有办法,一物降一物” 想到“挑粪”和“知青办”的威胁,再想想房妍妍这几天扫牛棚的狼狈样子,四个人彻底熄了火,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陆晚缇懒得再看她们,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刚踏知青院的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是傅昀霆。 他似乎是刚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或者说,是被她刚才那番“高论”引出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眉眼间带着更深沉的倦怠和冷漠。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时,那冰冷的漠然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瞳孔微缩,死死地盯着她,一种浓烈到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熟悉感,席卷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期盼,脱口唤出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晚晚……” 第12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2 陆晚缇在看到傅昀霆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情绪直冲眼眶,眼睛瞬间就红了。 七七立刻在她脑海中提醒:“宿主,收敛情绪,注意人设。” 陆晚缇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甚至带上了几分属于“原主”这个身份的,对陌生知青的打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艳”。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用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哟,这位就是新回来的傅知青吧?听说长得好看,果然长得……嗯,人神共愤啊。”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七七更是无语地在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而,这句话听在傅昀霆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你是傅昀霆?我是隔壁厂家属院的,听说你长得好看,果然长得人神共愤。” 记忆中,那个雨天的屋檐下,那个像小太阳一样闯入他灰暗世界的女孩,第一次对他说话,就是带着这样故作老成又掩不住俏皮的语气,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傅昀霆彻底愣住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陆晚缇,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我们……认识?” 再次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想到自己灵魂陪伴他度过最伤心的一晚,陆晚缇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顿时觉得无比尴尬和狼狈,慌忙用手背猛擦眼泪,丢下一句带着鼻音的、欲盖弥彰的: “不认识” 然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就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跑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仓促和慌乱。 这时,村民渐渐散去,知青赵海走了过来:“傅知青,你回来了。” 傅昀霆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声音有些沙哑:“刚才那个女同志……是谁?” 赵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答道:“哦,你说陆记分员啊?她叫陆晚缇,是我们村大队长的小闺女,刚高中毕业,上个月才考上记分员。你之前请假了,所以没见过。” “陆晚缇……晚晚……”傅昀霆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疑惑更深。他对赵海道了声谢,然后鬼使神差地,朝着陆晚缇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悄悄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背影……怎么也这么像晚晚……”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是我太想她,出现幻觉了吗?还是……” 而前面快步走着的陆晚缇,努力平复着心情,深深地呼吸着。 “七七,”她在心里说。 “我感觉就像昨天才刚跟他道别,才看着他那么痛苦的样子……现在突然看到他,我实在……实在有点受不了。” 七七轻声安慰:“宿主,如果你舍不得,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留下来?就三年,等你的任务完成,你们可以一起离开。三年……其实也不算很久。” 陆晚缇摇了摇头,眼神渐渐坚定:“不了。三年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情,有更好的发展。我不能那么自私。” 她慢慢走回家,推开院门。 傅昀霆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看着她走进院子,看着她熟练地拿起井边的木桶,打上来一桶清澈却冰凉的井水。 然后,他看到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井水,被冰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对着手指哈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凉啊……” 这个小小的、带着点娇气的习惯性动作,和他记忆中的郁晚一模一样。 傅昀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村姑,会让他产生如此浓烈的熟悉感、亲切感,甚至……还有那莫名涌现的,对郁晚一般无二的爱意和心痛?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自嘲的弧度。 “傅昀霆,你真是疯了……” 他低声自语,最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强迫自己转过身,带着满腹的疑团和混乱的心绪,悄然离开了。 第13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3 晨光熹微,陆晚缇早早便来到了大队部的工具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她熟练地打开门,将各类农具清点、摆放整齐。 很快,前来领取工具的社员和知青们便排起了队。 陆晚缇低着头,专注地在本子上登记,分发农具,偶尔抬头说一句“拿好”、“下一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自谁。 傅昀霆正排在队伍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紧紧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探究、困惑,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让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队伍缓慢前进,终于轮到了他。 “姓名。”陆晚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头依旧低着,只在花名册上找到了“傅昀霆”三个字。 “傅昀霆。”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晚缇迅速登记,将一把锄头递过去。就在他伸手接过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她正在书写的工分本。 就这一眼,傅昀霆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不易驯服的棱角,笔画间的勾勒习惯,甚至那个“霆”字最后一点的用力方式……都和他记忆中郁晚的字迹,一模一样。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笔迹?连双胞胎都难以做到。 他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接过锄头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陆晚缇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 傅昀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从外到里看个通透,然后才默不作声地扛起锄头,转身离开了工具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晚缇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感觉背后竟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才那眼神,太有压迫感了,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 分配完农具,陆晚缇便去了村尾的牛棚,监督昨天打架的四人“劳动改造”。还没走近,就听到房妍妍不满的抱怨声。 陆晚缇板着脸走过去:“都麻利点,今天不把这牛棚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甭想下工。 我可告诉你们,下次再敢动手,就不是扫牛棚这么简单了,全部给我去挑粪,挑到秋收结束。” 房妍妍大概是昨天被骂得狠了,心里憋着气,加上觉得陆晚缇年纪轻,忍不住顶了一句: “你不过就是个记分员,凭什么这么处罚我们?大队长都没说话呢。” 旁边的江佩雯吓得赶紧拉她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劝道: “妍妍你别说了,她爹是大队长,在这村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你真把她惹急了,她把大队长招来。 咱们就不是扫一天两天,可能真得扫一个月牛棚了。再说,咱们本来就因为拔粮食被罚的,不算亏。” 房妍妍这才恍然,对啊,她们本来就是在受罚,跟陆晚缇硬顶只会更倒霉。她悻悻地闭了嘴,拿起扫帚,不情不愿地继续干活。 陆晚缇看着她那副后知后觉的蠢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离开了牛棚。牛棚的人就高兴了,天天有人帮忙干活。 她沿着田埂慢慢走着,检查各处的劳动情况。 不可避免地,又路过了傅昀霆干活的那片区域。他似乎分到了一块土质较硬的地,正挥着锄头翻地,动作标准而有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靠近,手上的动作会不自觉地慢下来,目光再次追随着她。 陆晚缇只觉得这秋日的太阳着实猛烈,晒得她脸颊发烫,心也有些乱。 她赶紧快走几步,找了处有树荫的田埂坐下,假装认真地翻看工分本,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看了一会儿,她扬声对着不远处几个干活有些磨蹭的知青喊道: “知青点那边的,动作都快点。要是你们觉得每天挣三四个工分就能养活自己,那我就不催了。 就怕到了年底分粮的时候,你们兜里那点钱和票,连口粮都买不齐,到时候又得哭着求着找大队借,大队可没那么多余粮赊给你们。”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几个知青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傅昀霆一边挥着锄头,一边用余光注视着树荫下的身影,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叫陆晚缇的同志,总能牵动他所有的感官? 她的出现,她说话的语气,她不经意的小动作,甚至她写的字……都带着郁晚浓烈的影子。 那种熟悉感,亲切感,甚至……那种莫名涌动、不受控制的爱意,都强烈得让他心惊。 这感觉,绝非初次见面该有的,更像是刻入骨髓的习惯,是对挚爱之人经年累月的思念投射。 傅昀霆想了又想:“难道……自己疯了?” 第14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4 中午下工的钟声敲响,陆晚缇收拾好东西往家走。 刚离开大路,拐上通往家的小道,一个身影就堵在了前面。 是知青点的范锐德,他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眼神有些闪烁。 陆晚缇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范知青,堵着我有什么事?” 范锐德搓了搓手,脸上挤出几分自以为深情的表情: “陆晚缇同志,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看,你高中毕业,有文化,长得又这么俊俏……我,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要是跟我处对象,以后我留在村里,我们……” 陆晚缇不等他说完,就不屑地哼了一声。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范锐德在知青点里是出了名的偷奸耍滑,工分挣得少,心思却活络。 他哪里是看上她这个人,分明是看中了她大队长女儿的身份,以及她记分员这份相对轻省的工作,想借此在村里站稳脚跟,少吃苦头。 “范知青,”陆晚缇打断他,语气冷淡。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不合适,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正经干活上吧。” 范锐德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仍不死心地上前一步,试图去拉陆晚缇的手: “陆同志,你别急着拒绝啊,我是真心的,你听我说……” 一直悄悄跟在后面、隐在树后的傅昀霆看到这里,眉头紧锁,正准备上前解围。 却见陆晚缇眼神一厉,在范锐德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身体敏捷地一侧,抓住他的手腕,腰部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范锐德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躲在树后的傅昀霆看到这熟悉无比的身手和干脆利落的动作,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然后又迅速收敛,重新隐回了树后。 这动作,这气势,和他记忆中那个看似娇弱实则身手不凡的郁晚,何其相似。 陆晚缇一脚踩在范锐德的胸口,虽然没用力,但威慑力十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鄙夷: “姑奶奶也是你能肖想的?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那点龌龊心思,当我不知道?想着走捷径,少吃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活干好,多挣几个工分实在。” 范锐德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她踩住,又羞又恼,更多的是害怕,连忙告饶: “对……对不起,陆记分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高抬贵脚,我这就走,这就走。” 陆晚缇冷哼一声,收回了脚。范锐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这时,傅昀霆才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陆晚缇正在整理刚才动作间有些凌乱的衣服,看到他,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迁怒的嗔怪: “看戏看得很过瘾?躲在后面,算什么男人?” 傅昀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脑海中再次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叠,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他看着她,目光深邃: “陆同志误会了,我只是刚巧路过。看你处理得游刃有余,身手非常不错。跟我一位……故人,很像。”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跳,自然明白他口中的“故人”是谁。她强作镇定,别开脸: “中午了,干了一上午活,不饿吗?快回去吃饭吧。” 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的话语,听在傅昀霆耳中,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好,你也快点回去吃饭。” 陆晚缇“嗯”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过头快步向家走去,背影带着一丝仓促。 第15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5 下午天气愈发炎热,陆晚缇趁着午休,偷偷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些冰镇的奶茶,加入了足量的果肉,做成清凉解暑的椰果奶茶,装进了自己的军用水壶里。 然后提着水壶和工分本,继续下午的巡查登记工作。 她先去了村民劳作的地块。大部分村民都很朴实肯干,工分挣得足。 “德才叔,今天的工分可比昨天低了两分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晚缇翻着本子,关切地问一位年纪稍长的社员。 德才叔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没事,小缇丫头,就是今天这日头太毒了,人有点乏,手脚就慢了点。明天,明天俺肯定赶上。” “哎,好嘞,您也注意身体,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着。”陆晚缇笑着应道,在本子上做好记录。 “知道嘞,还是小缇会关心人。”旁边另一位大娘笑着搭话。 陆晚缇又跟几位村民闲聊了几句,问了问庄稼的长势,气氛融洽。 接着,她来到了知青们劳作的区域。傅昀霆依旧是表现最出色的那个,动作高效,完成的质量也高,陆晚缇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下了“10工分”。 “不错,傅知青。继续努力啊。”她公事公办地表扬了一句,声音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写下他名字时,笔尖有多么沉重。 傅昀霆抬起头,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看着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依旧专注。 老知青们表现还算稳定,男知青大多有七、八个工分,女知青也有六、七个。 轮到新来的连光荣时,陆晚缇看了看他今天翻的那一小片地,在本子上写下了“4工分”。 “连知青,”陆晚缇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你一个大男人,干活怎么还不如人家女同志利索?”旁边休息的几个女知青闻言,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连光荣脸一下子红了,讷讷地说不出话。 陆晚缇嘴下可不留情,继续毒舌道:“你确定你是男的?照你这样干活,别说以后娶媳妇养家了,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下乡都一个多月了,要加把劲努力了。等到年底按工分分粮,你要是连自己的口粮都挣不够,就得自己掏钱跟大队买。 大队可是有规矩,不赊不欠,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连光荣被说得满脸通红,但也知道陆晚缇话糙理不糙,是在提醒他,只得连连点头: “我……我知道了,谢谢陆记分员提醒,我会努力的。” 傅昀霆在一旁听着,心里的疑惑又添一分。这说话时带着点小刻薄却又本质善良的语气,这督促人上进的方式,和他记忆中的郁晚督促他学习、工作时,何其相似。 陆晚缇登记完,转身离开时,心里想着别的事,不小心将放在田埂上的水壶遗忘在了原地。 她刚走远,傅昀霆便状似无意地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军用水壶。 水壶外壳还带着一点她手心的余温。他摩挲着水壶,眼神复杂。 他记得,郁晚最怕热,夏天最爱喝的就是她发明的什么奶茶,而且喜欢放很多小配料。 鬼使神差地,他拧开了水壶盖子,一股清甜的奶香气扑面而来。他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带着浓郁奶甜味的奶茶滑入喉咙,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和他记忆里,郁晚宝贝似的捧着的那个糖水罐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甚至甜度都分毫不差。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酸涩直冲鼻尖。 他猛地盖好盖子,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水壶放回了原处。 然后快步走回自己干活的地方,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一会儿,陆晚缇才恍然记起忘了水壶,急匆匆地赶回来取。 看到水壶还好端端地放在原地,她松了口气,拿起水壶拍了拍上面的灰,嘀咕了一句: “真是,差点就忘了。” 秋日的日头依旧有些毒辣,傅昀霆挥着锄头,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但他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坐在不远处树荫下的身影——陆晚缇。 傅昀霆自言自语的说着:“又躲到阴凉地里去了……晚晚也是这样,最不耐晒,夏天恨不得黏在树荫下,抱怨太阳要把她烤化了。” 他看着她又随手掐了根草茎,纤细的手指灵活地翻动了几下,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她掌心。 第16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6 傅昀霆的心猛地一跳:“连编的东西都一样。晚晚那时候,也总爱编这种小兔子,说像我家以前养过的那只……” 然而,真正让他几乎失控的,是几天后去镇上的路上。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陆晚缇就挎着布包,跟着村里几位要去镇上采买或办事的大娘们,一起坐上了慢悠悠的牛车。 队里放假三天,不用上工,她正好趁着机会,把家里一些快过期的票据用掉,再添置点日用品。 牛车“嘎吱嘎吱”地走在土路上,节奏缓慢而催眠。坐在车辕上的老把式偶尔甩一下鞭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位大娘家长里短地聊着,声音洪亮而充满生活气息。 陆晚缇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议论谁家媳妇生了胖小子,谁家婆媳又闹了矛盾,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到了镇上,与同村大娘们约好下午会合的时间地点后,陆晚缇便直奔供销社。 店里人不少,柜台后的售货员态度不算热情,带着这个时代服务行业常见的矜持。她挤在人群中,仔细看着玻璃柜台里和后面货架上的商品。 “同志,麻烦称一两水果糖,要那种带彩纸的。”她指着一种最普通的硬糖。 “那块淡白色带小碎花的布料,请拿给我看看。” 她相中了一块料子,手感还算柔软,想象着大嫂李秀梅穿上身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看。 大嫂操持家务很辛苦,做件新裙子犒劳她一下。 接着,她又买了一瓶雪花膏,闻了闻味道,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化工香气的茉莉味。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奢侈地买了一罐麦乳精。 这东西营养好,可以偷偷给牛棚里身体虚弱的孟教授夫妇补充点营养,也可以偶尔给家里父母泡一杯。 采购完毕,布包变得沉甸甸的。 她看看天色,距离下午牛车回去的时间还早,在镇上干等着也是无聊。 “算了,不等了,自己走回去吧,还能早点到家歇着。” 陆晚缇这么想着,便跟同村的大娘打了声招呼,背着她的“战利品”,踏上了回村的路。 起初还好,秋高气爽。但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人。 土路被晒得发白,两旁田地里的庄稼也有些蔫头耷脑。 陆晚缇用手扇着风,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小声抱怨: “这秋老虎可真厉害,越走越热,身上都黏糊糊的,真难受……” 她尽量挑着有树荫的地方走,借着斑驳的阴影获得片刻清凉。或许是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又或许是这寂静的、略带疲惫的独行,勾起了某些深藏心底的思绪。 她无意识地、轻轻地哼起了一段旋律。那调子婉转低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忧伤和缠绵,与她此刻所处的阳光明亮的乡间土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七七发出了疑问:“宿主,你哼的这是什么歌?旋律有点特别,听着……还挺忧伤的,感觉不像是这个年代会流行的调调。” 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到这首曲子。 陆晚缇微微一愣,停下了哼唱,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笑了笑,在脑海里回应七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哦,这个啊……这不是这个年代的歌吗?是以前我听傅昀霆哼过的。就听他哼过那么一次,觉得特别好听,不知不觉就记下来了。” 七七分析道:“可能属于被限制传播的‘靡靡之音’范畴,所以我的常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宿主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注意些为好。” 陆晚缇点点头:“知道了,还好刚才路上没人。” 她松了口气,继续埋头赶路,并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岔路口,刚刚办完事,抄近路回来的挺拔身影。 因为她那随风隐约飘来的、断续却无比清晰的哼唱,让他僵立在原地。 傅昀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手中的帆布包脱手掉落,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震惊、荒谬、狂喜、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眼睛红红的盯着前面那个背影,想用目光将她看穿。 他因为要给弟弟寄信,也去了趟公社,回来时,恰好走在陆晚缇后面一段距离。 她似乎以为路上没人,心情颇好,脚步轻快,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段小调。 那调子很特别,婉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旋律独特。 傅昀霆听到后,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又猛地冲向头顶。 第17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7 傅昀霆震惊的愣在原地:“这曲子……她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我……是我那时候心情不好,自己胡乱写的,连谱子都没有,只存在我脑子里。 我只在她那次生病,守在她床边时,低声哼给她一个人听过,她当时还笑着说难听,像猫叫……可她现在……陆晚缇她怎么会?难道她……” “难道是灵魂……附体?这简直是封建迷信,是痴人说梦。”他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可是,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呢?还是情感都来得莫名其妙。 傅昀霆猛地想起了那个被他刻意尘封、视为酒后荒唐梦境的早晨——郁晚婚宴后的那个清晨。 那天,他头痛欲裂地从宿醉中挣扎醒来,阳光有些刺眼。就在那片朦胧的光影里,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郁晚。 她就站在他的床边,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夸过好看的那条淡蓝色裙子,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泪水。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清晰地刻在了他脑子里: 郁晚(幻影):“昀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爱你……” 然后,她的身影就在他那模糊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淡,像一缕青烟,最终消失在晨曦的光柱里,无影无踪。 他当时以为那是极致的痛苦和酒精共同作用下的幻视幻听,是大脑对他的一种残忍的补偿机制。 他强迫自己忘记那个“梦”,认定那只是自欺欺人。 可现在…… 傅昀霆猜测的想着:“如果……如果那不是梦呢?如果……如果眼前才是……才是我的晚晚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它荒谬绝伦,挑战着他所有的认知和理智。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陆晚缇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希冀。傅昀霆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这天晚上,又到了陆晚缇每隔七天给牛棚送物资的日子。夜深人静,她再次背着满满的粮食和一些肉,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看着东西被拿进去,对方对着黑暗无声的感谢,陆晚缇熟门熟路地避开可能有人走动的大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需要穿过一小片树林的近道回家。 陆晚缇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出树林时,却隐约听到旁边灌木丛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和窸窣声。 她心里一紧,立刻屏住呼吸,暗叫倒霉,怎么又碰上这种事了? 七七迅速扫描后告知:“宿主,是村里的混混陆二狗和隔壁村霸赵老四的媳妇刘彩娥。” 陆晚缇不想惹麻烦,打算悄悄绕开。可她刚挪动脚步,却不小心“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灌木丛后的动静戛然而止。 “谁?”一个男人警惕而慌张的声音传来。 陆晚缇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迅速拖入了旁边一个更茂密的草丛里。 “别出声”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是傅昀霆,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晚缇惊魂未定,身体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同时,陆二狗提着裤子,一脸警惕地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四处张望。 傅昀霆反应极快,从地上摸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精准地打中了不远处一只正在啃草根的野兔。 兔子受惊,“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弄出了一连串的响动。 “妈的,原来是只兔子,吓死老子了。”陆二狗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又钻回了灌木丛后面,低声对里面的女人说。 “没事,虚惊一场,我们快点……” 听到那边的动静再次响起,并渐渐远去,傅昀霆才缓缓松开了捂着陆晚缇嘴的手,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紧紧拉着她,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树林的另一头移动,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在一处相对开阔、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确定安全后,傅昀霆终于完全松开了手,微微后退半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声音低沉:“别怕,没事了。” 陆晚缇惊魂甫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抬起头,借着清冷的月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昀霆。 第18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8 这是她回来这些天,两人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独处,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夜风和虫鸣。 她看着他瘦削的脸颊,深邃眼眸下不易察觉的青黑,想到他经历的那些痛苦,想到他母亲的事,想到他此刻眉眼间化不开的疲惫和孤寂。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轻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傅昀霆却瞬间就懂了。 她问的不是刚才的惊吓,也不是此刻的状况,她问的是他这几年,乃至更久以来……过得好不好。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傅昀霆的鼻尖和眼眶。 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那和郁晚一模一样的眼神,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好。”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 “一直……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晚缇努力压抑的情感闸门。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傅昀霆看到她哭,瞬间慌了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 “别哭……晚晚,别哭……求你,别哭……”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不再是“陆同志”,而是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晚晚”。 陆晚缇听到这声呼唤,非但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愧疚,所有不能言说的爱意和思念,似乎都随着这泪水倾泻而出。 七七在脑海中沉默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这就是为什么任务结束后,情感和记忆都需要封存起来。 它知道,宿主需要这场宣泄。 傅昀霆看着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属于他的独特气息。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温柔地、一下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无尽的疼惜和失而复得的珍视,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唤: “晚晚……我的晚晚……别哭了,我在这里……”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光下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过往,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暂时沉寂。 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是真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晚缇的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傅昀霆这才微微松开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以前一样。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坚持将她送到了她家院门口不远处。 陆晚缇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 傅昀霆也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沉静而专注地回望着她。 晚风吹拂,带着夜的凉意。 陆晚缇看着月光下他模糊而挺拔的轮廓,看着他眼中那深沉如海,承载了无尽等待和思念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忽然转过身,快步向他跑了过去。 在傅昀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陆晚缇已经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仰起头,带着思念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傅昀霆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瞬间僵硬。 唇上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带着她未干的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独特的、与他记忆中独一无二的淡淡茉莉馨香。 这熟悉的气息彻底劈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 是她,真的是他的晚晚。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用力地箍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低头,深深地回吻着她,这个吻带着四年来的刻骨思念,无数个日夜的痛苦煎熬,带着无法言说的委屈和质问,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确认和占有。 唇齿交缠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苦涩交织的甜蜜。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陆晚缇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 第19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19 她看着傅昀霆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炽热。 她像是突然被这目光烫到,猛地推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回了家。 “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地喘息着,脸上温度灼人。 傅昀霆被她推开,并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痛苦,而是一种近乎野性的势在必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沙哑和愉悦: “耍完流氓就跑……这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顿了顿,望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低语: “晚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清晨,陆晚缇是在一阵脸红心跳中醒来的。梦里那些不可描述的片段,主角全是傅昀霆,他那低沉的笑声,专注的眼神,还有…… 停,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令人耳根发热的遐思。 “真是……美色害人不浅啊……”她小声嘟囔着,带着几分羞恼和无奈的甜蜜,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院子里,陆母已经在灶间忙碌。陆晚缇打着哈欠,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和牙刷,蹲在井边洗漱。 虽是夏日,井水却依旧沁凉,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和燥热。 “这井水真是冬暖夏凉,大自然可真奇妙。”她一边感叹,一边就着凉水刷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赵海焦急的喊声: “陆大娘,陆记分员,在家吗?” 陆母擦着手去开了门,陆晚缇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气喘吁吁的赵海,忍不住扶额: “赵知青,你这大清早的跑来,准没好事。说吧,又是谁跟谁闹起来了?” 赵海一脸尴尬,挠了挠头:“是……是打起来了。不过这次不是房妍妍,是曲锦绣和江佩雯,她俩为了高涛打起来了。” 陆晚缇眉头拧紧:“为了高涛?怎么回事?” 赵海简略解释:“曲锦绣说江佩雯勾引她对象高涛。” 陆晚缇简直无语,把洗漱用具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放,没好气地说:“都是一群什么人,整天鸡飞狗跳。” 她转头对赵海道:“我爹去公社拉化肥了,没在家。我跟你去看看。” 陆母在一旁担忧地说:“囡囡,要不先吃了早饭再去?这知青点就没个消停时候,你爹当这个大队长,真是操不完的心。” 陆晚缇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妈,人多是非多,知青十几个人,事能不多吗? 我先去处理一下,不然真闹出大事,爹回来更麻烦。早餐我回来再吃。”说完,便跟着赵海快步出了门。 还没走进知青点的院子,喧闹声就已经传了出来。陆晚缇一眼就看到。 另一边的一排单间,院子角落那个单间门口,傅昀霆正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他看到陆晚缇匆匆赶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放下碗,大步迎了上来。 他直接重新盛了一碗面条,将冒着热气的面条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晚晚,里面让她们先打着。一大早空着肚子,先吃点东西。” 那面条看起来简单,却香气扑鼻,上面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和几根翠绿的青菜。 陆晚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看里面吵吵嚷嚷的场面,又看了看眼前诱人的面条,以及傅昀霆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只犹豫了一秒,便接了过来。 “嗯,谢谢。”她小声说着,也不客气,就着傅昀霆刚才坐的小马扎,坐在他门口吃起来。 入口的面条劲道,汤底鲜美,煎蛋火候恰到好处。“嗯,好吃,真好吃。” 她忍不住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夸赞。 傅昀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屋。旁边的赵海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提醒里面还在打架。 却被傅昀霆一个淡淡扫过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心里疯狂猜测: 陆记分员什么时候跟这位冷面傅知青这么熟了?还“晚晚”?叫得这么亲昵? 第20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0 很快,傅昀霆又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出来,递给她。 “先放放,等温了再喝。”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蒲扇,自然地站在她身旁,一下一下地给她扇着风,驱赶着清晨就开始躁热的空气。 陆晚缇吃完了面条,喝着香甜的麦乳精,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凉和投喂,感觉空荡荡的胃里终于熨帖了。 连带着因为被打扰清梦和面对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也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陆晚缇擦了擦嘴,站起身,恢复了记分员的干练模样。 “我进去看看。” 院子里,曲锦绣和江佩雯还像两只斗鸡似的,互相瞪着,头发散乱,脸上都带着抓痕。 房妍妍在一旁拉着江佩雯,看到陆晚缇进来,赶紧用力拽了拽她,压低声音警告: “别吵了,再吵今年咱们都得跟牛棚过了。” 江佩雯似乎被这话吓住,悻悻地闭了嘴,委屈地低着头。 曲锦绣则依旧气得眼睛通红,高涛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 傅昀霆也跟了进来,就站在陆晚缇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冷淡地扫过江佩雯,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江佩雯接触到他的目光,更是委屈得眼圈都红了。陆晚缇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放假,都不能安生点?曲知青,你说江知青勾引高知青?” 曲锦绣立刻激动地指着江佩雯:“陆记分员,就是她,不要脸。明知道高涛是我对象,还让他帮忙抬水,不就是想趁机接近他。” 陆晚缇挑眉,看向江佩雯:“江知青,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对傅知青有意思吗?怎么转头又去找高知青了?”她这话带着点故意的揶揄。 江佩雯猛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傅昀霆,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陆记分员,你……你别乱说。傅同志他……他看不上我,我不喜欢了还不行吗?” 她带着哭腔解释。 “我今天就是……就是身子不舒服,想打点热水煮红糖水,再打点水煮了来洗澡。可水桶太沉了,我抬不动,高知青刚好路过,好心帮我抬一下。 就这么点事,曲知青就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一巴掌,毛主席还说我们要团结互助呢。” 陆晚缇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她看向曲锦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批评: “曲知青,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高知青助人为乐是好事,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动手打人,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也太不信任你的革命战友了?” 她环视一圈看热闹的知青。 “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精力过剩,今天闹事的都给我准时上工去。谁再敢闹事,挑粪一个月起步,现在,都散了,准备出工。”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知青们担心难得假期没了,都悻悻散去。 傅昀霆这时走上前,很自然地拉住陆晚缇的手,低声说: “别管他们了。吵吵嚷嚷的,心烦。我带你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抓只兔子,给你做红烧兔肉吃,怎么样?” 陆晚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可是好久好久没吃过傅昀霆烤的兔肉了?那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味道,光是想想就让她口水分泌加速。 “真的?” 她惊喜地问,随即又想到工作,“等我去把农具给上工的人分配好就去,你今天不上工了?” 傅昀霆看着她那馋猫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嗯。放心,我不靠那点工分,也能养得起你。”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陆晚缇当然知道,这家伙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手里那个存折上的数字,怕是早就是令人咋舌的“万元户”级别了。 陆晚缇手脚麻利地去大队部分配好农具,跟负责的社员交代了一声,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跟着傅昀霆上了山。 夏天的后山,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傅昀霆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带着陆晚缇穿梭在林间,脚步轻盈,目光锐利。 走了没多久,他示意陆晚缇停下,屏息凝神。只见不远处的草丛微微一动,一只肥硕的灰兔子正警惕地啃着草。 傅昀霆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陆晚缇这才注意到他带了东西,摸出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夹在指间,手腕猛地一抖。 只听“嗖”地破空声,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兔子的后腿上,兔子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哇……”陆晚缇忍不住小声惊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昀霆。 “你这手法,比以前更厉害了。” 傅昀霆笑了笑,听到她说以前……没说话,走过去拎起兔子。 第21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1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用自制的简易套索和陷阱,成功逮住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在山涧小溪里用削尖的树枝插了两条肥美的鱼。 两人来到河边一处平坦的树荫下。傅昀霆动作利落地处理猎物,清洗干净。 陆晚缇在一旁发现了几棵野草莓,红艳艳的果子看着就喜人。 她摘下来,用河水洗净,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傅昀霆忙碌。 很快,傅昀霆就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生起火,将串好的兔肉和野鸡架在上面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 陆晚缇吸了吸鼻子,凑过去眼巴巴地问:“昀霆,你带蜂蜜了吗?” 她记得他以前烤野味,刷上一层蜂蜜,味道会格外香甜。 傅昀霆看着她那馋样,宠溺地笑了笑,从那个仿佛百宝袋似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 “带了。不带上,怕某个小馋猫又要撅嘴不高兴。” 陆晚缇高兴地拿出自己的水杯:“快,冲点蜂蜜水喝” 傅昀霆接过杯子,舀了一勺浓稠的蜂蜜进去,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青柠檬,切了一半,将汁水挤进杯子里,再兑上凉白开。 “可以啊你,准备得这么充足” 陆晚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凉爽口,在这闷热的山林里简直是极致享受。 傅昀霆看着她满足的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快喝吧。兔子快好了,我再把鱼烤上。” 陆晚缇用力点头,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和美味。 两人在山里饱餐一顿,烤兔肉外焦里嫩,野鸡肉紧实鲜美,烤鱼也香气扑鼻。直到太阳开始最猛的时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 回到家,陆母已经做好了午饭。 陆晚缇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刚吃了极致美味的烤肉,觉得家里的饭菜有些寡淡,竟有点咽不下去。 下午,她去记完工分,正准备回家,却见傅昀霆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走了过来。 “还没吃晚饭吧?给。”他将饭盒递给她。 陆晚缇一闻那味道,眼睛就亮了:“红烧肉和红烧鱼?你什么时候做的?” 傅昀霆拉着她走到村口大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打开饭盒,香气四溢。 “中午就去镇上买的材料,回去就把肉炖上了,鱼是下午现杀的,加热一下就好。快吃吧。” 陆晚缇心里甜甜的,拿起筷子和他一起吃了起来。 傅昀霆看着她吃得香,自己也食欲大开。七七在脑海中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它由衷地为宿主感到高兴,这一次,似乎真的可以走向圆满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昀霆更是将“宠溺”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时下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做的新衣服、一块精致的上海牌手表、好几罐麦乳精、各式各样的糖果。 雪花膏、漂亮的发夹头绳,甚至还有一些包装精美、一看就是国外来的护肤品,一股脑地偷偷塞给陆晚缇。 陆晚缇看着房间里都快堆起来的东西,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拉住又要送东西来的傅昀霆: “哎呀,你别送了,这么多东西,我用不完,也太扎眼了。” 傅昀霆却理直气壮:“你那些衣服都旧了,该换新的了。女孩子家,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陆晚缇心里受用,却还是嗔道:“那你呢?光给我买,你自己买了吗?” 傅昀霆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温柔:“放心,我知道。我怎么会亏待自己?只是看到好的,就总想留给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充满了珍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柔和的光线洒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傅昀霆眼神深邃而认真,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他缓缓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陆晚缇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承诺: “晚晚,太阳下山了。”他唤她,目光灼灼。 “我们回家吧。” 陆晚缇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盼,心脏被幸福感充盈着。 她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幸福的笑容,如同这夏日傍晚最绚丽的霞光。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里满是甜蜜。 傅昀霆脸上瞬间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落日余晖中,一步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2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人谈对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陆车村,并且衍生出各种版本。 有人单纯羡慕,觉得郎才女貌,陆晚缇是村里乃至附近几个村最漂亮的姑娘,傅昀霆是知青里最出色的青年,很是般配。 但也有人嚼舌根,尤其是那些心里酸溜溜的: “哼,我看那傅知青就是见色起意,看中了小缇丫头长得俊。” “可不是嘛,城里来的知青,心眼多着呢。说不定是想靠着小缇她爹大队长的关系,想谋个轻省差事。” “就是走后门,攀高枝。” 闲言碎语越传越烈,越传越难听。终于,这些话飘到了陆晚缇耳朵里。 这天,陆晚缇刚从地里检查回来,就听到几个长舌妇又在议论傅昀霆是“小白脸”、“吃软饭”。 她顿时火冒三丈,她的昀霆,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被这样污蔑。询问得知是知青点传出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杀到了知青点院子门口,俏脸含霜,声音清亮带着怒意: “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给我出来说清楚。” 傅昀霆正在自己屋里,琢磨着晚上给陆晚缇做点什么好吃的,突然听到外面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来。 他看到陆晚缇气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熨帖。 其实那些流言蜚语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他的晚晚在他身边,别人说什么都伤不到他分毫。但他在乎她因为他而生气。 这时,江佩雯和房妍妍也闻声出来,或许是怕被牵连又要扫牛棚,或许是也想看热闹,她俩立刻指向角落里一个平时看起来怯生生、不太起眼的女知青庞柠。 “是她,陆记分员,就是她。我们就是听她到处跟人说的,这次可真不关我们的事。”江佩雯急忙撇清关系。 庞柠被当众指认,脸一下子白了,哆哆嗦嗦地不敢抬头。 陆晚缇走到庞柠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我们正常处对象,是挨着你什么事了?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挡你家道了?你凭什么在背后胡说八道?” 庞柠吓得往后缩了缩,嗫嚅着不敢说话。 陆晚缇越想越气,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输出:“你说他图我什么?图我是大队长的女儿?图我能给他走后门? 我告诉你,他傅昀霆用得着图这些吗?他可是城里的高级技术员,只要申请就马上可以回城进厂,人家是为了国家政策才跑来下乡。他图我什么?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村民和知青,声音拔高,带着无比的骄傲和肯定: “他就图我陆晚缇这个人,图我长得好看。怎么了?你有吗?你有我好看吗?就在这儿酸。” 她这话说得又直白又霸气,周围顿时一片寂静,不少人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也有人忍不住偷偷发笑。 傅昀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为了他据理力争,和人吵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笑意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上前,轻轻揽住陆晚缇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造谣的庞柠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各位乡亲,各位知青同志。我和陆晚缇同志处对象,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任何外在条件无关。我傅昀霆,不缺钱,更不需要靠任何人走后门。” 说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看那厚度,至少有一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一千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看都没看那沓钱,直接塞到了陆晚缇手里,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对象,拿去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省。”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空气仿佛凝固了。村民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晚缇手里那厚厚一沓票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知青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傅昀霆可能有点家底,但随手就能拿出一千块给对象零花……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刚才那些议论傅昀霆“吃软饭”、“图钱”的人,脸被打得啪啪响,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吃软饭?这分明是镶了金边的钻石王老五,这狗粮撒的,简直壕无人性。 第23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3 陆母和陆父闻讯赶来时,正好看到傅昀霆将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塞到女儿手里。陆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陆父陆山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从还有些发懵的陆晚缇手里拿过那沓钱,直接塞回傅昀霆怀里,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犊子: “胡闹!小傅同志,这像什么话,这么多钱,怎么能随便给丫头拿着?快收回去。” 陆父转向女儿,语气更凶了点。“还有你,囡囡,怎么能随便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傅昀霆拿着被退回的钱,神色平静,刚想开口解释,陆山河已经将矛头转向了肇事者。他目光如炬,扫过人群, 最后定格在脸色发白的庞柠和另外两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妇人身上,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庞柠,随意造谣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破坏知青与村民团结,罚你挑粪一个月,牛秀娟,庄招娣。你二人到处传谣,推波助澜,罚挑粪半个月。立刻执行。” “挑粪”二字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房妍妍和江佩雯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房妍妍甚至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小声对江佩雯嘀咕: “挑粪哎……想想都恶心死了,那几个大厕所,可是攒了全村人好几天的‘精华’,发酵得……呕……” 她自己把自己说得干呕了一下,引得周围人侧目,表情怪异。 庞柠原本就又羞又气,听到处罚,再看到房妍妍那夸张的作呕动作,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她豁出去了似的,猛地抬起头,尖声反驳: “大队长,凭什么处罚我?我就是在发表我自己的想法,那些话又不是我第一个说的,是她们传来传去传变味的。 凭什么就揪着我不放?你们父女俩动不动就罚我们知青,不是扣工分就是扫牛棚,现在还要挑粪。 这不是欺凌是什么?这不是压榨我们知青是什么?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她这番话喊出来,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庞柠。去公社告大队长?她是不是疯了? 陆晚缇气极反笑,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知青,声音清晰而带着压迫感: “哦?欺凌?压榨?庞柠同志是这个想法,大家呢?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她的视线特意在房妍妍、江佩雯、方晓梅、胡慧文等人脸上停留,“你们呢?也是这样想的吗?” 房妍妍和江佩雯被陆晚缇的目光一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异口同声:“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方晓梅和胡慧文也连忙摆手否认:“陆记分员,我们没这么想。” 男知青们更是纷纷表态:“大队长和陆记分员一向公正,我们没意见。” “对,是庞柠自己胡说八道。” 庞柠看着瞬间“叛变”的知青同伴,孤立无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们,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们!你们背后说得可比我难听多了。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了。” “说理的地方?”陆晚缇嗤笑一声,转身对陆山河说,声音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 “爹,既然庞柠同志想要个说理的地方,那我们就陪她去。 现在就去公社知青办,我们好好跟领导们理一理,破坏集体农作物,该不该罚?毫无真凭实据,恶意造谣生事,破坏知青形象,影响生产队团结,该不该罚? 我们大队按照规矩办事,一视同仁,怎么就成了欺凌压榨?也让知青办的领导们评评理,看看是我们在为难知青。 还是某些知青同志在无理取闹,辜负了国家和大队对你们的期望和照顾。” 陆晚缇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一下子把问题提升到了原则和纪律的高度。 庞柠一听真要闹到知青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大队以这种理由退回知青办,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大概率会被下放到条件更艰苦、管理更严格的边疆农场去,那可比在陆车村挑粪要可怕一百倍。 恐惧瞬间压倒了她那点可怜的愤怒和不服气。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带着哭腔连忙认错: 第24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4 “别,别去知青办。我错了,陆记分员,傅知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我不该造你们的谣。 我认罚,我认罚。我去挑粪,我现在就去。”她一边说一边鞠躬,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气焰。 房妍妍和江佩雯看着庞柠这前倨后恭、怂得如此之快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的表情。 房妍妍撇撇嘴:“切,还以为能硬气到底,去知青办闹一场呢,没想到是个怂蛋,没劲。” 江佩雯也小声附和:“就是,白瞎了我们看戏的心情。” 陆晚缇将这两人的小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姑娘,虽然有些娇气、任性,偶尔嘴欠惹事,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坏心思。 尤其是这段时间一起受罚,房妍妍、江佩雯和连光荣三人之间,反而生出点难兄难弟般的革命友谊,互相帮衬着,倒是比之前顺眼了不少。 陆晚缇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既然认识到错误,愿意接受处罚,那就好好干,好好检讨自己。我们向阳大队,从不故意为难任何一位踏实肯干、遵纪守法的知青同志。 但也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位犯错不改、破坏集体利益的知青。”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目光扫过每一个知青的脸: “你们从五湖四海来到我们陆车村,我敢问大家一句,我们大队,我们这些乡亲,可曾有半分亏待你们? 刚来时,粮食不够,大队是不是借给你们了?为了让你们住得好点,是不是组织社员给你们盖了新的知青点?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亏待’和‘压榨’吗?” “可有些人呢?借粮借习惯了,年年借,年底工分却挣不够,还不上。这才逼得大队改了规矩,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要我们全村老小勒紧裤腰带,养着不出力、光吃饭的人吗?” 陆晚缇的话,句句在理,戳中了不少懒散知青的肺管子,也引起了周围村民的共鸣,纷纷点头议论。 这时,大队长陆山河接过话头,他背着手,声音沉稳而极具分量: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当中,要是有人觉得我陆山河管理的大队不好,觉得我们亏待了你们,压榨了你们。 可以,我给你们机会,提出来,想调去别的大队,我陆山河立马签字批准,绝不为难。”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众人:“我相信,你们中间,应该也有人打听过,或者有同学、邻居在其他大队插队。 你们可以去问问,对比对比。看看他们住的是什么房子?漏不漏雨?年底能分到多少口粮?工值多少钱?是不是被往死里使唤,还吃不饱饭? 如果你们觉得那样的地方更好,更自由,更舒服。现在,就给我站出来,我今天就给你们办手续,立刻调走,有没有人?” 陆山河这番话,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知青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他们当然知道,过年回家探亲时,听其他地方的知青抱怨诉苦,才知道自己被分到工分高、年底有结余、大队长相对公正的向阳大队,是多么幸运! 去别的队?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眼看无人应答,陆山河挥了挥手:“既然没人想走,那就都给我安分点。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放假是为了给你们养足精神。 过几天双枪(抢收抢种),有的是力气让你们使。都听话,别闹事了。等过几天杀猪分肉你们吃。再闹事,猪肉就没份。” 知青们高兴的点点头,跟乖巧的小学生一样,个个都馋猪肉。 村民们议论着渐渐散去,知青们各自回屋或去忙活。陆山河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傅昀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傅昀霆,跟我来一趟。”说完,背着手就往家走。 陆晚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爹……” 陆山河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陆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胳膊,低声安慰: “别担心,囡囡,你爹就是问问情况,不会为难小傅的。我看这孩子……挺实在。” 陆母看着傅昀霆刚才毫不犹豫掏钱护着自己女儿的架势,心里其实已经偏了几分。 陆晚缇只好惴惴不安地跟着家人先回了家。她在堂屋里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父亲紧闭的房门。 第25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5 也不知道傅昀霆跟父亲在里面谈了什么,谈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山河率先走了出来,脸上竟然……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兴的神情? 虽然他还极力想保持严肃,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的细纹都出卖了他。 傅昀霆跟在后面,神色依旧平静,但看向陆晚缇时,眼底带着温柔和安抚的笑意。 陆父清了清嗓子,对陆晚缇说:“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就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后院菜地去了。 陆晚缇看得目瞪口呆,等父亲走远,她立刻跑到傅昀霆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你跟我爹说什么了?他怎么……这么高兴?” 傅昀霆看着她那急切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卖了个关子: “秘密。反正,以后你爹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他看着她还惦记着那钱,又补充道。 “还有,那1000块,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你安心拿着。” 陆晚缇见他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反正结果是好的。她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大不了以后帮他存着。 而且通过七七她已经知道,这钱是他最近黑市交易了一批紧俏的手表赚来的,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那……好吧。”陆晚缇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田里的秧苗已是一片青绿,预示着不久后繁忙的双抢(抢收抢种)季节。陆晚缇算着日子,心里有些疑惑。 “七七,傅昀霆的回城调令,按说该到了吧?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她趁着午休无人时,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七七的电子音平静地响起:“宿主,傅昀霆在半个月前,已经主动打电话给京市机械厂的厂长,申请暂停了回城安排。” 陆晚缇愣住了,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热流,夹杂着感动与一丝愧疚: “他……他还是为了我留下来了。” 七七补充道:“不过,厂里鉴于他的技术能力,特聘他为外聘技术顾问,负责远程提供技术指导。遇到现场无法解决的疑难问题时,他会临时请假回去处理。 即便如此,厂里还是给了他每月一百三十元的高薪。” 一百三十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元的年代,这无疑是笔巨款。但陆晚缇在意的不是钱,而是他为自己做出的牺牲和那明确的未来。 “三年……只要三年,我的任务完成,就可以跟他一起离开这里了。”她默默想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正思忖间,傅昀霆的身影出现在了工具房门口。他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晚。”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我接到厂里电话,需要立刻回京市处理一些紧急的技术问题。”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不舍和一种陆晚缇从未见过的、近乎不安的情绪。他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重复道: “你乖乖在村里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好不好?”这语气,不像平时的他,倒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陆晚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份不同寻常的紧张。 是因为以前分离的阴影吗?还是……怕他离开后,横生枝节?看着他眼底那隐晦的恳切,一个念头瞬间冲破了陆晚缇所有的矜持和顾虑。 她反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傅昀霆,我们结婚吧。” 傅昀霆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没听清她的话,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晚……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陆晚缇脸上泛起红晕,却依旧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结婚,就在你走之前。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不等你了。” 狂喜如烟花在傅昀霆脑中炸开,他猛地将陆晚缇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是那样紧,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好,结婚,我们马上就去结婚。”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她,转身就朝着大队部狂奔而去,那急切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半分冷静自持的样子。 陆山河看着冲进来、气喘吁吁却满脸放光的傅昀霆,再听他说要开介绍信立刻结婚,先是愣了一下。 第26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6 随即想起上次长谈时这年轻人表现出的诚意和能力。 傅昀霆显然和陆父深入交流过,可能涉及他的经济能力、未来规划以及对陆晚缇的真心,脸上露出了复杂却又欣慰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爽快地拿出了介绍信,盖上了大队的红章。 将介绍信递给傅昀霆时,陆父这个一向硬朗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他看向一旁跟着过来的女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囡囡。”他唤着女儿的小名。 “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如果他……如果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爹,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去接你回家。”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一个父亲最朴素的守护。 然后,他转向傅昀霆,语气郑重无比:“小傅,我女儿从小被我宠着长大,她……她很多东西可能都不会,你多包容她。 慢慢教,别嫌弃,更别欺负她。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想要她了,也求你……把她好好地送回来。别打她,她从小就怕疼……” 周围不知何时围过来几位大娘,听到陆父这番话,联想到自家女儿,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她们都明白,陆父这是担心啊,傅昀霆是知青,有文化,有技术,前途光明,还是京市大厂的外聘人员。 而陆晚缇,再好看也只是个乡下姑娘。这桩婚事,在旧观念里,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做父母的,怎能不忧心? 陆晚缇听着父亲这番如同托付般的话语,眼泪瞬间决堤,扑进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傅昀霆神色肃然,他挺直脊背,面向陆父陆母,也对着周围所有的乡亲,声音清晰、坚定,如同立誓: “爹,娘,各位乡亲都在这里,我傅昀霆向大家保证,我傅昀霆这辈子,绝不会辜负陆晚缇。绝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绝不会欺负她半分。她不会的,我来做,她会的,只要她不想做,也不需要她动手。我会尽我所能,让她过得开心、顺心,请二老放心。”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瞬间安抚了陆父陆母不安的心,也让周围的人都动容不已。 没有繁文缛节,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介绍信,直接赶去镇上民政局登记。 当那个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奖状拿到手里时,傅昀霆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看着身边笑中带泪的陆晚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的晚晚,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妻子。 因为时间紧迫,傅昀霆只能先将陆晚缇送回家,自己则匆匆赶往火车站,踏上了去京市的列车。 临走前,他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很快。” 村花陆晚缇和最有出息的傅知青领证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纷纷向陆家道喜,知青点的人也识趣地没再闹什么幺蛾子——毕竟,谁不馋大队长承诺的一点肉腥呢?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傅昀霆离开后,陆晚缇很快投入到工作中。一年中最繁忙的双枪季节悄然而至。 天不亮,村里就热闹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 陆晚缇作为计分员,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准确登记,还要协调安排。 午饭所有人都是轮流派一个人回去简单做好,再送到田埂上。 怕大家中暑,陆晚缇还特意熬了大锅的绿豆汤和预防中暑的草药茶,分发给辛苦劳作的社员们。 双枪的第三天下午,大队特意放假半天,并杀了一头肥猪犒劳大家。空气中弥漫着喜悦的气氛。 知青们每人分到了一斤猪肉,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和着土豆、白菜炖了满满一大锅,虽然缺乏调料,但久违的肉香依旧让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陆晚缇把没人要的猪下水和猪头精心卤制了。卤味的香气飘出老远,勾得人馋虫大动。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了知青点。 “给,这是奖励你们这几天表现不错,没偷懒,也没闹事。”陆晚缇笑着说道。 房妍妍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陆记分员。” 其他知青,包括之前挑事的庞柠此刻也乖巧了许多,都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大家分享着这难得的美味,卤味香浓可口,吃得无比满足,甚至连卤汁都宝贝似的留了起来,准备第二天用来拌面条。 第27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7 陆晚缇去登记工分时,看到连光荣也拿到了八个工分,比起之前进步巨大。她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连知青,表现越来越好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这是奖励,继续保持。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健康最重要。” 连光荣高兴得脸都红了,连连道谢,接过糖就像得了什么宝贝,活蹦乱跳地跑去和房妍妍、江佩雯分享去了。 七七在脑海里好奇地问:“宿主,你这是把他们当小孩子哄吗?” 陆晚缇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庞,心里有些感慨:“他们本来也都不大,连光荣说起来还没成年呢。这要是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都还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安心读书的孩子。可在这里,却要为了自己的三餐温饱,在地里拼命干活。” 她对那几个年纪稍小、或者表现有进步的新知青会格外温和些,偶尔给点小糖果作为鼓励。 老知青们见了,也只是善意地笑笑,看着这些年轻人活力四射的样子,仿佛也看到了当年刚下乡时的自己。 双枪终于在忙碌中结束,大队给大家放了三天假,所有人都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来弥补消耗的体力。 “宿主,傅昀霆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已经坐上返回的火车了。”七七提示道。 陆晚缇心中一动,泛起甜蜜的期待:“知道了。” 而在火车上的傅昀霆,已经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他想着村里的居住条件,觉得那间知青点的单间实在委屈了他的晚晚。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要不,重新盖一间大一点的房子?青砖瓦房,带个小院,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 他原本没打算活,没想到她回来了,现在的他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只是碍于这个时代的限制,许多想法无法实现,这让他不免有些遗憾。 他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假期结束,地里的活计轻松了不少,主要是拔草、施肥等。陆晚缇忙完一天的工作,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家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等在那里,风尘仆仆,却难掩俊朗。 “昀霆” 陆晚缇惊喜地叫出声,小跑着扑了过去。 “你回来了。” 傅昀霆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多日奔波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 “嗯,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充满了满足。 “想我了没?”陆晚缇在他怀里仰起头,娇声问。 “想了。”傅昀霆毫不犹豫地回答,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每时每刻都在想。” 两人相拥片刻,傅昀霆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想盖新房子的计划告诉了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等到陆父回来,听了他的想法,沉吟片刻道: “盖房子动静大,也费时间。正好,村里有户人家,儿子在县城站稳了脚跟,接他们过去同住,家里的青砖老房空了下来。 他们留了话,可以租,也可以卖。我看那房子维护得不错,还挺新的,三间房,带厨房和院子里的厕所。 你们以后肯定要回京市的,没必要在这儿大兴土木盖新房,买下或者租下那处现成的,正合适。” 陆晚缇敏锐地感觉到父亲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她拉住父亲的手,柔声道:“爹,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去京市看看。” 陆父摇摇头,脸上是庄稼人固有的固执与眷恋:“说什么胡话,爹是大队长,这一村的事都指着呢,哪能说走就走。” 陆晚缇想了想,对傅昀霆说:“那我们就买下来吧。以后我们回来探亲,也有个自己的地方住。这里是我的根,我肯定会常回来的。” 陆父见女儿心意已定,便点头:“行,我明天就去打电话问问。” 几天后,对方同意了出售,价格公道,没有因为傅昀霆是“城里人”而刻意抬价。 傅昀霆爽快地付了钱,房契上写下了他和陆晚缇的名字。 房子果然是坚固的青砖房,三间正房,一间厨房,厕所也在院子里,干净整洁。唯一的不足是没有水井,傅昀霆立刻找人打了一口,解决了用水问题。 接着,他找人将房子里外简单粉刷修葺了一遍,新购置的家具。 一张结实的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以及锅碗瓢盆等物,也陆续搬了进来,一个温馨的小家初具雏形。 第28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8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举办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婚礼酒席。没有迎亲队伍,没有繁琐仪式。 就在新家的院子里,摆了几桌饭菜,请了关系亲近的村民、知青点的同伴以及陆家的亲戚。 菜色还特别的实在红烧肉、炖鸡、鱼,还有陆晚缇卤的菜,管够。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这婚,就算是结了。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新房内,红烛摇曳虽然现在有电灯,但傅昀霆特意准备了一对红烛增添气氛。 陆晚缇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坐在铺着大红被面的床沿,脸颊绯红。 傅昀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神中。 “晚晚,”傅昀霆低声唤她,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终于,完完全全地拥有你了。” 陆晚缇羞赧地低下头,嘴角却洋溢着幸福的弧度。 红烛默默燃烧,映照着这对历经坎坷终于相守的新人。七七在意识里轻轻的说:“宿主,恭喜终如愿以偿。” 红烛燃尽,晨曦微露。新房内,弥漫着旖旎未散的气息。 陆晚缇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酸软,耳边却已听到外间轻微的响动。 她撑着身子坐起,看到傅昀霆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和一碟咸菜走进来。 他仅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长裤,额发微湿,显然是刚洗漱完毕,甚至可能已经出去锻炼了一圈。 见到她醒来,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温热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的碎发,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与温柔。 “还难受吗?” 陆晚缇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说: “都怪你……” 傅昀霆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心情好得不得了。他连人带被子将她轻轻揽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嗯,怪我。饿不饿?我熬了粥,你先吃点,然后再睡个回笼觉。今天不用上工,记分员的工作我也跟爹说了,暂时由别人顶替。” 陆晚缇这才想起,村里为了应对农忙,确实培养了三个记分员。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享受着这新婚早晨的慵懒与体贴。 吃完丈夫亲手做的、味道意外不错的小米粥,陆晚缇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阳光正好,傅昀霆提议:“要不要去后山走走?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给你补补。” 陆晚缇欣然同意。两人如同寻常农家夫妻般,背着背篓上了山。 山林静谧,鸟语花香。傅昀霆身手依旧矫健,很快就用石子打倒了两只肥硕的野鸡和一只灰兔。 陆晚缇也没闲着,凭借灵活和细心,居然也在灌木丛里堵到了两只慌不择路的野鸡。 看着自己亲手抓到的“战利品”,陆晚缇眼睛亮晶晶的,很有成就感。 下山时,她想了想,将自己抓的两只野鸡递给了正好在附近干活的知青赵海: “拿回去,给大家添个菜吧。” 赵海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如今知青点的人,早已被陆晚缇时而严厉、时而关怀的态度“收拾”得服服帖帖,加上傅昀霆偶尔流露的财力与手段,更是没人敢再闹什么幺蛾子,反而对这对夫妻心存感激。 这两只野鸡,不得不说又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回到他们温馨的小家,傅昀霆系上围裙,这还是陆晚缇用碎布头给他做的,开始忙碌。他炖了一锅鲜美的鸡汤,又做了拿手的红烧兔肉,香气四溢,勾得人口舌生津。 饭菜做好后,陆晚缇拿出几个干净的碗,分别盛了满满的鸡肉和兔肉。 “我给爹娘和哥哥们送点去。”她说着,就要端起来。 傅昀霆接过她手里的碗:“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先去了隔壁的陆家。陆母见女儿女婿送来这么多肉,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才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陆晚缇笑着把碗塞进母亲手里:“娘,昀霆能干着呢,不缺这点。您和爹多吃点,补补身体。” 第29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29 接着又去了大哥陆建国和二哥陆建军家。两位哥哥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看到小妹端来这么多油汪汪的肉,都很不好意思,搓着手连连推拒。 “大哥,二哥,你们就收下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晚缇不由分说地把碗放进嫂子手里,“以前我没出嫁,也没少蹭你们家的饭呢” 大嫂李秀梅和二嫂王桂兰都是爽利人,见小姑子真心实意,也就笑着收下了,嘴里不住地夸傅昀霆能干,说晚缇有福气。 送完肉回家,小两口才坐下来,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饭菜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两人边吃边聊,规划着未来的生活,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夜幕降临,等到村里彻底安静下来,陆晚缇花费了500积分,通过系统商城购买了一批粮食和一些肉,悄无声息地投放到了牛棚门口。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傅昀霆虽然挂着外聘顾问的名头,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村里,陪着陆晚缇。 他包揽了大部分家务,洗衣做饭,把陆晚缇宠得几乎快要“生活不能自理”。 陆晚缇继续做着她的记分员工作,偶尔和傅昀霆一起上山下水,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转眼,婚后的生活过去了半年。一个寻常的清晨,陆晚缇在闻到傅昀霆煎鸡蛋的油烟味时。 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冲到院子边,干呕起来。 傅昀霆吓得丢下锅铲就冲了过来,紧张地拍着她的背,脸色发白: “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还是着凉了?” 陆晚缺呕了一会儿,才缓过气,看着丈夫焦急万分的脸,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的月事……好像推迟了快半个月了。 她拉住傅昀霆的手,示意他别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羞涩的喜悦: “昀霆……我,我可能是……有了。” 傅昀霆先是愣住,像是没理解“有了”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一把将陆晚缇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又怕伤着她,赶紧轻轻松开,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激动得发颤: “真……真的?晚晚,我们要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摸摸陆晚缇的肚子,一会儿又紧紧抱住她,语无伦次: “我要当爸爸了,晚晚,谢谢你,谢谢你。” 自从去医院确认怀孕后,傅昀霆更是将陆晚缇当成了易碎的珍宝。 陆晚缇没想到自己孕吐反应有些严重,常常吃什么吐什么。傅昀霆急得嘴角起泡,想尽了办法。 他到处打听偏方,听说酸梅汤能缓解,就想方设法弄来乌梅和冰糖,耐心熬煮; 听说吃苏打饼干有用,就托人从县城买来。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爽口的饭菜,哪怕她只吃一口,他也高兴。 陆晚缇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昀霆,我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傅昀霆端着一小碗刚熬好的、撇净了油的鸡汤,坐在床边,轻声哄着: “晚晚,就尝一口,一小口就好。我炖了好久,一点都不油。你就算不为宝宝想,也为自己想想,总是不吃,对身体不好,嗯?”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鼓励。 老人说孕妇就是口味多变期,熬过了孕吐,陆晚缇的口味又变得刁钻起来。有时半夜突然想吃酸的,有时又馋城里才能买到的糕点。 深夜,陆晚缇轻轻推醒傅昀霆,有些不好意思: “昀霆……我……我突然好想吃糖葫芦,就是那种酸酸甜甜的……” 傅昀霆立刻清醒,毫无怨言地坐起身,亲亲她的额头: “好,你等着,我明天一早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卖。如果没有,我想办法给你做。” 第二天,傅昀霆一大早起来,骑着自行车往返几十里,从镇上带回了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糖葫芦。 看着陆晚缇吃得满足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再跑几趟都值了。 孕期,傅昀霆坚持每天用热水给陆晚缇泡脚,按摩浮肿的小腿和双脚。 他还特意找村里的木匠,按照他画的图纸,做了几把带有靠背和扶手的舒适椅子,方便陆晚缇休息。 晚上,傅昀霆蹲在床边,仔细地给陆晚缇洗脚,手法轻柔地按摩着她有些水肿的脚踝。 陆晚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昀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傅昀霆头也不抬,语气坚定:“不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乐意伺候你和我闺女。” 他固执地认为怀的是女儿,天天对着肚子喊“小公主”。 第30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0 陆晚缇有时会莫名低落或焦虑。傅昀霆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耐心陪伴,轻声安抚,给她讲京市的趣闻,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让她安心。 他的细心和体贴,不仅陆晚缇感受至深,连陆父陆母看在眼里,都满意得不得了。陆母常常私下对陆父说: “咱家囡囡,真是嫁对人了,小傅这孩子,心细,知道疼人” 孕后期的日子过得格外谨慎,傅昀霆看着陆晚缇日渐沉重的身躯,眉宇间的担忧从未散去。 “晚晚,咱们提前去县城医院住着吧,那边医疗条件好些,我也能放心。” 他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眼底却是满满的温柔。 陆晚缇轻轻点头,指尖划过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动静,嘴角漾起柔和的笑意: “好,都听你的。” 提前一周,傅昀霆就收拾好待产包,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护送上前往县城的汽车。 抵达医院后,他忙前忙后办理手续,将病房布置得温馨舒适,连陆晚缇随口提过喜欢的小雏菊,都特意让人从镇上路边采摘的,摆放在窗台。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她有些浮肿的脚踝,声音放得极柔。 陆晚缇摇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没事,就是有点闷。” “那我给你讲讲京市的新鲜事?” 傅昀霆立刻开口,绘声绘色地说起京市街头的趣闻,从新开的茶馆到新奇的西洋玩意儿,逗得陆晚缇不时轻笑出声。 在医院安稳住了两天,第三天深夜,一阵突如其来的阵痛让陆晚缇瞬间绷紧了身体。 “唔……”她咬着唇,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傅昀霆几乎是立刻惊醒,伸手扶住她,声音带着急切:“晚晚?是不是要生了?” 陆晚缇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傅昀霆立马跑出喊医生,回来不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别怕,我在呢,医生马上就来。” 产房的灯亮起,陆晚缇被推进去的那一刻,傅昀霆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他守在产房外,耳朵紧紧贴着门板,里面传来的每一声压抑的痛呼,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晚晚,坚持住”他对着门板低声喊,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陆母看他这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拉了拉他的胳膊: “小傅,别太紧张,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晚晚会没事的。” “妈,我听见她疼得厉害……”傅昀霆声音沙哑,眼神死死盯着产房的门。 “要是能替她受这份罪就好了。” 陆父也在一旁劝道:“放心吧,晚晚身子底子好,医生也有经验,会顺利的。” 可傅昀霆哪里听得进去,依旧焦躁地踱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长夜漫漫,星光渐隐,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产房里突然传出两声响亮的啼哭。 “哇——哇——” 傅昀霆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不止,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产房门口。 很快,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恭喜恭喜。是对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晚了几分钟,母子平安。” 傅昀霆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爱人怎么样?她还好吗?” “产妇很好,就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听到这话,傅昀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看向护士怀里的两个小团子。 小家伙们红彤彤、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像两只小小的猴子,可在傅昀霆眼里,却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那小小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瞬间击中了傅昀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又轻轻摸了摸女儿更小一些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幸福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在母亲去世时强忍悲痛,在深爱女子被迫“嫁人”时独自承受煎熬的男人,此刻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他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感激,既是对护士说,也是对里面沉睡的妻子,更是对这两个降临人世的小天使。 第31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1 陆晚缇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病房。 她动了动身子,就看到傅昀霆正坐在床边,陆母和陆父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动静,傅昀霆立刻抬头,眼里闪过惊喜。他轻轻将两个孩子抱起来,放在陆晚缇身边,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却充满爱意: “晚晚,你醒了?辛苦了,我的英雄。” 陆晚缇看着身边两个小小的生命,眼眶一热,轻声问: “他们……都好吗?” “都好,很健康。”傅昀霆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看,这是哥哥,这是妹妹,他们多像你,眼睛都圆圆的。” 陆晚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们柔软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月子里,傅昀霆彻底化身“超级奶爸”,将陆晚缇和孩子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晚晚,该喝鸡汤了,我给你炖了好几个小时,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 他端着保温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 陆晚缇看着他熟练地舀出鸡汤,吹凉了才送到自己嘴边,心里暖暖的: “你不用这么辛苦,让我妈来帮忙就好。” “不辛苦,照顾你和孩子是我最开心的事。”傅昀霆笑着说。 “医生说你刚生产完,身子虚,必须好好补。凉水绝对不能碰,换尿布、洗澡这些活,我来做就好。” 他严格按照老一辈的规矩和从书上看来的知识照顾陆晚缇。 一天五六顿营养餐从不重样,给孩子换尿布、洗澡的手法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练。 夜里,只要孩子们一哭闹,傅昀霆总是第一时间醒来,轻手轻脚地抱起孩子哄着,尽量不吵醒陆晚缇。 有一次,陆晚缇半夜醒来,看到傅昀霆正抱着哭闹的团团,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温柔。 “我来吧。”陆晚缇轻声说。 傅昀霆回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快睡,我来哄就好,别累着。” 陆父陆母几乎天天下工都来探望。看着傅昀霆忙前忙后,将女儿照顾得红光满面,孩子们也养得白白胖胖,老两口心里乐开了花。 这天,陆母看着傅昀霆给孩子换尿布的熟练动作,拉着陆父走到走廊,压低声音说: “老头子,你看看,咱家囡囡真是嫁对人了。小傅这孩子,心细又体贴,对晚晚和孩子这么好,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操心了。” 陆父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是啊,小傅这孩子确实不错,稳重可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后来,陆父更是私下里对傅昀霆愈发亲和,下棋、聊天,俨然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傅昀霆和陆晚缇给他们取了小名。 哥哥叫团团,妹妹叫圆圆,寓意着一家团圆美满。哥哥大名叫傅御舟,妹妹叫傅御欣。 陆母心疼女儿女婿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经常过来帮忙。 陆晚缇下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父母家跑,去接团团和圆圆。 时间悄悄的溜走了,孩子们都快两岁了。 “妈妈”看到陆晚缇,团团和圆圆立刻扑了过来,小奶音甜甜的。 陆晚缇蹲下身子,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下: “宝贝们,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调皮?” “乖,我们帮外婆浇花了”团团仰着小脸说。 陆母笑着走过来:“两个小家伙可乖了,一点都不闹人。” 傅昀霆因为厂里的技术难题,不得不回京市几次。每次出发前,他都格外不舍。 “晚晚,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抱着陆晚缇,声音带着不舍。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早点回来。”陆晚缇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 分隔两地的日子里,书信成了他们之间最温暖的纽带。傅昀霆会在信里诉说对她们的思念,讲述京市的情况; 陆晚缇会写下孩子们的成长点滴,告诉他们团团又学会了新的儿歌,圆圆长出了新的牙齿。 每一封信,都承载着彼此的牵挂和爱意,让遥远的距离变得不再漫长。 孩子们现在不要人喂,自己能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饭菜吃得满脸都是,可爱得紧。 第32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2 这天,陆晚缇正看着一双儿女吃饭,脑海里久违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路人甲任务:救助牛棚的未来国家栋梁孟教授一家,直至平反。任务状态:已完成。】 【基础奖励:300万积分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陆晚缇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年了,这个长期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到七七补充道:“宿主,孟教授他们……平反的文件和来接他们的人,今天已经到了。” 陆晚缇心有所感,立刻打开了系统的光屏。 画面中,几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村尾牛棚外,几位穿着中山装、气质不凡的领导正激动地握着孟教授一家人的手。 孟瑾教授、周文秀女士,还有他们的儿子孟知行、儿媳苏晓芸,以及那个曾经差点烧坏脑子、如今已长成健康聪慧小男孩的孟星河。 都穿着虽然旧却干净整洁的衣服,脸上带着恍如隔世般的激动与喜悦。 陆晚缇把孩子们交给母亲,赶到牛棚看了看,孟教授他们准备上车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遥遥地望向了陆晚缇家这个方向。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在几位领导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孟教授带着全家,步履坚定地朝着陆晚缇家走来。 陆晚缇看着他们走近。孟教授一家人走到她面前,没有多说任何客套或探寻的话,只是深深地、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孟瑾教授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哽咽却清晰: “陆晚缇同志,谢谢你。这几年,真的……谢谢你。” 他们是通过那些药品包装上熟悉的、工整的字迹与当初工分本上的字迹对照。 以及这些年陆晚缇偶尔在能力范围内对他们不着痕迹的维护,最终确认了这位沉默的恩人。 他们知道她不想暴露,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牵扯,这份恩情,他们只能铭记于心。 陆晚缇看着他们,心中也颇为触动。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不用谢。天亮了,回去吧,回到属于你们的地方,继续你们的事业。” 孟教授重重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塞到陆晚缇手里: “这是我们家以后在京市的地址和电话。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请一定来找我们!只要能帮上忙,我们定义不容辞。” 陆晚缇没有推辞,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好。快上车吧,别让领导们久等。” 看着吉普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村路尽头,陆晚缇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即将开启。 当晚,傅昀霆下班回来,他最近在帮县里的机械厂解决技术问题,陆晚缇接过他的外套,看着他在灯光下逗弄着两个孩子,突然开口: “昀霆,我们……去京市吧。” 傅昀霆逗孩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询问。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你的根在那里,你的事业也在那里。之前为了我,为了孩子,你一直留在这个小村子,来回奔波,太辛苦了。 现在……是时候了。我们一起去京市,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孩子们也能有更好的教育和未来。” 傅昀霆凝视着妻子,明白了她的决心。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旁边是咿咿呀呀学语的儿女。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踏实感。 “好。”他低沉而有力地回应。 “我们一起去京市。有你和孩子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决定已下,行程便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第二天,陆晚缇和傅昀霆便去了父母家道别。 消息来得突然,陆父陆母虽然早就知道女婿非池中之物,女儿迟早要跟着去大城市。 可真到了离别这一刻,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沉甸甸的,满是不舍。 陆母拉着女儿的手,眼泪就没停过,一遍遍地叮嘱着: “囡囡,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长个心眼……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小傅工作忙,你别太累着自己……” 陆父则沉默地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院子里正在玩耍两个小外孙——团团和圆圆,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难以割舍。 这两个小家伙,从皱巴巴的小猴子长成如今白嫩可爱的模样,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给他的晚年带来了无数的欢乐。 大嫂李秀梅和二嫂王桂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酸酸的,但都强笑着安慰二老。 第33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3 “爹,娘,你们别太难过了。小妹和小傅这是去奔好前程呢。京市多大啊,机会多,孩子们将来也能受更好的教育。” “是啊,等你们想小妹和孩子们了,就跟我们说,我们陪你们一起去京市看他们,坐火车,听说也就两天多的路程,方便的。” 陆晚缇看着父母斑白的鬓角,听着母亲哽咽的叮嘱,鼻尖阵阵发酸,她用力抱住母亲,声音也有些哽咽: “爹,娘,你们放心,我们会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劳了……” 傅昀霆站在一旁,看着这伤感的离别场面,心中亦是动容。他走上前,郑重地对陆父陆母保证: “爹,娘,你们放心把晚晚和孩子们交给我。到了京市,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家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写信、打电话。” 陆晚缇记分员的这份差事,原本是她自己考上,转让也可以让自己安排。 后来经过与大队干部一番商讨之后,最终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自家大哥家。 刚刚高中毕业生——堂妹陆小娟来接手。这位堂妹向来做事稳重踏实,让人十分放心,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免资源外流。还能顺带解决自家一个孩子的工作问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他们准备启程离开的那一天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呢。 傅昀霆早已将所有需要携带的行李全部整理完毕。其中绝大多数的家什物件儿,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他通过邮寄的方式先行寄走啦。 现在随身携带一些最为关键重要的物品以及供孩子们在路上使用的必需品罢了。 此时,一辆从别处借过来的拖拉机正静静地停放在院子外面,它那台老旧的发动机时不时会传来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 “小缇,小傅,到了大城市好好的啊” “团团,圆圆,去了京市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常回来看看。” 知青点的人也来了。房妍妍、江佩雯和连光荣站在一起,经过这几年的磨合,他们眉宇间的骄纵之气褪去了不少,多了些沉稳。 房妍妍看着陆晚缇,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开口道: “陆……陆姐,一路顺风。” 江佩雯也小声附和。连光荣则挠着头,憨厚地笑着: “傅哥,陆姐,保重。” 陆父坚持要送他们去县里的火车站。拖拉机上,陆母抱着团团,陆父抱着圆圆,怎么也亲不够,看不够。 两个孩子尚且不懂离别的含义,只觉得坐拖拉机好玩,咯咯地笑着,挥舞着小手。 到了火车站,人声鼎沸。傅昀霆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手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陆晚缇牵着儿子。穿过拥挤的人群。 陆父帮他们把行李搬到车厢门口,便不能再进去了。 站在月台上,火车鸣笛声响起,催促着旅客上车。 陆父看着女儿,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如今就要远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咐: “囡囡,到了……就给家里来个信。” 陆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住地摸着外孙们的小脸: “团团,圆圆,要记得外公外婆啊……”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过去紧紧抱住父母:“爹,娘,你们一定保重身体,我们一定尽快回来看你们。” 傅昀霆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涩,他深吸一口气,对陆父陆母说道: “爹,娘,火车要开了,我们……走了。” 他揽住泣不成声的陆晚缇,又从父母手中接过孩子,转身踏上了火车踏板。 火车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 陆晚缇抱着孩子,趴在车窗边,用力地向月台上那两道越来越小,却依旧努力挥动着手臂的身影告别,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她坐回座位,将脸埋在傅昀霆的肩头,无声地流泪。 傅昀霆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是啊,人生最难过的,莫过于离别。 然而,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而充满好奇的。离别的悲伤很快就被第一次坐火车的兴奋所冲淡。 团团和圆圆被傅昀霆放在靠窗的座位上,两个小脑袋挤在玻璃窗前,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木、田野、房屋,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 “妈妈,妈妈。你看,房子跑得好快呀。”团团指着窗外,兴奋地跺着小脚。 圆圆也奶声奶气地学舌:“跑,跑快快。” 陆晚缇被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样子感染,悲伤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擦干眼泪,笑着回应: “对啊,因为我们在坐火车呀,火车跑得可快了。” 第34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4 傅昀霆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和糕点,剥开一颗橘子,分给两个孩子。 看着他们吃得香甜,小嘴周围都沾满了汁水,笨拙又可爱的样子,车厢里弥漫开温馨的气氛。 对面的乘客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妇,看着这对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逗他们说话。 “小朋友,几岁啦?这是要去哪里呀?” 团团胆子大些,仰着小脑袋,口齿还算清晰地说:“两岁,去京市,爸爸家。” 圆圆也跟着点头,软糯地重复:“京市。”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真聪明。京市可是好地方呢,” 漫长的旅途因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而变得轻松愉快了许多。他们一会儿趴在窗边看风景,一会儿在父母的膝盖上玩玩具,累了就靠在爸爸妈妈怀里呼呼大睡。 火车颠簸了两天多,终于缓缓驶入了京市火车站。 站台上人流如织,喧嚣繁华的景象是陆晚缇和孩子们从未见过的。 团团和圆圆有些紧张地紧紧抓住父母的衣角,小脸上带着怯生生又好奇的表情。 刚出站口,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小伙子就迎了上来,恭敬地接过傅昀霆手中的部分行李: “傅工,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好。” 傅昀霆点点头,对陆晚缇介绍:“晚晚,这是厂里给我配的助理,小李。小李,开车,回榆钱胡同。” “好嘞,傅工,嫂子,这边请。” 坐上这个时代还很少见的小轿车,孩子们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车子穿行在京市宽阔的马路上,看着路旁鳞次栉比的楼房、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商店,陆晚缇心中也涌起一种久违的感受。 这就是京市,她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清净的胡同里,在一个带着小小院落的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就是这里。”傅昀霆率先下车,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甚至还种着几株月季,开着零星的花朵。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 “妈妈,妈妈,我们以后是要住这里吗?”团团仰着小脸,看着这比陆车村家里漂亮许多的房子,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圆圆也抱着陆晚缇的腿,奶声奶气地问:“住这里?” 陆晚缇蹲下身,搂住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对啊,宝贝们,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京市的家了,你们高兴吗?” “高兴。”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屋里冲。 团团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那外公外婆住这里吗?” 孩子稚嫩的问题让陆晚缇心头一软,她柔声解释: “外公外婆在老家还有事情要忙呢。等团团圆圆想外公外婆了,妈妈就带你们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好。”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新家吸引了过去。 傅昀霆宠溺地看着母子三人,摸了摸孩子们柔软的头发:“走,爸爸带你们进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他推开房门,屋内的景象展现在眼前。家具都是傅昀霆提前购置或定做的,样式简洁实用,摆放得井井有条。 地上铺着干净的水泥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最让陆晚缇惊喜的是,房子里竟然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虽然卫生间还是老式的蹲坑,但能在家里解决洗漱和如厕问题,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极其难得的条件了。 “这……这都是你提前收拾好的?”陆晚缇环顾四周,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知道傅昀霆为了接他们过来,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傅昀霆微微一笑:“嗯,想着你们来了就能直接住,省得折腾。” 这处院子是他早就买下的产业,之前租给好兄弟顾明宇一家,地窖还有大量财产。 顾明宇知道他真的要携家带口回京长住,二话不说就赶紧在隔壁另寻了个小院搬走了,临走前还帮着里外打扫了一遍。以傅昀霆在黑市积累的财力,置办这样的产业并不困难。 正当一家四口在新家里好奇地东看西看时,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傅昀霆去开门,只见隔壁顾明宇的媳妇周筱慧端着一个大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和一锅米饭。 周筱慧是个面容温婉、说话爽利的女人。 第35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5 “傅大哥,嫂子,你们刚回来,家里肯定还没开火吧?我随便做了点饭菜,你们别嫌弃,将就着吃一口。”周筱慧笑着把托盘递过来。 傅昀霆连忙接过,向陆晚缇介绍:“晚晚,这是隔壁顾明宇的爱人,周筱慧,你叫她筱慧姐就行。筱慧,这是我爱人,陆晚缇。” 陆晚缇赶紧上前,感激地说:“筱慧姐,太谢谢你了,这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快请进来坐坐。” 周筱慧摆摆手,爽快地说:“不坐了不坐了,你们刚安顿,肯定一堆事。 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的是机会串门。你们先吃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到隔壁喊一声就行。” 送走了热情周到的周筱慧,一家人围坐在崭新的餐桌旁,吃着地道的京市家常菜——红烧茄子、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孩子们也饿了,吃得格外香甜。 陆晚缇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初到陌生之地的不安,渐渐被这份妥帖的安排和邻里的热情驱散了。 第二天,傅昀霆便去机械厂报到了。他作为外聘的高级技术顾问,待遇优厚,工作也相对自由。 榆钱胡同的位置确实便利,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有副食店和合作社,再远一些有小学,傅昀霆工作的机械厂也不算太远。 陆晚缇踩着清晨的薄雾推开院门时,胡同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 青砖灰瓦的院墙爬着几株嫩绿的爬山虎,墙根下几位老人正慢悠悠地打太极,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京剧片段。 她牵着团团和圆圆的小手,指尖传来孩子们温热的触感,心里那份初到京市的忐忑,渐渐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 “妈妈,你看那只猫。”圆圆挣脱手,指着墙头上蜷着的橘猫雀跃地喊道。小家伙扎着两个羊角辫,跑起来像只欢快的小蝴蝶。 团团比妹妹沉稳些,却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张望,奶声奶气地补充: “它在晒太阳呢,好舒服呀。” 陆晚缇笑着追上圆圆,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慢点跑,别摔着了。咱们以后每天都能在这里玩,慢慢看。” 初到京市的日子,陆晚缇的生活重心全在两个孩子身上。 傅昀霆忙着单位的事,早出晚归,却总不忘每天清晨出门前,给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豆浆: “今天要是闷得慌,就带着孩子去胡同口转转,那边有个小公园,挺热闹的。” “知道了,你放心去上班吧。”陆晚缇接过豆浆,看着丈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学着像京市的主妇们那样,挎着竹篮去供销社排队买菜。 隔壁周筱慧也是在家里带孩子,看到陆晚缇:“晚晚,你来买菜。” 陆晚缇抬头,看见周筱雅穿着碎花衬衫,笑容爽朗,眼神透着善意。她连忙点头: “是啊,慧姐,刚来没多久,还不太熟悉。” 周筱慧热情地拉过她的篮子。 “买黄瓜得挑刺多的,新鲜。还有这西红柿,要选那种带沙瓤的,炒鸡蛋才香。” 在周筱慧的指点下,陆晚缇很快挑好了菜。两人边走边聊,周筱慧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这胡同可有年头了,往前走到头是个老戏台,逢年过节还会唱大戏呢。供销社买菜的话,每周二、四、六价格比平时便宜不少。” 陆晚缇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真是太谢谢你了,慧姐。要不是你,我还得走不少弯路呢。”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周筱慧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自那以后,周筱慧常来陆晚缇家串门。有时是送一碗刚蒸好的豆包,有时是拿来几块好看的布料,教她做京市特色的小衣裳。 陆晚缇也会把父母寄过来的家乡腊肉、笋干带给周筱慧尝尝,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每天下午,陆晚缇都会带着团团和圆圆在胡同里玩耍。周筱慧的三个男孩子也一起,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回荡在青砖黛瓦之间。 邻居们都很喜欢这五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常有老奶奶拿出自家的糖果、点心分给他们。 “团团,圆圆,明明,伟伟,杰杰来尝尝奶奶做的驴打滚。”张奶奶端着一盘软糯的驴打滚走过来,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圆圆眼睛一亮,拉着哥哥们的手跑过去,甜甜地喊道:“谢谢张奶奶” 顾明接过一块,先递给圆圆:“圆圆,你先吃。” 圆圆接过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真好吃,谢谢张奶奶。” 第36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6 张奶奶笑着摆摆手:“喜欢就多吃点。这几个孩子真懂事,比我家那调皮孙子强多了。” 团团和圆圆只是偶尔在睡前,会念叨起远在家乡的外公外婆。 “妈妈,我想外公了,外公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圆圆搂着陆晚缇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团团也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想外婆做的红烧肉了。” 陆晚缇轻轻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把孩子们紧紧搂在怀里: “等爸爸不忙了,咱们就回老家看外公外婆,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齐声答应,眼里满是期待。 这样温馨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陆晚缇意外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给孩子们做早餐,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团团和圆圆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陆晚缇缓了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恶心感越来越频繁。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便趁着傅昀霆休息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件事。 傅昀霆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真的吗?晚缇,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陆晚缇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应该是吧,我打算明天去医院看看。” 第二天,医院的检查结果证实了陆晚缇的猜测。 拿着化验单,傅昀霆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晚缇,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你什么都别干,好好在家养胎,孩子们我来照顾。” 陆晚缇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怀个孕而已。” 话虽如此,傅昀霆却越发细心体贴。 每天下班回家,他都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孩子、做家务的责任,还特意买了很多食材,给陆晚缇做营养餐。 “今天给你炖了鸡汤,放了点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傅昀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进来,小心地吹了吹。 “慢点喝,别烫着。” 陆晚缇接过鸡汤,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只是随着孕周越来越大,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笨重,照顾两个孩子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妈妈,你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背。”团团看着陆晚缇扶着腰慢慢坐下,懂事地跑过来,小拳头轻轻捶打着她的后背。 圆圆也跑过来,把自己的小凳子搬到陆晚缇身边: “妈妈,你坐这里休息,我给你拿水果吃。” 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模样,陆晚缇心里暖暖的:“妈妈不累,谢谢我的乖宝宝。” 周筱慧得知陆晚缇怀孕的消息后,更是经常过来帮忙。 有时会给她送些安胎的补品,有时会帮着照看团团和圆圆,让她能好好休息。 “晚晚,你现在可得好好养胎,别累着。”周筱慧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一边对陆晚缇说? “我怀我家老二的时候,就是太劳累了,结果早产了,你可千万别学我。” “我知道了,慧姐,谢谢你。”陆晚缇感激地说。 转眼到了预产期,陆晚缇被送进了医院。阵痛袭来时,她紧紧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傅昀霆守在产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每当有医生出来,傅昀霆都会立刻冲上去询问。 “产妇很坚强,你放心,再等等。”医生安慰道。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傅昀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医生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笑着对他说: “恭喜你,两个都是男孩,母子平安。” 傅昀霆激动地接过襁褓,看着里面小小的婴儿,眼眶瞬间湿润了。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在产房等陆晚缇。 陆晚缇被推出来,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看着傅昀霆怀里的孩子,轻声说: “让我看看。” 傅昀霆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晚缇。” 陆晚缇摇摇头,温柔地抚摸着孩子娇嫩的小脸:“不辛苦,你看他多可爱。” 出院回家后,家里更热闹了。 第37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7 傅昀霆给二儿子取名叫傅嘉树,三儿子取名傅嘉和,团团和圆圆对这两小弟弟充满了好奇,每天都围在摇篮边,轻轻地抚摸他们的小手,给她唱儿歌。 “弟弟们好小呀,像个小猫咪。”圆圆小声地说。 团团点点头:“我们要保护好弟弟们,不能让他哭。” 陆晚缇看着四个孩子,心里满是幸福。只是随着嘉树嘉和渐渐长大,她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越发忙碌。 傅昀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便和她商量:“晚缇,团团和圆圆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不如送他们去幼儿园吧,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舍:“可是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会不会不适应?” “总要学着长大的。”傅昀霆握住她的手。 “我已经打听好了,胡同口那家幼儿园很不错,老师都很有经验。咱们可以先带他们去看看,让他们慢慢适应。” 周末的时候,傅昀霆和陆晚缇带着团团和圆圆来到了幼儿园。幼儿园里有五颜六色的滑梯、秋千,还有很多可爱的小朋友。 孩子们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兴奋地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妈妈,这里好有意思呀。”圆圆拉着陆晚缇的手,眼里满是期待。 团团也点点头:“我想在这里和小朋友一起玩。”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陆晚缇的心放下了不少。开学那天,她给团团和圆圆背上新书包,送他们到幼儿园门口。 “妈妈,我们放学就回来,你要早点来接我们呀。”圆圆搂着她的脖子,依依不舍地说。 “好,妈妈会准时来接你们的。”陆晚缇蹲下身子,帮孩子们整理好衣服,在他们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在幼儿园要听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知道了,妈妈再见。”团团和圆圆挥挥手,跟着老师走进了幼儿园。 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心里既有不舍,又有欣慰。 回到家里,嘉树嘉和还在睡觉。 陆晚缇轻轻坐在摇篮边,看着儿子们恬静的睡颜,心里满是柔软。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温馨中流逝。每天早上,陆晚缇送团团和圆圆去幼儿园,然后回家照顾嘉树。 下午,她会提前来到幼儿园门口,等着孩子们放学。 孩子们每次看到她,都会欢快地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唱儿歌了,我还得了小红花呢。”圆圆骄傲地举起胸前的小红花。 团团也不甘示弱:“我今天帮老师整理玩具了,老师表扬我了。” 陆晚缇笑着摸摸他们的头:“我的宝宝们真厉害,走,咱们回家给弟弟看看你们的小红花。” 等到了孩子们放了暑假,傅昀霆便早早安排好了行程,带着陆晚缇和一对才几个月大的双胞胎儿子——树树与和和,踏上了返回陆车村的火车。 这是陆晚缇离开家乡数年后的第一次归宁,心情不免有些激动与近乡情怯。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广袤的田野上,树树与和和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们被父母抱在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一会儿又盯着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乘客,嘴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一点也不认生。 陆晚缇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离开时的那个清晨。她轻轻靠在傅昀霆肩头,低声说: “昀霆,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傅昀霆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放心,爹娘身体都硬朗着呢。前几天通电话,爹还说在院子里新搭了个葡萄架,就等着我们回去尝尝甜不甜。” 他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儿子和和,笑道,“再说,咱们带了这两个‘开心果’回去,爹娘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坐了两天的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了县城的站台。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抱着孩子,傅昀霆和陆晚缇随着人流走出站口。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正翘首以盼的陆父。 “爹……”陆晚缇眼眶一热,喊了一声。 陆父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几年不见,他的背似乎更驼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精神头却很好。 “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第38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8 陆父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喜悦,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女儿女婿,然后目光就黏在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外孙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就是树树跟和和吧?哎哟,长得可真俊,像你们俩。” 陆父想伸手抱抱孩子,又怕自己手粗弄疼了他们,最后还是傅昀霆将比较沉静的树树递到他怀里。 陆父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嘴里不住地说: “好,好,外公抱,外公抱……” 回到陆车村那座熟悉的青砖小院,陆母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到他们,更是喜极而泣。 她一把拉过陆晚缇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快,快进屋。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热水都烧好了,先让孩子们洗洗手,这一路折腾的……” 院子里,大哥陆建国、二哥陆建军两家人也都闻讯赶来,一时间,小院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 大嫂李秀梅和二嫂王桂兰帮着拿行李,招呼着,都工作的表哥表姐们好奇地围着新来的小表弟看。 晚上,陆家堂屋里灯火通明,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陆母和大嫂二嫂忙活一下午做的拿手菜,香气四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比过年还要热闹。 陆父高兴地拿出自己珍藏的老酒,给傅昀霆倒上,自己也满上一杯,脸上泛着红光: “来,小傅,咱爷俩喝一个,庆祝你们回家。” 傅昀霆连忙举杯:“爹,我敬您。我们回来,让您和娘操心了。” “不操心,不操心。”陆母一边给陆晚缇夹菜,一边看着在她身边爬来爬去的两个小外孙,眼里的笑意就没断过。 “你们能回来,比什么都强,多吃点,晚缇,你看你瘦的。” 树树和和虽然第一次见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却一点也不认生。 许是血缘的亲近,也或许是感受到了家人毫无保留的疼爱,两个小家伙吃饱后,就在铺了凉席的地上到处爬,咿咿呀呀地,时不时还冲着大家露出无齿的笑容,可爱得紧。 树树爬到了陆父脚边,抱着他的腿想站起来,陆父赶紧放下酒杯,乐呵呵地把他抱到自己膝盖上,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点着他的小鼻子: “小树树,叫外公,外公——” 和和爬到了陆母那里,仰着小脸,流着口水,去抓陆母衣服上的盘扣,逗得陆母心花怒放,把他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哎哟,我的小和和,真乖。” 看着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小外孙,还有团团圆圆吃酷的样子,一大家子人都笑呵呵的,堂屋里充满了天伦之乐的温馨气氛。大哥家的半大小子忍不住说: “小表弟长得真好看,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接下来的暑假,傅昀霆和陆晚缇就在陆车村住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陆母提早过来打扫过,干干净净。 每天清晨,伴着鸡鸣鸟叫醒来,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傅昀霆陪着陆父去田埂上走走,团团圆圆在跟着后面,一起看看庄稼的长势,听陆父讲讲村里的变化。 陆晚缇帮着陆母准备早饭,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左邻右舍的趣事。 树树和和彻底成了陆父陆母的“小尾巴”。两个小家伙学会了走路,虽然还不太稳当,却总爱跟在外公外婆身后,摇摇晃晃地,像两只小企鹅。 陆父去侍弄他的小菜园,他们就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外公浇水、拔草,偶尔还会伸出小胖手去抓泥巴,弄得一身脏,陆父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教他们认蔬菜。 陆母做饭时,他们也要挤在厨房门口,闻着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陆母总会拿出早早蒸好的、不放糖的鸡蛋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他们,看着他们吃得香甜,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傅昀霆骑着自行车,载着陆晚缇,去他们当年约会过的后山、小溪边走走。 “晚晚,你看那棵树,好像比我们走的时候更粗了。”傅昀霆指着山路旁的一棵老槐树说。 陆晚缇靠在他背上,感受着微风拂面,轻声应道: “是啊,树在长,人也在变。只是有些东西,好像一直都没变。” 傅昀霆知道她指的是他们的感情,稳稳地骑着车,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嗯,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第39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39 一个暑假的温馨时光转眼即逝,傅昀霆和陆晚缇带着依依不舍的树树与和和,告别了泪眼婆娑的陆父陆母和兄嫂,返回了京市。 他们回到京市后不久,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春雷般炸响在全国上下——恢复高考了。 通知下来的那天,整个国家都仿佛为之震动。尤其是在各地的知青点,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狂喜之中。 “我们可以考大学了,我们可以回城了。”这样的呼喊声,在无数个角落响起。知识重新受到了尊重,命运的大门再次向努力的人们敞开。 陆晚缇和傅昀霆在家中听到广播里的消息,也是感慨万千。傅昀霆搂着陆晚缇,看着窗外因为这个消息而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的天空,说: “晚晚,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了。” 陆晚缇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 “是啊,多少人的命运,可能就要因此而改变了。” 她想起陆车村知青点那些熟悉的面孔,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会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她自己,倒是没有参加高考的打算。一来孩子们还小,需要照顾; 二来,傅昀霆本身就是那个年代极少数的正规大学毕业生,学识渊博,她觉得自己现有的知识,打理好家庭,支持他的事业,已然足够。 知识并非只有通过大学才能获取,生活的智慧同样宝贵。 而改革的春风,并未止步于此。紧随高考恢复之后,关于“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消息也如同暖流般悄然蔓延开来。 街谈巷议中,开始出现了“个体户”、“下海”这样的新词汇。 虽然具体的政策尚未完全明晰,但一种“松绑”的感觉,已经让敏锐的人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傅昀霆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自行车流,眼神中闪烁着洞察与深思。他转身对正在陪孩子们玩积木的陆晚缇说: “晚晚,感觉了吗?风,开始转向了。以后,或许真的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陆晚缇抬起头,迎上丈夫的目光,微微一笑,带着对未来隐约的期待与信任: “不管风向怎么变,咱们这个家,稳稳当当的就好。” 陆晚缇本以为在京市的日子就会这样,在丈夫的呵护、孩子们的喧闹和邻里的家常中,如同涓涓细流般平静而温暖地度过。 然而,这天下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电话是傅昀霆厂里一位相熟的同事打来的,语气焦急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嫂子,不好了,傅工……傅工他被人告到公安局去了。他把一个女同志给……给踢伤了。” 陆晚缇握着话筒的手一紧,心头猛地一跳。但她了解傅昀霆,绝不信他会无故对女同志动手。 “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就是……就是宣传科新来的那个小李,李曼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走廊上就往傅工身上扑……傅工他……他反应快,一脚就给……咳,反正现在人在公安局,那女的哭哭啼啼的……” 陆晚缇一听,心里大概有了谱。她定了定神,冷静地对电话那头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立刻将正在午睡的两个小儿子抱到隔壁,拜托周筱慧暂时照看。“慧姐,麻烦你帮我看着点老三老四,昀霆那边有点事,我得去趟公安局。” 周筱慧见她神色虽稳,但步履匆匆,知道肯定不是小事,连忙接过孩子:“你快去,孩子放我这儿放心。” 陆晚缇推出自行车,骑上就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奋力蹬去。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气。 不是对傅昀霆,而是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女同志。 赶到公安局,一进门,就看到一幅颇为诡异的画面。 傅昀霆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条木凳上,身姿挺拔,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在他不远处,一个穿着时兴的确良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同志,正捂着脸嘤嘤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看上去好不可怜。 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傅昀霆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傅昀霆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妻子,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站起身: “晚晚?你怎么来了?” 第40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0 陆晚缇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嗔怪: “你厂的同事打电话到家里,说你进了公安局,我能不来吗?你……没事吧?没吃亏吧?” 傅昀霆见她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心里那点因被污蔑而起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拉住她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点调侃: “媳妇,放心,你男人干净着呢,一根头发丝都没让她碰到。” 他瞥了一眼还在哭泣的李曼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是她自己往我身上扑,我想着男女有别,下意识抬脚挡了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碰,自己没站稳摔了。 我还没顾上报公安告她骚扰,她倒恶人先告状,躺在地上哭天抢地说我打人。”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听清。 旁边几个了解完情况、早就憋着笑的公安同志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傅工,说话可真够损的。 傅昀霆却不管别人笑不笑,他黑着脸,转向那个还在抽泣的李曼丽,毒舌模式全开,声音冷飕飕的: “这位女同志,我看你身体协调性这么差,平地都能摔跟头,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身体不好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休养,出来上什么班? 还给国家添负担,今天是我反应快,避嫌挡了一下,要是换了个反应慢的,被你扑个正着,你这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万一我媳妇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误会了,伤心难过,这精神损失,你赔得起吗你?啊?” 他一番连消带打,把“骚扰”、“碰瓷”、“影响家庭和谐”的帽子全扣了过去。 虽然高考恢复后社会风气开放了些,但这种涉及作风和名誉的问题,依旧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陆晚缇听着丈夫这毫不留情的毒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解气,她轻轻拉了一下傅昀霆的胳膊,低声道: “好了,昀霆,少说两句。” 她知道他是气狠了,也是为了彻底撇清关系。 安抚完丈夫,陆晚缇将目光转向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李曼丽。 她走上前几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李曼丽同志,是吧?我丈夫说踢伤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去医院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是骨折了还是内伤了?” 李曼丽被她问得噎住,她根本就没去医院,只是摔得屁股有点疼,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和算计落空的气恼。 陆晚缇见她语塞,冷笑一声,继续道:“既然没去医院,那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不去医院检查伤情,反而直接跑来公安局……李同志,你这是想干嘛呢?”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对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不会是想着,借着这点由头,赖上我丈夫,让他对你‘负责’吧?还是想借此机会,插足别人的婚姻,破坏我们的家庭?” 陆晚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自由,也保护合法婚姻。 你这种不顾廉耻、试图破坏他人家庭的行为,往严重了说,就是道德败坏,思想有问题,真要把事情闹大了,拉你去街道办批评教育,甚至游街示众,你看有没有人替你说话。” 陆晚缇这番话说得又快又狠,句句戳在李曼丽的痛处和恐惧点上。 她原本那点装出来的委屈和可怜瞬间崩塌,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李曼丽父母,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又听了公安同志客观的情况说明和陆晚缇掷地有声的质问,脸上是又羞又臊。 李父是个明白人,知道今天这事自己女儿完全不占理,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赶紧上前表态: “对不住,对不住。傅工,傅工爱人,是我们家曼丽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不再追究了,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不追究?”一直冷眼旁观的傅昀霆却突然开口。 第41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1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李父,“你们是不追究了,但我还要追究呢。” 他指了指身边的陆晚缇:“我媳妇,在家安心带孩子,被你们女儿这么一闹,急匆匆骑自行车赶到公安局,受了惊吓,出了事怎么办?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他伸出五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五块钱,少一分,咱们就按流程慢慢走,该验伤验伤,该调查调查,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不了兜着走。” 李父看着傅昀霆那不好惹的样子,又看看周围公安同志默认的态度,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难以善了了,只得咬牙掏出了五块钱,递了过去。 傅昀霆毫不客气地接过,仔细揣好,这才仿佛出了口恶气般,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 “媳妇,我们回家。” 走出公安局,傍晚的凉风吹来,陆晚缇看着身边依旧板着脸的丈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喂,傅昀霆,人家李同志长得也不错,是个大美女呢,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还下那么重的手,一脚就把人踢飞了?你这男人做的,也不怕明天全厂都笑话你不怜香惜玉?” 傅昀霆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住陆晚缇的肩膀,目光深邃而专注地凝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晚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在我眼里,全世界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我有你,有孩子们,就足够了,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别的女人是美是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谁让你不高兴,让我媳妇担惊受怕,那就是我的敌人。” 他揽住她的肩,继续往家走,语气轻松起来:“别说这些扫兴的人了。我原本打算今天提早下班,去副食店排队买点新鲜羊肉,晚上给你炖汤喝的。 全被她给耽误了,还好我提前跟明宇打了招呼,让他帮我买好了。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和宝宝们压压惊。” 时光荏苒,改革的春风如浪潮般席卷大江南北,吹动了无数人心中的梦想,也让傅昀霆和顾明宇这两颗蛰伏已久的心蠢蠢欲动。 彼时,两人都还是市机械厂的骨干,傅昀霆是技术科的尖子,一手过硬的机械维修和设计本领让同事们心服口服; 顾明宇则在销售科摸爬滚打多年,练就了一身灵活变通的商业手腕。 多年的默契搭档,让他们早已在暗中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本和行业经验,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破土而出。 这天晚上,夜色渐浓,傅昀霆的小屋里灯火通明。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两人相对而坐,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昀霆,你最近是不是也在琢磨那事儿?”顾明宇抿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难掩的兴奋。 傅昀霆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沉声道: “嗯,这股改革的风来得正好,再不动手,机会就被别人抢光了。”他目光锐利。 “机械厂这‘铁饭碗’,看似安稳,实则暮气沉沉,再待下去,我们的本事都要荒废了。” “我就知道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顾明宇一拍大腿,语气激动起来。 “你看南边那些个体户,短短几年就发家致富了。我们有技术、有人脉,凭什么不能拼一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手里已经攒了些启动资金,再找几个老客户周转一下,前期的本钱差不多就够了。” 傅昀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资金我这边也有准备。我更看重的是技术优势,咱们可以从机械配件加工做起,这一行门槛不算高,而且市场需求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图纸,摊在桌上。 “这是我最近琢磨的几个改进方案,比厂里现在用的技术更先进,成本还能降低不少。” 顾明宇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好小子,果然有你的。有这技术,咱们的产品肯定能抢占市场。” 他略一思索,又补充道。 “不过,光有技术还不够,销售渠道得打通。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几个外地的经销商,他们对新型配件很感兴趣,只要产品质量过关,订单肯定不成问题。” “那就好。”傅昀霆点点头,语气坚定。 “既然咱们想法一致,那就别犹豫了。明天就去厂里递辞职报告,放手一搏。” 第42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2 顾明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我听你的。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将来不仅要做配件生意。 还要把整个机械厂都买下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不止于此。”傅昀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等咱们站稳脚跟,就进军房地产和酒店行业。我看好这两个领域的发展前景,将来一定能大展拳脚。” 酒杯再次碰撞,酒液溅起细小的水花,映照出两人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和对未来的憧憬。 不久后,他们毅然辞去了机械厂的工作,联手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凭借傅昀霆过硬的技术背景和前瞻性眼光,再加上顾明宇灵活的商业手腕和广阔的销售渠道,公司的生意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最初的小作坊迅速发展壮大,订单源源不断,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越做越大。 几年后,他们果然如愿以偿,反向收购了曾经效力过的机械厂。 紧接着,“W&T”集团的旗帜悄然升起,触角开始伸向方兴未艾的房地产和连锁酒店行业。 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陆晚缇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她深知知识就是力量,利用闲暇时间刻苦学习企业管理知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心得。 傅昀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主动提出支持她开创自己的事业。 “晚缇,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傅昀霆握着妻子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陆晚缇心中暖意融融,她认真思索后说道:“现在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对日用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我想开办一家便民超市,让邻居们购物更方便。” “这个想法好”傅昀霆十分赞同。 “选址、装修、进货,我都帮你打点。” 在丈夫的全力支持下,陆晚缇的“万家乐”便民超市顺利开张。超市里商品物美价廉、品类齐全,从油盐酱醋到日用百货,应有尽有。 陆晚缇待人热情周到,服务细致入微,很快就赢得了周边居民的一致好评和喜爱。 生意日益红火,分店也一家接一家地开了起来,逐渐形成了连锁规模。 事业稳定后,陆晚缇心里始终惦记着老家的亲人。她抽空回了一趟陆车村。 此时的农村已经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大队长的职能逐渐被村委会取代,陆父也轻松了不少。 晚饭后,陆晚缇拉着父母和兄嫂,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娘,大哥,二哥,嫂子,现在政策好了,昀霆在京市的事业也稳定了。我想接你们一起去京市生活。” 陆母有些犹豫:“去京市?那得多大的开销啊?我们去了能干啥?总不能都靠你和昀霆养着吧?” 陆晚缇早就想好了规划:“娘,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万家乐’超市正需要自己人帮忙打理,大哥二哥可以负责采购或者管理分店,嫂子们也可以在店里帮忙,都有工资拿。 爹要是闲不住,可以去超市帮忙看看场子, 或者就在家含饴弄孙。我们在京市买了几个相邻的院子,大家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天各一方强。 现在村里也没什么非要爹这个老大队长操心不可的事了,村长他们都能处理好。” 她看着家人脸上动容又忐忑的神情,继续加把劲: “团团圆圆他们天天念叨着想外公外婆,想大舅二舅妈。树树和和也总问外公外婆。 你们就不想去看看孩子们每天生活学习的地方?不想看着他们长大?” 最终,亲情的牵绊和对未来更好生活的向往,让陆家人下定了决心。他们处理了家里的田地和房屋,跟着陆晚缇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傅昀霆亲自开车到火车站迎接。他如今气质愈发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已是成功企业家的风范。 他周到地将岳父岳母和舅哥们安排在了早就购置好的、离他们自己家不远的几个干净整洁的四合院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让初来乍到的陆家人倍感安心。 第43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3 安顿下来后,陆晚缇便带着大哥二哥熟悉超市的运营。她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盘点货物、如何与供应商洽谈、如何管理店员。 在批发市场,陆晚缇拿起一包糖果,对二哥陆建军说:“二哥,你看这个牌子的糖果,虽然进价稍微高一点,但口感好,包装也漂亮。 放在店里显眼的位置,肯定比那种便宜但味道一般的卖得好。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口碑很重要。” 陆建军认真地听着,点头道:“小妹,我明白了,不能光图便宜,质量和服务才是根本。” 另一边,她又在跟大哥陆建国分析蔬菜的进货渠道: “大哥,郊区那个合作社的蔬菜虽然比大市场每斤贵几分钱,但都是当天清晨摘的,特别新鲜。 咱们超市主打的就是‘便民’和‘品质’,顾客买了一次觉得好,下次还会来。” 陆建国憨厚地笑道:“还是小妹你想得周到,听你的。” 在陆晚缇的悉心带领下,陆家人很快就在京市站稳了脚跟,陆父陆母每天除了去超市帮帮忙,最大的乐趣就是接送几个外孙上下学。 团团圆圆已经上小学一年级,树树和和也在幼儿园里快乐成长。 看着孩子们在京市接受良好的教育,健康快乐地长大,老两口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然而,看着女婿傅昀霆的事业越做越大,人也到了男人最具魅力的年纪,沉稳儒雅,气度不凡,陆母心里渐渐升起一丝隐忧。 这天,她趁着帮陆晚缇整理衣服的间隙,忍不住唠叨: “晚缇啊,不是妈多心……你看昀霆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应酬也多,整天在外面跑……这男人啊,有钱就变坏,外面那些花蝴蝶,眼睛都盯着呢。你可得多上点心……” 陆晚缇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妈,你想多了。昀霆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对孩子们,一直都很好。” 陆母叹了口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妈是怕你吃亏……这世道,诱惑多啊。” 陆晚缇放下衣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妈,我信他。但如果……如果他傅昀霆真的在外面有人了,那我陆晚缇也不会死缠烂打。 我有手有脚,有事业,能养活自己和孩子们。我会立刻带着孩子们离开,绝不让他看轻了去。” 话虽如此,但母亲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涟漪。 这天晚上,陆晚缇坐在床上看书等傅昀霆,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多,楼下依旧没有传来熟悉的汽车声。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由得想起了母亲白天的担忧,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和不安。 七七在脑海中感知到她的情绪,出声安慰:“宿主,你想多了。傅昀霆对你的感情,数据评估是百分之百的忠诚度,他可不会出轨。” 陆晚缇叹了口气,在脑海里回应:“我知道……理智上我知道他不会。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乱想。可能是最近太闲了?” 就在这时,楼下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昀霆带着一身淡淡的烟酒气走了进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去儿童房看了看几个睡得香甜的孩子,给他们掖好被角,然后才回到卧室。 看到陆晚缇还靠在床头,他有些惊讶,走上前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晚晚,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不舒服吗?” 陆晚缇放下书,摇摇头:“没有,就是等你。你怎么又忙到这么晚?累不累?” 傅昀霆俯身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颈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不累。就是有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在谈,细节比较多。忙完这一阵,我一定抽时间,带你和孩子们出去好好玩一趟,补偿你们。” 他敏锐地察觉到妻子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捧起她的脸,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在家闷坏了?还是孩子们调皮惹你生气了?告诉老公,老公帮你处理。”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心和疲惫,心里那点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摇摇头,找了个借口: “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身上不方便,有点累而已。” 傅昀霆闻言,立刻伸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语气温柔: “那我给你揉揉,快点睡吧。” 第44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4 很快,傅昀霆的生日快到了。陆母提醒陆晚缇: “晚缇,过几天就是昀霆生日了,你想着给他什么惊喜没有?” 陆晚缇想了想,决定亲自下厨,做一桌他爱吃的菜,再定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给他一个惊喜。 生日当天,陆晚缇早早开始准备,孩子们也兴奋地帮忙布置家里。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天黑,傅昀霆也没有回来,只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要签合同,走不开。 看着满桌渐渐凉掉的菜肴和孩子们失望的小脸,陆晚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安顿孩子们先吃了蛋糕和饭,决定亲自去他所在的W&T酒店找他,至少要把生日祝福送到。 而此时,W&T酒店的包厢里,傅昀霆正和客户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一名新来的女服务员在给他倒酒时,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有心思,手一抖,竟将小半杯红酒洒在了傅昀霆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傅总。”女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 一旁的顾明宇皱了皱眉,训斥道:“怎么搞的?毛手毛脚的,还不快给傅总擦干净。” 女服务员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想帮忙擦拭,傅昀霆却冷淡地避开了。他看着这个服务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明宇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怎么了昀霆?发现没,这小姑娘……眉眼间,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像嫂子年轻的时候?” 傅昀霆收回目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哪里像?形不像,神更不像,连我媳妇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站起身,对顾明宇说,“你陪王总他们继续,我上去换件衣服,这一身酒气,回去该熏着晚晚和孩子们了。” 傅昀霆回到顶楼的长期套房,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烟酒气。 围着浴巾走出浴室,却赫然发现,那个刚才洒了酒的女服务员,竟然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房门,站在了他的房间里。 女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单薄的裙子,脸上带着羞涩又大胆的表情,声音娇嗲: “傅总……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太崇拜你了。我比你夫人年轻,身材也好,大家都说我有点像她……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服侍你” 傅昀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如同冰碴子。他没有立刻发怒,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几旁,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按下了客房服务铃,对着接通的前台冷静地吩咐: “我是傅昀霆,马上叫两个保安到我房间来。” 那女服务员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脸一下子白了: “傅总,我……” 傅昀霆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冷冷地打量着她,毒舌功力全开: “年轻?身材好?像她?”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 “你跟我媳妇比?你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我傅昀霆是结了婚有家室的人,我媳妇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比?仗着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眉眼,就敢动这种歪心思?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需要去派出所好好清醒一下。” 他这番话毫不留情,把那女孩骂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发抖。 傅昀霆心里只觉得荒谬又恶心。这些人是不是傻?以为他傅昀霆爱的是媳妇的那张脸?所以找个有点像的就能来勾引他? 他们根本不懂,他爱的是晚晚的灵魂,皮囊相似又如何?内在天差地别。 与此同时,正开车赶往酒店的陆晚缇,被七七兴奋地打断: “宿主宿主,快看光屏,有好戏。” 陆晚缇疑惑地打开系统光屏,正好看到傅昀霆冷着脸叫保安,以及他后面那一段“连脚趾头都比不上”的毒舌输出。 看着屏幕上那个被骂得哭哭啼啼的女孩,以及自家丈夫那一脸嫌恶、避之不及的模样。 陆晚缇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 她停好车,走进酒店大堂,正好碰到两个保安架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女服务员下来。 那女孩看到陆晚缇,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被快速带离。陆晚缇没有理会,径直上了楼,找到了傅昀霆的房间。 傅昀霆刚换好衣服,正准备下楼,就看到妻子推门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地快步上前: “晚晚?你怎么来了?你……你别误会。刚才那个女人她……我什么都没干,我立刻就叫保安把她赶走了。” 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陆晚缇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带着点小委屈: 第45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5 “我知道你没干坏事。可是,你怎么不回家?今天是你生日,我和孩子们等了你一晚上。你是不是……不想回家了?每天都忙到这么晚……” 傅昀霆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声音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晚晚,是我不好,我忽略你和孩子们了。 我不是不想回家,我是想尽快把手里这个项目处理好,后面就能空出很长一段时间,专心陪你们,带你们出去好好玩一趟……”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化为了理解和心疼。 她知道他白手起家不容易,事业刚步入正轨,方方面面都需要他操心。 “没事,”她软软地说。 “我知道你忙。就是……我想你了。” 傅昀霆听到她这句软糯的“想你了”,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宠溺地笑了: “傻瓜,我也想你,每天都想。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一定多抽时间陪你。” 陆晚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是你生日,我来给你过生日。蛋糕孩子们在家里吃过了,我来陪你。” 傅昀霆看着她,眼中柔情满溢,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啊,那我们就做点爱做的事,庆祝我生日。正好,我和你还没在酒店过过夜呢……” 说着,便抱着面红耳赤的陆晚缇,大步走向了浴室。 第二天清晨,陆晚缇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身旁还在熟睡的傅昀霆。她有些惊讶,轻轻推了推他: “昀霆?你怎么还在?今天不忙了吗?” 傅昀霆睁开眼,看着她惊讶的样子,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搂进怀里: “看来我这段时间真是忽略你太久了,你都不习惯我睡在身边了。今天不忙,所有事情都推掉了,专门陪你。” 陆晚缇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嗔道:“谁要你陪,你忙你的正事去。” 傅昀霆却认真起来:“晚晚,我想好了。钱是赚不完的,但陪你的时间错过了就没了。 以后,除非特别必要,我尽量不加班。出差、应酬,我都尽量带着你一起去。 孩子们有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看着,我们也该有点自己的二人世界了。” 他说到做到。自那以后,傅昀霆几乎成了“老婆奴”的典范。无论是去外地考察项目,还是参加商业酒会,身边总会带着陆晚缇。 同行的人渐渐都知道,W&T集团的傅总有个心头宝,就是他的夫人,走哪儿带哪儿,宠得跟什么似的。 有人私下开玩笑说傅昀霆是“老婆奴”,傅昀霆听到后,非但不恼,反而正色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爱妻者,风生水起’。我对媳妇好,我这事业才能顺风顺水,家庭才能和睦美满。这是福气。” 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间,几十年光阴便从指缝中溜走。 当年的陆晚缇和傅昀霆,如今已是年过半百,鬓角染上了霜华,眼角刻上了细纹。 他们的四个孩子,也早已在各自的领域里茁壮成长,成为了他们的骄傲。 团团从小便显露出冷静细致的特质,最终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在医学界颇有建树,挽救了无数生命。 圆圆,继承了父亲的缜密逻辑和母亲的敏锐洞察,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精英律师,在法庭上英姿飒爽,维护着公平与正义。 树树,性格沉稳,颇具商业头脑,大学毕业后便进入父亲的公司,从基层做起,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成为了傅昀霆的左膀右臂。 和和,天性浪漫自由,热爱艺术,最终选择成为一名画家,用画笔描绘他眼中的世界,作品充满了灵气与独特的想象力。 看着孩子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并且过得幸福充实,傅昀霆和陆晚缇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傅昀霆也逐渐将公司的重担移交给了能力出众的三儿子傅嘉树,自己只把握大方向,算是半退休了下来。 卸下了大半的事业重担,傅昀霆终于实现了当年的承诺——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他的晚晚。 他拉着陆晚缇的手,像一对热恋中的年轻人,开始了他们的环球旅行,决心要补回那些年因忙碌而错过的二人时光。 第46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6 蔚蓝的大海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清澈见底的海水下,五彩的珊瑚礁与热带鱼群清晰可见。 他们入住的水屋如同散落海面的珍珠,一条木质栈桥将每座小屋相连,直通那片无垠的蓝。 清晨,海风带着咸湿清新的气息拂过露台。傅昀霆和陆晚缇并肩坐在面向东方的躺椅上,身上披着薄薄的毯子。 天际线处,云层被染上了淡淡的橘粉色,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 傅昀霆自然地握住陆晚缇的手,那双手不再年轻,皮肤有了细微的纹路,但在他掌心依旧柔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投向远方渐变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充满回忆: “晚晚,还记得吗?刚结婚那年在陆车村,夏天晚上热得像蒸笼,蚊虫还多。 咱俩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打一桶井水,你用湿毛巾给我擦背,我用蒲扇给你扇风。 那时候看着满天星星,我就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带我的晚晚,去看这世界上最好看的海,最壮观的雪山。” 陆晚缇将头轻轻靠在他已不算宽阔却依旧可靠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 看着一轮红日猛地跃出海平面,瞬间将天空、云朵和整片海洋都渲染成一片燃烧般的金红色,她眼中映着璀璨的霞光,嘴角噙着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是啊,那时候觉得能吃饱穿暖就是好日子了,没想到坐着飞机,飞到这么远的地方,住在海上,看这么漂亮的日出。 昀霆,这一辈子,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能一直跟你在一起,看遍这些风景,真好。” 下午,他们换上轻便的沙滩装,赤脚踩在细腻如粉的白沙滩上。温凉的海水一波波涌上来,轻柔地冲刷着他们的脚踝,带走夏日的最后一丝暑气。 傅昀霆走着走着,忽然弯腰,从湿润的沙子里捡起一枚形状别致、带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贝壳,献宝似的递到陆晚缇眼前: “媳妇,快看。像不像你那个小元宝耳朵?圆润润的,看着就有福气。” 陆晚缇被他逗笑,嗔怪地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脸上却泛起一丝红晕: “没个正经,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还这么贫嘴滑舌。” 傅昀霆哈哈一笑,顺势将她揽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爱意: “在你面前,我管它什么年纪。我永远都是那个想方设法要逗你开心、爱你如初的傅昀霆。” 冬日,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脚下。入住的小木屋充满了温暖的松木香气。 推开窗,凛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覆着皑皑白雪、巍峨耸立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出发去坐缆车前,傅昀霆拿起厚厚的羊毛围巾,仔细一圈圈地帮陆晚缇围好,又将她绒线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确保耳朵都护住了,动作熟练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晚晚,这里海拔高,风硬,一定多穿点,千万别着凉了。”他叮嘱着,眼神里是全然的关切。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木屋和针叶林逐渐变小,壮丽的冰川和连绵无尽的雪山尽收眼底。 空气虽然清冷刺骨,却纯净得让人心旷神怡。 陆晚缇注意到傅昀霆的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知道他虽然身体底子好,但年纪上来后,心脏终究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毫无负担。 她心疼地拉住他的胳膊:“昀霆,要不我们就在中途下去吧?或者回木屋休息?这海拔太高了,你心脏会受不了的。” 傅昀霆却摆摆手,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的雪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没事,你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好不容易带你上来,说好要陪你看看这山顶风光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这点高度算什么?你忘了,当年在陆车村后山,那条又陡又滑的小路,我不也稳稳当当地背着你走上去了?” 陆晚缇被他提起年轻时的糗事,脸上不禁泛起红晕,那是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她不小心扭了脚,他硬是背着她走了好几里山路。她笑着轻捶了他一下: “多少年前的陈年老账了,你还翻出来说。” 第47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7 在山顶的观景平台,他们请旁边的游客帮忙,依偎着以巍峨的雪山和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天空为背景,留下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他们戴着同款的毛线帽,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洋溢着比身后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夏日,他们来到了水城。乘着被称为“贡多拉”的纤细小船,穿行在迷宫般蜿蜒曲折的水巷中。 船夫戴着草帽,用醇厚的嗓音哼唱着悠扬的当地民歌,桨声欸乃,拨动着翡翠绿的水波。 “这水上的城市,一砖一瓦都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真是巧夺天工,” 陆晚缇倚着船帮,看着两旁色彩斑驳、承载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感叹道。 “跟咱们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温婉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华丽,也更沧桑。” 傅昀霆揽着她的肩膀,指着那些精美的窗棂和阳台: “是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每个地方都有它独一无二的美和故事。 等回去,我们再找个时间重游苏杭,好好回味一下当年就我们俩,在西湖边上散步、在乌镇乘船的情形。” 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荡漾着金色的波光,给两岸古老的宫殿和教堂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浪漫的滤镜。 就在这时,傅昀霆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镶嵌着深邃蓝宝石、设计古朴而极其优雅的胸针。 “前两天路过一个老匠人的店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觉得这颜色和质感,特别配你带来的那件墨绿色暗纹旗袍。” 他语气故作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小玩意儿,但眼神里闪烁的期待和温柔却泄露了他的用心。 陆晚缇惊讶地接过,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宝石和精致的金属镶边,眼眶不由得微微湿润,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都这把年纪了,还总买这些……” 傅昀霆拿起胸针,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亲手为她别在米色针织开衫的衣领上,然后端详着,满意地笑了,声音低沉而充满爱意: “年纪再大,在我这里,你也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我疼、需要我宠,是我最爱的小姑娘。” 到了七十多岁,傅昀霆和陆晚缇渐渐减少了长途旅行,最终安稳地定居在了京市。 他们在郊区环境清幽处置办了一处带院子的中式宅院,过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晚年生活。 纵然年华老去,傅昀霆黏着陆晚缇的习惯却丝毫未改,甚至变本加厉。 “晚晚,今天天气好,陪我去湖边钓鱼吧?” “晚晚,老张他们约了下棋,你陪我一起去,在旁边给我泡茶。” “晚晚,……” 陆晚缇总是笑着应允,或者说,她也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个“老跟屁虫”。 他们的老朋友顾明宇和周晓慧夫妇,也住在不远的小区,四人经常聚在一起,打发悠闲的时光。 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下午,小院里。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金黄,偶尔飘落几片,落在石桌上。 傅昀霆和顾明宇正在树荫下对弈,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或者说,是傅昀霆单方面“屠杀”。 陆晚缇和周筱慧则坐在旁边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两个大竹匾,一个和好了面,一个调好了馅,正在一边闲聊一边包饺子。 “将军”傅昀霆落下一子,气定神闲。 顾明宇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懊恼地一拍大腿: “哎呀,又输了。老傅,你就不能让让我这老头子?” 傅昀霆端起旁边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瞥了他一眼,毒舌功力不减当年: “让你?让你你能长进吗?棋艺几十年如一日,我都替你害臊。有这功夫,不如跟你家筱慧学学包饺子,好歹是个实在活儿。” 周筱慧闻言,笑着啐了一口:“呸,傅昀霆,你这张嘴啊,也就晚缇受得了你。我们家老顾那是让着你,不跟你一般见识。” 陆晚缇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周筱慧说: “筱慧姐,你别理他。他啊,也就下棋这点能耐了,上次跟小孙子下跳棋,还输得耍赖呢。” 傅昀霆被妻子揭短,也不恼,反而颇为自豪地说: “那是我让着咱孙子,隔代亲,懂不懂?” 第48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8 周筱慧一边熟练地捏出一个元宝状的饺子,一边感慨: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昨天咱们还住在榆钱胡同,为孩子们调皮捣蛋发愁呢,这一转眼,咱们都成了老头老太太了。” 陆晚缇包饺子的动作优雅而熟练,微笑着说: “是啊,看着孩子们都好好的,咱们老姐妹、老兄弟还能这样坐在一起晒太阳、聊天、包饺子,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可不是嘛,”周筱慧点头。 “想想当年那些事儿,就跟做梦一样。” 那边,顾明宇还在不甘心地摆弄棋子:“不行不行,再来一盘,老傅,这盘我肯定赢你。” 傅昀霆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重新摆开了棋子,嘴里却不饶人: “行,陪你下。不过说好了,再输可不许悔棋,更不许告状。” 顾明宇老脸一红:“谁……谁告状了。” 傅昀霆在下棋的间隙,总会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陆晚缇的身影,看到她安然地坐在那里,和周筱慧说说笑笑,他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 陆晚缇捏的饺子褶子匀称秀气,像一个个小元宝,周筱慧包的则更显利落。 旁边继续传来傅昀霆和顾明宇这对老兄弟争执不下的大嗓门,似乎是为了刚才那盘棋的一步走法。 周筱慧听着那边的动静,手上包饺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悠远地看向身边神态平和、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笑意的陆晚缇,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 “晚缇,说真的,我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你。老傅这个人……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几十年如一日地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外面世界再花花绿绿,他眼里始终就只有你一个。这份福气,不是谁都有的。” 陆晚缇将包好的一个饺子轻轻放在撒了薄面的竹匾上,抬眼看向周筱慧,眼神温和而通透。 她自然知道慧姐话里的未尽之意。 这些年,顾明宇的生意也做得不小,应酬场合多,难免遇到诱惑。年轻时,他就曾昏过头一次,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当时周筱慧又哭又闹,甚至动了手,顾明宇也悔不当初,跪地求饶。 最终,为了孩子,为了这个经营多年的家,周筱慧选择了隐忍和原谅。 顾明宇经过那次,也像是彻底清醒了,收心回归家庭,再没传出过什么闲言碎语。 可有些伤口,即便结了痂,那疤痕却永远留在了心里,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 陆晚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筱慧的手背,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与力量: “慧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总揪着不放,难受的是自己。 咱们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比身体康健,儿孙绕膝,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老伴更重要的呢?计较太多,反而让自己心里不痛快,划不来。” 周筱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勉强的笑容,将手中包好的饺子用力一捏: “是啊,道理我都懂。就是……有时候突然想起来,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也就跟你念叨念叨,过去了,都过去了。” 饺子煮好,白白胖胖地盛了好几大盘。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刚才还在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老头,此刻又仿佛没事人一样,互相给对方倒着醋和辣椒油。 傅昀霆夹起一个吹凉了,先放到陆晚缇碗里:“尝尝,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顾明宇见状,也赶紧给周筱慧夹了一个:“筱慧,你也吃,今天这饺子馅调得真不错。” 一顿饭,在看似寻常的家长里短中度过,温暖的灯光下,掩盖了那些曾经的波澜与暗涌。 饭后,傅昀霆便拉着陆晚缇告辞,说要散步消食回去。顾明宇和周筱慧将他们送到院门口。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月光如水银般洒在静谧的小路上。傅昀霆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两人并肩,慢慢地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一会儿,傅昀霆忽然侧过头,借着皎洁的月光,仔细端详着陆晚缇的侧脸。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在月光下像是染了一层银霜,眼角唇边也有了深深的岁月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带着温和从容的光彩。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像个毛头小子发现宝贝似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爱: “媳妇,我咋越看你越好看呢?年轻那会儿,你是咱陆车村最水灵的姑娘; 现在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可这通身的气派,这眼神里的光,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我看你啊,一点都不老,是越老越有味道。” 第49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49 陆晚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老王卖瓜”意味的情话逗乐了,嗔怪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 “又来了,没个正形,都七老八十了,还整天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也不怕人笑话。” 她顿了顿,将他的手在口袋里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下来,带着深深的依赖与满足: “不过……要说我看起来状态还行,那也都是你的功劳。这辈子,你让我衣食无忧,没为钱发过愁; 事事以我为先,没让我受过委屈;心里时刻装着我,没让我担过心。这心情舒畅了,人自然就显得精神些,老得慢些。” 傅昀霆听着她的话,心里像是被暖流熨过一般,妥帖而满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陆晚缇已不再年轻却依旧温润的脸,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 “晚晚,能让你一辈子开心顺遂,是我傅昀霆这辈子,最得意、最成功的事。”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笑,笑容里浸满了数十年相濡以沫的深情与默契。 他们不再多言,只是继续牵着手,慢慢地、稳稳地朝着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家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夜色渐深,傅昀霆和陆晚缇散步回到他们那座充满生活气息的宅院。 客厅里灯火通明,三儿子陆嘉树(树树)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眉头微锁,显然已等候多时。 “爸,妈,你们回来了。”陆嘉树见到父母,立刻站起身。 傅昀霆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目光扫过儿子面前的文件,了然地问:“遇到难题了?” 陆嘉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有个海外并购项目,在技术整合和当地法规方面卡住了,想听听您的意见。” 尽管傅昀霆已退休,但他纵横商海数十年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依旧是孩子们遇到困难时最想求助的宝藏。 陆晚缇看着这对父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没多打扰,转身去厨房倒了三杯温水。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丈夫,一杯递给儿子,自己则捧着最后一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小口喝着,听着他们交谈。 傅昀霆戴上老花镜,拿起文件仔细翻阅。他虽然头发已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思维清晰不减当年。他指着文件上的几个条款,条分缕析: “这里,技术专利的归属问题必须清晰,模糊地带就是未来的雷区。还有这里,当地劳工法和环保标准,跟我们国内差异很大,不能想当然…… 嘉树,做事要稳,尤其是在陌生市场,前期调研宁可多花三个月,也别为省时间埋下隐患。有时候,慢,就是快。” 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每一个点拨都切中要害。 陆嘉树边听边认真记录,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流露出豁然开朗和由衷的敬佩: “爸,我明白了。您这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和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伴随着女儿傅御欣(圆圆)明亮的声音: “妈,爸,我回来啦。” 陆晚缇闻声望去,脸上笑意更深:“圆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了吗?” 傅御欣将手里的精致礼盒放在桌上,换上拖鞋走过来,先亲昵地搂了搂母亲的肩膀: “吃过了啦。我婆婆包了些鲜肉粽,非让我带些过来给你们尝尝,说是您和爸爱吃咸口的。” 陆晚缇嗔怪道:“你公婆太客气了,总惦记着我们。”她起身将粽子拿到厨房妥善放好。 圆圆凑到母亲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脸上带着一点撒娇的神情,压低声音: “妈,能跟您商量个事儿不?” 陆晚缇看着她那表情,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故意板起脸,眼里却藏着笑意: “又‘资金周转不灵’了?我说傅大律师,你这名气是越来越大,怎么荷包倒是越来越瘪了?” 傅怀瑜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又坚定:“没办法嘛,妈,接的都是些法律援助的案子,当事人太困难了,我不忍心收钱,有时候还得倒贴点诉讼费、鉴定费。 不过看着他们拿到公正判决的样子,我觉得值。” 陆晚缇看着女儿眼中那份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执着与善良,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她没再多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女儿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递了张纸巾: “拿着,里面有五千万,该帮的人要帮,但也别太亏待自己。不够了再跟妈说。” 圆圆眼睛瞬间亮了,像小时候得到了心爱的糖果,用力抱了陆晚缇一下,声音雀跃: “妈妈,我太爱你了,您真是全世界最好、最美丽的妈妈。” 这边母女俩说着贴心话,那边傅昀霆也给陆嘉树讲解得差不多了。傅御欣又去跟父亲和弟弟聊了会儿天,分享了几个她遇到的趣案。 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温暖的灯光笼罩着这温馨的一家人。 第50章 娇宠俏村花×清冷知青心上花(完结) 时光的沙漏无声流淌,转眼间,傅昀霆已是九十三岁高龄。近些年,他的身体如同秋日枝头最后一片树叶,在风雨中飘摇,日渐衰弱。 频繁的病痛缠绕着他,医院成了常去之地。陆晚缇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她携手走过大半生、爱了一辈子的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心中有万般不舍,总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怎么过都过不够,可残忍的时间,却从不为人停留。 这天凌晨,天还未亮,陆晚缇便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她看着身边沉睡中仍微蹙着眉头的丈夫,俯身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与诀别。 她独自去了早市,精心挑选了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后便在厨房里忙碌开来,一如他们年轻时在陆车村的小家里,为她准备一顿寻常却充满爱意的饭菜。 当傅昀霆慢慢走出来时,看到满桌精致的菜肴和忙碌的妻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心疼: “晚晚……你今天怎么……怎么自己下厨了?多累啊。”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却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关切。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汤碗,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笑容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 “我睡不着,心里头又想孩子们了,就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一起吃顿团圆饭。你看,我没事,一点都不累。” 这一天,四个孩子,连同他们的配偶、孙辈,甚至曾孙辈,都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 老宅里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晚辈们的问候声。 团团细心地为父亲检查身体,圆圆拉着母亲的手说着贴心话,树树和和和则忙着张罗,确保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顿团圆饭,吃得格外温馨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傅昀霆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甚至还和儿孙们开了几句玩笑,目光却始终离不开身旁的陆晚缇。 陆晚缇不停地给他夹他爱吃的、并且能入口的软烂菜肴,眼神交汇间,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万语千言。 饭后,孩子们默契地收拾好一切,将空间留给了父母。他们突然觉得心里不安。却不知这是最后一次如此齐整的团聚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陆晚缇推着傅昀霆的轮椅,来到他们最常乘凉、看花的老地方。 她握着他枯瘦却依旧温暖的手,声音平静而满足,仿佛在诉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昀霆,我可能要走了。” 傅昀霆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他明白了。 他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不舍和一种超越生死的祈求。 “晚晚……”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孩子般的依赖。 “带我一起走吧……好不好?把我一个人留下,我害怕。一起走,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下辈子……”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好。昀霆,我们……一起走。” 傅昀霆笑了,那笑容如同拨开乌云的月光,纯粹而安详。他努力地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紧紧回握住妻子。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陆车村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向她伸出手,带着无比的珍视和一生的承诺,轻声唤道: “晚晚……我们回家吧。” 陆晚缇泪眼朦胧,脸上却绽放出少女般幸福而灿烂的笑容,用力地回握住他,清晰而温柔地应道: “好。”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逝,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下去。她无比平静地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七七,脱离吧。” 【接收到宿主最终脱离请求…情感模块链接切断…生命体征同步平稳终结…请求通过,开始执行脱离程序…】 久违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虚无中响起。陆晚缇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头轻轻地靠在了傅昀霆那已不再挺拔,却始终是她唯一港湾的肩膀上。 孩子们各自回到家后,心中那份莫名的不安与悸动越来越强烈。 一种血脉相连的预感让他们无法安心。团团第一个驱车返回老宅,紧接着是圆圆、和和、树树…… 当他们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看到在夕阳余晖中,沉睡般安详却已无生息的父母时,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无论他们在外是受人敬仰的名医、叱咤风云的大律师、运筹帷幄的企业家,还是特立独行的艺术家。 此刻,他们都变回了那个需要父母呵护的孩子,围在双亲身旁,哭得撕心裂肺,无法自已。 傅昀霆和陆晚缇的葬礼,办得隆重而肃穆。 商界、法律界、医学界、艺术界的名流来了无数,但更多的,是那些曾受过他们夫妇恩惠、感念他们为人的普通民众。 花圈与挽联堆满了灵堂,诉说着无尽的哀思与敬仰。 然而,在所有人心目中,最动容的一幕,便是两位老人并排安卧时,那十指紧扣、再也分不开的双手。 他们用这最后的姿态,向世人无声地宣告着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孩子们遵从遗愿,将父母合葬在京市一处山明水秀的墓园。墓碑上,并排刻着他们的名字,下方是一行简洁的铭文: 傅昀霆与陆晚缇 他们携手一生,相爱一世 从未放开彼此的手 第1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 陆晚缇是在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嘈杂的背景音中恢复意识的。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明亮的化妆镜前,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舞台妆,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廉价的丝质睡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庞,大约二十出头,眉眼精致,带着些许倦容,却有种独特的灵气。 还没等她完全理清思绪,化妆间的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穿着干练套装、风风火火的女人冲了进来,语速极快: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累晕在化妆间了呢。 走走走,赶紧的,收工了,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送你回酒店,明天最后一场,拍完咱们就能暂时休息一下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化妆品和私人物品。 陆晚缇迅速压下心中的诧异,从这女子的态度和话语中判断,原主应该是一名演员,而这位,大概率是她的经纪人。 她顺从地站起身,模仿着原主可能的状态,带着点刚醒的慵懒应道: “好,这就走。” 被称为涛姐的女人动作麻利,一路絮叨着明天的安排和注意事项,将陆晚缇送回了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 “晚缇,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带着早餐来接你,可别赖床啊。” 女子在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才关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陆晚缇一人。她环顾着这个标准化的酒店房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霓虹闪烁。她在脑海中平静地呼唤: “七七,恢复原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 “收到,宿主。”七七那熟悉而平稳的电子音立刻回应。 “原攻略记忆恢复中……恢复成功。原主记忆投放中……投放成功。” 两股记忆流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一股属于“庄晚”,是她上一次在这个现代位面的身份。 她是童星出身,科班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用了五年时间,步步为营,终于攻略下了那个高高在上,冷面寡言的顶级娱乐公司“星耀传媒”的总裁裴御。 记忆的最后,是在她夺得金鸡影后桂冠的庆功宴上,裴御在万众瞩目下单膝跪地,向她求婚。好感值瞬间拉满,她留下复制体,潇洒离去。 而另一股,属于原主“陆晚缇”。 巧合的是她同样是一名演员,非科班出身,凭借不错的样貌和还算灵动的演技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混了个脸熟。 最近,她沾了点光——顶流巨星迟烬川主演的一部大型修仙古装剧《九天凌云诀》火爆全网,剧中她饰演的男主角的爹早逝的白月光,戏份不多,就十分钟的镜头。 却因为人设凄美绝伦和迟烬川的精彩演绎,成为了无数观众心中的意难平,连带饰演这个角色的陆晚缇,也小火了一把,粉丝涨了不少。 陆晚缇躺在床上,梳理着记忆。顺手拿起原主的手机,翻了翻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粉丝刚过八百万,再看了看迟烬川的粉丝,这人气相比,确实是云泥之别。 现在距离她作为“庄晚”脱离,已经过去十年了。 没想到,当年那个在她记忆中还有些青涩的少年迟烬川,如今竟然成了拥有八千多万粉丝的顶级流量。 “七七,我这个位面的任务是什么?”她直接问道。 七七迅速回答:“宿主,明天在片场,救下一名笔名为‘熊猫’的动漫设计师。 他未来将会带领我国动漫产业实现质的飞跃,作品享誉国际,刷新多项电影榜单记录。 明天的意外是,片场一个大型吊灯会坠落,原主和他都会因此丧命。你的任务是确保他避开危险就行。” 第二天一早,经纪人涛姐果然准时敲门,手里提着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 “快,晚缇,趁热吃。今天最后一场,拍完就解放了。” 涛姐是个急性子,一边看着陆晚缇吃早餐,一边还在翻着行程表。 赶到片场,立刻开始上妆、做造型。 这是一部小成本的古装网剧,陆晚缇饰演的是女七号,一个对男主情深意重、最终为救男主而死的悲情角色。这场戏正好是她的杀青戏。 当镜头对准她时,陆晚缇瞬间进入了状态。她不仅仅是依靠原主的演技,更融入了曾经作为影后“庄晚”的专业素养和对角色的深刻理解。 那双原本只是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决绝、爱恋与不舍,台词功底扎实,情绪递进层次分明,将一个工具人角色的谢幕戏,演得格外动人。 “卡”导演喊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走到陆晚缇面前,拍了拍手。 第2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 “好,非常好。晚缇啊,你这场戏情绪给得太到位了。比剧本写的还要出彩,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导演显然心情极好,他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手里还有个本子,民国背景的电影,男一号定了迟烬川,女四号是个身手利落、为救男主牺牲的特工,戏份很重,人设也非常吸粉。 我觉得你刚才那种劲儿特别对路,怎么样?有兴趣来试试吗?” 旁边的涛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不等陆晚缇回答,立刻抢着应下: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谢谢导演给我们晚缇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她激动地拉了拉陆晚缇的袖子,小声催促。 “快答应啊晚缇,这可是迟烬川,顶级流量。能跟他合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算演个女四号,曝光度和话题度也绝对够了。” 陆晚缇看着涛姐那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但也明白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她对着导演礼貌地笑了笑,点头道: “谢谢导演赏识,我会认真准备的。” 顺利杀青,剧组工作人员纷纷向陆晚缇道贺。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假装休息,实则目光警惕地留意着片场的出入口。 她在等那个笔名“熊猫”的动漫设计师。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走进了片场,径直朝着导演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和导演讨论着什么,表情专注。 陆晚缇认出,这就是目标人物。 讨论结束后,“熊猫”收起平板,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或分镜稿,一边朝着摄影棚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经过大堂中央,走到那盏巨大的、用于补光的吊灯下方时,陆晚缇猛地站起身,提高了声音喊道: “那位老师,请等一下。”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熊猫”被她叫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 就在他停步回头的这一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玻璃碎片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那盏沉重的吊灯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他刚才即将踏足的位置,地面都被砸得微微震动。 刹那间,整个片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几秒钟后,才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后怕的抽气声。 “熊猫”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残骸,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没有那声呼喊,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晚缇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关切,解释道: “前辈,您没事吧?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您前面地上有一摊水。 看您看东西太入神,怕您不小心滑倒,所以才想叫住您提醒一下……没想到……”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堆废墟。 “熊猫”惊魂甫定,听到陆晚缇的解释,更是感激不已。他连忙摆手,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没事,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陆小姐。要不是你……我这……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啊。”他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谢意。 【叮——路人甲任务:救助动漫设计师“熊猫”完成。奖励:50万积分已发放。】 安抚了受惊的“熊猫”,并目送他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开后,陆晚缇也真正结束了这个剧组的工作。 而与此同时,原主之前拍摄的另一部现代剧——一部关于医生和教师的职业剧正式开播。 陆晚缇在剧中饰演女主的闺蜜,一个乐观善良,偶尔犯二的老师。 虽然戏份不算最多,但人设讨喜,表演自然灵动,意外地获得了不少观众的喜爱和讨论。 她的社交媒体粉丝数又迎来了一波增长,算是小火了一下。 飞机平稳降落在J市机场,陆晚缇拖着小小的行李箱,回到了公司分配给原主的那间位于市中心、面积不大却还算温馨整洁的公寓。 原主连续几个剧组的奔波,让陆晚缇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纪人戚涛姐跟着进来,看着她这副“瘫倒”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揶揄: “哟,我们陆大小姐这就累趴下了?不就拍了几天戏嘛,你这身体素质有待提高啊。” 第3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 陆晚缇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闷在抱枕里:“涛姐,话不能这么说。 只要是工作,耗费心神,哪有轻松的道理?我觉得吧,呼吸都累。” 戚涛被她这歪理逗笑,摇了摇头,言归正传: “行行行,你说累就累。说正事,郑导那部民国电影,合同基本敲定了,一个月后进组。 这一个月空档期,我给你物色了几个综艺,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保持一下曝光度。”她说着,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陆晚缇。 陆晚缇勉强坐起身,接过资料翻看: “都有什么类型的?” “种类还挺多”戚涛如数家珍。 “有个是直播形式的野外求生类综艺,叫《荒野七日》,挺刺激的,就是条件可能艰苦点; 还有录播的恋爱观察类《心动讯号》;国民度很高的《快跑吧兄弟》;室内游戏竞技类《王牌对决》……” 陆晚缇一边听,一边快速浏览。 她现在的目标并非急于提升演技冲击奖项,毕竟影后奖杯她做庄晚早已拿过,现在而是需要快速积累人气。 “哪个流量最大?讨论度最高?”她直接问道。 戚涛想了想,指着《荒野七日》的资料说:“论话题度和实时流量,肯定是这个《荒野七日》。全程直播,无剪辑,最能展现真实性格,容易圈粉,但也容易暴露缺点。 导演组选的地方都是些条件比较原始的孤岛,要进行为期七天的生存挑战,中途允许退出。就是因为太真实、太苦,很多流量大的明星都不太愿意接,怕形象受损。” 陆晚缇眼睛微眯,几乎没怎么犹豫:“那就它吧,《荒野七日》。” 戚涛有些意外,确认道:“你确定?这可是直播,没法后期修饰,而且野外环境,风吹日晒的……” 陆晚缇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没关系,真实点挺好。我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缺点,至于吃苦……应该没问题。” 戚涛看着她笃定的样子,想到她最近上升的势头和还算能打的素颜,最终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这就去跟节目组对接。” 七天后,陆晚缇随着《荒野七日》节目组,飞抵南方沿海城市A市,又辗转来到了此次拍摄地点——一座远离大陆、看起来植被茂密、充满原始气息的孤岛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些先到的工作人员和几位嘉宾。 陆晚缇目光扫过,都是些在娱乐圈混了个脸熟、但名气不算太大的十八线艺人。 说起来,目前这几个人里,反倒是她因为近期在爆款剧《九天凌云诀》里饰演了迟烬川的师尊白月光,热度最高。 大家表面上都维持着娱乐圈惯有的热情与客气,互相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林悦,演过《时光里的秘密》。” “你是,陆晚缇是吧?我看过你的戏,演得真好。” “大家好,我是陈轩,请多关照。” 一番寒暄后,几人便乖乖站在码头边,一边欣赏海景,一边等待节目组的下一步指示和最后一位嘉宾的到来。 气氛看似和谐,却也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动声色的比较和打量。 就在这时,总导演拿着扩音器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而又兴奋的笑容: “各位老师,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这一期的《荒野七日》,有一位非常特殊的飞行嘉宾加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特殊嘉宾?众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望向码头唯一的入口处。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优越的下颌线、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场,以及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卓绝气质,瞬间让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轮廓深邃、俊美得如同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脸庞时,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天啊,是迟烬川。” “我不是在做梦吧?节目组居然把他请来了。” “迟影帝,真的是他。” 如今的迟烬川,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年。三十四岁的他,正处于男人最具魅力的黄金时期。 岁月洗去了他的稚嫩,沉淀出成熟稳重的气质,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却更显迷人,可是行走的荷尔蒙。 同组的一个叫苏昭晴的女演员立刻激动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崇拜的笑容: 第4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 “迟老师,我是您的粉丝,特别喜欢您的戏,能跟您一起参加节目真是太荣幸了。” 迟烬川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客套而疏离的弧度: “谢谢。”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位嘉宾,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 “大家好,我是迟烬川,接下来几天,请多关照。”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站在稍远处、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旁观者般悠闲的陆晚缇时,那原本平稳的目光骤然一顿。 一种毫无来由的、极其强烈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仿佛他们并非初次在这样的场合见面,而是早已认识了很久,久到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那种感觉……甚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悸动和……深埋心底的爱意? 这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剧烈情绪,让迟烬川自己都感到诧异和困惑。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陆晚缇敏锐地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抬起头,恰好对上迟烬川那双深邃如海,此刻却写满了探究与困惑的眼眸。 她神色自若,只是像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一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开口: “迟老师,好久不见。” 迟烬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仔细打量着陆晚缇,试图从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个女人的更多信息,一片空白。 “我们……认识?”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陆晚缇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正在热播的《九天凌云诀》,我饰演您师尊的白月光,玉衡真人。不过我就出场了两集,戏份很少,迟老师您贵人事忙,没留意也很正常。” 她语气轻松,没有丝毫介怀。 迟烬川经她提醒,这才恍然想起。 没错,是有这么个女演员,当时在剧组打过照面,但他当时并未对她留下任何特殊的印象。 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再见,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甚至堪称汹涌的感觉?这太不正常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微微颔首: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陆小姐,好久不见。” 陆晚缇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而在她的脑海里,七七正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宿主,宿主。看到没,迟烬川哎,他现在的魅力值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啧啧,从当年那个跟你后面有点腼腆的小奶狗,进化成如今气场全开的小狼狗了,宿主,机会难得,要不要考虑把他扑倒?” 陆晚缇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七七,你冷静点。我们跟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别说扑倒,正常合作都算是高攀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七七不甘心地嘟囔:“宿主你不打算在这个位面再拿个影后玩玩?” 陆晚缇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目光悠远:“影后嘛,拿过就够了。那种站在顶峰的感觉,体验过就好。现在嘛……就这样慢慢来,体验不同的人生挺好。” 导演一声令下:“人都到齐了,大家都上船吧,我们准备出发登岛。” 随着嘉宾们依次登上来接应的快艇,《荒野七日》的官方直播间也同步开启。 当镜头扫过一众嘉宾,最终定格在迟烬川身上时,原本平稳滚动的弹幕瞬间如同海啸般爆发。 【啊啊啊啊啊!我眼花了吗?是迟烬川?真的是迟烬川。】 【节目组牛逼,居然把迟影帝请来了,这可是他的综艺首秀啊。】 【哥哥帅炸了,这简单的黑衬衫都能穿出高定感。】 【为了迟影帝,这节目我追定了。】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玉衡真人?那个师尊白月光】 【是陆晚缇,她也来了。素颜好能打啊,皮肤好好。】 【果然能演迟影帝师傅白月光的人,颜值是经得起考验的,这清冷气质绝了】 【陆晚缇真人比剧里还好看,怪不得能成为意难平。】 快艇上,空间有限,几位嘉宾各自找位置坐下。苏昭晴几乎是立刻就瞄准了迟烬川旁边的空位,脸上挂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就要凑过去。 然而,迟烬川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身体自然地侧开一步,避开了她的接近。 他的目光在船舱内扫过,最终落在了靠窗位置、正安静看着窗外海景的陆晚缇身上。他迈步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刚一靠近,一股极其清淡,却仿佛刻入灵魂深处的茉莉花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迟烬川整个人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第5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5 就是这个味道,不是市面上常见带着人工香精气的茉莉花香水。 而是一种更自然,像带着晨露的,真正盛开的茉莉才会有的气息。 这味道……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庄晚。 当年,他还只是个被公司雪藏、穷困潦倒的新人,母亲重病却无钱医治,是庄晚出现了,不仅垫付了巨额的医药费救了母亲,还帮他解决了苛刻的经纪合约。 她鼓励他,支持他,甚至建议他自己成立工作室当老板,而不是签入她家的公司。他永远记得她当时说的话: “烬川,你是有翅膀的鹰,不该被关在笼子里。” 他拼命努力,跟着庄晚到处拍戏,用了三四年的时间,终于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话语权。 他默默爱着她,攒足了勇气,准备在拿到第一个有分量的奖项后就向她表白。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她和星耀传媒总裁裴御的婚讯。 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告白,她却只是温柔又残忍地拒绝,说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她不喜欢年纪小的。 年龄,是他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只能将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恋与绝望,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用工作麻痹自己。 这些年,母亲没少安排相亲,可他连去见一面的欲望都没有。 如今他功成名就,母亲倒是消停了,毕竟围上来的女人,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冲着他的名气和财富,彼此都心知肚明。 现在这熟悉的茉莉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情感闸门。 他紧紧攥住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能抑制住那汹涌而来的酸涩与悸动。 他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带着无尽眷恋地喃喃道: “晚晚……” 陆晚缇正看着窗外飞溅的浪花,忽然感觉到身边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低着头、周身萦绕着失落与孤寂感的迟烬川,轻声问道: “迟老师,是心情不好吗?” 迟烬川闻声抬起头,深深地望向她。 近距离看,她那清澈的眼眸,平静的神情,以及身上那熟悉的茉莉香,都让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与亲切感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着平静: “没什么。” 陆晚缇看着他明显口是心非的样子,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多想点开心的事,或者看看广阔的大海天空,心情自然就会开阔起来了。” 这话如惊雷,再次在迟烬川耳边炸响,他震惊地抬起头,瞳孔微缩,死死地盯住陆晚缇。 “心情不好就多想点开心的事,看看天,看看海,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庄晚当年在他被前公司刁难、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就是这样带着淡淡的笑容,指着窗外,对他说的。 一字不差,连那安抚人心的温柔语调都如此相似。 快艇开了约莫十五分钟,抵达了目的地——一座看起来完全未经开发、绿意盎然的孤岛。众人依次下船,踩上松软的沙滩。 苏昭晴一下船,立刻又不死心地凑到迟烬川身边,试图和他搭话,甚至想“不小心”趔趄一下制造身体接触。 迟烬川闻到她那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地感到了不适和厌恶。 碍于直播镜头,他强忍着,只是不断拉开距离。 跟在后面的陆晚缇,看着苏昭晴那锲而不舍却屡屡碰壁的样子,以及迟烬川那明显不耐烦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看好戏的兴味。这熟悉的小表情,恰好被回头想摆脱苏昭晴的迟烬川捕捉到。 那带着点小狡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和他记忆深处某个画面几乎重叠。 迟烬川心中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他终于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向再次贴上来的苏昭晴,语气冷淡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苏小姐,麻烦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他顿了顿,在苏昭晴瞬间僵住的脸色和所有直播镜头前,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我对你过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什么?过敏???迟影帝牛逼!】 【笑不活了家人们!迟烬川这嘴也太毒了吧!】 【苏昭晴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让你蹭。】 【虽然但是……真的好没面子啊……】 【哥哥干得漂亮,最烦这种硬蹭的了,】 【陆晚缇在后面偷笑我看到了,美人连偷笑都这么好看。】 第6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6 苏昭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在众人各异的目光和直播镜头下,悻悻地退开了。 导演适时出来打圆场并宣布规则:“好了各位,我们已经抵达生存地点。接下来七天,你们将在这里依靠有限的资源和你们的智慧生存下去。 首先,进行分组,我们采用抽签方式,两人一组,共同行动。” 工作人员拿上了抽签筒。苏昭晴和林悦都暗自祈祷能抽到和迟烬川一组,这无疑是获得巨大流量的捷径。 然而,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 最终分组结果: 陆晚缇& 迟烬川 林悦& 周轩澈 苏昭晴& 陈轩 看到这个结果,苏昭晴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而迟烬川,在听到分组结果的那一刻,心中竟莫名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期待。他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站在原地的陆晚缇。 【哇塞,陆晚缇和迟影帝一组,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节目组故意的吧?热度捆绑?】 【抱走我家哥哥不约,拒绝捆绑。】 【呵呵,某家粉丝别酸了,抽签决定的看不懂?】 【期待,颜值天花板组合,光是同框就养眼。】 【陆晚缇千万别拖我们哥哥后腿啊。】 节目正式开始,直播镜头分成了几个窗口,跟踪记录各组的情况。 陆晚缇和迟烬川这一组,无疑是流量焦点。 快艇的马达声渐渐消失在远处,留下六位嘉宾站在陌生的沙滩上,面对着一片郁郁葱葱、仿佛无边无际的绿色丛林。 空气湿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植物腐败的独特气息。脚下是细腻却略显湿软的沙子。 再往里,便是密密麻麻、枝桠交错的树木,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构成了一道看似难以逾越的绿色屏障。 随处可见被海浪冲上岸的空铁罐和空矿泉水瓶,无声地提醒着人类活动的痕迹,也为这片原始景色增添了几分荒凉感。 总导演宣布自由选择扎营地点和寻找物资后,三组人便各自散开,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迟烬川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的目光锐利而专注,迅速扫视着环境。 他没有贸然深入最茂密的丛林,而是沿着丛林与沙滩的交界处行走,同时观察着地面的痕迹和树木的分布。 “跟紧我,注意脚下。” 他回头对陆晚缇说了一句,声音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根结实的树枝,不时拍打着前方的草丛,这是一种标准的“打草惊蛇”,防范可能潜藏的生物。 【我的天,迟影帝还有这技能?】 【认真的男人最帅,哥哥太厉害了。】 【这知识储备,绝对不是临时抱佛脚。】 【路转粉了,没想到迟烬川这么接地气。】 陆晚缇跟在他身后,同样手持一根木棍,有样学样,动作虽不如迟烬川那般老练,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她的目光同样警惕,不仅留意脚下,还观察着四周,似乎在评估整体的环境。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迟烬川在一处地势略高、相对干燥的空地前停下。 这里离海边不远,取水相对方便,又避免了涨潮的风险。背后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挡风,前方视野开阔,地面较为平坦,没有太多杂乱的大型植被。 “这里地势不错,背风,也相对干燥。我们在这里扎营,你觉得怎么样?”迟烬川征询地看向陆晚缇,语气是平等的商量,而非独断。 陆晚缇仔细看了看周围,又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湿度,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赞同: “嗯,这里很好。” 与迟陆组的果断不同,苏昭晴和陈轩几乎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分歧。 “往这边走吧,这边树多,阴凉。”苏昭晴指着看起来植被最茂密的方向,她觉得那里更能遮阳。 陈轩却不同意:“树多意味着蚊虫多,而且地面可能更潮湿。应该往那边走走,看起来开阔点。” “开阔?等着被晒成人干吗?” “那也比被蚊子抬走强。” 两人争执不下,浪费了不少时间在无意义的拉扯上。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折中的、但其实两边不靠的地点——几棵不算茂密的树下。 地面有些潮湿,落叶堆积,显然并非理想的扎营点。 但苏昭晴已经走得有些不耐烦,陈轩也懒得再争,两人都带着情绪,将节目组发的少量基础物资随意往地上一扔,算是“安营扎寨”了。 第7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7 林悦和周轩澈这组,走的是稳妥路线。他们没有急于深入,也没有在原地停留。 而是沿着海岸线走了另一段距离,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向内凹陷的石壁下方。 这里虽然空间不大,但石壁能提供一定的遮蔽,避免夜间露水和可能的小雨。地面是沙石混合,比纯沙滩坚实,也比丛林内部干燥。 “这里好像还可以,至少晚上能挡风。”林悦观察着石壁说道。 周轩澈点点头,动手清理着地面的小石子和杂物: “嗯,就这里吧。我们先简单收拾一下,然后也得赶紧去找找看有没有淡水或者物资。” 这边,陆晚缇也没有闲着。她在迟烬川选择扎营的空地上,熟练地收集干燥的树枝和枯叶,用他们这组选择的必备品之一打火机,轻松地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耀着她沉静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动人。 【陆晚缇生火好熟练啊,一点都不像娇滴滴的女明星。】 【动作好干脆,爱了爱了。】 【他们这组配合莫名默契。】 【看来不是拖后腿的,放心了。】 相比之下,苏昭晴和陈轩那一组简直是灾难现场。 两人互相埋怨,苏昭晴嫌陈轩找的营地不够好,陈轩怨苏昭晴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指手画脚。 苏昭晴看着直播屏幕上人气最高的迟烬川陆晚缇组,尤其是看到迟烬川对陆晚缇似乎颇为照顾,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这组能不能快点淘汰?看着就烦。】 【苏昭晴真是又作又没用。】 【陈轩也挺冤的,摊上这么个队友。】 【全靠同行衬托,隔壁两组简直太美好了。】 林悦和周轩澈组虽然没什么爆点,但气氛融洽,也赢得了一些观众的好感。 傍晚,迟烬川的陷阱居然真的捉到了一只肥嫩的野鸡。他处理干净后交给陆晚缇。 陆晚缇用他们找到的野生香菇和可食用的野菜,加上一点盐。这是另一件选择的物品,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香菇鸡汤。 篝火噼啪作响,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好香啊。”陆晚缇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迟烬川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鸡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由衷地赞叹:“真好吃。” 这味道,出乎意料地鲜美,带着食材本身的原味,温暖妥帖。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暂时远离了都市的喧嚣,气氛宁静而融洽。 陆晚缇看着对面在火光映照下更显轮廓分明的迟烬川,忍不住好奇地问: “迟老师,我有点好奇,您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这也是所有直播间观众的疑问。 迟烬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磁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和轻松感,与他平时荧幕上高冷形象反差极大,不仅让陆晚缇看愣了一瞬,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秒,随即疯狂刷屏。 【啊啊啊哥哥笑了,他笑了。】 【救命,这笑声酥断腿!】 【第一次看到迟影帝这么笑,值了?】 【是因为陆晚缇的问题才笑的吗?有情况?】 笑了一会儿,迟烬川才带着点无奈的口气解释道:“打赌输了。半个月前,跟肖导他们几个朋友喝茶,打了个小赌,结果我输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愿赌服输,就来参加这个节目了。不过现在嘛……我严重怀疑自己被他们几个合伙坑了。” 陆晚缇听他这么说,想象了一下那几个大导演合伙“算计”顶流影帝的画面,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在火光下格外明媚: “迟老师您……在打赌这方面,运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啊。” 这话她说得随意,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然而,听在迟烬川耳中,却又是一道惊雷。 “从来都没有赢的运气……” 这句话,庄晚也说过,在他当年跟她吐槽自己玩游戏总是输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带着促狭的笑容,戳着他的额头说的: “小川川,你呀,在靠运气的事情上,好像从来都没赢过呢。” 迟烬川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陆晚缇带着笑意的脸庞,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看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双相似的眼睛,看到另一个灵魂。他薄唇微动,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震惊与不确定,轻轻重复了一遍: “从来……都没有……” 第8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8 夜幕缓缓笼罩了整座孤岛。白日的喧嚣与炎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热带岛屿夜晚特有的凉意,以及无处不在的虫鸣。 黑暗之中,唯有陆晚缇和迟烬川营地的那堆篝火,驱散着寒意。 两人简单地用收获的野菜和剩余的鸡汤解决了晚餐。饭后,陆晚缇并没有休息,而是借着火光忙碌起来。 “迟老师,帮个忙,我们用那个铁皮桶去抬点海水过来。”这是陆晚缇在岛上找到的废弃物资,指了指不远处在月光下泛着粼光的海面。 迟烬川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两人合力抬回了半桶海水。 接着,在无数直播镜头的注视下,陆晚缇开始展示她令人惊讶的野外技能。 岛上有空铁通,空矿泉水瓶,陆晚缇找来几个空了的矿泉水瓶,用树枝烧烫后巧妙地改造它们。 她利用找到的细沙、较为干净的小石子、甚至撕碎了自己一件纯棉T恤的内衬作为过滤层,做了一个简易的多层海水过滤装置。 虽然速度很慢,过滤出的淡水也并不多,但当她将那一小捧经过初步过滤、再煮沸冷却后的水递给迟烬川洗漱时,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卧槽!陆晚缇还有这手艺?】 【这操作也太硬核了吧,这是女明星?这是贝爷分贝吧。】 【看起来好专业,她是不是参加过特种兵训练啊?】 【虽然量少,但能想到这个方法也太牛了,安全感爆棚。】 【迟影帝都看呆了哈哈哈。】 【这组真是宝藏啊,生存技能点满。】 迟烬川看着她专注而熟练的动作,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再次升腾。 庄晚……似乎也对各种生活小技巧信手拈来,带着一种与她那明艳外表不符的、极其务实的聪慧。 他接过那微温的淡水,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 “谢谢。” 他低声道,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又在火堆上架起一个小容器,小心地储存着过滤出的、宝贵的少量淡水,准备留作明日饮用。 与此同时,迟烬川也没闲着。他在营地周围收集了大量干燥柔软的野草和宽大的树叶,在篝火旁铺成了两个相对舒适,还能隔潮的简易地铺。 动作麻利,一看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而陆晚缇则趁着天色未完全黑透,在附近看似随意地转悠了一下。 实际上,她在七七的指引下,精准地找到了几种具有驱蚊虫效果的植物。 比如气味清香的艾草、带着辛辣味的野薄荷,还有一些不知名但七七确认有效的草叶。 她将这些草药仔细采摘回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大树叶上。然后,她拿出了他们组选择的第三样物品——一个小小的应急针线包。 她巧妙地利用那块小布,将混合好的草药包在里面,缝制成两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混合草药清香的驱蚊香包。 当她拿着其中一个香包走回营地,递给刚刚铺好“床”的迟烬川时,迟烬川再次愣住了。 “这个给你,挂在身边,或者放在睡觉的边,应该能防蚊虫。”陆晚缇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同伴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助。 那熟悉的草药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茉莉体香。这种感觉让他心惊,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我唾弃。 他是不是……真的开始对眼前这个叫陆晚缇的女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好感?他是不是……正在背叛那份深埋心底、对庄晚近乎执念的感情? 一想到庄晚,心脏依旧会传来熟悉的、尖锐的疼痛。可为什么,这个陆晚缇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是庄晚?她到底是谁? 夜色渐深,直播镜头依然敬业地工作着,即使到了凌晨,在线观看人数依旧居高不下,许多人就着这篝火和星光,仿佛也在体验这场别样的荒野之夜。 陆晚缇似乎累极了,她将另一个驱蚊包放在自己枕边,然后很自然地在那铺满干草的地铺上躺下,位置恰好靠近迟烬川这边。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传来,她似乎睡着了。 到了预定时间,主直播间的镜头暂时关闭,只留下夜视模式下的固定机位记录着模糊的轮廓,给嘉宾们保留最后的隐私。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迟烬川毫无睡意的脸庞。他侧躺着,目光在黑暗中,几乎贪婪地、一瞬不瞬地落在身旁沉睡的陆晚缇身上。 第9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9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勾勒出她模糊却柔和的侧脸轮廓。 这张脸,明明和庄晚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庄晚是明艳大气的美,而陆晚缇更偏清冷精致。 可为什么……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牵引力,会如此强烈? 就在迟烬川心乱如麻,几乎要彻夜不眠之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林间的鸟儿开始了清晨的合唱。 陆晚缇在鸟鸣声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朝向迟烬川这边。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浓重的睡意,声音软糯含糊,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小川川……别闹了……快睡吧……” “小川川……” 这三个字,瞬间在迟烬川的脑海中炸开,将他所有的困倦和混乱炸得粉碎。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 这是庄晚私下里,带着亲昵和一点点调侃,专属于对他的称呼。除了她,没有任何人这样叫过他,连他母亲都不会。 这个陆晚缇……她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还叫得如此自然,如此……熟稔?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猜想,如同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上他的心头。难道……难道她真的是晚晚?不是长相的相似,而是……她? 迟烬川猛地翻过身,背对着陆晚缇,胸腔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线索、细节、感觉交织碰撞。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大亮,才在极度的精神消耗下,迷迷糊糊地浅眠了过去。 当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晨雾,直播镜头再次清晰开启时,各组嘉宾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晚缇和迟烬川这边,虽然睡眠环境简陋,但得益于驱蚊香包和相对干燥舒适的地铺,两人看起来精神尚可。 陆晚缇醒来后,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清晨那石破天惊的呓语,神色如常地起身,准备用昨晚储存的淡水简单洗漱。 而迟烬川,虽然只浅眠了一小会儿,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早啊,这组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陆晚缇素颜也太能打了吧,皮肤好好。】 【迟影帝好像没睡好?不过还是很帅。】 【感觉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而其他两组,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苏昭晴和陈轩的营地一片狼藉。 两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脸上、胳膊上满是蚊虫叮咬的红包,看起来憔悴不堪。苏昭晴不停地抱怨、抓挠,情绪几乎崩溃。 “都怪你,找的什么破地方,蚊子这么多,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陈轩也没好到哪里去,没好气地回怼:“你自己娇气怪谁?有本事你自己找地方睡去。” 【哈哈哈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他们这样我好开心是怎么回事?】 【苏昭晴这状态,还能继续拍吗?】 【这组简直是来搞笑的,互相甩锅现场。】 林悦和周轩澈组情况稍好,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小石坳,但也难免被蚊虫骚扰,两人眼下都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只是互相体谅,没有抱怨,默默地收拾着,准备新一天的挑战。 导演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岛上响起:“各位老师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寻找物资箱。 岛上我们提前投放了十个物资箱,里面装有食物、饮用水、工具,甚至可能有改善住宿条件的物品,找到的物资归各组成员所有,祝大家好运,” 总导演宣布寻找物资箱的任务后,迅速没入了岛屿的不同方向。 迟烬川和陆晚缇选择了沿着海岸线与丛林交界处向岛屿东侧探索。 陆晚缇紧随其后,她的注意力则更多放在细节上——岩石的缝隙、树根的凹陷、甚至是被风吹积的落叶堆。 她手中也拿着一根较短的木棍,不时轻轻戳探可疑的地方。 “迟老师,你看那边,”陆晚缇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几块巨大礁石形成的缝隙。 “那块阴影的颜色,好像比旁边的岩石深一点,形状也不太自然。” 迟烬川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看去,点了点头: “过去看看。” 他率先走过去,用树枝小心地拨开缝隙边缘的海草,一个被巧妙伪装成岩石颜色的帆布物资箱赫然出现在眼前。 打开箱子,里面是四瓶矿泉水和六包高能量的压缩饼干。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在荒野中已是宝贵的资源。 “厉害。” 第10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0 迟烬川拿起一瓶水,转头看向陆晚缇,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让他心底那种熟悉的悸动再次涌现。 陆晚缇微微一笑,坦然接受夸奖:“运气好而已。” 【哇塞,又一个,这组开挂了吧。】 【陆晚缇这观察力绝了,简直是人体扫描仪。】 【迟影帝那句“厉害”好苏,眼神里有光!】 【他们俩这配合,1+1>2啊。太舒服了。】 在后续的探索中,遇到陡坡或湿滑地带,迟烬川总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小心,拉着我。” 或者主动走在更危险的一侧。而陆晚缇在他专注于攀爬或探查时,会默默留意四周,在他额头渗出细汗时,适时递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这些细微的互动,通过镜头传递出去,引发了CP粉的阵阵狂欢。 【牵手了牵手了,虽然是扶一下。】 【迟影帝真的好细心好绅士。】 【陆晚缇也好贴心啊,水都提前拧好了。】 【这哪是荒野求生,这分明是恋爱旅行节目。】 【“川流不息”CP锁死,钥匙我吞了。】 另一边的林悦和周轩澈,采取了更保守的搜索策略。 “周老师,你看那棵歪脖子树下面,是不是有个反光点?”林悦眯着眼指着远处。 周轩澈走过去,扒开树下的草丛,果然发现了一个银色的物资箱,里面是几包鲜牛肉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太好了,有肉吃了。”林悦开心地拍手。 周轩澈也露出笑容:“嗯,运气不错。这把刀很有用。” 而苏昭晴和陈轩这一组,则完全是灾难现场。两人在搜索方向上再次产生分歧,浪费了大量时间在无谓的争吵上。 “都怪你,非要往这边走,什么也没找到。”苏昭晴气得直跺脚,妆容被汗水晕开,显得有些狼狈。 陈轩也憋着一肚子火:“你自己眼睛长着干什么用的?不会看路吗?刚才那个箱子明明就在你脚边你都看不见。” 他们最终只在一个破旧的渔网下找到了一个物资箱,里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包鱼线和几个鱼钩。 看着这近乎无用的“收获”,再对比直播间弹幕里对迟陆组源源不断的赞美,苏昭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小岛不大,很快迟烬川、陆晚缇组和林悦、周轩澈组在岛屿中部的一片椰林附近相遇了。 “迟老师,陆小姐。”林悦率先打招呼,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林老师,周老师,你们也找到这边了?”陆晚缇回应道,看到熟人显然也很高兴。 周轩澈晃了晃手里的物资箱:“收获一般,就找到点鲜牛肉和一把刀。” 迟烬川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和陆晚缇找到的更多物资,后来又找到了一个含有简易帐篷和薄毯的箱子,提议道: “这岛上物资箱分布看来比较散,单独寻找效率可能不高。要不,我们暂时合作?找到的物资可以按需分配。”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林悦和周轩澈的赞同。 人多力量大,而且和迟烬川、陆晚缇这样能力强又似乎挺好相处的人合作,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于是,四人小组形成了。迟烬川依然是团队的领航者和决策者,陆晚缇是细节观察员,林悦和周轩澈则负责协助和体力工作。 合作的效果立竿见影,他们很快又找到了两个物资箱,获得了更多的饮用水和一些调味料,有盐、胡椒粉。 时近中午,阳光炙热。 迟烬川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浅海区,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光吃压缩饼干不行,我们去海边看看能不能弄点海鲜,补充蛋白质。”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 四人来到海边礁石区。迟烬川和周轩澈负责在礁石缝隙里寻找海螺、螃蟹,甚至运气很好地用削尖的树枝插到了两条不小的海鱼。 陆晚缇和林悦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捡拾贝类和海藻。 “哇,这个蛤蜊好肥。”林悦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举起一个满是泥沙的蛤蜊。 陆晚缇笑着指了指她手里的军刀:“周老师的刀派上用场了,可以当铲子用。” 周轩澈闻言,果然用工兵铲的功能开始挖掘,效率高了不少。 收获颇丰后,陆晚缇指着椰林说:“我们可以用椰子壳当锅。” 迟烬川凭借出色的身手和军刀的帮助,成功地摘下了几个青椰子。他们用刀劈开椰子,喝掉清甜的椰汁,然后将椰壳洗净。 第11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1 回到营地,四人分工合作。迟烬川和周轩澈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 陆晚缇和林悦负责处理海鲜,将鱼去鳞去内脏,清洗贝类和海螺; 然后他们将所有海鲜放入最大的椰壳中,加入适量的海水和找到的调味料,架在火上煮。 很快,一股混合着海鲜鲜美与椰子清香的独特气味弥漫开来,令人食欲大动。 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这锅美味的海鲜大餐,鲜牛肉陆晚缇腌制起来,开箱得到一包米,刚刚好可以明天煮早餐。 四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而愉快。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起了演戏。 林悦好奇地问迟烬川:“迟老师,您演感情戏的时候,是怎么快速代入情绪的?我总觉得很难把握那个度。” 迟烬川咽下口中的食物,思索了一下,认真地分享道:“其实更多是靠前期对角色的理解和共情。要相信角色在那个情境下,就会做出那样的反应,产生那样的情绪。 技巧是辅助,真诚最重要。有时候,也可以借助一些外部的刺激,比如特定的音乐、气味,来帮助自己找到感觉。”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低头吹凉贝壳肉的陆晚缇,她身上那淡淡的茉莉香,似乎就是他最好的“情绪催化剂”。 陆晚缇也加入讨论,分享了自己作为非科班演员的一些心得体会,强调观察生活和真实体验的重要性。 周轩澈则聊起了拍动作戏的趣事。四人谈笑风生,仿佛不是在进行艰苦的求生,而是在参加一场轻松愉快的野餐会。 【这才是综艺该有的样子,互相帮助,分享经验。】 【四个人氛围好好啊,感觉都很真诚。】 【迟影帝分享的演技干货我拿小本本记下了。】 【这海鲜锅看着太好吃了,口水直流。】 【“友好四人组”锁死,比某组好看多了。】 就在四人享受着这顿温馨的午餐时,两个不和谐的身影出现了——正是饥肠辘辘、脸色难看的苏昭晴和陈轩。他们显然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循迹而来。 苏昭晴看着那锅热气腾腾、内容丰富的海鲜,又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嫉妒和怨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完全不顾及镜头,指着那锅海鲜,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陆晚缇说: “陆晚缇,我饿了,把这锅吃的给我和陈轩。” 这无理的要求让在场的四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我靠,这女的还要不要脸了?】 【直接开口要?凭什么啊?】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自己没本事找到吃的,就来抢别人的?】 【节目组能不能把她请出去啊,看着就烦。】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椰壳,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苏昭晴,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 “苏小姐,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把我们辛苦找到,做好的食物给你?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在参加一档竞争性的求生综艺,不是在你家开的餐厅。” 苏昭晴被噎了一下,但娇纵惯了的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尤其是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 她想到自己背后还有金主撑腰,底气又足了些,声音尖利起来: “你怎么这么小气?大家都是同伴,分点吃的怎么了?你们找到那么多,分我们一点会死啊?” 这时,她的经纪人电话已经快被打爆,几个原本在接洽的广告商纷纷提出解约并要求赔偿违约金。 但处于孤立岛屿、信息闭塞的苏昭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我行我素。 陆晚缇被她这胡搅蛮缠的逻辑气笑了,她站起身,走到苏昭晴面前。 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数百万观众,惊愕的目光中,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苏昭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地透过收声设备传了出去。 “这一巴掌,是打醒你。”陆晚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你认清现实,这里没人有义务惯着你,想要食物,自己动手去找,没人欠你的。受不了参加什么野外生存。” 苏昭晴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晚缇。她刚想发作,一直冷眼旁观的迟烬川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陆晚缇更冷,带着淬了冰碴子的毒舌: “苏小姐,我建议你省省力气。无能狂怒并不能填饱肚子,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加可笑。 如果你的生存能力仅限于向他人乞讨和撒泼,那我真诚地建议你,现在就按下退出键,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也污染观众的眼睛。” 迟烬川这番话,可谓毫不留情,直接将苏昭晴贬得一无是处,网友们都炸开了。 第12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2 【啊啊啊陆晚缇好A,这一巴掌爽到了】 【迟影帝骂得好,太解气了。】 【这对人,怼人的样子都这么配。】 【苏昭晴赶紧滚出节目组吧。】 【支持陆晚缇和迟烬川,三观正。】 苏昭晴被两人连番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疼,加上迟烬川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她终于意识到在这里没人会买她的账。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在陈轩也觉得无比丢人的半拉半拽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场闹剧之后,节目组迅速介入。 鉴于苏昭晴多次引发冲突、表现极差,且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经过紧急商议,决定要求苏昭晴和陈轩退出本次节目录制。 很快,一艘快艇来到岛上,接走了这对怨偶组合。 少了不和谐的因素,剩下的四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相处得更加融洽。 他们通力合作,寻找物资,改善营地,甚至还用找到的鱼线鱼钩尝试海钓,收获时好时坏,却充满了乐趣。 迟烬川和陆晚缇之间的默契与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持续吸引着大量CP粉; 林悦和周轩澈的踏实勤恳也赢得了不少观众的好感。 七天的荒野求生终于结束。当快艇再次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四人竟然都生出了一些不舍。尤其迟烬川舍不得陆晚缇。 当他们登上返程的快艇时,《荒野七日》的直播观看人数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峰,成功刷新了同类综艺的收视记录。 总导演看着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憧憬下一季的策划,可以预见,报名参加的明星会挤破头。 回到喧嚣的J市,陆晚缇感觉自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归来。她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拉上所有的窗帘,将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一头栽进柔软的被窝里。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压力,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而外界,关于《荒野七日》,关于“川流不息”CP,关于苏昭晴被退赛的讨论,却依旧沸沸扬扬,持续发酵。 连续跑了半个多月的广告拍摄和商业活动,陆晚缇感觉自己像个被抽紧了发条的玩偶,终于在被榨干前回到了她那间小小的公寓。 她几乎是飘进家门的,行李随手丢在门口,整个人就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灵魂出窍感的叹息: “啊——累死我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没日没夜的……” 经纪人戚涛姐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这副“烂泥”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把手里的包往旁边一放,开始数落: “你个没出息的小东西,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拼命工作想红,你倒好,有点工作就嫌累,天天就想着怎么偷懒,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你的资源?” 陆晚缇把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来:“羡慕让他们羡慕去……这福气给他们要不要啊……涛姐,我需要充电,需要休眠……” 戚涛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严肃了些:“别休眠了,明天可没时间给你躺尸。郑导的戏,明天正式进组,剧本你都吃透了吧? 这可是大制作,男一号是迟烬川,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听到“迟烬川”三个字,陆晚缇埋在靠垫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 第二天,陆晚缇便带着助理飞抵了有着浓厚民国风情的横店影视基地。 剧组氛围严谨而忙碌,工作人员穿梭不息。她到达时,迟烬川已经在拍摄他的个人戏份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民国时期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搭设精美的书房布景中,正与一位老戏骨对戏。 镜头下的他,眼神锐利,台词功底深厚,将一个身处乱世、心思缜密的地下工作者演绎得入木三分。 那专注而强大的气场,与之前在荒岛上那个会生火,抓鱼的男人判若两人,却又同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陆晚缇没有打扰,安静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迟烬川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很快也被拉去化妆、定造型。 她在这部名为《暗夜行者》的电影中,饰演女二号苏婉,原本是女四号,女二号辞演,反而便宜了陆晚缇。 表面上是歌舞厅的台柱子,实则是与迟烬川饰演的男主沈怀安单线联系,配合他执行任务的战友。 第13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3 今天的戏份主要是她和迟烬川的初次接头,台词不多,但眼神和微表情的交流极为重要。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陆晚缇才感觉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和助理一起回酒店休息,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似乎是在等她。 是迟烬川。他也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裤和一件灰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剧中的冷峻,多了些随和,但那份天生的明星气场依旧无法掩盖。 他看到她出来,直起身,走了过来,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低沉: “陆小姐,收工了?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晚饭,算是……感谢上次在岛上你的照顾。” 他指的自然是那个驱蚊香包和诸多默契的配合。 陆晚缇有些意外,但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好啊,正好饿了。那就麻烦迟老师了。” 迟烬川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带着陆晚缇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隐蔽在巷弄深处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雅致,私密性极好。进入包厢后,他摘下口罩和帽子,将制作精美的菜单自然地推到陆晚缇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表面上他神色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半个月,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荒岛上陆晚缇的一切——那声无意识的“小川川”,那熟悉的茉莉香,那敏锐的观察力,还有那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 他甚至查阅了一些关于“灵魂”、“转世”之类玄之又玄的资料,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无比渴望的猜想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紧张地看着陆晚缇翻阅菜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会点那些菜吗? 庄晚有她独特的饮食偏好,尤其钟爱私房菜馆的几道特色菜,而且她对调料和做法有非常具体的要求,那些要求甚至有些“古怪”。 陆晚缇并不知道对面男人翻江倒海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单纯地觉得饿了。 她浏览着菜单,手指轻轻点过几个菜名,对旁边的服务员清晰地说道: “要一个蟹粉狮子头,狮子头里的荸荠要多放一点,肉要七分瘦三分肥;清炒虾仁,虾仁要用蛋清和一点点生粉抓过,口感要Q弹; 再来一个鸡汁煮干丝,汤底要醇厚,干丝要切得细而均匀;嗯……再加一个酒香草头,草头要嫩,酒香要浓但不能压过草头本身的清香。” 她点菜的语气,对细节的要求,甚至那微微偏头思考的小动作……都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迟烬川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她开合的红唇,听着她报出的每一个字,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样,全一样,连那些“古怪”的备注都分毫不差,这怎么可能? 陆晚缇点完,将菜单递还给迟烬川,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怎样的炸弹: “迟老师,我点好了,你来吧。” 迟烬川几乎是机械地接过那张点菜卡,目光扫过她刚才点的那几行字,当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眼睛瞬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他猛地低下头,借着看菜单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 太像了……不,不是像,是根本就是。太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那就绝不是巧合。 他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和万千疑问,胡乱地又加了两个菜,便将菜单还给了服务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这些,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迟烬川进行了他的第二步试探。他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壶和一旁的茉莉花茶壶摆放在她面前。 “晚上喝点热的,对身体好。”他故作平静地说,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反应。 庄晚有个独特的癖好,就是喜欢将甜牛奶和茉莉花茶兑在一起喝,她说这样既有奶香的醇厚,又有花茶的清雅,味道层次丰富。 这个习惯非常私人,几乎没人知道。 陆晚缇习惯的各倒了一些在一个干净的杯子里,然后将这杯混合了牛奶和茉莉花茶的。 看到这杯熟悉的“特调饮品”,陆晚缇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起吸管放了进去,自然地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甚至还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吸管。 就是这个动作,庄晚思考或者放松时,就爱无意识地咬吸管。 迟烬川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立刻冲过去抓住她问个明白。 第14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4 他看着她喝奶茶时满足的眯起眼,咬吸管时的小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完美重合。 菜很快上来了。陆晚缇尝了一口蟹粉狮子头,满足地赞叹: “嗯,味道真不错。” 迟烬川拿起公筷,沉默而自然地夹了一块她爱吃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陆晚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谢谢迟老师。” 整顿饭,迟烬川吃得食不知味,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观察、印证,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陆晚缇因为美食和疲惫,放松了许多,并未察觉他的异常。 第二天,剧组拍摄的是重头戏——沈怀安(迟烬川)与苏婉(陆晚缇)在歌舞厅后台秘密传递情报,却遭遇突发搜查,两人需要临场应变,互相配合掩饰的一场戏。 这场戏情绪张力极大,对演员的演技和默契是极大的考验。 正式开拍。 迟烬川瞬间进入状态,他饰演的沈怀安在听到外面搜查的动静时,眼神猛地一凛,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他快步走向陆晚缇(苏婉)。 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急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慌,照常演出,东西我来处理。” 陆晚缇(苏婉)抬眸看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惧,但很快被职业舞女的镇定所取代。 她微微颔首,手指不经意地拂过鬓角,将一个微缩胶卷递到他手中,动作流畅而隐蔽。 接着,她转身面向镜子,拿起口红,开始补妆,哼唱着柔媚的歌曲,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担忧。 “卡。”导演喊停,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 “好,非常好,迟老师情绪给得准。陆晚缇,你接得住戏。苏婉那种表面镇定、内里紧绷的感觉,你演出来了。特别是递东西和照镜子那两个细节,处理得非常细腻。” 这场戏,让迟烬川内心再次掀起狂澜的是,陆晚缇不仅能稳稳接住他的戏,她处理角色的方式,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肢体语言,都和当年的庄晚如出一辙。 外行人或许只觉得她演得好,但像迟烬川这样的内行,却能看出那独特的、属于“庄晚”的表演印记。 一种将角色消化后,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个人特质,这就像每个人的笔迹,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色。 一场高强度的戏份拍完,陆晚缇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迟烬川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了盖的温水,声音低沉: “喝点水。” 陆晚缇接过,道了声谢,小口喝起来。她喝水时,习惯性地先用嘴唇试一下温度,然后再喝,喝完会轻轻抿一下嘴。 迟烬川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一连串自然无比的小动作,脑海中关于庄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陆晚缇彻底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巧合”,冲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和怀疑。 趁着周围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场地嘈杂,他上前一步,靠近陆晚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哽咽着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话: “晚晚……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陆晚缇被迟烬川这突如其来,带着痛苦和希冀的问话钉在了原地。 他……他竟然真的认出来了? 七七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平静:“宿主,他通过生活习惯、饮食偏好、甚至表演时那些融入骨血的小习惯认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确认,瞒不过去了。默认吧,反正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承不承认在你。” 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在荧幕上总是深邃冷静、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太多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任何否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残忍。 她的沉默,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与默认,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迟烬川压抑了十年的情感闸门。 他看着她的犹豫,她的默认,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因为她的不承认,而是因为她此刻就在这里,却不愿意承认。 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滴在戏服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第15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5 他这张被誉为“神颜”、总是冷峻疏离的脸,此刻被泪水浸染,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和破碎感,让陆晚缇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揪。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迟烬川已经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快步走向摄影棚一个堆放杂物的,灯光昏暗的角落。这里远离人群,只有道具箱投下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一进入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迟烬川猛地将陆晚缇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是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她戏服的衣领。声音哽咽着,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卑微地祈求: “姐姐……姐姐……别再离开我了……疼疼我,好不好……求你了……” 这一声“姐姐”,带着跨越了十年的委屈、思念和深爱,重重地砸在陆晚缇的心上。她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就像十几年前那样,她抬起手,温柔地、一下下地,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而充满安抚的意味。 这个熟悉的、带着无尽怜爱与纵容的动作,成了压垮迟烬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十年的泪水彻底决堤,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这位在人前永远高冷矜贵的顶流影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七七适时地在她脑海中轻声补充,数据流都仿佛带着一丝感慨: “宿主,他爱你整整十几年。从青涩少年到如今功成名就,他心里从未放下过你。” 陆晚缇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回应七七:“做庄晚的时候,我大他整整十岁,他那时候才十六七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懂什么爱呢?我只当他是一时依赖……” 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仍然紧紧抱着她不放手,陆晚缇只好放软了声音,像以前哄他一样低声说: “好了……小川川……我们先去把下一场戏拍完,好不好?等拍完了,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嗯?” 迟烬川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慢慢抬起头。他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这张脸在泪水的洗礼后,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英俊和真实。 他深深地看着陆晚缇,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问道: “姐姐,你现在……几岁?” 陆晚缇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二十五岁啊,怎么了?” 听到这个数字,迟烬川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坠入其中。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带着孩子气、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三十四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现在,不小了。” 陆晚缇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记仇,记她当年以“年龄小”为理由拒绝他表白的那笔旧账。 她看着他这副“沉冤得雪”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推开他还有些黏人的拥抱: “行了,知道了。快收拾一下,准备拍戏了,让人看见迟影帝哭成小花猫,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率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戏服和头发,转身走出了这个昏暗的角落。 迟烬川看着她带着点嗔怪却又纵容的背影,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春水洗过一般,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快步跟上她的脚步,重新回到了片场耀眼的灯光下。 接下来的戏份,是沈怀安(迟烬川)与苏婉(陆晚缇)在危机解除后,于歌舞厅幽暗走廊里的短暂交流。 两人需要演出那种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苏婉(陆晚缇)对沈怀安(迟烬川)的情愫。 当导演喊出“ACtiOn”后,迟烬川瞬间进入了状态。但他的表演,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刻情感。 他看着陆晚缇(苏婉)的眼神,是单纯的战友间的信任与欣赏。 而陆晚缇眼神里掺杂浓烈而克制的爱意。看得导演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赏。 第16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6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陆晚缇卸了妆,换回舒适的便装。迟烬川早已等在停车场他的迈巴赫车里。 “想吃什么?”陆晚缇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他。 迟烬川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定。” 陆晚缇想了想,窗外秋风带着凉意:“天气转凉了,去吃火锅吧,暖和。” “好。”迟烬川没有任何异议,发动了车子。 他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一家以私密性和食材高品质著称的火锅店。 进入预定的包厢后,陆晚缇很自然地拿起调料碟,走到自助调料区。 她几乎没有犹豫,熟练地往碟子里加入芝麻酱、花生碎、蒜蓉、香菜、葱花,最后淋上少许香油和生抽——这正是迟烬川最喜欢的火锅蘸料配方。 当她将调好的蘸料放在迟烬川面前时,他看着那碗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酱料,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柔软得一塌糊涂。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满足。 “吃吧,” 陆晚缇坐回他对面,将涮好的第一片肥牛夹到他碗里:“都是你爱吃的。” 迟烬川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好。” 他也拿起公筷,将她爱吃的虾滑、竹荪一一下到清汤锅里,然后温柔地看着她: “晚晚,你也坐下来吃。” 氤氲的火锅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迟烬川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那边的菜。 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给陆晚缇夹菜,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里收尾,两人并肩回了酒店。陆晚缇刚抬手要关房门,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轻轻按住。 迟烬川长臂横亘在门框间,身体前倾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嗓音带着勾人的沙哑: “姐姐,让我好好服侍你,可好?” 陆晚缇抬眼望去,男人眼尾泛红,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像只蓄势待发的妖精,媚骨天成。怪不得那么多粉丝,真要命。 她心头一动,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索性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进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门锁应声落下。 室内温度骤升,两人缠绵着跌撞进浴室。玻璃门被猛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很快,哗哗的水流声便与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暧昧得令人心颤。 迟烬川低沉的嗓音裹着水汽传来,带着几分得意的蛊惑: “姐姐,喜不喜欢?” 翌日清晨,陆晚缇在一片酸痛中醒来,身侧早已空无一人。床头柜上压着张便签,字迹遒劲: “出片场,记得吃饭。” 她撑着腰缓缓坐起身,想起昨夜的放纵,忍不住轻哼一声——这小狼狗,果然是憋坏了。 陆晚缇慵懒地起床洗漱,心情不错地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享用自助早餐。刚咬了一口酥脆的牛角包,经纪人戚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晚缇,醒了?我给你邮箱发了几个新剧本,都是不错的本子,你有空看看喜欢哪个。 等郑导这部电影上映,凭借现在的势头和跟迟烬川的合作,你应该能稳稳挤进三四线咖位了,到时候选择余地就大了。” 戚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规划。 陆晚缇喝了口牛奶,应道:“知道了,涛姐,我晚点看。” 挂了电话,她想着今天上午没有她的戏份,便决定出去逛逛。戴上口罩和帽子,她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融入了横店喧嚣的人流。 或许是这段时间被压抑的购物欲作祟,也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带着些“庄晚”消费习惯的影子,她逛起街来颇为随心所欲。 看到设计独特的衣服,买。看到精致的首饰,买。看到舒服的鞋子,买。一番扫货下来,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直到她站在一个精品店柜台前,准备支付一条看中的丝巾时,POS机发出了无情的提示音——余额不足。 陆晚缇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又换了一张卡,结果同样显示余额不足。 她赶紧打开手机银行APP查询,当看到那几个主流支付软件和银行卡里加起来只剩下可怜的几十块零头时,她彻底懵了。 她立刻拨通了戚涛的电话,语气带着错愕:“不是,涛姐,怎么回事?我卡里怎么没钱了?” 第17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7 电话那头的戚涛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无奈地笑了笑,提醒道: “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又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你那去世父亲留下的债务?你以为你赚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陆晚缇赶紧在脑海中翻找原主的记忆。七七也适时地补充说明,电子音带着一丝同情: “宿主,原主陆晚缇进入娱乐圈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替父还债。 她母亲早年就跟人跑了,父亲嗜赌成性,欠下了巨额高利贷,最后被追债的人活活打死。 原主签了五年长约,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还债了。你刚才支付的那一笔,刚好是最后一笔欠款,债务已经全部清偿。所以……你卡里原本就只剩五千多块,刚刚被你一口气花光了。” 戚涛在电话那头继续说:“你爸那最后一笔钱,我早上刚打给债主,忘了提前跟你说一声。怎么样?要不要我先借你一万应应急?”戚涛自己也要供房养孩子,手头并不宽裕。 陆晚缇心里一暖,但立刻拒绝了:“不用了涛姐,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里一堆崭新的“战利品”,哭笑不得。 七七好奇地问:“宿主打算怎么办,现在拍的戏钱还需要时间,要不向迟烬川开口?借,或者……直接拿?” 陆晚缇拎起购物袋往酒店走,心里理直气壮地回复:“怎么能叫借?他以前欠我的还没算呢。当初我(作为庄晚)给他拉了多少资源,私下贴钱投资帮他站稳脚跟。细算起来,他现在回报我一点,也是应该的。” 这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倒是很有“庄晚”当年的风范。 把购物袋塞回酒店房间后,陆晚缇便出发前往片场。刚走到半路,迟烬川的电话就来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清晨的清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起床了吗?到片场了没?我这边打包了午餐,你来我房车一起吃?” “刚出发,快到了。”陆晚缇回答。 来到片场附近那辆显眼的黑色豪华房车前,陆晚缇敲了敲门,迟烬川从里面打开门。房车内空间宽敞,设施齐全,空调温度适宜。 小餐桌上已经摆开了几个精致的食盒,菜色丰富诱人——清蒸东星斑、白灼菜心、蟹肉扒西兰花。 还有两盅冒着热气的姬松茸炖鸡汤,显然是考虑到演员保持身材的需要,既清淡又营养。 “快坐下吃,菜刚送到,还热着。” 迟烬川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好,给她递上湿毛巾擦手,然后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陆晚缇也确实饿了,不客气地吃起来。 迟烬川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时不时将她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推,眼神里的温柔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鱼很鲜,你尝尝。” “嗯,确实不错。” “慢点吃,喝口汤。”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日常的温馨和亲昵。 就在这时,陆晚缇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叮咚”一声,是三四条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还款提醒短信,显示她还有三十三万的欠款未还。 陆晚缇在心里哀嚎:“啊啊啊啊,七七,这又是什么债?” 七七迅速查询后回答:“宿主,这是原主自己消费使用的信用卡欠款,额度比较高,之前一直分期还着,现在也到期了。需要尽快处理,不然影响征信。” 陆晚缇看着短信,又看了看对面正细心帮她挑着鱼刺的迟烬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带着点难得的不好意思: “那个……烬川,你能……借我点钱吗?” 迟烬川闻言抬起头,看到她有些窘迫的样子,非但没有丝毫诧异或追问,反而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温柔和纵容: “没钱花了?给我你的银行卡号,我现在转给你。” 陆晚缇连忙说:“不用那么多,我借三十三万就行。等这部戏的片酬结算了,我就还你一半,如何?” 迟烬川却直接拿过她的手机,熟练地操作着手机银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还用分那么清楚?我的就是你的。” 他手指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还给她,“再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陌生。” 陆晚缇接过手机一看短信提示,眼睛瞬间瞪大了——账户入账 10,000,000.00 元。 一千万? “你……你怎么转给我这么多?”陆晚缇感觉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这我哪还得起啊。” 第18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8 迟烬川倾身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目光深邃而真挚: “说了不用还。晚晚,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说完,他快速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有了这笔“巨款”,陆晚缇立刻感觉腰杆都直了。她第一时间将信用卡的三十三万欠款还清,看着屏幕上“还款成功”的提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在房车柔软的沙发上,由衷地感叹:“果然,还是无债一身轻,躺平最舒服啊。” 七七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那是,迟烬川现在确实很有钱,不过也都是他自己这些年拼命工作赚来的血汗钱。” 陆晚缇挑了挑眉,带着点小骄傲回应:“放心吧,我也能赚钱,不会真躺平的。” 休息时间结束,陆晚缇起身重新化妆、换好戏服,走出了房车。 今天要拍摄的是她在《暗夜行者》中的最后一场戏,也是苏婉这个角色的高光时刻和悲壮结局。 场景设置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苏婉(陆晚缇)为了掩护沈怀安(迟烬川)携带重要情报撤离,主动现身引开了追兵。 她被一群汉奸和日军堵在仓库角落,身中数枪,鲜血染红了她的旗袍。 镜头推近,给到陆晚缇特写。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溢着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决绝、遗憾和一丝对爱人未能说出口的爱恋。 她望着沈怀安躲藏的方向,气若游丝,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又清晰地传到镜头前: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她的眼中涌出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带着令人心碎的美丽和遗憾。 “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喜欢我一次。我们可以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躲在残破围墙后的沈怀安(迟烬川),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极力压抑悲痛而剧烈颤抖着,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拯救爱人的痛苦、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绝望。 紧接着,陆晚缇(苏婉)猛地转过头,看向逼近的敌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妖艳又充满嘲讽和恨意的笑容。 她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们这群……卖国求荣的汉奸。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猛地拉开了藏在身上所有炸药和手雷的引信。 “砰——”随着工作人员制造出的爆炸声效和腾起的加湿器烟雾,苏婉的身影被火光吞没…… “卡……” 导演激动地喊停,声音都带着颤抖,他快步走过来,看着从烟雾中走出来的、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的陆晚缇,用力地拍着手,毫不吝啬地赞美: “太好了,晚缇,这条过了。情绪、台词、爆发力,无可挑剔。 你这最后一场戏的表演,细腻又有力量,层次分明,完全能和那些影后级别的表演相媲美,辛苦了,恭喜你杀青。” 陆晚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擦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水,对着导演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道谢。 她看向不远处还没从戏里情绪中完全抽离、眼眶依旧泛红的迟烬川,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慰和成就感的笑容。 看着陆晚缇在导演的赞美和工作人员的祝贺中,从容地完成杀青,迟烬川站在不远处,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十年前,庄晚也是在这样的光环下,接受众人的追捧。 然后……她决绝地离开,走向另一个男人,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漫长的空虚,即使时隔多年,回想起来心脏依旧会条件反射地一抽一抽地疼。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正微笑着与人交谈的熟悉灵魂上时,那蚀骨的疼痛便被幸福感取代。失而复得的庆幸熨贴着他心底最深的伤口。 还好,老天待他不薄,她回来了,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 陆晚缇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远远地抬起头,目光穿越忙碌的人群,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两人隔空对望,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历经波折后的珍惜,有无需言说的默契。 第19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19 站在监视器旁的导演,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了几个来回,摸着下巴,露出了然的笑容,低声喃喃自语:“啧,这两人……绝对有戏。” 那眼神交汇间的拉丝感,简直比剧本写的还要浓烈。 陆晚缇的戏份虽然杀青,但她并没有立刻离开横店。 迟烬川还有两天的戏要拍,她便留在酒店等他。这两天,成了两人难得悠闲的“蜜月”期。 白天,迟烬川去片场拍戏,陆晚缇就在酒店里补觉,恢复连轴转拍戏消耗的精力。 到了晚上,迟烬川收工回来,陆晚缇便会像个小妻子一样,帮他放好洗澡水,有时还会帮他按摩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两人折腾两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 “累不累?”陆晚缇躺在床上,看着他眉宇间的倦色,轻声问。 迟烬川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 “抱着你就不累了。” 等两人都休息好了,便戴上帽子和口罩,手牵着手在横店夜晚相对清静的街道上散步。 “这个好像你以前喜欢收集的那种陶瓷娃娃。”迟烬川指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摆件。 陆晚缇拿起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那时候家里摆了好多。” “喜欢就买下来,以后我们的家,你想摆多少就摆多少。”迟烬川自然地接过摆件去付钱。 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习习,陆晚缇晃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口哼起一段轻快的旋律。 迟烬川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样的日子,是他过去十年里,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两天后,迟烬川的戏份终于全部完成,剧组举办了盛大的杀青宴。作为绝对的主角,迟烬川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杀青宴结束后,两人准备返回J市。考虑到迟烬川顶流的身份和机场必然存在的粉丝与狗仔,陆晚缇主动提出: “我们分开走吧,机场肯定很多你的粉丝,被拍到不好。” 迟烬川闻言,好看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搂住陆晚缇的腰,将人带进怀里,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控诉: “姐姐……你这是不打算给我名分了?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陆晚缇被他这孩子气的样子逗笑,垫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安抚道: “不是不给你名分,是现在时机还没到嘛。你想想,要是现在被拍到,舆论会怎么说我? ‘十八线女星借机上位’、‘捆绑迟影帝炒作’?我倒是不怕,但不想给你添麻烦。等我也站稳脚跟,到时候再公开,好不好?” 她说的合情合理,迟烬川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也知道这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只能闷闷地答应: “好吧。那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分别搭乘不同的航班,低调地返回了J市。 迟烬川没有带陆晚缇回他常住的、容易被狗仔盯梢的公寓。 而是直接将她带到了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的一处大平层。这里隐私性极好,一层一户,专属电梯直通入户。 推开大门,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夜景,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低调奢华,处处透着品味。 “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处豪宅?”陆晚缇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 迟烬川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带着满足: “这是我真正用来生活的地方,很私密,除了我和钟点工,没人知道。 晚晚,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工作完了,就回这里,好吗?” 陆晚缇心里暖暖的,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好啊。”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两人与世隔绝的蜜月。 “晚晚,这个酱汁是不是应该再多熬一会儿?”迟烬川系着一条与他高冷形象严重不符的卡通围裙,拿着锅铲,有些无措地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意面酱。 他哪里做过这些,以前不是保姆就是外卖,但现在,他无比享受这种和陆晚缇一起“折腾”的乐趣。 陆晚缇正低头专注地切着圣女果,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用指尖沾了点酱汁尝了尝,摇摇头: “不用了,火候刚好,再熬就苦了。你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过一下凉水,口感会更筋道。” 迟烬川立刻照做,动作虽然稍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当两盘卖相还算不错的意面端上桌时,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晚缇尝第一口,紧张地问: “怎么样?” 第20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0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竖起大拇指: “嗯,我们迟老师很有天赋嘛。味道很棒。” 迟烬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小得意的笑容,凑过去在她脸颊偷了个香: “是姐姐教得好。” 吃饱饭,陆晚缇和迟烬川把窗帘拉起来,在客厅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光线明明灭灭。 迟烬川将陆晚缇整个人圈在怀里,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前,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看到动情处,陆晚缇轻声评论:“这个演员这里的情绪处理得真好,内敛又有力量。” 迟烬川低低“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心思却似乎不完全在电影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 “晚晚,你以前……也这样评论过我的表演。你说我某个镜头眼神太外放了,不够沉。” 陆晚缇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和一丝怀念: “都过去了。现在的你,演技早已炉火纯青,是别人学习的榜样了。” “可我还是想听你点评,”迟烬川执拗地说,像个渴望得到唯一权威认可的孩子。 “只有你说的,我才觉得最对。” 午后的阳光将阳台晒得暖洋洋的。陆晚缇有些昏昏欲睡,迟烬川在旁边忙工作,看到晚晚睡着,侧着身,用手支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脸颊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背摩挲着她的脸颊。 陆晚缇被这细微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专注深情的目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看什么呢?” “看你。”迟烬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晚晚,就这样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陆晚缇心中微软,往他手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应着: “嗯……” 第三天下午,陆晚缇的手机响了,是经纪人戚涛打来的。“晚缇,休息得怎么样?有个本子,《凤唳九重天》,大制作,S+项目,女三号慕容嫣,角色非常出彩,虽然是反派,但人物弧光完整,很容易让观众又爱又恨。 我觉得是个好机会,帮你争取了面试,时间就在明天下午,你觉得呢?” 陆晚缇开了免提,迟烬川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原本慵懒放松的神情立刻绷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陆晚缇感受到他的紧张,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对着电话冷静地回答: “涛姐,把剧本发给我看看吧,如果角色合适,我愿意试试。” 挂了电话,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迟烬川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不满:“这么快就有新工作了?还是女三号……不能多休息几天吗?” 陆晚缇转过身,捧起他的脸,看着他写满“不高兴”三个字的俊脸,耐心解释: “烬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九重天》是大项目,班底好,角色也有挑战性。我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我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空间。” “我知道……”迟烬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舍不得。 “可是……要去那个影视城拍?我听说那边条件一般,而且是封闭式管理,我们是不是又要好久见不到了?” 陆晚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柔声哄道: “我的戏份应该不会拍太久,集中拍摄的话,可能一个月左右就好了。而且,我们可以视频啊,你有空也可以来探班。” “一个月……”迟烬川低声重复着,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将她更紧地搂住,语气带着点认命和叮嘱。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太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陆晚缇笑着揶揄他,心里却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关心而暖融融的。 第二天,陆晚缇凭借着对慕容嫣这个角色的理解和出色的现场发挥,成功拿下了这个角色。 签完合同后,进组的日子也很快确定下来,就在三天后。 得知这个消息,迟烬川顿时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整个人都蔫儿了,委屈巴巴地搂着陆晚缇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 “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好久都见不到了?那个影视城好远的……” 第21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1 陆晚缇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安抚: “我的戏份不算最多,而且我这个角色最后死得挺快的,说不定还能提前杀青呢。” 迟烬川更郁闷了,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期待提议。 “晚晚,要不……我跟剧组打个招呼,让你演女一?这样……” “打住”陆晚缇立刻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打断了他的“钞能力”发言。 “千万别,女一号戏份太重了,起早贪黑的,多累啊。我就喜欢女三号,戏份恰到好处,又有发挥空间。你就别瞎操心了。” 见她态度坚决,迟烬川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妥协道: “好吧,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行。” 只是那语气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像哄小朋友一样说: “乖,就一个月,很快的。在家好好工作,等我回来。” 迟烬川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良久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缱绻: “嗯,姐姐,我会很乖的……等你回来。” 陆晚缇进组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中。而就在她闭关拍戏期间,她和迟烬川主演的电影《暗夜行者》正式上映了。 电影凭借精良的制作、紧张的剧情和演员们出色的表演,尤其是迟烬川和陆晚缇饰演的那对乱世中伙伴,陆晚缇的爱而不得。 最终生死相隔,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苏婉那种克制而深沉的爱意,以及在国家大义面前的牺牲与抉择,成为了无数观众心中的“意难平”。 【呜呜呜哭死我了,沈怀安和苏婉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女主好多余啊,完全是背景板,沈怀安和苏婉才是灵魂伴侣】 【求求了,给迟烬川和陆晚缇拍一部HE的戏吧,我要看他们谈恋爱。】 【投票,支持“川流不息”CP二搭,必须是圆满结局】 相关的讨论和投票在网络上热度极高,陆晚缇的知名度瞬间暴涨,社交媒体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数十万,真正意义上地火了。 经纪人戚涛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各种广告代言、综艺邀请、剧本纷至沓来。 “李总您好,是的,晚缇最近热度是不错……剧本我们已经收到了,需要评估一下是否符合她的发展规划……” “王导,那个综艺我们很感兴趣,但档期需要协调……” 戚涛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自家艺人总算熬出头了。 而在剧组封闭拍摄的陆晚缇,并未过多关注外界的喧嚣,她全身心地沉浸在角色里。 她饰演的恶毒女配慕容嫣,可恨又可悲,因爱生痴,做尽坏事。 最终在男配裴砚烽(由一位实力派小生饰演)依旧不离不弃的爱意中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最后一场戏,是慕容嫣的结局。 她身负重伤,倒在漫天飞雪中,裴砚烽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慕容嫣(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屡次伤害、却始终深爱她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一丝释然,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溢出,声音破碎而绝望: “砚烽,对不起。是我醒悟得太晚了,我做尽了那么多坏事,伤了你,害了家族,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为何……为何还爱我?忘了我可好……” 裴砚烽(男演员)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声音颤抖着,带着泣血的深情: “因为我爱你,就只是你。无论你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只要是你,我爱你,嫣儿,求求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慕容嫣凄然一笑,眼中最后的光彩渐渐涣散,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最终无力垂下: “太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回不了头了……” 说完,她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决绝地自刎于他怀中。 “不——” 裴砚烽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失声。 周围其他角色脸上是除之后快的庆幸,唯有他,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失去之中。 “卡……完美,一条过”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用力鼓掌,快步走到陆晚缇面前,脸上满是激赏。 “晚缇,恭喜你杀青,你这场戏演得太好了,把慕容嫣最后的悔恨、绝望、爱意和不甘,层次分明地全都演出来了,情绪爆发力绝了,辛苦了。” 第22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2 终于结束了所有拍摄,陆晚缇带着一身轻松和些许疲惫,返回了J市。 飞机落地,她打开手机,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迟烬川的信息:「我在VIP通道出口等你。」 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双望向她的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一见到她,迟烬川立刻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连人带行李一起紧紧拥入怀中,他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委屈: “晚晚……你总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陆晚缇也回抱住他:“嗯,我回来了。”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迟烬川早就预定了一家以隐私和美味著称的高空餐厅。 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着城市的璀璨夜景,桌上的美食精致可口。 迟烬川细心地帮陆晚缇剥着虾,将剥好的虾肉蘸好酱汁放到她盘子里: “多吃点,在剧组肯定没吃好,都瘦了。” 陆晚缇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笑着揶揄他:“哪有那么夸张?剧组伙食挺好的。” “我说瘦了就瘦了。”迟烬川霸道地说着,又给她盛了一碗汤。 “以后尽量别接这种封闭拍摄的戏了,太久见不到你,我受不了。” “看情况吧,好剧本难求嘛。”陆晚缇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汤,眼睛微眯。 “嗯,这汤真好喝。” “喜欢喝下次我们还来。”迟烬川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拿起餐巾,自然地帮她擦掉嘴角一点不小心沾到的酱汁,动作亲昵自然。 陆晚缇正和迟烬川在吃饭,经纪人戚涛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晚缇,你怎么不在家?我现在在你家里,有几个工作上的急事需要跟你当面敲定一下。” 陆晚缇看了一眼身边正给自己夹菜的迟烬川,对着电话回道: “涛姐,我在外面吃饭呢,一会儿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推了推迟烬川:“涛姐在我家门口,有工作要谈。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迟烬川闻言,放下筷子,长臂一伸将她捞回怀里,语气带着点不满和理所当然: “回避什么?我见不得人?”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丝紧张和坚定。 “晚晚,我不想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正好,我的经纪人刚也发信息说有事找我,不如一起?也该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了。” 陆晚缇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逐步公开了,便也不再反对,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一起见见。” 当陆晚缇和迟烬川手牵着手出现在戚涛面前时,戚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迟烬川的经纪人大刘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看到眼前这紧紧交握的双手,以及自家老板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姿态,大刘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瞬间飙升。 四个人坐在陆晚缇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戚涛和大刘面面相觑,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公关预案、粉丝反应、商业价值影响…… 一个顶级流量巨星,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三四线小花,这恋情要是爆出去,粉丝还不得把陆晚缇给生吞活剥了? “烬川,晚缇,你们……这是认真的?”大刘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迟烬川握紧陆晚缇的手,目光扫过两位经纪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非常认真。晚晚对我来说,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是随便玩玩。” 陆晚缇也开口道:“涛姐,刘哥,我们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我们没打算刻意隐瞒,也没想立刻高调公开。我们的想法是,顺其自然。 如果被拍到了,或者时机到了,我们就大大方方承认。如果没被发现,我们就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工作和生活,我们会尽量平衡好。” 看着两人态度坚决,眼神坚定,戚涛和大刘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大刘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们就得提前做好各种预案,尤其是应对粉丝激烈反应的准备。” 戚涛也叹了口气,看向陆晚缇:“晚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条路可能会走得比较艰难。” 很快,陆晚缇接下了一档名为《山水客栈》的慢生活综艺。这档节目以其真实、治愈的风格深受观众喜爱,每期邀请几位明星嘉宾。 在风景如画的古镇客栈里共同生活几天,需要自己动手摘菜、做饭、打理客栈,没有固定剧本,全程记录嘉宾们的自然互动。 第23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3 陆晚缇觉得这种生活化的节目挺有意思,便接了下来。 消息传出后不久,《山水客栈》的总导演就接到了迟烬川亲自打来的电话。 “王导,听说新一期的《山水客栈》正在筹备?” “是啊迟老师,您怎么有空关心我们这个节目了?”王导受宠若惊。 “我看了一下嘉宾名单,觉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名额?我想作为飞行嘉宾参加一期。” 迟烬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 王导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嘉宾名单上“陆晚缇”的名字,瞬间福至心灵,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迟烬川。 加上他和陆晚缇近期因电影积累的CP热度,这期节目的收视率绝对要爆表。 “有有有,必须有名额,欢迎迟老师。” 王导忙不迭地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好这波热度了。 而迟烬川参加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能和陆晚缇分在同一组活动,王导自然是心照不宣地满口答应。 综艺录制开始。嘉宾除了陆晚缇和作为飞行嘉宾空降的迟烬川,还有三组演员: · 沈清歌 & 顾云深:近期一部仙侠剧的男女主,戏里爱得缠绵悱恻,戏外似乎也有些暧昧苗头,是节目组力推的“官配”CP。 · 林清韵 & 赵启航:一位是走气质路线的实力派女演员,一位是阳光开朗的运动型男星,两人之前合作过一部职场剧,关系不错,互动自然。 · 苏念瑾 & 萧逸风:苏念瑾是童星出身,国民度很高,性格活泼;萧逸风则是新晋流量小生,性格有些腼腆,两人组合颇有反差萌。 分组环节,迟烬川“如愿以偿”地和陆晚缇抽到了一组。其他嘉宾看到迟烬川出现,都惊讶又兴奋,纷纷上前打招呼。 沈清歌和顾云深看着迟烬川自然的帮陆晚缇拿篮子,肩膀贴着肩膀,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了然的笑意。 第一天上午的任务是去客栈后山的菜园和鱼塘获取食材。迟烬川和陆晚缇负责采摘蔬菜和钓一条鱼。 菜地里,陆晚缇蹲在地上认真地辨认着蔬菜,迟烬川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篮子,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 “晚晚,这个是不是小白菜?” “那是油菜……小白菜叶子更圆一点。”陆晚缇无奈地纠正,顺手将摘好的菜递给他。 “哦。” 迟烬川接过,嘴角却带着笑,丝毫没有被纠正的尴尬,反而觉得这互动格外温馨。 到了鱼塘边,迟烬川负责钓鱼,陆晚缇就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安静地看着。 当迟烬川钓上一条肥美的鲫鱼时,陆晚缇立刻拿出毛巾递给他擦手,语气带着小小的崇拜: “厉害啊。” 迟烬川接过毛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低声说: “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回到客栈厨房,各组开始准备午餐。 迟烬川系上围裙,主动承担了主厨的工作,陆晚缇则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姜丝蒜末,配合默契。 “晚晚,帮我把那个酱油递一下。” “给。” “尝尝这个汤咸淡怎么样?”迟烬川舀了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陆晚缇嘴边。 陆晚缇就着他的手尝了尝,点点头:“嗯,刚好。”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被镜头忠实记录下来,引得其他嘉宾纷纷侧目。 林清韵和赵启航相视一笑,苏念瑾更是偷偷对萧逸风挤眉弄眼,用口型说: “好甜。” 晚上,大家在客栈的院子里烧烤。星空之下,气氛轻松愉快。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烤着食物,一边聊天。 沈清歌性格活泼,忍不住打趣道: “迟老师,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而且和晚缇配合这么默契?” 迟烬川正在给陆晚缇烤她爱吃的鸡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低头偷笑的陆晚缇,语气自然地回答: “嗯,有些技能,遇到对的人,自然就会了。”这话说得含蓄,却意味深长,引得大家一阵起哄。 陆晚缇脸微微泛红,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迟烬川反手握住,十指紧扣,面上依旧从容。 萧逸风好奇地问:“迟老师,你和晚缇姐之前合作过,这次在节目里感觉更熟悉了?” 陆晚缇笑着接话:“可能是因为一起‘荒野求生’过,革命友谊比较深厚吧。”她巧妙地将默契归因于之前的综艺。 第24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4 但众人脸上那“我懂的”笑容,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法。 整个晚上,迟烬川几乎承包了陆晚缇的所有饮食,烤好的东西第一个递给她,饮料没了立刻添上,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心和呵护,根本掩饰不住。 半个月后,《山水客栈》这一期如期播出。 果然如王导所料,收视率爆表,直接刷新了节目开播以来的记录。 迟烬川和陆晚缇在节目中的互动,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热门话题。 【啊啊啊这自然的互动,我没了。】 【迟影帝看陆晚缇的眼神真的好宠。】 【他们俩在一起怎么这么舒服啊,像老夫老妻。】 【对比旁边沈清歌和顾云深那种营业感,这对简直太真了。】 【“川流不息”CP是真的!这互动也太甜了。】 【请你们立刻马上在一起,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迟烬川看陆晚缇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细节控表示,迟烬川记得陆晚缇所有喜好,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吗?太默契了。】 也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更多蛛丝马迹: 【我怎么感觉他们俩不像刚熟悉的样子?那种自然亲昵,像是谈了挺久了?】 【这真的不是在谈吗???】 【喂汤!直接喂汤,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其他嘉宾的表情就是我本人,磕到了磕到了。】 【暗夜行者意难平党狂喜,电影里BE了,综艺里给我往死里甜。】 【陆晚缇在节目里好圈粉啊,不争不抢,温温柔柔的,而且素颜也太能打了吧。】 【确实,她和迟影帝站在一起,颜值气质都很搭,把旁边那对官配都比下去了。】 借着这波极高的热度,一个知名的运动品牌迅速向两人抛来了橄榄枝,邀请他们共同拍摄一组情侣运动装广告。 广告片中,两人穿着同系列的运动服,在阳光下奔跑、互动,眼神交汇间充满了爱意和活力,简直就像真情侣的日常记录,甜度超标。 广告拍摄结束后,两人又不得不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陆晚缇进组拍摄一部青春校园剧,饰演乐观开朗的女主角;这是她第一次演女主角。 而迟烬川接了一部都市情感剧,饰演一位沉稳专业的医生,与一位老师展开一段温暖治愈的爱情故事。两人再次进入了忙碌的拍戏阶段,聚少离多。 尽管两人行事低调,但终究纸包不住火。一天晚上,两人收工后,戴着口罩帽子,像普通情侣一样在相对僻静的公园散步。 随后在车内短暂亲吻告别的画面,被蹲守的狗仔清晰地拍了下来。 照片和视频一经曝光,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微博服务器一度瘫痪。 #迟烬川陆晚缇恋情##顶流恋情曝光#……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牢牢占据热搜榜首。 【我的天,真的在一起了?】 【祝福,男才女貌,从暗夜行者就磕他们了?】 【我就说综艺里那么甜肯定有问题,恭喜。】 【???我不能接受,陆晚缇凭什么?】 【脱粉了,迟烬川你眼光也太差了。】 【一个刚火的三四线小明星,怎么配得上我们影帝?】 【抱走哥哥不约,肯定是女方炒作。】 【感觉心情复杂,说不上来,尊重吧,但觉得不太配。】 舆论瞬间两极分化。祝福的声音很多,但反对、质疑甚至辱骂的声音同样铺天盖地地涌向陆晚缇。 尤其是迟烬川的一些偏执粉丝,无法接受偶像恋爱,更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陆晚缇身上。 她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沦陷,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 更可怕的是,一些极端的粉丝开始线下骚扰。 陆晚缇在结束校园剧拍摄,准备离开剧组时。 “宿主,有粉丝要伤害你”七七着急的提醒。 突然被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生围住,她们情绪激动,指着陆晚缇大骂“不要脸”、“配不上哥哥”,甚至有人将准备好的生鸡蛋扔向她。 “滚出娱乐圈。” “你不配站在迟烬川身边。” 陆晚缇在七七提醒后,就快速避开了。可鸡蛋液溅在她的裤子上,狼狈不堪。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陆晚缇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继续飞来的杂物——是迟烬川。 他今天刚好提前结束工作,想来接陆晚缇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想撞见这一幕。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扫向那几个闹事的粉丝,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在干什么?” 第25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5 那几个粉丝看到迟烬川出现,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激动,其中一个带头的大喊: “川哥,我们都是为你好,她配不上你,你不要被她骗了。” 迟烬川将吓得脸色有些苍白的陆晚缇紧紧地搂住,对着随后赶来的助理和剧组保安厉声道: “报警,立刻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控制了现场。那个带头的粉丝在被带走时,还在不甘心地哭喊: “迟烬川,我粉了你十几年。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回到车上,迟烬川看着陆晚缇裤子脏了和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又愤怒。 他小心翼翼地用湿巾帮她擦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后怕: “对不起晚晚,是我没保护好你……吓到了吧?” 陆晚缇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极端。” 这件事彻底触怒了迟烬川。他不再满足于之前的顺其自然。 当天晚上,在公司和团队还在商讨公关策略时,迟烬川直接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无视了经纪人大刘的劝阻,发布了一条毫不拖泥带水的微博: @迟烬川: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作品能成为与大家沟通的桥梁。关于我的个人感情生活,本不想过多占用公共资源。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无法再保持沉默。 @陆晚缇 是我的女朋友。我们相识于微时,重逢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她善良、努力、专业,是我珍惜并且深爱的人。我们的关系认真且稳定。 我理解并感谢所有粉丝们的喜爱和支持,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干涉甚至伤害我的私人生活,以及我身边的人。真正的支持,是尊重与祝福。 对于今天发生的骚扰和攻击行为,我们已经报警处理。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对于所有恶意中伤、侮辱乃至线下骚扰的言行,我和我的团队都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请停止一切伤害她的行为。她是我的底线。 也请大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们的作品上。未来,我们也会努力用更好的角色回报大家。感恩。 这条微博一出,再次引发轩然大波。 【哥哥霸气,护妻狂魔。】 【说得好,支持哥哥,尊重他的选择。】 【呜呜呜看哭了,“她是我的底线”,这也太man了】 【本来觉得不太配,但看到哥哥这么坚定,祝福吧】 【那些私生饭和网络喷子真的该管管了,支持报警】 【虽然心碎,但尊重。祝幸福。】 迟烬川这番毫不含糊的表态,瞬间稳定了局面。大部分理性的粉丝选择了尊重和祝福,极端的声音在强大的法律警告和主流舆论下,也逐渐被压制下去。 作为迟烬川的头号粉丝兼母亲,刘茹女士自然密切关注着儿子的动态。 看着镜头里儿子看向那个叫陆晚缇的女孩时,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光亮,刘茹女士又是欣慰又是着急。 这天,迟烬川难得回家吃饭,饭桌上,刘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烬川啊,妈看新闻了……那个陆小姐,看着是个好姑娘,文文静静的,长得也俊。” 她观察着儿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 “你这些年,身边也没个人……要是觉得合适,什么时候有空,带回家来吃顿便饭?让妈也见见。” 迟烬川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母亲。 母亲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眼神里都是期盼与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母亲一直为自己的婚事操心,以前是没心思,后来是没遇到能让他动心的人,直到……陆晚缇的出现。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肯定:“妈,她叫晚缇。最近我们工作安排都比较满,等稍微空一点,我带她回来看您。” 刘茹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不急不急,你们以工作为重,妈等着。” 几天后,一个天气晴好的周末下午,迟烬川开车载着陆晚缇,回到了他位于城郊一处安静小区的高层公寓。 这里不像他另外的别墅那样奢华,但布置得温馨舒适,是迟母刘茹常年居住的地方。 开门的是迟母刘茹,她系着围裙,显然刚从厨房忙活出来。看到儿子和他身边站着的陆晚缇,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阿姨好,我是陆晚缇,打扰您了。” 陆晚缇将手中准备好的礼品递上,微微躬身,礼貌又得体。 第26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6 她今天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妆容清淡,看起来乖巧又大方。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迟母刘茹笑着接过,拉着陆晚缇的手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真俊,比电视上还好看,快坐,快坐。” 迟烬川看着母亲热情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父亲去世得早,是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支持他的梦想。他能有今天,母亲功不可没。他也希望能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组成家庭,让母亲安心。 客厅里,气氛融洽。迟母刘茹很会聊天,没有问什么让人尴尬的问题,更多的是关心他们的工作累不累,叮嘱他们注意身体。 她讲了些迟烬川小时候的趣事,逗得陆晚缇掩嘴轻笑。 “他啊,小时候可倔了,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一次……” “妈——”迟烬川有些无奈地打断,耳根微微泛红,这种“黑历史”被翻出来,尤其是在陆晚缇面前,让他有些窘迫。 陆晚缇看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局促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聊到兴头上,迟母刘茹看着眼前登对的两个年轻人,忍不住试探着问: “晚缇啊,阿姨看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烬川呢,虽然话不多,但心眼实,重感情。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把事儿定下来啊?”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晚缇没想到迟母会问得这么直接,微微一愣,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她和迟烬川虽然彼此有意,感情稳定,但谈到结婚,她觉得似乎还快了点。 “阿姨,我们……”她斟酌着措辞,不想拂了长辈的好意。 迟烬川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晚缇那一瞬间的迟疑。他一瞬间感到失落。很快又收拾起来心情。 他伸出手,在茶几下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用为难,然后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对母亲说: “妈,我和晚缇都还挺忙的,她刚接了新戏,我后面也有几个项目在谈。 结婚是大事,不着急,等我们都忙过这一阵,各方面都稳定下来,再好好规划。到时候一定第一个通知您。” 他这话安抚了母亲,也给了陆晚缇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迟母刘茹是明事理的人,听儿子这么说,虽然心里盼着早点抱孙子,但也知道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节奏,便笑着点头: “好好好,你们自己有打算就好。妈就是随口一问,不急,不急。饭菜应该好了,咱们先吃饭。” 这顿家常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迟烬川和陆晚缇又陪刘茹聊了会儿天才起身告辞。 见过家长后没多久,陆晚缇便进组拍摄一部职场爱恋剧《她从不缺爱》。 她在片中饰演女主角,一位机智果敢的律师。 剧组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对陆晚缇这个“空降”的、据说靠恋情获得关注的女演员抱有看法。 尤其是饰演女二号,这是戏份与陆晚缇相当的庄浅玥,她自诩科班出身,演过几部小有水花的网剧,对陆晚缇这种靠综艺和绯闻火起来的“流量”颇为不屑。 这天拍摄一场重要的对手戏,是陆晚缇和庄浅玥在外面上互相试探、言语交锋的场面。 开拍后,庄浅玥明显带着情绪,台词说得咄咄逼人,甚至几次故意走位,试图挡住陆晚缇的镜头,或者在她说台词时做出一些夸张的小动作干扰。 一次,两次……导演皱起了眉头。 当庄浅玥又一次在陆晚缇念一段需要情绪层层递进的独白时,故意弄掉了手中的道具酒杯,发出刺耳的响声时,陆晚缇停下了表演。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平静地看向庄浅玥,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庄老师,如果你对这场戏的表演有什么不同的理解,我们可以私下沟通,或者在开拍前对好戏。在拍摄现场多次干扰对手演员,这是很不专业的行为。” 她语气不卑不亢,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 庄浅玥没想到陆晚缇会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脸上挂不住,强词夺理道: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小心而已,你自己演技不行,接不住戏,还怪别人?” 陆晚缇闻言,反而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冷意:“是吗?那请问庄老师,你剧本第三页第二段,关于您这个角色此刻心理活动的注解是什么? 你刚才的表演,似乎完全偏离了角色,只剩下浮于表面的刁难了。” 第27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7 庄浅玥顿时语塞,她根本没仔细钻研过剧本细节。 这时,一直沉默的导演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庄浅玥,陆晚缇说得对。演员的基本素养是尊重剧本、尊重对手。 你今天的表现太令人失望了。这场戏先停拍,你回去好好看看剧本,调整一下状态。” 导演的偏向显而易见。庄浅玥又羞又恼,却不敢跟导演顶嘴,狠狠瞪了陆晚缇一眼,灰溜溜地下了场。 这件事后,庄浅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在剧组散播陆晚缇的谣言,消极怠工。 最终,投资方和制片方忍无可忍,以“专业能力无法达到剧组要求”为由,将她辞退,换成了另一位口碑不错、演技在线的流量小花霍兰芝。 霍兰芝进组后,见识过导演对陆晚缇的维护和陆晚缇本身扎实的演技,态度谦和,认真拍戏。 其他一些原本存着看热闹或者想挑事的人,见此情景,也纷纷歇了心思。剧组氛围终于回归正轨,拍摄顺利进行。 接下来的半年,陆晚缇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和与迟烬川的恋情中。她凭借在《暗夜行者》中的精彩演绎,成功提名了国内一个重要电影节的最佳女配角。 颁奖典礼当晚,星光熠熠。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女配角——《暗夜行者》,陆晚缇。”时,镜头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从容与喜悦。她站起身,与身旁同样面带骄傲笑容的迟烬川轻轻拥抱,然后提着裙摆,优雅地走向舞台。 她的获奖感言诚恳而简洁,感谢了导演、剧组同仁,也感谢了一直支持她的粉丝和家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台下的迟烬川身上,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最后,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理解和陪伴。”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颁奖礼结束后,迟烬川为陆晚缇准备了一场私密的庆功宴,只邀请了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挚友。 地点就在他名下的一处可以看到全城夜景的顶层公寓。 公寓被精心布置过,到处都是盛放的白色茉莉花,这是迟烬川记得她喜欢这个味道,柔和的灯光与窗外的霓虹交织,浪漫而温馨。 大家举杯庆祝,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庆功宴接近尾声,陆晚缇以为今晚的惊喜已经结束时,客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舒缓动人的音乐缓缓响起。 迟烬川走到她面前,他换下了颁奖礼时的西装,穿着一身更显休闲却依旧挺拔的定制服装。 在所有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缓缓打开。 一枚设计极其精美、主钻璀璨夺目、周围点缀着细密小钻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晚晚,” 迟烬川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紧张与郑重。 “从第一次在岛上相识,到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让我无比确信,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你独立,坚韧,善良,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想参与的,有你存在的未来。”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沙哑,却无比真诚: “陆晚缇,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有机会,用余下的所有时光,去爱你,保护你,陪伴你。” 陆晚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盼,听着他笨拙却发自肺腑的告白,周围是亲友们鼓励和祝福的目光。 她想起了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幸福而灿烂的笑容,伸出手: “我愿意。” 迟烬川脸上瞬间扬起无比狂喜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戴在了陆晚缇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尽管两人都希望婚礼能尽量低调,但以他们的知名度,想要完全悄无声息是不可能的。他们最终选择在一处私密性极高的海外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 婚礼只邀请了不到百位宾客,都是至亲好友,没有对外公开,安保极其严格。 陆晚缇穿着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并不夸张却极其精致的缎面婚纱,头纱长及曳地,简约而高贵。 迟烬川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礼服,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第28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8 没有繁琐的接亲仪式,婚礼流程简单而温馨。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彼此亲手写的誓言。 迟烬川看着陆晚缇的眼睛,说: “晚晚,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过去已成云烟,未来,我的目光所至,心之所向,唯有你。我承诺,会永远信任你,支持你,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陆晚缇回望着他,眼中泪光闪烁:“烬川,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让我知道被一个人如此珍视是什么感觉。 我或许不完美,但我会用我全部的真挚,去爱你,陪伴你,无论顺境逆境,直至白发苍苍。” 当他们交换戒指,深情拥吻时,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为这对新人镀上了一层幸福的金光。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尽管婚礼现场严防死守,但还是有零星的现场照片和消息流传出去。 #迟烬川陆晚缇婚礼# 的话题瞬间引爆网络,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啊啊啊真的结婚了,祝福哥哥姐姐。】 【这婚礼现场好美,虽然低调但感觉好用心。】 【川流不息CP修成正果,我圆满了。】 【恭喜迟影帝,恭喜晚缇,一定要幸福啊。】 【这颜值组合,生出来的宝宝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婚后的时光,陆晚缇和迟烬川共同出演大型古装权谋剧《凤唳九霄》。 官方消息一出,让粉丝们瞬间狂欢破防,这是他们首次以真实夫妻的身份,在荧幕上演绎一段跨越生死、极致拉扯的相爱相杀故事。 《凤唳九霄》构建了一个波谲云诡、权欲交织的大靖王朝。 迟烬川饰演的摄政王萧玦,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看似冷酷无情的眉眼间,却藏着一颗匡扶幼主,护佑黎民的赤子之心,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与家国重任。 陆晚缇化身重生归来的丞相府嫡女沈知微,前世家族蒙冤、满门抄斩,她携带着蚀骨恨意与先知视角,褪去闺阁女子的温婉,化身暗夜利刃。 誓要在这盘皇权棋局中颠覆乾坤,让所有仇敌血债血偿。 为期半年的拍摄周期,剧组辗转于横店、象山两大精心搭建的影视基地,复刻了大靖王朝的巍峨宫墙、雅致庭院与肃穆朝堂。 片场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皇权世界,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与权谋博弈,又因陆晚缇与迟烬川现实中密不可分的夫妻关系,弥漫着一种独特而迷人的张力。 上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对手,下一秒便化作满眼温柔的爱人,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每一场戏都充满了烟火气与宿命感。 开拍场景一:御书房,智谋初碰,眉眼藏情 高大的殿宇巍峨矗立,朱红立柱雕梁画栋,殿内熏香袅袅,氤氲着沉水香的醇厚气息,衬得整个御书房愈发庄严肃穆。 萧玦(迟烬川饰)身着玄色织金蟒袍,墨发用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于舆图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舆图上的边境重镇。 沈知微(陆晚缇饰)身着月白色绣兰草宫装,裙摆曳地,莲步轻移,银钗在发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小姐今日纡尊降贵,踏入这御书房,可是又为哪桩悬案鸣不平?”萧玦未回头,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半分怯懦,她缓步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砚台,语气平静却锋芒毕露: “王爷说笑了。臣女只是觉着,这御书房所用的徽墨,似乎比往日更浓稠了些,墨色过重,恐遮掩了案上的真相,污了王爷一世清明。” 萧玦缓缓转身,眼底满是审视与探究:“哦?沈小姐倒是心思敏锐。那依你高见,该当如何?” “换一方新墨,涤荡笔下污浊,方能照见朝堂朗朗乾坤,还天下一个公道。”她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卡……完美,”方导演拿着对讲机,语气里满是满意。 “就是这种感觉,张力拉满。” 迟烬川听到卡,脸上的冷硬瞬间柔和下来,褪快步走上前,伸手替陆晚缇理了理因刚才微微侧首而有些歪斜的珠钗,指尖轻柔地避开她的发间碎发。 “头发有点乱了,”他低声说,语气与方才的萧玦判若两人,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方才对峙的时候,头别太用力,小心钗子刮到头皮。” 陆晚缇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第29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29 “知道啦,迟老师。不过你刚才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我差点就被你带偏,忘了台词。” “是萧玦太凶,不是我。”迟烬川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像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等下再来一条,我收一点气场,配合你。” 一旁的化妆师连忙上前补妆,陆晚缇看着镜子里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笑着打趣: “说真的,要是萧玦有你一半温柔,沈知微也不至于这么累。” 迟烬川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萧玦的温柔,只给沈知微;而我的温柔,只给陆晚缇。”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陆晚缇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眼底却满是笑意。 片场的工作人员早已习惯了他们这般不动声色的甜蜜,纷纷笑着低头忙碌,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愉悦的气息。 场景二:月下宫苑,盟约缔结,掌心传温 夜色渐浓,剧组搭建的废弃庭院静谧无声,荒草萋萋,断壁残垣间爬满了青藤,墙角的杂草随风轻轻晃动,恰好契合了这场戏的氛围。 沈知微立于断壁残垣旁,她微微垂眸,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绣着暗纹的锦帕,声音冷静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王爷欲扶那势单力薄的五皇子上位,可知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五皇子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待他羽翼丰满,王爷今日的扶持,终将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萧玦负手望月,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立体,下颌线紧绷,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决绝,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孤独。 “虎有虎威,亦可震慑群狼,”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沙哑。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昏庸,二皇子残暴,唯有五皇子,尚有几分仁心。关键在于,执鞭者是否有足够的魄力与手腕,能将这匹‘虎’,牢牢掌控在手中。” 沈知微猛地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灼灼,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若我愿做王爷手中最锋利的那条鞭呢?我熟悉朝堂局势,知晓各方软肋,更有能力帮王爷扫清障碍,扶持五皇子登基。 但我有一个条件,待大局已定,王爷需帮我翻案,还我沈家满门清白,诛杀所有仇敌。” 萧玦收回目光,深深看她一眼,片刻的沉默,庭院里只剩下风吹杂草的沙沙声,气氛紧张而微妙。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郑重而坚定:“成交。但愿沈小姐……不会让本王失望,也但愿你我,终能得偿所愿。” 两手在空中交握,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相触,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拍摄时,迟烬川握住陆晚缇的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默契。 “卡……很好。”导演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迟老师,晚缇老师,刚才的眼神和手部动作都很到位,再补一个特写镜头就好。” 两人没有立刻松手,迟烬川反而微微用力,将陆晚缇的手拉近,低头看着她掌心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温柔: “刚才握得太紧,没弄疼你吧?” 陆晚缇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回握他,笑着说: “没有,你握得很稳,让我一下子就入戏了。” 迟烬川低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染的草屑。 “夜里风大,你穿得少,等下拍完特写,赶紧把外套穿上,别着凉了。” 陆晚缇点头,看着他转身去和导演沟通特写细节的背影,眼底满是暖意。助理连忙递上厚外套,笑着说: “晚缇姐,迟老师对你也太好的,全程都在盯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陆晚缇裹紧外套,看着不远处的迟烬川,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一直都这样。” 特写镜头拍摄时,迟烬川再次握住陆晚缇的手,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次掌心的触碰,便完成了最完美的演绎,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为之动容。 拍摄了整整半年,终于到了全剧的高潮戏份,也是萧玦与沈知微“诈死”隐退前的最后一场戏。 剧组精心布置的寝殿内,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木质结构被烈火灼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热浪滚滚,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道具组喷洒的烟雾剂营造出逼真的火海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让整个场景愈发惊心动魄。 第30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0 萧玦紧紧抱着为掩护他而身受重伤的沈知微,她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仿佛下一秒便会香消玉殒。 迟烬川的手臂稳稳地托着陆晚缇的后背,掌心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道具,眼底却已满是真实的痛楚,好像怀中的人,真的是他即将失去的挚爱。 “萧玦……”陆晚缇微微垂眸,声音气若游丝,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这下……我们总算……两清了……你护我一程,我还你一命,往后……再无牵绊……” “谁要跟你两清。” 迟烬川低吼出声,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沙哑破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紧紧抱着陆晚缇,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微,你听着,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还清。你不准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 他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震得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心头一紧。 陆晚缇将沈知微那份释然、不舍、以及最终得到解脱的复杂心绪演绎得入木三分,她缓缓闭上眼,指尖渐渐垂落,嘴角的笑意却依旧温柔,让人觉得她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这场戏的情感张力极大,整个片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迟烬川压抑的呜咽声。 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眼中满是赞赏,直到两人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卡……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完美。” 然而,导演喊卡后,迟烬川却依然紧紧抱着怀中的陆晚缇,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久久没有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满是未散去的痛楚与后怕,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幸好是戏……晚晚,我差点……差点就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陆晚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与恐惧,她缓缓睁开眼,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道: “我在呢,烬川,我没事,只是演戏而已,别害怕。” “我知道是演戏,可我看着你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迟烬川缓缓松开她,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眼底满是心疼。 “刚才是不是压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火这么大,有没有被烫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身体,指尖轻轻拂过她脸上的“血迹”道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心疼,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痕,笑着打趣: “迟大影帝,你这入戏也太深了吧?我没事,道具组都安排得很好,没有被烫到。” “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影帝,我只是怕你受伤的丈夫。” 迟烬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的情绪渐渐平复,却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以后再也不拍这种生死离别的戏了,太折磨人了。” 陆晚缇失笑,点头道:“好,都听你的。不过,刚才你演得真好,我差点就真的哭出来了,完全被你带情绪了。”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能那么入戏。”迟烬川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走,我带你去卸妆,然后去吃你最喜欢的甜品,好好补偿你。” 助理连忙递上湿毛巾,帮两人擦拭脸上的灰尘与道具血迹,片场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这半年,拍摄的工作强度极大,收工后,卸下沉重的头饰与繁复的戏服,他们会像寻常情侣一样,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牵手在影视城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散步。 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晚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剧组拍摄声,却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惬意。 “今天拍了一天的朝堂戏,穿了一天的蟒袍,肩膀都快酸死了。” 迟烬川牵着陆晚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 陆晚缇靠在他的肩上,脚步放缓,笑着说:“我也是,今天拍了好几场哭戏,眼睛都快肿了。不过,想到能和你一起拍戏,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以后尽量少接哭戏,伤眼睛。” 迟烬川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眼睛,动作温柔至极。 第31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1 “要是觉得累了,我们就请假休息一天,别硬扛着。” “没事,我能坚持。”陆晚缇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对了,前面有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我想吃。” “好,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迟烬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摊,生怕她站久了累着。 偶尔被眼尖的粉丝认出,他们也会大方地停下脚步,微笑着打招呼,甚至配合签名合影。有粉丝小心翼翼地问: “迟老师,晚缇老师,我们磕了好久你们的CP。” 迟烬川牵着陆晚缇的手,微微收紧,笑着看向粉丝:“我们很好,谢谢你们的喜欢。” 狗仔偷拍到的路透图中,迟烬川的手一直与陆晚缇的紧紧相扣,或是自然地揽着她的肩,将她护在远离人群的一侧。 或是在她走路时,下意识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那些下意识的保护姿态,那些藏不住的温柔眼神,比任何通稿都更具说服力,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幸福。 《凤唳九霄》的官方宣传照和预告片一经发布,立刻霸占热搜榜前列。【迟烬川陆晚缇夫妻档】、【萧玦沈知微相爱相杀】、【期待凤唳九霄】 等话题阅读量迅速破亿,讨论量飙升至千万,全网都在期待这部强强联合的古装权谋剧。 【有生之年系列,居然能看到他们夫妻同框演戏,还是这么带感的强强设定,我已经开始脑补剧情了。】 【这选角绝了,迟影帝的气场,晚缇老师的演技,颜值与实力双在线,这剧不爆我不看。】 【看路透就感觉火花四溅!迟影帝看晚缇老师的眼神,都拉丝了。救命,这才是真CP的氛围感。】 【剧组太懂了,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相爱相杀+真实夫妻,这配置直接拉满,赶紧播吧!】 【谁懂啊,他们私下里的互动比戏里还甜,迟影帝全程护着晚缇老师,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凤唳九霄》终于圆满杀青。 连续半年的高强度拍摄,让陆晚缇和迟烬川都略显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杀青宴上,导演握着两人的手,笑着说:“这半年,辛苦你们两个了,没有你们,就没有《凤唳九霄》的今天,期待我们下次再合作。” “谢谢方导的信任,这半年也辛苦您了。”陆晚缇笑着回应,眼底满是感激。 迟烬川则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后续宣传,我们会尽量配合。” 杀青宴结束后,迟烬川牵着陆晚缇的手,漫步在夜色中,看着城市的霓虹闪烁,声音温柔而坚定: “戏里折腾了半年,累坏了吧?” 陆晚缇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点头:“是有点累,不过很充实。” “那我们就给自己放个长假,”迟烬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我推掉了后续所有的工作,带你去环球旅行,好好补偿一下我的迟太太,带她去看看真实世界里的岁月静好,远离娱乐圈的喧嚣。” 陆晚缇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真的吗?你真的推掉了所有工作?” 她知道迟烬川的工作一直很忙,手里有很多待接的剧本和代言,没想到他会为了陪她,推掉所有工作。 “当然是真的,”迟烬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 “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去看雪山,看大海,看遍世界的风景,就我们两个人。” 陆晚缇激动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你,烬川,我太开心了。”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迟烬川紧紧抱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明天就出发,第一站,去米国,看你一直想看的阿尔山。” 他们租住在阿尔山脚的一栋木质阁楼里,阁楼不大,却温馨雅致,落地窗外便是皑皑雪山。 晨起推开窗户,便能感受到清新凛冽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雪松香,让人神清气爽。 陆晚缇裹着一条厚厚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羊毛毯,靠在迟烬川的怀里,两人共捧着一杯热可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得人心尖发颤。 “这里好安静,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陆晚缇将头靠在迟烬川的肩上,呵出一口白气,看着窗外的雪景,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迟烬川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满足,眼底满是温柔: “这样最好,没有喧嚣,没有打扰,我的世界,有你就足够了。”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雪花落在肌肤上,温柔而细腻。 第32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2 陆晚缇伸手,轻轻抚摸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笑着说: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雪,总想着有一天,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喝热可可,现在终于实现了。” “以后,我会陪你看遍所有的雪,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迟烬川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等我们老了,就找一个像这样安静的小镇,隐居起来,每天看日出日落,看雪落花开,好不好?” “好,”陆晚缇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憧憬。 “到时候,我们还要养一只小狗,每天牵着小狗散步,过着慢节奏的生活。” “都听你的,” 迟烬川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午后,雪渐渐停了,两人换上厚厚的羽绒服,踩着积雪,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木质房屋挂满了彩灯,门口堆着可爱的雪人,偶尔能看到几个当地居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虽然语言不通,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善意。 “你看,那个雪人好可爱,” 陆晚缇拉着迟烬川的手,快步走到一个雪人面前,雪人戴着红色的围巾,睁着黑色的纽扣眼睛,模样憨态可掬。 “我们也堆一个好不好?” “好,”迟烬川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站在旁边看着,我来堆,别冻着了。” 他弯腰,双手捧起积雪,一点点堆砌着雪人的身体,动作笨拙却认真。 陆晚缇站在一旁,看着他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专注的模样,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迟老师,你堆雪人的样子,好可爱。”她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欢喜。 迟烬川抬头,瞪了她一眼,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不许笑我,我第一次堆雪人。” “好好好,不笑你,”陆晚缇忍住笑意,走上前,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积雪。 “我来帮你,我们一起堆。” 突然,陆晚缇会偷偷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砸在迟烬川的身上,笑着跑开: “迟烬川,你快来追我呀。” 迟烬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抓起一把雪,追了上去: “晚晚,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雪地里,两人的笑声回荡在小镇的上空,玩累了,迟烬川将陆晚缇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凉的双手: “别玩了,小心冻感冒了。” 陆晚缇靠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笑意: “太开心了,好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玩过了。” “以后,我会经常陪你玩,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迟烬川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而缱绻。 第二站:威尼斯水城,水巷寻欢 离开米国,他们前往水城市,这座被水环绕的城市,有着独特的浪漫与诗意。 他们避开了游客如织的主河道,随心所欲地穿行在那些安静的小巷里,感受着这座古城的烟火气息与历史底蕴。 小巷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偶尔能看到窗户上摆放着鲜艳的鲜花,微风拂过,花香四溢。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偶尔有水滴从屋檐上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吃着地道GelatO,浓郁的开心果味道在舌尖蔓延,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奶香。 陆晚缇舔着冰淇淋,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欢喜: “这个味道,太好吃了。” 迟烬川低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仔细品味后,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嗯,是你最喜欢的味道。我特意问了当地人,找到了这家店,就是想让你再尝尝。” 陆晚缇的心瞬间被温暖填满,她看着迟烬川,眼底满是爱意: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谢谢你,烬川。” 迟烬川笑着,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甜到齁。” “不齁,很好吃。”陆晚缇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笑着说。 “我们沿着水巷走走吧,看看夕阳下的水城市,真的太美了。” “好,”迟烬川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在水巷边,指尖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你看,那边有贡多拉,要不要坐上去,看看水巷的风景?” 第33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3 陆晚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艘贡多拉停靠在岸边,船夫穿着传统的黑色服饰,戴着礼帽,正微笑着向他们招手。 “好啊,”她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期待。 “我一直想坐贡多拉,感受一下它的浪漫。” 他们坐上贡多拉,船夫轻轻摇着船桨,贡多拉缓缓行驶在狭窄的水巷里,两侧的房屋缓缓后退。 偶尔能看到居民在窗户边向他们挥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水的气息,浪漫而惬意。 绵长。 环球旅行的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一座私密性极佳的海岛,这里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清澈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和蔚蓝的天空,是放松身心的绝佳之地。 白天,阳光明媚,海风温柔。他们换上泳衣,一起浮潜,在清澈见底的海水中,与斑斓的珊瑚和热带鱼群共舞。 “烬川,你看,那条鱼好漂亮,五颜六色的。” 陆晚缇拉着迟烬川的手,指着一条穿梭在珊瑚间的热带鱼,兴奋地说道,眼底满是欢喜。 因为戴着浮潜面罩,声音闷闷的,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愉悦。 迟烬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水中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用手势示意她: “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一起跟着热带鱼群,在海水中缓缓游动。 偶尔,迟烬川会故意放慢速度,落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浮潜结束后,他们躺在沙滩上的遮阳伞下,喝着冰镇的椰子水。 “这里的海水真清澈,比我想象中还要美。”陆晚缇靠在迟烬川的肩上,手里拿着椰子,笑着说道。 “是啊,这里很安静,很适合放松。”迟烬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一旁的防晒霜,温柔地说道。 “来,我帮你涂防晒霜,别被晒伤了。” 陆晚缇乖乖地转过身,任由迟烬川在她的背上、手臂上涂抹防晒霜。 “你也涂一点,别光顾着给我涂。”陆晚缇拿起防晒霜,也给迟烬川涂抹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好,都听你的。”迟烬川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夜晚,他们并肩躺在细软如粉的白沙滩上,听着潮汐声,辨认着南半球璀璨的星空。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北极星?” 陆晚缇指着天幕中最亮的那颗星,兴奋地说道,伸手轻轻拉了拉迟烬川的手。 迟烬川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指尖指向另一片星空,那里有两颗靠得极近的星星,熠熠生辉,在璀璨的星空中,格外显眼。 “那不是北极星,”他低声说道,声音温柔而缱绻。 “我觉得那边两颗靠在一起的更亮。”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一些旅途中的风景照或美食。 每一条动态,都没有过多的文字,却藏着满满的幸福。粉丝们得以窥见他们幸福的一角,纷纷在评论区“嗷嗷”叫着被甜齁。 更有甚者兴致勃勃地根据照片背景“按图索骥”,打卡同款地点,在网络上也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旅游热潮。 【这哪是工作休假,分明是公费恋爱(旅游),太甜了,哥哥姐姐的婚姻,我太羡慕了。】 【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吧,一起看遍世界风景,一起感受岁月静好,双向奔赴的爱情太好磕了。】 【求攻略。我也想去哥哥姐姐去过的地方感受浪漫,打卡同款风景。】 【迟影帝的拍照技术肉眼可见地进步了,把晚缇老师拍得好有氛围感,每一张照片都美得像壁纸?】 两个月的浪漫旅程接近尾声时,他们在艺术之都暂作休整。随处可见的咖啡馆、美术馆,还有浪漫的梧桐街道。 他们每天睡到自然醒,看日出日落,逛美术馆,品法式美食,日子过得惬意而浪漫。 一个普通的清晨,陆晚缇在酒店的浴室里,看着手中的验孕棒,怔怔地愣了片刻。验孕棒上,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迟烬川的生命。 迟烬川刚在阳台结束一个简短的工作电话,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询问他后续的工作安排。 他挂了电话,回头见陆晚缇神色异样地站在浴室门口,立刻快步上前,紧张地握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昨晚吃的法式大餐不合胃口?还是着凉了?” 第34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4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陆晚缇看着他紧张不已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满是自己的身影,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喜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手中的验孕棒举到他眼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迟烬川的目光落在验孕棒上,先是凝固。 随即,他瞳孔猛地收缩,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陆晚缇,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晚晚,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这……这是不是说明……你怀孕了?” 陆晚缇看着他有些傻气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烬川,我们要有宝宝了。” 下一秒,迟烬川兴奋地自己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声音里满是狂喜: “我要当爸爸了,晚晚,我们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好好照顾你和宝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他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为了确认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立刻联系了当地一家信誉良好的私立医院进行检查。 医院的环境温馨而舒适,医生是一位笑容和蔼的中年女士,态度温柔,耐心细致。 当医生拿着超声波报告,用清晰的外语对他们说: “恭喜,超声波显示怀的是双胞胎。他们非常健康,怀孕一个多月。胎心搏动也很有力时。 迟烬川紧紧攥着陆晚缇的手,良久,才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哽咽: “双……双胞胎?我妻子怀的是双胞胎?” “是的,先生,是一对双胞胎,”医生笑着点头,指着屏幕上的两个孕囊,耐心地解释道。 “他们现在发育目前不错,您和您的太太都很幸运。” 迟烬川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谢谢你,晚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太幸福了。” 医生看着他们继续道:“先生太太,接下来,太太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过度劳累,定期来医院做产检就好。” “好,谢谢医生,谢谢您,”陆晚缇和迟烬川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他们提前结束了环球旅行,迅速返回国内。 陆晚缇的事业节奏也随之调整,她推掉了所有周期长,强度大的戏剧拍摄,只选择性接拍了一些轻松、安全的广告和时尚杂志封面。将生活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安心养胎上。 迟烬川也重新调整了工作安排,推掉了所有需要出差、熬夜的工作,只接拍一些节奏轻松的代言和公益广告,确保每天都能回家。 孕期的陆晚缇,成为了全家上下,迟母更是天天来照顾,迟烬川更是将“宠妻狂魔”的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要没有非他不可的通告和工作,他必定准时回家,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哪怕是导演和好友的邀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要回家陪我太太,。” 傍晚时分,陆晚缇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装,孕肚随着孕周的增加,渐渐隆起,显得愈发温婉动人,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光。 迟烬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将她的重量部分承担到自己身上,步伐放得极慢。 “他们今天好像特别活泼,在里面开运动会呢,”陆晚缇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刚才还踢了我一下,力道还不小。” 迟烬川立刻紧张地停下脚步,低头审视着她的脸色,语气里满是担忧: “是不是不舒服?踢疼你了?累不累?我们这就回去休息,别再走了。”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孕肚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陆晚缇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没事的,烬川,医生都说了,这是正常的胎动,说明宝宝们很健康。多走动对我后期生产也有好处,我们再走一会儿,好不好?” “真的没事吗?” 迟烬川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紧紧盯着她的孕肚,语气里满是谨慎。 “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硬扛着。” “真的没事,放心吧,”陆晚缇笑着点头,拉着他的手,继续缓缓往前走。 “你看,前面有长椅,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歇一歇。” 第35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5 两人走到长椅旁坐下,迟烬川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晚缇坐下,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腿上,生怕她着凉。 “小心点,慢点坐,”他轻声叮嘱,眼神里满是宠溺。 陆晚缇靠在长椅上,轻轻抚摸着孕肚,笑着说: “你说,他们两个,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我希望有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最好是一对龙凤胎,那就太完美了。”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迟烬川坐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孕肚,眼底满是温柔。 “只要他们健康平安,只要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我也希望是龙凤胎,一个小王子,一个小公主,凑成一个‘好’字。” 他缓缓俯下身,将耳朵贴在陆晚缇的孕肚上,仔细听着腹中的胎动。 “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动了。”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惊喜。 “他们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呢。” 陆晚缇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笑着说: “那你跟他们说说话吧,宝宝们肯定能听到你的声音。” 迟烬川点了点头,再次俯下身,对着陆晚缇的孕肚轻声说道: “你们两个小家伙,要乖乖的,不许太调皮,不许折腾妈妈,要好好长大,听到没有? 不然等你们出来,爸爸可要打屁股了。不过,爸爸也会好好照顾你们,好好爱你们和妈妈,做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陆晚缇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你看你,跟两个未出生的小宝宝计较什么,他们还不懂呢。” “他们懂,”迟烬川抬起头,笑着说道,眼底满是宠溺。 “他们是我和你的宝宝,肯定很聪明,能听懂爸爸的话。” 孕期的陆晚缇,口味偶尔会变得有些“刁钻”,前一秒还想吃甜的,后一秒就想吃酸的,甚至有时候,会在深夜突然想吃某种特定的食物,让人捉摸不透。 而迟烬川,无论她想吃什么,无论多晚,多远,都会毫不犹豫地去买,从未有过一丝怨言。 比如这天晚上,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陆晚缇靠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想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酸梅汤,越想越馋,忍不住戳了戳正在身边认真看剧本的迟烬川。 “烬川……”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期待。 迟烬川立刻放下手中的剧本,转头看向她,语气温柔: “怎么了,晚晚?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宝宝们又折腾你了?” “没有,”陆晚缇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突然好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酸梅汤,要冰镇的……还有他们隔壁店的冰糖葫芦。 我知道现在很晚了,而且距离又远,可是我真的好想吃……” 她说完,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迟烬川会拒绝,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城南距离他们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而且那家老字号的店,平时关门也很早,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门。 可没想到,迟烬川闻言,立刻合上书,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车钥匙和外套,语气温柔而坚定: “好,你等着,我马上开车去买。你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不要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可是现在很晚了,而且距离又远,要不……还是算了吧,”陆晚缇看着他,有些不忍心,轻声说道。 “我忍一忍,明天再吃也可以。” “不行,不能忍,”迟烬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你怀着两个宝宝,不能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憋着。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路上会小心的,你在家乖乖等我。” 他低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孕肚,轻声说道: “宝宝们,乖乖陪着妈妈,爸爸去给你们妈妈买好吃的,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生怕打扰到陆晚缇休息。 陆晚缇靠在床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知道,迟烬川今天拍了一天的广告,已经很累了,却还是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深夜驱车去买她想吃的东西,这份深情,让她满心感动。 一个多小时后,卧室门被极轻地推开。 第36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6 迟烬川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露气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印有老店lOgO的纸袋和两支裹着透明糯米纸、红艳诱人的冰糖葫芦。 他看到陆晚缇还睁着眼睛等着他,眉头立刻关切地蹙起: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舒服?”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晚缇撑起身子,接过那杯冰凉的酸梅汤,吸管插入,酸甜沁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抚平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 她看着他将冰糖葫芦细心放在床头的碟子里,然后才在床边坐下,忍不住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衬衫衣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烬川,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跑出去……” 迟烬川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打断她的话:“说什么傻话。你怀着我们的宝宝,想吃点东西,我跑跑腿算什么辛苦。”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低沉的声音里蕴着化不开的宠溺。 “我不疼你,疼谁啊。” 随着孕周进入后期,陆晚缇的身体负担日益加重。因为是双胞胎,她的腹部隆起得尤为明显,行动也渐渐变得迟缓不便。 迟烬川和迟母刘茹将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几乎不让她操半点心。 迟母刘茹女士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几乎每天都准时过来报到,变着花样地给陆晚缇准备营养可口的饭菜,陪她聊天解闷。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陆晚缇在迟母刘茹的陪伴下,难得地想出门去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生鲜超市逛逛,买些新鲜水果。 超市里人来人往,虽说是高档社区配套的超市,但难免会遇到认出她的人。 她刚在进口水果区驻足,就听到旁边传来两个年轻女孩压抑着兴奋的低呼: “是陆晚缇,天啊,她真的好好看,孕妈妈也好美。” 陆晚缇闻声,转头对她们温和地笑了笑。 两个女孩立刻激动得脸都红了,却很有分寸地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小声议论着: “我们别打扰她,她肚子好大了,看着好辛苦。” “对啊对啊,远远看着就好,晚缇姐姐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陆晚缇心中微暖,对着她们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迟母刘茹在一旁看着,也欣慰地笑了,低声对陆晚缇说: “咱们晚缇的粉丝,都跟你一样,是懂事的好孩子。” 正当陆晚缇想伸手去拿货架上层一盒包装精致的蓝莓时,因为肚子碍事,手臂有些够不着。 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立刻快步上前,声音清脆: “晚缇姐,我来帮你拿” 说着,利落地帮她把那盒蓝莓拿了下来,递到她手中。 “谢谢你。”陆晚缇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小姑娘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腼腆又激动的红晕。 “晚缇姐,我特别喜欢你,你和迟影帝一定要幸福。你怀孕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啊。”她语速很快,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会的,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陆晚缇柔声回应。 陆晚缇的预产期日益临近。迟烬川毫不犹豫地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将工作室的大小事务暂时交由得力助手打理,全心全意地留在家里陪伴陆晚缇。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在小区绿树成荫的小道上缓慢散步。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是他们固定的“遛弯”时间。 迟烬川会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配合着她笨重而缓慢的步伐,低声和她聊着天。 这天中午,两人刚吃完迟母刘茹精心准备的,口味清淡的营养午餐,陆晚缇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紧密而有规律的收缩感,伴随着明显的下坠疼痛。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眉头轻轻蹙起。 一直留意着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的迟烬川立刻察觉,瞬间丢开了手中的平板电脑,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声音紧绷: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 陆晚缇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镇定: “好像……阵痛开始了。” 迟烬川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陆晚缇,一边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 “别怕,我在。我们马上去医院。” 第37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7 一路上,他不停地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深呼吸,晚晚,对,就像我们练习的那样……别紧张,医生和护士都在等着我们呢……” 然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语气那般平静的惊涛骇浪。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向早已联系好的私立医院。产科的专家团队早已准备就绪。 整个下午,迟烬川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陆晚缇压抑的痛吟,他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在烈火上炙烤。 终于,在傍晚时分,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恭喜迟先生,迟太太。是一位小王子哥哥和小公主妹妹,母子平安。” 迟母询问了儿媳妇的情况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那两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他们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着,是那样的小。 “哎哟,我的乖孙,我的乖孙女……奶奶抱,奶奶抱……” 她一会儿抱抱哥哥,一会儿又舍不得妹妹,忙得团团转,脸上的笑容却从未停止。 迟烬川第一时间冲进护士推出来的陆晚缇,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晚晚,辛苦了,谢谢你……我们有一对儿女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饱含深情的吻,印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关于名字,他和晚缇早已商量过。哥哥叫迟念慕,妹妹叫迟念安,寓意“念念不忘,永世安康”。 当晚,在陆晚缇和宝宝们都安顿好后,迟烬川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儿子迟念慕和女儿迟念安的小手,分别放在自己和陆晚缇的手掌之上。 他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定格下了这充满象征意义的瞬间。 他没有配任何冗长的文字,只是简单地将这张照片发布在了个人社交平台上。 照片一经发布,评论区瞬间被刷爆,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啊啊啊啊啊,恭喜川哥晚姐。龙凤胎,这是什么神仙福气。】 【欢迎念慕和念安宝宝来到这个世界,这名字太好听了】 【两只小手,我的天,心都要融化了。这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吧。】 【从《荒野七日》追到现在,看到他们结婚生子,我圆满了,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在医院住满一周后,陆晚缇带着一对龙凤胎宝宝回到了温暖的家。 为了让她能彻底安心休养,迟母刘茹女士雷厉风行地请来了四位经验丰富的保姆,两位专门负责照顾宝宝的日常起居,两位专注于为陆晚缇调理月子餐和打理家务。 迟烬川也尽可能调整工作安排,一旦忙完手头事务,便立刻回家,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喂奶,或是陪着陆晚缇说说话。 八个月的时间平稳度过,陆晚缇身体恢复得不错。迟烬川率先投入工作,进组拍摄一部早已约定的电影。 陆晚缇也在经纪人戚涛的规划下,开始逐步恢复工作节奏。 这天,戚涛来到家中商量工作,一进门就被客厅地毯上爬来爬去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吸引了目光。 她蹲下身,逗弄着咿咿呀呀的迟念慕和睁着大眼睛好奇看他的迟念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哎哟,我们念慕和念安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这大眼睛,这白皮肤,长大了还得了?”她抬头看向正在泡茶的陆晚缇,笑道。 “晚缇,你看,孩子也大些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慢慢回归了?我这边筛选了几个不错的母婴产品和高端护肤品广告。 形象健康,调性也符合你,可以先接一下,刷刷脸,让粉丝们知道你快回来了。” 陆晚缇将茶杯递给他,看着玩闹的孩子,眼神温柔而坚定: “涛姐,你安排就好。不过,剧本方面,我想更谨慎一些。” “这个你放心。”戚涛正色道。 “有一个本子,我觉得非常值得考虑。是郑导的古装大制作《凤翎传》,女一号,角色很有层次。 从少女时期的天真烂漫到后期的权谋天下,跨度很大,非常考验演技。我觉得,这会是你复出后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晚,她将剧本摊开在迟烬川面前。房间的灯光温暖,她指着几处用荧光笔标出的段落,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公,你看这一段,她从城楼跳下不是求死,而是向死而生……还有这里,被迫与挚爱对弈时,指甲掐进掌心流血却要笑得春风拂面……” 她抬眼,眸子里闪着久违的、属于演员的渴望。 “烬川,我想试试。” 第38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8 迟烬川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目光沉稳而温柔: “故事骨架很扎实,人物弧光完整。如果你觉得她能点燃你,那就去演。家里有我。” 进组那天,影视城飘着细雨。迟烬川拿着行李箱,送陆晚缇踏入剧组下榻的酒店。 迟烬川四处检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开到窗前打开看,能看见远处仿古宫殿的飞檐在雨雾中沉默矗立。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烬川,我可以了,你快去忙。还要赶飞机呢。” 迟烬川亲了亲妻子“好,晚晚,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陆晚缇的拍摄并非一帆风顺,这是一个庞大的剧组,导演以严苛和注重细节闻名。 开拍第一周,一场重头感情戏就连续NG了五次。 那是一场需要她对着虚空,演绎痛失所爱的戏,情绪需要从难以置信的麻木到崩溃的爆发,层次必须精准。 第五次被喊“卡”时,导演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全场休息十分钟。 陆晚缇走到片场角落,没有回保姆车,只是静静站着,望着远处宫殿灰色的墙壁。 雨水混合着现场为了造景而喷洒的水雾,打湿了她的鬓发。 “晚缇,”饰演剧中她导师的老演员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声音平和。 “导演不是否定你,他在等你把‘表演’的痕迹去掉。别‘演’悲痛,去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她’,失去了全世界唯一的光,是什么感觉? 不是嚎啕大哭,也许……是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陆晚缇接过茶,温热透过纸杯传到冰凉的手心。 她看着老前辈温和而睿智的眼睛,忽然间,那层隔着角色与自我的薄膜“啵”一声轻响,破了。 没想到,过去十年,演技方面要求更高了。 她点点头,再回到镜头前时,眼神已然不同。 那晚收工已是凌晨,她拖着疲惫却清明的身体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迟烬川似乎也刚回到住处,发梢还带着湿气,背景是另一个剧组酒店的简约房间。 “今天……战况如何?”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是了然的心疼。 陆晚缇把白天那场戏的反复和最后的突破讲给他听,讲到后来,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如释重负的轻快: “……最后一条,导演终于说了‘过’。我自己看回放,好像……真的摸到一点‘她’的脉搏了。” 迟烬川专注地听着,没有敷衍的安慰,而是切中要害: “现在对演技要求发生了很多变化,不过你适应很好,情绪爆发后的虚脱感,你处理得很好。 不过,我注意到有一个细微的地方,当你转身背对镜头时,肩膀的颤动节奏如果能再慢零点五秒,那种强忍的、压抑的悲恸会更戳人。” 陆晚缇连忙拿过笔记本记下:“有道理,我明天找导演看看回放,再琢磨一下。” “别琢磨太晚,”他看着她记笔记的认真侧脸,声音放柔。 “给你叫了冰糖炖雪梨,应该快送到房间了。润润嗓子,也安安神。” 《凤翎传》杀青宴上,导演特意举杯走到陆晚缇面前,郑重道: “晚缇,谢谢你把我心中的凤翎带到了人间,甚至比她更鲜活。辛苦了,也恭喜你。” 陆晚缇举杯回敬,眼眶微热。 而手机适时震动,是迟烬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是《凤唳九霄》首播的刷新收视纪录的新闻,和一行字: 「看,全世界都看到你的光了。我始终是最先看到的那一个。」 陆晚缇怀着些许忐忑和期待,点开了凤唳九霄的播出平台。页面加载完成的瞬间,海量的评论提示如潮水般涌来。 她屏息凝神,逐条看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眶却微微发热。 热评区里,网友们花样百般地表达着“终于等到你”的激动: “两年了吧?知道我这七百多个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每天靠刷路透和预告续命,奶奶,您追的剧终于播了。” “真空降啊。官博一点预兆都没有,我还在快乐冲浪呢,首页突然就炸了。这惊喜搞得,我心跳差点过速。” “审核大大们辛苦了(轻轻跪下)。这‘突然袭击’玩得妙啊,主打一个猝不及防的快乐。” “从原著连载等到影视化,从开机等到杀青,再从过审等到定档……预告片我都盘出包浆了。 此刻的心情就像老母亲看到远行的娃终于回家了,激动,想哭。” “楼上+1,感觉像怀了个哪吒。现在‘孩子’终于出生了,模样还这么周正,老怀甚慰。” “之前各种传言溜粉,我都快绝望了。今天突然空降,喜大普奔,不说了,我去开会员了。” “这空降,比我老板半夜发的加班通知还突然。但……这种突然,请再多来一点。” “两年磨一剑,希望不负期待。片头曲响起的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质感好像真的不一样。” 第39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39 陆晚缇纤细的指尖缓缓滑过屏幕,将这些或幽默、或感慨、或急切的话语尽收眼底。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酒店窗外的风景 “虽然想摆烂,可这努力感觉也不差。” 几个月后,《凤翎传》如期播出。精良考究的服化道、电影级别的构图与运镜、环环相扣跌宕起伏的剧情,迅速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而陆晚缇的表演,成为了其中最夺目的亮点之一。 社交媒体上,关于她的讨论热度飙升: “陆晚缇演的凤翎真的绝了,前期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灵动可爱得我想掐屏幕,后期黑化复仇那眼神杀我,一点都不突兀。” “谁说陆晚缇没演技的?出来看两凤,尤其《凤唳》第十八集雨夜哭戏,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到我心坎里,跟着抽了一盒纸巾。” “看了她凤翎,才知道什么叫‘剧抛脸’,完全忘了她之前现代装的样子,她就是凤翎本翎。” “之前那些黑她靠恋情上位的可以歇歇了,这演技这气场,活该她红。” 专业的剧评人也纷纷撰文称赞:“陆晚缇的《凤唳九霄》演技炸裂,新剧再次完成了一次惊艳的蜕变。她对角色的理解深入肌理,表演层次丰富。 尤其擅长用细微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传递复杂内心活动,将凤翎从天真到沧桑、从依附到独立的成长轨迹刻画得令人信服且动容。” 那些曾经喧嚣的、“演技配不上资源”的质疑声,在扎实的作品和观众自发的口碑面前,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实力派小花”、“剧集品质保证”的新标签。 在该年度最具分量的金梧桐奖颁奖典礼上,陆晚缇凭借《凤唳九霄》中极具说服力的表演,成功斩获最佳女主角桂冠。 当她手握奖杯,站在聚光灯下发表感言时,她特别说道:“感谢我的先生迟烬川,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也感谢我的两个小宝贝,你们是妈妈最甜蜜的动力。 ”镜头适时切到台下抱着孩子,满眼骄傲与爱意的迟烬川,这一幕,成为了当晚最温馨动人的画面。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三年过去。迟念缇和迟念安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为了更好地陪伴孩子成长,陆晚缇有意放慢了事业脚步,将重心更多地偏向家庭。 她接演的戏不多,且多是戏份相对轻松、能较快杀青的女三号、女四号,确保有充足的时间参与孩子们的童年。 这年,迟烬川接下了一部制作精良但需要长期封闭拍摄的抗战电视剧,预计周期长达半年。恰逢迟母刘茹老家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便暂时回去了。 于是,照顾两个孩子的重任主要落在了陆晚缇肩上。 每天,她送孩子们去幼儿园,然后处理自己的工作。 下午准时接他们回家,陪他们玩游戏、读绘本。迟烬川虽然远在剧组,但他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每天早上,孩子们醒来就能听到爸爸的“叫醒”电话;中午,他的关心短信或简短通话会准时抵达; 晚上,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更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陆晚缇看着“这男人太黏人了。” “爸爸,我今天得了小红花。”迟念安对着手机屏幕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贴纸。 “爸爸,我学会拍皮球了”迟念慕也挤到镜头前,迫不及待地展示。 迟烬川在屏幕那头笑得一脸温柔,耐心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汇报,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晚缇,声音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今天辛苦你了,老婆。孩子们乖不乖?你吃饭了吗?” 陆晚缇笑着点头,打趣道:“我们都好。你在剧组封闭拍戏都这么黏人,导演该有意见了。” “意见保留,”迟烬川理直气壮。 “我得确保我家三位领导一切安好。” 周末,陆晚缇会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玩耍,去游乐场、科技馆,或者找一家有趣的亲子餐厅吃饭。 她将孩子们保护得很好,每次出门都会给他们戴上口罩。但即便如此,粉丝的火眼金睛还是把陆晚缇给认出来,孩子不用问都知道,那双尤其神似迟烬川的眼睛,让眼尖的粉丝们激动不已。 【啊啊啊看到晚缇带宝宝们出来玩了,虽然戴着口罩,但那眼睛,简直和迟影帝一模一样,太好看了?】 【念慕是小绅士范儿十足,念安的眼睛会说话,基因太强大了。】 【保护宝宝隐私,我们远远看着就好。一家人都要幸福哦。】 第40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0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迟迟没有媒体拍到迟烬川与陆晚缇或孩子们同框的画面,加上他长期处于封闭拍戏状态,网络上开始滋生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起初只是零星的猜测,后来竟演变成“迟烬川陆晚缇婚变”的谣言,并且愈传愈烈,细节也编造得煞有介事,甚至出现了“两人已秘密离婚。 孩子抚养权归陆晚缇,天价财产如何分割”的所谓“知情人士爆料”,相关话题一度冲上热搜榜前列。 陆晚缇看到这些荒谬的传闻,只觉得哭笑不得,起初并未理会,觉得清者自清。 没想到她的沉默反而让谣言发酵得更加夸张。 迟烬川工作室见状,迅速发布了官方澄清声明,措辞严厉地否认了所有不实信息,并表示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官方声明虽然发布,但部分网友仍持怀疑态度,认为“无风不起浪”。 毕竟,事后三个月了,一张迟烬川和妻儿同框的照片都没有,这在他们公开恋情后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婚变实锤”的论调依旧在某些角落流传。 陆晚缇偶尔刷到这些言论,也只是无奈地笑笑,并不放在心上,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带着孩子生活。 直到一天晚上,陆晚缇刚哄睡两个孩子,手机便响起了迟烬川专属的视频通话铃声。 她笑着接起,屏幕那头的男人似乎刚下戏,脸上还带着些许妆效,眼神却格外明亮。 “老婆,我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迟烬川开门见山,眉头微蹙。 “让你受委屈了。” 陆晚缇不以为意地捋了捋头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他们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好笑归好笑,但不能让我老婆平白被议论。”迟烬川语气坚定。 “我决定了,光发声明不够。”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对着镜头说道:“来,念慕,念安,跟爸爸学一句话。” 屏幕那边,传来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我们……想爸爸啦。” 原来,他趁着孩子们睡前清醒的片刻,已经提前录好了。 紧接着,迟烬川登陆了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他没有选择冷冰冰的律师函,而是直接发布了一段精心剪辑的短视频。 视频开头,是陆晚缇戴着口罩的侧影,正温柔地牵着两个孩子走在林荫道上。 接着,画面切换到他刚刚录制好的片段——迟念慕和迟念安对着镜头,用软糯的小奶音齐声说:“我们想爸爸啦。” 最后,是他自己在剧组休息室的自拍,背景还能看到剧本和戏服,他对着镜头温柔一笑,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我也想你们了,我的全世界。@陆晚缇 老婆,辛苦了,等我回家。” 同时,他还转发了几张之前视频通话的记录,陆晚缇随手发他的、孩子们的生活照,有玩玩具的,有看绘本的,每一张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爱意。 这条动态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啊啊啊我就知道是假的,迟影帝亲自下场辟谣,太甜了。】 【孩子们的声音萌化了,这简直就是终极核武器,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封闭拍戏还天天视频,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晚缇女王真的好幸福。】 【那些传谣言的打脸了吧?人家好着呢。】 视频电话这头,陆晚缇看着平台上瞬间涌来的祝福和迟烬川那充满爱意的回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对着屏幕那头的男人柔声说道:“看到了吧?这下大家都知道了,迟先生不仅没失踪,还黏人得很呢。” 迟烬川在屏幕那头低笑,目光缱绻:“嗯,黏人这件事,我认。而且,打算黏一辈子。” 跨年晚会前夕,迟烬川终于结束了长达半年多的封闭拍摄,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中。 离开时还是盛夏,归来时已是深冬,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年味渐浓。 由于两人分属不同公司,咖位和演出安排各不相同,主办方将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了不同区域。 迟烬川与一众影坛前辈同坐前排。陆晚缇则与当红电视剧演员们坐在中区。 晚会直播时,镜头偶尔扫过两人,他们各自与身旁的人交谈,全程没有任何眼神和语言互动。 第二天,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不出所料地被这场晚会占据。几张精心挑选的截图在网络上疯传: 一张是迟烬川侧身与邻座导演说话,神色专注;另一张是陆晚缇微笑着听同剧组演员说话,两人看起来毫无交集。 营销号们配上了耸动的标题:“迟烬川陆晚缇晚会零交流,座位分隔如陌生人,婚变传闻再添实锤?” 评论区顿时炸开了锅: 第41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1 【我就说他们早离了,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 【座位安排而已,至于这么解读吗?】 【可是往年晚会他们都会找机会坐在一起的,今年太反常了】 【孩子都那么大了,应该不会吧……】 【娱乐圈的婚姻,你们还真信能长久?】 陆晚缇刷到这些评论时,正窝在客厅地毯上陪念慕和念安搭积木。 上幼儿园的念慕已经能搭出像模像样的城堡,念安则更爱把积木排成长长的火车。 陆晚缇看着屏幕上那些煞有介事的分析,忍不住轻笑摇头。 “妈妈笑什么?”念安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在看一些很有趣的故事。”陆晚缇放下手机,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什么故事呀?念安也要听。” “等念安长大了,妈妈再讲给你听。”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迟烬川系着围裙,正在准备午餐。 自从他回来后,就承包了家里的大部分烹饪,用他的话说,要弥补这半年缺席的陪伴。 窗外飘起了细雪,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迟烬川从厨房探出头:“晚晚,冷不冷?今天气温比昨天又低了几度,我把暖气调高一点?” 陆晚缇抬头看向窗外,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庭院里的常青树上已积了一层薄白。 “不用调太高,孩子等会儿还要出门,温差太大会不适应。” 迟母刘茹一早就出门采购年货了,陆晚缇说陪着,她坚持不要儿子儿媳陪同: “你们两个大明星跟着,哪是去买东西,简直是去走秀。 那些人光顾着拍照围观,我还怎么挑年货?”老太太如今越来越有个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临近中午,迟母大包小包地回来了,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眼里却满是兴奋: “今天市场可热闹了,我买了新鲜的鲈鱼,晚上清蒸;还有念慕爱吃的虾,念安喜欢的草莓……” 迟烬川赶紧接过母亲手中的重物:“妈,不是说好了等我陪您去吗?” “等你?你那张脸一出现,市场还不得堵得水泄不通?”迟母脱下外套,笑眯眯地看向孙子孙女。 “奶奶的小宝贝们,看奶奶买什么好吃的了。” 念慕和念安立刻丢下积木,迈着小短腿扑向奶奶。 迟母蹲下身,一手一个搂住,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午餐很丰盛: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蒜蓉粉丝蒸虾,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等等一大桌。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温暖的灯光下,饭菜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爸爸,我要吃虾虾。”念安指着盘子。 迟烬川细心地剥好一只虾,蘸了少许酱汁,递到女儿嘴边:“小心烫。” “爸爸,我也要”儿子不甘示弱。 “好,都有。”迟烬川又剥了一只给儿子。 陆晚缇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柔软的暖意。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迟烬川碗里:“你也吃,忙了一上午。” 迟母看着儿子儿媳,眼里都是欣慰:“这才像个家的样子。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迟烬川给母亲盛了碗汤:“妈,您别去看那些,不值当。” “我才不看呢,”迟母哼了一声。 “我就是心疼晚晚,好好在家带孩子,还要被那些人编排。” 陆晚缇笑了:“妈,我真的不在意。他们爱说就说吧,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就是。”迟烬川握住妻子的手。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午饭后,迟母带着孩子们出门拜年——小区里有好几户相熟的老邻居,年年都要走动。迟烬川和陆晚缇难得有了独处的时间。 收拾完厨房,迟烬川从背后环住正在泡茶的陆晚缇,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这半年,辛苦你了。” 陆晚缇侧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你拍戏更辛苦。新戏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是……”他收紧手臂 “特别想你。每天视频都觉得不够。” 陆晚缇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瘦了。” “导演要求的,角色需要清瘦些。”迟烬川顺势在她掌心印下一吻。 “不过现在回家了,你得负责把我养回来。” “那得看迟先生的表现了。”陆晚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迟烬川低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 “呀,茶……”陆晚缇轻呼。 “待会儿再泡。”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脚步稳健。 这个午觉终究没能好好睡成。分别半年的思念化作缠绵的亲吻与拥抱,直到陆晚缇累得眼皮打架,迟烬川才心满意足地拥着她,一起沉入梦乡。 第42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2 醒来时已是傍晚,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从客厅传来。 陆晚缇睁开眼,发现迟烬川正侧躺着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我老婆怎么都看不够。”迟烬川凑过来,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睡得好吗?” “你说呢?” 陆晚缇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年就这样平静而温馨地过去了。网络上的谣言并未停息,甚至因为迟烬川年后带着孩子们四处游玩,被路人拍到父子三人在游乐场、动物园的身影——而再次发酵。 【迟烬川单独带娃出游,陆晚缇不见踪影】 【陆晚缇进组拍戏,夫妻各忙各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听说陆晚缇接的新电影拍摄地离迟烬川带孩子玩的城市很远,这安排太刻意了】 而实际情况是,陆晚缇接下的这部电影角色很有挑战性,她需要全心投入。 迟烬川特意调整了工作安排,专心在家带娃,支持妻子的追求。 每天晚上,无论多晚,两人都会视频通话,孩子们兴奋地讲述一天的见闻,陆晚缇分享拍摄趣事,迟烬川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建议。 只是这些温馨的日常,外人无从得知。 时光如流水,静静淌过十五年。 又是一个干燥的秋日午后,陆晚缇窝在自家书房的懒人沙发里刷手机,看着热搜榜上又一个“迟烬川陆晚缇婚变新证据”的话题,忍不住笑出声。 “真服了网友们。”她摇头,对刚走进书房的迟烬川说。 “怎么那么爱编啊。都编了十几年了,还没腻。” 迟烬川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晚晚,天气干燥,吃点雪梨冰糖润润喉。我炖了一上午,火候刚好。” 陆晚缇放下手机,打开炖盅盖子,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用瓷勺舀起一勺晶莹的梨肉,送入口中,梨肉炖得酥软,冰糖的甜味恰到好处。 “十几年的味道还是那么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 “辛苦你了,老公。” 迟烬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宠溺: “为你做一辈子都不辛苦。” 这话他说了十几年,陆晚缇靠进他怀里,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心跳。 他们的两个孩子,念慕和念安,如今已是翩翩少年少女。 迟念慕继承了父亲的外貌和表演天赋,十七岁的他身高已超过一米八,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他十五岁时客串了父亲电影中的一个少年角色,惊鸿一瞥的表演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 自此,他对表演产生了浓厚兴趣。 “爸,妈,我想考电影学院。”十六岁那年,念慕郑重地对父母说。 迟烬川看着儿子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脸,沉默片刻: “你想清楚了吗?这条路不容易。” “我想清楚了。”少年的眼神坚定。 “我喜欢在镜头前成为另一个人的感觉,喜欢用表演讲述故事。” 陆晚缇摸摸儿子的头:“既然这是你的选择,爸爸妈妈支持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念慕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国内顶尖电影学院。 大一时,他参演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饰演一个沉默寡言的乡村少年。 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念慕的表演备受好评。 媒体称他为“最具天赋的星二代”,但他从不以此自傲。 “我只是迟念慕。”在接受采访时,他总是这样说。 “我会用作品说话。” 与哥哥不同,迟念安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从小,她就展现出过人的语言天赋和思辨能力,对国际政治、外交事务有着浓厚兴趣。 十四岁时,她代表学校参加全国中学生模拟联合国大会,以流利的外语,缜密的逻辑和优雅的风度获得“最佳代表”称号。 “妈妈,我想当外交官。”十五岁生日那天,念安认真地对陆晚缇说。 陆晚缇有些惊讶,但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她笑了:“外交官很辛苦,要学很多东西,要去很多地方。” “我不怕辛苦。”念安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想站在国际舞台上,为我国发声。” 为了实现梦想,念安学习极为刻苦。 她精通英、法、西三门外语,阅读大量国际关系著作,高中时已是学校辩论队的主力。 十八岁,她以优异的成绩被国内顶尖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录取。 大学期间,念安作为青年代表多次参加国际交流活动。 她气质优雅,谈吐得体,思维敏捷,在一次中外青年论坛上的发言视频在网络上走红,被网友称为“最美外交官苗子”。 第43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3 “妹妹比我厉害多了。”念慕常开玩笑说。 “我只能在戏里演英雄,她是真的要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 如今,念慕已是影视圈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凭借多部口碑作品站稳脚跟。 他遗传了父亲的低调作风,很少参加综艺,专注打磨演技。 念安在外交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同时在外交部实习,跟随前辈参与多次重要外事活动。 孩子们各自展翅高飞后,迟烬川和陆晚缇也渐渐放缓了工作节奏。五十多岁的他们,决定将更多时间留给自己和彼此。 息影的消息是慢慢传开的,先是减少接戏数量,然后是不再接主演,最后是彻底淡出。 粉丝们虽有不舍,但看到两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旅行照片,那幸福洋溢的模样,也都送上了祝福。 奇怪的是,即使两人同框的照片越来越多,网络上“婚变”的谣言仍时不时冒出来。直到一次机场被拍,才终于让这些声音彻底消失。 那是在海市机场转机时。长达十小时的飞行让陆晚缇有些疲惫,她坐在行李箱上,戴着墨镜,微微仰头靠着迟烬川。 迟烬川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瓶装水,正小心地喂她喝水。 这一幕被机场的粉丝拍了下来。 照片里,陆晚缇穿着米白色羊绒衫和浅咖色长裤,颈间系着印花丝巾,简约优雅。 五十岁的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风韵。 迟烬川是一身深灰色休闲装,身姿挺拔,低头看妻子时,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他推着坐在行李箱上的她慢慢往前走,不时低头和她说话,顺手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陆晚缇笑着回应,偶尔指指机场商铺,迟烬川便推着她过去看。 有粉丝认出他们,小心地举起手机拍照,陆晚缇注意到后,不仅没有回避,反而微笑着挥手打招呼。 “累的话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会儿。”迟烬川柔声说。 “还好,这样坐着挺舒服的。”陆晚缇仰头看他。 “就是辛苦你当车夫了。” “乐意之至。”迟烬川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一下。 “一辈子都愿意。” 这段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人们看到的不是两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而是一对相爱数十年的普通夫妻,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和默契,装是装不出来的。 【我的天,这哪是五十岁的人?状态也太好了。】 【迟影帝看陆老师的眼神,跟初恋似的,二十多年都没变过】 【坐在行李箱上被推着走,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那些说他们离婚的人打脸了吗?这要是离婚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从那以后,“迟烬川陆晚缇婚变”的谣言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迟烬川陆晚缇神仙爱情#、#娱乐圈模范夫妻#等话题。 他们的旅行还在继续。在京市的风景艳阳下,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穿梭在橄榄树间; 在京都的秋日里,穿着和服漫步红叶之下;在冰岛的极光前,相拥着许下心愿。 每到一个地方,迟烬川都会用相机记录下陆晚缇的瞬间。 他的手机相册里,存着成千上万张妻子的照片:阳光下眯眼笑的,海滩上提着裙摆踩水的,厨房里认真做饭的,书房里低头看书的…… “你怎么拍这么多?”陆晚缇翻看相册时哭笑不得。 “怕错过你的每一个样子。”迟烬川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而且,怎么拍都拍不够。” 在一家咖啡馆里,陆晚缇翻看着杂志,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迟烬川正在给她点的拿铁加糖——他永远记得她喜欢的甜度。 “这本杂志在盘点‘娱乐圈最长久的婚姻’,我们排第三。”陆晚缇把杂志推过去。 “前面是两对老一辈的艺术家。” 迟烬川扫了一眼,不以为意:“排名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晚缇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咖啡馆里飘着咖啡香和刚出炉的可颂的黄油香气。迟烬川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十指相扣。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喝咖啡吗?”他问。 陆晚缇想了想:“是拍《暗夜行者》的时候吧?那天拍到很晚,收工后你请全组喝咖啡。” “不是。”迟烬川摇头。 “更早。在岛上,你给我煮的那杯速溶咖啡。” 陆晚缇怔了怔,那是攻略任务的记忆,随即笑起来:“那也能算咖啡?” “算。”迟烬川认真地说。 “那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咖啡。” 因为那是你给的,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陆晚缇从他眼中读懂了。 她心中一暖,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第44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4 邻桌的年轻情侣注意到了他们,女孩激动地捂住嘴,小声对男友说: “是迟烬川和陆晚缇,天啊,他们好甜。” 迟烬川和陆晚缇相视一笑,对那对情侣点了点头。 女孩鼓起勇气走过来:“迟老师,陆老师,我是你们的粉丝,从小看你们的戏长大……可以签个名吗?” “当然。” 陆晚缇温和地接过笔和本子,写下祝福语。 迟烬川也签了名,还问:“需要合影吗?” 女孩惊喜地点头。合影后,她红着脸说:“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会的。” 迟烬川承诺般地说,手自然地搭在陆晚缇肩上。 离开咖啡馆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金色的光。迟烬川撑开伞,大部分倾向陆晚缇那边。 “接下来想去哪?”他问。 “随便走走。”陆晚缇挽住他的手臂,“和你一起,哪里都好。” 他们沿着河边漫步,走过一座又一座桥。 “烬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迟烬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谢谢你愿意再走进我的生命。” 陆晚缇眼眶微热。这么多年,他始终如此,从不吝啬表达爱意,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晚晚,”迟烬川轻轻捧起她的脸。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好吗?” “好。”陆晚缇毫不犹豫。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 三年后的春天,迟念慕凭借电影《长河落日》获得了最年轻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领奖台上,二十五岁的青年一身黑色礼服,气质沉稳。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所有同仁,”他握着奖杯,声音清朗。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我的父母——迟烬川先生和陆晚缇女士。” 镜头切到台下,迟烬川和陆晚缇坐在一起,两人眼中都闪着骄傲的泪光。 “他们教会我,演戏先做人。他们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向我展示了人最美好的模样。这个奖,我想献给他们。” 颁奖礼结束后,一家四口难得团聚——念安也特意从驻外使馆请假回来。 餐厅包厢里,念慕把奖杯递给母亲:“妈,送给你。” 陆晚缇小心地接过,眼眶湿润:“傻孩子,这是你的荣誉。”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念慕认真地说。 念安举起酒杯:“哥,恭喜你,也恭喜爸爸妈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和女儿。” 大家都笑了。迟烬川看着一双儿女,再看看身边的妻子,心中满是感慨。 晚饭后,念安要赶晚班机回任上。临别时,她拥抱父母: “爸,妈,照顾好自己。我明年就能调回国内了。” “在外注意安全,”陆晚缇理了理女儿的衣领。 “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妈。” 送走女儿,迟烬川和陆晚缇手牵手在街上散步。春夜的风格外温柔。 “时间过得真快,”陆晚缇感慨。 “感觉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是啊,”迟烬川握紧她的手。 “不过幸好,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们走到江边,凭栏而立。对岸灯火辉煌,江面上倒映着斑斓的光。 “晚晚。” “嗯?” 江风吹起陆晚缇的头发,迟烬川细心地为她拢好。 “回家吧?”他问。 “好。” 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不曾为任何人停留。 转眼间,迟烬川和陆晚缇都已步入花甲之年。六十五岁那年,两人正式宣布完全隐退,将影视公司交由儿子迟念慕打理,彻底过起了寻常老人的生活。 彼时,他们的女儿念安已是一位出色的高级外交官,嫁给了同在使馆工作的同行。丈夫是英国驻华外交官,却说得一口流利中文,深爱中国文化。 两人的婚礼在伦敦和京市各办了一场,简约而庄重。只是婚后,念安随丈夫常驻欧洲,难得回国。 儿子念慕在三十九岁那年,终于与恋爱长跑八年的女友——同为演员的苏清窈结婚。清窈比念慕小五岁,是舞蹈学院出身,气质清冷,演戏却极具爆发力。 两人因戏结缘,低调相恋多年。 婚礼只请了至亲好友,在巴厘岛的小教堂举行。婚后,夫妻俩依旧忙碌,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各地拍戏。 于是,带孙辈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退休在家的迟烬川和陆晚缇肩上。 念慕和清窈的第一胎是对龙凤胎——仿佛命运的轮回。哥哥取名迟怀瑾,妹妹叫迟怀瑜,取自“怀瑾握瑜”,寓意品德高洁。 三年后,又添了个小儿子迟明远。 第45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5 三个孩子成了迟家别墅里最鲜活的存在。五岁的怀瑾和怀瑜,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三岁的明远迈着小短腿,努力追赶哥哥姐姐。 偌大的院子里,时常回荡着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迟烬川坐在庭院藤椅上,看着三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皮球。 七十一岁的他头发已有些发白,但梳得整齐,面容清瘦,眼神依旧明亮。 只是膝盖的老毛病让他不能久站,更多时候是坐着看孩子们玩。 陆晚缇在一边打理她的小花园。她身姿依旧挺拔,银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米色长裤,正在给新栽的月季浇水。 “爷爷,看我能连续拍十下。”怀瑜抱着皮球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真厉害。”迟烬川笑着鼓掌。 “比爷爷小时候强多了。” 怀瑾不服气地挤过来:“我能拍十五下。” “好,都厉害。”迟烬川一手揽一个孙子,眼中满是宠溺。 陆晚缇浇完花,走过来在迟烬川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保姆递来的茶。她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孩子都没这样用心带过。念慕和念安小时候,咱们都太忙了。” 迟烬川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已有些松弛却依然柔软的手背: “是啊。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还多,事业重要。现在回想,错过了好多他们成长的瞬间。” “所以说还是早结婚好,”迟烬川半开玩笑。 “你看念安,二十八岁就结婚了,现在她孩子都上中学了。念慕倒好,拖到三十八岁,咱们都老了才抱上孙子,带起来真是力不从心。” 陆晚缇睨他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你这话说的,当年是谁整天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结婚不急’?现在倒抱怨起儿子结婚晚了。” 迟烬川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那不是……安慰你的话,免得你总是为儿子着急上火。” “我看你现在也不怎么懂事。”陆晚缇揶揄道。 “带孙子累?当年念慕和念安可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整天在外拍戏,回家就知道逗孩子玩,真让你带的时候手忙脚乱。” “是是是,老伴教训得对。”迟烬川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却透着甜蜜。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容易。那些年,又要照顾孩子,又要拍戏,还要应付媒体……晚晚,谢谢你。” 陆晚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认真,怔了怔,眼角微微湿润: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要提的。”迟烬川认真地看着她。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最愧疚的事,就是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太多。” 陆晚缇别过脸,声音有些哽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肉麻话。” “真话。”迟烬川坚持道,然后转移话题。 “今晚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随便吧,你定。”陆晚缇平复了下情绪。 “对了,清窈说后天回来,慕缇的戏还要半个月才能杀青。” “这孩子,比他爸当年还忙。”迟烬川摇头,眼中却是骄傲。 “像你。”陆晚缇终于笑了。 “工作狂。” 正说着,小孙子明远跑过来,一把抱住陆晚缇的腿: “奶奶,哥哥不让我玩球。” 陆晚缇弯腰把三岁的小家伙抱起来——有些吃力了,但她还是坚持抱在怀里:“哥哥为什么不让我们明远玩呀?” “他说我太小,会把球踢到花圃里。”明远委屈地撅着嘴。 迟烬川笑道:“那爷爷陪你去踢,咱们小心点,不踢到奶奶的花,好不好?” “好。”明远立刻眉开眼笑,挣扎着要下去。 陆晚缇放下孩子,看着一老一小慢慢走向草坪。 迟烬川的腿脚已不太利索,走路时微微有些蹒跚,但他还是耐心地牵着孙子的小手,教他怎样轻轻踢球。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十年。 八十一岁的迟烬川,身体已大不如前。年轻时拍戏落下的旧伤,加上年岁的侵蚀,让他的膝盖和腰椎问题越来越严重。 走路需要拄拐,上下楼梯更要人搀扶。 八十五岁那年冬天,一场重感冒后,他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医生说是正常的器官老化,开了些调理的药,叮嘱要适量运动,保持心情愉悦。 于是,每天清晨和傍晚,在自家别墅区安静的小道上,总能看到这样一幕: 陆晚缇挽着迟烬川的手臂,两人以极慢的速度散步。迟烬川拄着檀木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 陆晚缇始终陪在他身侧,时刻注意着他的步伐和状态。 “累了就歇会儿。”陆晚缇轻声说,另一只手提着保温杯。 第46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6 “不累,再走一段。”迟烬川倔强地说。 “医生说要多活动。” “那你也得量力而行。”陆晚缇语气温柔却坚持。 “前面有长椅,我们去坐坐。”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陆晚缇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取出毛毯,细心地盖在迟烬川腿上。 “你呀,总把我当小孩子照顾。”迟烬川嘴上这么说,却任由她动作。 “你现在不就是老小孩?”陆晚缇笑着拧开保温杯,递给他。 “喝点温水。” 迟烬川接过,喝了一口,突然问:“晚晚,你说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陆晚缇一愣:“胡说什么呢?” “你看你,照顾我一辈子了。”迟烬川望着远处,眼神有些怅然。 “年轻时候照顾孩子,老了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你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喜好……” “迟烬川。”陆晚缇打断他,握住他的手, “你听好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就像当年你照顾我一样。” 她想起四十五岁那年,她因急性阑尾炎住院。 迟烬川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陪了她整整半个月,每天亲自下厨做她能吃的流食,夜里就睡在病房的沙发上。 她让他回去休息,他却说:“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还记得我阑尾炎那次吗?”陆晚缇问。 迟烬川想了想,点头:“记得。你疼得脸色发白,把我吓坏了。”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陆晚缇柔声说,“所以现在,换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迟烬川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可是晚晚,我可能……陪不了你太久了。” “不许说这种话。”陆晚缇握紧他的手。 “我们说好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的。你才八十五,还有十五年呢。” 迟烬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又走了几分钟,迟烬川真的有些累了。陆晚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重了些。 “咱们回家吧。”她说,“明天再走。” “好。” 回家的路上,迟烬川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陆晚缇身上。她虽然也已经七十五岁,却依然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保姆看见他们回来,连忙上前帮忙。陆晚缇却摆摆手: “我来就好。” 她扶迟烬川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蹲下身帮他脱鞋,换上舒适的居家鞋。然后去厨房倒水,看着他吃完药。 “晚晚,”迟烬川突然说。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陆晚缇正在整理药盒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眶微红:“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那就再说一次。”迟烬川固执地说。 “我怕你忘了。” “不会忘的。”陆晚缇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我也一样。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遇见你。” 九十七岁那年春天,迟烬川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大多数时间,他都躺在床上,意识时清醒时糊涂。 清醒时,他会握着陆晚缇的手,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糊涂时,他会念叨着几十年前的往事,有时是两人初遇的荒岛,有时是孩子小时候的趣事。 医生来看过几次,委婉地表示,老人的器官已经衰竭,时间不多了。 陆晚缇没有哭。她只是每天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和他说话。有时候读报纸,有时候回忆往事,有时候就静静地看着他。 孩子们都回来了。念安请了长假从欧洲飞回来,念慕也推掉了所有工作。 孙子孙女们轮流守在爷爷床前,怀瑾的女儿——五岁的迟悦宁,还会用稚嫩的声音给太爷爷唱歌。 三月初七那天,奇迹般地,迟烬川突然清醒了许多。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甚至能自己坐起来。 “晚晚。”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清晰。 “我在。”陆晚缇连忙上前。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迟烬川摇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孩子们呢?” “都在外面。要叫他们进来吗?” “等会儿。”迟烬川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想去海边看看。” 陆晚缇一怔。他们最后旅游的海边别墅,在海市,已经多年没去了。 “现在?”她轻声问。 “嗯。”迟烬川点头,“就我们两个人。” 陆晚缇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强忍住泪水,点头:“好,我们去海边。” 念慕和念安听说父亲要去海边,都愣住了。 第47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47 医生私下告诉他们,这可能是回光返照。兄妹俩红着眼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安排好了车和轮椅。 海市的别墅一直有人打理。抵达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迟烬川坚持不让孩子们跟随。 “就我和你妈。”他说。 “你们远远看着就好。” 于是,陆晚缇推着轮椅,沿着木质栈道缓缓走向沙滩。海风吹起她的银发,也吹动了迟烬川稀疏的白发。 他在轮椅上坐得笔直,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而深远。 在离海水不远处的沙滩上,陆晚缇停下轮椅,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她依旧握着他的手。 “晚晚,”迟烬川开口,声音在涛声中显得格外轻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海吗?” “记得。”陆晚缇微笑。 “在岛上。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礁石上,你告诉我你的梦想。” “我说我想成为最好的演员。”迟烬川也笑了。 “你呢?你那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我啊……”陆晚缇想了想,“我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 “你做到了。”迟烬川转头看她。 “晚晚,你这一生,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陆晚缇毫不犹豫。 “因为有你在。” 迟烬川满足地笑了。他望着海天相接处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晚晚,”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 “对不起。” 陆晚缇心头一紧:“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迟烬川缓缓说。 “我们说好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的,我可能要食言了。”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落下:“烬川……” “别哭。”迟烬川想抬手为她擦泪,却没什么力气。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却坚持说下去:“可是晚晚,这次……我可能真的要抛下你了。” 陆晚缇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说这种话。我们说好的,要一直在一起。”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迟烬川轻声说。 “在心里,在记忆里。只是……身体可能跟不上了。” “晚晚……”迟烬川突然叫了她一声,用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称呼。 “姐姐。” 陆晚缇浑身一震。这个称呼,他已经几十年没叫过了。 “嗯。”她哽咽着应道。 “谢谢你。”迟烬川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如同年轻时那般。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一生。” 陆晚缇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应该是我谢谢你。烬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迟烬川满足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照在他脸上,给他苍老的容颜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了力道。 陆晚缇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流逝。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轻声说: “我也爱你,烬川。” 远远守着的念慕和念安察觉到不对,快步跑来。 他们看见母亲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父亲靠在轮椅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妈……”念安颤抖着声音。 陆晚缇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迟烬川平静的面容。她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熟睡的爱人。 然后,她转向孩子们,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他走了。很安详。” 念慕跪倒在轮椅前,握住了父亲另一只已经冰冷的手。念安捂住嘴,泣不成声。 陆晚缇却异常平静。她望着漆黑的海面,星光开始点点浮现。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干了泪水。 她在心中默默呼唤:“七七,脱离吧” “收到宿主脱离申请。情感链接已断开……宿主灵魂抽离中……抽离成功。” 那些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情感、羁绊,正在迅速褪色。她缓缓地将头靠在了迟烬川的肩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48章 十八线小糊星×顶流高冷又毒舌(完结) 念慕和念安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常。直到念安想扶母亲起来时,才发现不对劲。 “妈?妈。”她惊恐地摇晃母亲的身体。 陆晚缇没有反应。 念慕颤抖着手去探母亲的鼻息——没有了。再摸脉搏——静止了。 医生赶来检查后,沉重地宣布:陆晚缇女士,因突发性心力衰竭,已随迟烬川先生而去。 “这不可能……”念安无法接受。 “妈妈刚才还好好的……” 医生叹了口气:“有时,过于深爱的伴侣,一方离去后,另一方会因为极度的悲伤引发心脏问题。这在医学上称为‘心碎综合征’。” 念慕缇跪在父母之间,看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的身影——父亲靠在轮椅上,母亲依偎在他肩头,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在初升的月光下,那画面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要走,希望能和你妈一起。我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 原来,母亲也舍不得留父亲一个人走。 迟烬川和陆晚缇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按照他们生前的意愿,葬礼极为简约。只邀请了至亲好友,在两人最喜欢的海边别墅举行。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简单的追思。 灵堂布置得素雅,中央并排摆放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迟烬川四十岁时的模样,黑色西装,眼神深邃;右边是陆晚缇三十八岁时的照片,一袭白裙,笑靥如花。照片下,是两具并排的楠木棺椁。 念慕和念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各自的伴侣和孩子。怀瑾、怀瑜、明远都已成家立业,此刻都红着眼眶。 最小的曾孙女迟悦宁,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拉着妈妈的手,小声问:“太爷爷和太奶奶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吗?” 追思会由两人的老友、著名主持人何子和主持。七十几岁的何老师声音哽咽:“我和烬川、晚缇相识四十余年。我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从萌芽到开花结果,见证了他们的家庭从两人到四代同堂。他们的感情是少有的纯粹和长久。” “很多人问我,他们爱情保鲜的秘诀是什么。”何子和擦了擦眼角。 “我曾经也问过烬川。他说,没有什么秘诀,只是选择了这个人,就决定了一辈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手。” “今天,他们真的做到了‘一辈子’。甚至,连离开这个世界,都选择了同一天,同一个时辰。” 何子和望向并排的棺椁。 “这或许,就是爱情最极致的样子——生同衾,死同穴。” 葬礼结束后,尽管家属极力保持低调,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迟烬川陆晚缇同日离世# 的话题,在微博上爆了整整三天。服务器数次崩溃。 【我不能接受,我的童年,我的青春。】 【同一天离开……这真的是爱情最极致的样子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位老师一路走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相爱吧。】 【我奶奶哭了一整天,她说她看了他们一辈子的戏】 【从《荒野七日》开始喜欢他们,到现在我都有了孙子……时间啊】 各大媒体罕见地用整版篇幅报道这对影坛传奇夫妇的离去。官方微博发文: “他们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艺德双馨,什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迟烬川、陆晚缇夫妇,一路走好。” 央视电影频道制作了长达两小时的特别节目,回顾两人从影六十年的经典作品和感人瞬间。节目最后,播放了迟烬川晚年的一段采访。 视频中,八十岁的老人坐在庭院里,阳光洒在他满头的银发上。 记者问:“迟老师,如果用一句话总结您和陆老师的一生,您会说什么?” 迟烬川想了想,微笑回答: “遇见她,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爱她,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陪她到老,是我最幸福的使命。” 画面定格在他温柔的笑容上,然后缓缓淡出。字幕浮现: “传奇落幕,爱情永恒。谨以此片,致敬迟烬川、陆晚缇夫妇。” 第1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 陆晚缇是被刺骨的寒凉和密集的雨点打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 雨水浸透了身下的泥土,顺着皮肤流淌,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她猛地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虬结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 雨水顺着厚重如墨的叶片滴落,砸在积水的枯叶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嗒、嗒”声。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竟然就穿着背心短裤,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顾不上更多,她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疾呼:“七七……” “宿主,我在。”七七平稳的声线在脑海中响起,与周遭恶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地方?”陆晚缇下意识抱住双臂,牙齿因寒冷开始打颤。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未知的潮湿气息。 “宿主,你来到新位面:兽人世界。”七七提醒道。 “七七,买一个能保鲜的房屋空间。”陆晚缇当机立断。 “然后,恢复原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 【叮——扣除800万积分,成功购买“恒温保鲜便携式房屋空间”。已投放,宿主可随时意念进入。】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陆晚缇便迫不及待地“想”了进去。 周身环境骤然变换。冰冷的雨水、潮湿的泥土气息、阴森的森林景象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干燥、光线柔和的独立空间。 她正站在一个约五十平米的院子里,脚下是松软平整的土壤,似乎可以种植。 院子中央,是一座小巧精致、颇具田园风的原木小屋,目测面积约百平米。 小屋旁还有一个独立的开放式厨房区域,灶台、橱柜一应俱全,甚至有个现代式样的水槽。 陆晚缇长长舒了一口气,冰冷僵硬的四肢开始回暖。她快步走进木屋,内部装修简约温馨,家具齐全,卧室、客厅、卫浴分隔明确。 她径直冲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泥泞与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换上从系统购买的柔软干净的睡衣,陆晚缇窝进客厅的沙发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七七,恢复记忆吧。”她抿了一口甜暖的饮料,吩咐道。 “收到。正在恢复原攻略记忆……恢复成功。正在申请恢复本世界原主记忆……原主记忆融合完成。” 两股记忆流先后涌入脑海。陆晚缇先梳理原攻略晚晚的记忆。 曾经她以“晚晚”的身份降生在白虎部落,是一名健康美丽的雌性,受族长之子、部落第一勇士苍玦喜欢。 按照兽世规则,她将在成年发情期后与苍玦结为伴侣。 然而,她的攻略目标并非这位强大可靠的白虎勇士,而是一个被部落驱逐、危险且孤僻的流浪蛇兽——腾烈。 为了任务,她刻意疏远热情忠诚的苍玦,在发情期前拒绝了他的交配请求,然后“偶然”遇见了阴郁冰冷的腾烈。 她用三年时间,陪伴那条沉默寡言的蛇兽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流浪,用耐心和温暖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心,最终将好感度刷满,留下复制体,直接脱离。 回忆到这里,陆晚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某种心理上的抵触。 “七七,”她对着空气抱怨。 “想到那条蛇就浑身不对劲。冷冰冰、硬邦邦,一到寒季就陷入漫长的冬眠,整个冬天都得自己守着个‘冰雕’过日子。 说真的,要不是任务强制,哪个雌性乐意找条蛇当伴侣?毛茸茸、暖呼呼的白虎不香吗?” 七七忍不住吐槽:“宿主在攻略期间,每逢寒季均选择长时间滞留本房屋空间内,并未体验‘守着冰雕’的冬季生活。 再说腾烈在每次冬眠前,都会为您储备充足的食物。” “那是两码事”陆晚缇翻了个白眼。 “心理上的冷清也是冷清,而且……”她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体。 “说到空间,七七你不厚道,同一个位面,居然让我买了两次空间?上次攻略时不是有一个吗?” “宿主,系统规则判定,每次任务开启均为独立进程。上次任务结束时,相关资产已随任务结算回收,一切需重新购置。七七无权更改。” 七七委屈巴巴的回答,末了还不忘推销。 第2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 “检测到宿主身处高危原始环境,建议购置增强生存能力的技能套餐。 例如中西医精通、万物图鉴(兽世特别版)、高级厨艺等,可大幅提升存活率与生活质量。当前有优惠组合包,性价比极高。” 陆晚缇听得嘴角微抽,但不得不承认七七说得有道理。在这个感冒都可能致命的兽世,多点技能傍身绝对没错。 “多少钱?打包买能打折吗?” “正在为您组合最优套餐……组合成功。包含中西医精通、万物图鉴(兽世版)、高级生存厨艺。 原价三千三百万积分,组合优惠价一千万积分。是否确认购买?” “买吧。”陆晚缇咬了咬牙。这个位面积分就是花的,保命要紧。 【叮——扣除一千万积分,成功购买“兽世生存豪华大礼包”。技能灌输中……灌输完成。】 瞬间,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草木药材的性状功效、野兽的特征与弱点、各种矿石土壤的辨识、烹饪处理不同食材的千百种方法…… 纷繁复杂的信息流被迅速梳理整合,成为她随时可以调用的本能。 陆晚缇揉了揉太阳穴,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庞大知识库,稍微有了点底气。 她起身换了身更适合野外行动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和耐磨长裤,配上一双结实的登山靴。 陆晚缇出了空间,梳理一下原主记忆:根据原主记忆融合及环境扫描,初步判定自己当前位于‘迷雾森林’深处。 原主隶属‘银月’狐狸部落,为部落中一名普通雌性。三日前外出采摘浆果时不幸迷路,因狐狸雄性对普遍战斗力较弱,且原主存在感稀薄,已经失踪半年,也无人外出搜寻。 最终,原主在低温和饥饿中失去生命体征。” 陆晚缇穿着雨衣在冰冷的雨水中,几秒钟后,莫名埋怨情绪涌了上来: “七七,为什么会是兽世?刚从现代脱离,转头就把我扔回最原始的位面?你是不是又想坑我积分,专挑这种生存条件艰苦的地方?” 面对宿主的控诉,七七的语气突然公事公办: “宿主,位面传送为完全随机程序,七七无权干预。再说,您并非初次来这里,都生活超过五年,应具备相应的生存经验与适应性。” “早知道还会回这个位面,当初就该多留点‘遗产’。那时候只顾着攻略,跟着那条蛇东躲西藏,除了刷好感啥也没干。” “宿主,现在行动亦不晚。”七七适时提供思路。 “您掌握的现代知识,在这个世界堪称降维打击。可以教导兽人医术、食物保存方法、制盐技术、取火手段等,足以改变一个部落的生存状态。” “打住,现在先别想着改变世界了。”陆晚缇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部落安身。七七,那条蛇……腾烈,他现在在哪?不会这么倒霉又碰上吧?” 想到那个阴郁冷漠的攻略对象,她还是有点发怵,她最怕就是蛇了。 “请宿主放心,腾烈携带您的复制体,已于数年前迁徙至大陆南方一处四季如春的河谷地带定居,距离此地极其遥远。 直线距离超过十万八千公里,相遇概率低于0.0000001%。” “那就好。”陆晚缇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七七,最近的部落在哪个方向?原主这走得也太偏了。” “正在进行广域扫描……扫描完成。以宿主当前位置为圆心,半径五百公里内,未检测到任何兽人部落聚集信号。” 陆晚缇心头一沉:“什么?五百公里都没有?那原主到底瞎走了多远?现在是什么季节?” “根据植物状态、气温及星象推算,当前为丰季末期,相当于现代世界公历七月下旬,寒季(冬季)即将在两个月后降临。” 陆晚缇感到了紧迫。兽世只有两季,雨季和寒季,寒季漫长而严酷,没有部落的庇护和集体储备,单独一人野外生存难度极大,何况她还是个柔弱的雌性。 “七七,直接告诉我,白虎部落离这里多远?” “正在搜索……检索到‘白虎部落’。坐标计算,直线距离约一千两百公里。考虑到地形阻隔与实际路径,徒步前往预计需要两至三个月。” 两三个月,还要徒步穿越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陆晚缇眼前一黑。 但想到白虎部落,想到那个记忆中如同阳光般耀眼温暖的白虎少年苍玦,以及相对熟悉的环境,她咬了咬牙。 “就去白虎部落。”她下了决心。 “至少那里我熟悉,还有苍玦在……。总比流落荒野或者去个完全陌生的部落强。” 第3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 做出决定后,陆晚缇不再犹豫,打开导航,一个半透明的绿色箭头出现在陆晚缇的视线边缘,指向东北方。 她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很快,雨慢慢停了,但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她紧了紧羽绒服,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合金匕首握在手中。 “七七,开启危险预警。” “危险预警系统已启动,扫描半径一百米。” 最初的几天是最难熬的。茂密的丛林根本没有路,她需要不断用匕首砍开藤蔓和灌木,还要躲避泥沼和毒虫。 七七的预警让她几次提前躲开了潜伏的猛兽,但那种被大型猎食者目光锁定的惊悚感,依旧让她心惊肉跳。 一次,她正在小心穿越一片光线昏暗的林间空地,七七的警告骤然响起: “警告,三点钟方向,七十米外,检测到大型猫科动物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接近。” 陆晚缇头皮一麻,想也不想,立刻闪身进入空间。 几乎是同时,一头体型堪比小牛、毛皮斑斓的剑齿虎般的猛兽扑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疑惑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低吼着在原地转了几圈,才不甘地离去。 躲在空间木屋里的陆晚缇,透过一面可以单向观察外界的虚拟屏幕,看着那狰狞的猛兽,心脏狂跳。 “七七,这地方也太危险了。” “宿主,要不先调整作息,尽量避免在晨昏时段活动,这些时间是许多大型猎食者的活跃期。”七七平静地建议。 日子在跋涉与警惕中缓慢流淌。天光微亮,她便会从空间里醒来,简单洗漱,吃些热食——这是她一天中最有安全感的时刻。 然后换上耐磨的野外装束,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踏出空间,继续赶路。 “七七,今日天气扫描,路径风险评估。”她一边辨认着前方被藤蔓纠缠的去路,一边在脑中询问。 “天气:阴,有薄雾,午后可能有小雨。湿度偏高,能见度一般。路径风险:中等。 前方两公里内未扫描到大型群居猛兽,但小型毒虫及陷阱类植物分布密度增加27%。建议并注意脚下腐殖层。” 陆晚缇点点头,从空间取出一小罐自制的防虫药膏,仔细涂抹在裸露的手腕和脚踝处,又在裤腿和袖口喷洒了驱蛇粉。 “知道了。安全饮水点呢?” “东北方向一公里处,有一处山涧溪流,经快速水质扫描,微生物含量在安全阈值内,煮沸后可饮用。 但需注意,溪流附近有蹄类动物足迹新鲜,可能有食草兽群或追踪它们的猎食者定期活动。” “明白,不停留。” 陆晚缇开始了一天艰苦的行走。森林里根本没有路,所谓的方向,只是七七根据地形扫描和星象推算规划出的相对最优路线。 她需要不断劈砍横生的枝杈,绕过深不见底的泥沼,警惕随时可能从头顶垂落的毒蛇或树梢扑下的猛禽。 万物图鉴的技能让她能分辨出哪些野果无毒,哪些菌类可食,但在森林收获往往少得可怜,而且处理起来极其耗时,只能选择系统购买食物。 “七七,我感觉我的体能快到极限了。”这天下午,陆晚缇靠着一棵巨树喘息,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月吧?离白虎部落还有多远?” “宿主,还有很远,你这走走停停。”七七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啊……” 陆晚缇苦笑一声,认命地从系统购买一块高热量巧克力,小口啃着。香甜的味道稍稍抚慰了疲惫的身心,但前路的渺茫依旧让人绝望。 她望着四周越来越高大、几乎遮蔽了天空的树木,感受着空气中日益明显的寒意,心中那份对寒季的恐惧也越来越清晰。 “寒季……还有多久全面降临?” “预计在三十至四十天后开始。第一场大范围降雪可能在二十天内出现。” 二十天,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以她现在的速度,二十天根本走不出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没有部落的庇护和集体的火种,独自面对兽世的寒季……她几乎可以预见那凄惨的结局。 “就没有……更快一点的办法吗?”她有些不死心地问。 “比如,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瞬移道具?哪怕一次性的,能缩短点距离也好啊。” “检索中……抱歉,宿主。涉及空间跨越或时间流速改变的物品,因均为主系统严格禁止流通的逆天级商品,系统商城并未上架。”七七的回答斩钉截铁。 陆晚缇哀叹一声,忽然脑洞一开:“那……我能不能幻形成狐狸?不是说狐狸雌性,跑起来总比人快吧?” 第4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 “宿主,您似乎忘记了兽世的基本设定。”七七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无语。 “雌性兽人天生无法进行兽形幻化。这是该位面基础规则之一。” “……好吧,当我没说。”陆晚缇沮丧地拍了拍额头。果然是急糊涂了。 她休息了片刻,正准备咬牙继续前进,七七急促的警告声陡然响起: “警告,正前方偏右,一百二十米,有大型爬行类生命体高速接近。识别为……蛇类兽人。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规避。” 蛇类兽人,陆晚缇头皮一炸,对于蛇类本能的抵触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想也没想,立刻闪身躲进了空间。 几乎是同时,一条巨大的黑影如鬼魅般滑入她刚才所在的区域。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幽暗鳞片、泛着金属冷光的巨蛇,竖瞳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分叉的蛇信急速吞吐,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雌性的气息……新鲜,甜美……”低沉嘶哑的声音从蛇吻中传出,带着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明明就在这里……怎么消失了?” 空间内的陆晚缇,透过观察屏看着外面那条不断徘徊搜寻的巨蛇,脸都白了。 “怎么又是蛇,我跟蛇是犯冲吗?”她欲哭无泪。 “宿主,这是流浪兽人,叫影蛇,雄性,他的鳞片具有极佳物理防御及光线偏折能力,擅长潜伏与追踪,性格阴鸷残暴。 有多次袭击落单兽人(包括雌性)记录。危险评估:极高。”七七迅速提供了情报。 “宿主,他锁定您的气味了,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那怎么办?我出不去,空间位置又不能移动。”陆晚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被困住了,她拿出在空间厨房里准备的午饭,慢慢地吃着,脑子里飞快转动。 “对了,七七,这个世界的‘路人甲任务’是什么?总不能真让我在这里跟他耗到天荒地老吧?” 【叮——路人甲任务发布:剿灭高危流浪兽‘影蛇’。任务说明:该流浪兽严重危害本区域兽人生存安全,干扰位面正常发展进程。清除该目标,维护区域稳定。】 陆晚缇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她瞪大眼睛看着光屏上的任务说明,又看看外面那条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的巨蛇,声音都变了调: “七七,你不要告诉我,任务目标就是外面这位‘爷’?” “很遗憾,宿主,您答对了。”七七的声音听起来无奈极了。 “根据危害等级评估,影蛇位列本区域需清除名单首位。” “你看看我。”陆晚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巨蛇,语气激动。 “见过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吗?我现在就是那只蚂蚁,外面那条蛇,别说整体了,它一片鳞片估计都能把我拍扁。这任务怎么完成?用爱感化吗?” “任务并未限定必须由宿主亲手完成。”七七冷静地指出。 “借助外力,或引导其他兽人将其消灭,同样计入任务完成。 建议宿主可考虑使用系统商城辅助道具,如高效麻醉剂、神经毒素、强效软化剂(针对鳞片防御)等。” 陆晚缇眼睛一亮,立刻调出商城界面搜索。 然而,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道具和后面密密麻麻的使用限制说明,再对比外面那条一看就皮糙肉厚,魔抗点满的影蛇,她刚刚升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麻醉药?你看它那体型,得用多少?软骨散?蛇有骨头吗?好像主要靠肌肉和鳞片吧?硬化剂软化鳞片?它浑身都是鳞片,怎么化?。” 陆晚缇一边浏览一边吐槽,越看越觉得希望渺茫。 她和七七反复推演了几个利用空间进出设置陷阱的方案,但都因为影蛇的警惕性极高、对危险感知敏锐,以及那身堪称bUg的防御而宣告可行性太低。 就在陆晚缇几乎要放弃,打算在空间里跟这条蛇耗到地老天荒时,影蛇似乎暂时失去了耐心,庞大的身躯缓缓滑走,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他走了?”陆晚缇小心翼翼地问。 “目标已移动至三百米外,但仍在此区域徘徊。”七七监控着。 “建议宿主趁此机会,迅速向相反方向转移,拉开距离。” 陆晚缇不敢耽搁,立刻离开空间,朝着影蛇离开的反方向发足狂奔。 她的体能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有所提升,但依旧无法与兽人相比,更何况是擅长速度的蛇类。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那种被冰冷视线锁定的感觉再次袭来。 “警告,影蛇再次锁定宿主气味,正从后方快速接近,速度远超宿主移动能力。” 第5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5 陆晚缇咬牙,再次躲入空间。然而这次,影蛇似乎学乖了,它并不远离。 就盘踞在陆晚缇消失点附近,像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出现。 此后的三四天,变成了令人崩溃的追逐拉锯战。 陆晚缇利用空间神出鬼没,一次次摆脱,影蛇则凭借恐怖的追踪能力,一次次重新找到她。陆晚缇尝试了七七建议的几种药剂。 但无论是试图混入食物诱饵,还是趁其不备喷洒,那身幽暗的鳞片仿佛自带过滤屏障,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几次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终于,再一次试图穿越一片开阔地时,陆晚缇稍慢了一步——冰冷的、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如闪电般卷来,瞬间箍住了她的腰肢,巨大的力量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她被强行从地面提起,对上了一双冰冷、残忍、又带着炽热占有欲的竖瞳。 “狡猾的小雌性……”影蛇的声音带着嘶嘶的气音,蛇信几乎要舔到她的脸颊。 “跑得真快……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了。”他凑近,深深嗅了一下,竖瞳中闪过一丝迷醉。 “你真香……还这么好看。怎么一个人在这危险的森林里?跟着我,我会保护你,让你给我生很多蛋。” 陆晚缇被勒得呼吸困难,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恶心。 “放……放开我,谁要跟你生蛋。” 她拼命挣扎,手脚却撼动不了那铁箍般的蛇尾分毫。 影蛇的耐心显然有限,见陆晚缇反抗激烈,竖瞳中的温度骤降,变得越发阴冷: “不听话的雌性……既然得不到,那就吃掉好了。你的味道,一定也很美。” 影蛇嘴张开,露出森然毒牙,缓缓逼近她的脖颈。 陆晚缇心中大骇,集中精神就想再次躲入空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如同平地惊雷,猛然从侧方的山林中炸响。那声音充满威严、力量,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影蛇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望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陆晚缇也愣住了,这虎啸声……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苍玦吗?” 另一边,十几只体型矫健、毛色雪白、背生黑色条纹的巨虎,正顶着渐起的寒风,在密林间全力奔行。 为首的白虎体型最为健硕,气势凛然,正是苍玦。 “苍玦,寒季的第一场暴风雪马上要来了,看这天色,我们很难在雪封山前赶回‘啸风部落’了。” 旁边一只白虎口吐人言,是骁,部落里经验丰富的战士。 苍玦琥珀色的虎目扫过阴沉下来的天空,鼻端传来冰雪将至的湿润气息,他心下一沉。 他们带着从人鱼部落交换来的珍贵盐石,因为途中遭遇小股流浪兽骚扰耽搁了几天,没想到还是被寒季追上了。 寒季最初的几场暴风雪最为猛烈,没有部落洞穴的庇护和持续燃烧的火种,他们这支小队将极其危险。 “尽量赶,如果实在来不及……”苍玦沉声下令,声音透过呼啸的风传来。 “就去最近的友好部落请求借住,以我们带来的盐石作为报酬,应该可行。” “是。”众虎齐声应和,脚下步伐再次加快。 奔腾中,苍玦的心绪却有些飘远。寒季又至…… 这已经是晚晚离开后的第十个寒季了,那个笑容明媚、最终却选择跟随阴冷蛇兽离去的雌性,她过得还好吗? 那条叫腾烈的蛇,有没有在寒冷的季节里,好好守护她?每次想到晚晚可能盘踞在某个冰冷洞穴,与一条冬眠的蛇相伴,他的心就揪紧般地疼。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瞬间攥住他心神的熟悉气味,随风钻入了他的鼻腔。 苍玦猛地刹住脚步,巨大的虎掌在泥地上犁出深痕。这味道……是晚晚。 “苍玦?” 骁和其他族人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首领。随即,他们也闻到了那股气味——混合着熟悉雌性甜香与……蛇类的腥冷。 “有雌性遇到危险,还有蛇兽。”骁立刻低吼示警。 “雌性味道很像晚晚,可蛇兽不是腾烈的气味。”另一只白虎妄扎,仔细分辨后说道。 苍玦的心跳骤然加速,是晚晚吗?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和暴怒,仿佛某种珍视之物正在被侵犯。 “在那边……” 苍玦不再犹豫,虎目锁定气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率先转向,像离弦之箭般扑去。 骁、妄扎等人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十几只威武的白虎在林中化作一道道白色闪电,迅速逼近事发地。很快,他们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第6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6 一条狰狞的幽暗巨蛇,正用蛇尾死死卷着一名雌性,那雌性皮肤白皙得惊人。 在黑绿色的森林背景和幽暗蛇鳞映衬下,像一枚随时会碎裂的珍珠。她正奋力挣扎,脸上满是惊惧。 不是晚晚,苍玦清楚地确认了这一点。 然而,就在他看到那双因恐惧和愤怒而睁大的眼睛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悸动轰然席卷了他。这个陌生的雌性……是谁? 为什么看到她受难,他会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保护她,这个念头强烈到不容置疑。 “吼——” 苍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虎啸的怒火与威慑让整片山林都为之一静。 影蛇被这突如其来的虎啸和迅速逼近的强悍气息惊动。 猛地扭头,竖瞳缩成危险的细线。十几只成年白虎,而且是战斗力闻名的啸风部落白虎。 它立刻意识到不妙,卷着雌性的蛇尾下意识收紧,想要将“战利品”带走或当作盾牌。 然而,白虎们的速度太快了。 “放开她……” 苍玦率先扑到,巨大的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蛇头。 影蛇不得不松开部分对陆晚缇的钳制,扭身躲避,同时粗壮的蛇尾横扫,试图逼退苍玦。 但骁和妄扎已从两侧包抄而至,锋利的虎爪精准地抓向蛇身相对柔软的腹部连接处。 战斗瞬间爆发,虎啸震天,蛇嘶刺耳。十几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白虎,将影蛇团团围住。 他们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袭扰,锋利的爪牙在蛇鳞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点点火星。 影蛇虽防御惊人,力量强大,但面对如此多强悍对手的围攻,尤其是苍玦那悍不畏死、招招直奔要害的猛攻,很快便左支右绌。 一次交错的瞬间,苍玦抓住了影蛇因攻击妄扎而露出的破绽,琥珀色的虎目中厉光一闪,庞大却灵活的身躯凌空跃起。 避开横扫的蛇尾,一口狠狠咬在了影蛇颈部稍下的位置,那里鳞片相对薄弱。 “嘶——” 影蛇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扭动身躯,蛇尾狂甩。 苍玦死死咬住不放,强有力的四肢牢牢扣住蛇身,任凭蛇身如何翻滚撞击树木也不松口。 骁和其他白虎见状,立刻加强攻击,牵制影蛇的其他部位。 终于,在苍玦恐怖的咬合力下,加上其他白虎持续的伤害累积,影蛇的挣扎逐渐微弱下去。 苍玦最后猛地一甩头,撕扯下一大块皮肉,鲜血喷溅,影蛇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确认影蛇死亡,苍玦立刻松口,甚至来不及甩掉嘴边的血迹,便急切地转向方才被甩落在一旁的雌性。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奖励基础积分:50万】 陆晚缇跌坐在枯叶中,惊魂未定,脸色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只满身杀伐之气、琥珀色眼眸却盛满担忧的巨大白虎,一时间忘了反应。 苍玦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她,那动作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熟悉的的气息交织……是晚晚,她的香味,自己不会闻错。 他犹豫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近乎呜咽般的轻柔虎啸。 然后伸出舌头,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陆晚缇冰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晚缇浑身一颤,抬眼,撞入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她几乎是失神地吐出了那个曾在舌尖萦绕过千百次的昵称: “阿玦……”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但在场的,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的白虎,无一不是耳力超凡。 苍玦巨大的身躯,猛然僵住了。 阿玦。 只有她。只有晚晚会这样叫他。她说“苍玦”这个名字太多族人呼唤,她要一个只属于她的称呼。 于是便有了“阿玦”,十年了,再未有第二个人如此唤他。 还有她身上这从未在兽世出现过的、古怪却异常整洁保暖的黑色皮毛,记忆瞬间闪回,晚晚以前也有过。 曾说这是“神兽”赐予她的独一无二的庇护之物。如今却真切地又出现在眼前。 灵魂深处传来的,绝无可能错辨的熟悉悸动,与这独属于两人的记忆细节轰然重叠。 是她……真的是她,他牵挂寻觅了整整十个寒暑轮回的晚晚。 他疑惑为什么晚晚的气息中属于白虎的印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猿族气息,还有她为何容貌大变,孤身出现在这远离部落的绝域。 白光一闪,健硕优美的白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高近两米、白发如雪、五官深刻英挺的男性。 第7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7 他只在下身围着一块处理过的柔软兽皮,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却丝毫不显笨拙。 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锁着陆晚缇,他一步上前,伸出强健有力的双臂,小心翼翼将还神情怔忪的陆晚缇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与青草般干净的气息,与他兽形时皮毛的暖意如出一辙。 “别怕,晚晚,”他低沉沙哑的安抚着。 “别怕。我在这里。” 这熟悉的怀抱,这令人心安的气息,这声“晚晚”。 陆晚缇紧绷了数十日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将脸埋进了苍玦温热坚实的胸膛。 泪水瞬间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肌肤。 起初只是无声的啜泣,很快便演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带着委屈与后怕的呜咽。她瘦削的肩膀在他怀中轻轻抖动。 苍玦感觉到胸前的湿意,心仿佛被狠狠揪紧,疼得发颤。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护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笨拙却温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呼噜声,那是白虎一族表达亲近与安慰的方式。 旁边的骁、妄扎等十几名白虎战士也早已恢复了人形,个个都是身高体健、相貌堂堂的勇士。他们互相交换着惊讶、疑惑又了然的眼神。 “不是晚晚?” 妄扎用极低的气音对骁说,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那奇特的黑色衣物和她与记忆中不尽相同的面容气息上。 “可这气味不会错……”骁眉头微蹙,同样压低声音。 “还有她身上那衣服,你记得吗?晚晚以前总说她的‘神兽衣服’。” “而且苍玦他……” 另一名战士示意他们看紧紧相拥的两人,苍玦那副失而复得、珍而重之的模样,是他们十年来从未见过的。 “不是晚晚,晚晚是白虎,她是狐狸。也许是被流浪兽从其他部落抓走,发生了什么变故?” 骁猜测着,视线扫过地上影蛇庞大的尸体,又看向陆晚缇苍白憔悴却难掩精致的脸。 “这么美丽的雌性,哪个部落会舍得丢弃在森林深处?被可恶的流浪兽掳掠至此。”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看向陆晚缇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同情与怜惜。 在兽世,雌性珍贵,任何一位流落在外的雌性都值得全力救助。 苍玦全副心神都系在怀中哭泣的陆晚缇身上,直到几声闷雷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疏落下,他才蓦然惊醒。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阴沉欲坠的天空,眉头紧锁。 “晚晚,” 他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怀中泪眼朦胧的雌性,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能淋雨。你身子单薄,会生病的。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好吗?” 陆晚缇哭了一场,心中的郁结和恐惧发泄了不少,此刻也有些赧然。 她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见她同意,苍玦立刻行动。 他没有松开揽着她的手,而是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示意她稍等。 随即,柔和的白光再次笼罩他全身,流畅的变形过程几乎是瞬间完成——威武健美的巨大白虎重现。 他微微伏低身躯,那条强壮有力、毛发蓬松的尾巴,灵活而轻柔地卷上陆晚缇的腰肢,稍一用力,便稳稳地将她带离地面,安置在了自己宽阔温暖的背脊之上。 “啊……” 陆晚缇轻呼一声,瞬间跌入一片柔软,温暖得不可思议的毛毛海洋中。 苍玦的毛发比他看起来还要蓬松,白色底毛细腻柔软,黑色的斑纹毛发则更具韧性。 陆晚缇的脸颊就深深埋进了那浓密温暖的颈毛里,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真舒服……” 毛茸茸的触感瞬间治愈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她对毛茸茸大型猫科动物的喜爱,简直是刻在灵魂里的。 苍玦清晰地感受到了,背上雌性依恋的小动作和那声低叹,琥珀色的虎目中掠过一丝明显的羞赧,但更多的却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与欣喜。 他记得,也只有晚晚会这样,毫不嫌弃他兽形的庞大,反而总爱亲近他的毛发,说他的毛毛是最暖和舒服的垫子。 其他部落的雌性,哪怕本族的,大多对雄性的兽形敬而远之,甚至有些会觉得兽形过于野性、不够美观。 只有他的晚晚,会眼睛发亮地扑上来,像发现宝藏一样。 第8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8 “坐稳了,晚晚。”苍玦回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随即,他昂首发出一声示意出发的短啸,矫健的四肢迈开,冲入渐密的雨帘,但步伐却刻意放得平稳,尽量减少颠簸。 骁、妄扎等人立刻虎啸响应,纷纷幻形,十几只白虎如影随形,护卫在苍玦周围,向记忆中有山洞的方向奔去。 奔跑间,他们仍忍不住用眼神交流着惊讶——苍玦的背,除了晚晚,何时允许其他雌性乘坐过? 即便是部落里最受宠爱的小雌性提出请求,他也从未应允过。 他们不知道,无论容貌如何改变,灵魂气息都变不了,苍玦已经认定,这就是他等待了十年的那个她。 趴在温暖虎背上的陆晚缇,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她在脑海中与七七交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七七,这才是开局正确的打开方式嘛,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有阿玦在,感觉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这毛毛……也太好rUa了。比冷冰冰、硬邦邦的蛇强一万倍。” 七七声音带着笑意:“宿主,之前是任务需要,再不满意也只能服从系统安排。如今重归此界,并无强制攻略目标,您可以随心所欲,好好‘享用’您的苍玦和他的……毛毛。” “享用”这个词让陆晚缇脸颊微热,但埋在温暖皮毛里的舒适感很快驱散了这点羞涩。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体力透支,在安全感回归后化作了沉重的疲惫。 苍玦奔跑的节奏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身下皮毛的暖意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竟就那样趴在苍玦背上,抓着他颈侧的一缕长毛,沉沉睡了过去,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苍玦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背上人儿呼吸的变化。他奔跑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轻缓平稳,几乎像在云端漫步,琥珀色的虎目中流淌着能溺死人的温柔与疼惜。 她能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背上睡着,是对他全然的信任,这认知让他心头滚烫。 但与此同时,纷乱的思绪也再次涌上心头。晚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属于白虎的印记消失了,变成了猿族的气息? 那个叫腾烈的蛇兽呢?他不是信誓旦旦会保护晚晚吗? 为何会让晚晚独自流落至此,还遭遇影蛇那样的凶徒?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 一个个问题没有答案,只让苍玦的心揪得更紧。他暗暗发誓,无论晚晚身上发生了什么,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和危险。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就在陆晚缇被几滴冰凉的雨水打在脸颊上,迷迷糊糊将要醒来时,她脑海中响起了七七的提示: “宿主,前方约三百米,山壁左侧,有天然洞穴,内部干燥,空间足够容纳所有人避雨。” 陆晚缇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凑到苍玦耳边,提高声音道: “阿玦,往左边山壁去。前面有山洞。” 苍玦闻言,毫不犹豫地偏转方向,朝着陆晚缇指示的位置加速奔去。白虎战士们紧随其后。 很快,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洞口出现在山壁上。苍玦率先抵达,在特大的洞口处停下,小心翼翼地伏低身躯。 骁和妄扎已先一步进去查探,片刻后出来低啸示意安全。 苍玦这才用尾巴轻轻将还在揉眼睛的陆晚缇卷扶下来,自己则白光一闪恢复人形,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她有些发软的身子。 “小心。” 众人鱼贯进入山洞。洞内果然如七七扫描所示,颇为宽敞干燥,空气流通也还好,没有明显的野兽巢穴气息,是个理想的临时避难所。 只是,洞内光线昏暗,仅靠洞口透入的微光,只能勉强视物。雨声被隔绝在外,更显得洞内一片寂静。 骁作为队伍中仅次于苍玦的领头者,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被苍玦护在身侧的陆晚缇,语气友善而带着关切: “雌性,你是狐族部落的吧?怎么会独自流落到迷雾森林这么深的地方?这里离任何部落都很遥远,太危险了。” 他斟酌了一下,没有直接问出“你是不是晚晚”这样的问题,毕竟苍玦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具体的遭遇还是需要了解。 第9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9 陆晚缇早已在醒来时就打好了腹稿。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问话的骁。 以及周围其他虽然沉默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的白虎勇士们,清晰而平稳地回答: “我叫晚缇。我……我的部落遭遇了流浪兽袭击,混乱中我逃了出来,结果在森林里迷了路…… 越走越远,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后来……就遇到了刚才那条蛇,被他抓到了这里。” 她省略了原主“小透明”被忽视的细节,将原因归结于部落遇袭和迷路,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果然,这个说法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同情与愤慨。 “可恶的流浪兽。”妄扎愤愤道。 “袭击部落,掳掠雌性,都该被撕碎。” “你的部落……”骁追问。“还记得是哪个方向吗?或许我们可以……” 陆晚缇适时地露出茫然又悲伤的表情,轻轻摇头:“不记得了……逃出来的时候太慌乱,森林看起来都一样……我走了好多天,完全迷失了。” 众人闻言,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柔和怜悯。一个柔弱的雌性,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独自挣扎求生这么多天,还差点落入影蛇之手,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妄扎性子比较直爽,立刻拍着胸脯道:“晚缇雌性,你别怕,既然遇到了我们白虎部落的战士,就不会再让你流落野外,寒季马上就要来了,外面太危险。 你先跟我们回部落,等寒季过去,天气暖和了,我们再想办法帮你打听你的部落,或者护送你回去,怎么样?” 陆晚缇正要点头答应,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转向苍玦,又看了看洞内昏暗的环境,以及洞外哗哗的雨声。开口道: “谢谢你们。不过,现在雨这么大,洞里又黑又冷……” 她说着,伸手从自己那看似不起眼的兽皮袋里,摸索着掏出了几样东西——几根相对干燥的粗树枝,一小把蓬松的枯草,还有一根一头被削尖的硬木棍。 “阿玦,”她自然地唤道,将东西递到苍玦面前。 “能帮我一下吗?像我这样做。” 她一手按住一根粗树枝,另一手将硬木棍的尖头抵在树枝上一个浅浅的凹坑里,然后双手开始快速搓动木棍。 苍玦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这是要做什么?做武器?还是某种仪式?但他对晚晚有着无条件的信任,没有多问。 只是学着陆晚缇的样子,接过她手中的木棍和树枝,他那双能撕裂野兽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模仿着她的动作,开始搓动木棍。 他的力量远比陆晚缇大很多,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木棍飞速旋转,与树枝凹坑处剧烈摩擦。 洞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少族长配合这位陌生雌性做着奇怪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骁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时,奇迹发生了。 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从苍玦手中树枝的摩擦点袅袅升起。 “有烟……”眼尖的妄扎低呼一声。 苍玦也看到了,他动作不停,反而更加专注,力道控制得越发精妙。越来越多的烟雾升起,摩擦点的温度急剧升高。 陆晚缇看准时机,迅速将那一小把蓬松干燥的枯草小心地凑近摩擦点。 几秒钟后,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的火星,“噗”地一声,溅落在了枯草中心。 陆晚缇立刻对着那点火星吹气。轻柔的气流助长了火势,火星迅速蔓延,枯草被点燃,冒出明火。 “火,是火……” 骁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其他白虎战士也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在陆晚缇手中逐渐变大的温暖橙红色光芒,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是钻木取火,你们力气大,用这个办法最好,还有一种火折子,我到时候教你们。” 大家都高兴坏了,在兽世,火种是极其珍贵且难以保存的,只有大部落才有代代相传、永不熄灭的“圣火”,那需要专人日夜看守,消耗大量珍贵燃料。 中小部落往往依赖雷击等自然现象获取火种,一旦熄灭,在寒冷或潮湿的季节就可能面临无火可用的窘境。钻木取火?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方法。 苍玦也停下了动作,看着地下跃动的火焰,又抬头看向她被火光映亮的、沉静而专注的侧脸,心中激荡不已。 他的晚晚,总是能带来奇迹。 第10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0 陆晚缇小心地将点燃的枯草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由几根干树枝搭成的小小支架下,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 很快便稳定地燃烧起来,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洞穴的黑暗与阴冷。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晚缇雌性,你……你掌握了获取火种的方法?” 陆晚缇点点头,将原理用兽人能够理解的方式简单解释了一下: “木头摩擦会变热,热到一定程度,就能点燃容易烧着的东西,比如这些干草。只要方法对了,任何时候,只要有合适的木头,就能生出火来。” “任何时候?自己生火?” 妄扎重复着,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这对于兽人,尤其是即将面对严寒的兽人来说,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我可以试试吗?”一名年轻的白虎战士跃跃欲试,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当然可以。”陆晚缇微笑。 “大家都可以试试看。找干燥的硬木做底木,软一点的做钻木,再准备一些引火的干草或绒毛。” 她话音一落,除了苍玦和需要警戒洞口的战士,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在山洞角落寻找合适的材料。 很快,洞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搓木声。失败了几次后,在陆晚缇的细心指点下,骁第二个成功点燃了枯草。 紧接着,妄扎也成功了。 “成功了,我真的生出火来了。” 妄扎举着自己手中那簇小小的火苗,高兴得像个孩子。 其他成功或尚未成功的战士也满脸兴奋,看着陆晚缇的目光已不再是同情或友善,而是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这位雌性不仅美丽,竟然还掌握着如此神乎其技的知识,这简直是兽神的恩赐。 苍玦一直安静地守在陆晚缇身边,看着她耐心地指导族人,心中充盈着无以言表的骄傲与满足。 他的晚晚,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如此与众不同,如此……耀眼。 有了稳定的火堆,洞穴内变得温暖如春。火光跳跃,驱散了雨夜的寒凉。 “有了火,我们或许可以处理一下今天捕到的猎物。” 骁提议道。他们之前急着赶路和救援,只匆忙猎到了一只类似大型野猪的动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在兽世,兽人们通常生食猎物,或偶尔在雷击引发的山火后捡食被烤熟的动物,但主动地用火烹饪食物,同样是极其稀少的知识。 陆晚缇看着那只被拖过来的、獠牙锋利的野兽,在火光下眨了眨眼,自然而然地说: “我来教你们怎么用火把肉烤熟吧。烤熟的肉更香,也更容易保存,吃了也不容易生病。” 在众人再一次震惊而期待的目光中,陆晚缇开始了她在兽世的第一次“烹饪教学”。 如何切割肉质较好的部分,如何用削尖的木棍串起,如何控制距离在火焰上炙烤,如何判断生熟。 甚至简单提了提撒上一些她路上采集有咸味或香气的植物碎末可以调味……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前所未有的浓郁肉香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所有白虎战士,包括苍玦,都忍不住喉结滚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在火焰上逐渐变得金黄焦脆的肉块。 当第一块烤肉被陆晚缇小心吹凉,递给苍玦时,这位向来沉稳的少族长接过,咬下一口。 外皮微焦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经过火焰烤,腥味尽去,只留下纯粹的肉香和一丝淡淡香草的独特风味。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好吃……晚晚,我来烤给你吃。”苍玦眼睛一亮,毫不吝啬地称赞。 其他战士也分到了烤熟的肉块,一时间,洞内只剩下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生食与熟食的差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大雨依然滂沱,洞口外天地一片朦胧水色。 陆晚缇从温暖的兽皮被褥中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陷在苍玦柔软而厚实的白虎肚腹绒毛里。 那皮毛带着他的体温,像最上等的暖炉,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轻轻挪动身体,苍玦立刻察觉,巨大的虎首转过来,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山洞里泛着温柔的光。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醒了?”他的声音透过兽形传来,略显沉闷,却依旧透着关切。 “嗯。”陆晚缇坐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虽然睡在虎肚皮上很暖和,但到底不如床铺舒适。如果不是他们在,自己早进空间。 她望了眼洞外,雨势丝毫未减,“这雨怕是要下很久。” 第11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1 苍玦幻化成人形坐起,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顺手拿过旁边兽皮披上,走到洞口观察: “看天色,至少还得一天。不过也好,大家能多休息。” 其他白虎们陆续醒来,山洞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和伸懒腰时骨骼的轻响。 陆晚缇起身,从大大的兽皮袋里往外掏东西。苍玦和其他白虎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这个袋子他们已经见识过多次,看着鼓鼓可不重,但每次都能拿出令人惊奇的东西。 这次,她取出的是几个黄澄澄、形状奇特的块茎和几棒裹着绿色外衣的长条状东西。 “这是玉米、土豆和番薯。”她解释道,拿起一个土豆在手中掂了掂。 “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而且可以保存很久。” 苍玦蹲下身,拿起一个番薯仔细端详。这东西外表灰扑扑的,还沾着泥土。 “这个……直接吃?” “要烤熟或者煮熟。”陆晚缇笑道。 “生的可不好吃。” 她熟练地在火堆旁清理出一块地方,将土豆和番薯埋进灼热的灰烬里,又将玉米棒子插在火堆边缘烘烤。 白虎们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鼻翼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他们从未闻过的奇特香气。 不多时,一股甜糯的焦香飘散开来。陆晚缇用树枝将烤得外皮焦黑的土豆和番薯扒拉出来,稍放凉后掰开。 金黄色的番薯瓤冒着热气,土豆则呈现出细腻的白色。 “尝尝看。”她将掰开的食物递给最近的苍玦。 苍玦接过,迟疑地咬了一小口。下一秒,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甜、糯、香……复杂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带着土地特有的醇厚气息,却意外地美味。 他又咬了一大口,三两口就将半个烤番薯吞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和饥饿感。 “好吃……”他由衷赞叹,转头对同伴们道。 “大家都尝尝。” 白虎们迫不及待地分食起来。山洞里响起一片咀嚼声和惊喜的低呼。 “好甜,比最熟的浆果还甜。” “这个黄色的棒子咬起来有股清香。” “这个叫土豆的,绵绵的,吃下去肚子立刻就暖和了。” “少族长,这个……这个真的能填饱肚子,我感觉吃五个就饱了。” 骁嘴里塞满烤玉米,含糊不清地说:“晚缇,你这些东西是哪里找到的?如果我们部落附近也有,寒季就不用那么难熬了。” 陆晚缇笑了,火光映在她眼中,亮晶晶的:“外面应该有不少。等雨停了,我们路上可以留意,如果找到,可以带些回去试着种。这些植物产量很高,储存好了,够整个部落吃很久。” “种?”苍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像外面植物在土里那样?” “嗯,原理差不多。找到合适的土地,把这些块茎或种子埋下去,按时照料,就能长出很多。” 陆晚缇解释着,心里却在想,得找个机会从系统里兑换些高产改良种子才行。 白虎们面面相觑,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 寒季是每个部落最艰难的时期,食物短缺、寒冷、疾病……每年都有族人熬不过去。如果真能有这样高产又易储存的食物…… “晚晚,”苍玦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如果你说的都能实现,你就是白虎部落的恩人。” 陆晚缇摇摇头:“别说恩人这么重的话。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存的不易,也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 吃饱后,大家一起收拾一下,坐下来闲聊一天就这样过去,吃饱晚饭后,暖意和饱腹感让倦意重新袭来。 苍玦让大家继续休息,保存体力。白虎们重新幻化兽形,厚实的皮毛是最好的御寒物。山洞里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陆晚缇再次被苍玦圈进怀里,枕着他柔软的腹部。她望着洞顶渗下的水珠,忽然想起什么,在脑海中问: “七七,我记得系统商城有卖大米吧?” “有的,宿主。优质东北大米,十积分一斤。要兑换吗?” “先来二十斤。”陆晚缇想了想。 “再兑个厚实的陶锅……算了,直接兑两口大铁锅吧,耐用。” “扣除三百积分,物品已存放至房子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陆晚缇安心地闭上眼睛。有了这些,明天至少能让这群白虎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第12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2 她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变得绵长。苍玦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雌性安静的睡颜,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舌头,极轻地舔了舔她的发顶。那里有他悄悄留下的灵魂印记——很淡。 但足以让其他兽人感知到,这个雌性是有主的,是被强大兽人守护着的。 这是兽世不成文的规矩,也是雄兽对自己认定的伴侣最直接的宣告。 晚晚身上除了她自己那淡淡的、像雨后草木般的清香,还隐隐透着他苍玦的气息。 这是任何其他雌性都没有的标记。苍玦满意地眯起眼睛,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些。 他的思绪飘远,想起很多年前,苍玦的眼神暗了暗,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吼。 “腾烈,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可你没有做到。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任何人。” 第二天清晨,雨声依旧,但小了些。 陆晚缇醒来时,苍玦还在熟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厚衣服,走到洞口。雨水顺着岩壁淌下,在洞口前形成一道水帘。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她转身在山洞侧边清理出一块地方,捡来几根粗壮的枯枝,搭成一个简单的三角支架。然后取出苍玦他们携带的石锅——粗糙、厚重、导热慢,但勉强能用。 “早知道当初就该教他们炼铁、烧陶。”陆晚缇小声嘀咕,架好石锅。 “结果任务一完成就跑路,什么都没留下。” 七七的声音凉飕飕地响起:“宿主,当初是您自己觉得攻略完成就立刻脱离,连告别都没有。” 陆晚缇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我都跟腾烈走了,就两人,也没人让我教。” 她不再纠结,又从空间里取出两口崭新的铁锅——乌黑锃亮,锅底厚实,把手处缠着防烫的布条。这对比旁边粗糙的石锅,简直是跨时代的产物。 她用雨水仔细清洗铁锅,然后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头,在火堆旁垒起一个简易灶台。一口铁锅架上,倒入整整一大袋大米。 雪白的米粒在乌黑的锅里格外醒目,她想了想,把现代包装袋收回空间,然后往锅里加水,架到火上。 火舌舔舐锅底,不多时,锅里便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米香混合着水汽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山洞。 这陌生的香气唤醒了沉睡的白虎们。 苍玦第一个睁开眼,鼻翼翕动,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精准锁定陆晚缇忙碌的身影。 他幻化人形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晚晚,怎么醒了,在做什么?好香。” “煮饭。”陆晚缇侧头对他笑了笑。 “大米,是我流浪时在南方一个部落发现的。煮熟后很顶饿。” 苍玦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眼中满是惊奇: “这个……比粟米看着更白。” “口感也不一样,等会儿你尝尝。” 陆晚缇用自制的木勺搅拌着,防止粘锅。水开后,她将锅从火上移开,盖上临时用宽大叶片和兽皮做的盖子。 “焖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其他白虎们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两口陌生的“容器”。 “晚缇,这个黑亮的东西是什么?”骁蹲在铁锅前,想伸手摸又不敢。 “也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这么光滑?” “这是铁锅。”陆晚缇解释道。 “用铁矿石炼出来的,比石锅薄,热得快,不容易裂。” “铁……矿石?”苍玦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我们部落后面的黑山,有很多黑色的石头,硬邦邦的,那是铁矿石吗?” 陆晚缇眼睛一亮:“很可能,等回到部落,我可以教你们辨认和提炼。有了铁,不仅能做锅,还能做更锋利的武器和工具。” 白虎们闻言,都兴奋起来。更好的武器意味着更安全的狩猎,更多的食物。 石锅终于热了。陆晚缇让苍玦帮忙,将他锋利的爪子化成半兽形态,轻松将带来的兽肉切成薄片,又将几根粗大的兽骨剁成小块。 她自己则从兽皮袋里,实则是从空间,拿出一大把鲜嫩的西洋菜,洗净备用。 一口石锅炖骨头汤,另一口铁锅炒菜。当陆晚缇从自己背袋拿出小陶罐里舀出雪白细腻的盐,均匀撒在翻炒的肉片上时,所有白虎的眼睛都直了。 “这盐……”苍玦拈起一点放在舌尖,瞳孔骤缩。 “没有苦味,没有杂质……这么白,这么细。” 他们部落用的盐,都是从遥远的人鱼部落交换来的,颜色灰黄,颗粒粗糙,带着难以去除的苦涩和杂质。 就这样,还要用珍贵的兽皮、猎物去换。 第13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3 陆晚缇笑了:“这是我提纯过的盐。其实只要有盐湖或者海水,自己就能煮出来。方法不难。” “自己……煮出来?” 苍玦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握住陆晚缇的肩膀,又怕弄疼她,赶紧放松力道。 “晚晚,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可以自己弄到这样的盐?” 如果有了稳定的盐来源,部落就再也不用在寒季前冒着风险,用宝贵的存粮去遥远的地方换盐了,这将改变整个部落的生存状态。 “真的。”陆晚缇认真点头。 “等回到部落,这些我都会教给大家。不止是盐和铁,还有建更保暖的房子、储存食物的方法、辨识草药治病……我会的很多,都愿意教给部落。” 苍玦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晚晚……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陆晚缇微微一怔。她抬眼看他,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目光,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还记得自己以前教他说得谢谢。 “不客气。” 她轻声说,耳根有些发热,连忙退开一点。 “饭应该好了,可以吃了。” 揭开锅盖,米饭的香气扑面而来。雪白的米饭粒粒分明,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晚缇将炒好的爆炒肉片、炒蔬菜装进洗净的大叶片,又将炖得奶白的骨头汤盛出来。 十几个白虎兽人,围着火堆,端着用木头新削出来的简易碗盘,开始了他们最震撼的一餐。 软糯喷香的米饭,裹着咸鲜适中的肉汁;鲜脆的青菜带着植物本身的清甜;浓白的骨头汤暖胃又滋补。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味蕾。 没有人说话,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就连最注重仪态的苍玦,也吃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饭毕,骁摸着明显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眼眶却忽然红了: “要是……要是去年寒季,我兽父能有这样的食物吃……他一定能熬过来的……”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其他白虎也露出黯然的神色。寒季是悬在每个兽人头上的利剑,每年都会带走一些年老体弱或受伤的族人。 苍玦放下手中的木碗,沉声道:“所以,我们要尽快赶回部落。寒季不远了,必须储备足够的食物。晚晚带来的这些新食物和办法,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他看向陆晚缇,眼神坚定:“晚晚,接下来赶路可能会比较急,你能跟上吗?” 陆晚缇点头:“我能坚持。而且路上我可以继续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能吃的植物或草药。” “好。”苍玦起身,恢复白虎形态。 “收拾一下,雨小些我们就出发。”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在苍玦的带领下急速赶路。 陆晚缇大多数时间伏在苍玦宽阔柔软的背上。白虎的脚程极快,即使在崎岖的山林中也如履平地。 她紧紧抓着他颈后厚实的皮毛,将脸埋进去,以抵挡迎面而来的疾风。 一路上,她开启了系统的“万物图鉴”功能,眼睛成了最精准的扫描仪,看到植物都自动识别,名称,功效与作用,是否可食用。 “停一下。” 她忽然拍拍苍玦的脖子,指着不远处一片攀附在岩石上的藤蔓。 “那个,是山药,根茎能吃,很顶饿。” 队伍停下,几个白虎兽人利落地用爪子刨开泥土,挖出几根粗壮的山药根。 又走一段,陆晚缇又喊停:“左边那片灌木,结红色小果子的,是五味子,药材,能治幼崽咳嗽” “右边崖壁上那些蕨类,嫩芽可以当菜吃。” “水边那些开着紫色小花的,是薄荷,能清凉提神,也能治头疼。” “等等,那棵大树下的是……人参?虽然年份浅,但也是好东西。” 苍玦特意分出一个兽人,用兽皮包袱专门负责携带陆晚缇指示采集的各种植物样本和种子。 几天后,在一次跨越湍急溪流时,骁不小心被水下尖锐的石头划伤了后腿,伤口颇深,鲜血直流。简单的草木灰止血效果甚微。 “别动。”陆晚缇从苍玦背上滑下,快步走到骁身边。她检查了一下伤口,从兽皮袋里取出几样晒干的草药。 三七、白芨、地榆——放进石锅弄碎,然后敷在骁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软树皮和柔韧的草茎包扎好。 “明天换一次药,注意别沾水。”她叮嘱道。 骁感激地点头:“谢谢晚缇。” 令人惊讶的是,第二天下午,当陆晚缇给骁换药时,发现那么深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红肿也消了大半。 “这恢复速度……” 陆晚缇暗暗咂舌。兽人的身体素质,果然远超普通人类。 第14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4 而这一幕,让其他白虎看向陆晚缇的目光更加不同了。他们原本以为她只是懂得寻找新食物,没想到她还能治病疗伤。 “晚缇,你……你还是巫吗?” 一个叫“岩”的年长白虎兽人迟疑地问。在兽世,“巫”是智慧、知识与治疗能力的象征,地位崇高。 陆晚缇想了想,没有否认:“我懂得一些草药知识,能治常见的伤病。” “太好了。”岩激动地说。 “我们部落的巫年老体弱,很多伤病已经力不从心。晚缇,如果你愿意,回到部落后,能不能……” “我会尽力帮忙。”陆晚缇承诺道。 苍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队伍继续前进。有了陆晚缇不断发现的新食物和草药,众人的士气愈发高昂。 原本预计二十多天的路程,在第十五天下午,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峦轮廓,白虎聚集地,白虎部落。 瞭望台上的守卫远远就看到了归来的队伍,兴奋的虎啸声划破天际。很快,部落里涌出许多兽人和雌性,迎接远行归来的勇士。 陆晚缇从苍玦背上下来,站在部落入口处,看着眼前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洞穴和简陋木屋。 看着那些穿着兽皮、面容质朴的兽人和雌性,熟悉感和安心感油然而生。 这里,她终于回来了。 十年过去,族长已经是精神矍铄的老白虎兽人,他大步走来,用力拍了拍苍玦的肩膀:“回来了就好,一路还顺利吗?” “兽父,一切顺利。”苍玦恭敬地回答,示意骁将交换来的盐袋交给族长。 “盐换回来了,分量足够。” 族长接过盐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苍玦身旁的陆晚缇身上,眼中闪过讶异: “这位是……” “她叫晚缇,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流浪雌性。”苍玦侧身,将陆晚缇稍稍护在身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她救了我们,懂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我决定带她回部落。”他无法说她就是曾经的晚晚。毕竟容貌什么都不一样了。 族长和周围族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晚缇身上。好奇、打量、审视、欢迎……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几个年轻的雌性挤上前来,好奇地围着陆晚缇打量。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微黑、眼睛亮晶晶的雌性,她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好呀,晚缇?我叫云朵,你是苍玦捡回来的吗?真好看。” 另一个叫雨叶的雌性性格更腼腆些,小声说: “欢迎你来白虎部落。” 在兽世,无部落归属的雌性,如果被某个部落的雄性捡到并带回,通常意味着这个雄性对她有结为伴侣的意向。 而按照所有部落默认的规矩,谁带回来的雌性,谁就拥有优先追求和守护的权利。 当然,最终选择权在雌性手中,如果雌性明确拒绝,雄性也不能强迫。 苍玦此刻站得笔直,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人群,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在等待陆晚缇的反应,也在等待她再次选择。这次,她还会拒绝自己吗? 族长蚩尤也看向陆晚缇,温和地问:“晚缇,苍玦带你回来,按照部落的规矩,他拥有优先成为你伴侣的权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其他单身雄性,或者暂时不选择。你怎么想?”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陆晚缇身上。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苍玦。 白色头发,青年俊朗的面容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光,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深沉情感。 “宿主,选择他,他这十年都是孤身一人,别人都有雌性,幼崽都长大,他还是自己,他等你十年,即使知道不可能,也不将就。” 她不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清晰地开口:“我选择苍玦。” 简单的五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苍玦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仿佛有星辰坠入其中。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傻气”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沉稳,一把将陆晚缇抱起来,转了个圈。 “她选我了,晚晚选我了。”他像个得到最珍贵玩具的大孩子,对着族人们宣布,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族人们善意地哄笑起来。云朵拍着手:“恭喜呀苍玦,你可要好好对晚缇。” 族长也捋着胡子笑了:“好,好,晚缇,以后你就是我们白虎部落的一员了,也是苍玦的伴侣。等雨停,选个暖和的日子,给你们举行结伴仪式。” 闹腾了一阵,苍玦才将陆晚缇放下,但手仍紧紧握着她的。他转向族长,脸色恢复了几分严肃: “兽父,有更重要的事要汇报。晚晚懂得如何制造火种。” “什么?”族长和周围几个年长兽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15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5 火种,是部落生存的命脉之一。 但自然产生的火种可遇不可求,部落的火种需要小心保存,一旦熄灭,要么等待运气打雷劈中树,要么只能用大量食物去跟懂得保留火种的部落交换。 “是真的。”苍玦看向骁。 “骁,演示一下。” 骁立刻上前,找来干燥的软木和硬木,又寻来些干燥易燃的绒草。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回忆着陆晚缇教的方法,双手快速搓动木棍。 很快,一缕青烟升起,紧接着,橙红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点燃了绒草。 “成了,真的又成了。”骁兴奋地喊道。 整个部落入口处,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天啊,我们自己能生火了。” “再也不用怕火种熄灭了。” “也不用担心用火了。” “晚缇,你是兽神赐给我们的礼物吗?” 族长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走到陆晚缇面前,竟弯腰行了一个郑重的礼:“晚缇,请受我一礼。你带给部落的,是无价的宝物。” 陆晚缇连忙侧身避开:“族长,您别这样。这只是小事。”她想了想,又示意苍玦将她带来的兽皮袋拿过来。 “还有更重要的。” 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取出保存完好的玉米、土豆、番薯苗,又拿出几个烤好的成品,分给族长和几位长老品尝。 “这些是我在路上发现的食物。玉米、土豆、番薯,都可以在土里种植,产量很高,而且耐储存。烤熟或煮熟就能吃,很顶饿。” 族长细细品尝着烤番薯,又掰了一粒玉米放进嘴里,眼神越来越亮。旁边一位满脸皱纹的老雌性“藤婆婆”,忽然指着番薯苗激动地说: “这个,这个野草我认识,后山那片坡地长了好多,原来土下面有能吃的?” “是的,婆婆。”陆晚缇点头。 “不仅土下面有,这些植物的果实、块茎都能吃。如果我们能大量采集,甚至学会种植,寒季的食物问题就能解决大半。” 苍玦立刻接过话头,展现出首领的决断力:“兽父,我建议立刻组织人手,由晚晚带领,去采集这些新食物。越多越好,必须在寒季来临前储备充足。” “好……”族长毫不犹豫。 “苍玦,你来安排,部落里所有能动的雌性和一部分雄性,都听晚缇指挥。” 命令迅速传开。兽人们兴奋地准备兽皮口袋、石刀等工具,跃跃欲试。 陆晚缇看着大家拿着简陋的兽皮准备出发,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们。 “等等,这样装不了多少,还容易坏。”她转向苍玦。 “阿玦,我记得来的路上看到不远处有片竹林,能带人去砍些竹子回来吗?要粗壮些的。” 虽然不明白要竹子做什么,但苍玦对陆晚缇已是无条件的信任,立刻点了几个年轻兽人跟他去。 很快,一堆粗细不一的竹子被运了回来。陆晚缇捡起一根,用石刀劈开,削去竹节,将竹片剖成均匀的细条。 她手指翻飞,那些柔韧的竹条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交织、穿插、收口……不过一盏茶功夫,一个结实轻便、有提手的竹筐雏形就出现在她手中。 “看,像这样编。可以背,可以提,装得多,通风,东西不容易闷坏。”陆晚缇将半成品举起来展示。 族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那些除了摆设没什么大用的竹子,还能变成如此巧妙的容器。 心灵手巧的雌性们最先围上来。云朵眼睛发亮,拿起竹条跃跃欲试:“晚晚,教我,这个比缝兽皮简单多了。” 陆晚缇耐心地放慢动作,一步步示范。 雌性们学习能力很强,尤其是常年处理兽皮、制作衣物的她们,手指本就灵巧。几次失败后,第一个完整的、稍显歪扭的竹筐在雨叶手中诞生了。 “我成功了。”雨叶高兴得脸颊泛红。 有了成功的例子,大家热情更高。 陆晚缇又教了两种更简单的编法。很快,空地上,坐满了编竹筐的雌性,连一些年长的雄性也好奇地加入进来。欢声笑语中,一个又一个竹筐被制作出来。 苍玦在一旁看着陆晚缇穿梭在人群中,耐心指导、轻声鼓励,他心中那股想要守护她、陪伴她的冲动,愈发强烈。 两个小时后,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竹筐准备就绪。苍玦点出三十名强壮的雄性和所有愿意参与的雌性,组成采集队。 “阿玦,”陆晚缇走到他身边。 第16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6 “你刚回来,部落里肯定有很多事需要你和族长商量。这次采集,有这么多雄性和雌性一起,很安全。我去就行。” 苍玦皱眉,下意识想反对。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可能有危险的野外? “放心。”陆晚缇看出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认识路,也知道哪些植物有用。而且,我想为部落多做点事。” 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苍玦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保护好自己。早点回来。” “嗯。” 陆晚缇转身,背起一个小竹筐,对等待的族人们挥手:“出发。” 采集队浩浩荡荡离开部落,在陆晚缇的带领下,朝着她之前发现野生番薯和玉米的地方前进。 路上,云朵凑到陆晚缇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晚晚,你懂得真多,是从哪个大部落来的吗?苍玦那家伙运气真好,出去一趟就捡到你这么厉害的伴侣。” 雨叶也小声问:“晚晚,那些竹子编的东西真好用。你还会编别的吗?” 陆晚缇一边留意着路旁的植物,一边笑着回答:“我来自很远的地方,部落……回不去了。竹编还有很多花样,等有空我慢慢教你们。不仅可以编筐,还能编席子、篮子、甚至一些小玩具。” “玩具?”云朵好奇。 “嗯,给幼崽玩的。”陆晚缇想起系统商城里那些简单的竹编玩具图样,心里有了计划。改善生存条件是首要的,但让生活多一点趣味,也很重要。 很快,他们抵达了那片长满野生番薯藤的山坡。绿油油的藤蔓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 “就是这里。”陆晚缇指着地面,“用木棍或者石锄,顺着藤蔓往下挖,土里就有番薯。注意别挖断了,完整的更容易储存。” 雄性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力量惊人,效率极高。木棍石锄翻飞,泥土被大片刨开,一个个或大或小、红皮或紫皮的番薯滚落出来。 雌性们则跟在后面,将挖出的番薯捡起,抖掉泥土,整齐地码放进竹筐。 “哇,真的有,好多,” “这个好大。比晚缇之前烤的那个还大。” “快看,这一窝挖出十几个。” 惊喜的呼声此起彼伏。陆晚缇自己也拿着一个小石锄,边挖边指导:“小的、破皮的优先吃掉,大的、完整的留下储存。藤蔓也可以带回去,嫩尖可以当菜吃,老藤可以喂牲畜或者做柴火。” 很快,带来的竹筐就装满了。 骁和几个雄性负责来回运输,将装满的竹筐送回部落,再带着空筐返回。部落里留守的人们看到一筐筐从未见过的块茎被运回,都沸腾了,自发加入清理和分类的工作。 陆晚缇没有一直挖番薯。 她背着小竹筐,在附近山林里转悠,开启万物图鉴识别功能,搜寻着其他有用的植物。 “这是鱼腥草,清热解毒,治感冒发烧。” “车前草,利尿,治咳嗽。” “艾草,驱虫止血,寒季用来熏屋子很好。” “野葱野蒜,调味的好东西,挖点根回去种。” “咦?这是……野辣椒?虽然小,但也是调味品啊。” 她每发现一种,就小心采集一些样本,或挖取植株,或收集种子。遇到不认识的雌性询问,她就耐心解释用途。 “晚晚,你懂的好多草药啊。”一个叫“草”的雌性崇拜地说,“你真的是巫吧?” 陆晚缇谦虚地笑笑:“只是恰好认识一些。大家平时受伤生病,都可以来找我看看。” 消息很快在采集队里传开——晚缇不仅是带来新食物的智者,还是一位懂得治病的巫,族人们看她眼神更加尊敬了。 日落西山时,采集队满载而归。那片山坡的野生番薯被挖走了近一半,足够部落吃上好一阵。玉米地的位置也标记好了,明天可以去采收。 众人背着、扛着沉甸甸的竹筐,虽然疲惫,但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希望。 然而,刚接近部落,就听到里面传来混乱的哭喊声和喧哗。 陆晚缇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苍玦已经闻讯迎了出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陆晚缇问。 “狩猎队回来了,有人受了重伤。”苍玦声音低沉。 “是烈,他被剑齿虎抓穿了肚子……巫婆婆看了,说……肠子都出来了,活不成了。” 陆晚缇脸色一变:“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围满了人。一个强壮的虎兽人躺在地上,腹部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到内脏,气息微弱。 一个雌性和两个幼崽趴在他身边痛哭。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巫婆婆——大家都叫她“山叶婆婆”。 正在用颤抖的手撒着草药粉末,但显然无济于事,鲜血不断涌出。 看到陆晚缇和苍玦过来,人群自动分开。 第17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7 妄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过来抓住陆晚缇的裙角: “晚缇……巫婆婆说烈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山叶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陆晚缇,声音苍老: “小雌性……你,你能救吗?” 所有人都看向陆晚缇,目光里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 陆晚缇蹲下身,快速检查烈的伤势。伤口很深,肠管确实有破裂和脱出,出血严重,但好在主要血管似乎没有被完全撕裂,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在现代,这是严重但并非绝对无法救治的外伤,前提是有及时的手术和抗感染措施。 在这里……她只有草药,简陋的工具,看来只能先从系统里兑换的一些基础药品。 “有救。”她抬起头,清晰地说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烈的雌性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但是需要立刻处理,不能再拖。”陆晚缇语速加快。 “我需要干净的热水、最柔软的兽皮、骨针、结实的兽筋线,还有……绝对的安静和配合。” “快去准备。”苍玦立刻下令。 部落高效运转起来,热水烧开,最柔软的兔皮被送来,骨针和浸泡过的兽筋线备好。 陆晚缇用烧开后又晾温的水清洗双手和工具,然后从兽皮袋里,意识从系统兑换——取出一小包麻沸散,用温水化开,小心喂进烈口中。 “这是止痛和安神的药,让他睡过去,感觉不到疼。”她解释道。 很快,烈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陷入昏睡。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用自制的简陋镊子(两根打磨光滑的细骨)和骨针,开始清理伤口,将脱出的肠管小心复位,缝合破裂处。 她的动作稳定、精准、快速,仿佛做过千百遍。 围观的族人们屏住呼吸,看得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治疗方式。用针线缝合皮肉?这简直是兽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山叶婆婆睁大了眼睛,干瘦的手紧紧攥着巫杖,一瞬不瞬地看着。 陆晚缇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苍玦默默蹲在她身边,用柔软的兽皮轻轻为她拭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陆晚缇将一种淡绿色的药膏,系统兑换的消炎生肌膏均匀涂抹在缝合好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软兽皮包扎好。 “好了。”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的酸麻和精神的疲惫。 “把他抬到干净通风的洞里,身下垫干燥的草和兽皮。派人轮流看着,如果发热,就用温水给他擦身体降温。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他能醒过来,就度过最危险的关口了。” 烈的雌性噗通跪在陆晚缇面前,磕头不止:“谢谢,谢谢晚缇,谢谢……” 陆晚缇连忙扶起她:“快去看看他吧。记着我说的方法。” 人群散去,但陆晚缇“起死回生”的神奇医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部落。 第二天,在无数人忐忑的等待中,烈真的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还能喝下一点肉汤。伤口也没有出现可怕的溃烂和肿胀。 “兽神在上,晚缇真的救活了烈。” “她一定是兽神派来拯救我们部落的。” “晚缇是我们白虎部落的福星。” 赞誉和感激全涌向陆晚缇。接连几天,都有族人带着猎物、鲜果、或是自己制作的小物件来到苍玦的山洞,向陆晚缇表示感谢。 陆晚缇没有沉溺于赞誉。她很清楚,部落最需要的,是普及基本的卫生常识、常见伤病的处理方法和稳定充足的食物来源。 天气放晴,不再下雨。连续五天,部落全体动员。雌性和部分雄性在陆晚缇带领下,疯狂采集玉米、山药、各种野菜和草药。 雄性狩猎队则扩大狩猎范围,尽可能多地储备兽肉。 陆晚缇又教会了大家熏制肉干和烧陶瓷的方法——她在部落不远处发现了一条产鱼丰富的大河。她还带人挖了地窖,用于储存番薯、土豆等块茎食物。 第六天,她向苍玦和族长提出了下一个计划。 “我们需要稳定的盐。苍玦说部落后面黑山有黑色石头可能是铁矿,那附近有没有盐湖或者裸露的盐岩?”陆晚缇问。 族长想了想:“往东走一天半路程,有一片苦涩的湖水,周围土地是白的,寸草不生。兽人们喝了那里的水会呕吐,所以我们从不靠近。那是盐湖吗?” “很可能就是。”陆晚缇眼睛一亮。 “族长,请给我一些人手和容器,我去把制盐的方法带回来。” 苍玦立刻道:“我陪你去。” 这次,族长没有反对。他点了骁和另外五个强健机灵的年轻兽人跟随。 盐湖边,果然如族长所说,湖水浑浊,岸边凝结着厚厚的白色晶体,四周一片荒芜。 第18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8 陆晚缇指挥兽人们用带来的大陶罐,这是刚刚烧出来的,让很多受伤的兽人有活干。装满湖水,架在火堆上煮沸。水分不断蒸发,罐底渐渐析出灰白色的结晶。 “这就是粗盐。”陆晚缇指着那些结晶。 “里面有太多杂质和苦味物质,不能直接吃。” 她将粗盐收集起来,溶于干净的淡水,从系统购买多层细密的粗布过滤掉泥沙杂质,得到相对清澈的盐水。 再将这盐水倒入浅而宽的陶盆中,放在阳光下暴晒,同时小火缓慢加热,加速水分蒸发。很快,陶盆底部结晶出了一层雪白细腻的盐。 苍玦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任何苦涩和异味,和他之前吃到的晚晚带来的盐一模一样。 “成了……”他激动地一拳捶在地上。 “我们有自己的盐了。” 骁和其他兽人也兴奋地欢呼起来。他们亲眼见证了如何从苦涩的湖水,一步步变成雪白的、珍贵的盐。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白虎部落将摆脱对外的盐依赖,拥有了又一生存命脉。 陆晚缇仔细将制盐的每一个步骤教给同来的兽人,确保他们都能独立操作。她还叮嘱: “取盐要适度,不能涸泽而渔。注意保护盐湖周边的环境,以后可以试着规划盐田,提高产量。” 带着第一批自制雪盐和满满的希望,队伍凯旋而归。 当雪白的盐粒呈现在族长和所有族人面前时,整个部落再次沸腾了。 食物、火种、盐、医药、更好的工具……这个叫晚缇的雌性,在短短时间内,为部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部落举行了盛大的庆祝。 人们吃着新收获的烤番薯、玉米粥、烤肉,用着新编的竹筐竹碗,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苍玦和陆晚缇并肩坐在篝火旁。苍玦握紧她的手,低声道: “晚晚,谢谢你为部落做的一切。” 陆晚缇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周围一张张质朴满足的笑脸,轻声说: “这里也是我的家了啊。” 苍玦心中一动,将她揽入怀中。 庆祝的篝火余温尚未散尽,新一天的晨光已洒满部落。 陆晚缇正在教导几个雌性如何用新收获的玉米熬粥,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抬起头,愣住了。 二十几个兽人正相互搀扶着向她走来。他们有的拖着无法弯曲的右腿,有的左臂以怪异的角度蜷在胸前,有的走路时整个肩膀歪斜着。 还有的背上凸起不自然的骨节。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些错位的骨骼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虎兽人,右小腿明显向外弯曲,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 他叫“断爪”,三年前狩猎时被野牛踩断了腿骨,骨头自己长歪了,从此再也追不上猎物。 “晚晚巫。”断爪在陆晚缇面前停下,声音粗哑却恭敬——现在整个部落都尊称她为“巫”了。 “我们……我们听说您治好了烈。” 他身后,一个左臂蜷曲的年轻兽人“石牙”急切地补充: “我们不是要麻烦您,只是……只是想问问,像我们这样的。”他举起扭曲的左臂。 “还能治吗?”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晚缇。 那些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希望,有深藏的自卑,有长久痛苦磨砺出的麻木,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晚缇站起身,粥勺还握在手里。她一一扫过这些兽人扭曲的肢体,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你们……一直这样生活?”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断爪苦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只是……”他低头看着自己弯曲的腿。 “不能再为部落捕猎,还要分食物给我们……我们心里难受。” “对。”另一个驼背的兽人岩脊激动地说。 “每次分食物,我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我宁愿饿着。” “我也是。” “我也是。” 附和声此起彼伏,这些曾经骁勇的猎手,如今却因为伤残而自觉成了部落的累赘。 兽人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坦然接受供养,很多人真的会偷偷省下食物,宁愿自己挨饿。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放下粥勺,走到断爪面前蹲下。她轻轻按了按他弯曲的小腿,断爪闷哼一声,却硬挺着没动。 “骨头长歪了。”陆晚缇轻声说。 “而且时间太久,已经长牢了。” 兽人们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陆晚缇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能治。”简单的两个字,像火种投入干柴。 “真……真的?”石牙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陆晚缇站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不过,治疗过程会很痛。因为骨头已经长歪长牢,要重新接好,就必须——把长歪的骨头再次打断。” 一片死寂。 第19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19 然后,断爪第一个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打断,晚晚巫,您尽管打断。只要能重新站起来捕猎,就是要我这条命,我也愿意。” “我也是。” “打断。” “疼死我也认了。” 二十几个兽人,没有一个犹豫。对他们而言,能够重新挺直脊梁为部落效力,比生命更重要。 陆晚缇眼眶发热。她点点头:“好。不过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另外……”她环视四周,提高声音。 “我需要几个帮手,有没有对治疗伤口、认识草药感兴趣的?不论雌雄,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人群骚动起来。但出人意料的是,最先站出来的不是强壮的雄性,而是几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兽人。 一个身材瘦高、手臂细长的年轻虎兽人走出来,他叫细叶,因为天生力量不足,狩猎总是落在最后。 “晚晚巫,我……我可以吗?我力气小,捕猎不行,但手指很灵活,剥皮处理猎物时从没伤到过好皮子。” 接着是一个叫露珠的年轻雌性,她眼睛很大,总是安静观察着一切: “晚晚巫,我认识很多植物,能分辨哪些有毒哪些能吃。我……我想学。” 然后是深泉,一个年长的雄性,左眼在一次冲突中失明,但嗅觉极其敏锐: “我闻得出不同草药的气味差别,或许有用。” “还有我”一个叫轻蹄的年轻兽人跑过来,他速度快但耐力差。 “我跑得快,如果需要采远处的草药,我可以。” 陆晚缇欣慰地点头,又看向雌性们。又有两个雌性站出来:一个是温柔稳重的暖羽,擅长照顾幼崽和伤员; 另一个是好奇心强的星眸,这段时间总是追着陆晚缇问各种问题。 “好,就你们七个。”陆晚缇拍板? “细叶、露珠、深泉、轻蹄、暖羽、星眸,还有……” 她看向最后一个站出来的年轻雄性,他叫静爪,平时最喜欢观察昆虫和植物。 “静爪,你也来。” 被点名的七个兽人又惊又喜。在兽世,“巫”的知识通常只传给自己的学徒,且极为严格。 能学习治疗之术,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兽神的恩赐。 治疗从当天早上开始。 陆晚缇先让七个学徒准备大量干净的热水、最柔软的兽皮条、坚韧的藤蔓纤维搓成的细绳、固定用的笔直木棍。 以及她这些天采集晾干的止痛、消炎、促进骨骼愈合的草药:接骨木、三七、骨碎补、红花…… 第一个治疗的是断爪。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围满了人。族长和苍玦站在最前面,神情凝重。断爪躺在一块铺了厚厚干草和兽皮的平石上,脸色发白,却目光坚定。 “断爪叔。”陆晚缇蹲在他身边,最后一次确认。 “你真的想好了?打断骨头的时候,你会疼到昏过去。重新接骨、固定的过程也很漫长。” 断爪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豁出一切的释然:“晚晚巫,您动手吧。能重新站起来走路,不拖累部落,我就知足了。” 陆晚缇点点头,让细叶和静爪按住断爪的身体,又让暖羽准备好止痛药草捣成的糊剂。 她选准位置,双手握住断爪弯曲的小腿,深吸一口气——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让所有围观者心头一颤。断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吼,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昏死过去。 陆晚缇动作毫不停顿。她快速清理创口,将断裂的骨茬对齐,敷上厚厚的草药糊,然后用笔直的木棍和兽皮条仔细固定、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七个学徒目不转睛地看着,拼命记住每一个步骤。 “暖羽,每隔两个时辰检查一次他的体温,如果发热就用温水擦身。” “细叶,注意固定夹板有没有松动,要及时调整。” “露珠,这些草药记下来:接骨木促进骨骼愈合,三七止血化瘀,红花活血通络……” 当陆晚缇包扎完毕,断爪的腿已经被固定得笔直。她长舒一口气,额头已布满细汗。 苍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用柔软的兽皮轻轻为她擦汗,低声道: “辛苦了。” 陆晚缇摇摇头,看向下一个等待的兽人。 治疗持续了一整天。二十几个伤残兽人,有的断臂,有的折腿,有的肋骨错位,有的脊椎弯曲。 每一次骨骼断裂的声音都让围观的族人心头发紧,但没有人离开。 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同伴咬牙忍痛,看着陆晚缇专注地治疗,看着那些扭曲多年的肢体被重新固定成正常形态。 每完成一个,学徒们就上前接手后续护理。陆晚缇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第20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0 “石牙的手臂是尺骨和桡骨双骨折,而且错位旋转了,必须先矫正旋转,再对齐骨端。” “岩脊的驼背是胸椎压缩性骨折,需要小心牵引,不能用力过猛。” “这个伤口要用煮过的水清洗,防止腐烂生虫——对,就是那种会让伤口化脓的小虫子。” 七个学徒从最初的紧张笨拙,到后来逐渐能协助固定、敷药、包扎。 他们学得极快,尤其是细叶,手指灵活得惊人,打出的结既牢固又不易压迫皮肉。 日落西山时,最后一个兽人治疗完毕。空地上躺了一排被固定包扎好的伤员,草药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陆晚缇累得几乎站不稳,苍玦及时扶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忙碌的学徒们和周围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疲惫感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会好的。”她轻声说。 “以后他们能正常走路、生活,都没有问题。”兽人恢复能力可不能小看。 苍玦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晚晚,你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那天晚上,陆晚缇在苍玦的山洞里辗转难眠。 “怎么了?”苍玦将她揽入怀中,白虎形态下的呼噜声低沉而安抚。 陆晚缇坐起身,火光映在她认真的脸上:“阿玦,我在想,今天教细叶他们的时候,很多东西只能用语言描述。 草药的样子、用量、处理方法……如果他们能认字,记录下来,就不会忘记了。” “认字?”苍玦也恢复人形,困惑地皱眉。 “你是说……像大部落巫者那些神秘的符号?” “对,但不必那么神秘。”陆晚缇眼睛发亮。 “文字是用来记录和传递知识的工具。如果部落里有人能认字、写字,那么医术、种植方法、制盐步骤、甚至部落的历史,都可以保存下来,传给下一代。” 苍玦沉思片刻,琥珀色的眸子渐渐亮起来:“就像你把生火的方法教给我们,但如果有人忘了,可以看记录……我明白了。 可是晚晚,这很难吧?只有大部落最聪明的巫者才能掌握。” “不难。”陆晚缇笑了。 “我从最简单的教起。就是每个发音的符号,然后教常用的字。每天学一点,坚持下来,很多人都会。” 第二天一早,陆晚缇就去找了族长。 老族长听完她的想法,胡须激动得颤抖:“教所有人认字?晚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白虎部落,将来可能成为所有部落中最有智慧的部落!” “不只是我们部落。”陆晚缇认真地说。 “族长,我想……如果其他部落愿意,也可以派人来学。知识的火种,应该传递出去。” 族长震惊地看着她。在兽世,每个部落都会死死守护自己的独特技艺:制陶、织布、保留火种……从没有哪个部落愿意无私分享。 但想到陆晚缇到来后部落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族长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部落之间如果总是互相防备、争夺,永远无法真正强大。”他目光深远。 “我们白虎部落,愿意做第一个传递火种的部落。”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起初,只是部落内部沸腾。认字啊。那是传说中的能力,兽人和雌性们激动又忐忑,尤其是年轻的父母,恨不得立刻把幼崽塞到陆晚缇面前。 但更震撼的,是消息传到附近部落之后。 第一个来的是东边的狮兽部落。他们派来了五个人,由少族长“金鬃”带领,带着三张完整的豹皮、五捆上等熏肉作为礼物。 金鬃是个高大英武的狮兽人,金黄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见到族长和苍玦时还算镇定,但看到部落里人人会用竹筐、家家有陶罐、孩童用木棍在沙地上画奇怪的符号时,眼睛瞪得滚圆。 “你们……真的愿意教我们生火?”金鬃难以置信。 “还有那些新食物,和……认字?” 苍玦站在陆晚缇身边,语气平静而骄傲:“不是愿意,是已经开始教了。但有一个条件:学了这些知识的部落,不能用来欺压其他部落,而且要承诺,将来也把知识传递给愿意学习的部落。” 金鬃肃然起敬,右手握拳按在胸口,行了一个郑重的狮族礼节: “白虎部落的胸怀,令我们敬佩。狮兽部落发誓,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紧接着,南边的象兽部落也来了。他们体型庞大,性格温和,带来的礼物是沉重的石制农具和一大袋稀有的香料种子。 象兽部落的长老“长鼻”声音浑厚:“我们不善狩猎,但擅长耕作和记忆。如果我们能认字,可以把所有植物的生长季节、特性都记下来。” 陆晚缇眼睛一亮——这正是她需要的。开春种植可以交给他们了。 短短半个月,白虎部落的空地上就聚集了来自三个部落的六十多个学习者。 第21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1 陆晚缇将大家分成几组:一组学医,由细叶等七个学徒辅助教学;一组学种植和食物储存;一组学建筑和工具制作;还有最大的一组,学认字。 认字课在每天傍晚进行。陆晚缇用木炭在一块打磨光滑的大石板上写下拼音:a、O、e、i、U、ü…… “这些叫拼音,是发音的基础。学会了拼音,看到不认识的字,也能大概知道怎么读。”她指着石板,声音清晰。 “跟我念:啊——喔——鹅——” 下面坐满了兽人和雌性,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刚会走路的幼崽,一个个张着嘴,努力模仿着陌生的发音。 狮兽人浑厚的嗓音、象兽人低沉的腔调、白虎族人清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起初有些滑稽,但所有人都无比认真。 苍玦坐在第一排,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石板。他是学得最快的人之一,不到三天就掌握了所有拼音,开始学简单的字: “人”、“口”、“手”、“火”、“水”…… “这个‘家’字,”陆晚缇写下繁体字,想了想又写下简体的。 “上面是屋子,下面是猪——在古代,家里有房子、有牲畜,就是一个家了。” 一个象兽族的雌性举手,怯生生地问:“晚晚巫,那我们能学写自己部落的名字吗?” “当然。”陆晚缇微笑,写下“白虎”、“狮”、“象”。 那一刻,所有学习者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第一次看到代表自己部落的符号,那种震撼难以言喻。 金鬃盯着那个“狮”字,久久不语,忽然低声对苍玦说: “我以前总觉得力量就是一切。但现在觉得……知识,是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 苍玦点头,目光却始终追随着石板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他的晚晚,正在点亮整个荒野的智慧之火。 除了认字,陆晚缇还开始传授各种实用的生存技能。 一天下午,天空阴云密布,眼看又要下雨。陆晚缇把几个部落的学习者召集到有遮挡的棚子下。 “雨季出门,最麻烦的就是生火。”她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干燥的艾草绒、松脂粉、细竹管、厚实不透气的兽皮。 “今天教大家做‘火折子’,一种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取火的东西。”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陆晚缇先将艾草绒揉搓得极其蓬松,掺入少量松脂粉增加易燃性,然后用一块薄石片将混合物压成紧密的条状。 “这个叫‘火绒’,要压紧实,但不能压死,要留有空隙透气。”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然后,把它塞进竹管里,不能塞满,留出三分之一空间。” 她示范着,将火绒条小心塞入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管。接着,她用一块硝制过的柔软兽皮紧紧裹住竹管一端,用藤蔓纤维扎牢。 “现在,看好了。”陆晚缇拿起一根燃着的细树枝,轻轻吹出火星,对准竹管开口。火星落入火绒,她迅速用兽皮盖住管口,然后—— 她拿起竹管,用力一吹。 “噗”的一声,竹管口窜出一小簇火苗,虽然微弱,但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珍贵。 “哇——”惊呼声炸开。 “这、这是什么巫术?” “吹一下就着火了?” “晚晚巫,这比钻木取火快多了。” 陆晚缇笑着熄灭火焰,重新盖好兽皮:“这不是巫术,就是一种技能。火绒很容易点燃,竹管保护它不被雨淋湿,兽皮盖住时火绒在慢慢阴燃,就像木炭一样。需要用时,一吹,氧气进去,火就着了。” 她将火折子递给最近的金鬃:“试试?” 金鬃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陆晚缇的样子,掀开兽皮,对准管口一吹—— 又一小簇火苗跃起。 狮兽少族长激动得鬃毛都抖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熄灭火焰,捧着火折子像捧着一件神器: “这……这个能燃烧多久?” “如果火绒压得好,阴燃状态可以保持两三天。出门前做一个,路上就不用担心生不起火了。”陆晚缇说着,开始分发材料。 “大家一起来做。注意火绒的松紧度,太松一吹就散,太紧点不着。” 棚子下顿时热闹起来。兽人们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揉搓着艾草绒,雌性们则细心地将火绒塞进竹管。 苍玦坐在陆晚缇身边,学得极其认真——他总想成为最先掌握她所教一切的人。 “这里松脂粉放多了,”陆晚缇凑过来检查他的火绒,手指轻轻拨弄。 “烧起来会有黑烟,而且味道不好闻。少放一点,够引燃就行。” 她靠得很近,发丝几乎擦过他的脸颊。苍玦身体微僵,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火绒的艾草气息。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嗯,我重做。” 第22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2 陆晚缇没察觉他的异样,转身去指导一个象兽人如何扎紧兽皮封口。 苍玦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低头重新处理火绒。 那天结束时,每个学习者都成功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支火折子。 雨适时落下,大家躲在棚子里,兴奋地吹燃、熄灭、再吹燃,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一颗颗被点燃的希望。 如果说火折子让大家震惊,那么接下来陆晚缇教的,则彻底颠覆了所有兽人的认知。 “今天,我们吃鱼。”陆晚缇站在河边,指着水里游弋的肥硕河鱼说道。 几个部落的兽人面面相觑。象兽部落的长鼻长老犹豫道: “晚晚巫,鱼……刺太多,容易卡喉咙,而且腥味重。我们只有在食物实在匮乏时才会勉强吃一点。” “那是处理方法不对。” 陆晚缇挽起兽皮裙摆,接过苍玦递来的简易渔网——这是她用柔韧藤蔓编的。 “看好了。” 她选定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湾,撒网、等待、收网。 渔网出水时,里面扑腾着十几条手臂长短的大鱼。苍玦和几个白虎兽人上前帮忙,在陆晚缇指导下,利落地用石刀处理:刮鳞、去鳃、剖腹清理内脏。 陆晚缇升起两个火堆。一个火堆上架起大陶罐,放入鱼头、鱼骨、几块姜块,这是她在山林里发现的野生姜。 加入清水,熬煮鱼汤。另一个火堆旁,她教雌性们如何用木棍将整条鱼串起,架在火上烤制。 “烤的时候要不断转动,让鱼皮均匀受热。看到鱼皮微微焦黄、油脂渗出时,撒上一点盐和野葱碎。” 她示范着,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开始弥漫。 鱼汤最先沸腾,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鲜香扑鼻。 陆晚缇撒入一把洗净的野菜,又煮片刻,然后盛出一碗递给族长: “您尝尝。” 老族长接过,小心吹凉,喝了一口。然后,他眼睛瞪大了,又连喝几口,胡须上沾了汤汁都顾不上: “这……这真是鱼做的?没有一点腥味,反而……很鲜。” 其他兽人迫不及待地尝试。鱼汤的鲜美、烤鱼的焦香,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尤其是雌性们,她们味觉更敏感,对这种细腻鲜美的食物格外喜爱。 “好好吃,比兽肉嫩。” “汤好鲜,喝下去全身都暖和了。” “就是刺有点麻烦……” 陆晚缇笑了,拿起一条烤好的鱼,用木筷仔细挑出鱼刺,将洁白的鱼肉分给几个幼崽: “慢慢吃,小心刺。其实只要掌握技巧,挑刺不难。而且——” 她指着河边晾晒的一排剖开的鱼,“我们可以把鱼晒成鱼干,或者用烟熏制成熏鱼,保存到寒季吃。” 接下来的几天,河边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兽人们学习编渔网、制作鱼叉,雌性们学习处理鱼、熬汤、烤制、晾晒。 陆晚缇还教大家用鱼内脏和骨头制作鱼肥,用来给新开垦的田地施肥。 苍玦始终陪在她身边,帮她搬运重物、维持秩序、示范操作。 有一次陆晚缇教大家熏鱼时,烟雾太浓呛得她直咳嗽,苍玦立刻将她拉到上风处,用宽大的兽皮袍袖为她扇风。 “你休息会儿,我来教。”他低声道,然后转向学习的兽人们,语气沉稳。 “熏鱼的关键是烟雾要持续但不要太大,木材最好用果木,这样熏出来的鱼会有特殊的香气。像这样——” 他已经学会,正在熟练地调整柴堆,浓烟立刻变得细密均匀。 陆晚缇看着他认真教学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这个曾经只懂狩猎战斗的白虎第一勇士,如今已经能熟练地生火、煮饭、甚至教别人生活技能了。 晚上,两人回到山洞。苍玦生起火,将今天特意留下的一条最肥美的鱼烤好,仔细挑去所有刺,盛在木碗里递给陆晚缇。 “累了吧?”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小口吃鱼。 “这几天你几乎没休息。” 陆晚缇咽下鲜嫩的鱼肉,摇摇头:“不累。看到大家学会新东西的样子,反而很有精神。”她顿了顿,轻声说。 “阿玦,你知道吗?每一个新知识都可能改变一个部落的命运。这种重量感,让我觉得所做的一切都特别有意义。” 苍玦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虎口有常年握武器磨出的茧,但动作却轻柔: “晚晚,是你让这些知识有了意义。以前我们也偶尔能捕到鱼,但从来没人想过可以做得这么好吃,可以储存。是你教会我们,生活不只有生存,还可以……过得更好。” 火光跳跃,映着他认真的琥珀色眼眸。陆晚缇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反手握紧他的手,靠在他肩上。 第23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3 洞外,其他部落的营地里也升起篝火。狮兽人豪爽的笑声、象兽人低沉的交谈、白虎族人教幼崽认字的轻柔声音…… 陆晚缇聚集了几十个聪明的族人,每天固定时间教学,之后由他们分散教其他人。这样自己就不会太累。 三个曾经几乎不相往来的部落,因为知识的火种,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分享食物,交流经验。 认字教学进行了一个月后,陆晚缇开始教更实用的内容。 她让苍玦带人砍来更粗的竹子,剖成薄片,教雌性们编织更精细的竹席、竹篮、甚至带盖的食盒。 她还找来柔韧的树皮纤维,搓成线,教大家用骨针缝制更合身的兽皮衣服。 但最受欢迎的,是她开始教的“织布”。 陆晚缇从系统兑换了少量棉花种子,悄悄混在野生植物种子中“发现”,然后教大家开垦土地、播种、照料。 同时,她教大家辨认几种纤维较长的野生植物:荨麻、葛藤、芭蕉叶脉…… “这些植物的纤维可以剥下来,搓成线,然后织成布。”她在空地上架起两台简易的织布机——用木棍和竹片制成。 “布比兽皮轻软,透气,更适合天暖时穿。” 雌性们围着织布机,眼睛发亮。 她们天生对制作衣物有热情,很快就掌握了搓线、纺线、上机的技巧。 云朵和雨叶学得最快,不到三天就能织出虽然粗糙但完整的布片。 陆晚缇又教大家用植物染料:茜草根染红色,栀子果染黄色,蓼蓝叶染蓝色。 当第一批染成淡蓝、浅红的粗布被展示出来时,整个部落都轰动了。 雌性们争相抚摸那柔软的布料,想象着用它做成衣裙的样子。 “晚晚,这个比兽皮舒服多了。”云朵把一块淡蓝色布贴在脸上,陶醉地说。 “而且好看。” 陆晚缇笑着点头,心里却在跟系统吐槽:“七七,我觉得自己像个陀螺,到处转。教完这个教那个,每天从早忙到晚。” 系统七七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宿主,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具现化。您点燃了火种,自然要看着它燃烧成燎原之势。” 忙碌中,季节悄然变换。当第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时,陆晚缇意识到,寒季终于要来了。 但今年的白虎部落,与往年截然不同。在陆晚缇的指导下,部落进行了大规模建设。 一部分族人从阴暗潮湿的山洞搬了出来,住进了由象兽部落帮忙新建的石头房子。这些房子用石块和黏土砌成,墙壁厚实,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泥层,保暖性极好。 “窗户要开在南面,这样白天阳光能照进来。”陆晚缇指导着。 “用打磨过的薄兽皮或者编织紧密的竹帘做窗扇,白天卷起,晚上放下。” 还有些族人选择继续住在山洞,但山洞也被改造得焕然一新:洞口开凿了规整的窗户,安装了木框和兽皮窗扇;洞内用石头和木板隔出卧室、厨房、储物间。 最妙的是,陆晚缇教大家在山洞里砌了“火墙”和“炕”。 “火墙就是在墙壁里留出烟道,灶台生火时,热气会沿着烟道走,把墙壁烤热,整个屋子就暖和了。”她指着刚砌好的灶台和火墙解释。 “炕是睡觉的地方,下面有烟道,晚上烧一把火,炕能热一整夜。” 老弱病残的族人们优先用上了火炕。断爪的腿已经拆了固定夹板,虽然还不能奔跑,但正常行走已无大碍。 他和几个同样恢复中的兽人住在一间有炕的石头房里,每天摸着温暖的炕面,眼眶都发热。 “以前寒季,我最怕的就是冷。”断爪对来探望的族长说。 “腿伤的地方疼得钻心,又冷得睡不着。现在……现在就像躺在太阳地里。” 食物储备更是前所未有的充足。 地窖里堆满了番薯、土豆、玉米;晾架上挂满了鱼干、肉干、熏肉;每家每户的陶罐里都装着雪白的盐和自酿的果酱。 陆晚缇还带人挖了多个储藏坑,用干草和泥土层层覆盖,保存新鲜块茎。 而其他两个部落,也带着学习的知识回到部落,各自领地实践着起来。狮兽部落擅长狩猎,他们改进了熏肉技术,做出了风味独特的果木熏肉; 象兽部落精于耕作,他们开垦了大片土地,不仅种了陆晚缇给的种子,还发现了几种新的可食用块茎。 三个部落之间开始定期交换物资:白虎部落用盐和陶器换狮兽部落的熏肉,用织布技术换象兽部落的新作物种子。 一条原本充满戒备的边界,如今成了热闹的交换集市。 陆晚缇站在部落高处,看着下方欣欣向荣的景象:石头房升起炊烟,幼崽在空地上玩耍,雌性们坐在门口织布缝衣,雄性们或修缮房屋或制作工具。 远处,狮兽部落和象兽部落的营地也能看到类似的情景。 第24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4 大雪在某个清晨悄然降临。 陆晚缇推开木窗,看到外面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花纷纷扬扬,但部落里并不寂静——孩子们在雪地里嬉闹,雌性们在温暖的屋里继续织布。 雄性们检查着房屋的保暖,老人们坐在炕上,手里编着竹筐,嘴里给围坐的幼崽讲着古老的故事。 她看到断爪拄着木棍,慢慢走到隔壁石屋,给独居的藤婆婆送去一罐热汤。 看到云朵和雨叶围在火塘边,教几个狮兽部落的雌性染布技巧。 看到苍玦和族长、金鬃、长鼻长老围坐在最大石屋的火塘旁,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用木炭在石板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商讨开春后的联合开垦计划。 “宿主,您现在还觉得自己像陀螺吗?”七七的声音轻轻响起。 陆晚缇笑了,呼出的气息在冷空中凝成白雾:“不像了。现在像园丁?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长成了一片森林。” 大雪封山后,部落进入了半休憩状态。外出活动减少,大家更多时间待在室内。 这也让陆晚缇的教学有了新内容:她开始教更复杂的文字、算术、甚至简单的天文历法。 但就在这平静的日子里,陆晚缇的身体发生了她几乎遗忘的变化。 那天她正在教几个雌性如何用植物染料调配出更丰富的颜色,忽然感觉到小腹一阵熟悉的坠痛。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 紧接着,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甜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香气很特别,像初绽的玉兰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清澈又诱人。 离她最近的云朵最先察觉,抽了抽鼻子:“晚晚,你身上好香啊……用了什么新香料吗?” 其他雌性也闻到了,纷纷好奇地围过来。 但陆晚缇已经无暇解释——腹部的疼痛加剧了,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周围几个正在做木工的雄性兽人动作顿住了,鼻子翕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兽人对气味的敏感远超她的想象。尤其是这种……发情期的气息。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陆晚缇强作镇定,放下手中的染料碗,快步朝自己的山洞走去。 一路上,她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雄性兽人们远远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她方向张望。 但没有人靠近,因为苍玦留在她身上的灵魂印记和气息。 让所有兽人都清楚,这个雌性有主了,而且是部落最强勇士的主。 但那股香气还是引起了骚动。陆晚缇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是发情期的气息……” “晚晚巫成年了……” “苍玦该准备结伴仪式了……” 她几乎是逃回山洞的。关上门,背靠着石门喘气,陆晚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她居然一次月事都没来过,她以为是因为穿越或者这个世界体质不同,结果…… “宿主,根据扫描,您的身体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过程中经历了缓慢的调整期。现在调整完成,生理周期恢复正常。”七七适时解释。 陆晚缇苦笑,从空间里取出卫生用品。幸好系统商城什么都有,虽然花积分时肉疼,但此刻无比庆幸。 处理好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直接进空间里清洗了一番。空间是绝对封闭的,气息不会外泄。 当她收拾妥当出来时,身上那股甜香已经淡了很多,被清爽的皂角气息取代。 但她没想到,这短暂的“消失”会引发什么。 苍玦当时正在和族长、金鬃商讨开春后三个部落联合狩猎的事宜。忽然,他猛地顿住话头,鼻子剧烈翕动,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缩紧。 “晚晚的气息……”他霍然起身。 “消失了?” 不是变淡,是彻底消失,就像她从世界上凭空蒸发了一样。紧接着,那股让他心跳加速的发情期甜香也中断了。 恐慌像冰水浇头而下。苍玦甚至来不及解释,瞬间幻化成白虎形态,箭一般冲出石屋,朝自己的山洞狂奔。 “苍玦?”族长惊讶地喊了一声。 金鬃也站起来,抽了抽鼻子,脸色变得古怪:“刚才确实有很诱人的发情期气息……是晚晚巫?但现在……怎么不见了?” 苍玦撞开山洞石门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洞里空荡荡的,没有陆晚缇的身影,没有她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痛苦的虎啸,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染上血色。 “晚晚——” 就在他几乎要发狂时,山洞内侧的空气忽然一阵波动。紧接着,陆晚缇的身影从后面浴室,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 “阿玦?”她被他血红的眼睛和紧绷的状态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第25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5 下一秒,她就被苍玦死死抱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她生疼,身体在剧烈颤抖,虎耳紧紧贴着头皮,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去哪了……我闻不到你的气息……一点都闻不到……”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我以为你消失了……像你突然出现一样……突然不见了……” 陆晚缇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她在空间里时,气息完全隔绝。 对嗅觉敏锐、又极度依赖气息追踪的兽人而言,那简直就像……死亡或消失。 心口一阵酸软,她放松身体,轻轻回抱住他,手指抚过他紧绷的背脊: “对不起,阿玦,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里面洗了个澡。我在这里,不会消失的。” 苍玦抱了她很久,直到颤抖慢慢平息。 他松开一些,但仍圈着她,低头深深嗅着她颈间的气息。 那股发情期的甜香又隐隐浮现了,混合着她本身的草木清香和皂角味,变得复杂而诱惑。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有火焰在跳动。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克制。 “你发情了。” 陆晚缇耳根发烫,点点头:“嗯……好像是。” “按照部落规矩,雌性第一次发情后,就可以举行结伴仪式。”苍玦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但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等。” 陆晚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渴望与克制,看着他因为害怕她消失而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惧。 这个强大的白虎少族长,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脸颊的轮廓,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 “不用等。”她轻声说,脸颊绯红但目光坚定。 “等这次……结束,我们就举行仪式吧。” 苍玦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狂喜他眼中炸开。他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长久压抑的情感和终于得到承诺的喜悦,炽热而缠绵。 陆晚缇被吻得腿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兽皮衣襟。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苍玦才勉强放开她,但仍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七天,”他的声音还带着喘息。 “发情期一般持续七天。这七天你好好休息,不要劳累。我会守着你。” 他果然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七天,苍玦几乎寸步不离。但他很克制,只是守着,没有越界。 陆晚缇因为身体不适,大部分时间待在洞里,继续整理要教的知识,画图纸,设计开春后的农田水利方案。 苍玦就坐在她身边,有时帮她磨制骨针,有时削制写字用的木炭笔,有时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工作。 火塘里的火始终温暖,他总会及时添柴,确保山洞里暖意融融。 其他族人也很体贴。云朵和雨叶每天会送来热汤和新鲜食物,细叶等学徒会来洞口汇报伤员的恢复情况,族长和其他部落的客人也都尽量不来打扰。 只有一次,金鬃有事来找苍玦,在洞口闻到了那股发情期的甜香。这位狮兽少族长表情微妙地后退三步,远远地喊话: “苍玦,开春后联合狩猎的事,等你方便了再谈。” 说完就溜了,留下洞内苍玦无奈的摇头和陆晚缇通红的脸。 第七天,陆晚缇的发情期结束,身上那股甜香彻底消散。她走出山洞时,阳光正好,雪地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苍玦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在阳光下舒展身体,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晶莹如玉。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等雪化一些,路好走了,我们就举行结伴仪式。”他说,然后顿了顿,声音更轻柔。 “我会请所有部落的人来见证。白虎、狮族、象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苍玦此生唯一的伴侣。” 陆晚缇转头看他,笑容比雪地反射的阳光还要灿烂。 “好。” 寒季的暴雪一场紧挨着一场,将天地裹成厚厚的银白。 清晨,白虎部落的族人们推开屋门时,积雪已没过小腿。但今年,没有人露出往年的愁容。 “扫雪啦!”骁吆喝一声,率先扛起陆晚缇设计的木铲。他身上的兽皮袄看起来格外厚实,动作却丝毫不显笨拙。 第26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6 其他族人也都穿着类似的厚重衣物。这得益于陆晚缇两个月前在山谷深处发现的那片“神奇植物”——棉花。 当时她带着几十个雌性顶着秋末寒风全部采收回来,晒干、去籽,然后手把手教大家如何将蓬松的棉絮缝进双层兽皮之间。 “这样夹层保暖,风透不进来,热气散不出去。”陆晚缇示范着。 “领口、袖口、下摆要收紧,但也不能太紧,要活动自如。” 此刻,年轻雄性们一边扫雪一边嬉笑。 “这棉衣真暖和!我居然出汗了!”一个叫“焰爪”的青年虎兽人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夸张地甩了甩。 云朵正和几个雌性清理屋顶积雪,闻言笑道:“焰爪,是你自己蹦跶得太欢!像只雪地里的跳鼠!” “可真的好热啊,”雨叶也小声说,她脸颊红扑扑的。 “以前寒季,手指冻得发麻,今年手心都是暖的。” 正说着,族长和苍玦从最大的石屋走出来。族长穿着一件深褐色棉袄,胡须上沾着呵气凝成的白霜,但面色红润: “这棉衣确实……” 他的话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苍玦身上。 这位白虎首领今日穿了件陆晚缇亲手缝制的玄色棉衣,襟口和袖口用暗红色皮绳收边,衬得他身形挺拔如雪松。 然而此刻,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琥珀色的眸子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窘迫。 “阿玦,”陆晚缇从旁边屋子走出来,见状一愣,“你……很热?” 苍玦抿了抿唇,声音有些闷:“嗯。” 岂止是热。他感觉像是被裹进了盛夏正午的兽皮毯里,热气从四面八方蒸腾上来。偏偏这衣服是晚晚一针一线缝的,他舍不得脱。 “噗——”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部落都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善意的、充满惊喜的笑。在兽世,寒季出汗简直是天方夜谭! “首领居然热出汗了!” “这棉衣也太厉害了!” “晚晚巫,我明年要多做几件!” 陆晚缇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苍玦的后颈——果然一片湿热。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帮他解开领口的皮绳: “快脱下来!你本就体热,又穿了这么厚,要闷坏的。” 苍玦顺从地让她帮忙脱下棉衣,只穿着单层兽皮里衣。冷风一吹,他舒了口气,耳根却还红着——一半是热的,一半是被众人围观下的不自在。 “棉衣虽好,也要分人穿。”陆晚缇将厚重的棉衣抱在怀里,对族人们高声说。 “年轻体壮的雄性穿单层兽皮加薄棉即可,老人、幼崽和体弱的可以穿厚些。大家根据自己的感觉调整,千万别捂过头反生病。” 众人连连点头,各自忙碌去了。苍玦低头看着陆晚缇怀里的棉衣,忽然轻声说: “晚晚,衣服……我很喜欢。” 陆晚缇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眸光里,心尖一软:“喜欢也不能热着穿。等最冷的那几天再穿,好不好?” “好。” 积雪渐融的某个晴天,苍玦消失了整整一日。 傍晚时分,他踏着夕阳归来,手里提着两只活的大雁。那大雁羽翼丰美,脖颈修长,用柔韧的藤蔓拴着脚,发出清越的鸣叫。 “结伴礼。”苍玦将大雁递给陆晚缇,声音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睛泄露了情绪。 在兽世,结伴仪式前,雄性需亲手捕获一对活雁作为礼物,象征忠贞不渝——因为大雁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这份礼物越难得,越显诚意。 陆晚缇接过藤蔓,指尖轻触大雁温热的羽毛,心里涌起暖流: “你专门去捕的?这个时节大雁很难找……” “飞过雪山的最后一群。”苍玦简短地说,但陆晚缇看到了他手臂上几道新鲜的划痕,显然是穿越冰凌密布的丛林时留下的。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摸那些伤痕:“谢谢,阿玦。我很喜欢。” 消息传开,部落再次为这对准伴侣欢喜。但与此同时,某些微妙的变化也在发生。 狮兽部落的金鬃来得更勤了,总是带着各种罕见的猎物或矿石“请教问题”。 象兽部落那位总爱脸红的长老学徒巨叶,每次见到陆晚缇说话都结巴。 甚至连白虎部落内部,几个曾受过陆晚缇救治的年轻兽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仰慕之外的东西。 这日,陆晚缇正在教大家搭建更保温的雪屋,金鬃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整张完美的雪豹皮,金黄色的鬃毛在雪地里闪闪发光。 “晚晚巫……”金鬃爽朗笑道。 第27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7 “听说你们要举行结伴仪式了?这是我们狮族的贺礼。另外……” 他顿了顿,狮族的直率让他开门见山。 “狮族尊重白虎部落的规矩,但按照兽世传统,强大的雌性可以拥有多位兽夫。若你愿意,我金鬃愿做你的第二位伴侣,狮族与白虎族将永远结盟。” 现场瞬间安静。几个白虎族人面面相觑,苍玦正在不远处处理木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陆晚缇愣了愣,随即笑了。她将雪豹皮推了回去,声音清晰而温和: “金鬃,谢谢你的厚礼和心意。但这张皮太珍贵,作为部落之间的贺礼,我们收下。至于伴侣……” 她转头,看向苍玦的方向。苍玦已经放下手中的活计,静静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晚缇回过头,对金鬃、也对所有在场的人说:“我陆晚缇此生,只会有苍玦一个兽夫。” “哗——”人群低声议论起来。 金鬃显然很意外:“晚晚巫,兽世雌性多夫是常事,这并不影响你和苍玦的感情……” “但会影响我的感情。”陆晚缇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h “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而苍玦的心很大,却把全部给了我。既然彼此都已给予全部,又何必用‘规矩’来稀释这份完整?” “宿主,怎么不一女多夫,那么多优质兽人,来多几个不好?”七七疑惑的问。 陆晚缇意识回应:“七七,你还要不要宿主,兽人体魄强健,我这身板,应付一个都够呛,哪敢贪多?” 七七“……”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气氛轻松了些。金鬃挠了挠头,也笑了: “不愧是晚晚巫,想法总是特别。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这张皮,就当狮族给巫的贺礼了。” 苍玦不知何时走到了陆晚缇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但陆晚缇看到了。 他身后那条白虎尾巴,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快速摇晃着,像只得到全世界奖赏的大猫。 当晚,山洞里火光温暖。陆晚缇靠在苍玦怀里,听着他仍旧过快的心跳,忍不住笑: “还高兴呢?” 苍玦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金鬃他们没恶意……”陆晚缇轻声道。 “我知道。”苍玦声音低哑。 “但我还是……会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别人更好,怕你觉得多个伴侣才是正常,怕你……因为顾及我而委屈自己。”他难得吐露这样直白的不安。 “晚晚,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苍玦。”陆晚缇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他闪烁的眼眸。 “听好了:我不要别人,只要你。不是委屈,是心甘情愿。如果你敢把我推给别人,我才真会生气。” 苍玦怔怔看着她,许久,眼底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如星河的温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晚晚,我的。” 结伴仪式选在了一个雪后初霁的晴朗日子。 整个白虎部落装点一新。空地上用松枝和红浆果扎起了拱门,石屋和山洞门口都挂上了染红的兽皮条。 三个部落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有更远处听到消息赶来观礼的小部落代表,空地上熙熙攘攘,却秩序井然。 小部落看到白虎部落的焕然一新,都新奇的很。 陆晚缇在山洞里由云朵、雨叶帮忙穿戴。 她拒绝了兽世传统的兽皮嫁衣,而是用这段时间织出的最细腻的麻布,染成鲜艳的正红,仿照记忆中的汉服样式,缝制了一套曲裾深衣。 宽袖长裙,腰束锦带,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简约的云纹。长发被编成复杂的发髻,插着苍玦不知从哪儿寻来的几支白玉般的兽骨簪。 当她走出山洞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美。不是兽世雌性那种野性蓬勃的美,而是一种端庄的、温雅的、仿佛带着遥远文明气息的璀璨。 “天啊……晚晚巫像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一个象兽族雌性喃喃道。 苍玦也穿着同色的红色礼服,陆晚缇坚持“婚礼就要穿红色”。 他身材高大挺拔,红色衬得他肤色愈加深邃,琥珀色的眸子在红衣映照下如熔金般炽热。 当看到陆晚缇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后,眼底涌起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 第28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8 仪式由山叶婆婆主持。 石台被布置成祭坛,上面摆满了象征丰收与感恩的祭品:烤得金黄流蜜的番薯、奶白色的鱼汤、香气四溢的爆炒兽肉、晶莹饱满的米饭——全是陆晚缇教的新食物。 “还挺像回事,”陆晚缇在脑海中跟七七吐槽。 “跟以前老家祭祖拜神差不多。” “入乡随俗,宿主。” 山叶婆婆用苍老而庄严的声音开始吟唱古老的祝祷词,感谢兽神赐予部落智慧、食物与希望,祈求兽神祝福这对新人。 三个部落的巫者——包括狮族和象族的——都站在祭坛两侧,低声应和。 当祝祷进行到最高潮时,山叶婆婆高声道:“请兽神见证,白虎部落苍玦与神赐智者陆晚缇,今日结为伴侣,生死相随,福祸与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晴朗的天空骤然汇聚起奇异的光晕,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穿透云层,精准地笼罩在祭坛中央的陆晚缇和苍玦身上。 “兽神显灵了……”有人失声惊呼。 光柱温暖而不灼热,陆晚缇只觉额心一阵轻微灼烫。她下意识想摸,却被苍玦紧紧握住了手——他正警惕地将她半护在身后,尽管面对的是这无法理解的神迹。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缓缓消散。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陆晚缇的额心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图腾。 那图腾形似盘绕的龙,鳞爪飞扬,眼神威严,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威压,与她白皙的皮肤相映,神秘而尊贵。 “龙纹……是兽神的大智慧者图腾。”狮族的巫者颤声喊道。 “只在最古老的传说里出现过,兽神任命的神女。” “扑通……” 山叶婆婆第一个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兽神回应了,他派来了神女,我们有救了,” 紧接着,象族长鼻长老跪下,金鬃跪下,所有巫者跪下,三个部落的所有族人,连同那些远道而来的小部落代表,全都朝着陆晚缇的方向,虔诚地匍匐在地。 “拜见神女——” 陆晚缇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抬手想摸额头的图腾,指尖却只触到光滑的皮肤,那图腾像是融入骨血中。 “七七,怎么回事?这世界还真有兽神?” 系统七七的声音也疑惑:“检测到高维能量印记……宿主,这个位面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您本身就是龙的传人,图腾显现为龙……正常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陆晚缇眼角微抽。 这时,跪在地上的山叶婆婆抬起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神女,古老的预言说,今年寒季将出现灭绝性的大暴雪。 我们所有巫者都曾在冥想中看到那片毁灭的雪白……我们日夜祈祷,兽神终于派您来了,您是来救所有部落的,” 陆晚缇心头剧震。她看向苍玦,苍玦也正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更有毫无保留的信任——无论她是谁,是什么,都是他的晚晚。 她在脑海中急问:“七七,预言是真的?后年真有毁灭性雪灾?” 七七快速查询:“正在刷新数据,数据显示,今年年底,整个大陆将进入极端寒季。气温骤降,降雪量将达到历史峰值百分之三百以上。预估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三十五。” 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 她环视四周,看着跪了满地的、眼中充满希冀与敬畏的兽人们。他们有的刚学会生火,有的刚吃上饱饭,有的刚住进暖和的房子,有的刚看到腿伤痊愈的希望…… 不能让他们死在雪里。 陆晚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沉静而坚定。她向前一步——苍玦紧随在她身侧——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雪野: “兽神刚刚给予了我启示。”所有头颅垂得更低。 “下一个寒季,灾厄的确会降临。大雪将覆盖一切,持续漫长的时间。”她看到很多人身体开始颤抖。 “但是——” 她提高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兽神派我来,不是让我们等死,而是教我们如何活下去。祂给了我智慧,而现在,需要所有人的双手和勇气。”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部落的旗帜:“从今日起,停止一切部落间的纷争与猜忌。狮族、象族、白虎族,以及所有愿意并肩作战的部落,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我们要囤积比想象中更多的粮食,要建造能抵御极寒的房屋,要发明在深雪中获取食物的方法,要保证火种永不熄灭。” “这场灾难,是对所有兽人的考验。但只要我们团结,只要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兽人——” 第29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29 陆晚缇举起与苍玦紧握的手,额心的龙纹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活下去。” 短暂的死寂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破云霄: “跟随神女……” “团结求生……” “活下去——” “七七,我像不像传销组织的头啊?这都不是路人甲,成了救世主。”陆晚缇在意识里询问。 “宿主,你想多了,没你兽人也一样生存下去,毕竟极端天气也不是第一次。”陆晚缇听到不乐意了,准备反驳。 突然,苍玦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爱意,更添了无比的自豪与坚定。 陆晚缇坐下来和大家一起欢喜,苍玦刚将最后一块烤得油光锃亮的兽肉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自己却拿起一块带骨的兽肉,犬齿轻轻一撕,鲜嫩的肉汁便顺着嘴角滑落,古铜色的脖颈随着吞咽动作滚动,透着原始而野性的张力。 陆晚缇咬着肉,偷偷抬眼瞅他,这人平日里冷硬如冰,此刻卸下防备,吃东西的模样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满足,连耳朵尖都透着愉悦的微红。 “好吃?”她忍不住逗他,将自己手里烤得更焦香的一块递过去。 苍玦没接,反而微微倾身,直接从她指尖咬走大半,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指腹,让她倏地缩回手,脸颊更烫了。 “你的更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伸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薄茧蹭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篝火渐渐弱下去,化作一堆跳跃的火星。苍玦抱着陆晚缇回山洞,把她放到炕上,起身将洞口的兽皮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族人的低语。 山洞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他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宽阔的肩膀轻轻挨着她,体温透过粗布衣衫传来,暖得让人安心。 “晚晚,以后,每天都让你吃到肉。”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有我在,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陆晚缇心里一暖,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草木香与淡淡的兽血气息,竟觉得无比踏实。 苍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住她的额头,随后,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陆晚缇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山洞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火星跳跃的光影中,他始终克制着力道,生怕弄伤她。 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交织成一幅温暖而缱绻的画面。完事后,苍玦幻形成白虎,抱着陆晚缇入睡,这小狐狸天天晚上都要抱着自己兽形才睡的早。 陆晚缇在结伴仪式后的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阳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抬不起手指。 “七七,”她在脑海里有气无力地吐槽。 “兽人的体能……尤其是白虎的体能,是不是太超标了?这哪是白虎,简直是只不知餍足的小狼狗……” 系统七七笑了笑的说道:“宿主,苍玦在兽人中也属于顶尖体质。另外,友情提示,他已经起床去安排今日的捕猎队了,离开前为您热好了肉粥,就在火塘边的陶罐里。” 陆晚缇艰难地坐起身,身上穿着苍玦为她换上的柔软麻布睡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脸颊微热,但心里又涌起一股甜意。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穿戴整齐,洗漱后喝了那罐还温着的肉粥。粥里加了切碎的野菜和嫩肉,味道鲜美,显然是苍玦精心准备的。 走出山洞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雪已化了大半,露出湿润的黑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和隐约的草木清香。 部落里很热闹。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玩耍,雌性们三三两两坐在门口缝补衣物或编织竹器,远处传来雄性们训练或劳作的声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部落东面那片新开垦的广阔田地,田地被整齐地划分成块,每块约莫半亩大小,田埂夯得结实平整。此刻,田里满是忙碌的身影。 象兽部落的族人们果然已经到了。他们高大的身躯在田间格外显眼,长鼻灵巧地卷起特制的石锄,一下下翻松土地。 第30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0 白虎部落和狮族的兽人、雌性们也参与其中,按照陆晚缇之前教的步骤分工协作。 “晚晚巫。”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雨叶从田埂上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木片标记的种子。 “您起来了?身体还好吗?” 她关切的目光让陆晚缇耳根微红,连忙转移话题:“我没事。种植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雨叶眼睛发亮。 “象族的‘巨犁’他们真的太厉害了,一头象兽人拉着您设计的那种曲辕犁,半天就能翻完我们十个人一天才能翻完的地,您看那边——” 陆晚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格外健壮的象兽人正缓步走在田里,身后拉着一架木质曲辕犁。 犁头是打磨光滑的坚硬石块,深深嵌入泥土,随着他的前进,黑油油的土浪整齐地翻向两侧,效率惊人。 “那是象族的‘石蹄’,”雨叶介绍,“力气最大,也最稳重。他说这个犁比他们以前用的石铲顺手多了。” 陆晚缇点点头,走进田地。正在指挥播种的云朵看到她,高兴地挥手:“晚晚,快来看,你教我们的‘条播法’真的很好用。” 陆晚缇走过去。只见几个雌性正拿着一种简易的播种工具——一根中空的粗竹竿,下端削尖,上端有个可以控制种子流出的小机关。 她们将竹竿尖端插入翻好的土里,轻轻摇动,几粒种子就均匀地落入浅沟,然后后面的人用脚将土覆上。 “这样比直接之前撒种省种子,而且出苗整齐,以后除草也方便。”云朵得意地说。 “我带着她们试了两垄,你看,间距多均匀。” 陆晚缇蹲下身检查,果然,种子埋深一致,株距也大致相等。她赞许地点头: “做得很好。不过要注意,不同作物需要的间距不一样。玉米要留宽些,土豆和番薯可以密一些。” “记下了。”云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板和炭笔——这是陆晚缇推广的“记事板”,上面已经画了些简易的图示和符号。 “你看,我都画下来了:玉米一拃半,土豆一拃,番薯一拃……” 陆晚缇惊讶地看着那些虽然稚嫩但清晰的图示,甚至还有一些她教过的简单文字标注: “云朵,你学得真快。” 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晚晚你教的那些字,我每天睡前都练。现在能记下好多东西了,再也不用全靠脑子记,怕忘。” 这时,象族长鼻长老慢悠悠走过来,长鼻卷着一把翠绿的幼苗:“神女,您看看,这是我们按照您说的方法育的番薯苗,可以移栽了吗?” 陆晚缇仔细检查。幼苗茎秆粗壮,叶片肥厚,根系发达,确实到了移栽的最佳时期。 “可以了。”她站起身,扬声对田里劳作的人们说,“大家注意,现在我要示范番薯苗的移栽和施肥要领,都过来看一下。” 人群很快围拢过来。不仅有正在劳作的,连一些在附近做其他活计的族人也好奇地凑过来。陆晚缇现在在部落里的号召力无与伦比——人人都知道,神女教的每一样东西,都能让生活变得更好。 陆晚缇走到一块已经翻好、耙平的土地前,拿起一株番薯苗:“首先,移栽要选在下午或者阴天,避开正午烈日,这样苗不容易蔫。” 她用手在土里挖出一个小坑,深度约莫到苗的根部以上第一对叶节:“坑不用太深,这样。” 然后将苗放入,让根系自然舒展,填土,轻轻压实。 “注意,土不能压得太实,不然根喘不过气。但也不能太松,不然苗站不稳。”她示范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栽好后,浇透水——就是水要渗到根下面去。” 接着,她拿过一个陶罐,里面是发酵过的动物粪便和植物残渣混合的肥料:“这是基肥,移栽前可以在坑底放一小把。但不要直接接触苗根,要隔一层薄土。” 她边说边做,动作流畅。围观的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个学得快的已经跃跃欲试。 “另外,等苗成活开始爬藤后,还要追肥。”陆晚缇继续讲解。 “可以用稀释的粪水,或者草木灰。草木灰不仅提供养分,还能防一些害虫。” 一个年轻的狮兽人举手提问,他叫“火鬃”,是金鬃的弟弟,对种植格外感兴趣: “神女,您说的‘害虫’是什么?我们以前看到外面野菜,经常有虫子把叶子啃光。” “害虫就是那些对作物有害的虫子。”陆晚缇耐心解释。 第31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1 “比如啃叶子的青虫、吸汁液的蚜虫、钻到地下的地老虎。对付它们,可以用草木灰水喷洒,或者手工抓。等以后我们找到更多草药,还可以制作天然的驱虫药水。”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不是所有虫子都是坏的。有些虫子,比如蚯蚓,能松土;有些小甲虫会吃害虫。我们要学会分辨。” 火鬃恍然大悟,赶紧在自己的记事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虫子,旁边标注“坏”,又画了个蚯蚓,标注“好”。那认真的模样让周围人都笑了。 “好了,大家开始分组实践吧。”陆晚缇拍拍手上的土。 “每组负责一块地,按我刚才教的步骤来。云朵、雨叶、火鬃、绿叶——你们几个学得快的,负责指导和检查。” 被点到名的几人都挺起胸膛,满脸自豪。他们开始组织人手,分发幼苗和工具,田地里又恢复了忙碌,但这一次更加有序。 陆晚缇在田埂上走着,不时停下来纠正一些细节:“这个坑太浅了,根露出来了。”“土压得太实,松一点。” “施肥要均匀,不要堆在一处……” 苍玦不知何时来到了田边。他应该是刚从捕猎队回来,肩上还扛着一头处理过的鹿,但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田里的陆晚缇。 他放下猎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累不累?” 陆晚缇摇摇头,反握他的手:“不累,看着他们学会,反而很开心。” 她看向忙碌的田地,眼里有光。 “阿玦,你看,等到几个月,这里会是一片金黄。到时候,我们会有吃不完的粮食。” 苍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并不完全理解“种植”这种需要漫长等待和精心照料才能获得收获的方式。兽人更习惯狩猎那种即时的获取。 但晚晚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嗯,”他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摩挲她掌心因为劳作而沾上的泥土。 “你会让所有人都吃饱。” 种植在稳步推进的同时,狩猎队的成果也日渐惊人。 这得益于陆晚缇带来的另一项变革:铁器。 在确认部落后面黑山的黑色石头确实是铁矿后,陆晚缇带领几个心灵手巧的兽人开始了初步的冶炼尝试。 她设计了一种简易的土法炼铁炉:用黏土和石块垒砌,内衬耐火黏土,侧面开鼓风口,用兽皮风囊手动鼓风。 第一次开炉时,整个部落的人都围在远处观看。当通红的铁水从炉底流出,注入用湿沙制成的粗糙模具时,惊呼声响成一片。 “那就是……铁?” “像融化的太阳!” “晚晚巫说,这东西冷了之后,比最硬的石头还硬!” 冷却后的铁块被重新加热锻打。陆晚缇画出了几种简单工具的图样:铁矛头、铁刀、铁斧、铁锄。 在叮当声中,粗糙的铁块渐渐被锻打出锋刃和形状。 当第一把铁矛头被装上木杆,由苍玦亲手试刺时——矛头轻易穿透了三层叠在一起的厚兽皮,而矛尖几乎没有变形。 “好锋利……”骁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少族长,让我试试。” 苍玦将铁矛递给他。骁对准一块用来测试的硬木桩,用力刺出——“嗤”的一声,矛头没入木桩近半尺深。 “天啊,这要是刺在猎物身上……” “以前的石矛和骨矛根本比不了。” “我们以后捕猎会容易多少?。” 兽人们激动得眼睛发红。对他们而言,武器的优劣直接关系到生存的几率。更好的武器意味着更少的伤亡、更多的收获。 陆晚缇又教他们如何给铁器“淬火”——加热后迅速浸入冷水或油中,以增加硬度。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热处理,但已经让铁器的性能远超石器。 除了武器,铁制工具也让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铁斧砍树效率倍增,铁锄翻地更加轻松,铁刀处理猎物和切割材料更加利落。 部落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成了这个开春最常听到的乐章之一。 而陆晚缇还传授的“陷阱”技术,更是让狩猎队如虎添翼。 她根据不同的地形和猎物习性,设计了多种陷阱:有利用杠杆原理的压石陷阱,适合捕猎中小型动物; 有挖深坑覆盖伪装、底部插削尖木桩的陷坑,适合捕猎大型野兽;还有用柔韧树枝和绳索制作的套索陷阱,能活捉动物。 “陷阱的关键在于伪装。”陆晚缇在部落外的林地边示范。 “要充分利用周围的落叶、苔藓、树枝,让陷阱看起来和自然环境一模一样。动物的嗅觉和直觉都很敏锐,一旦察觉异常就不会靠近。” 第32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2 她让骁带几个年轻兽人动手实践。他们选了一处鹿群常走的兽径,挖了一个浅坑。 坑底铺上削尖的竹刺,上面用细树枝搭成网格,再铺上落叶和浮土。 “注意,浮土要洒一些周围的枯叶和碎草,消除新土的气味。” 陆晚缇抓起一把腐殖土撒上去。 “还有,陷阱周围不要留下太多人类的气味和脚印。做完后,用树枝扫一扫。” 第二天清晨,骁迫不及待地带人去检查。还没走到陷阱处,就听到里面传来挣扎和哀鸣声。 他们跑过去一看——坑里困住了两只成年鹿,竹刺刺穿了它们的腿部,虽然不致命,但已经无法逃脱。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骁高兴得直蹦。 “晚晚巫,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猎物。” 消息传回部落,狩猎队沸腾了。 他们开始在各个猎物常出没的地方布设陷阱,每天清晨去检查,总能带回意想不到的收获。有时是几只野兔,野猪。 有时是獐子,甚至有一次,一个大型陷坑里掉进了一头受伤的猎豹。 金鬃带领的狮族狩猎队学得最快,狮族本就擅长潜伏和追踪,对猎物的习性了如指掌,他们布置的陷阱往往收获最丰。 金鬃得意地对苍玦说:“看来我们狮族不止会正面扑杀,玩起‘智慧狩猎’也不差嘛。” 苍玦难得地没反驳,只是淡淡点头:“确实。不过我们白虎族做的铁矛,刺穿猎物的速度,你们暂时还比不上。” 两个首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胜和笑意。这种良性的竞争,让两个部落的关系反而更加融洽。 猎物多了,如何保存就成了新问题。 陆晚缇教了兽人们单纯风干和烟熏来保存肉类,但效果有限,保存时间不长,味道也单一。 现在有了充足的盐,陆晚缇开始传授更先进的保存技术。 她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在部落广场上架起几口大陶缸。 “今天教大家‘腌制’。”陆晚缇面前摆着几大块新鲜的兽肉和几个装满雪白细盐的陶罐。 “用盐腌制,可以让肉保存更久,而且会产生独特的风味。” 族人们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当他们看到陆晚缇拿起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盐,均匀地涂抹在肉块上时,不少老一辈的兽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盐?”一个叫“老岩”的年长白虎兽人颤声说。 “晚晚巫,盐这么珍贵,我们以前都是一小撮一小撮省着用……这、这太浪费了……”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很多老人都露出心疼的表情。 在陆晚缇带来制盐法之前,盐是部落最珍贵的物资之一,要用大量猎物去遥远的地方交换,平时用盐都得数着颗粒。 陆晚缇理解他们的心情,温和地解释:“岩叔,您看,这盐是我们自己从盐湖煮出来的,对吗?” 老岩点头。 “那盐湖里的水,是不是取之不尽?”陆晚缇继续引导,。 只要我们合理取用,不过度开采,盐就会一直有。既然我们有了源源不断的盐,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省着用,让肉坏掉呢?” 她拿起另一块肉,继续抹盐:“用足够的盐腌制,这块肉可以保存整个寒季都不坏。 而如果我们省盐,肉可能一个月就腐坏了。你们说,是省下一点盐、损失一大块肉划算,还是多用点盐、保住整块肉划算?” 老人们愣住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很快,老岩一拍大腿: “对啊,晚晚巫说得对,以前是没盐,不得不省。现在我们有盐了,就该用在刀刃上,肉比盐值钱多了。” 想通了这一点,族人们看陆晚缇大手大脚用盐的动作,再也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陆晚缇详细演示了干腌和湿腌两种方法。干腌是将盐和各种香料,她找到了野花椒、野茴香等。 直接揉搓在肉上,然后层层码放进陶缸,压上重石。 湿腌则是用盐水浸泡,还可以加入一些糖分,她用野果熬制的简易果糖和酒曲,酒曲是她试着用粮食发酵的,让肉质更加嫩滑。 “不管是哪种方法,都要确保盐分足够,容器密封,放在阴凉通风处。”陆晚缇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每隔几天要检查一下,翻动一下,防止局部腐败。大约一个月后,就可以取出来风干或者烟熏,做成腌肉干。” 她示范完后,让族人们分组实践。广场上很快就摆满了陶缸,空气中弥漫着盐和肉类的气味。 雌性们学得尤其认真,她们对食物的处理和保存天生更有耐心和技巧。 云朵和几个雌性甚至举一反三:“晚晚巫,鱼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腌吗?” 第33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3 “当然可以,不过鱼腌制时间可以短一些。” “那野菜呢?有些野菜寒季就没了,能不能晒干存起来?” “可以试试,但方法可能不一样。我们可以一起实验。” 除了生活技能,文字和医术的传播也取得了惊人进展。 陆晚缇在三个部落中挑选了十几个对学习特别有热情的兽人和雌性,组成了“学堂”的核心班底。 他们每天下午聚集在最大的石屋里,跟着陆晚缇学习更深入的文字、算术、以及基础的自然知识。 其中有几个天才般的学生,进步速度让陆晚缇都惊叹。 白虎部落的静爪,就是那个喜欢观察昆虫的年轻兽人。他不仅过目不忘,还能将文字和实际事物迅速联系起来。 陆晚缇教了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阅读陆晚缇从系统兑换的简易版《草药图谱》和《农耕要术》,甚至开始用木炭在石板上写简单的观察日记。 “晚晚巫,您看。” 这天课后,静爪捧着一块石板过来,上面用歪歪扭扭但清晰可辨的字写着: “今日见黑甲虫食腐叶,翻土,有益。当护之。” 陆晚缇惊讶地看着他:“你已经能写出完整的句子了?” 静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我每晚都练。写字……像把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外面,不会再忘了。” 狮族的火鬃则对数字和图形格外敏感。 陆晚缇教了基础的加减和乘除后,他自己琢磨出了面积和体积的计算方法,甚至开始尝试用图形记录陷阱的布设位置和收获数据。 象族的长忆——一位年长的雌性,记忆力超群。 她能将陆晚缇讲的每一堂课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成了活的“教学录音机”。其他学生有记不清的地方,去问长忆,总能得到准确答案。 “神女,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这里。”长忆指着自己的脑袋,长鼻轻轻摆动。 “等我回去,要教给部落里的每一个人。” 陆晚缇深受触动,她开始系统性地整理知识,编写简易的教材。 文字、算术、农事、气象、医药……她将脑海中的知识分门别类,用最浅显的语言和大量的图示记录下来。 静爪、火鬃、长忆等几个优秀学生成了她的助手,帮忙抄写和绘制。 这些“教材”虽然粗糙,却是这个蛮荒世界第一批成体系的文字记录。 学生们如饥似渴地学习、传抄,知识以石屋为中心,向整个部落乃至其他部落辐射开去。 陆晚缇在部落里专门开辟了一间“医馆”——一座宽敞明亮的石屋,里面用木板隔出诊疗区、药房和病房。她要求所有学医的学徒必须保持绝对的清洁: 手要经常用煮过的水清洗,工具要用沸水煮过,伤口敷料必须用干净的软布。 “病从口入,也从伤口入。”她严肃地对学徒们说。 “很多伤病恶化,不是因为伤本身多重,而是因为感染——就是脏东西进了伤口,让它发炎、化脓、腐烂。所以清洁,是医者的第一要务。” 学徒们起初不理解,但看到陆晚缇处理伤口时那套严格的清洁流程,以及伤员们惊人的恢复速度,渐渐都信服了。 细叶作为最早跟随陆晚缇的学徒之一,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的骨折、外伤和发热。他手指灵活,心思细腻,缝合伤口的技术甚至青出于蓝。 “细叶,你这个结打得比我好。”陆晚缇检查着他刚刚缝合的一个伤口,赞赏道。 “松紧适中,不会影响血液循环,又不容易松脱。” 细叶脸上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是晚晚巫教得好。” 为了检验学习成果,陆晚缇举行了一次“医术考核”。她模拟了十几种常见伤病场景,让学徒们依次处理。结果令人惊喜。 十二个核心学徒,全部通过了基础考核,其中细叶、露珠、深泉和另外两个其他部落的学徒获得了“优秀”。 “你们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伤病了。”考核结束后,陆晚缇对学徒们说。 “但记住,医术无止境。要继续学习,继续观察,继续积累经验。而且,你们不仅要自己会,还要把学会的教给更多人。” 她将学徒们分成几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外伤组、发热疾病组、产科儿科组、草药组。 每组都要定期带领其他感兴趣的族人去山林里辨识草药,在部落里开展卫生宣讲,甚至开始尝试编写各自的“医案记录”。 第34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4 一个月后,最初只是三两个远处小部落的使者,带着好奇和试探前来,想亲眼看看“神女”和那些传说中的新事物。 但当他们看到白虎部落外那片自发形成的繁华市集时,全都惊呆了。 市集设在部落东面的一片平坦空地上,用木桩和麻绳划出了整齐的摊位区。此刻,上百个摊位依次排开,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有白虎族人在出售雪白细腻的盐——用陶罐或竹筒装着,按勺售卖; 有狮族人在展示新打的铁质矛头和刀具,现场演示削木断绳;有象族人在摆卖各种新式农具和编织精美的竹器、藤器。 还有更多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 陶器区,各种大小、形状的陶罐、陶碗、陶盘琳琅满目,有些还上了简单的釉彩或刻画了花纹。 织物区,麻布、葛布、甚至少量棉布,染成各种颜色,还有成衣和厚实的棉被。 食物区,除了传统的熏肉干,还有新出现的腌肉、鱼干、果干、甚至用粮食酿造的简易酒水。 药材区,晾晒好的各种草药分门别类,明码标价。 工具区,铁器、木器、骨器,从狩猎武器到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更令人震撼的是,很多摊位上居然挂着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价格和物品名称——虽然字迹稚嫩,但那确实是文字。 这意味着,这个部落连普通的族人都能认字写字。 “这……这是兽神眷顾之地吗?”一个来自狼族部落的老巫者喃喃自语,手中的骨杖都在颤抖。 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熊族、鹿族、鹰族、狐族等十几个大小部落的族长和巫者。他们是被神女吸引,跋涉多日前来求证和学习的。 白虎族长和苍玦亲自接待了他们。在一座专门用于议事的宽敞山洞里,十几个部落的代表围坐在火塘旁,目光复杂地看着主位上的老族长和苍玦,以及坐在苍玦身边的陆晚缇。 熊族的族长是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胸口有月牙白毛的壮汉,名叫“巨山”。 他声如洪钟:“白虎族长,苍玦首领,我们远道而来,不是为争斗,而是为求证。还有神女的,都是真的?” 老族长捋着胡须,从容点头:“巨山族长,你亲眼所见,皆为真实。兽神赐下神女,带来智慧与希望。 我们白虎部落愿意将所知所学,与所有愿意和平共处、共同面对未来灾厄的部落分享。” 鹿族的巫者是一位清瘦的老妇人,声音温和: “我们鹿族不擅战斗,但善于观察和记忆。如果真如预言所说,大灾将至,我们愿学一切生存之技。” 鹰族的族长“锐目”目光锐利:“但我们如何相信,你们不会用这些强大的技艺来吞并我们?”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小部落的担忧。铁器、盐、火种、种植、文字、医术……任何一样都足以改变部落间的力量平衡。 苍玦向前倾身,琥珀色的眸子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白虎部落若想吞并,早在掌握铁器时就可以动手。但我们没有。我们选择分享。 因为神女告诉我们,灾难面前,所有兽人都是同族。分散的部落或许能在盛世各自安好,但在灭绝性的灾难中,唯有团结才能存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愿意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学习的部落,必须立誓永不主动攻击其他学习部落。 第二,学成之后,必须将知识继续传递,帮助更弱小的部落。” 陆晚缇接口,声音清晰平和:“知识不是用来垄断和征服的武器,而是照亮前路的火把。一个人举着火把,只能照亮脚下; 一群人举着火把,才能照亮整片荒野。灾难将至,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举火者,而不是在黑暗中互相争夺那一点微弱的光。” 她的话让山洞里陷入了沉思。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他们眼中的挣扎、渴望和逐渐坚定的光芒。 最终,熊族巨山族长第一个站起身,右拳重重捶在胸口: “熊族,愿学,愿立誓。” “鹿族愿学……” “鹰族……愿学……” “狐族愿学……” 一个接一个,所有部落的代表都站了起来,许下了郑重的誓言。 从那天起,白虎部落旁的营地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熊族、鹿族、鹰族、狐族……十几个部落,有的小部落的举族迁移,大部落的安排了人员驻守。 第35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5 原本空旷的荒野,在短短半个月内,变成了一片连绵的营地。 不同部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不同口音的兽人们混杂在一起劳作学习,不同风格的建筑和工具随处可见。 陆晚缇更忙了。她将教学分成了不同的层级和班次,由最早的那批优秀学生担任助教。 种植、养殖、建筑、制陶、纺织、医药、文字……各个“专业”都有固定的授课时间和场地。她本人则穿梭其间,解答疑难,示范关键技巧。 许多小部落的族人,尤其是那些曾经因为体弱、伤残或不擅狩猎而被边缘化的兽人,在这里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一个鹿族的年轻兽人,因为跑不快而自卑,却对数字极其敏感,很快成了火鬃的得力助手; 苍玦常常陪陆晚缇巡视营地。看着这片日益兴旺的“部落联盟”,他低声对她说: “晚晚,你做到了。你让荒野变成了家园。” 陆晚缇靠在他肩头,望着繁星下连绵的篝火,轻声说: “是他们自己做到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可能。” 陆晚缇亲自坐镇的医馆,成了所有部落心中最安心的地方。 医馆由三座相连的石屋组成,分别接待普通伤病、重症患者和产妇。 陆晚缇将细叶、露珠、深泉等核心学徒安排在不同的岗位,自己主要负责最复杂和危急的病例。 这天下午,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喊。 “让开,快让开。晚晚巫——救命啊——。” 陆晚缇正在药房检查一批新采的草药,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了出去。 只见熊族族长巨山正抱着一个雌性狂奔而来。那雌性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头发,双手死死抓着巨山的手臂,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 “晚晚巫。”巨山看到陆晚缇,声音都变了调。 “我雌性暖月,要生了,从昨晚开始疼,到现在都生不下来,巫婆婆说……说胎位不正,卡住了……再这样下去。两个都活不了都……” 这个魁梧如山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陆晚缇神色一凛:“快,抬进产室。细叶、露珠,准备热水、干净软布、骨针、羊肠线,深泉,去拿麻醉散和止血消炎的药膏。” 暖月被抬进专门隔出的产室,放在铺了厚厚软垫和干净棉布的石台上。 陆晚缇快速洗手,戴上用沸水煮过的薄兽皮手套。这是她能做的最简易的“无菌”措施。 她轻轻按压暖月的腹部,又做了简易的内检,心里一沉: 果然是严重的胎位不正,胎儿的一只脚先露,头还卡在上面,而且已经出现了乏力迹象,雌性的脉搏也在变弱。 “必须立刻手术。”陆晚缇抬头,对焦急万分的巨山说。 “胎位不正,自然生产不可能了。我要剖开她的肚子,直接把孩子取出来。” “剖……剖开肚子?”巨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那……那暖月还能活吗?” 周围的学徒和其他闻讯赶来的族人也倒吸一口凉气。剖开肚子取孩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肚子破了,人还能活? 陆晚缇直视巨山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相信我,巨山族长。这是救她和孩子唯一的办法。我以前做过这样的手术,成功很高。” 巨山看着妻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再看看陆晚缇沉静的面容,猛地一咬牙: “我信你,晚晚巫,您是神女,请您……请您一定救救暖月。” “我会尽全力。”陆晚缇点头,转向细叶等人。 “准备手术。” 产室的门被关上了,只留下必要的学徒。陆晚缇让露珠给暖月喂下加了镇痛和麻醉成分的药汤,等暖月昏睡过去后,她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台剖腹产手术。 锋利的手术刀,这是她用最好的铁精心打磨的,划开皮肤和肌层,露出子宫。细叶在一旁配合,迅速用特制的夹子止血。 兽人刚开始都是婴儿,需要等到五六岁才能幻形,如果无法幻形需要采用幻形草。 陆晚缇动作快而稳,切开子宫壁,伸手进去,小心地调整胎儿位置,然后将那个浑身沾满胎脂、已经有些发紫的小家伙抱了出来。 “是个雄性。”露珠惊喜地低呼。 陆晚缇迅速清理婴儿口鼻,拍打脚心。 “哇——”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虽然细弱,但确实活了。 细叶赶紧接过婴儿,用温水清洗,包裹进预热的软布。 第36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6 而陆晚缇已经开始缝合。子宫、肌层、皮肤,一层层仔细对合,用煮沸消毒过的羊肠线缝合。她手法娴熟,针脚细密均匀。 深泉在一旁不断递上浸泡过药液的干净软布,擦拭渗出的血液。 整个过程中,所有学徒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晚缇的每一个动作。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医术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晚缇缝完最后一针,敷上消炎生肌的药膏,用干净软布包扎好伤口时,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已满是汗水。 “成功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满是欣慰。 “细叶,注意她的体温和脉搏,如果有发热迹象,立即用温水擦身,并加大消炎药的剂量。露珠,孩子要保暖,先喂羊奶,等他兽母醒后看情况。” 她走出产室时,外面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巨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看到陆晚缇出来,一个箭步冲上来,想开口又不敢,紧张得嘴唇都在哆嗦。 陆晚缇摘下沾血的手套,对他露出一个疲惫但安心的笑容: “巨山族长,雌性幼崽都平安。是个健康的雄性幼崽。暖月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伤口才能长好,这段时间不能劳累,要补充营养。” 巨山愣了几秒,然后,这个能徒手搏熊的壮汉,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神女,谢谢您救了暖月。救了我们的孩子,熊族……熊族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周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惊叹声。 “天啊,剖开肚子还能活。” “神女真的能从死亡手里抢人。” “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小崽子取出来时都快没气了,神女一拍,就哭了。” “晚晚巫的医术……简直是兽神亲授。” 细叶等学徒走出来时,脸上都带着激动兴奋的红晕。 “晚晚巫,”细叶声音还有些发颤。 “您刚才那个缝合手法……能教我们吗?” “当然。”陆晚缇微笑。 “不止缝合,从诊断到手术到术后护理,我都会教给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手术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而且必须严格做好清洁,否则救人就会变成害人。” 学徒们用力点头,眼神炽热。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所有营地。神女“剖腹取子,母子平安”的事迹,让陆晚缇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多的部落派人前来,将生病的亲人送来医馆,还有其他年轻兽人和雌性渴望学习医术。 白虎部落的规模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原本的空地上,如今整齐排列着石屋和木屋,临时营地变成了半永久的聚居区。 每天清晨,市集便热闹起来,不同部落的口音混杂着讨价还价声、货物搬运声、幼崽嬉闹声,喧嚣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陆晚缇站在医馆二楼的窗口,看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七七,”她在脑海中幽幽叹气。 “我怎么觉得,自己不是来兽世旅游的,倒像是来当全能打工人的?而且还是007那种——从早忙到晚,一周七天无休。” 系统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宿主,您在过去的三个月内,直接教导了超过三百名兽人,间接影响覆盖近十个部落、约两千人口。 您推动了铁器时代提前降临,普及了文字和基础医疗,建立了初步的贸易体系,并正在促成部落联盟的形成。按照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您至少将兽世历史推进了五百年。” “所以呢?”陆晚缇有气无力地靠在窗框上。 “我该感到骄傲吗?我现在只觉得……好想放假。” 正说着,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苍玦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间带着山林的气息: “在看什么?” 陆晚缇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指了指下方:“看我们‘制造’的热闹。有时候觉得,发展得真不错?” 苍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集市上,一个狮族雌性正用精美的竹编篮子换熊族的熏肉,旁边象族少年在教鹿族孩子认石板上的字,远处鹿族人拉着满载陶器的板车缓缓走过。 “是啊……”苍玦思索片刻。 “晚晚,你知道吗?以前寒季来临前,部落里总是充满焦虑——食物够不够?火种会不会灭?老人和孩子能不能熬过去?但现在……”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满足:“现在大家讨论的是该种多少亩玉米,该建多大的仓库,该交换什么新东西。 连幼崽们都在学认字、数数。这种‘热闹’,是活着的热闹。” 第37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7 陆晚缇心中微动,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只是……偶尔会觉得累。” 苍玦立刻察觉她语气中的疲惫,琥珀色的眸子染上担忧: “你最近睡得太晚,起得太早。今天医馆的事交给细叶他们,我带你出去。” “出去?”陆晚缇抬头。 “去哪里?你今天不是要带队去西山看新矿脉吗?” “推迟了。”苍玦低头轻吻她额头。 “金鬃说他带人去。今天,我只陪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陆晚缇心底涌起暖流。她弯起眼睛: “好啊,那我们去哪儿?” 苍玦神秘一笑:“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半个时辰后,陆晚缇伏在巨大的白虎背上,紧紧抓着他颈后厚实柔软的皮毛。苍玦奔跑起来时平稳如风,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冷冽的空气扑在脸上。 他们穿过部落后的黑山,越过一片覆着薄冰的溪流,进入一片陆晚缇从未到过的山谷。 当苍玦停下时,陆晚缇睁大了眼睛。眼前是一片冰封的湖泊,湖面如巨大的镜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环抱的雪山。 更奇特的是,湖畔生长着一片即使在寒冬也未曾完全凋零的树木——它们的枝叶呈现出晶莹的淡蓝色,像是由冰晶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这是……冰晶树?” 陆晚缇从苍玦背上滑下,小心地走近。那些树木的质感确实像冰,但触手温润,并非真正的冰冷。 苍玦恢复人形,走到她身边:“我们叫它‘冬灵木’。只在最冷的山谷里生长,寒季时才显露出这种颜色。等到暖季,它会变成普通的翠绿色。” 他牵起陆晚缇的手,带她走到湖边一处天然的石台。石台平整宽阔,上面居然铺着干燥的软草和兽皮,显然有人特意准备过。 “你什么时候……”陆晚缇惊讶地看着他。 苍玦耳根微红,别开视线:“前几天巡逻时发现的。觉得……你会喜欢。” 他在石台上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兽皮袋里取出东西:一竹筒温热的果茶,几块用叶子包裹的烤饼,还有一小罐陆晚缇最近教大家做的野莓酱。 陆晚缇在他身边坐下,接过竹筒抿了一口。果茶酸甜温热,带着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赶路带来的寒意。她看着苍玦认真摆放食物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阿玦,”她轻声说,“谢谢你。” 苍玦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冰湖和她的身影:“应该是我谢你。晚晚,你给了部落一切,却很少为自己要什么。” 陆晚缇笑了,靠在他肩上:“我要的很多啊——要大家吃饱穿暖,要知识传递下去,要灾难来临时我们能一起挺过去。这些,不都在实现吗?” “那是你为大家要的。”苍玦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掌心。 “为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望着冰湖上掠过的飞鸟。 “想要这样平静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想要我们的部落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不惧任何灾难。想要我们的幼崽,能在一个安全、富足、有希望的环境里长大。” 苍玦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郑重:“都会有的。我会用命守护你和这一切。” 两人在冰湖边待了一整天。苍玦带她在覆着薄雪的林间漫步,指给她看各种只在寒冬活动的生灵: 毛茸茸的雪兔,羽毛如雪的白翎鸟,甚至还有一只好奇探出头的小雪狐。 中午,他们在石台上分享简单的午餐。苍玦笨拙地给烤饼抹果酱,结果抹得太多,陆晚缇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嘴上却嫌弃: “太甜啦。” 苍玦连忙要把饼拿回来:“那我重新——” “不要。”陆晚缇护住饼,又咬了一大口。 “你抹的,再甜也要吃完。” 苍玦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努力吃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如同冰湖乍裂,阳光倾泻,让陆晚缇看呆了片刻。 “你该多笑笑。”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好看。” 苍玦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只笑给你看。” 下午,苍玦化形白虎,让陆晚缇趴在他背上,带她登上湖边一处不高的悬崖。 第38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8 从那里俯瞰,整个山谷尽收眼底——冰湖如镜,冬灵木如梦,远处部落的炊烟袅袅升起,与雪山云雾连成一片。 陆晚缇张开双臂,感受着寒风拂过脸颊。苍玦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阿玦,”陆晚缇转身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温暖的白毛里。 “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里一次,好不好?” 白虎用力点头,用鼻尖轻拱她的脸颊。 陆晚缇伏在苍玦背上,看着天边渐变的霞光将雪山顶染成金红,又渐渐褪成暗紫。星辰一颗颗亮起,在深蓝天幕上闪烁。 回到部落时,天已黑透。医馆还亮着灯,细叶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晚晚巫,今天有三个发热的,两个外伤,都处理好了。记录在石板上。” 陆晚缇检查了记录,赞赏地点头:“做得很好。明天开始,普通病例你可以独立接诊了,复杂或危急的再叫我。” 细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会更努力的。” 回到山洞,苍玦生起火,煮了热汤。 两人围坐在火塘边,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感到久违的放松和安宁。 “今天我真开心。”她轻声说。 苍玦将她搂紧,他最爱的晚晚就在自己身边,多幸福,他下巴抵着她发顶:“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我保证。” 甜蜜的休憩之后,生活再次步入忙碌的轨道。只是这一次,陆晚缇学会了适当放手。 她将更多的基础教学和日常事务交给细叶、火鬃、云朵等已经成长起来的学生,自己专注于疑难问题的解决和新技术的研发。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陆晚缇正在医馆里为一位河马兽人做腿部脓肿切开手术。 这位河马兽人来自远方的沼泽部落,体型庞大,皮肤厚实。脓肿位置很深,陆晚缇需要仔细分离组织,避免伤到主要血管。 手术刚刚结束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她立刻稳住呼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额角已渗出冷汗。 “深泉,”她声音平稳地吩咐。“你来缝合。” “是。”深泉立刻照做,没有察觉到陆晚缇的异常。 围观的学徒们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但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陆晚缇摘下染血的手套时,脸色已有些苍白。 她迅速洗手,对细叶交代:“术后护理按常规来,注意观察有无发热。引流条两天后取出。” 说完,她快步走出手术室,来到隔壁的诊疗间,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陆晚缇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感。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坐下来,伸出右手,三指搭在自己左腕的脉搏上。 片刻后,她愣住了。 又仔细诊了一会儿,她脸上表情变幻,惊讶和喜悦交织在一起。 虽然已有预感,但听到确切答案,陆晚缇还是呆住了。她怀孕了,在兽世,怀了苍玦的孩子。 她整理好情绪,打开门走了出去。细叶正好抱着记录石板过来:“晚晚巫,河马族人的雌性想当面感谢您,另外——” “细叶,”陆晚缇打断他,伸出自己的手腕。 “来,考考你。诊一下我的脉,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细叶一愣,随即认真起来。他知道这是晚晚巫在考验他的医术。他仔细净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在陆晚缇腕间。 起初他表情平静,但渐渐地,他眉头微蹙,手指调整了位置,又诊了片刻。 忽然,他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陆晚缇。 “这、这脉象……”他声音发颤,。 滑脉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这是、这是喜脉?晚晚巫,您……您有身孕了?” 他的声音不小,诊室内外几个学徒和病患家属都听到了。 瞬间,整个医馆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喧哗! “晚晚巫怀孕了?” “神女有孕了。” “兽神保佑,这是大吉兆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医馆,又迅速向部落各处扩散。 第39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39 兽人对气息的敏感远超人类。怀孕初期的雌性,身上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普通人类可能无法察觉,但对嗅觉灵敏的兽人而言,这种气息就像黑暗中点燃的一小簇火苗,清晰可辨。 几乎就在细叶诊出喜脉的同时,医馆内许多兽人都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恍然和惊喜的表情。 “怪不得不佩服我刚才就觉得晚晚巫身上的气味有点不一样……” “是新幼崽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确实是。” “苍玦首领要知道该高兴坏了。” 陆晚缇看着激动的人群,既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温暖。她拍了拍细叶的肩膀: “诊断准确,脉象要点抓得很好。不过要注意,孕早期脉象可能还不明显,需要结合其他症状综合判断。” 细叶还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晚晚巫,您、您快坐下休息,我去给您倒水。”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让陆晚缇失笑:“我没事,这才刚开始呢。好了,大家都去忙吧,病患还等着呢。” 但学徒们哪里肯依。露珠立刻搬来铺了厚垫的椅子,深泉端来温热的药草茶,其他学徒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叮嘱: “晚晚巫,您不能再站那么久了。” “重活累活都交给我们。” “我去告诉苍玦首领。” “不用——”陆晚缇想阻止,但一个鹿族学徒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她无奈地摇头,心里却甜滋滋的。这些孩子,是真的把她当亲人一样关心。 果然,不到一刻钟,山洞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苍玦几乎是冲进医馆的。 他显然是从较远的地方赶回来,呼吸还有些急促,发梢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陆晚缇。 然后,像所有兽人一样,他抽了抽鼻子。 下一秒,琥珀色的眸子骤然亮起惊人的光芒,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晚缇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着伸出手:“阿玦,你回来啦。” 苍玦像是才回过神,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轻呼一声。他立刻放松,但手仍微微颤抖。 “晚晚……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在她脸上和腹部来回移动,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真的……?” 陆晚缇点头,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嗯。细叶诊的脉,大概一个多月了。” 掌心下还是一片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但苍玦却像被烫到般,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弯腰,一把将陆晚缇打横抱了起来。 “啊……”陆晚缇惊呼。 “你干嘛?放我下来。” “回家。”苍玦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激动。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劳累。医馆的事交给细叶他们,教学让云朵火鬃分担,你只准好好休息。” 他抱着陆晚缇大步走出医馆,留下身后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祝福声。 回到山洞,苍玦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放在铺了厚厚兽皮的炕上,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开始团团转——生火烧水,翻找最柔软的皮毛,检查山洞的保暖,又把陆晚缇之前做的棉被拿出来拍打蓬松。 “阿玦,”陆晚缇无奈地看着他忙活。 “我真的没事。孕早期适当活动反而有好处。” “那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从早忙到晚。”苍玦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 “晚晚,我知道你牵挂部落,想教大家更多。但现在,你和幼崽最重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看着他眼中近乎恳求的神色,陆晚缇心软成一片。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别太紧张,孕妇不是病人,正常的劳作和生活还是可以的。” 苍玦点头,但显然没完全听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体会到了什么叫“兽人族孕夫的无微不至”。 每天清晨,苍玦会准备好温水和早餐才叫醒她。他要亲自确保她吃下足够营养的食物。 各种肉汤、新鲜野菜、煮蛋,还有他们养了一些野禽开始下蛋了,加上陆晚缇教大家做的面食。 他严禁陆晚缇提重物、长时间站立、接触病人,担心怕过了病气,甚至连去医馆都限定了时间。 大部分教学工作,他亲自去安排协调,确保陆晚缇只需要动嘴皮子讲解,实操部分由学徒们完成。 陆晚缇抗议过几次,但每次苍玦都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一直守着你”的眼神看着她,最后总是她妥协。 不过,苍玦的紧张也带动了整个部落。 第40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0 族长亲自下令,所有重活累活都不准陆晚缇沾手。云朵雨叶等雌性轮流来陪她说话解闷,细叶每天来请脉汇报医馆情况。 连其他部落的族长和巫者前来拜访时,都会特意带上一些适合怀崽的礼物——新鲜的野果、柔软的鸟羽、安神的草药。 陆晚缇在无奈之余,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珍视和爱护的温暖。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聚居的部落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密集,人类活动产生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一天傍晚,预警的号角突然划破长空。 “兽潮,西边山林有兽潮朝这边来了。”瞭望塔上的守卫发出急促的警报。整个聚居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陆晚缇正在山洞里整理药材,闻声心里一紧。 苍玦立刻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洞里,锁好门,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我去看看。” “阿玦——”陆晚缇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苍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我们现在有铁器,有陷阱,有围墙雏形,还有这么多部落联手。兽潮已经不是无法对抗的天灾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陆晚缇走到洞口,看着部落迅速而有序地动员起来。 在苍玦和金鬃的指挥下,战斗人员迅速集结。他们手持锋利的铁矛铁刀,身穿用铁片加固的皮甲,按照平时演练的阵型在聚居区外围组成防线。 非战斗人员,老人、雌性、幼崽,被迅速转移到最坚固的石屋和山洞里,由专人保护。 医馆的学徒们已经准备好大量伤药和绷带,在安全区内搭起临时救治点。 陆晚缇看到,不仅仅是白虎部落,狮族、象族、熊族、鹿族……所有部落的战士都站了出来,混合编队,听从统一的号令。 金鬃率领的狮族冲锋队在前,熊族和象族的重装战士居中,白虎族和鹰族的机动队伍游走两翼,鹿族和狐族的弓箭手。 “这就是联盟的力量……”陆晚缇喃喃道。 兽潮很快出现在视野中。那是黑压压的一片,由饥饿驱使的野兽混合而成。 狼群、野猪、鬣狗、甚至有几头壮硕的野牛。它们眼睛发红,嘶吼着冲来,地面都在震颤。 “准备——”苍玦的声音如金石相击,传遍防线。 第一波是陷阱区,野兽们踏入精心布置的陷坑、套索、尖刺阵,顿时惨嚎四起。冲势为之一滞。 “放箭——” 箭雨从高处倾泻而下。虽然准头还欠佳,但密集的覆盖仍然造成了可观的杀伤。 “第一队,顶住。第二队,侧翼包抄。第三队,机动支援。” 兽人们怒吼着迎上冲过陷阱区的野兽。铁器与利爪獠牙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但这一次,兽人们明显占据了上风,更好的武器,更精良的防护,更严密的配合,加上背水一战的决心,让兽潮的冲击一次次被瓦解。 陆晚缇紧紧攥着手,看着远处厮杀的身影。 她能辨认出苍玦——他化形白虎,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野兽纷纷倒毙。 金鬃的金色鬃毛在兽群中格外醒目,他咆哮着将一头野猪掀翻。象族战士用长鼻卷起野兽狠狠砸向地面,熊族战士则像移动的堡垒,正面硬撼冲击。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头野兽被围杀时,夕阳已染红天际。 防线前方,野兽的尸体堆积如山。而兽人这边,虽然人人带伤,但重伤者不多,更无一死亡——这在此前的兽潮袭击中是不可想象的胜利。 陆晚缇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她扶着洞壁,看着苍玦朝这边走来。 他恢复了人形,身上溅满血污,手臂有几道抓痕,但精神矍铄,眼睛亮得惊人。 “晚晚……”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陆晚缇摇头,伸手轻触他手臂的伤口:“你受伤了。” “小伤。”苍玦毫不在意,握住她的手。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赢了,而且赢得比想象中轻松得多。” 医馆已经忙碌起来。受伤的战士被依次送来,细叶带领学徒们熟练地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包扎。 重伤者被优先处理,但即使最重的,也只是骨折和较深的撕裂伤,没有危及生命的。 “多亏了铁甲,”一个熊族战士龇牙咧嘴地让露珠给他包扎肩膀。 第41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1 “野猪那一撞,要是以前,我肋骨起码断三根。现在就是青了一大块。” “还有那个阵型,”一个狮族年轻兽人兴奋地说。 “金鬃首领让我们三角冲锋,互相掩护,那些狼根本冲不散我们。” 陆晚缇看着这一切,心里既欣慰,又升起新的忧虑。 “阿玦,”当晚,两人回到山洞后,陆晚缇严肃地说。 “这次我们赢了,但兽潮的规模会越来越大。聚居的人越多,吸引的野兽就越多。我们需要更坚固的防御。” 苍玦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的木栅栏和陷阱,对付小规模袭击还行,但万一遇到真正的大型兽潮,或者有智慧的猛兽群指挥……” “我们需要围墙。”陆晚缇站起身,拿起炭笔和石板。 “不是木头的,是石头和……水泥的围墙。” “水泥?”苍玦困惑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一种用水、石灰石、黏土烧制后磨碎混合的东西,干了之后像石头一样硬,可以粘合石块,砌成坚固的墙。”陆晚缇快速画出简易示意图。 “有了围墙,我们就能把整个聚居区保护起来,野兽进不来,晚上大家也能安心睡觉。” 她详细解释了水泥的原理和制作方法。苍玦听得极其认真,琥珀色的眸子随着她的讲解越来越亮。 “石灰石……后山北面有一片白色石头山,应该就是。黏土河边就有。”他立刻想到资源。 “烧制需要窑,我们可以用改进的炼铁炉。磨碎……让象族人帮忙,他们力气大。” 陆晚缇笑了:“对,就是这样。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们需要规划围墙的范围,组织人手,分工协作。” “明天就开族会。”苍玦雷厉风行。 “把所有部落的族长和长老都请来,一起商议。” 第二天的族会空前盛大。十几个部落的代表挤满了最大的石屋,当陆晚缇讲解“围墙”和“水泥”的概念时,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撼和兴奋的表情。 “神女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造出像山一样坚固的墙,把我们的家围起来?”熊族巨山族长瓮声问。 “不是像山,是比普通的山石更坚固、更规整的墙。”陆晚缇用炭笔画着。“ 墙要足够高,让跳得最高的野兽也翻不过来。墙顶可以让人行走巡逻,墙内可以建哨塔。墙上开大门,平时进出,战时关闭。” “这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鹿族长老感叹。 “但值得。”苍玦沉声道。 “有了围墙,我们才能真正安心发展。雌性可以放心带孩子出门,幼崽可以在墙内玩耍,夜里不用再担心野兽突袭。而且——” 他看向陆晚缇,陆晚缇接过话头:“而且围墙只是第一步。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建造更坚固、更保暖、更持久的房屋。甚至,我们可以规划街道、广场、公共设施,让聚居区变成一个真正的……城市。” “城市?”众人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很多人生活在一起。”陆晚缇解释。 “在那里,战士负责保卫,农夫负责种地,工匠负责制作,医者负责治病,商人负责交易……各司其职,互相依存。” “干……”金鬃第一个拍案。 “狮族全力支持,要人出人,要力出力。” “象族也是……” “熊族加入……” “鹿族虽然不擅力气活,但我们可以负责运输和后勤……” 决议迅速通过。一场规模空前的建设运动,就这样开始。 陆晚缇负责规划围墙走向、设计墙体结构、指导水泥烧制和砌筑工艺。 苍玦担任总指挥,协调各部落人力物资。金鬃负责采石和运输,巨山负责地基挖掘,象族负责重物搬运和碾压,其他部落也各有分工。 第一窑水泥出产那天,几乎所有部落的人都围过来观看。 陆晚缇将灰绿色的水泥粉与水按比例混合,搅拌成糊状,然后涂抹在两块石头之间。 她又用木板做成简单的模具,倒入水泥砂浆,插入几根竹条简易钢筋增加强度。 “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干透变硬。”她对围观的族长们说。 “大概一天后初步凝固,三天后可以搬动,完全达到强度需要二十八天左右。” 第七天,巨山族长抢起石锤砸了一下,只砸出一个小白点,水泥块本身完好无损。 “成了,真的成了。”欢呼声响彻工坊。 第42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2 一个月后,第一段长约百丈的墙体巍然立起。灰白色的墙面平整坚固,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人们抚摸着那冰凉的、坚不可摧的表面,眼中充满自豪和不可思议。 “这是我们自己建起来的墙……” “以后再也不用怕野兽了……” “神女说,这墙能立一百年不倒……” 陆晚缇的孕肚已经微微隆起。苍玦严禁她上脚手架,她只能在下面指导。但她又有了新点子——烧砖。 “石头虽然坚固,但开采和运输太费力。我们可以用黏土烧制砖块,规整、轻便、容易砌筑。”她设计了简易的砖窑和砖模。 “砖房比石屋更容易建造,保暖性也更好。” 烧砖的技术很快普及。人们发现,用砖和水泥砌墙,速度比纯石块快得多。 于是,在围墙建设的同时,第一批砖房也开始动工。 陆晚缇和苍玦的山洞虽然温暖,但毕竟阴暗潮湿。在苍玦的坚持下,他们在聚居区中心位置建起了一座砖瓦房。 三间正屋带一间厨房,墙壁厚实,屋顶铺瓦,室内砌了火墙和火炕,窗户装了木框和透光的兽皮。 搬家那天,整个部落都来帮忙。 云朵和雨叶带着雌性们用新织的布布置房间,细叶和深泉帮忙搬运药材和书籍,苍玦则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抱过新家的门槛。 兽人传统,寓意将福气带入新居。 坐在宽敞明亮、温暖干燥的砖房里,看着窗外逐渐成型的围墙和街道,陆晚缇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这就是家的感觉。”她轻声说。 苍玦从身后环住她,大手覆在她手背上:“嗯,我们的家。” 而陆晚缇继续传授的另一项技术,更让这个寒冬变得与众不同——木炭和银炭。 “冬天取暖,柴火消耗太大,而且烟尘多。”陆晚缇在工坊区划出一块地方,建造了几座改良的炭窑。 “我们可以把木头在窑里闷烧,制成木炭。木炭燃烧时间长,热量高,几乎没有烟。” 她指导人们将木材截断,整齐码放入窑,密封后点火闷烧。几天后开窑,乌黑发亮的木炭就制成了。 第一次烧炭成功时,人们争相捡起一块块轻飘飘却沉甸甸的黑炭,难以置信这能烧。 而当陆晚缇示范用木炭生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浓烟,火苗稳定,热力持久,一块拳头大的炭能烧小半天。 “这、这比柴火好太多了……”一个年老的雌性捧着炭块,激动得手抖。 “以前寒季,为了省柴,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现在有了这个……” “还有更好的。”陆晚缇又拿出一种银灰色的、更轻的炭。 “这是‘银炭’,用硬木烧制,再经过特殊处理。它燃烧时间更长,几乎没有烟和味。” 银炭的制作工艺更复杂,需要控制温度和闷烧时间,但陆晚缇教会了几个细心的学徒。 当第一批银炭分发到各部落,尤其是那些有老人、幼崽和产妇的家庭时,感激的泪水几乎流成河。 “从来……从来没想过,寒季能在屋里烧火取暖……” “我兽父的老寒腿,今年都没怎么疼……” “幼崽晚上睡觉不怕冻醒了……” 与此同时,养殖业也初具规模。在陆晚缇的指导下,各部落圈养了一批性情相对温顺的动物:野猪、山鸡、野鸭、兔子。 它们被圈养在专门的砖石畜栏里,喂食野草、菜叶和粮食下脚料。 寒季第一场大雪降临时,这些牲畜被提前转移到了新建的、带有保暖设施的砖房畜舍。 厚厚的干草,封闭的门窗,甚至还有简易的地暖,就是在舍下铺设陶管,通入热气,确保它们能安然过冬。 当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盖天地时,聚居区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 砖房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屋内火炕烧得滚烫,银炭在陶盆里静静燃烧,散发持续的热量。 家家户户储存着充足的食物:地窖里的土豆、番薯,屋檐下的腊肉,陶缸里的腌菜,还有新收获的粮食。 老人们围坐在炕上,手里编着竹器或缝着衣物,给绕膝的幼崽讲着古老的故事。 雌性们在温暖的厨房里准备食物,笑声透过窗户飘出。雄性们或在围墙哨塔上执勤,或在工坊里制作工具,或在学堂里继续学习。 而其他在最后时刻赶到的部落——那些原本犹豫观望、直到大雪封山前才下定决心前来投靠的小部落。 当他们被苍玦安排住进提前建好的、烧热了火炕的砖房,接过热腾腾的食物和温暖的棉被时,许多兽人当场就跪下了,泣不成声。 第43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3 “我们……我们以为这个寒季熬不过去了……” “食物早就吃完了,山洞漏风,火种差点熄灭……” “谢谢……谢谢神女,谢谢苍玦首领@谢谢白虎部落收留我们。” 苍玦扶起他们,声音沉稳:“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墙内没有部落之分,只有共同求生的族人。吃饱,住暖,把身体养好,开春后一起建设家园。” 这些新加入的部落很快融入了集体,他们被分配到各个生产小组,学习新的技能,参与集体的劳动。 虽然开始时有些笨拙,但所有人都学得极其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雪持续下了三天三夜,外面积雪深可及腰。但墙内秩序井然。 每天清晨,各部落的雄性会组织起来清扫主要道路和屋顶的积雪。雌性们负责炊事和照顾老幼。 学堂没有停课,只是转移到了更大的、有火墙的公共建筑里,不同年龄的幼崽和少年继续学习文字、算术和实用知识。 陆晚缇的孕肚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苍玦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她,连部落事务都尽量带到家里处理。 这天,陆晚缇忽然特别想吃新鲜的鱼汤。 “可是河都冻住了,”苍玦为难地说。 “冰层很厚,凿开也不一定有鱼。” “我有办法。”陆晚缇眼睛一亮。 “我们去河边,叫上些人,我教你们冬天捕鱼。” 消息传开,立刻引来了一大群好奇的人。大家裹着厚实的棉衣,跟着陆晚缇和苍玦来到围墙内的河边——这条小河被特意圈入了墙内,是重要的水源。 河面果然冻得结实,冰层厚达尺余。苍玦用铁钎在冰面上凿开一个脸盆大的洞,冰层碎裂,露出下面幽深的河水。 “冬天的鱼会聚集在水深处,不太活动。”陆晚缇解释。 “我们需要用网或钩子把它们引出来。”她让苍玦做了几个简易的冰钓竿——短竹竿系上麻线,线上绑着小钩,钩上挂一小块肉或内脏。 人们学着她的样子,在冰洞边蹲下,将钓钩垂入水中。起初毫无动静,但过了一会儿,一个鹿族少年惊呼: “动了,有东西在咬。” 他猛地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小鱼被拽出水面,在冰面上扑腾。 “哇……真的钓到了。” “我也试试。” “这里这里,多凿几个洞。” 冰面上顿时热闹起来。不断有鱼被钓上来,虽然不大,但活蹦乱跳,新鲜极了。还有人用改进的小网兜捞,收获更多。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收获了满满几大筐鱼。人们兴高采烈地抬着鱼返回。 当天中午,陆晚缇亲自下厨,在苍玦紧张的监督下。示范如何煎鱼、熬鱼汤。 鱼煎至两面金黄后注入开水,大火煮沸,汤色很快变得奶白浓郁,撒上野葱和盐,鲜香扑鼻。 热腾腾的鱼汤分到每个人手中,在这冰天雪地里,喝下去从胃暖到心。 “从来没在冬天喝过这么鲜的汤……” “鱼还能这样吃……” “晚晚巫,您还有什么不会的?” 第二天,陆晚缇又有了新点子——包饺子。 她让苍玦取来储存的面粉,自己则指挥几个雌性将冻肉解冻、剁碎,加入切碎的腌菜和野葱,调制成馅。 然后她示范和面、擀皮、包馅。 “这个叫饺子,寓意招财进宝,团团圆圆。”陆晚缇手指翻飞,一个胖鼓鼓的月牙形饺子就立在案板上。 人们围在厨房里,学着她的样子包。起初歪歪扭扭,露馅的、破皮的比比皆是,但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当大锅的水沸腾,饺子如白鹅下水般扑通扑通跳进去,煮熟后捞起,盛在陶碗里,蘸着用醋和野蒜调制的酱汁…… 第一口咬下去,面皮的劲道、馅料的鲜香、汤汁的浓郁,混合成前所未有的美味。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赞叹。 “太好吃了。” “这是什么神仙食物。” “寒季能吃上这个……我兽父兽母做梦都梦不到。” 熊族巨山族长一口两个,连吃了三大碗,摸着肚子感慨:“以前寒季,能有点肉干啃就不错了。现在……现在这日子,真是兽神眷顾。” 鹿族长老细嚼慢咽,眼眶湿润:“不只是吃饱穿暖。是活得……有盼头,有滋味。” 陆晚缇看着大家满足的笑容,摸着腹中胎动,心里满是平静的喜悦。 【叮,隐藏任务:改变兽世生存环境已完成,奖励五千万。】 第44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4 深冬最冷的时候,陆晚缇的生产期到了。 那天清晨,她醒来时感到规律的宫缩。细叶等学徒早已准备好,医馆的产房提前烧暖,备齐了所有用品。 苍玦紧张得同手同脚,被陆晚缇笑着赶出产房: “你在外面等着,别添乱。” 生产比预想的顺利。陆晚缇身体底子好,孕期营养充足,胎位也正。在细叶和露珠的协助下,两个时辰后,第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是个雄性幼崽……”露珠惊喜地报喜。 但还没等外面守着的苍玦冲进来,细叶低呼:“等等,还有一个。” 果然,一刻钟后,第二声稍显细弱的啼哭接踵而至。 “是雌性,晚晚巫,您生了一对雄雌幼崽。” 产房门打开时,苍玦几乎是跌进来的。他先冲到陆晚缇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你怎么样?疼不疼?累不累?” 陆晚缇脸色苍白但笑容灿烂:“我很好。去看看孩子们。” 细叶和露珠将两个清洗干净、包裹在柔软棉布里的婴儿抱过来。雄性那个健壮些,头发是浅淡的白色,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雌性那个小巧些,头发黑色,额头正中央,竟有一个极淡的、金色的龙形印记——和陆晚缇额心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 “这是……”苍玦屏住呼吸。 “她继承了你的图腾。”细叶敬畏地说。 “生下来就有的。” 苍玦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女儿额头的印记,又看向儿子。然后他俯身,将陆晚缇和两个孩子一起环住,额头抵着陆晚缇的额头,久久说不出话。 消息传开,整个聚居区沸腾了。神女生下两个幼崽,女儿天生带有神纹,这被视为最大的吉兆,外面的雪都变小。 各部落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屋子的角落。老人们说,这是兽神赐福的象征。 陆晚缇在温暖的砖房里坐月子。苍玦几乎包办了所有事务,煮月子餐。 他严格按陆晚缇之前教的食谱,给孩子换尿布,都是用最柔软的棉布,夜里起来哄哭闹的幼崽。这个曾经只懂狩猎战斗的白虎首领,如今成了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新手父亲。 “他这样,让我想起他第一次穿棉衣热出汗的样子。”云朵来探望时偷笑。 “苍玦首领也只有在你和孩子面前,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陆晚缇靠在炕头,看着苍玦小心翼翼抱着女儿喂羊奶,他们养了几头产奶的羊。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有时连续几天不见天日,积雪厚得几乎与围墙等高。但墙内的人们已经不再恐惧。 有时深夜,陆晚缇会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她起身喂奶时,会看到窗外巡逻战士的身影在雪地中缓缓走过,围墙上的风灯在暴风雪中顽强地亮着。 苍玦会醒来,为她披上外衣,从身后环住她和孩子。 “雪还在下。”陆晚缇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嗯,但我们在墙内。”苍玦的声音低沉安稳。 “食物够吃到开春,柴炭充足,房屋坚固,人人有衣穿,有学上,有病能医。晚晚,你做到了——你让所有人,在这灭世的暴雪中,活下来了。” 大暴雪持续到开春时节,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厚厚的积雪已经堆到围墙三分之二的高度,远远望去,灰白色的墙体像是从雪海中生长出来的山脉。 扫雪成了每日必备的劳作,人们沿着墙内开辟的道路,一层层清理着永无止境的雪。 但随着时间推移,一种隐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粮食还能撑多久?” “雪什么时候才停?” “开春了还能种地吗?” 窃窃私语在食堂、在工坊、在学堂里流动。虽然没有人公开质疑,但陆晚缇从那些经过医馆时略显凝重的脸上,读出了不安。 这天傍晚,苍玦从墙顶哨岗巡视回来,肩上落满雪花。他抖落积雪走进屋时,陆晚缇正坐在炕边,给刚喂完奶的女儿轻拍后背。 “阿玦,”她抬头看他。 “大家的情绪,你感觉到了吗?” 苍玦脱下厚重的皮袄,在火盆边暖了暖手,才走过来接过女儿: “嗯。今天巡逻时,听到几个老人在议论地窖里的土豆还能吃多久。” 第45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5 他在炕边坐下,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 “我们的存粮计算过,足够撑到春末,即使雪再下一个月也够。但人们……经历过太多饥饿,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晚缇把睡着的女儿放进旁边的摇篮,又检查了熟睡的儿子,才轻声说: 仅仅只是口头上告诉人们‘粮食足够食用’显然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要采取实际行动。 让每个人都能够亲眼目睹到、亲口品尝到,并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食物供应的充裕富足之感才行啊。” 苍玦将目光投向她,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于是开口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只见陆晚缇伸出手指,朝着屋子外面另一处暖房,轻轻一指,然后微笑着回答道:“就是那些小兔子呀。” 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养殖场里的兔子数量实在是太多啦,就连用来关押它们的围栏和圈舍都快要容纳不下咯。 所以不如挑选出其中个头比较大一些的一部分兔子吧,等到明天就把它们分发给大家。 这样一来,大家能享受到鲜嫩多汁的兔肉,还可以喝到热气腾腾的鲜美的肉汤哦。毕竟嘛,这种新鲜出炉的美食可要比其他任何形式的保证都更有说服力呢” 听到这里,苍玦的双眼顿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他兴奋地点头称赞道: “真是个绝妙的点子啊,可以连那些鸭子,鸡同样也可以处理掉一小部分。嗯……我会在明天一大早便着手去安排相关事宜的。” “另外,”陆晚缇握住他的手。 “你要亲自去各个聚居区走动,和大家聊聊。不是作为首领发号施令,而是作为……作为一起扛过寒季的族人。 告诉他们,雪总会停,春天总会来。而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苍玦低头看着她,目光柔软:“这些本该是族长和巫的事,你却总替我想到。” “因为你是他们的首领啊。”陆晚缇轻笑。 “而我是你的伴侣,是你身后的人。” 苍玦心头一热,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晚晚,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些。” 第二天清晨,苍玦召集了各部落的负责人。指令迅速下达:养殖区挑选三千只肥兔、一千只肥鸭宰杀处理;食堂全天供应鲜肉汤和烤肉。 每个家庭按人口额外分配两斤鲜肉。 当处理好的兔肉鸭肉被一车车拉进各个聚居区时,沉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新鲜的肉,还有热汤。” “这么多……我们真的可以随便吃吗?” “苍玦首领说了,今天管够,庆祝我们熬过了最冷的冬天。” 人们围聚在食堂周围,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幼崽们兴奋地啃着烤兔腿,老人们小口喝着浓汤,雌性们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怎么用分到的鲜肉给家人改善伙食。 苍玦真的按陆晚缇说的,在各个聚居区走动。他 在鹿族聚居区的火塘边坐下,听老人们讲过去的寒季有多难熬;他在狮族食堂里和年轻战士一起撕咬烤肉,听他们畅想开春后的狩猎; 他在新加入的部落里,亲手给一个体弱的老兽人盛了满满一碗肉汤。 “首领,这雪……真会停吗?”一个熊族老人捧着碗,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苍玦认真回复:“山叶婆婆观测过天象,云层已经在变薄。最迟再十天,一定能见着太阳。而我们的粮食,”他指了指远处巍峨的粮仓。 “够我们吃到夏天。所以,安心吃,好好活,等雪化了,我们一起去开垦新的田地。” 老人的眼眶湿润了,重重点头:“好,好。我们信您,信神女。” 陆晚缇抱着女儿站在医馆二楼,看着下方恢复活力的聚居区,对怀里的孩子轻声说: “你看,人心啊,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实实在在的希望,就能重新燃起来。” 小女婴睁着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睛——和苍玦一模一样的眼睛——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母亲垂下的发丝。 雪,果然在七天后开始减弱。 起初是雪花变小,然后间隔变长,最后在一个清晨,当人们推开屋门时,看到了久违的、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雪原上。 “出太阳了——” “雪停了,雪真的停了。”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整个聚居区。人们冲出屋子,仰头看着那轮模糊但温暖的太阳,许多人直接跪在雪地里,泪流满面。 接下来的日子,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墙上的积雪滑落,露出完整的墙体;道路重新显现; 被压弯的树木抖落雪冠,露出嫩绿的芽尖;冻结的河面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 当最后一处背阴的积雪化尽,露出黑油油的土地时,春天真正降临了。 这没有人在寒季死去,没有人在化雪时饿死,甚至……很多人都胖了。 “我兽父说,他活了一百多个寒季,这是第一次寒季过后还长了肉。” 一个年轻的虎兽人拍着自己结实的肚子,咧嘴笑道。 第46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6 “我家的幼崽,去年秋天还瘦巴巴的,现在脸都圆了。”鹿族雌性喜滋滋地展示怀里健康活泼的孩子。 “我兽母的老寒腿,今年开春都没怎么疼……” 寒季结束了,人们开始大规模清理田地,检修农具,准备春耕。 学堂里传出幼崽们朗朗的读书声,工坊里响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市集重新开张,各种货物琳琅满目。 而就在这时,围墙外来了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二十余人的队伍,骑着一种类似驼鹿但更高大的坐骑,穿着统一的皮质护甲,为首的是个面容倨傲、额心有火焰纹路的狮兽人。 他们停在紧闭的城门外,仰头望着高达三丈的灰白色围墙和墙头巡逻的战士,眼中难掩震惊。 “开门,万兽城人来,求见此地首领。”为首的狮兽人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消息迅速传到苍玦和陆晚缇耳中。 “万兽城?”陆晚缇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苍玦的神色却凝重起来:“我听老辈说过,大陆中央有一座‘万兽城’,是几十个大部落联合建造的城池,据说聚集了上万兽人,是大陆最强大的势力。 但他们离我们极远,怎么会到这里来?” 两人登上墙头,下方,万兽城的使者们也在打量着他们。 当看到陆晚缇额心的龙纹和苍玦明显不凡的气度时,那为首狮兽人收敛了些傲气,右拳抵胸行了个礼: “拜见神女,在下烈炎,万兽城的统领。奉城主之命,探查北方雪灾情况,并……寻求交易。” “交易?”苍玦沉声问。 “我们与万兽城素无往来,有何可交易?” 烈炎示意身后随从抬上几个沉重的箱子。箱盖打开,里面是闪亮的金属矿石、成匹的精细布料、以及一些未曾见过的奇异种子。 “我们听闻北方有部落安然度过大灾,且有神奇技艺。” 烈炎目光扫过围墙、墙内整齐的屋舍、以及远处冒着炊烟的工坊。 “万兽城愿以这些珍宝,交换粮食——越多越好。另外,”他顿了顿。 “我们还带来了五十名奴隶,强壮能干,可换更多粮食。” 随着他的示意,队伍后方被驱赶出一群兽人。他们穿着兽皮,手脚绑着,大多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其中有些甚至保持着半兽形态——这是无法完全幻形的标志,在兽世是被歧视的存在。 墙头上,陆晚缇皱起了眉。奴隶制度,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东西之一。 苍玦感受到她的情绪,握了握她的手,转向烈炎:“粮食我们可以交易,但奴隶……白虎部落不需要奴隶。” 烈炎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道:“他们很便宜,一个奴隶只要十袋谷物。而且都是强壮的劳力,开垦、搬运、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说了,不需要。”苍玦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交易,就按公平的物物交换。如果不交易,诸位请回。” 气氛一时僵持。烈炎盯着苍玦,又看看陆晚缇额心的图腾,似乎衡量着什么。最终,他妥协了: “好,那就只交易货物。不过这些奴隶……我们带回去也是累赘。若贵部落愿意接收,就当白送你们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陆晚缇看到那些奴隶眼中瞬间熄灭的光——他们被当作无用的垃圾,随意丢弃。 “开城门。”陆晚缇忽然开口。 “请使者进城详谈。至于那些……兽人,也一并进来。” 苍玦看向她,陆晚缇轻轻点头。城门缓缓打开。 交易在最大的议事厅进行。烈炎带来的矿石和布料确实珍贵,但陆晚缇更看重那些种子——有几种是她系统里标注的高产耐寒品种。 最终,他们用三千袋谷物,主要是土豆和玉米换取了全部货物。 交易完成,烈炎带人离去。而那五十个奴隶被留在空地上,不知所措地站着,绳子已经除去,但他们依旧低着头,如同待宰的羔羊。 陆晚缇走到他们面前。这些兽人大多年轻,但个个面黄肌瘦,伤痕累累。有些保持着兽耳兽尾,有的手臂还是毛茸茸的爪子形态——这是幻形不完全的表现。 “抬起头。”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奴隶们迟疑地、缓慢地抬起脸。当他们看到陆晚缇额心的龙纹时,不少人眼中闪过恐惧,下意识想跪。 “不用跪。”陆晚缇制止了他们。 “在白虎部落,没有奴隶。” 一片死寂。奴隶们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 陆晚缇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从今天起,你们是自由的了。如果愿意留下,可以成为白虎部落的临时居民。 只要努力工作十五个日升日落——就能成为正式的部落成员,享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权利:有房子住,有衣服穿,有食物吃,幼崽可以上学,生病可以医治。” 她顿了顿,看到有些人眼中开始有了微光,继续说:“你们劳动所得的粮食,只需要上交三分之一作为公共储备,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三分之一是多少,稍后会有人教你们计算。如果不想留下,也可以离开,我们会给三天的口粮。” 一个胆大的年轻狼兽人颤抖着开口:“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这样残缺的兽人,也能……也能像正常兽人一样生活?” 他指着自己无法收回的狼耳和尾巴,眼中满是自卑。 陆晚缇走到他面前,伸手——不是触碰,而是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残缺?你能用手劳动吗?” 第47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7 狼兽人点头。 “能用脚走路吗?”他们再次点头。 “有智慧学习吗?”他们不知道智慧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用力点头。 “那就不叫残缺。”陆晚缇收回手。 “叫特点。在白虎部落,力气大的去开垦,手巧的去编织,跑得快的去送信,记性好的去学习,会治病的去医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只要愿意努力,就能活得有尊严。” 尊严。这个词像火星,落入干涸已久的心田。 奴隶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有人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有人抬头望向周围——整齐的房屋,干净的道路,远处传来的读书声和笑声…… 那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我……我愿意留下”狼兽人第一个喊道,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也愿意……” “还有我。” “大人,我们真的……真的能上学吗?” 陆晚缇笑了:“能。不仅你们能,以后你们的幼崽也能。现在,先去洗澡,换衣服,吃饭,然后分配住处。” 她让骁负责安排。当这些曾经的奴隶被领到公共浴房,用热水和新制做肥皂洗去积年的污垢,换上干净舒适的粗布衣服和结实的草鞋。 之后她们来到公共食堂,端着满满一碗热粥、两个粗面饼,坐在明亮的食堂里时…… 许多人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悲伤的哭,是掺杂着太多复杂情绪的宣泄。 那天晚上,分配给他们暂住的砖房里,五十个人几乎没人睡得着。他们抚摸着身上干净的衣服,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草垫,盖着被子。 听着窗外巡逻战士平稳的脚步声,一遍遍确认这不是梦。 第二天开始,他们被分配到各个生产组。起初笨拙而拘谨,但周围的族人对他们并无歧视。 有人学得很快。一个叫“灰耳”的狐族奴隶(因为耳朵无法完全幻形而得名,对数字极其敏感,半天就掌握了简单的加减和分数概念,成了分配工作的好帮手。 另一个叫“石掌”的穿山甲族奴隶,力气惊人且耐力好,在开垦组一天能干三个人的活。 十五天很快过去。当骁宣布他们正式成为部落成员,并分发属于他们自己的第一批粮食,是劳动所得的三分之二时,许多人抱着粮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他们跪。 现在新族人了的融入,让陆晚缇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 “阿玦,”这天晚上,孩子们睡下后,她靠在他肩头。 “白虎部落这个名字,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们了。” 苍玦把玩着她的发丝:“嗯。我们现在有虎族、狮族、象族、熊族、鹿族、鹰族、狐族,还有新加入的各部落……叫白虎部落,对其他部落不公平。” “而且,”陆晚缇坐直身体,眼睛在火光中发亮。 “我们不仅仅是一个部落了。我们有城墙,有规划,有分工,有学堂和医馆……我们是一座城。一座属于所有兽人的、没有压迫和奴役的城。” 苍玦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你想改个名字?” “九州。”陆晚缇一字一顿地说。 “在我们故乡的传说里,‘九州’意味着广袤的土地和包容的胸怀。我希望这里能成为兽世的一片乐土。 无论来自哪个部落,无论形态是否完整,只要愿意遵守共同的规则,努力生活,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 “九州部落……”苍玦重复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贴切。 “好。明天我就召集所有族长和长老商议。” 商议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苍玦在议事厅提出更名“九州部落”的提议,并解释了含义后,各部落代表纷纷表示赞同。 “九州……听起来就大气。”金鬃第一个拍桌子,“比什么‘万兽城’好听多了,万兽万兽,听着就像把兽当牲口。” 巨山族长瓮声说:“熊族同意。这名字不偏袒任何一族,适合我们现在的样子。” 鹿族长老温和点头:“鹿族也同意。九州二字,有容纳百川的气度。” 象族长鼻长老用长鼻卷起炭笔,在石板上歪歪扭扭写下“九州”两个大字——他学认字晚,但写得极其认真: “象族加入九州,不是并入白虎。这个名字,好。” 只有百余人的羚羊部落、不足五十人的河狸部落——他们的族长当场表示,愿意直接加入九州部落,不再保留独立部落称号。 “我们人少力弱,以前总是担心被吞并。”羚羊族长眼含热泪。 “但在九州,我们感受到的是平等和尊重。成为九州的一员,我们安心。” 河狸族长也点头:“河狸族擅长水利和建筑,我们愿意把技艺全部贡献给九州,只要我们的幼崽能在这里平安长大。” 决议全票通过。从那天起,飘扬在围墙哨塔上的旗帜,从白虎图腾换成了新设计的“九州旗”。 底色为象征土地的深褐,中间是交错的九道金色线条,代表团结与包容,线条中央是一个简约的龙形纹样,象征智慧与守护。 更名的消息传开后,那些新加入的族人,找到了陆晚缇。 代表是灰耳和石掌。两人在医馆外等了半天,终于见到陆晚缇从里面出来。 “神女大人。”灰耳鼓起勇气上前,却又不知该如何行礼——下跪不妥,站立又惶恐。 陆晚缇停下脚步,温和地说:“叫我晚晚巫就好。有什么事吗?” 石掌推了灰耳一把,灰耳深吸一口气:“晚晚巫,我们……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万兽城的奴隶交易……还会继续吗?” 陆晚缇眉头微蹙:“我们不会参与奴隶交易。怎么,你们想回去?”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困惑。 “不不不、……”灰耳连忙摆手,急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第48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8 “我们死也不想回去,我们是想问……如果万兽城再来卖奴隶,九州……能不能把他们都买下来?粮食我们出” 石掌补充,声音粗哑但恳切:“我们还有家人在万兽城当奴隶。有些是和我们一样幻形不全的,有些是战败部落被俘的……他们在那里,活得……活得不像个兽人。” 灰耳眼圈红了:“晚晚巫,您不知道……在万兽城,像我们这样的‘残兽’,每天只能吃一顿馊饭,睡在牲口棚,生病了就扔出去等死。稍微犯错就被鞭打,甚至……甚至会被杀掉取乐。” 他颤抖着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和新旧疤痕: “我妹妹才十二岁,因为无法完全幻形,被卖去当最低等的杂役。我离开时,她拉着我的衣角哭,说‘哥哥,我会死在这里吗’……” 这个一直表现沉稳的狐族青年,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陆晚缇的心被攥紧了,她沉默片刻,郑重道:“我会和苍玦商量,也会和其他族长商议。如果可以,我们会尽力。” 当天晚上,陆晚缇把这件事告诉了苍玦。 苍玦听完,久久不语。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九州千家万户的温暖。 “晚晚,”他转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挣扎。 “接收五十个奴隶,我们可以安排。但如果是五百个、五千个呢?我们的粮食、住房、管理……都会出问题。 而且万兽城不会轻易放弃奴隶制度,那涉及他们根本的利益。”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很难。但阿玦,我们建立九州的初衷是什么? 不就是想让更多兽人活得有尊严吗?如果因为困难就背弃初衷,那我们和万兽城又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至于粮食和住房,我们可以想办法。开春后扩大耕种面积,改进农具,提高产量。 住房可以规划新区,让大家一起建设。管理……我们可以培养更多像骁、细叶、灰耳这样的人才。” 苍玦看着妻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他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 “你啊……总是让我无法拒绝。” 他亲吻她的发顶:“好。明天我就派人去万兽城,传递消息:九州愿意接收任何想要自由、愿意劳动的兽人,无论他们来自哪里,形态如何。 但我们不买奴隶,只接收‘自愿投奔者’——这是底线。至于万兽城会不会放人……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消息通过一支前往万兽城交易的小队传递过去。起初没有回音,但在一个月后,一支庞大的、由万兽城士兵押送的队伍,出现在了九州城外。 这次不是五十人,是三百余人。 为首的还是烈炎。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来迎接的苍玦和陆晚缇: “城主说了,既然你们愿意接收这些‘废物’,那就都给你们。不过,以后万兽城不会再与九州进行任何交易。” 这是威胁,也是割席。但苍玦面不改色:“九州的大门,永远向愿意遵守规则、努力生活的兽人敞开。至于交易,本就不是必须。” 三百多个奴隶被带入城内,当灰耳在人群中看到那个瘦小得几乎认不出的妹妹时,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兄妹俩抱头痛哭。 石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兽父,老人已经瞎了一只眼,腿也瘸了,但还活着。 相似的场景在各个角落上演。陆晚缇远远看着,眼角湿润。苍玦揽住她的肩,低声道: “你看,你救的不只是这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庭,未来的血脉。” “是我们。”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声纠正。 “是九州救了他们。” 从那天起,“九州接收残兽和落难者”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大陆。陆陆续续有逃出来的、被遗弃的、辗转听到消息的兽人前来投奔。 九州的人口在春末夏初时,突破了五万大关。 压力确实存在,但希望和团结的力量更强大。 新来的投奔者被分散安排到各个生产组,有经验的族人主动帮带。开垦的土地扩大了整整五倍,新的居住区规划有序地建设起来。 学堂扩招,医馆增加人手,市集越来越繁荣。 灰耳的妹妹“银铃”虽然体弱,但心思细腻,在纺织组学得飞快,后来甚至自己改良了织机。 石掌的兽父虽然残疾,但对木材特性了如指掌,成了木工坊的老。 每个投奔者都在这里找到了位置,而九州,也在包容和成长中,愈发壮大。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在忙碌与希望中飞逝。 九州已经彻底变样。围墙内,整齐的砖瓦房排列成街区,主街铺上了石板,两侧有排水沟。 中心广场立起了象征团结的九柱图腾,周围环绕着议事厅、学堂、医馆、工坊区、贸易区。 农田扩展到墙外,形成了一片片网格状的绿色田野。新的围墙在规划中,准备将更多土地纳入保护。 市集的规模继续扩大了一倍不止。来自不同部落、甚至远方来的行商在此交易。 九州的特产——精盐、铁器、棉布、药材、书籍手抄本、改良种子——成为了最抢手的货物。 而九州也从外界换回了更多矿石、稀有材料、牲畜品种和知识。 曾经的奴隶们,早已完全融入了九州。灰耳成了民政厅的得力干员,负责户籍管理和物资分配;石掌是开垦队的队长之一;银铃在纺织工坊担任技师,还带了几个学徒。 最令人惊喜的是,在医学方面,投奔者中涌现了好几个天才。 一个叫明瞳的年轻雌性,她是混血,父母分别是鹰族和狐族,导致幻形不稳定,眼睛始终保持金色鹰瞳——对草药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能在山林里迅速找到最优质的药材,甚至能通过观察植物状态判断土壤和气候问题。 细叶如获至宝,收她为亲传弟子,明瞳也不负所望,半年时间就掌握了大部分常见草药的药性和炮制方法,成了医馆草药房的顶梁柱。 细叶有一次对陆晚缇感慨:“晚晚巫,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因为幸运才遇到您,学到这些。但现在我发现,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们机会去发光。” 陆晚缇欣慰地点头:“所以你要记住,医术不仅要治病,更要传递。让更多人学会,让更多人有能力去帮助别人,这才是医道的根本。” 第49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49 三年时间,陆晚缇和苍玦的儿女也长大了。 儿子苍烨,小家伙不负其名,三岁就已经显露出超常的体魄和领导力——不是霸道,而是一种天生的、让人愿意跟随的气质。 他继承父亲的白虎血脉,金发琥珀眸,额头有淡淡的王字纹路。 女儿苍玥,她继承了母亲的龙纹,虽然极淡,黑发黑眸,但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星光。 她性格安静,喜欢观察,常常跟在陆晚缇或细叶身后,看他们处理草药或诊治病人,一看就是半天,不吵不闹。 这天下午,陆晚缇结束了一堂医学进阶课,从学堂出来往家走。路上遇到的族人纷纷向她问好: “晚晚巫,下课啦?” “神女,今天教了什么新方子?” “晚晚阿姐,我家幼崽发热,按您教的法子敷了草药,已经退烧了,谢谢您。” 陆晚缇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种被需要、被尊敬、被当成家人的感觉,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回到家门口,她看到女儿苍玥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专注地摆弄着几株草药——那是陆晚缇昨天教她认的,小家伙居然都记得,正按特性分类。 “玥玥,”陆晚缇蹲下身。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哥哥呢?” 苍玥抬起头,软糯地说:“哥哥说要去抓蝴蝶,跑出去了。” 陆晚缇心里一紧:“去哪里抓?跟谁去的?” 苍玥摇摇头:“哥哥自己去的,说很快就回来。” 陆晚缇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苍烨虽然早慧,但毕竟才三岁。她安抚了女儿两句,起身在附近寻找。问了几家邻居,都说没见到。 她又去了孩子们常玩的小广场、工坊区外围、甚至养殖区附近,都没有。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陆晚缇快步走向城门——那是唯一可能出去的地方。 值守城门的正是骁。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成了稳重干练的卫队长,还有了雌性和幼崽。 “骁,看到烨烨了吗?”陆晚缇急声问。 骁一愣:“小首领?没有啊,他今天没出城。怎么了?” “玥玥说他出来抓蝴蝶,现在还没回家。附近都找过了,没有。”陆晚缇的声音开始发颤。 骁脸色一变,立刻吩咐手下:“通知所有巡逻队,在城内仔细搜寻,重点检查角落、空屋、仓库,快。” 消息迅速传开。正在议事厅处理事务的苍玦闻讯,丢下手中的石板就冲了出来。 他在城门遇到脸色苍白的陆晚缇,一把扶住她: “晚晚,别慌,告诉我怎么回事。” 陆晚缇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烨烨不见了。玥玥说他出来抓蝴蝶,到现在没回家。城里都找过了,没有……” 苍玦的心沉了下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闭目凝神,调动血脉感应——父子之间,尤其是强大的兽人血脉之间,存在微妙的联系。 片刻后,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是了然,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了?你感应到什么?”陆晚缇急切地问。 苍玦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古怪:“我感应到了……他没事,而且在……睡觉?” “睡觉?在哪里?” 苍玦指向城外:“那边,东边的花海方向。” 陆晚缇愣住了。花海在墙外一里处,是去年开垦时特意保留的一片野花地,这个季节确实开满了各种野花,蝴蝶也多。 但城墙有三丈高,城门一直有人值守,一个三岁孩子怎么可能出去? 苍玦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脸色一肃:“骁,检查城墙,是否有破损或可以攀爬的地方。” “是……”骁立刻带人沿城墙检查。 苍玦对陆晚缇说:“你在这里等,我出城去找。” 说完,他迅速幻形白虎,矫健的身躯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城墙外。 陆晚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登上城墙,向东眺望。暮色渐浓,远处的花海在晚风中如彩色的波浪。 约莫一刻钟后,她看到白色的巨虎身影出现在花海边缘。白虎嘴里似乎叼着什么,正缓步走回来。 等离得近了,陆晚缇才看清——苍玦嘴里叼着的,竟然是一只白色皮毛的、幼崽大小的……小白虎? 小白虎在父亲嘴里睡得正香,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呼噜,四爪软软地垂着。 苍玦跃上城墙,将幼崽轻轻放在陆晚缇面前,然后恢复人形,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睡得浑然不觉的儿子。 陆晚缇蹲下身,仔细看那小白虎——确实是苍烨,那身独特的金棕色皮毛和额头的淡纹错不了。 “他……幻形了?”陆晚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兽人幼崽通常要到四五岁才能初次幻形,而且需要长辈引导。像苍烨这样三岁就自行幻形,且幻形成功的,闻所未闻。 苍玦点头,弯腰将儿子抱起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父亲,咧嘴笑了——还是人形时的笑容,放在毛茸茸的虎脸上格外可爱。 “兽父……”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小白虎嘴里发出, “花……好多花……蝴蝶……困……” 说完,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苍玦无奈地摇头,对陆晚缇说:“他应该是追蝴蝶时太兴奋,本能激发了幻形,直接从城墙跃出去了,我刚才检查,那边墙根有落爪印。然后玩累了,在花丛里睡着了。” 陆晚缇:“……” 她看着儿子睡得香甜的虎脸,又看看丈夫哭笑不得的表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即涌起一股后怕和……好笑。 “这小崽子……”她伸手轻戳儿子湿漉漉的鼻尖, “吓死妈妈了。” 这时,骁带人赶来,看到苍玦怀里的小白虎,都愣住了。 “这是……小首领?” “他幻形了?” “三岁就幻形?还成功跃过三丈城墙?”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遍了九州。 “听说了吗?小首领三岁幻形,自己跳出城玩” “不愧是苍玦首领和神女的孩子” “咱们九州后继有人啊” 第50章 小狐狸太粘人×驯服高冷白虎(完结) 第二天,苍烨醒来时已经恢复了人形。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轰动,还兴奋地跟妹妹描述外面的花有多好看,蝴蝶有多大。 陆晚缇把他抱到膝上,严肃地说:“烨烨,以后不许自己跑出城,知道吗?外面有危险,而且你这样突然不见,兽父兽母会担心,大家都会担心。” 苍烨眨巴着和父亲一样的琥珀色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知道了,兽母。我以后想出去,会告诉兽父。” “还要告诉值守的叔叔,要有人陪着。”陆晚缇补充。 “好~” 苍玦在一旁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不过,三岁就能成功幻形,还跳过了三丈城墙……我的儿子,很棒。” 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是几十年过去了。 九州已经成为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仰慕的“奇迹之城”。 它不再只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庞大而有序,旗下有数十个定居点,人口超过十万。 城墙扩建了三次,如今的九州主城恢弘壮观,街道纵横,车水马龙。 苍烨早已长大成人,他继承了父亲的强大和母亲的智慧,在二十五岁时正式接任九州首领。 在他的治理下,九州继续扩张和繁荣,建立了更完善的体系。他娶了一位聪慧的狮族雌性为伴侣,生下的孩子同样天赋卓绝。 苍玥则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医术天赋和龙纹传承,成为了九州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受尊敬的大巫医。 她改进了许多医疗技术,建立了分级医疗体系,培养了数百名医者,甚至编写了第一部系统的《九州医典》。 她终生未嫁,将所有精力奉献给了医学和教导后代,被尊称为“玥玥巫”。 陆晚缇和苍玦在苍烨接任后,渐渐退出了具体事务的管理。苍玦将更多时间花在教导年轻战士和规划防御上。 而陆晚缇则专注于医学研究和知识整理——她将毕生所学,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编写了涵盖农业、建筑、手工业、医学、天文、数学等各方面的《九州百科》,成为传世经典。 久违的系统声音响起来【叮,隐藏任务,实现兽世火种传递,奖励三千万积分。】 在苍烨四十岁那年,苍玦八十五岁了。 兽人的寿命通常在百岁左右,苍玦作为强大的白虎兽人,身体依旧硬朗,但岁月终究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皱纹。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清澈深邃。 这天清晨,苍玦醒来,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陆晚缇。 她的容貌因系统加持和自身修为,衰老得极慢,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 苍玦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声道:“晚晚,我们出去走走吧。” 陆晚缇睁开眼,望进他温柔的眸子,笑了:“好啊。想去哪儿?”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片山林,去冰湖看冬灵木,去花海……把我们走过的地方,都再走一遍。” 他们回到最初的山洞,他们在洞内生火煮饭,像几十年前一样相拥而眠。 他们去了冰湖,冬灵木依旧在寒冬绽放冰蓝,苍玦在湖边再次为陆晚缇烤了饼,这次他记得少抹果酱了。 他们去了花海,那里如今被规划成公园,四季花开不败。苍玦摘了一朵最艳的花,别在陆晚缇鬓边,就像年轻时一样。 一路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族人认出他们,恭敬地行礼,送上真挚的祝福。 年轻一辈或许没见过他们,但每个人都听过神女和苍玦首领的传说。 这一走,就是十年。 苍玦九十五岁那年,他们回到了九州主城。儿孙们齐聚一堂,重孙辈都能满地跑了。家族聚餐时,满屋子都是人,热闹非凡。 苍玦抱着一个刚满周岁的重孙——小家伙也是白虎血脉,正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对陆晚缇笑道: “你看,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陆晚缇靠在他肩头,看着满堂儿孙,眼中满是满足的温柔。 又过了七年。苍玦一百零二岁了。 他的身体终于开始明显衰弱。虽然精神依旧清明,但行动需要拐杖,大部分时间喜欢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儿孙们忙碌,看曾孙们嬉闹。 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枫叶正红。 苍玦让陆晚缇推他到后院那棵巨大的榕树下——这是他们搬进这所房子时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晚晚,”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清晰。 “这一生,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那天在雨中遇见了你。” 陆晚缇蹲下身,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也是,阿玦。” 苍玦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扫过远处的屋檐,扫过高耸的城墙,最后回到她脸上: “我这一生,很圆满。建立了家园,守护了族人,有出色的儿女,有满堂的子孙。而最重要的……是和你相守了一辈子。” 他的呼吸变得轻缓,目光却越发温柔:“晚晚,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涌出,但她努力微笑:“我知道。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苍玦费力地抬手,拭去她的泪:“别哭。你要继续……去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去吃我没尝过的美食,去……活得长长久久,开开心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到时候,换我来找你,换我来……教你一切。” 陆晚缇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 苍玦满足地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看了一眼身边挚爱的容颜,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白虎部落的最后一位老首领,九州的缔造者之一,陆晚缇相伴一生的伴侣——苍玦,在秋日的暖阳中,安详离世。 陆晚缇没有立刻哭泣。她轻轻俯身,吻了吻他尚有余温的额头,像过去几十年里每一个清晨和夜晚一样。 然后她直起身,对一直守在院门外的儿子、女儿、孙辈们平静地说:“他走了。” 压抑的哭声瞬间响起。但陆晚缇抬手制止:“别哭。他是圆满的,安详的。我们要用最隆重的仪式,送他最后一程。”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九州陷入了沉痛的哀悼。城墙降半旗,市集停业,学堂停课。 来自九州各定居点、乃至大陆其他友好势力的代表,络绎不绝地赶来吊唁。 苍玦的遗体被安放在议事大厅,身穿他最喜欢的玄色礼服,身下铺着兽皮,周围堆满各色鲜花和谷物,象征他守护的土地和生命。 成千上万的族人排队经过,献上一支野花、一把谷物、或只是深深一躬。 陆晚缇始终平静地主持着一切。她亲自为苍玦整理遗容,挑选陪葬的物品,规划葬礼的每一个细节。 只有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她才会坐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凉的手,轻声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话。 葬礼结束后,人们渐渐散去。陆晚缇让儿女们先回去,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坐在墓碑旁,就像过去几十年里,无数次坐在苍玦身边一样。 “七七。”她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系统七七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柔和:“宿主,我在。” “脱离吧……” “收到脱离申请……情感链接正在断开…3%……50%……100%。情感断开完成。正在脱离本世界……5%……60%……100%。脱离成功。” 一股清凉的感觉流过陆晚缇的意识和情感。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空落落的思念、深入骨髓的不舍……像潮水般退去了。 她依然记得苍玦,记得他们的一切,记得那份爱有多深。 但此刻回想,就像看一场感人至深的电影,心中仍有波澜,却不再痛彻心扉。 她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轻声说:“再见,阿玦。这辈子,谢谢你。” 很快,英魂园里,新立的墓碑静静矗立,和那个她深爱了一辈子的人在一起。 第1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 来人正是公子嘉。他从两个起火地点判断出今晚应当会有人劫狱。只不过,赵国平时驻扎在城内军兵数量有限,一时间将这些牢狱要全部围起来,恐怕还做不到。 这边樊於期却不敢掉以轻心,再次将两手向上猛翻,取了一个仙人托鼎的姿势。 天空中也变得阴沉沉的,天生乌云密布;尽管时间尚早,但天色却迅速暗了下来。 “哈哈,知夫莫若妻,行,你把周江的下落搞定,我亲自去一趟。”伍源也觉得她的想法可行,所以是一口答应,再说现在大事已定,他也该去倭国找藤井涵了,不然林倾儿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但这也代表着本来在面对植物学院才会出场的马红俊提前亮相,他依然刚出场就遭到了不少人的耻笑。 第二天她早早的买了俩份早餐带到厂里准备一份给季阳,她远远的看见季阳走过来,就连忙走了过去把手里面的早餐递给他了。 林煜抿了一下薄唇,好像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又像是有一丝无奈。他的心里纵然有天大的遗憾,此时也是无言可以表达。 沈乐其实生的很美,琉璃色的头发和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上去极为的惹人怜爱。这十五六岁的身子已经很好的将一些特征反映了出来,如果是在外界,必然也是受人追捧的美人。 凯特尔伯恩教授看了一眼特洛卡教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独角兽的尸体,他皱了皱眉头。 看着手机里面季阳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到厂门口,不由的十分开心。 回想起之前的事,顿时唏嘘不已,沈东真的是一个大变数,我完全没想到一个高中生的心计居然会那么可怕,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轻视任何人。 灰色的能量遇到空气后便瞬间消散!当不在有灰色能量散发出来时!冥皇的眼神终于恢复了! 宁远征主动请缨,哪怕舍命也要亲自将剑侠的首级送回广陵,为的就是出一口恶气。 反正仙剑也不是她的,而且,她又有玄器了,这些仙剑对她来说真没用处。 “咔嚓”一声,冰链碎裂成了无数道冰渣,掉落在了地上,瞬间就消失不见。 “请问天皇,我们应该怎么样才能够应对过去这一次的大劫呢?”通天真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肯定会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陨落了,但是他还有一个传人,他希望这个传人能够安然无恙,所以再次开口问道。 战无双面寒如霜,来回踱着步子,制止了四名灵师强者的跟随,再次离开了兽族部落,至于他去了哪里,别人是不知道的。 姓赋晨没有使用仙法力量,他很想试试自己这两个月来的训练加上他本身所具的特殊异能能不能与这种内家高手过招。 随着邦妮因为目睹了埃尔默死亡的过程,谢桐也抓到了她的这一个失误空挡,一声断喝:“九霄神雷!”同时一连串复杂的手印也被她完成了,接着天空之中忽然间一道紫色的雷电降了下来,直接劈在了邦妮的头顶上。 “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又不能强迫人家跟你下棋……你不信也就不信吧……”孙明义摊了摊手,他说这话的意思,暗含一点指责林杰的意思。 更何况村长这个老家伙,如今像是一只老狗在的周围转,她很是舒爽。 采用兵分左右两路战术的德军坦克指挥官,完全就是算准了马拉申科所率KV1重型坦克数量不如自己的绝对劣势。 可自嘲混子的人未必都是混子,就如同学霸老爱说自己没考好一样,其中有不少人有着猫头鹰的精准。 “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也是为了救出你们母子,才进入的绝境大陆,甚至险些死在哪里。 全身时常有莫名的疼痛袭来,像是被人点了炮仗,特别是在熟睡的时候,大腿根这一炸的滋味真不让人好受。 比赛至此结束,主场作战的活塞输给了热火,吞下了本赛季的第一场败仗。 与自己的老师接触过良久的孔明,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一但没事儿眯起了眼睛,就意味着他要算计别人了。 白锦宣听到陈旭平安无事的消息,彻底放下心来,赶紧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征服王的战略,秦枫在城墙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当即下令,命令在最前方的神铁骑也向王伴骑兵冲锋了过去。 远坂时臣用话激秦枫,想让他说出他的真名,当然时臣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 看到孟凡从大棚里出来,给了大黄狗一巴掌,大黄狗灰溜溜钻进了塑料大棚,王老爷子气的咬牙切齿。 “这位是苏老爷子吧!我是肖云飞,今晚来得仓促,也没有买什么壮阳的礼品给你当见面礼,实在是抱歉之极!”肖云飞缓缓地说道。 很是自恋的甩了甩白‘色’的头发,正要大吹特吹,就听到木南说道。 两分钟后,永胜路上的这二十辆车分成了四路,向四个方向呼啸而去,在凌晨龙海的马路上飞奔,每个堂主都拿出了手机给自己的亲信下属打电话,每个堂主的鲜血都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黄兄去哪?见到我怎么转身就走,难不成任某人哪里得罪你了?”墨凡略带调笑的话语传了过来。 同时也说明南月国皇室真的很废,别人都跑到他的腹地了,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对南月国皇室,林语梦没印像,倒是与几位城主产生了不少的仇恨,被他们一路追杀过好久。 看着逃也似的都昊强,墨凡嘴角咧起一个弧度,虽然容貌已经改变,但他这个标志‘性’的面瘫笑容却没有消失。 “他们还有多少同伙?”魏兰英沉默了,自己的车被安装了跟踪器,可能就是自己的身边的人做的,魏兰英内心一阵冷冰。 第2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 陆晚缇揉着太阳穴坐回藤椅。花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街声。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个位面……一不留神就是绑架、追杀、枪战,黑帮片都没这么累。” “宿主,现在发布路人甲任务。”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 “叮——路人甲任务发布:请在明日14:00前,前往市中心商业广场B区后门的垃圾桶处,点燃一把火。” “点一把火?”陆晚缇不解询问。“纵火是违法的。” “有一份外交官的重要资料被敌对势力窃取,对方计划通过特定垃圾桶传递情报。您的任务是在情报交接前彻底销毁资料。点燃垃圾桶是最快最彻底的方式。”七七继续解释道。 “警方已收到线报,但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常规布控可能打草惊蛇。您作为无关路人行动,最为安全。” 陆晚缇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烧掉就行,对吧?” “是的。完成后请立即离开,不要停留。” “行。” 她在店门口挂上“休息中”的木牌,锁好门,转身上楼。原主租下了这栋两层小楼——楼下经营花店,楼上则是居住的两室一厅。 房间布置得温馨整洁:米色墙壁、原木家具、阳台上几盆多肉和绿萝在晨光中舒展。书架上摆满了花艺书籍和几本小说,厨房干净明亮得能照见人影。 陆晚缇打开冰箱,里面食材齐全。她取出鸡蛋、西红柿和挂面,动作麻利地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让整个人都踏实暖和起来。 “原主的厨艺还不错。”她评价道。 “宿主要购买厨艺技能吗?”七七适时推销。 “系统商城有优惠,高级厨艺精通,只需500万积分。” 陆晚缇差点呛到:“不买,现代位面买什么技能?我又不开餐厅。”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上个世界攒的积分呢?我记得离开前有——” “正在为您查询……宿主当前总积分:八亿九千三百五十万。” 陆晚缇愣住了:“多少?” “八亿九千三百五十万。”七七清晰地重复。 “上个世界基础奖励50万积分。额外奖励:成功培养子女成为杰出人才,奖励2000万积分。此外,您在任务世界中自然积累的声望,已按比例兑换为积分” 陆晚缇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点点自嘲: “所以,我终于没白干,还赚了不少?” “是的。宿主是否现在浏览系统商城?有新上架的‘花艺大师’技能包,与您当前职业契合度极高——” “不用了。”陆晚缇摆摆手。 “原主的花艺技能足够用了。积分先存着,等有需要再说。” 吃饱喝足,困意再度袭来。陆晚缇洗了个热水澡,倒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晕透过纱帘在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 她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出门采购。超市里人头攒动,她在货架间慢慢挑选,买齐了生活必需品,又顺手拿了几样喜欢的零食。 回家的路上,她沿着河畔步道慢慢走。晚风轻柔,带着河水微腥的气息。 岸边有老人悠闲散步,孩童欢快嬉戏,情侣依偎着共赏夜景,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年轻的脸庞。这样平凡安宁的日常,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她望着粼粼的河水,轻声自语。 第二天,陆晚缇照常开店。 清晨去花市进货,三轮车上堆满还带着晨露的花材。回来后仔细修剪花枝,剔除残瓣败叶,将不同花材分门别类插进盛水的桶中。 上午来了几位熟客,买走了几束她精心搭配的鲜花。中午接到一通电话,是附近一家酒店需要为周末的婚礼布置现场花艺。 “好的,我下午过来看场地。”她记下地址和时间。 简单吃过午饭,陆晚缇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出了门。 包里装着一小瓶汽油和打火机——这些都是昨晚按计划准备好的。 第3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 市中心商业广场人流如织。她按照七七的指引,绕到B区后门。 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一个绿色的分类垃圾桶孤零零立在墙边,旁边堆着几个空纸箱。 下午1点50分。陆晚缇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迅速走到垃圾桶旁。她拧开汽油瓶,均匀洒在桶内的垃圾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刺鼻的汽油味。她退开两步,点燃一张纸巾,手腕轻扬,橘红色的火苗划破空气落入桶中。 “轰——” 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吞没了桶内的一切,火舌舔舐着金属桶壁,发出噼啪的轻响。 陆晚缇转身就走,脚步不紧不慢,自然地混入不远处逛街的人群中。 走出几十米后,她状似无意地回头瞥了一眼——垃圾桶已被熊熊火焰完全包围,浓黑的烟雾滚滚上升,在午后明亮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棒球帽的男子急匆匆跑来,看到燃烧的垃圾桶,脸色瞬间铁青。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号,对着话筒低声咆哮,一边说一边焦躁地跺脚,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奖励基础积分:50万。】 陆晚缇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抬手将帽檐压得更低,身影迅速消失在商场转角。 回到花店时,已是下午三点。两位兼职的女生小玲和小雨正在店里忙碌——她们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课余时间来帮忙。 “陆姐回来啦。”小玲笑着打招呼。 “刚才有位客人订了明天取货的生日花篮,具体要求我已经记在本子上了。” “辛苦了。”陆晚缇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洗手池边洗净手。 “婚礼现场那边我谈好了,明天开始准备花材。” 接下来的半个月,生活规律而平静。每天早上七点开门,修剪花枝,整理店面。 上午接待散客,下午则常有预订或外出布置的工作。晚上六点关门,上楼做饭、看书、偶尔追剧。 她接了几场小型婚礼和公司开业的花艺布置,口碑渐渐传开。 这样安宁的日子,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一个穿梭于生死边缘的任务者。 又是一个清晨。 窗外下着薄薄的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天气明显转凉了。 陆晚缇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坐在花店的工作台前,仔细地修剪着一批新到的香槟玫瑰。 她用小剪子斜斜剪去茎端,摘掉外层稍有损伤的花瓣,动作轻柔而熟练。店里很安静,只有剪刀轻巧的“咔嚓”声,和雨滴敲打玻璃窗的细碎声响。 门上的风铃,就在这时忽然响了。 陆晚缇抬起头。看着一位年轻女子推门进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裙,剪裁合体,衬得身姿挺拔。 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手里提着一只款式简约的黑色名牌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如秋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干练与英气,目光扫过花店时带着审慎的打量。 “你好,”女子环视店内,目光最终落在陆晚缇身上。 “请问是陆老板吗?”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剪刀,微笑着起身:“是我。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女子走上前,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卡片递过来:“我叫靳妩溪。想请你帮忙布置婚礼现场。” 陆晚缇接过名片——简洁大方的设计,象牙白底纸,烫银字体印着“靳妩溪”三个字,下方小字是某跨国公司的项目总监。她抬眼看向对方: “靳小姐请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靳妩溪在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目光在店内温馨的布置上流转。 “你的花店布置得很温馨,这些干花墙饰很有创意。” “过奖了。”陆晚缇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在对面坐下。 “靳小姐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场地选好了吗?” “下个月28号,在希尔顿酒店的玫瑰厅。”靳妩溪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指尖轻划,调出场地照片和平面图。 “厅大概能容纳两百人,主题色是香槟金和象牙白。我希望整体风格优雅简约,不要太过繁复,但要有设计感。” 陆晚缇接过平板,仔细端详。玫瑰厅是希尔顿最大的宴会厅之一,层高很可观,巨大的落地窗和水晶吊灯相映生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确实适合简约大气的风格。 “我明白了。”她点头,又从柜台下拿出自己厚厚的作品图册。 “这里有一些我们做过的案例,靳小姐可以先看看,找找感觉。” 第4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 两人头挨着头翻阅图册。 靳妩溪看得很认真,不时指着某张照片询问细节:“这种悬挂花艺适合我们的厅高吗?会不会显得压抑?” “通道两旁的装饰,鲜花和绿植的比例多少比较合适?我不想要太‘野’的自然风,要精致一些。” 陆晚缇一一解答,专业而耐心。她能看出,靳妩溪是个很有主见且注重细节的人,对婚礼的每个环节都有清晰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有些完美主义。 “主桌的花艺我想以白色系为主,”靳妩溪翻到一页纯白花艺的图片,指尖轻点。 “但不要全是白玫瑰,那样太单调了。可以搭配些绿色和香槟色的花材吗?要层次丰富,但色彩不能杂乱。” “当然可以。”陆晚缇拿出素描本和铅笔,笔尖在纸上迅速游走。 “以白玫瑰为主,搭配香槟色郁金香、白色蝴蝶兰,再用尤加利叶和银叶菊做点缀。桌花可以设计得高低错落——高的用透明玻璃花器,低的用浅口瓷盆,这样更有层次感。” 她一边说一边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大致的造型。线条流畅,构图讲究。靳妩溪看得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种感觉,陆老板果然专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您过奖了。”陆晚缇浅浅一笑,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 “通道装饰我建议用鲜花拱门结合路引,每三个座位设置一个花柱,这样不会显得太密集,又能保持视觉上的连贯性。花材可以用……” “可以用我喜欢的绣球花吗?”靳妩溪忽然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语气也软了下来。 “淡蓝色的绣球,搭配白色和香槟色。我一直很喜欢绣球。” 陆晚缇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 淡蓝色绣球花。 记忆深处,某个少年曾在她生日时,笨拙而真诚地捧来一束淡蓝色的绣球。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泪。他说: “晚晚,这花的颜色……像你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嘴角维持着温和的微笑:“当然可以。不过下个月绣球可能不是最佳季节,我需要确认花市的供应情况。 如果实在没有,我们可以用其他花材模拟效果,或者提前预订温室培育的,只是成本会高一些。” “没关系,”靳妩溪合上图册,神情变得格外认真。 “预算可以调整。陆老板,我的婚礼……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希望它能做到最好,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 “我理解。”陆晚缇点点头,语气诚恳。 “每个新娘都希望自己的婚礼完美无憾。这是人生重要的仪式感,是两个人对彼此、对未来的郑重承诺。 想要一个完美的开始,没什么不对。我会尽全力的。” 两人又详细聊了半小时,敲定了初步方案和预算。靳妩溪爽快地用手机支付了定金,约定一周后来看具体的设计稿。 送她到门口时,雨已经停了。 天空洗净如蓝宝石,阳光从云缝中漏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耀眼的光斑。靳妩溪撑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忽然回头问道: “对了陆老板,你做这行多久了?” “开花店三年,做花艺设计,前前后后有五年了。”陆晚缇回答。 “那你一定见过很多新人了。”靳妩溪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喜悦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我哥哥总说,婚礼是办给别人看的,日子才是过给自己的。可我还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婚礼,想要那一天的一切都无可挑剔。” 陆晚缇心中微动。她看着靳妩溪的眼睛,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她轻声说:“你哥哥说得有道理,但也不完全对。婚礼是一种仪式感,它让寻常日子里的承诺变得可见、可感、可记忆。想要一个完美的开始,是对这份重视的证明。” 靳妩溪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讶异,也有欣赏。她点点头:“谢谢。你说得对。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再见,路上小心。” 看着靳妩溪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陆晚缇靠在门边,若有所思。雨水从屋檐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靳妩溪。也姓靳。 而且,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种专注时微微蹙眉的神情,还有说话时偶尔抿唇的小动作……都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一个沉默的、总是站在她身后,却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人。 “七七。”她轻声在脑海中呼唤。 “靳妩溪和靳斯礼,有关系吗?” “正在查询……”七七的声音停顿了两秒。 第5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5 “靳妩溪,26岁,S市人,现任H市某跨国公司项目总监。家庭关系:父亲靳国华,母亲李婉仪,兄长——” 七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系统在处理某个需要确认的信息。 “兄长:靳斯礼。” 陆晚缇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午后的阳光忽然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望着空荡的街角,低声自语: “还真是……有缘分。” 陆晚缇花了好几天去确定好花材,下完订单,距离靳妩溪的婚礼越来越近,陆晚缇在婚礼前七天来到希尔顿酒店的玫瑰厅。 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央,仰头观察着高高的穹顶和巨大的水晶吊灯。 自然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激光测距仪,测量着厅内各个关键位置的尺寸——舞台宽度、通道长度、主桌与宾客席的距离、悬挂花艺的可用高度。 “层高八米二,吊灯下缘离地六米五,”她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喃喃自语。 “悬挂花艺的吊点需要错开空调出风口和照明设备……” 作为丰富经验的花艺师,陆晚缇深知婚礼现场布置最重要的三个原则:动线合理、视觉焦点、细节呼应。 她绕着场地慢慢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三维立体的布置图。香槟金色的绸缎从吊顶垂落,在宾客入场处形成一道柔和的门廊; 通道两侧每三米设置一个花柱,高度控制在1.2米,既不会遮挡视线,又能形成连贯的视觉引导;主舞台背景墙用花艺装饰成不对称的弧形,与舞台边缘的曲线相呼应。 “花柱要用透明亚克力柱,”她在本子上画着草图。 “里面填充水晶珠,再插入花材,这样从任何角度都能看到花的全貌。晚上灯光打上去,水晶珠会反光……” 她走到落地窗前,观察午后的光线角度。“仪式在下午三点,阳光会从西侧斜射进来。主舞台要避开直射光,否则新人会睁不开眼。花材也要选耐晒的,不然蔫得快。” 正专注记录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声音。 “陆老板,辛苦你了。” 陆晚缇回头,看见靳妩溪站在厅门处,一身浅杏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靳小姐,你好。”陆晚缇合上本子。 “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 靳妩溪走近,目光在陆晚缇画满标注的平面图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很专业。我原本还担心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 “现场看确实更直观。”陆晚缇指向舞台区域。 “我刚刚在想,主背景的花艺可以用层次渐变的设计——靠近地面的部分花量密集,往上逐渐稀疏,最后用几条藤蔓自然垂落。这样既有体积感,又不会显得笨重。” 靳妩溪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不过陆老板……”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还有一些更细致的想法,我想跟你当面商量。不知道赏不赏脸,一起吃个午饭?我们边吃边聊。” 陆晚缇愣了愣:“靳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我就好,这是我的工作。” “午饭就在楼上中餐厅,”靳妩溪微笑。 “包厢里都是赶回来参加我婚礼的家人。我们聊我们的,不需要理会他们。而且……”她眨了眨眼。 “我妈妈对花艺也有些研究,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建议。”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陆晚缇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希尔顿酒店三楼的中餐厅包厢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圆桌中央的转盘上摆着几样凉菜,茶香袅袅。 靳妩溪推门而入:“爸妈,大伯,大伯母,这是我请的婚礼策划师,陆老板。我带她来商量一些布置的细节。” 陆晚缇的视线扫过包厢内的人,最后落在主位那对夫妇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五年。 靳父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但眼神依然锐利。 靳母眼角添了深深的皱纹,那份温婉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们看起来比记忆中老了十岁不止。 陆晚缇忽然意识到——靳斯礼今年该三十四岁了。而她,作为回来,二十八岁。 “叔叔阿姨好。”她稳住声音,礼貌地欠身。 “哎呀,陆老板快请坐。”靳母亲切地招呼。 “辛苦你了,妩溪这孩子要求多,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陆晚缇在靳妩溪旁边的位置坐下,下意识避开了正对靳父靳母的视角。 第6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6 靳妩溪很快把话题拉回婚礼: “陆老板,我昨晚又想了想,迎宾区的设计能不能再加一些互动元素?比如让宾客写下祝福卡,挂在特制的花架上?” “当然可以。”陆晚缇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之前的设计图。 “我们可以在迎宾区设置一个‘祝福花墙’,用天然树枝做成树形骨架,宾客的祝福卡就像叶子一样挂上去。仪式结束后,这些卡片可以收集起来做成纪念册。” “这个主意好。”靳母忍不住插话。 “我们当年结婚时,就是让宾客在红绸上签字,我到现在还收着呢。” 气氛活跃起来。陆晚缇和靳妩溪就着平板上的设计图,一项项讨论细节: 桌花的摆放角度、椅背装饰的绑法、甜品台的花艺点缀、甚至新娘捧花的手柄要用多粗的缎带缠绕。 “捧花的颜色要和外景拍摄的场地协调,”陆晚缇翻出手机里H市几个热门婚纱照拍摄地的照片。 “如果去江边,可以用蓝色系呼应江水;如果去老建筑区,香槟色和砖红色会更搭。” 靳妩溪认真地对比着:“我想去梧桐区那条老街拍外景,有民国时期的老洋房。” “那捧花可以用香槟玫瑰做主花,搭配复古红的康乃馨和深绿色蕨类植物。”陆晚缇快速在素描本上勾勒。 “缎带用哑光的深酒红色,绑成蝴蝶结后留长尾,走起路来会飘动。” “就这样”靳妩溪眼睛发亮。 “陆老板,你太懂我想要的感觉了。” 陆晚缇微笑:“你对自己的婚礼有清晰的想象,我的工作就是把它具象化。”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修改意见,笔尖沙沙作响。包厢里的其他人已经聊起了家常,话题从婚礼筹备慢慢转到了其他家庭成员。 就在这时,陆晚缇听到了那个名字。 靳斯礼的大伯母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 “阿礼这次真不回来了?妹妹结婚呢。” 靳母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发涩: “请不下假。他说……队里有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比妹妹结婚还重要?”大伯父皱起眉头, “这孩子,五年了,还走不出来吗?”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靳母放下筷子,眼眶微红:“谁说不是呢……可他就是放不下。安排了多少次相亲,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他领导都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队里拼命得让人担心……” 大伯母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但在这安静的包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舒晚那孩子都走了五年了。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 “砰。” 陆晚缇手中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在骨碟边缘。 所有人都看向她。 “抱歉,”她迅速捡起笔,手指有些颤抖。 “手滑了。” 靳妩溪关切地问:“陆老板没事吧?” “没事。” 陆晚缇强迫自己微笑,重新握紧笔,却发现自己写下的字迹都是歪斜的。 她在脑海里无声地呼唤:“七七。” 七七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宿主。” “他过得是不是很不好?”陆晚缇在心底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七七又沉默了。这对一个系统来说极不寻常。 “宿主,”七七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无波,但陆晚缇听出了某种近乎悲悯的意味。 “靳斯礼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长期失眠。医学记录显示,过去五年他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 陆晚缇的呼吸一滞。 “他拒绝系统的心理治疗,靠高强度工作和药物维持。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三个月前体检,胃溃疡、心律不齐、免疫功能严重下降。他隐瞒了这些,连家人都不知道。” “上周他在训练场昏倒,被强制送医。医生警告他必须住院治疗,但他昨天自己办理了出院。” 陆晚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她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想死了,是吗?” 七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靳妩溪的婚礼在七天后。按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医护人员评估他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陆晚缇突然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靳小姐,抱歉,”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下面是什么在翻涌。 “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急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靳妩溪愣了愣,随即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你们继续用餐。”陆晚缇甚至挤出了一个微笑。 “婚礼的修改意见我都记下了,明天把调整后的方案发你邮箱。”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第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7 电梯下行时,陆晚缇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七七,”她轻声说。“我想去找他。” “宿主是要告诉他您的身份吗?”七七问。 “根据系统规则,透露身份,将扣除两千万积分。清除所有的奖励。” 陆晚缇笑了,笑得眼眶发酸,声音哽咽起来:“七七,可他快要死了,因为我。” 七七安静了许久。 然后,七七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说:“宿主,去吧。” 陆晚缇回到花店时,天已经黑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她开始行动——打电话给小玲和小雨,交代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安排,去网上买了最近一班飞往S市的机票。 凌晨三点,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机场候机厅。落地窗外,跑道的灯光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 飞机在清晨六点降落在S市。陆晚缇走出航站楼,十月的S市已经很有凉意,晨风带着长江水汽特有的潮湿。 “七七,定位一下。” “靳斯礼目前在家中。”七七回答。 “他于昨天下午自行出院。医生开具的出院通知书上标注‘患者强烈要求,后果自负’。定位已开启,导航路线生成。” 陆晚缇坐进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渐渐苏醒。 “他连治都不治了……”她喃喃道。 七七在她眼前展开光屏。画面里,靳斯礼靠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什么在看。 他的侧脸瘦得脱形,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力,只剩下一具空壳。 陆晚缇的心狠狠揪痛起来。 “七七,”她在心里问。 “他就那么爱我吗?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宿主……”七七轻声说。 “您还记得第一次正式认识他的场景吗?” 怎么会不记得。在攻略记忆里,那是大一上学期的深秋,学校运动会。她报了没人愿意参加的三千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时几乎虚脱。 是靳斯礼突然从看台上冲下来,在跑道内侧陪她跑完了最后四百米。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舒晚加油,就快到了。”她那时候疑惑的想着,他怎么认识自己。 冲过终点线后,她直接跪倒在地。是他第一个冲过来,一把将她抱起,奔向医务室。 后来他每天都找自己,“监督”她吃早饭,说长跑运动员不能不吃早餐。 再后来,大二那年,他说:“舒晚,我喜欢你。” 那时的靳斯礼多么耀眼啊——篮球队主力,学生会干事,永远笑容灿烂,好像全世界的阳光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和他在一起,连她这种从小在阴影里长大的人,都觉得生活可以变得明亮。 可她的攻略对象是池星洲。那个阴郁、病态、需要被救赎的池家少爷。 她记得靳斯礼第一次看见她和池星洲走在一起时的眼神。他没有质问,只是后来轻声问: “晚晚,你确定吗?他那种人……很危险。” 她说:“我知道。对不起,靳斯礼” 靳斯礼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那我保护你。” 他真的做到了。在每一次池星洲被追杀时,在每一次她陷入危险时,他都会出现。哪怕后来他考上了特警,工作繁忙,依然会抽空确认她的安全。 她记得最后一次任务前,他拉住她,眼睛红得可怕:“晚晚,离开他吧。算我求你。” 她说:“对不起,靳斯礼。我无法离开他。” 他松开了手,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我最后求你一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让我知道。让我去救你。” 她答应了。 然后就是那场绑架。她中弹时,看见他疯了一样冲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子弹。 倒下去时,她看见他胸口绽开的血花,黑色的特警服都是血。 失去意识的时候,还听见他嘶吼着她的名字。 “晚晚——”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陆晚缇靠在冰冷的座椅上,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S市枫叶小区三楼的一间公寓里。 靳斯礼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棱角分明、充满生命力的脸,如今瘦削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出任务,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了。不是不想睡。 而是不能——每次闭上眼睛,就是五年前仓库里的枪声、飞溅的血、还有她倒下去时看向他的最后一眼。 医生开的安眠药就放在床头柜上,但他一颗都没动。那些药物带来的昏沉睡意里,他宁愿清醒地想着她。 领导强行给他放了半个月假,同事送他去医院时眼神里都是担忧。他知道自己在训练场倒下的样子吓到了他们。 这个队里最拼命的靳队,终于撑不住了。 第8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8 可他不想在医院待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抢救室,想起自己浑身插满管子躺在那里的三天三夜。 想起醒来后,得知她已经不在了的那个瞬间。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拔掉了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来,染红了病号服。护士惊慌地按住他,他嘶哑地问: “她呢?”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诉了他答案。 靳斯礼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旧了,边角起毛,表面有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那是舒晚大二时的照片。她站在图书馆前的梧桐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怀里抱着几本书,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光斑跳跃。 那是他偷拍的,后来她发现了,佯装生气地追着他打,最后两人都笑了。 “那一眼,终究是错了。”靳斯礼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大一开学,社团招新会上。她站在绘画社的摊位前,认真地看着一幅幅作品。 他当时是篮球社的,被室友拉去凑热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她。那时候他能理解什么是一见钟情。 后来才知道,她是被拐卖多年刚被寻回的“舒晚”,敏感又坚强。 而他是从小顺风顺水的靳斯礼,阳光开朗,以为世界上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追了她整整一年,每天送早餐,陪她去图书馆,在她做兼职的地方等到深夜。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阴郁孤僻的池星洲。 他不明白,但他说:“那我帮你追他。” 他真的帮她追了,教她怎么送礼物,怎么找话题,怎么在池星洲被追杀时帮他躲避。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危险的男人,看着她眼里逐渐没有了自己。 “晚晚,” 靳斯礼对着照片轻声说,眼泪无声地滑过凹陷的脸颊。 “我答应过帮你做三件事。第一件是帮你追池星洲,我做到了。第二件是你中枪时,让我答应你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哽住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没有你,我活得好痛苦啊。” 出租车停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门口。陆晚缇付了钱下车,按照七七的导航走进小区。 这里和记忆中靳斯礼在H市住的高档公寓完全不同。楼体有些斑驳,花坛里的植物肆意生长,晾衣杆从各家阳台伸出来,挂满了衣物。 是那种最普通的老社区。 她走到三号楼楼下。 “七七,”她在心里轻声说。 “我就这样敲门,他信我吗?会不会把我当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或者更糟,当成什么特务给处理了?” 她几乎能想象靳斯礼的反应——那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特警队长,在经历了背叛与失去后,会对任何可疑的接近都抱有本能警惕。 七七的声音有一丝无奈:“按照我对人类情感了解……应该不会。但宿主,我必须提醒您,这个世界的靳斯礼与您记忆中那个人,已经有了五年的时间鸿沟。” “试试吧。”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单元门。 狭窄的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疏通管道的小广告。她爬上三楼,站在302室门前,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闭上眼睛,在系统商城中快速浏览。手指轻点,几样食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的环保袋里。 鲜活的黑鱼、还带着海水气息的基围虾、老母鸡,靳斯礼最爱的那种小土豆,还有一把翠绿的香菜。 这是她记忆里,他最爱的几样食材。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回应。 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一分钟,两分钟……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内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靳斯礼站在门内。他穿着松垮的灰色居家服,整个人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脸颊凹陷,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锐利如刀,带着五年刑侦生涯淬炼出的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先是陌生,随即是疑惑,最后定格在迷茫中。 陆晚缇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紧了。她几乎要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那个曾经会在篮球场上奔跑大笑、会笨拙地给她送早餐、会在她打工店外等到深夜的靳斯礼,怎么会变成这样? 靳斯礼也在看她。这张脸明明是陌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的视线触及她眼睛的瞬间,胸腔深处某个已经死寂了五年的地方,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熟悉感。一种近乎荒谬的熟悉感,伴随着某种他早已不敢奢望的……爱意? 第9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9 这怎么可能?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你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木板。 陆晚缇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抬起手中的袋子: “靳斯礼,我来履行承诺了。” 靳斯礼愣住了。 “你说过,等你当上特警大队长那天,我要给你做一顿饭。” 陆晚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鱼和虾,给你做红烧鱼,好不好?” 那是……那是舒晚的承诺。 靳斯礼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警惕如条件反射般升起。他后退半步,身体绷紧——那是随时可以做出反击的姿态: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靳斯礼,”陆晚缇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三件事吗?” 靳斯礼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件,帮我追他,你做到了。” 陆晚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第二件,你答应我会好好活着……可你没做到。” 她看见靳斯礼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第二件事我要作废。”陆晚缇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重新说第二件事——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不会害你。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这辈子,你都不会伤害我。” 靳斯礼握住门把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找出伪装。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他曾在另一张脸上看过的神情。 温柔,坚定,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我叫陆晚缇。”她轻声说,泪水终于滑落。 “但你……还是继续叫我晚晚吧。” “晚晚……” 这两个字从靳斯礼唇间溢出时,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五年了,他从未让这个名字离开过唇齿,仿佛只要不说出口,那个失去的人就还有回来的可能。 陆晚缇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靳斯礼浑身一震,却没有甩开。 熟悉的体香涌了过来,她是舒晚?自己深爱的舒晚吗?她的手很温暖,奇异地安抚着他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我们做饭吃,好不好?”她像个在哄孩子的母亲。 靳斯礼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极慢极慢地点了点头。 门彻底打开了。 陆晚缇提着袋子走进去,靳斯礼在她身后关上门。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沙发上没有抱枕,茶几上除了一个水杯什么都没有,墙壁空荡荡的,连幅画都没有挂。 “宿主,您这是钻规则漏洞?”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在心里轻笑:“我又没亲口承认我是舒晚,只是让他叫我晚晚而已。系统可扣不了我的积分。” 她径直走进厨房。出乎意料,厨房反而有些烟火气。虽然不多,但至少橱柜里有米,冰箱里有鸡蛋,灶台边还放着半瓶没吃完的橄榄菜。 “你帮我弄菜,”陆晚缇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回头对还站在厨房门口的靳斯礼说。 “跟以前一样,你负责洗菜切菜,我负责烧。” 靳斯礼沉默地走过来,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黑鱼。他的动作熟练而机械,但陆晚缇注意到,他握着菜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没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拿出土豆,开始削皮。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各司其职,水流声,刀切声,锅碗碰撞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鱼要切花刀吗?”靳斯礼忽然问。 “嗯,和以前一样,斜着切,深一点但不要断。” 陆晚缇自然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靳斯礼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更认真地处理那条鱼。 三菜一汤很快上桌:红烧黑鱼、白灼基围虾、清炒土豆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是靳斯礼曾经最爱吃的。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靳斯礼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个味道……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陆晚缇。红烧鱼咸甜适中的酱汁,恰到好处的火候,甚至最后撒上的那一小把香菜。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怎么了?”陆晚缇察觉到他目光,抬头问。 “没。”靳斯礼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 整顿饭在沉默中吃完。陆晚缇正要起身收拾碗筷,靳斯礼已经先一步站起来,动作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碟。 五年过去了,这个习惯他还是没变——舒晚做饭,他洗碗,从大学时就是这样。 第10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0 陆晚缇看着他把碗碟端进厨房,听着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那个曾经宽阔挺拔的背,如今瘦得肩胛骨在T恤下清晰可见。 “靳斯礼,”她轻声唤他。 靳斯礼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 “收拾完,我们休息一下吧。”陆晚缇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你一夜没睡,是不是?” 靳斯礼的手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抽回。 她拉着他走进卧室。房间同样简洁得过分,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是舒晚以前最爱看的那本《小王子》,书页已经翻得很旧了。 陆晚缇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躺下。”她拍拍床铺。 靳斯礼顺从地躺下,却在陆晚缇也准备躺下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晚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睡醒,你还在吗?” 陆晚缇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面对着他:“在。没你同意,我不会再离开了。” 靳斯礼的眼睛红了。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陆晚缇身上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舒晚体香,跟任何的香水都是不一样。现在陆晚缇身上有一模一样的体香。 这个味道让靳斯礼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太累了,五年了没睡过安稳的觉,累到已经无法思考眼前这一切是梦还是真实,累到只想沉溺在这熟悉的气息中。 “睡吧,”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 “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陆晚缇听着他沉睡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 她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简单梳洗,换上随身带的睡衣,重新躺回他身边。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陆晚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睁开眼,发现靳斯礼还在沉睡,整个人蜷缩着,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看起来竟然有些像五年前那个还没经历过失去的青年。 陆晚缇小心翼翼地抽出衣角,下床走进客厅。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和平板,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靳妩溪发来的。 “陆老板,方案我看了,非常满意,就按这个来。” 陆晚缇回复:“好的靳小姐,方案就定这个了,我会安排好。” 刚放下手机,床上传来动静。 陆晚缇抬起头,看见靳斯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在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才像松了一口气般松弛下来。 但紧接着,他似乎被平板上暂停的画面吸引了注意——那是陆晚缇刚才在看的一部恐怖片,屏幕上正好定格在一张惨白的鬼脸特写上。 “啊……”陆晚缇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胸口。 “靳斯礼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鬼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靳斯礼怔怔地看着她,这熟悉的动作,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又看看平板上的鬼脸,然后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你……又在看鬼片?” “不然呢?”陆晚缇关掉平板,站起身。 “醒了?饿不饿?我炖了汤,还煮了饭。” 靳斯礼原本没什么胃口,被她这么一问,胃里竟然真的传来一阵饥饿感。他点点头,跟着陆晚缇走进厨房。 “你坐着,”陆晚缇把他按在餐桌前。 “我去盛。” 但靳斯礼还是站了起来,跟着她进了厨房:“汤锅烫,我来。” 陆晚缇抬头看了看他,笑了:“行。” 靳斯礼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汤碗,盛汤的动作熟练。 陆晚缇注意到,他盛汤时会小心地撇开浮油,以前自己做舒晚时,总抱怨他盛的汤太油,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汤是陆晚缇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身体恢复剂”煮的,无色无味,但效果极佳。 她在靳斯礼睡着时炖了整整四个小时,药效已经完全融入汤中。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靳斯礼喝了一口汤,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陆晚缇问。 “……没什么。” 靳斯礼摇摇头,继续喝汤。但那种感觉太明显了——一碗汤下肚,胃里暖洋洋的,长伴自己的恶心反胃感消失了,头也不再昏沉,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一连喝了三碗。 “晚晚,”他终于忍不住问。 “这汤里放了什么?” 第11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1 陆晚缇夹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笑了笑:“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什么都不要问。吃就行了。” 靳斯礼看着她,很久,轻轻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三天,陆晚缇就这样在靳斯礼家住下了。 第一天晚上,靳斯礼从衣柜里翻出全新的床单被套,要给自己在客厅铺一张床。 陆晚缇直接抱着枕头钻进主卧:“我睡相不好,半夜踢被子,你得帮我盖。” 靳斯礼站在卧室门口,耳朵尖可疑地红了。 第二天早晨,陆晚缇七点就醒了。她想去做早饭,却发现靳斯礼已经站在厨房里,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你怎么起这么早?”陆晚缇揉着眼睛走过去。 “习惯了。”靳斯礼说,递给她一杯温水。 “晚晚,先喝点水。” 陆晚缇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靳斯礼像触电般缩回手,耳尖又红了。 第三天下午,陆晚缇窝在沙发上看书——还是那本《小王子》。 靳斯礼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案件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陆晚缇。 她看书时喜欢把腿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舒晚也这样。 她看到喜欢的地方,会无意识地用指甲轻轻划书页边缘——舒晚也这样。 她思考时会咬下嘴唇——舒晚也这样。 甚至连她泡茶时先放茶叶再倒水的顺序,吃苹果一定要削皮切成小块,拿牙签插着吃……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事实。 晚饭时,陆晚缇做了糖醋鱼。靳斯礼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她。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 “你真的……是她吗?” 陆晚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我是陆晚缇。” 靳斯礼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你说第二件要作废,重新说……所以你是来告诉我第三件事的吗?” 陆晚缇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靳斯礼……”她轻声说。 “第三件事是,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你说过,要在极光下向我求婚。” 靳斯礼整个人僵住了,眼泪汹涌而出。这是他曾经的生日愿望,只对舒晚说过,只是对她说过……任何人都不知道。 靳斯礼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嘶哑而绝望发泄出来。 陆晚缇回抱着他,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 靳斯礼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都过去了,靳斯礼。”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好活着,你答应过我,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做到。” 靳斯礼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几乎要让两人骨骼都发出声响。 许久,他才从她肩头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晚晚……” 他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太多情绪,最让人触动是他还从未熄灭的爱意。 “这次,”他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爱我一次,好不好?” 陆晚缇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她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捧住他的脸,望进那双曾经盛满阳光、如今却只剩下她的眼睛。 “好。”她说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答应你。” 靳斯礼笑了,那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嘴角上扬,眼角弯起,虽然还带着泪水,却灿烂得像是终于穿透厚厚云层的阳光。 陆晚缇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但很快,靳斯礼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五年思念的饥渴,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天早晨,陆晚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还残留着体温的床单,然后看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 靳斯礼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挺拔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干脆利落: “晚晚,我回支队一趟,很快回来。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斯礼” 便签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笨拙的笑脸。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 第12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2 她起身走进厨房,打开电饭煲,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红枣小米粥。 蒸锅里还有两个包子,一荤一素。料理台上放着洗好的苹果,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旁边还摆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她刚坐下准备吃早餐,手机就响了。是小雨打来的。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小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店里这几天来了好几个客人,都是要订婚礼布置的。 还有靳小姐那边的花艺,过几天就是婚礼了,所有的工具和花材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最后确认了。” 陆晚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知道,下午我会赶回去。” “你和小玲先把能做的准备工作做好,我下午到店里再安排具体的布置工作。” 挂断电话,陆晚缇快速吃完早餐,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正整理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靳斯礼推门进来,身上穿着休闲运动套装,整个人精神焕发,和三天前那个形销骨立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脚步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晚,你要走?” “你回来了?”陆晚缇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他面前。 “我得赶回H市了。我在那边开了一家花店,那边接了好几个婚礼布置的订单,而且——” 她顿了顿,笑了:“有个很巧的事,你妹妹婚礼的花艺布置,也是我的店负责的。我得回去跟进了。” 靳斯礼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这么巧?” “是啊。她邀请我吃饭,看到你父母,我才知道她是你妹妹。”陆晚缇帮他脱下外套挂好。 “所以靳队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H市?顺便参加你妹妹的婚礼?” “当然要。”靳斯礼毫不犹豫地说,然后补充道。 “不过我得先跟领导再请个假。” 他看着她收拾行李的背影,忽然说:“晚晚,等从H市回来,我们买套新房子吧。不住这里了。” 陆晚缇转过头,挑了挑眉:“你有买房的钱?” 靳斯礼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熟练地叠好放进箱子: “存了那么多年工资,全款还是够的,再说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不够的话,我爸妈也有。” 陆晚缇被他逗笑了:“你这是打算啃老啊?” “是啊。”靳斯礼坦然地点头,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只要能给你一个家,啃老我也不觉得丢人。” 他的语气轻松,但陆晚缇听出了其中的认真。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好。” 靳斯礼回了一趟S市特警支队。车子驶入“S市特警支队训练基地”大门时,站岗的哨兵看到驾驶座上的靳斯礼,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三天前被同事们强行送去医院、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倒下的靳队,此刻竟然神采奕奕,甚至比出事前状态还好。 “靳队……”哨兵立正敬礼,眼睛里的惊讶掩饰不住。 靳斯礼回了个礼,车子驶入基地内部。他刚停好车,训练场上正在组织训练的副队长关振宇就看见了,小跑着过来。 “阿礼?”关振宇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了?” 三天前,是他亲自把靳斯礼送去医院的。 当时靳斯礼在训练场突然昏倒,心跳一度降到危险值,医生抢救了半天才稳定下来。关振宇记得很清楚,医生当时说: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一个月。” 可现在…… 靳斯礼笑了笑,拍了拍关振宇的肩膀:“振宇,辛苦你了,这几天队里的事。” “队里的事倒是其次,”关振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这状态……跟她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说,你不会是撞鬼了吧?” 靳斯礼失笑:“说什么鬼话。” “不然怎么解释?”关振宇指着他的脸。 “你看看你,眼底的黑青没了,脸色也红润了,整个人……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靳斯礼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去找一下总队长。” 他来到支队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总队长周国栋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看到靳斯礼,他摘下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看来是缓过来了。” “报告总队长”靳斯礼立正。 “我想再请一个月的假。” 周国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像在审视什么稀罕物件。最后,他在靳斯礼面前站定: “理由?” “私事。”靳斯礼说。 第13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3 “但我保证,假期结束后,我会以最好的状态回归工作。” 周国栋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五年前那件事后,靳斯礼就像变了个人,不要命地工作,不要命地训练,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作为领导,也作为长辈,周国栋劝过很多次,但都没用。而现在……这根弦,好像终于松下来了。 “准了。”周国栋重新戴上眼镜,坐回办公桌后。 “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以前那个靳斯礼回来。明白吗?” “明白。”靳斯礼敬了个标准的礼。 “谢谢总队长。” 下午两点,靳斯礼回到公寓时,陆晚缇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两人换上同款的黑色休闲运动套装,靳斯礼一手拎一个行李箱下楼。 走出单元门时,靳斯礼回头看了看这栋陈旧的居民楼。 这是舒晚“去世”后他租的房子,因为离支队近,也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关于舒晚的记忆。 他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看什么?”陆晚缇问。 “没什么。”靳斯礼收回目光,揽住她的肩。 “就是觉得,该换地方了。” 飞机在傍晚时分降落在H市。走出航站楼时,天已经快黑了。靳斯礼没有叫车,而是带着陆晚缇坐上了机场大巴。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大巴在市区穿梭,最后停在一条老街上。 靳斯礼牵着陆晚缇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招牌很不起眼的小店,门楣上挂着木质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家常味。 “呀,靳斯礼,这家店居然还在啊。”陆晚缇有些惊喜。 “老板一直没换。”靳斯礼宠溺的看着陆晚缇,之后推开门,熟悉的铃铛声响起。 店里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靳斯礼,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 “小靳?”阿姨快步走过来。“你……你好久没来了。” “张姨。”靳斯礼笑了笑,“带个人来吃饭。” 张姨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陆晚缇。她盯着陆晚缇看了很久,眼神从疑惑到恍然,最后变成了欣慰: “好,好……你们坐,我去做菜。” 陆晚缇先回以前常坐靠窗的位置坐下。靳斯礼高兴的去拿了茶水。 陆晚缇记得这个位置——以前她常靳斯礼坐这里,因为窗外有棵桂花树,秋天开花时,香气会飘进来。 “还是老样子?”陆晚缇惊叹的问。 “嗯。”靳斯礼点头,然后补充。 “再加一个糖醋鱼。”陆晚缇笑了,那是靳斯礼最爱吃的菜。 菜很快上来了: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那盘色泽红亮的糖醋鱼。每一道菜都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吃饭时,靳斯礼不停地给陆晚缇夹菜,像要把这五年错过的都补回来。陆晚缇也给他夹,两个人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相视一笑。 吃完饭,靳斯礼送陆晚缇回花店。车停在“晚香”花店门口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店门关着,但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是小雨和小玲在加班准备明天要用的花材。 “要我陪你进去吗?”靳斯礼问。 陆晚缇摇摇头:“太晚了,你回去吧。靳斯礼,去陪陪你爸妈,好不好。” 靳斯礼握住她的手:“好。那明天我打电话给你。” “明天见。” 他看着她走进店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透出的灯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晚晚,谢谢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陆晚缇就来到了希尔顿酒店的玫瑰厅。 婚礼布置的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小玲和小雨带着几个专业工人在现场忙碌,巨大的花艺拱门已经搭好框架,通道两侧的花柱也摆放到位,只等插花。 “陆姐……”小玲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所有的花材都检查过了,新鲜度很好。这是今天的工作清单,你看一下。” 陆晚缇接过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好,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方案,先做主舞台的背景花艺。记住,层次要分明,但过渡要自然。” 她穿上工作围裙,戴上手套,开始亲自示范如何将花材固定在背景架上。 淡蓝色的绣球花、香槟色的玫瑰、白色的蝴蝶兰,在她的手中组合成优雅的弧形,从舞台中央向两侧延伸,最后用翠绿的尤加利叶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悬挂花艺的定位点都标好了吗?”她抬头问。 “标好了。”小雨指着天花板上一排红色的小贴纸。 “每个点都测量过距离,保证对称。” 陆晚缇点点头,又去检查迎宾区的布置。 第14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4 巨大的祝福树已经立起来,树枝上挂满了星星灯,等待宾客写下祝福卡挂上去。 甜品台的位置也确定了,旁边要摆放一个三层高的花艺装饰。 整个上午,她都在现场指挥协调,哪里需要调整,哪里可以优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工人们原本还有些不明,但在她专业而严格的指导下,都变得认真起来。 中午十二点,靳斯礼准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闲服,被陆晚缇养了好几天,整个人红润起来,现在挺拔而精神。 看到陆晚缇正踮着脚调整一个花柱的高度,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帮她扶住花柱。 “你怎么来了?”陆晚缇有些惊讶。 “来给你送午饭。”靳斯礼举起手里的保温袋。 陆晚缇从他手里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层的饭盒,还有一小罐汤。饭菜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她问。 “我做的。”靳斯礼点头。 “尝尝看,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两人在宴会厅角落的临时休息区坐下吃饭。陆晚缇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 “真的是好吃” 靳斯礼笑着给她夹菜:“慢点吃。” 吃完饭,陆晚缇要继续工作,靳斯礼却没有走。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处理一些工作邮件,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陆晚缇的身影。 他看着她在宴会厅里来回走动,时而蹲下调整花柱的角度,时而站上梯子检查悬挂花艺的高度,时而拿着对讲机和楼下的工人沟通。 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和五年前的舒晚不一样。那时的她也认真,但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伤。 而现在的她,虽然做着相似的工作,却神采奕奕,仿佛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 靳斯礼看着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长久没休息,让他的身体还有些疲惫。 陆晚缇忙完一轮,回头看到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但长期失眠造成的身体亏空,还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好在,她有系统商城的恢复剂。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在他的饮食里加一点,效果很明显。 下午四点,靳斯礼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陆晚缇正坐在不远处,拿着平板电脑核对婚礼当天的流程表。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这三天,是他五年来睡得最好、吃得最香的三天。 “醒了?”陆晚缇转过头看他。 “刚好,我这边也忙完了。陪我去趟商场?我需要买些东西。” “好。” H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靳斯礼推着购物车,陆晚缇走在旁边,两人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货架间慢慢挑选。 “这个衣服觉得怎么样?”陆晚缇拿起衣服,在靳斯礼身上比了比。 “好看。”靳斯礼点头。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商场另一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啊,杀人了。”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更多人的惊呼,靳斯礼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把购物车往陆晚缇身边一推,沉声道:“晚晚,乖乖,待在这里别动” 然后他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陆晚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跟上去,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购物车的把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人群从那个方向涌过来,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惊恐。陆晚缇逆着人流往前走,终于看到了事发地点——一家珠宝店门口。 一个满脸狰狞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把水果刀,疯狂地砍向一个跌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浅色的连衣裙。 旁边,一个店员试图用拖把阻止男人,但被他一脚踢开。 “我让你出轨,我让你跟别的男人跑。”男人一边砍一边嘶吼,眼睛充血,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就在他的刀又要落下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过来。 靳斯礼一手抓住男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侧身踢向他的膝盖后侧。动作干净利落,快得几乎看不清。 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跪倒在地。 但男人已经彻底疯狂,即使被制服,还在拼命挣扎,试图去捡掉在地上的刀。 靳斯礼用膝盖压住他的背,单手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那是他职业习惯,随身会带一副简易手铐。 “咔嚓”一声,手铐锁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第15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5 直到这时,商场的保安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靳斯礼把男人交给保安,快步走到受伤的女人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手上动作熟练地撕开自己的T恤下摆,做成临时绷带,按压在女人出血最严重的手臂伤口上。 女人已经吓傻了,只是呆滞地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警察和救护人员都赶到了现场。靳斯礼向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又配合做了笔录。 直到受伤的女人被抬上救护车,行凶的男人被押上警车,他才转身,朝陆晚缇的方向走来。 陆晚缇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冲上去,看着他制服歹徒,看着他救助伤者,看着他冷静地和警察沟通。 五年的时间,让他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沉稳可靠的男人。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他白色T恤上沾染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个女人的。 靳斯礼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是:“吓到了吗?” 陆晚缇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靳斯礼反握住她的手。“都是别人的血。” 陆晚缇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怎么了?”靳斯礼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晚晚,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我知道。”陆晚缇抓着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 “我就是……就是害怕。” 靳斯礼明白了。他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晚晚,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更小心。我还要和你过一辈子呢,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坚定而温柔。 商场里的混乱渐渐平息,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警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陆晚缇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们回家吧。” “好。”靳斯礼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推起购物车。 “回家。” 停车场里,靳斯礼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动作间,陆晚缇靠在车边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爸妈那边……没什么事吧?上次在酒店见到,感觉他们精神不太好。” 靳斯礼关上车门,转过身来。停车场顶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下颌流畅的线条。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温和: “他们就是担心我。这些年,我确实没怎么让他们省心。” 他绕到副驾驶这边,为陆晚缇拉开车门:“不过昨天回去,他们看到我好好的,气色也好了,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我妈还偷偷抹眼泪,说我总算活过来了。” 陆晚缇坐进车里,心里一阵酸涩。 她能想象靳母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看着曾经阳光开朗的儿子一步步变成行尸走肉,那种无能为力的心痛。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H市的华灯初上,街边的梧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明天就是你妹妹的婚礼,”陆晚缇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轻声说。 “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这边也要去核对几个订单,到时候自己过去就行。” 靳斯礼转头看了她一眼:“真不用我接你?” “不用。”陆晚缇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总围着我转。” “可我想围着你转。” 靳斯礼说得理所当然,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晚缇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然后回握住。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车厢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温暖。 车子停在花店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二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陆晚缇住的地方。 靳斯礼下车帮她拿东西,两人一起上楼。 打开门,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客厅里摆着几个半成品的花艺作品,茶几上散落着设计草图,一切都带着陆晚缇生活的痕迹。 她把包放下,忽然转身拉住靳斯礼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靳斯礼,”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这几天被我养得怎么样?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靳斯礼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之前的状态,温柔地笑了笑: “好多了。真的,别担心。” “既然好多了……” 陆晚缇往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身前,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今晚就别走了。” 靳斯礼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眼里那种陆晚缇熟悉,带着几分痞气的光又回来了。 那是五年前的靳斯礼才有的神情。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 “陆晚缇,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再说我的错。” 陆晚缇耳朵一热,但还是仰起下巴:“谁怪你了?我是怕你不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第16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6 靳斯礼的眼尾骤然沉了下来,黑眸里翻涌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危险地眯起时,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下一秒,他俯身,不等陆晚缇反应,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骨节分明的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大步流星地朝着屋里走去,步履间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行不行,你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 “哎你——”陆晚缇的惊呼还未说完,厚重的大门便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下一秒,靳斯礼低头,深深攫住她的唇,吻得急切又浓烈。 两人一路纠缠着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汽裹挟着彼此的气息,缠绵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又相拥着,辗转来到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陆晚缇在浑身酸痛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枕头上的凹陷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靳斯礼的淡淡气息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 她撑着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厨房,记得吃。我去家里帮忙,婚礼现场见。——你‘很行’的男朋友” 最后那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得意洋洋。 陆晚缇脸一红,抓起枕头捂住脸,半晌才闷闷地笑出声来。那个会耍赖、会逗她、会得意洋洋的靳斯礼,真的回来了。 她起身洗漱,吃完靳斯礼准备的早餐,换上一身得体的浅米色连衣裙,简单化了淡妆,然后出门去花市。 清晨的花市已经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甜、雏菊的淡雅,还有湿泥土和绿叶的气息。 花贩们大声吆喝着,三轮车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卸下一捆捆还带着露水的鲜花。 陆晚缇轻车熟路地穿行其间,在一家家相熟的摊位前停留。 “王姐,香槟玫瑰今天什么价?” “哟,陆老板来啦,今天的玫瑰特别好,你看这颜色,正得很。” “帮我留五十扎,下午送到店里。” “李叔,绣球呢?淡蓝色的还有吗?” “有有有,昨天刚到的,新鲜着呢。你要多少?” “三十扎吧。对了,白色满天星也帮我备二十扎。” 她一边走一边下单,手里的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阳光从花市顶棚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有熟识的花贩笑着打趣:“陆老板,今天气色真好啊,有什么喜事?” 陆晚缇笑着摆摆手,没有回答,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忙完已经快中午了。她匆匆吃了碗面,看看时间,该出发去婚礼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城市,陆晚缇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五年了,这座城市没怎么变,梧桐树还是那些梧桐树。 三点十分,她抵达希尔顿酒店。 宴会厅门口已经装饰得美轮美奂——那是她花了两天时间亲手布置的成果。 巨大的鲜花拱门蜿蜒着香槟色和象牙白的花蔓,通道两侧的花柱错落有致,每一朵花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宾客们正在陆续入场,穿着礼服的人们在厅外寒暄交谈,空气中浮动着花香和喜悦。 “陆老板”靳妩溪从人群中看到她,提着婚纱裙摆快步走过来。 今天的靳妩溪美得惊人,一身量身定制的婚纱衬得她身姿窈窕,头纱下妆容精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她身后跟着新郎,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新娘。 “新婚快乐。”陆晚缇递上红包,真诚地说。 “哎呀,你太客气了。”靳妩溪接过红包,拉住她的手。 “来来来,你跟我爸妈坐一桌吧。其他桌都是亲戚朋友,你不认识,怕你不自在。” 陆晚缇本想推辞,但靳妩溪已经热情地拉着她往里走。主桌设在舞台正前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名牌。 靳父靳母已经到了,看到陆晚缇,都笑着起身招呼。 “陆老板来了,快坐快坐。” 靳母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染黑了,衬得气色很好。 靳父也难得地穿了西装,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不错。 陆晚缇在靳母对面坐下,那边是主位,不适合她坐,靳母旁边空位应该是留给靳斯礼。 她刚落座不久,靳斯礼就从侧门进来了。他换了身黑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些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他看到陆晚缇,眼睛一亮,正要走过来,却被靳妩溪喊住了。 “哥,快来帮我带三叔公去下洗手间,他老人家找不到路。” 第1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7 靳斯礼无奈地朝陆晚缇耸耸肩,转身去扶一位头发全白、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掏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陆晚缇的手机随即震动了一下: “有点晚开席,你先吃点桌上的点心垫垫肚子。” 陆晚缇心里一暖,回复:“别担心,我中午吃了一碗面条,不饿。” 婚礼在四点准时开始。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司仪走上舞台,用温暖的声音拉开了仪式的序幕。 靳斯礼直接就在陆晚缇身边空位坐下,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是她熟悉的味道。 “累不累?”陆晚缇轻声问,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他。 “喝点水。” 这是她特别泡的茶,里面加了几滴系统商城的营养剂。这几天她每天都让靳斯礼喝,效果很明显——他整个人恢复了健康的光泽。 靳斯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梢微扬:“这茶……味道很特别。” “特制配方。”陆晚缇眨眨眼。“对身体好。” 台上的仪式正在进行。靳父挽着靳妩溪的手,一步步走过铺满花瓣的通道。灯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靳妩溪的头纱在身后轻轻飘动。 新郎霍一鸣站在舞台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新娘,眼眶微微发红。 靳父将女儿的手交到新郎手中时,声音有些哽咽: “我把妩溪交给你了,要好好待她。” “爸,您放心。”新郎郑重地接过靳妩溪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交握。 司仪开始主持仪式,新人交换戒指,宣读誓言。当新郎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靳妩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灯光下闪烁如钻石。 陆晚缇静静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怅惘。 如果当年……如果当年她没有任务在身,如果她选择了靳斯礼,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靳斯礼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他没有看她,依旧望着台上的妹妹,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陆晚缇的心安定了下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现在。 仪式结束,新人开始敬酒。服务员开始上菜,宴会厅里热闹起来。 靳父靳母这桌坐的都是至亲——大伯一家、小姨一家,还有陆晚缇这个“特别来宾”。 “陆老板。”靳母开口对着对面陆晚缇说。 “今天这婚礼现场布置得真好看,辛苦你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哎,可不是客气。”大伯母接过话茬,她是个爽朗的中年女人。 “我儿子开春也要结婚,到时候能麻烦陆老板也帮忙布置一下吗?我就喜欢这个风格,大气又雅致。” “当然没问题。”陆晚缇笑着点头。 “到时候您随时来店里,我们商量细节。” “好好好,那可说定了。” 靳父和大伯正聊着老家的近况,靳母给坐旁边的大伯母夹了块排骨: “吃菜吃菜,忙了一天,肯定饿了。” 陆晚缇自己夹起一块椒盐鱿鱼送入口中。酒店大厨的手艺确实不错,鱿鱼炸得外酥里嫩,调味恰到好处。 她正细细品味,一只剥好的虾突然出现在她碟子里。 陆晚缇抬头,靳斯礼正低头剥第二只虾,动作自然,和以前一样。 他手指修长灵活,几下就剥出完整的虾肉,然后很自然地放到她碟子里。 “这虾新鲜,尝尝。”他说。 陆晚缇夹起来吃了,点点头:“嗯,好吃。调味很特别。” 靳斯礼又夹了块鱼脸颊肉——那是整条鱼最嫩的部分,仔细剔掉小刺,放到她碗里: “这红烧鱼也不错,是酒店的招牌。” 两人一个剥虾夹菜,一个低头吃,配合默契,浑然天成。 直到陆晚缇夹起一块带皮的鸡肉,咬掉瘦的部分,然后把肥的那部分,很自然地递到靳斯礼嘴边。 而靳斯礼看都没看,张口就吃了下去。 整桌人才突然安静下来。 靳母举着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大伯母的嘴巴微微张开。靳父和大伯的谈话也停了,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就连旁边桌正在敬酒的靳妩溪都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陆晚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一桌子人震惊又八卦的目光,脸“腾”地红了。 靳斯礼却像没事人一样,又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 “喝点汤,暖暖胃。” “哦、哦……”陆晚缇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汤碗里。 靳母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夹了一筷子菜给大伯母: “吃菜吃菜,都愣着干什么。” 第18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8 可她自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睛不住地往儿子和陆晚缇身上瞟。 大伯母在桌子底下踢了靳母一脚,用眼神疯狂示意:什么情况?你儿子这是…… 靳母回她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但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靳妩溪敬酒敬到这桌时,看陆晚缇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端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陆老板,我敬您一杯。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把婚礼布置得这么完美。” 陆晚缇端起茶杯起身:“靳小姐客气了,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什么靳小姐。”靳妩溪笑眯眯地说。 “以后就叫妩溪吧,咱们都是——” “咳咳。”靳母赶紧咳嗽两声打断她。 “先敬酒,先敬酒,后面还有好多桌呢。” 靳妩溪憋着笑,跟新郎喝了这杯,继续往下一桌去了。走之前还回头冲靳斯礼眨了眨眼。 酒席在热闹的气氛中继续。陆晚缇埋头吃菜,靳斯礼就在旁边给她夹菜、盛汤、递纸巾。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显然照顾她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桌上的长辈们一开始还假装不在意,后来干脆不装了,一边吃饭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这小两口互动。 靳母好几次想开口问,都被靳父用眼神制止了——这种场合,不合适。 婚礼在晚上八点多结束。新人送客,宾客陆续离场。陆晚缇也起身告辞。 “我送你。”靳斯礼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不用了,你还要帮妩溪他们收拾……” “没事,有爸妈在。”靳斯礼揽住她的肩,朝父母点点头。 “爸、妈,我先送晚晚回去。” “去吧去吧。”靳母笑逐颜开,一直把他们送到宴会厅门口。 “路上小心啊,晚缇,有空来家里吃饭。” 陆晚缇笑着应了。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陆晚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忽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今天……”她轻声开口,“你爸妈他们……” “他们很高兴。”靳斯礼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看得出来。我妈从看到你坐在那桌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陆晚缇抿嘴笑了:“那你妹妹呢?她好像很惊讶。” “她估计明天就会打电话来审问我。”靳斯礼也笑了。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想告诉他们了。只是……想先让你适应一下。” 车子停在花店楼下。这次,靳斯礼没问,直接跟着陆晚缇上了楼。 “你……”陆晚缇开门时转头看他。 “今晚不回家?” “这就是我家。”靳斯礼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家。” 陆晚缇心里软成一片。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靳斯礼,你今天还行?” 靳斯礼笑了起来“晚晚,不能对男人说不行。看来昨晚没让你满足。” “错了错了,靳斯礼放我下来” 而另一边,靳家。 靳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 十点了。 十一点了。 十二点了。 靳父洗漱完出来,看到她还在客厅,叹了口气:“别等了,儿子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靳母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坐着不动。 “我就是……高兴。五年了,老靳,五年了……咱们儿子总算……” 她的声音哽咽了。 靳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妻子的肩:“是啊,总算活过来了。那个陆老板……是个好姑娘。” “何止是好。”靳母擦擦眼角。 “我今天观察了一天,阿礼对她那细心劲儿,剥虾夹菜,盛汤递水……最重要的是,阿礼看她那眼神,跟当年看舒晚一模一样。不,比当年还要……”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但靳父懂。 “睡吧。”靳父轻声说。 “明天阿礼会回来的。到时候,好好问问。” 靳母这才点点头,起身回房。躺下时还在念叨:“得好好准备准备,下次晚缇来家里吃饭,可不能怠慢了……” 夜深了,整座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陆晚缇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间熟悉的酸软。这感觉让她脸颊微热,侧过身看向枕边人。 靳斯礼还在熟睡,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拔,嘴唇微抿——睡着了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乖巧。 这男人还真好看。 第19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19 陆晚缇轻轻伸手,指尖悬空描摹着他的眉眼,却没敢真的触碰。 她知道他累了——昨晚半夜接到紧急通知后,他几乎整夜没睡,在客厅里低声打了很久的电话,安排工作,交接任务。 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回到床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蔬菜。 她决定做他最喜欢的鸡蛋面,把鸡蛋先煎一下,把开水倒进去,水立马变白,再放蔬菜和面条下去。 之后另外再煮几个水煮蛋,简单,但能快速补充体力。 早餐刚刚煮好,卧室传来动静。 陆晚缇回头,看见靳斯礼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翘起一撮,睡眼惺忪的样子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特警队长判若两人。 “吵醒你了?”她轻声问。 “没有,自然醒。”靳斯礼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做什么好吃的?” “鸡蛋面,还有水煮蛋”陆晚缇偏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快去洗漱,鸡蛋马上就好。”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靳斯礼拿起一个煮鸡蛋,仔细剥掉壳,将光滑的蛋白放到陆晚缇碗里——她不爱吃蛋黄,他一直记得。 “阿礼,”陆晚缇用勺子加点辣椒酱搅着碗里的面条,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 靳斯礼剥蛋壳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陆晚缇,眼神里带着歉意: “晚晚,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今天就要走。” 陆晚缇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今天?” “嗯。”靳斯礼把剥好的第二个鸡蛋也放到她碗里。 “原本请了一个月的假,但昨晚接到紧急通知,有个跨省追捕任务,队里需要我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身体已经没事了,真的。而且这个任务……我熟悉情况,必须参与。” 陆晚缇低下头,面碗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在心里轻声呼唤:“七七。” “宿主。”系统的声音立即回应。 “是什么任务?危险吗?” 七七立马回应“是公安部督办的跨境贩毒集团抓捕行动。该团伙武装程度高,反侦察意识极强,曾多次暴力拒捕。危险等级:高度危险。” 它补充道:“靳斯礼作为特警支队突击组负责人,将参与一线抓捕。宿主,这是真枪实弹的任务,不是演习。”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她抬起头,对上靳斯礼等待的目光。他看起来平静,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紧张,他在等她的反应。 “阿礼,”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 “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靳斯礼松了口气,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早餐后,陆晚缇回到卧室。 她打开系统商城,在搜索栏输入“保命道具”。列表展开,各种光怪陆离的物品闪烁着微光。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墨绿色玉佩上——【乾坤护心佩·仿制版】,售价三百万积分。 点击购买,很快玉佩出现在掌心,触手温润,带着玉石特有的凉意。 她找到一根黑色的编织绳,仔细穿好,然后从系统购买了两种药,三颗黄豆大小的救命药丸、止血生肌散,装在一个防水的密封小袋里。 回到客厅时,靳斯礼已经换上了便装,正在检查随身物品。陆晚缇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将玉佩挂到他脖子上。 “这是……”靳斯礼低头看去。 “护身符。”陆晚缇说,手指轻轻抚过玉佩光滑的表面。 “戴着,别摘下来。” “玉佩里有个小空间,里面我放了止血药粉,救命药丸。都是我自己配的,效果……很好。如果受伤了,就用。” 还好舒晚当初大学,学的就是中医,这样靳斯礼也不怀疑。 靳斯礼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的担忧、不舍,还有强装的镇定。他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对不起,本来答应要带你回家吃饭的……” “别说对不起。”陆晚缇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任务重要。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 她退开一步,开始帮他收拾行李。 动作熟练而快速——叠衣服,检查证件,确认充电器、剃须刀这些零碎物品都带齐了。 靳斯礼在一旁看着,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陆晚缇开车送他去机场。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她的手一直放在档位杆上,而他的手覆在上面。十指相扣,温度相融。 第20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0 机场出发厅里人来人往。靳斯礼接过行李箱,转身面对陆晚缇。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但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还是引来不少注目。 “晚晚,”他轻声对着陆晚缇说。 “我走了。乖乖在家里等我。” 陆晚缇点点头,想笑,但嘴角有些僵硬:“注意安全。有空给我发条消息,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好。” “还有,按时吃饭。别又忙起来就忘了。” “好。” “还有……” 靳斯礼忽然俯身,吻住了她。这个吻不深,但很用力,带着承诺的味道。周围有人侧目,但两人都不在乎。 “等我回来。”他在她唇边低声说。 “就在这里,等我。” “我等你。”陆晚缇终于笑了,眼里闪着水光, “一直等。” 靳斯礼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安检口。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陆晚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慢慢转身离开。 S市特警支队训练基地,紧急集合哨划破清晨的宁静。 靳斯礼走进装备室时,已经换上了全黑的作战服。防弹背心、战术腰带、头盔、护目镜……一件件装备被熟练地穿戴整齐。 最后,他检查了配枪——92式手枪,弹匣满仓,保险闭合。 关振宇从旁边走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行啊,靳队,这才几天,整个人焕然一新。谈恋爱就是不一样。” 靳斯礼没否认,只是拉下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少废话,准备简报。” 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目标地点的卫星图和建筑结构图。总队长周国栋站在最前方,声音沉肃: “目标人物,吴坤,绰号‘坤哥’,跨境贩毒集团头目。这次我们得到确切情报。 他将于今晚九点,在城西废弃化工厂进行大宗交易。对方预计有八到十人,持有制式枪支,可能还有手雷。” 屏幕切换,出现几张模糊的照片。 “这是吴坤,这是他最得力的两个手下。注意,这些人都是亡命徒,有命案在身。 行动原则:在保证群众和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活捉。但如果遭遇暴力拒捕……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周国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靳斯礼身上: “靳队,突击组由你负责。有问题吗?” “没有。” 靳斯礼起身,声音透过面罩传出,略显沉闷,但斩钉截铁。 “好。现在是下午三点。各组分头准备,六点出发,七点抵达预设位置潜伏。行动时间:九点整。” 散会后,靳斯礼带着突击组的七名队员来到战术训练室。他们在沙盘上反复推演进攻路线、破门位置、火力交叉点。 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位——这关乎生死。 “A组从正门突破,B组控制后门和侧窗。”靳斯礼用激光笔指着模型。 “我带头。振宇,你带两个人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漏网之鱼。” “明白。” “还有问题吗?”队员们摇头。 靳斯礼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刚入队不久,眼里还带着初生牛犊的锐气;有的已经身经百战,眼神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记住,今晚的任务很危险。但我们是特警,这是我们的职责。我要你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回来。明白吗?”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答。 傍晚六点,五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驶出基地。 车上没人说话,只有无线电偶尔传来的电流声。靳斯礼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 晚晚现在在做什么?大概在花店里忙碌吧。她会担心吗?一定会的。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出发了。别担心。”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注意安全。等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他心里一暖。 七点十分,车队在距离化工厂三公里的一处废弃仓库停下。队员们鱼贯下车,在暮色中迅速整理装备。 靳斯礼做了个手势,突击组分成两队,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地点靠近。 化工厂坐落在郊区,周围是大片荒地。锈迹斑斑的厂房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靳斯礼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厂房里有微弱的光亮,门口有两个人在放哨。 “目标确认在场。”他压低声音。 “按计划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完全黑透,荒地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潜伏在草丛中的队员们一动不动,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石头。 八点五十分。 一辆面包车沿着坑洼的土路驶来,停在厂房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提着沉重的箱子。放哨的人迎上去,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厂房。 “交易开始了。”靳斯礼对着耳麦说。 “各单位注意,准备行动。” 第21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1 九点整。行动。” 靳斯礼第一个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门口的放哨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和身后的队员制伏、上铐、封嘴,一气呵成。 “A组就位。” “B组就位。” “破门” “轰——” 爆破手炸开厂房侧门的同时,靳斯礼已经带人从正门突入。里面的人显然被惊动了,枪声骤然响起。 “警察,放下武器。” 靳斯礼厉声喝道,同时闪身躲到一台废弃机器后面。子弹打在金属上,溅起刺眼的火花。 交火在瞬间进入白热化。毒贩们借着厂内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但特警们的配合显然更胜一筹。靳斯礼冷静地指挥: “三点钟方向,两人。九点钟方向,狙击手压制。” “收到。” 枪声、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一个毒贩试图从后门逃跑,被B组当场制服。另一个躲在二楼的毒贩朝下面扔了一颗手雷—— “手雷,隐蔽……” 靳斯礼扑倒身边的一名年轻队员,两人滚到机器后面。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片四溅。 “没事吧?”靳斯礼拉起队员。 “没、没事……谢谢靳队。” 战斗在十五分钟后基本结束。七名毒贩被抓获,三人被击毙。靳斯礼正让人清点现场,关振宇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急促: “靳队,有辆车从西侧荒地跑了,应该是吴坤。” 靳斯礼脸色一变:“追。” 他冲出厂房,跳上最近的一辆越野车。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关振宇开车紧随其后。 荒地里没有路,只有颠簸的土坡和丛生的杂草。前方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性能极好,在坑洼地面上如履平地。 两辆车在夜色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妈的,开得还挺快。”关振宇咬牙。 靳斯礼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他知道不能跟丢——吴坤这种级别的毒枭,一旦逃脱,再想抓就难了。 追逐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从荒地追上了郊区的公路。两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飙到时速一百五,引擎的嘶吼撕裂夜空。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那是一个已经搬迁的旧厂区。吴坤的车一个急转弯冲了进去。 靳斯礼和关振宇的车紧随其后。旧厂区里地形更复杂,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集装箱。吴坤显然想借着地形甩掉他们。 “分头包抄。”靳斯礼对着耳麦喊。 两辆车分开,从不同方向迂回。靳斯礼的车绕到一堆钢架后面,正好截住了吴坤的去路。 两辆车相距不到五十米,车灯在黑暗中交相辉映。 吴坤的车门猛地打开,三个人跳下车,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开始射击。 靳斯礼和关振宇也下车还击。枪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子弹打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吴坤,你跑不掉了。”靳斯礼厉声喊。 “放下武器投降。” 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子弹。 靳斯礼做了个手势,和关振宇分头从两侧包抄。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火力压制,一个快速突进。 很快,两名马仔被击伤倒地。 就剩下吴坤一个人了。他躲在一个水泥搅拌机后面,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我去左边吸引火力,你从右边上。”靳斯礼低声说。 “小心。” 靳斯礼从掩体后闪出,朝吴坤的方向开了几枪。吴坤果断还击,而就在这一瞬间,关振宇从右侧快速接近—— 但谁也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另一个马仔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从暗处冲出来,手里的枪对准了关振宇的后背。 “小心……”靳斯礼的警告脱口而出。 枪响了。 关振宇身体一震,子弹从他的防弹背心边缘射入,正中左胸。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操……” 靳斯礼目眦欲裂,几乎在同一时间扣动扳机。那个马仔被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吴坤趁机想跑,但靳斯礼已经红了眼。他连开三枪,一枪打中吴坤的腿,两枪打中持枪的手臂。吴坤惨叫着倒地。 “抓起来。”靳斯礼朝赶来的队员喊,自己则冲到关振宇身边。 关振宇的脸色已经惨白,胸口的伤口正汩汩冒血。防弹背心挡掉了大部分威力,但子弹还是嵌入了肌肉,伤到了血管。 “振宇,振宇,看着我……”靳斯礼撕开他的衣服,鲜血立刻染红了双手。 “咳咳……妈的……真疼……”关振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看来……不能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第22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2 “别说话” 靳斯礼的手在发抖。他猛地想起什么,扯下脖子上的玉佩,打开里面是那个小密封袋。晚晚给的药粉。 他用牙齿撕开袋子,将里面淡金色的粉末全部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奇迹发生了,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然后停止。 伤口边缘甚至开始微微收缩。 赶来的医护人员都惊呆了:“这、这是什么药?” 靳斯礼没时间解释:“快,送医院。”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军区总医院。手术室外,靳斯礼靠着墙站着,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密封袋。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血——有关振宇的,也有毒贩的。 总队长周国栋匆匆赶来,看到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 “医生怎么说?” “正在手术。”靳斯礼的声音嘶哑。 “子弹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说“应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 晚晚……这药救了振宇一命。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时,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病人情况稳定了。真是奇迹,那么深的伤口,出血量居然控制得这么好。” 他看向靳斯礼。 “靳队,你用的那个药粉……还有吗?我们想研究一下成分,这止血效果太惊人了。” 靳斯礼摇摇头:“就剩一包。” 他心里清楚,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不能轻易暴露。晚晚的身份,她那些“特制”的茶和药,都透着不寻常。 但他不问——她说过,什么都不要问。他信她。 关振宇被推入ICU观察。靳斯礼在病房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医生说情况稳定了,才离开医院。 回到支队,迎接他的是队员们敬佩的目光。 行动报告已经整理完毕——击毙四名,抓获八名,主犯吴坤落网,缴获毒品两百公斤。一场漂亮的胜仗。 但靳斯礼高兴不起来。他冲了个澡,换掉血污的作战服,去向总队长汇报。 “干得不错。”周国栋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部里已经发来了表扬通报。不过……”他顿了顿。 “振宇的事,是个教训。以后行动要更谨慎。” “是。”靳斯礼立正。 “还有,你之前提的调职申请……”周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H市特警支队那边已经同意了。任命你为一队大队长,振宇为二队大队长——当然,得等他伤好了。” 靳斯礼眼睛一亮:“总队长……” “别高兴得太早。”周国栋瞪了他一眼。 “H市那边的任务可不比这里轻松。而且,你这几个月前就跟我提过想调过去,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靳斯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家里人都在这边,父母老了,想离家近点,这次有女朋友,也是在H市,就更想回去。” “女朋友?”周国栋挑眉。 “就是那个让你起死回生的姑娘?” “嗯。” “行了行了,去吧。”周国栋摆摆手。 “手续已经办好了,你随时可以过去报到。振宇那边,等他出院了直接去H市。” “谢谢总队长。” 走出办公室,靳斯礼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拿出手机,给陆晚缇发了条消息: “任务完成,一切平安。另外,有个好消息。” 陆晚缇几乎秒回:“什么好消息?” “等我回来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天,靳斯礼忙着交接工作,去医院看关振宇,还得应付队里兄弟们八卦的追问。 “靳队,听说你要调去H市了?为了嫂子吧?”“靳队,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关振宇躺在病床上,恢复得很快。那药粉的效果确实惊人,医生都说照这个速度,两周就能出院。 “你真行啊,”关振宇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为了追媳妇,连兄弟都不要了。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就要被你拖去H市。” “H市的医疗条件更好。”靳斯礼面不改色。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去H市发展吗?” “那也不是现在去。”关振宇哀嚎。 “我这可是工伤,工伤,需要休养。” “到了H市再休养。”靳斯礼把他从病床上拉起来。 “别装了,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赶紧收拾东西,下午的飞机。” “靳斯礼,你他妈——” “再骂脏话我就告诉护士,你偷吃她抽屉里的巧克力。” 关振宇闭嘴了,用眼神控诉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兄弟。 当天下午,两人坐上了飞往H市的航班。关振宇一路上都在抱怨,但靳斯礼知道,他其实也挺期待去H市的,听说他初恋在H市。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靳斯礼开机,陆晚缇的消息弹出来: “到了吗?我在花店,需要我去接你吗?” 第23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3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天黑不安全。我到花店找你。”靳斯礼快速回复你,心瞬间软成一片。 陆晚缇看到回复后,继续忙了起来。 自从靳斯礼走后,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婚礼布置的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她不得不又招了三名有经验的员工——两个花艺师,一个专门跑业务的。 这天下午,她刚送走一位订生日宴花材布置的客户,手机就响了。是靳斯礼大伯母打来的。 “陆老板啊,我是靳斯礼的大伯母。上次在妩溪婚礼上说的,我儿子靳尧的婚礼,想请你布置,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在看场地呢。” 陆晚缇看了眼日程表:“方便的。您在哪里?我过去。” “在城东的‘绿野仙踪’庄园,户外婚礼场地。我把定位发你。” 半小时后,陆晚缇开车抵达庄园。 这是一片占地很大的私人庄园,有大片的草坪、湖泊,还有一栋欧式风格的白房子,专门用来办婚礼。 她停好车,远远就看见草坪上有几个人。走近了,发现除了靳斯礼的大伯母,靳母也在,还有一对年轻男女——应该就是大伯母说准新人靳尧和曾宝娟了。 “阿姨,婶子。”陆晚缇走过去打招呼。 “哎呀,陆老板来了。”靳母亲热地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辛苦你了,大老远跑过来。” “不辛苦,应该的。”陆晚缇笑着看向那对年轻人。 “这就是靳尧和宝娟吧?恭喜你们。” 靳尧长得和靳斯礼有几分像,但气质更温和些。曾宝娟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陆老板好,麻烦您了。”靳尧礼貌地说。 “不麻烦。”陆晚缇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我先看看场地。” 她走在草坪上,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阳光很好,草坪平整,远处有湖泊,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是个很理想的户外婚礼场地。 “仪式区打算设在哪里?”她问。 “我们想在这里”靳尧指着一处背靠湖泊的位置。 “面对湖水,背景好看。” 陆晚缇走过去,站在那个位置,环顾四周。阳光的角度、风向、宾客的视线……她脑子里迅速计算着。 “这个位置可以。”她也满意的点头。 “不过下午三点以后,阳光会从西边直射过来,新人可能会睁不开眼。我建议仪式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或者下午四点以后。” 她又走到草坪中央,用脚步丈量尺寸: “主通道的宽度至少要有三米,这样婚纱的拖尾才能完全展开。宾客席可以用椅子,但椅子腿上要包上布套,不然会陷进草地里。” 靳母一直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欣赏。她悄悄对大伯母说:“你看我未来儿媳妇,多专业。” 大伯母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你有福气了,妩溪那婚礼布置得多好啊。这次可找对人了。” 陆晚缇在平板上调出之前准备好的设计草图: “根据场地特点,我建议用自然风的花艺风格。主仪式区可以做一个鲜花拱门,用淡粉、白色和绿色的花材,搭配一些藤蔓和树枝,和周围的自然环境融合。” 她放大图片,详细解释:“通道两侧可以放一些低矮的花艺装饰,用木箱或者藤编篮子装着,里面插满鲜花和绿植。 宾客席的椅子背上,可以绑一小束鲜花,用麻绳系着,简单又好看。” 曾宝娟眼睛发亮:“我喜欢这个风格,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甜品区和合影区可以放在那边那棵大树下,” 陆晚缇指向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香樟树。 “树荫下凉快,而且树本身就很漂亮,稍加花材装饰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修改草图,添加标注。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靳母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么好的姑娘,她儿子真是有福气。 “陆老板,喝点水。”靳母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说了这么久,渴了吧?” 陆晚缇接过,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靳母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陆晚缇笑了,没戳破:“阿姨说得对。” 靳母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高兴。她又拉着陆晚缇问了很多婚礼布置的细节,陆晚缇都耐心解答。 最后,靳尧和曾宝娟完全确定了方案,约好下周去店里签合同。 第24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4 “晚缇,这次真是麻烦你了。”送陆晚缇到停车场时,靳母拉着她的手不放。 “阿礼那孩子,答应说要带你回家吃饭,结果自己跑去忙任务了……等他回来,我非说他不可。” “阿姨别怪他。”陆晚缇连忙说。 “他有他的职责,我能理解。”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靳母不由的叹气,想了想又笑了。 “不过也好,阿礼那性子,就得有个懂事的人管着他。” 正说着,陆晚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七七的提示: “宿主,靳斯礼已完成抓捕任务,目前正在返回H市的飞机上,预计一小时后落地。”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怎么了?”靳母问。 “没什么,”陆晚缇收起手机,心情愉快起来。 “就是……有个好消息。” 天色暗了下来,陆晚缇正在店里教新来的花艺师怎么处理进口玫瑰,门上的风铃响了。 她抬头,看见靳斯礼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但他眼睛很亮,看着她的时候,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你怎么……”陆晚缇快步走过去。 “不是说了让你回去,怎么不先休息休息?” “想你了。”靳斯礼说得理直气壮,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等不及要见你。” 店里还有其他人,陆晚缇脸一红,轻轻推开他:“别闹,有人在呢。” 新来的花艺师们已经识趣地转过身,假装在忙手里的活儿,但嘴角都带着笑。 “好好好,”靳斯礼放开她,但手还牵着。 “那我们去楼上说。” 快速上了楼,陆晚缇才仔细打量他。 虽然憔悴了些,但精神很好,而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瘦,还行。” “那当然……”靳斯礼握住她的手。 “有你那些食物养着,身体好着呢。” “任务……顺利吗?”陆晚缇问,眼里藏着担忧。 “顺利。”靳斯礼看着她,宠溺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振宇受了点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你给的药。” 陆晚缇松了口气:“那就好。” “晚晚,”靳斯礼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温柔而坚定。 “我跟你说过的好消息……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什么?” “我调来H市了。”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就在H市特警支队工作,任一大队大队长。振宇是二队大队长,等他伤好了就一起去报到。” 陆晚缇愣住了,几秒钟后,惊喜的表情才在脸上绽开:“真的?” “真的。”靳斯礼笑了,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再也不用两头跑了。晚晚,从今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陆晚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靳斯礼回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H市出租车上,关振宇正对着手机哀嚎: “妈,我真没事了……对对对,是阿礼硬拉我过来的……什么?您也要来H市?不是,妈,您别激动……” 他挂了电话,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叹了口气。 H市我来啦,不知道她在哪呢?不过现在至少有兄弟。 他摸了摸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想起了那天靳斯礼倒在他伤口上的神奇药粉。 那个陆晚缇……到底是什么人呢? 关振宇摇摇头,笑了。 管她是什么人,只要能让他兄弟重新活过来,就是好人。 惊心与归处 靳斯礼睡得很沉。 陆晚缇坐在床边,看着他舒展的眉眼和均匀的呼吸,心里那块悬了七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她取出排骨解冻,洗了米放进电饭煲,又切了土豆和青椒。 简单的三菜一汤——糖醋排骨、土豆丝、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都是家常味道,但靳斯礼最爱吃。 饭菜做好时,靳斯礼也醒了。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闻到香味,眼睛一亮:“好香。” “快去洗漱,吃饭了。”陆晚缇盛好饭摆在桌上。 靳斯礼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像只大型犬:“晚晚,你真好。” “少来这套。”陆晚缇笑着推开他,“快去,菜要凉了。” 整顿饭靳斯礼吃得狼吞虎咽。陆晚缇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问:“这次能休息几天?” “三天。”靳斯礼咽下嘴里的饭,“然后去支队报到。不过之后应该能正常轮休了,不像在S市那样总出差。” 第25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5 陆晚缇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他的工作性质,能调来H市、能正常轮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吃完饭,她催着靳斯礼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去连日奔波的疲惫,等靳斯礼擦着头发出来时,陆晚缇已经收拾好了餐桌。 “睡吧。”她拍拍床铺,“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靳斯礼躺下,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陆晚缇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渐渐沉入梦乡。 日子平静地流过。转眼就要过年了,H市的年味越来越浓。 街头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人们开始采购年货,脸上都带着迎接新年的笑容。 “晚香”花店的生意也迎来了高峰。 陆晚缇提前进了大批年节花卉——象征富贵吉祥的蝴蝶兰、寓意红红火火的红掌、带来好运的富贵竹,还有挂满金黄果实的金桔盆栽。 店里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和绿叶的清新气息。 “陆姐,这盆金桔怎么摆?”花艺师小陈问。 “放门口右侧,显眼的位置。”陆晚缇一边修剪一盆蝴蝶兰多余的枝叶,一边说。 “金桔要成对摆,寓意好事成双。左边那盆鸿运当头也挪过去,对称着放。” “好嘞。” 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有来买鲜花装点家里的,有订大型盆栽送给公司客户的,还有预订春节花艺布置的。 陆晚缇和三个员工忙得脚不沾地,之前两个兼职大学生回家过年。人手有些不够,但生意红火总是让人高兴的。 与此同时,靳斯礼在H市特警支队的日子也步入正轨。 报到那天,支队领导特意召开了欢迎会。靳斯礼站在台上,身姿挺拔,声音沉稳: “我是靳斯礼,原S市特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从今天起,我将和各位并肩作战。我的原则很简单——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人民的信任。” 台下有掌声,也有审视的目光。H市支队人才济济,空降来的大队长,总要拿出真本事才能服众。 靳斯礼没让大家等太久。 报到第三天,支队接到紧急任务。 一伙流窜作案的绑架团伙在H市现身,挟持了一名企业家的女儿,索要五百万赎金。靳斯礼主动请缨,带队执行解救任务。 行动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深夜十一点。靳斯礼带着突击组潜伏在交钱地点周围,在绑匪拿到钱准备撕票的瞬间破门而入。 交火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三名绑匪全部被制服,人质安全获救。 行动报告上,支队长写下评语:“指挥果断,战术精准,队员零伤亡。” 从此,再没人质疑靳斯礼的能力。但特警的工作注定忙碌。 接下来的半个月,靳斯礼带队执行了三次抓捕任务、两次大型活动安保、还有一次反恐演练。他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续两三天回不了家。 陆晚缇理解他的工作,每天会给他发消息,提醒他吃饭、注意安全,但从不追问他在做什么。 腊月二十五,离春节还有五天。 陆晚缇盘点完店里的存货,发现几样搭配花饰用的配件快用完了。她交代好员工看店,自己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商场里张灯结彩,满是采购年货的人潮。陆晚缇先去了材料店买配件,出来时路过旁边街道一楼的“璀璨明珠”珠宝店。 橱窗里陈列着新年系列首饰,设计简约大方。她想起快过年,带点首饰喜庆点,便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璀璨明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柜台小姐笑容可掬。 陆晚缇俯身看着玻璃柜里的白金项链。 她喜欢简约的设计,最后挑了一条款式经典的细链,配一个星星吊坠。又看中一对素圈耳钉和一枚尾戒,都是白金材质,做工精致。 “就这些吧。”她把选好的首饰放在柜台上。 “好的,请稍等。”柜台小姐开始开票。 “项链一万八千八,耳钉六千六,尾戒五千二,总计三万零六百元。请问怎么支付?” 陆晚缇递过信用卡,在POS机上输入密码,刚刚拿回卡和首饰准备离开,脑海里突然响起七七尖锐的警告声: “宿主,立刻离开。检测到十五米外有五名持枪人员正在快速接近,预计三十秒内抵达。危险等级:极高。” 陆晚缇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向珠宝店的玻璃大门。 “哎,小姐,您的卡。”柜台小姐在后面喊。 但陆晚缇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冲到门边,迅速按下电子锁的闭合键。厚重的玻璃门开始缓缓合拢。 店里其他顾客和店员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第26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6 “客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店员的声音带着疑惑,刚凑近两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生生截断。 “砰——!” 枪声来自商场中庭,紧接着,女人的尖叫、玻璃的碎裂声、人群奔逃的混乱脚步声,像潮水般瞬间涌来。 珠宝店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陆晚缇背靠着刚锁死的玻璃门,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转身,视线扫过店内二十多人——店员和顾客混在一起,其中还有七八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所有人听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穿透了店里的死寂,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外面有持枪劫匪。现在,女人和孩子,立刻从后门撤离,快。” “后门?这店里哪有后门?”一个中年男顾客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有,员工通道。”一个年轻店员突然大喊,手指向后方,“在仓库里面。” “带路。”陆晚缇厉声催促,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快。” 人群瞬间炸开,女人们连滚带爬地拉着孩子,脸色惨白地往仓库方向涌。 几个男顾客犹豫着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想留下帮忙的坚定。 陆晚缇一眼扫到一个僵在原地的年轻男人,当即喝道:“你也走。” “我……我想留下来帮忙——” “走。” 陆晚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现在撤离就是最大的帮忙,快。” 年轻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跟着人群往后门跑。 就在这时,“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砸在玻璃门上。三个蒙面持枪的男人出现在门外,为首的壮汉抡起枪托,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向玻璃。 强化玻璃上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碎裂。 “快啊。”陆晚缇推着最后几个迟疑的人往仓库方向冲,自己刚要跟上,后门方向却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 “门……门的防盗系统启动了,它自己关上了,还锁死了。” “什么?”陆晚缇心头一紧。 “是电子锁,需要店长的指纹才能打开。”另一个店员哭喊着补充。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 “我、我的权限……昨天被总部收回了……新店长还没上任……打不开……真的打不开……” 陆晚缇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几乎是同时,“哗啦——!” 玻璃门轰然碎裂,尖利的玻璃碴四处飞溅。三个劫匪踹开残门,举着枪冲了进来。 紧接着,另外两个劫匪从商场通道包抄过来,一左一右守住了前后门,将所有出口彻底堵死。 五个人,五把黑洞洞的枪口。 “都他妈给我不许动。”为首的劫匪是个光头壮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抱头蹲下,谁敢动一下,老子直接崩了他。” 店里剩下的十几个人,大多是没来得及跑掉的男顾客和店员,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抱头蹲下。 陆晚缇也被一个劫匪用枪顶住后背,被迫蹲在珠宝柜台边。 “老大,后门锁死了,电子的,没权限打不开。”一个劫匪检查完回来汇报。 “正好。”刀疤脸咧嘴冷笑,露出一口黄牙,“把卷帘门拉下来,咱们今天就跟警察好好玩玩。” 沉重的金属卷帘门轰然落下,“哐当”一声锁死。 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亮着,散发着惨白瘆人的光。 劫匪们动作迅速地用塑料扎带绑住所有人质的手腕,将他们集中到墙角。 陆晚缇被反绑着手,蹲在最里面的角落,尽量低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时,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急迫和焦虑: 【宿主,我早就提醒你先跑的。】 【那么多孩子,我能自己跑吗?】陆晚缇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现在好了吧,全被堵在这儿了。等死吗?】 【别慌。】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外面肯定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很快就包围了整栋商场。 刀疤脸走到卷帘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当即骂了句脏话: “妈的,来得真快。”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语气狠戾:“老三,去把金柜炸开,动作快点。 老四,给我盯紧这些人质,谁敢耍花样直接开枪。老五,你上二楼,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通风管道。” 劫匪们立刻行动起来。瘦高个的老三拎着小型爆破装置,快步走向保险柜; 老四则端着枪守在人质面前,枪口来回扫视,眼神凶狠; 老五转身就往二楼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外面的警察通过扩音器喊话,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刀疤脸充耳不闻,反而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面前,猛地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年轻男人痛呼一声,刚抬头,就被刀疤脸用枪死死抵住额头。 “你,”刀疤脸声音冰冷。 “告诉外面的警察,给老子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再准备五百万现金。一个小时之内,必须送到商场门口,否则……” 他缓缓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年轻男人的耳朵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啊——” 年轻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从他的耳朵里涌出来,染红了衣领。 “照我说的做。”刀疤脸一把拎起他,将他拖到卷帘门边,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 “给我喊。” 年轻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对着外面喊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外面的警察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 “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请你们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冷静?”刀疤脸一把抢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暴戾。 “我给你们四十分钟,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质,听到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H市特警支队指挥中心。 靳斯礼刚带队完成一场缉毒抓捕任务,浑身还带着硝烟味,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紧急集合的警铃就突然响彻整栋大楼,尖锐的声音让人心脏骤缩。 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快步冲向指挥室,一边走一边沉声问身边的队员: “什么情况?” 第2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7 五十多岁的老刑警支队长钟震,面色沉得像块铁,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凝重: “市中心璀璨明珠珠宝店,发生持枪抢劫案。五名劫匪,至少十五名人质被扣。匪首外号‘刀疤’,公安部A级通缉犯,手上攥着三条人命,是个亡命徒。” 指挥室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珠宝店内部结构图与周边地形一览无余。靳斯礼扫了眼屏幕,指尖在桌面轻点,言简意赅: “对方要求?” “要车,要钱,四十分钟时限。”钟震语速飞快。 “市局已经协调好车辆和现金,但强攻方案必须同步准备,以防不测。” 靳斯礼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大脑高速运转,指尖直接点向示意图: “建筑是商场临街铺,正面玻璃幕墙,卷帘门已经落下。后门是电子锁,得从内部破解。二楼有通风管道,直通隔壁店铺——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的建议?”钟震追问。 “双线作战,佯攻配合奇袭。”靳斯礼抬手,指腹在屏幕上划出两道轨迹。 “一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所有火力;二队从隔壁店铺通风管道潜入二楼,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同时,调狙击手在对面大楼就位,伺机狙杀匪首刀疤。” 钟震满意颔首,当即拍板:“方案批准,靳队,你带一队负责正面强攻。对了,关队伤愈归队了吗?” “今天刚回支队报到。” “让他带二队潜入,三十分钟内完成所有部署。记住,人质安全第一。” “明白!” 靳斯礼转身就冲,刚出指挥室,就见关振宇已经换好作战服,靠在走廊墙上,肩章锃亮。 看见他,关振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靳队,刚回来就碰上这么大的活儿,够刺激啊。” “少贫嘴。”靳斯礼把平板狠狠塞给他,语气冷硬。 “二队走通风管道,我带一队正面吸引火力。重点盯死刀疤,那家伙是个疯子,别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三分钟后,五辆特警车拉响警笛,呼啸着驶出支队。尖锐的警笛声撕裂午后的宁静,街上车辆纷纷急刹避让,为这支疾驰的队伍让出通道。 珠宝店内,距离四十分钟时限已过去二十分钟。 劫匪老三正蹲在炸开的保险柜前,把金饰、钻石往麻袋里猛塞,动作粗鲁得像是在装石头。 刀疤脸则在店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动作扭曲,时不时凑到卷帘门的缝隙处,警惕地观察外面的动静。 店外,警察早已拉起数道警戒线,围观人群被疏散到安全距离外。几辆警车横在路口,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对面大楼的窗口处,狙击手的身影若隐若现,黑洞洞的枪口早已锁定店内。 “老大,警察把车和钱送来了。”老四扒着窗缝看了一眼,回头喊道。 刀疤脸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让他们把车开到店门口,司机滚远点。钱放在副驾驶座上,敢耍花样,我就先毙了两个人质。” 命令传出去没几分钟,一辆黑色SUV缓缓驶来,精准停在珠宝店门口。司机推开车门,高举双手,一步步往后退去。 刀疤脸露出一抹狰狞的笑,转身走向缩在角落的人质堆。他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每一张惊慌的脸。 最后,定格在陆晚缇身上——她是所有人质里,唯一一个没哭没闹,甚至脸色都没怎么变的。 “你,出来。”刀疤脸用枪指了指她,语气不容置疑。 陆晚缇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瞬间收紧,但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刀疤脸走去。 下一秒,刀疤脸突然从腰间掏出一颗军用手榴弹,当着她的面,“咔哒”一声拉掉了保险销。 陆晚缇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颗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就被狠狠塞进了她被反绑的手里。 “握紧了,小姑娘。”刀疤脸凑近她,温热的呼吸里带着烟味和血腥味,狞笑道。 “这玩意儿落地就炸,威力大得很——足够把这店里的人,全送上西天陪我作伴。”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陆晚缇甚至能感觉到保险销被拔掉后,那个空荡荡的插孔里透出的凉风。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瞬间憋得发白。 “宿主,千万别松手啊。一松手,咱们全得玩完。”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知道,不用你说。”陆晚缇在心里咬牙回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却攥得更紧了。 “七七,这玩意儿……是真的会炸?” “这是进攻型手榴弹,杀伤半径十五米,破片能覆盖整个店铺?”七七的声音带着哭腔。 “宿主要是松手,三秒延迟后就会爆炸,店里没人能活下来。” 陆晚缇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 “七七,你能处理吗?” “我可以尝试远程干扰引信,但需要时间。”七七急道。 “而且一旦松手,系统最多只能减少百分之四十的威力,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依然致命。” 百分之六十,也足够把这里炸成一片废墟,足够让所有人质命丧当场。 刀疤脸很满意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直起身,冲其他劫匪吼道: “准备撤,老三,东西都装好了吗?” “好了老大,满满两大袋。” “老四、老五,你们开路,我押着这女人当护身符,谁敢拦路,就先让她尝尝手榴弹的滋味。” 劫匪们立刻行动起来,端着枪朝门口移动。陆晚缇被刀疤脸用枪死死抵着后背,被迫紧握着那颗要命的手榴弹,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门口挪去。 就在他们的脚即将跨过破碎的玻璃门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天花板传来。 刀疤脸猛地抬头,只见二楼通风口的栅栏瞬间被踹飞,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猎豹般凌空跃下,半空中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子弹精准命中老四的持枪手腕。 “啊——”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珠宝店正面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破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卷帘门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中,靳斯礼带着一队特警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所有劫匪。 “警察,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场面彻底失控。 劫匪们下意识举枪还击,子弹擦着特警的耳边飞过。特警们迅速寻找掩体,狭小的店铺内,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 “操……”刀疤脸怒骂一声,一把勒住陆晚缇的脖子,将她狠狠拖到柜台后面,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手里的枪死死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都他妈给我停火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这手榴弹可是没保险的,她一松手,咱们同归于尽?” 第28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8 枪声戛然而止,弥漫的烟尘如同被抽走了力气,缓缓沉降。陆晚缇被勒得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掌心那枚冰冷的手榴弹上——刚才交火的混乱中,她指尖一滑,险些就让这要命的东西脱手坠地。 “七七……”她在心底艰涩地唤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干扰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七十,宿主再坚持三分钟,引信就能彻底失效。” 七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柜台外,局势已基本被特警控制。四名劫匪,两死两擒,只剩下刀疤脸还拖着陆晚缇,蜷缩在柜台后做困兽之斗。 “放下枪,都给我放下枪,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刀疤脸的吼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抵在陆晚缇太阳穴的枪口,又用力顶了顶。 特警们的枪口依旧稳稳锁定目标,却没有再贸然推进。冰冷的枪口,紧绷的对峙,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坚硬的冰。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动了。 穿着全套作战服的靳斯礼,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外翻,示意自己毫无武装。他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朝着柜台的方向靠近。 “退后,再过来老子就开枪了。”刀疤脸瞬间警惕,怒吼着扣紧了扳机。 靳斯礼的脚步不停,目光却越过刀疤脸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被勒住脖颈的人质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靳斯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快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错觉。 可只有他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冻结。 居然是晚晚。 即便她侧对着他,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即便在这样混乱危急的情境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根本不需要看清全貌。只需一个清瘦的轮廓,一个紧绷的姿态。 甚至只是空气中那一丝极淡,几乎要被硝烟味掩盖的茉莉香,就足以让他瞬间笃定。 头盔下的瞳孔骤然收缩,面罩后的呼吸在刹那间屏住。 但下一秒,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脚步也再次迈开。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看着刀疤脸那只粗糙肮脏的手臂,死死勒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靳斯礼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带着血的嘶吼——你们都该死。 可当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死死紧握的右拳上,落在指缝间隐约露出的那一抹军绿色金属外壳时。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将那股怒火瞬间浇灭。 作为一名资深特警,他太熟悉那东西了。 是M67防御型手榴弹,甚至可能是威力更大的进攻型变种。而那枚本该插在保险销孔里的金属环,早已不见踪影。 这意味着,她此刻握着的,是一个松手即爆的死亡开关。 我的晚晚…… 靳斯礼的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退后,我再说最后一遍。” 刀疤脸的吼声带着嘶哑的绝望,枪口又往陆晚缇的太阳穴压了压,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靳斯礼没有退,只是在心底无声地念着。 晚晚,别怕。 我在这里。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放开她。”靳斯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我做你的人质。”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的级别比她高。”靳斯礼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挟持我,对你更有用。” 刀疤脸明显动摇了,他狐疑地扫了眼靳斯礼身上的作战服,又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陆晚缇。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 “让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靳斯礼捕捉到他眼中的犹豫,趁热打铁,声音依旧平稳。 “我过去换她。你挟持一个特警总指挥,远比挟持一个普通市民,更有谈判的筹码。警方也会更顾忌你的安全。” 陆晚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熟悉的特警,拼命眨着眼睛,用眼神疯狂示意。 不行,不能过来,我手里是手榴弹。 可靳斯礼像是完全没看懂她的眼神,只是重新看向刀疤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怎么样?换,还是不换?” 刀疤脸咬了咬牙,脸上的刀疤因用力而扭曲得更加狰狞: “好,你先过来。敢耍花样,我就先让她垫背。” 靳斯礼慢慢抬脚,朝着柜台靠近。 距离柜台还有两米时,刀疤脸突然暴起,猛地将陆晚缇往前一推,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来。 想要扣住靳斯礼的手腕——他要的从来不是交换,而是挟持这个更有价值的目标。 就是现在。 靳斯礼早有防备,根本没给刀疤脸碰到自己的机会。他顺势侧身,避开对方的手,同时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陆晚缇的腰,将她猛地拉到自己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抬腿,狠狠踹向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刀疤脸的惨叫,那把黑色的手枪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其他同伙看到都摇摇头,这老大一直都傻,没想到关键时刻还那么傻,普通人质比特警更加好控制。 “操你妈,你居然骗”刀疤脸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想往店后逃窜。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了室内的紧张。 子弹从对面大楼的窗口精准射来,不偏不倚命中刀疤脸的右腿膝盖。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重重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冲上来的特警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 危机,似乎解除了。 除了陆晚缇手里,那枚依旧被死死攥着的手榴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紧握的右拳上,指缝间那抹醒目的军绿色金属外壳上。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空气,再次被极度的紧张与恐惧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动”一名年轻特警下意识地厉声喝道,枪口瞬间对准了陆晚缇。 “她手里有手榴弹?” “都别动。”靳斯礼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陆晚缇完完全全护在身后,对着周围的特警厉声命令。 “她是人质,手榴弹是劫匪强行塞给她的,所有人,立刻撤离到安全距离,快。” 他的声音让特警们放下了心,立刻执行命令,迅速向后撤退。 靳斯礼这才缓缓转身,面对陆晚缇。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紧张: “别怕。” “是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晚缇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认出来了。 就算他戴着头盔,戴着面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还是认出来了。 刚才太紧张,太害怕,混乱的局势让她根本来不及细想,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双眼睛。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与心疼,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委屈瞬间席卷了全身。 “劫匪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能落地,一落地……就炸。” “我知道。”靳斯礼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他慢慢抬起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紧紧攥着手榴弹的手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指尖的冰凉,也安抚了她狂跳不止的心脏。 “所有人,立刻撤离到十五米外的安全距离,重复,立刻撤离。”靳斯礼转头,对着通讯器厉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快……” 第29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29 特警们立刻开始有序后撤,同时快速疏散其他获救的人质。 关振宇大步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靳斯礼却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手,声音压得极低: “等会,帮我把她带走。” “你……”关振宇瞬间蹙眉,眼底满是担忧。 “执行命令。”靳斯礼的语气不容置疑命令。 关振宇咬了咬牙,不再多言,伸手牢牢攥住陆晚缇的另一只手臂,沉声道: “收到。” “靳队”就在这时,排爆专家带着队员一路小跑过来,语气急切。 “这东西太危险,交给我们来处理。” “不用。”靳斯礼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陆晚缇紧握手榴弹的手上。 “你们准备好防爆罐。我数三声,她松手,我来扔进去。” “这太冒险了。”排爆专家急得额头冒汗。 “还是让我们专业人员来操作,您这样……” “这是我的任务。”靳斯礼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的威严让人心头发颤。 “准备。” 排爆专家张了张嘴,看着靳斯礼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最终只能咽下所有劝阻,点了点头: “是” 沉重的防爆罐很快被推到十米外的空地上。靳斯礼和陆晚缇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严阵以待的特警和排爆人员。 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陆晚缇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仰起头看着靳斯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礼……这样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 “不会。”靳斯礼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 “晚晚,相信我。”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松手之后,立刻跟振宇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明白吗?” “听话。”靳斯礼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 “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自己。记得吗?” 陆晚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他调来H市那天,在她耳边许下的承诺——从今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三……”靳斯礼开始倒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晚缇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二……” 她在心底急切地对七七喊道:“尽全力,削减它的威力。” “已紧急扣除十万积分,干扰进度完成百分之百。”七七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急促。 “宿主,手榴弹威力已削减百分之四十,但剩余威力依然具有高度危险性,请务必立刻远离爆炸核心区。” “一。” 倒数声落下的瞬间,靳斯礼的手稳稳地覆上了陆晚缇的手,牢牢接住了那颗军绿色的手榴弹。 几乎是同时,他用力将陆晚缇往后一推,低吼道:“跑——” 关振宇早有准备,立刻拽着陆晚缇的手臂,拼命往安全区域跑。陆晚缇三步一回头,视线死死黏在靳斯礼身上。 看着他转身、助跑、扬手投掷——那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入十米外的防爆罐中。 紧接着,靳斯礼猛地扑倒在地,迅速滚到提前堆好的沙包掩体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巨大的火光和浓烟从防爆罐中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灰尘扬得老高。 防爆罐被震得严重变形,却成功扛下了绝大部分冲击和破片。 陆晚缇被关振宇死死按着头趴在地上,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直到爆炸声彻底平息,她才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在混乱中急切地搜寻。 终于看到靳斯礼从掩体后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事,他没事。 陆晚缇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眼泪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陆晚缇除了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的几处淤青,没有其他外伤。 但因受到过度惊吓,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靳斯礼安顿好陆晚缇,赶回支队完成任务汇报,再匆匆折返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到陆晚缇正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发呆。 “晚晚。”他走进来,声音沙哑着。 陆晚缇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瞬间红了。 靳斯礼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陆晚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与自责。 “晚晚,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礼,累不累?”陆晚缇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湿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哭。 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爱偷偷掉眼泪的小哭包。 “你来了,就永远不晚。”陆晚缇轻声说,颈窝已经被他的泪水打湿。 “我以为……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靳斯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苦。 “晚晚,如果你出事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出事。”陆晚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慰。 “你看,我好好的。是你救了我。” 靳斯礼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还蓄着未干的泪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仔细打量。 “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回家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我们回家。” 办好出院手续,靳斯礼开车带陆晚缇回了花店。 一路上,他的手都紧紧握着她的,哪怕是等红灯的间隙,也会转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回到家,陆晚缇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刷着身体。等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时,靳斯礼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等在客厅。 “喝点,暖暖身子。”他把姜茶递到她手上,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确认她的手已经暖了,才松了口气。 陆晚缇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姜茶很烫,带着辛辣的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那颗冰凉的心,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靳斯礼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喝,忽然伸手,将她连人带杯子一起拥入怀中。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 “今天……我真的很害怕。” 陆晚缇放下杯子,转身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你不知道。”靳斯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了收。 “看到你手里那颗手榴弹的时候,我……我差点疯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小心松手了,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把头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陆晚缇的心上: “晚晚,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第30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0 陆晚缇的心狠狠一疼。她想起七七曾经说过的话——靳斯礼这五年,就是靠着“舒晚要他好好活着”的承诺,才勉强撑下来的。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大概也会跟着去。 “我不会出事的。”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靳斯礼,你听着——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我们要一起活到很老很老,老到走不动路了,就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回忆很多美好的回忆。” 靳斯礼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他低头吻住她。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靳斯礼从背后抱着陆晚缇,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完全拢在自己怀里。他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温热而规律。 “睡吧。”他轻声的哄着陆晚缇。“我在这儿。” 陆晚缇闭上眼睛。身后是他坚实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个怀抱里渐渐消散。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靳斯礼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呼吸,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今天他真的很害怕,那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五年前仓库里的枪声和血光。 怕到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果自己死了,晚晚该怎么办。 但现在,她在这里,完好无损地在他怀里。这就够了。 陆晚缇在晨光的轻抚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还留着靳斯礼躺过的凹陷,被褥间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腰间传来熟悉的酸软感,昨夜半夜缠绵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脸颊顿时染上绯红。 她起身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昨天从珠宝店“拿”回来的首饰。 准确说,是劫案平息后,警方作为证物暂扣,又在做完笔录后归还给她的物品。 她拿起那条白金项链,细链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泽。星星吊坠小巧精致,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她对着镜子戴上,锁骨处的皮肤衬得链子更加闪耀。 “宿主,”七七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你居然真的把这些首饰要回来了?” 陆晚缇对着镜子调整项链的位置,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付了整整三万零六百块呢。你知道我要卖多少束花才能赚回这个数吗?” 她在心里细细盘算:“一束普通花束的利润大概五十块,那就是六百多束。 就算每天能卖三十束,也要整整二十天。更何况那笔钱还没退回来,信用卡账单下个月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卧室门口传来低沉而悦耳的笑声。 陆晚缇转过身,看见靳斯礼倚在门框上。 他刚晨跑归来,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几缕随意地贴在额角。 靳斯礼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然后缓缓上移,停驻在她因刚醒来而泛着淡淡粉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初冬的寒冰。 “真好看。”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镜中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她的身影纤细柔美,形成完美的契合。 陆晚缇耳尖泛红,却故意扬起下巴,镜中的她眉眼间带着娇俏: “那是当然。” 靳斯礼低笑出声,笑声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 他在她脸颊印下一个轻吻,气息温热: “早饭做好了,洗漱完出来吃。” 早餐简单却用心,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边缘微焦,培根烤得香脆,全麦面包片上抹着自制的蓝莓果酱。 还有靳斯礼特制的红枣豆浆,温热香甜。 “今天去支队吗?”陆晚缇小口喝着豆浆。 “嗯,上午有个案情分析会,下午要带队员训练。”靳斯礼将煎蛋最嫩的部分夹到她盘中。 “你呢?” “得去绿野仙踪庄园,靳尧的婚礼布置今天收尾,需要最后确认所有细节。” 靳斯礼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像春日融化的雪水,静静流淌。 早餐后,靳斯礼换上便服。临出门前,他将陆晚缇拥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靳大队长。”陆晚缇笑着轻推他,“快去吧,别迟到了。” 车子驶出小区,靳斯礼却没有直接开往支队。他要给晚晚一个惊喜。 第31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1 方向盘轻盈一转,黑色轿车平稳拐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车子最终停在一间门面古雅的店铺前。 深棕木门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熠熠生辉,“百年龙凤”四个楷书苍劲有力,落款处的红色印章已有些褪色,却更显岁月沉淀的厚重。 这是H市无人不晓的老字号金店,十三代传承的手工技艺,不知承载了多少爱侣的白首之约。 靳斯礼推开车门,寒风卷着街边早点铺的香气扑来,他紧了紧大衣,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叮铃——”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应声轻响,清脆的声响瞬间划破了店内的宁静。 店内光线柔和得恰到好处,正对门口的工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弓着背专注地打磨一枚戒指。 手中的锉刀在银亮的金属表面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师傅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满是惊喜: “靳队长?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周师傅。” 靳斯礼走到柜台前,身姿挺拔,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认真。 “好久不见,今天来,是想定制点东西。” 周师傅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起身走了过来。 他年过六旬,头发已白了大半,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划痕 “又给你女朋友定制?” 周师傅笑着打趣,眼底满是了然。这些年,靳斯礼来店里的次数不多,每次却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靳斯礼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嗯,一直都是她。”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 那是他偷偷拍下的陆晚缇的设计草图,素白的画纸上,线条简洁流畅,看似随意的几笔勾勒,细节处却透着巧思与灵气,一眼便能看出设计者的用心。 “想做两枚戒指,还有一套首饰,项链、耳环、手链,都要照着这个设计来。” 周师傅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仔细端详了半晌,才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 “这姑娘有眼光。设计看着简约,实则内藏乾坤,线条流畅,细节精致,是个懂行的。” 他抬眼看向靳斯礼,问道:“想要什么材质?白金?黄金?还是铂金?” “铂金。”靳斯礼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答案脱口而出。 “主钻要最好的,净度、切工、颜色,都必须是顶级的。配钻可以小一些,但品质绝不能将就,一点都不能。” 周师傅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低头认真记录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将靳斯礼的要求一字一句都记在纸上。 “那戒托呢?想要什么款式?” 靳斯礼闻言,从贴身的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展开,那是一张手绘草图,线条略显笨拙,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修改的痕迹。 却是他昨夜等陆晚缇熟睡后,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一笔一画慢慢勾勒出来的。 戒托被设计成缠绕的藤蔓模样,蜿蜒的线条相互交织,象征着生生不息、永不分离的爱。 戒指内圈,还细心地留出了刻字的位置,那里将刻上他和陆晚缇名字的缩写,以及他们初遇的日期。 “哟,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周师傅有些惊讶地接过草图,细细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满意。 “不错不错,寓意很好。藤蔓缠绕,生生不息,这内圈的刻字,你是想要手刻,还是激光雕刻?” “手刻。”靳斯礼的语气异常坚定,眼神里满是执着。 “我要能摸到凹凸的质感,这样才有意义。” 周师傅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行,懂行。”他连连点头,“手刻的才有灵魂,有温度,每一道刻痕里都藏着故事,这可不是激光能比的。” 他放下草图,又问:“那套首饰呢?想做成什么风格?” 靳斯礼再次拿起手机,调出几张陆晚缇平日佩戴首饰的照片。 照片里的首饰都不算张扬,却个个精致耐看。 “她喜欢简约而有设计感的款式,不要过于夸张,要日常能戴,经得起反复细看的那种。” 两人就着设计图纸和照片,细细讨论了近一个时辰。 从材质的选择到工艺的细节,从设计的调整到寓意的深化,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再三确认,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微之处。 最终方案确定后,周师傅拿着笔记本仔细核算了一番,报出了一个数字。 靳斯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滴”的一声轻响,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内响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余额——两百三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块八毛三。 这套定制首饰,花去了他近八十万的积蓄。 走出“百年龙凤”,靳斯礼在店门口静立了片刻。 冬日的寒风卷着晨雾吹拂在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可他的心里却一片温热。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曾主动联系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人接起。 那头传来靳妩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 “大哥?这才几点啊……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妹,在干嘛呢?” 靳斯礼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目光望向街上渐次苏醒的车流,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靳妩溪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低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晨八点半。 她这位大哥,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之后,性子便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除了每年那个特定的日子会准时打来电话,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联系任何人,更别说像这样大清早打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靳妩溪心里满是疑惑,顿了顿,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她试探着问道。 “不会……又是需要钱了吧?” 靳斯礼低笑出声,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久违的轻松与愉悦: “妹,你怎么还是这么了解你哥。” 靳妩溪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释然与欢喜。她就知道,自家大哥主动打电话,准没别的事。 “还真是啊?说吧,要多少?这次又想买什么?” “不是要钱。”靳斯礼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而坚定,仿佛在诉说一个埋藏了许久的心愿。 “是想买套房。” “买房?”靳妩溪彻底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在H市不是有宿舍住吗?离你单位又近,多方便,怎么突然想着买房了?” “想给晚晚一个家。” 靳斯礼抬眼望向远方,初升的太阳正缓缓越过屋顶,将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 “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花店楼上。我想买套正经的房子,好好装修一番,给她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电话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靳斯礼握着手机,耐心地等待着,心里却有些忐忑。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会让妹妹感到意外。 就在他几乎以为信号中断的时候,靳妩溪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难以压抑的哽咽,以及浓浓的欣慰。 第32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2 “哥……你终于……” 靳妩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剩下的话被汹涌的哽咽彻底吞没。 靳斯礼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他懂,他全都懂。 妹妹是想说,他终于走出了那片盘踞五年的阴霾,终于肯重新为未来描画轮廓。 “妹,”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哥以前……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五年。对不起,让你看着我沉溺黑暗,却无能为力。 “别说对不起。” 靳妩溪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渐渐恢复平稳。 “哥,你要买房,我送你一套。就当……就当是妹妹提前送你的新婚礼物,好不好?” 靳斯礼猛地愣住,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靳妩溪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爽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靳妩溪的哥哥结婚,送套房子算什么?再说了,你这些年攒的那点钱,估计都砸在那姑娘身上了吧?戒指定了?首饰买了?婚礼的预算够不够?”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靳斯礼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老实承认: “戒指和首饰刚在百年龙凤定下,花了八十万。婚礼……还没仔细算过。” “你看,我就知道。”靳妩溪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这样,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要多大的?想选什么地段?喜欢什么风格?是要精装修直接拎包入住,还是咱们自己设计?” 听着妹妹连珠炮似的关切,靳斯礼的心底暖流翻涌,熨帖得一塌糊涂。他思索片刻,认真说道: “不用太大,一百五六十平就够住了。地段要好些,安静,安保措施也得到位。 装修风格……晚晚喜欢温馨简约的,一定要有个大大的阳台,她爱种花,得给她留足地方。” “行,这都不是事儿。”靳妩溪一口应下,语气干脆利落。 “对了哥,三金呢?要不要我帮你一并置办了?” “不用。”靳斯礼这次拒绝得格外干脆,语气里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我媳妇戴的首饰,必须得我自己买。” 他顿了顿,话音忽然低了些,语气里竟难得流露出一丝赧然: “不过……妹,红包可以包大点。” 靳妩溪在电话那头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揶揄:“靳斯礼,你的脸皮呢?” 靳斯礼也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五年未见的明朗,还掺着些许少年人般的顽劣: “给媳妇了呗。” “行行行,我给,我给还不行吗。”靳妩溪笑着嗔怪一句,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坐在晨光渐亮的卧室里,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光洁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五年了。 那个会在她受欺负时,第一个冲出来挡在她身前的哥哥;那个会偷偷往她书包里塞零花钱,还不忘叮嘱她别告诉爸妈的哥哥; 那个曾经阳光开朗,仿佛永远不知愁滋味的哥哥……终于,真正地回来了。 她抬手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迅速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翻找。 买房这么大的事,她必须找最靠谱的中介,挑最好的楼盘,给哥哥和未来嫂子,一个最完美的家。 时光在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陆晚缇全身心投入到了靳尧的婚礼布置中。这是她承接的第一场大型户外婚礼,新人又是靳斯礼的堂弟,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几乎投入了十二分的心思。 婚礼前一日,天刚蒙蒙亮,陆晚缇便早早来到了“绿野仙踪”庄园。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轻纱般笼罩着整片草坪,工人们已经开始忙碌,着手搭建仪式区的鲜花拱门。 淡粉色与纯白色的玫瑰层层叠叠,浅蓝色的绣球簇拥其间,再配上翠绿的尤加利叶点缀。 在她灵巧的双手中,这些原本零散的花材逐渐组合、缠绕,最终形成一个优雅流畅的弧形,仿佛是从草坪里自然生长而出,浑然天成。 靳斯礼特意请了假,专程来陪她。他换了一身简约的休闲装扮,褪去了警服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就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抹忙碌的身影,一瞬不瞬。 陆晚缇穿着一身米白色工装连体裤,外搭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时而低头,在平板电脑上仔细修改设计图;时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调整花柱的角度; 时而踮起脚尖,抬手检查悬挂花艺的高度,神情专注,眼眸清亮,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靳斯礼就这么静静望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 “靳队,笑得这么开心,眼里都快溢出水来了?”关振宇不知何时溜达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水,随手递给他一瓶。 靳斯礼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挑眉看他:“你怎么来了?” “来偷师学艺啊。”关振宇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也望向场中的陆晚缇,语气里满是赞叹。 “嫂子不仅人长得好看,本事也这么大,怪不得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靳斯礼没有否认,只是望着陆晚缇的方向,轻声道: “她很好。” 好到让他愿意放下过去,好到让他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爱。 “看出来了。”关振宇点点头,神情忽然认真了些。 “那天在珠宝店,情况多危急,她手里攥着要命的东西,脸都白了,可眼神一点没乱,比咱们见过的不少大老爷们都镇定。换作一般人,早崩溃了。” 靳斯礼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天的情景,至今想起仍让他心有余悸,后背阵阵发凉。 “对了,”关振宇适时转移了话题,免得气氛太过沉重。 “房子看得怎么样了?听说你妹要送你一套?够意思啊。” “嗯,在看了。”靳斯礼点点头,语气平淡。 “她想送套大的,我觉得没必要,够住就好。” “够住?”关振宇挑眉,一脸不解。 “你俩以后不要孩子?就算不要孩子,也得留间客房吧?她爸妈来了住哪……” 话说到一半,关振宇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了口。 靳斯礼也沉默了。 陆晚缇的身世,他们都清楚——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这也是靳斯礼格外疼惜她的原因之一。 她的过去充满了颠沛流离,以前的“家人”对她不好,现在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都没有了。 “抱歉……”关振宇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懊恼,“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靳斯礼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陆晚缇身上,看着她正笑着和工人沟通细节,眉眼弯弯的模样,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 “以后……我就是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姐妹,所有她缺失的,我都给她。” 第33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3 正说着,陆晚缇朝这边走来。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旁。靳斯礼很自然地起身,用袖口为她轻轻拭汗: “累不累?” “还好。”陆晚缇对他嫣然一笑,又看向关振宇。“关队也来了?” “来观摩学习,”关振宇站起身,笑嘻嘻地说, “嫂子这手艺,以后我结婚也得劳烦你。” “没问题。”陆晚缇爽快应下。 “一定给你优惠。” 说笑几句,陆晚缇又转身投入工作。靳斯礼望着她渐远的背影,忽然开口:“振宇。” “嗯?” “我想向她求婚。” 关振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早该求了,打算怎么求?需要兄弟帮忙吗?” 靳斯礼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忙碌的她:“需要。我想带她去挪威看极光,在极光下向她求婚。你帮我……瞒着她,安排好一切。” “行啊。”关振宇一拍大腿,“这事儿我拿手,保证给你安排得浪漫又难忘,终身难忘那种。” 靳尧的婚礼如期而至,天公作美。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清澈,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 草坪上,陆晚缇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鲜花拱门蜿蜒生姿,通道两侧的花柱错落有致,白色椅背上系着玲珑的花束,微风拂过,花瓣轻颤,暗香浮动。 陆晚缇跟靳斯礼坐在主宾席。靳父靳母、大伯一家、靳妩溪夫妇都在。靳母一见到陆晚缇,便亲热地拉她坐在自己身旁。 “晚缇,今天这布置真是太美了。”靳母握着她的手,满眼赞叹。 “辛苦你了,忙了这么多天。” “阿姨您太客气了,叫我晚晚就好。”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好,晚晚。”靳母笑逐颜开,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见外。” 婚礼仪式在温馨的乐声中开始。靳尧挽着新娘曾宝娟的手,缓缓走过铺满鲜花的通道。 阳光透过薄纱洒落,新娘的婚纱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脸上的笑容幸福得令人动容。 交换戒指、宣读誓言、深情拥吻……每一个环节都流淌着真挚的情感。陆晚缇静静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时,她的手被温暖地包裹住,转头便撞进靳斯礼温柔的目光里。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什么。”陆晚缇轻轻摇头,靠在他肩上。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靳斯礼揽住她的肩,在她发间落下轻柔的一吻。 仪式礼成,婚宴开始。靳斯礼作为堂兄,被亲友拉着去敬酒。陆晚缇留在座位上,靳母不停地为她布菜: “多吃点,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 “别跟阿姨客气,都是一家人。”靳母笑眯眯地说,眼神慈爱。 “晚晚啊,你和阿礼……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啊?” 陆晚缇脸颊微红:“这个……还没完全定下来。” “该定了。”大伯母也凑过来,语重心长。 “阿礼那孩子,前些年过得苦,如今总算雨过天晴。你们早点把婚事办了,我们这些长辈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是啊是啊,”小姨也加入劝说。 “晚晚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阿礼那小子一直耽搁着。” 陆晚缇被长辈们说得面红耳赤,只好低头专心吃饭。靳斯礼敬酒回来,看到她红透的耳根,含笑轻声问: “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什么……”陆晚缇小声嘟囔。 “阿姨她们……在催婚呢。” 靳斯礼笑了,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晚晚想嫁给我吗?” 陆晚缇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光比星辰更亮: “你说呢?” 靳斯礼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郑重: “等我。” 婚礼过后,靳斯礼的秘密求婚计划正式启动。 在关振宇的鼎力相助下,一切安排得周密而浪漫:往返国外的机票、极光小镇的特色民宿、经验丰富的当地向导。 以及那套由周师傅呕心沥血、加班赶制出的求婚戒指与首饰——精美绝伦,每一处细节都闪耀着靳斯礼的爱意。 靳斯礼申请了年假。他对陆晚缇说:“晚晚,我们出去旅行吧。” “旅行?”陆晚缇有些意外,“去哪儿?” “跟着我。”靳斯礼凝视着她的眼睛。 “带你去看极光。” 第34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4 陆晚缇怔住了。她想起很久以前——当她还是舒晚的时候——她曾说过,此生最向往的浪漫之一,便是与挚爱之人共赏极光。 那时靳斯礼郑重承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带你去。”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好。”她轻声应道,眼中泛起微光。 国外的冬季严寒彻骨,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他们下榻在特罗姆瑟附近的一个极光小镇,民宿是一栋红色的传统木屋,面朝深邃峡湾,背倚皑皑雪山。抵达的当晚,极光便如期而至。 那时两人刚用过晚餐,正并肩坐在壁炉前,看火焰跳动,听木柴噼啪。 民宿主人忽然急切地敲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兴奋喊道:“AUrOra,OUtSide。” 他们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冲出门外。推开木门的刹那,陆晚缇屏住了呼吸。 夜空中,巨大的绿色光幕如女神飘曳的裙摆,在天际铺展、流动、变幻。 光带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紫与粉,在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幕上蜿蜒起舞,美得虚幻,美得令人心颤。 “好美……”陆晚缇喃喃道,仰望着这天地间的奇迹,眼睛一眨不眨。 靳斯礼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极光在他们头顶静静流淌,繁星在远空默默闪烁。 “晚晚。”靳斯礼在她耳畔轻唤,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嗯?” “我有话要对你说。” 陆晚缇转过身,望向他。极光的辉映在他眼中投下流动的绿影,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更添几分神秘与深情。 靳斯礼松开手臂,后退一步,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地。 陆晚缇彻底愣住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打开。盒内并非一枚戒指,而是两枚——男戒与女戒,铂金材质,戒托设计成缠绵交织的藤蔓,中央的主钻在极光映照下,折射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晚晚……”靳斯礼抬头凝视着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声音却更加坚定:“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每一个清晨醒来能看见你,每一个夜晚能拥你入眠——这份幸福,我曾经以为永远遗失了。” 极光在他们头顶静静流淌,如梦似幻的光影温柔包裹着两人。 “晚晚,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靳斯礼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盛满承诺的丝绒盒。 “嫁给我,好吗?让我用余生来照顾你、守护你、深爱你。让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陆晚缇的泪水早已决堤。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阳光灿烂、后坠入深渊、如今为她重获新生的男人;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将她视若生命的男人。 往昔如潮水般涌来:初见他时他在篮球场上投进三分后回眸的灿烂笑容; 他每日雷打不动送来的温热早餐; 他静静守候的长长身影; 他笨拙却真诚的告白,被她拒绝后依然不变的默默守护; 五年前仓库里震耳的枪声与刺目的血色;重逢时他抱着她痛哭得像个迷路孩童…… 所有记忆的碎片,最终都汇聚成眼前这个在极光下单膝跪地、向她许下一生誓言的男人。 “好。”她哭着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靳斯礼,我愿意。” 靳斯礼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犹如暗夜中骤然绽放的星辰。他颤抖着取出女戒,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铂金的微凉很快被她的体温熨暖。 陆晚缇亦取出男戒,为他郑重戴上。 双戒加身的刹那,靳斯礼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吻落在她唇上。 靳斯礼托摄影师悄悄录下了求婚的全过程。视频传回国内后,靳家所有人都观看了。 靳母看着屏幕中儿子那幸福满溢的笑容与眼中闪烁的泪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靳父搂着妻子的肩膀,眼眶也湿润了。 靳妩溪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我哥这个傻瓜……笑得跟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似的。” 但每个人都明白,那是历经漫长黑夜后,终于拥抱晨光的,脸上呈现最纯粹的幸福笑容。 从挪威归来,年都过完了。 刚下飞机,靳斯礼便接到靳妩溪的电话:“哥,房子都打理好了,什么时候带嫂子去看看?” “明天。”靳斯礼毫不犹豫,“明天就去。” 次日,靳斯礼驾车带陆晚缇前往城西一处高档住宅区。小区环境清幽雅致,绿化繁茂,喷泉水景点缀其间,安保森严而周到。 靳斯礼领她走进一栋楼宇,乘电梯直达十二层。打开1201的房门,陆晚缇站在门口。 第999章 错了错了,自动跳过 陆晚缇指尖轻轻绞着裙摆,沉吟片刻,抬眼望向靳斯礼说: “简单温馨就好。请些亲朋好友聚聚,不必太过铺张。” “好。” 靳斯礼俯身,指尖拂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都听你的。” 婚礼定在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节。 陆晚缇没请专业婚庆公司,所有事宜都要与靳斯礼亲力亲为。 场地选在了“绿野仙踪”庄园——靳尧曾在这里举办婚礼的地方,熟悉的景致里,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期许。 花艺布置由她亲自设计,带着花店团队日夜赶工,将满园春色都融进了仪式的每一处细节; 婚纱是靳妩溪陪着去定制的,简约的剪裁衬得她身姿窈窕,优雅得恰到好处; 就连喜糖的款式、请柬的纹样,她都一一挑拣,指尖拂过的每一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靳斯礼则揽下了所有繁杂的后勤事宜。联络酒店、安排宴席、协调亲友行程,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陆晚缇多操半分心。 婚礼前夜,依着习俗,新人不得相见。 陆晚缇宿在提前订好的酒店套房,靳斯礼则回了父母家。 夜深人静,窗外月色如水。陆晚缇正对着窗外出神,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靳斯礼的电话。 “晚晚,紧张吗?”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深夜特有的低哑,格外撩人。 “有点。”陆晚缇如实答道,指尖轻轻敲着窗沿,“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靳斯礼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难掩的喜悦。 “我在想,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靳太太,靳太太……这称呼,真好听。” 陆晚缇的脸颊倏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染上薄红,嗔怪道: “油嘴滑舌。” “只对你一人。”靳斯礼的声音骤然沉静下来,浸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晚晚,明天见。晚安。” “晚安。” 翌日,婚礼当日。 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新与鲜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陆晚缇天不亮就被化妆师唤醒,开始梳妆打扮。靳妩溪带着几位靳家堂妹守在一旁,屋里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溢出门外。 “嫂子,紧张吗?”靳妩溪凑到镜前,笑着打趣。 陆晚缇望向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衬得眉眼愈发清丽,优雅的发髻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洁白的头纱如云垂落。 一袭定制婚纱穿在身上,简洁的剪裁勾勒出优美的身形,领口与袖口镶嵌的碎钻,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一点。” “别紧张。”靳妩溪拍了拍她的肩,笑得眉眼弯弯。 “我哥比你还紧张呢。刚给他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边,靳家老宅里,靳斯礼的确紧张得坐立难安。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领带打得规整漂亮。 关振宇带着几个兄弟陪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抬手整理领带、反复摩挲手心的模样,忍俊不禁。 “靳队,行不行啊?”关振宇挑眉调侃。 “以前抓捕持枪悍匪,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靳斯礼瞪了他一眼,手心却控制不住地沁出薄汗。 “抓匪徒我有十足把握,今天……今天是我娶媳妇。” “放心吧靳队。”一个年轻队员笑着拍他的肩,“嫂子跑不了,都到这份上了。” “就是,放轻松点。”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接亲的车队到了。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头装饰着娇艳的鲜花与喜庆的彩带,气势十足。 靳斯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登上了头车。 接亲的过程热闹又温馨。陆晚缇这边的姐妹团设了几道趣味小关卡——讨要红包、回答关于新娘的问题、完成搞怪的小游戏。 靳斯礼全程极为配合,红包给得大方爽快,问题答得真挚动人,就连那些略显滑稽的游戏,也都认认真真地完成。 最终,在众人的哄笑与起哄声中,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陆晚缇穿上红色的婚鞋。 随即起身,一把将她稳稳抱进怀里,在满堂的欢呼中,大步步下酒店楼梯。 “新娘子出门咯——” 清脆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彩色的纸带漫天纷飞。靳斯礼抱着陆晚缇坐进婚车,长长的车队缓缓启动,朝着“绿野仙踪”庄园的方向驶去。 庄园内,宾客早已齐聚。草坪上的布置如梦似幻——鲜花搭成的拱门簇拥着芬芳,纯白的座椅整齐排列,铺满玫瑰花瓣的通道延伸向仪式区。 每一处都与陆晚缇的设计完美契合。只是这一次,站在幸福中央的主角,换成了她与靳斯礼。 悠扬的乐声缓缓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靳斯礼立于仪式区前,目光紧紧锁在通道的另一端。当陆晚缇挽着一位长辈的手臂,缓缓走来时,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那位长辈是花店的老主顾,也是住在她以前出租屋楼上的退休教师,得知她没有亲人送嫁,便主动提出以父亲的身份,陪她走过这最重要的一段路。 阳光倾泻在陆晚缇身上,婚纱如云似雾,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脸上漾着温柔而幸福的微笑,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辰。 靳斯礼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大学图书馆外的梧桐树下,她也是这样朝他走来,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本,笑容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那时他便在心底默默许愿,若能娶得此女为妻,此生何求。 而今,梦想成真。 陆晚缇走到他面前,长辈郑重地将她的手放入靳斯礼的掌心,声音里带着千叮咛万嘱咐的郑重: “靳斯礼,我把晚晚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靳斯礼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坚定如磐石。 “我用生命起誓。” 仪式简洁而庄重。宣誓、交换戒指、拥吻,每一个环节都流淌着至深的情感,惹得台下宾客纷纷拭泪。 靳母早已泪流满面,靳父也红了眼眶,背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润。 靳妩溪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关振宇与队员们用力鼓掌欢呼,掌声与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在春日的庄园里久久回荡。 第35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5 一百八十余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推开门的瞬间,陆晚缇便愣住了——米白色的墙面干净通透,温润的原木地板踩上去带着浅浅的木香。 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午后阳光毫无保留地拥入室内,连空气里都漾着暖融融的光。 精心搭配的家具错落有致,简约的线条里透着低调的高级感,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了她偏爱的温馨风格。 最让她心动的是那方阔绰的阳台,十米长,三米宽,各色绿植花卉错落摆放,藤蔓顺着栏杆蜿蜒生长,一架白色的秋千椅轻轻晃着。 凭栏而立,楼下小区的花园景致尽收眼底,抬眼还能望见城市天际线的起伏轮廓,云卷云舒间,竟让人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恍惚。 “这……”陆晚缇转过身,眼底的惊艳还未散去,望向靳斯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这房子一定很贵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靳斯礼摸了摸鼻尖,耳尖难得漫上一层薄红,带着些许赧然: “我妹送的。” “送的?” 陆晚缇愕然,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嗯。” 靳斯礼点头,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 “她说,这是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陆晚缇一时语塞。她知道靳妩溪事业有成,却没想到会送出如此厚重的贺礼。 “靳斯礼,你脸皮也太厚了。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靳斯礼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我妹说了,她哥哥结婚,送套房子算什么。”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 “她还说,脸面那东西,不值钱。” 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连带着心里的那份忐忑,也散了大半。 “你还真是……毫不客气。” “跟自家妹妹客气什么。” 靳斯礼理直气壮,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再说了,她乐意给,我们乐意收,皆大欢喜,不是吗?” 陆晚缇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后颈,深深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 “靳斯礼,谢谢你。” “谢我什么?” 靳斯礼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眼眶瞬间湿润,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上打着转。 “自从有记忆以来,我就是孤儿,从未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家。现在……我有了。” 靳斯礼的心尖骤然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他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里满是疼惜: “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让我重新活过来。” 随后的日子,忙碌却处处透着甜蜜。 陆晚缇开始整理花店楼上那间小屋的物品,准备迁入新居。 她的东西不算多,几箱衣物,一摞常看的书籍,还有些花店工作所需的工具与材料,满满当当却也井井有条。 靳斯礼一有空便来帮忙,他动作利落,力气又大,那些沉重的箱子几乎全被他包揽。 陆晚缇则负责整理琐碎物件,将每一件东西都仔细分类打包,两人默契十足,效率高得惊人。 “这个还要吗?” 靳斯礼举起一个旧相框,边框有些磨损,里面是陆晚缇与花店员工的合影,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要的。”陆晚缇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用软布仔细包裹,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表面,眼神温柔。 “这是花店开业第一年拍的,很有纪念意义。” 虽然是原主的记忆,可那些鲜活的片段,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同样值得珍惜。 “这个呢?” 靳斯礼又拿起一个青瓷花瓶,瓶身绘着淡雅的兰花,看着有些年头了。 “要,那是小雨送我的生日礼物。”陆晚缇笑着点头,伸手接过,小心地放进纸箱里。 “这个?”他又拿起一个旧布偶。 “要……” 靳斯礼接连问了好几样,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复。最后,他看着堆满客厅的箱子,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摇头: “陆老板,没想到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陆晚缇也笑了,眼角眉梢都漾着温柔的笑意: “都是回忆呀。” 她说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心尖,酥酥麻麻的。 “再说了,现在不是有你帮我搬吗?” 靳斯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撩得心尖发烫,低头便回以一个深情的深吻,辗转间,将满心的爱意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正式搬家那日,关振宇带着几位休假的队员特意赶来帮忙。 小伙子们都是练家子,干起活来雷厉风行,扛箱子、搬家具,个个身手利落,不到半日便将所有物品妥帖搬运至新家。 陆晚缇早早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清蒸鱼鲜嫩可口,还有几道清爽的时令蔬菜,香气扑鼻。 小伙子们吃得赞不绝口,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对着陆晚缇竖起大拇指,直夸嫂子厨艺了得。 “靳队,你这福气也太让人羡慕了。”一位年轻队员放下筷子,由衷地感叹道。 “嫂子又漂亮又能干,厨艺还这么好。你怎么找到的?” 靳斯礼揽着陆晚缇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紧了紧,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语气却带着几分云淡风轻: “命好。” 一句话,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欢声笑语在客厅里回荡,暖意融融。 退租花店楼上那间小屋时,房东阿姨拉着陆晚缇的手,满脸的不舍。 “陆老板,你真的要搬走了?哎,你可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省心的租客了,屋子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房租从来都是按时交,连水电费都算得清清楚楚……” “阿姨,我会常回来看您的。”陆晚缇结清最后一个月的房租与水费,将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花店还在这里,我每天都会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房东阿姨连连点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眼圈微微泛红。 “对了,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真是个好姑娘。到时候可别忘了给阿姨送喜糖。” “一定。” 陆晚缇笑着答应,看着阿姨眼中的真诚,心里暖暖的。 搬入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陆晚缇独自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阑珊夜色,晚风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些许凉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将她拥入怀中。 靳斯礼的下巴轻贴在她的鬓角,声音低沉而温柔: “喜欢吗?” “喜欢。”陆晚缇向后靠进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特别喜欢。” “那就好。” 靳斯礼低头,在她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一颤。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带着几分期待,轻声问道: “晚晚,我们的婚礼……你想怎么办?” 第9999章 错了,错了,自动跳过 会在她找不到野果时,叼来新鲜的猎物放在她面前;会在她对着篝火发呆时,安静地趴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墨渊,”这日傍晚,苏晚坐在篝火旁,轻轻抚摸着墨渊柔软的白毛,轻声说道,“等你的伤完全好了,能送我回部落吗?我的部落就在荒原的南边,不远的。” 墨渊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不舍。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气息,习惯了她温柔的抚摸,习惯了醒来就能看到她的模样。他不想让她走,可他也知道,人类终究属于人类的部落,而他,是雪狼族的首领,注定要守护这片荒原。 夜里,山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狼嚎,伴随着人类的呐喊声。墨渊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他起身走到洞口,苏晚也连忙跟上,只见雪地里站着十几名雪狼族的族人,还有几个穿着兽皮、手持石矛的人类——是苏晚所在部落的人,他们是来寻找她的,却误闯了雪狼族的领地,与雪狼族起了冲突。 “苏晚!你没事就好!”部落的族长看到苏晚,连忙喊道,“快过来!这些雪狼残暴得很,我们带你走!” 雪狼族的族人则对着墨渊低吼,眼神里满是愤怒,显然是在催促墨渊下令,除掉这些闯入领地的人类。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苏晚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头一急,猛地挡在墨渊与部落族人之间:“不要打!族长,他们没有伤害我,墨渊还救了我!” 族长愣住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晚,你疯了?这些是雪狼!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不是敌人!”苏晚声音坚定,伸手握住墨渊的爪子,“墨渊,让你的族人停下,我跟他们解释。” 墨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心头一震。他知道,人类与兽类的隔阂根深蒂固,可她却愿意为了他,站在双方之间,为他辩解。他低沉地吼了一声,雪狼族的族人立刻停下了动作,虽依旧警惕,却不再主动进攻。 苏晚转过身,对着族长和部落的人,一一讲述了自己被困黑石崖,墨渊受伤,她照料墨渊,以及墨渊保护她的事情。族长和部落的人听后,脸上满是诧异,看向雪狼族的目光,也渐渐从敌意变成了愧疚。 “是我们误会了雪狼族的朋友,”族长走上前,对着墨渊微微躬身,“多谢你救了苏晚,从今往后,我们部落与雪狼族,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墨渊低吼一声,算是回应。他低头,蹭了蹭苏晚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部落的人没有立刻带苏晚回去,而是留下了一些粮食和草药,便先行离开了。他们知道,苏晚或许还有话要对墨渊说。 山洞里,篝火依旧噼啪作响。苏晚坐在墨渊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白毛,轻声说道:“墨渊,我要回部落了。不过,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会给你带最好吃的野果,最好用的草药。” 墨渊沉默了片刻,忽然浑身泛起白光,光芒散去后,一个银发白肤的男人出现在苏晚面前。他穿着一件雪白的兽皮长袍,眉眼冷冽,却在看向苏晚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墨渊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想让你走。” 苏晚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墨渊化为人形的模样,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她看着墨渊认真的眼神,心头泛起一丝酸涩与不舍:“可是,我的部落在那里,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我知道,”墨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我可以陪你去部落附近定居,我可以守护你,守护你的部落。只要能在你身边,在哪里都可以。” 苏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看着墨渊眼中的真诚与温柔,用力点了点头:“好。” 凛冬渐渐过去,荒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抽出嫩绿的新芽。苏晚回到了自己的部落,而墨渊,则带着几名雪狼族的族人,在部落附近的山林定居下来。 从此,荒原上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一位身着浅色素裙的人类女子,身边总是跟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或是一位银发白肤的清冷男子。他们一起在山林里采摘野果,一起在溪边饮水,一起守护着部落与雪狼族的和平。 部落的人渐渐接受了墨渊,雪狼族的族人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的人类女子。曾经敌对的人类与兽类,因为一份跨越种族的情谊,从此在这片荒原上,和平共处,岁月静好。 春风吹过荒原,带来了花草的清香。苏晚靠在墨渊的怀里,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意,轻声说道:“墨渊,有你在,真好。” 墨渊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晚晚,余生漫长,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不离不弃。” 第36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6 陆晚缇指尖轻轻绞着裙摆,沉吟片刻,抬眼望向靳斯礼说: “简单温馨就好。请些亲朋好友聚聚,不必太过铺张。” “好。” 靳斯礼俯身,指尖拂过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都听你的。” 婚礼定在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节。 陆晚缇没请专业婚庆公司,所有事宜都要与靳斯礼亲力亲为。 场地选在了“绿野仙踪”庄园——靳尧曾在这里举办婚礼的地方,熟悉的景致里,藏着独属于他们的期许。 花艺布置由她亲自设计,带着花店团队日夜赶工,将满园春色都融进了仪式的每一处细节; 婚纱是靳妩溪陪着去定制的,简约的剪裁衬得她身姿窈窕,优雅得恰到好处; 就连喜糖的款式、请柬的纹样,她都一一挑拣,指尖拂过的每一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靳斯礼则揽下了所有繁杂的后勤事宜。联络酒店、安排宴席、协调亲友行程,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陆晚缇多操半分心。 婚礼前夜,依着习俗,新人不得相见。 陆晚缇宿在提前订好的酒店套房,靳斯礼则回了父母家。 夜深人静,窗外月色如水。陆晚缇正对着窗外出神,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靳斯礼的电话。 “晚晚,紧张吗?”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深夜特有的低哑,格外撩人。 “有点。”陆晚缇如实答道,指尖轻轻敲着窗沿,“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靳斯礼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难掩的喜悦。 “我在想,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靳太太,靳太太……这称呼,真好听。” 陆晚缇的脸颊倏地泛起热意,连耳根都染上薄红,嗔怪道: “油嘴滑舌。” “只对你一人。”靳斯礼的声音骤然沉静下来,浸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晚晚,明天见。晚安。” “晚安。” 翌日,婚礼当日。 三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清新与鲜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陆晚缇天不亮就被化妆师唤醒,开始梳妆打扮。靳妩溪带着几位靳家堂妹守在一旁,屋里的欢声笑语几乎要溢出门外。 “嫂子,紧张吗?”靳妩溪凑到镜前,笑着打趣。 陆晚缇望向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衬得眉眼愈发清丽,优雅的发髻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洁白的头纱如云垂落。 一袭定制婚纱穿在身上,简洁的剪裁勾勒出优美的身形,领口与袖口镶嵌的碎钻,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一点。” “别紧张。”靳妩溪拍了拍她的肩,笑得眉眼弯弯。 “我哥比你还紧张呢。刚给他打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边,靳家老宅里,靳斯礼的确紧张得坐立难安。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白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领带打得规整漂亮。 关振宇带着几个兄弟陪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抬手整理领带、反复摩挲手心的模样,忍俊不禁。 “靳队,行不行啊?”关振宇挑眉调侃。 “以前抓捕持枪悍匪,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能一样吗?”靳斯礼瞪了他一眼,手心却控制不住地沁出薄汗。 “抓匪徒我有十足把握,今天……今天是我娶媳妇。” “放心吧靳队。”一个年轻队员笑着拍他的肩,“嫂子跑不了,都到这份上了。” “就是,放轻松点。”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接亲的车队到了。 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车头装饰着娇艳的鲜花与喜庆的彩带,气势十足。 靳斯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迈步登上了头车。 接亲的过程热闹又温馨。陆晚缇这边的姐妹团设了几道趣味小关卡——讨要红包、回答关于新娘的问题、完成搞怪的小游戏。 靳斯礼全程极为配合,红包给得大方爽快,问题答得真挚动人,就连那些略显滑稽的游戏,也都认认真真地完成。 最终,在众人的哄笑与起哄声中,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为陆晚缇穿上红色的婚鞋。 随即起身,一把将她稳稳抱进怀里,在满堂的欢呼中,大步步下酒店楼梯。 “新娘子出门咯——” 清脆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彩色的纸带漫天纷飞。靳斯礼抱着陆晚缇坐进婚车,长长的车队缓缓启动,朝着“绿野仙踪”庄园的方向驶去。 庄园内,宾客早已齐聚。草坪上的布置如梦似幻——鲜花搭成的拱门簇拥着芬芳,纯白的座椅整齐排列,铺满玫瑰花瓣的通道延伸向仪式区。 每一处都与陆晚缇的设计完美契合。只是这一次,站在幸福中央的主角,换成了她与靳斯礼。 悠扬的乐声缓缓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靳斯礼立于仪式区前,目光紧紧锁在通道的另一端。当陆晚缇挽着一位长辈的手臂,缓缓走来时,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那位长辈是花店的老主顾,也是住在她以前出租屋楼上的退休教师,得知她没有亲人送嫁,便主动提出以父亲的身份,陪她走过这最重要的一段路。 阳光倾泻在陆晚缇身上,婚纱如云似雾,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脸上漾着温柔而幸福的微笑,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辰。 靳斯礼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大学图书馆外的梧桐树下,她也是这样朝他走来,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本,笑容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那时他便在心底默默许愿,若能娶得此女为妻,此生何求。 而今,梦想成真。 陆晚缇走到他面前,长辈郑重地将她的手放入靳斯礼的掌心,声音里带着千叮咛万嘱咐的郑重: “靳斯礼,我把晚晚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靳斯礼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坚定如磐石。 “我用生命起誓。” 仪式简洁而庄重。宣誓、交换戒指、拥吻,每一个环节都流淌着至深的情感,惹得台下宾客纷纷拭泪。 靳母早已泪流满面,靳父也红了眼眶,背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润。 靳妩溪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关振宇与队员们用力鼓掌欢呼,掌声与祝福声交织在一起,在春日的庄园里久久回荡。 第3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7 仪式礼成,悠扬的乐声渐歇,喜庆的婚宴正式开场。 靳斯礼牵着陆晚缇的手,逐桌向宾客敬酒。行至靳家亲友那一桌时,靳母早早站起身,一把拉住陆晚缇的手,将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她掌心。 红包上绣着精致的喜字,触手温热,带着长辈沉甸甸的心意。 “晚晚,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靳家的人了。”靳母声音哽咽,目光却满是慈爱。 “阿礼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妈,妈替你教训他。” 陆晚缇握着温热的红包,鼻尖微酸,仰头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声唤道: “谢谢妈。” 这一声清晰的“妈”,像是触动了靳母心中最柔软的弦,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抬手拭泪,却笑得愈发欣慰,拍了拍陆晚缇的手,又看向一旁的靳斯礼,眼中满是叮嘱。 敬至关振宇他们那一桌时,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小伙子们早憋着劲要闹一闹新郎,纷纷端着酒杯起哄,非要靳斯礼多饮几杯。 靳斯礼今日心花怒放,难得来者不拒,仰头便干了好几杯,俊朗的脸上很快漫上一层薄红。 最后还是陆晚缇心疼他,笑着上前一步,温柔地替他挡下了递来的酒杯。 “嫂子威武。”众人见状,纷纷欢呼鼓掌,打趣的话语里满是善意。 陆晚缇端起酒杯,替靳斯礼回敬了众人,一举一动都大方得体,惹得小伙子们连连叫好。 婚宴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送走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宾客,靳斯礼才牵着陆晚缇的手,踏上回新居的路。 两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酒气,也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可嘴角的幸福笑容,却始终未曾褪去。 回到家中,靳斯礼细心地为她取下头纱,又小心翼翼地卸去她发间和耳畔的繁复首饰。 冰凉的珠宝离身,陆晚缇才觉得轻松了些。她走进浴室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风尘,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走出时。 见靳斯礼早已靠在床头等她,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累吗?”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流水。 陆晚缇笑着爬上床,一头扎进他温暖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累。”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但很幸福。” 靳斯礼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晚,今天是我们成为夫妻的第一天。” “嗯。”陆晚缇闭着眼,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安心地点了点头。 “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嗯。” “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 陆晚缇抬起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下颌线,眼眸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晶莹闪烁。 她踮起脚尖,轻吻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我知道。我也会永远爱你,靳先生。” 婚后第七日,天还未亮,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片冷白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陆晚缇几乎是在震动的第一声就瞬间清醒——她侧过身,看着靳斯礼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支队指挥中心”几个字,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紧急任务。” 靳斯礼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已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变得全然清醒。 他掀开被子起身,动作迅速而利落,穿衣、整理装备,没有半分拖沓。 陆晚缇也跟着坐起身,默默看着他在昏暗中忙碌的身影,没有说话,只是悄悄下床,走进了厨房。 很快,一杯热牛奶温好了,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小药包。 那是她系统购买的药粉和应急药丸。她走到靳斯礼身边,将温热的牛奶递给他。 又把小药包仔细塞进他随身携带的玉佩挂件里,方便随身携带的暗格。 “把这个带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靳斯礼整理装备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知道” “里面还有几颗应急的药丸。”陆晚缇抬眼望他,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 “你知道怎么用。注意安全,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靳斯礼放下手中的装备,大步走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 “我会的。晚晚,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陆晚缇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每次你出任务,我的心都是悬着的,直到你平安回来,才能落定。” “我知道。”靳斯礼捧起她的脸,在昏暗里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但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自己。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做到。”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而短暂的吻,然后不再迟疑,背上背包,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门而出的瞬间,他回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清晰而有力: “等我回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室内的温暖与室外的寒凉。 陆晚缇站在原地,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再也听不见。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尽头。 “七七。”她在心里轻声呼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这次的任务……是不是特别危险?” “宿主。”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更加平静。 “靳斯礼的职业决定了,他面对的每一次任务都伴随着风险。 这次是跨省联合反恐行动,目标是盘踞在边境山区的一个武装恐怖活动团伙。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且占据着有利地形,任务难度极大。” 陆晚缇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睡衣的下摆,指节微微泛白。 “不过,”七七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安抚。 “您准备的药物具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效能。只要不是瞬间致命的重伤,都能最大程度保住他的性命。 这已经是您能为他的安全所做的最大保障了。” 陆晚缇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街道上渐渐有了零星的车辆和行人。 而她的丈夫,却在这样一个黎明将至的时刻,奔赴向一个她无法亲眼看见的战场。 “是啊。”她轻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只能在背后支持他,相信他,等着他。” 她转身走进厨房,习惯性地开始准备早餐。热牛奶,煎鸡蛋,烤面包——每一样都是两人份。 等她将两份早餐端上桌时,才恍然意识到,今天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缓缓坐下来,对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边境山区,晨雾弥漫。 连绵的群山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能见度极低,山林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一支身着迷彩服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浓雾之中,朝着深山腹地进发。 靳斯礼走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手中的对讲机时不时传来队友的汇报声。 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38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8 五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山路尽头。车门骤然打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声响。 靳斯礼伏在阴影里,指尖快速比出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成三组,借着茂密林木的掩护,呈扇形向半山腰那几栋看似废弃的房屋悄然包抄。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耳麦里陆续传来各小组低沉的汇报,字字清晰,带着战前的肃杀。 靳斯礼蹲在一丛齐腰深的灌木后,举起夜视望远镜,镜筒里,那几栋破旧房屋的轮廓愈发清晰。 墙根处有隐约的黑影晃动,二楼窗缝间偶尔闪过金属冷光,显然,目标的警惕性远超预期。 “注意,目标警惕性极高。”靳斯礼压低声音,语气冷硬如铁。 “行动按原计划执行。A组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B组从侧面破窗突入,清剿一楼; C组绕后,堵住后山退路。 记住,对方可能持有重火力,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再求任务完成。” “明白!” 山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靳斯礼紧盯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荧光表盘上的指针缓缓移动,当精准指向预定时刻—— “行动。” 一字落下,惊雷乍起。 “轰——!” 爆破组精准引爆了正面大门,厚重的木门瞬间碎裂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B组队员破窗而入,玻璃碎裂的脆响与枪声同时爆发,尖锐地划破了深山的寂静。 “警察,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喊话声被激烈的交火声彻底淹没。匪徒显然早有准备,密集的子弹从门窗间疯狂扫射而出,抵抗异常顽强。 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横飞,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灰尘,呛得人难以呼吸。 靳斯礼带着A组从正面突入,刚迈进门框,就被迎面而来的密集火力压制在矮墙后。 他背靠冰冷的墙面,快速换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 “靳队,侧面有敌人包抄,是C组的方向。”耳麦里传来关振宇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C组立刻拦截,务必守住退路。”靳斯礼一边扣动扳机还击,一边沉着指挥。 “B组,报告内部情况。” “对方人数远超情报预估,至少十五人,持有自动步枪和手雷,火力很猛。”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靳斯礼眼神一凛,迅速调整战术: “A组火力掩护,B组改变策略,逐层清剿,稳扎稳打。 C组死守外围,一个都不能放跑,重复,一个都不能放跑。” 交火瞬间进入白热化。房屋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匪徒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躲在各个角落负隅顽抗。 靳斯礼带着两名队员,沿着楼梯向上推进,刚行至二楼拐角,三道黑影突然闪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们。 “砰!砰!砰!” 近距离交火,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带着致命的呼啸。 靳斯礼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避开射击线,反手两枪,精准命中两名敌人的胸口。 第三名匪徒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竟猛地掏出了一颗手雷。 “手雷,躲开。” 靳斯礼厉声警告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扑向身旁的年轻队员。 两人重重滚下楼梯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弹片横扫而过,楼梯扶手瞬间被炸得扭曲变形。 “咳咳……咳咳……”年轻队员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向靳斯礼。 “靳队……谢谢你……” “没事吧?”靳斯礼迅速起身,伸手将他拉起来,同时快速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没、没事……只是有点懵……” “清醒点。”靳斯礼拍了拍他的脸颊,眼神冷冽如刀。 “继续推进?” 年轻队员用力点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重新端起枪: “嗯,靳队,注意掩护。”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大部分匪徒已被制服或歼灭,但匪首和几名核心成员却退守到了顶楼,凭借有利地形,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靳队,不好了,他们挟持了人质。”关振宇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是村里给我们带路的向导,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靳斯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位置?” “顶楼最东侧的房间。只有一扇门,还有一扇窗户对着后山!” “狙击手就位了吗?” “已经就位,但角度极差,人质被匪首死死挡在身前,根本没有射击机会。” 靳斯礼快速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顶楼空间狭小,强攻必然会危及人质安全,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掠过墙面,最终落在了那些沿着外墙垂直向上的老旧排水管道上。 管道锈迹斑斑,部分固定的支架甚至已经松动,在风中微微晃动。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振宇,带两个人在门口佯攻,全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靳斯礼语速极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从外墙爬上去,从窗户突入。” “不行,太危险了。”关振宇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那些管道年久失修,根本承不住人的重量,万一断了……” “没时间了。”靳斯礼厉声打断他,“执行命令。” 关振宇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只能狠狠应道: “是,靳队,你一定要小心。” 正面的交火声再次激烈起来,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成功吸引了顶楼匪徒的全部注意力。 靳斯礼借着枪声和弥漫的烟雾掩护,悄然退出房间,绕到了建筑侧面。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那些老旧的排水管道上布满了铁锈,粗糙得磨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顶楼的窗户,随即双手用力扣紧管道,脚下精准地寻找着着力点,开始向上攀爬。 五层楼的高度,在平时的训练中并不算什么。 但此刻,外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方是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而头顶的房间里,还藏着穷凶极恶的匪徒,随时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每向上爬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博弈。 爬到三楼时,一颗子弹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靳队。”耳麦里传来关振宇的惊呼。 “我没事。”靳斯礼咬着牙,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加快了攀爬的动作。 “继续吸引火力,别让他们发现我。” 他的动作敏捷如猿猴,在锈迹斑斑的管道上快速移动,四楼、五楼……终于,他的指尖搭上了顶楼窗台的边缘。 窗户是关着的,但玻璃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靳斯礼从腿侧拔出军用匕首,用刀柄轻轻敲击玻璃边缘。 轻微的碎裂声被楼下激烈的枪声完美掩盖,他迅速伸手进去,拨开了窗户的插销,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匪首正用枪死死抵着老人的太阳穴,满脸狰狞地朝门外嘶吼: “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听到没有。” 老人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靳斯礼从窗户缝隙里悄无声息地翻入,落地时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匪首正背对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就是现在。 第39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39 “砰!” 枪声响起,但不是靳斯礼开的枪。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的瞬间,房间另一侧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原本应该被制服的匪徒冲了进来,手中的枪对准了靳斯礼。 本能快过思考。靳斯礼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也因此失去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匪首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看到靳斯礼的瞬间,眼中闪过疯狂,枪口调转—— “靳队小心。” 关振宇的声音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他从门外冲入,开枪击中了匪首持枪的手臂。匪首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但那名冲进来的毒贩还在,他见匪首受伤,更加疯狂地朝靳斯礼射击。 “砰!砰!” 靳斯礼连开两枪,一枪击中对方肩膀,一枪打飞了手中的武器。 但就在对方倒下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靳斯礼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靳斯礼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作战服。 “靳队,”关振宇目眦欲裂,疯狂地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 “掩护,快掩护。” 外面的队员听到动静,火力全开,压制住了暗处的敌人。 关振宇冲到靳斯礼身边,看到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煞白: “靳队,撑住。” “没……事……”靳斯礼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先……控制局面……” “控制个屁,”关振宇一边撕开急救包一边吼。 “你他妈中枪了。” 他手忙脚乱地用止血带缠住靳斯礼的腹部,但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浸透了纱布。 关振宇的手开始发抖——这种出血量,是伤到内脏了。 “药……”靳斯礼艰难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弱。 “我脖子上……玉佩……药粉……” 关振宇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扯下靳斯礼脖子上的玉佩。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玉佩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小密封袋,装着淡金色的粉末。 他撕开袋子,将粉末全部倒在伤口上。奇迹般的,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然后停止。伤口边缘甚至开始微微收缩。 关振宇呆住了。他知道陆晚缇给的药效果神奇,但亲眼看到还是难以置信。 “还有……”靳斯礼虚弱地说。“夹层还有药丸……” 关振宇翻出下面的药包,里面是三颗黄豆大小的药丸。他毫不犹豫地塞了一颗到靳斯礼嘴里: “吞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几秒钟后,靳斯礼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快,把药分给其他受伤的队员。”靳斯礼撑着想要站起来。 “任务……还没结束……” “你给我躺着。”关振宇按住他,朝门外喊。 “来人,把靳队抬下去,快。” 两名队员冲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靳斯礼抬起。关振宇将剩下的药粉和药丸塞给副队长: “用这个止血,快。” 药粉在队员间传递,所有受伤的人伤口都迅速得到了控制。关振宇带领剩下的队员,一鼓作气清剿了残余的敌人,成功解救了人质。 任务完成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 关振宇靠在墙边,看着被紧急处理后等待直升机转运的靳斯礼,长长舒了口气。他掏出对讲机: “指挥中心,任务完成。请求医疗直升机支援,有队员重伤。” 放下对讲机,他走到靳斯礼身边蹲下,看着对方虽然虚弱但明显平稳的呼吸,忍不住喃喃: “嫂子这药……真是神了。” 靳斯礼睁开眼睛,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已有了一丝神采。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关振宇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他拍拍靳斯礼没受伤的肩膀:“你个混蛋……吓死老子了……” H市,军区总医院。 陆晚缇接到电话时,正在为一场婚礼布置现场。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立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关振宇的声音: “嫂子,靳队受伤了,在医院。情况稳定了,你别太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只记得一路上的红灯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一年。她冲进医院,在ICU外见到了满身血迹和灰尘的关振宇。 “嫂子……”关振宇站起身,脸上写满疲惫和愧疚。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靳队……” 第40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0 陆晚缇轻轻摇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在哪?情况怎么样?” “刚做完手术,子弹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关振宇话音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医生说,奇迹般地没伤到重要脏器,出血也控制得极好。现在在监护室观察,麻药还没退。” 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陆晚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她知道,是那些药起了作用。 “我能看看他吗?” “医生说,再过一会儿就可以。” 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陆晚缇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关振宇在她身侧坐下,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嫂子,谢谢你。” 陆晚缇抬眸看他。 “如果不是你的药……”关振宇喉结滚动,声音几近哽咽。 “靳队他,还有好几个受伤的兄弟,可能就……”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砸落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陆晚缇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们……把他带回来了。” 监护室的门应声而开,护士走出来,声音放得极轻:“家属可以进去了,别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陆晚缇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 靳斯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监控仪器,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唯有胸腔的起伏证明他还在呼吸。 他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像是睡着了。 陆晚缇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晚晚……” 虚弱的气音骤然响起,靳斯礼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刚动,便被腹部的剧痛牵扯得蹙紧了眉。 “我在。” 陆晚缇立刻握住他没受伤的左手,滚烫的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在这里。” “别哭……”靳斯礼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没事……” “还说没事……”陆晚缇哽咽着,指尖抚过他冰凉的脸颊。 “关队都告诉我了,你差点……” “差点。”靳斯礼打断她,用尽全力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但不是没事了吗?多亏了你……的药。” 陆晚缇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那颗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像是归巢的倦鸟,缓缓落回原处。 “靳斯礼,”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答应过我的,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我做到了……”靳斯礼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只是……打了点折扣。” 陆晚缇又哭又笑,伸出手,轻轻捶了一下他没受伤的肩膀: “不许有下次。” “我尽量。”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几乎是以医院为家。 她将手头的工作全权交给小玲和小雨打理,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亲自熬好滋补的汤品,搭配着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准时出现在病房。 从日出到日落,一待就是一整天。 靳斯礼的恢复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都连连称奇。术后第三天,他便能靠着床头坐起来; 第五天,在陆晚缇的搀扶下,已经能慢慢在病房里踱步; 到了第七天,甚至可以自己下床活动了。 “嫂子,你这喂的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啊?”关振宇拎着水果来探病,看着靳斯礼明显红润起来的脸色,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才几天啊,靳队这气色,比我没受伤的时候还好。” 靳斯礼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喝着陆晚缇递过来的鸡汤,眉眼间满是理所当然的宠溺: “我老婆疼我,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关振宇立刻举手投降,脸上却挂着促狭的笑。 “嫂子,你家有没有姐妹啊?给我介绍一个呗,我也想要个这么会照顾人的媳妇。” 陆晚缇被他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 “你不是正追着初恋吗?可别三心二意的。” “嫂子,这你都知道?”关振宇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幸福笑意。 靳斯礼当即沉了脸,瞪着他:“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得嘞,我这就滚。”关振宇笑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朝陆晚缇挤了挤眼睛。 “嫂子,继续努力啊,争取把靳队养得白白胖胖的,让他以后出任务跑都跑不动,省得老吓唬我们。” “滚……”靳斯礼抓起身侧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关振宇大笑着躲开,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陆晚缇低头收拾着桌上的餐具,靳斯礼靠在床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晚晚,”他轻声唤她。 “嗯?”陆晚缇抬头,对上他炙热的目光。 “这些天……辛苦你了。” 陆晚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摇头,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 “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做什么都不辛苦。”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腹部伤口上覆着的纱布,声音放得极轻: “还疼吗?” “好多了。”靳斯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温热的触感。 “晚晚,这次……吓到你了吧?” 陆晚缇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很害怕。接到电话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一片漆黑。” 靳斯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 他微微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陆晚缇靠在他温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这是你的职责,我明白。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这一切。” 第41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1 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意: “靳斯礼,我从来没想过,做警嫂会是这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每一次你出门,我都攥着一颗心,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每一次电话响起,我都怕得发抖,生怕那是来自队里的坏消息。” 靳斯礼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晚,我无法承诺再也不受伤,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是我穿在身上的警服赋予我的使命。 但我可以承诺,每一次出任务,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自己,拼了命也要回到你身边。”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深深望进她含泪的眼眸,一字一句,重逾千钧: “因为,这个家,有你,才完整。我不会再让自己轻易离开你。” 滚烫的眼泪再次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陆晚缇用力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带着信任: “我相信你。” 靳斯礼出院那天,是半个月后。 他换上陆晚缇精心挑选的便服,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自由空气,胸腔里满是畅快。 关振宇开着车来接,远远看到他,便吹了声口哨,打趣道: “哟,靳队,这才在嫂子那儿‘闭关’几天,怎么感觉脸都圆了一圈?” 靳斯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确实感觉往日清晰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晚缇,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 “都是你,天天变着法儿地喂,顿顿不落。” 陆晚缇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病人本就该好好补身体,哪能亏着。” “就是就是。”关振宇连忙帮腔,眼睛却故意往靳斯礼的腹部瞟,促狭道。 “嫂子说得对。不过靳队啊,你这肚子……好像真的有点……” “闭嘴。”靳斯礼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晚缇先坐进去,这才自己弯腰上车,对着驾驶座的关振宇沉声吩咐。 “开车,回家。” 靳斯礼出院后,只安心休养了两天,便执意要重返训练场。 陆晚缇虽满心不赞同,却拗不过他骨子里的执拗,只能再三叮嘱后,由着他去了。 看着他回去工作,陆晚缇才想起自己,最近,总觉莫名倦怠,晨起时还会有轻微的恶心感,嗅觉也变得异常灵敏,隔得老远都能闻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因靳斯礼伤势未愈,不敢贸然提及,生怕分了他的心,添了他的忧虑。 这个男人,向来将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若得知她可能身体不适,怕是连训练都难以安心。 于是,她独自去了医院。当医生将那份孕检报告递到她手中,笑容满面地说出 “恭喜你,是双胞胎,已经两个多月了”时,陆晚缇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漫过心头,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谢医生。”她声音发颤,紧紧攥着那份报告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走出诊室,她坐在医院门口长廊的长椅上,低头看着B超单上那两个模糊却分明的小小孕囊,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双胞胎,是她和靳斯礼的孩子。 她拿出手机,对着报告单拍了张清晰的照片,然后点开靳斯礼的聊天窗口,将照片发送过去。 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跳动,打下一行带着笑意的字:恭喜靳先生,即将升级成为两个孩子的爸爸咯。pS:是双胞胎哟~ 点击发送后,她将手机轻轻贴在胸口,想象着靳斯礼看到消息时的模样,忍不住抿唇,露出一抹温柔又幸福的笑。 特警支队的训练场上,靳斯礼正在进行恢复性训练。腹部那道伤口虽已结痂愈合,但剧烈运动时,仍会传来隐隐的牵扯痛。 更让他懊恼的是,住院期间被陆晚缇精心喂养,往日清晰的腹肌线条,确实不如从前紧致分明了。 他想起晚晚曾窝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腹部,笑着说“我最喜欢这里了”。 便咬紧牙关,不顾身体的抗议,又多做了一组卷腹。绝不能让她失望。 训练结束,汗水早已浸透了作训服。靳斯礼喘着粗气走进更衣室,从储物柜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未读消息的提示跳了出来——是晚晚。 他划开屏幕,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起初还有些茫然。 待看清照片上的孕检报告,看到“宫内双活胎”那几个字时,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安静的更衣室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啊啊啊啊啊——” 靳斯礼高举着手机,像是捧着至高无上的冠军奖杯,在更衣室里又蹦又跳,完全不顾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抗议,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要当爸爸了,我媳妇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双胞胎。” 正在换衣服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个激灵,纷纷侧目。关振宇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靳斯礼,你他妈吓死我了,不就是当个爸爸吗,至于这么激动?跟中了五千万似的。” “你懂什么。”靳斯礼一把搂过关振宇的脖子,用力摇晃着,眼底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是双胞胎,两个。我媳妇怀了两个。” 关振宇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也由衷地笑了,拍着他的背劝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恭喜恭喜,快松手,我要窒息了。” 靳斯礼这才松开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陆晚缇的电话。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他刚开口,声音就激动得有些变调: “晚晚……你怀孕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马上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陆晚缇温柔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没事,都挺好的。正准备做饭呢,你下班回来一起吃就好。” “做什么饭。”靳斯礼急了,语气里满是紧张。 “你放着,什么都别动,我马上回去,我来做,你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 陆晚缇无奈地笑了,声音软乎乎的:“真没那么娇气……” 第42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2 “听话。”靳斯礼难得对她用了命令的语气,尾音却柔得能掐出水来。 “等我回家,嗯?” 挂断电话,靳斯礼依旧沉浸在极度的亢奋里,嘴角的傻笑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眼底都亮得惊人。 他转头看向正慢条斯理穿外套的关振宇,忽然想起什么,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过来人嘚瑟的调侃: “老关,我记得你追那初恋,都快半年了吧?怎么还没点动静?” 关振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一张脸叹气:“别提了,人家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还嫌我这工作太危险,死活不愿意。” “那就缠着啊。”靳斯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传授经验。 “天天在她眼前晃悠,让她习惯你的存在。让她知道,就算工作再危险,你也会为了她拼命活下来。 女人啊,有时候要的不是空头承诺,是实实在在能看到的决心。” 关振宇听着好兄弟的话,眉头渐渐舒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靳斯礼早已收拾好东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更衣室,只留下一句带着雀跃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当爸爸了,兄弟们,明天见。”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靳家。 当晚,靳斯礼和陆晚缇那个温馨的小家,就被热情的家人彻底“攻陷”了。 靳父靳母最先赶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滋补品、新鲜水果和各种孕妇专用营养品,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靳妩溪夫妇紧随其后,丈夫怀里还抱着他们刚满周岁的小女儿,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讨喜。 没过多久,大伯一家、小姨一家也陆续抵达,不大的客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晚晚,哎哟我的好孩子。”靳母一进门就快步上前,紧紧拉住陆晚缇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眼眶很快就泛起了红意,声音里满是激动。 “真是太好了……双胞胎啊,咱们靳家多少辈都没出过双胞胎了,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靳父虽没多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早已溢了出来,看着陆晚缇的眼神,慈爱得几乎能化出水来。 靳妩溪把女儿塞到丈夫怀里,凑到陆晚缇身边,小心翼翼地想去摸她的肚子,眼底满是羡慕: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一次就怀俩,我当初生这小丫头,都累得半条命都没了。” “就是就是。”小姨也连忙凑过来,笑着附和道。 “晚晚这身子骨看着纤细,没想到这么有福气。斯礼啊,你可得好好照顾晚晚,她现在可是咱们靳家的大功臣,一点都不能怠慢了。” 靳斯礼站在陆晚缇身后,手臂虚虚地环着她,语气笃定: “那是自然,我媳妇,我肯定会照顾得妥妥帖帖。” 一家人围着陆晚缇嘘寒问暖,从孕期的注意事项,到未来孩子的名字,再到以后该怎么带娃,讨论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靳母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赶紧准备双份的婴儿衣服、小床和玩具,还要把次卧重新装修,改成一个温馨又可爱的儿童房。 “妈,不用这么早准备的……”陆晚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要的要的。”靳母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你现在怀了孕,花店那边的事就别太劳累了,全交给小玲她们去打理。斯礼工作又忙,以后妈每天过来给你煲汤,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靳斯礼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附和道:“妈说得对。晚晚,花店的事你暂时别操心了,安心养胎最重要。” 陆晚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一家人满眼关切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这种被全家人珍视、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晚,靳家久违地来了一次全员聚餐。 靳母亲自下厨,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桌子营养又美味的菜肴,每一道菜都精心考虑了孕妇的饮食需求。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临别时,靳母悄悄塞给陆晚缇一张银行卡,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晚晚,这里面是妈一点心意,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省着。生孩子养孩子到处都要花钱,要是不够了,就跟妈说。” 陆晚缇连忙推辞:“妈,不用的,我们有钱……” “听话,拿着” 靳母不由分说地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却满是关爱。 “这是妈的心意,你不收下,妈可要生气了。再说了,你们那点钱,留着以后给两个孩子用。现在有爸妈在,还能让你们为钱发愁吗?” 靳妩溪也凑过来,笑嘻嘻地帮腔:“嫂子,我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们现在住的这房子,是我送的? 没错,就是我送的,所以啊,你们就安心地‘啃老’‘啃妹’,一点都不丢人,咱们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陆晚缇被她逗得笑出声,转头看向靳斯礼,眼中带着一丝询问。靳斯礼对她眨了眨眼,一脸坦然地说: “看吧,我就说不用客气。” 送走了所有家人,屋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靳斯礼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抱到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里……真的有两个小家伙吗?”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雀跃。 “嗯。” 陆晚缇拉过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医生说,孩子们目前发育得都很好,没什么问题。” 靳斯礼将耳朵紧紧贴了上去,虽然什么都听不到,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两个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晚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陆晚缇伸手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问道。 “谢谢你,给了我两个孩子。”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里满是真挚的动容。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陆晚缇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眼中满是爱意: “傻瓜,我才是。靳斯礼,能遇见你,能和你在一起,还能有我们的孩子……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43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3 靳斯礼如他所承诺的,将陆晚缇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减少了外勤任务,尽可能按时下班,亲自下厨准备营养餐。 孕早期陆晚缇有些孕吐,他便变着法子做清淡开胃的食物,在她难受时整夜不睡地陪在身边,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抚。 每一次产检,他都必定陪同。当在B超屏幕上清晰看到两个小人儿的轮廓,听到那强有力的胎心时,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男人,竟在诊室里湿了眼眶。 “看,这个好像活泼一点,老在动。”医生指着屏幕笑着说。“这个文静些。” 靳斯礼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月份渐大,陆晚缇的肚子像吹气球般鼓了起来,行动开始不便。 靳斯礼便包揽了所有家务,每晚坚持给她按摩浮肿的双腿,睡前一定会对着肚子讲故事、放音乐,美其名曰“胎教”。 “今天爸爸给你们讲个故事,叫《小王子》……”他低沉的嗓音在夜晚格外温柔。 陆晚缇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又有点笨拙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将她和孩子都放在了心尖上。 靳母几乎天天过来,送来煲好的汤汤水水,陪着陆晚缇散步聊天。 靳妩溪也常带着女儿来串门,小姑娘已经开始咿呀学语,对着陆晚缇的肚子喊“弟弟妹妹”,萌化了一众人。 日子在期待中缓缓流淌。陆晚缇的花店由小玲和小雨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甚至比她在时更红火了。 她偶尔会过去看看,大部分时间则安心在家养胎,画画设计图,看看育儿书,日子平静而充实。 预产期前两周,陆晚缇住进了医院待产。双胞胎胎位不正,医生建议剖腹产。 手术那天,靳家所有人都到了,产房外乌泱泱站了一片,靳斯礼守在门口不停转。 当第一个孩子被取出,发出响亮的啼哭,声音传到门外,他握着的手猛地收紧,眼睛微微发红。 “是个男孩,”护士对着陆晚缇说。 紧接着,第二个孩子也出来了,哭声同样洪亮。 “第二个也是男孩,恭喜,是一对男宝宝。” 护士将清理好的孩子抱过来给陆晚缇,两个小家伙都红彤彤、皱巴巴的,闭着眼睛挥舞着小拳头,生命力蓬勃。 陆晚缇疲惫却幸福地笑了,等她和孩子被推出去,靳斯礼立马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沙哑: “晚晚,辛苦了。” 孩子被抱起来给家人看,产房外顿时一片欢呼。 靳母喜极而泣,靳父也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靳妩溪抱着女儿,兴奋地说: “宝贝,你有两个小弟弟啦。” 孩子的名字是靳父翻了好几天字典,又结合靳斯礼的职业特点起的。老大叫靳安,寓意平安顺遂。老二叫靳毅。 “靳安,靳毅……”陆晚缇轻声念着,看向婴儿床里两个酣睡的宝贝,满心柔软。 “好名字。” 靳斯礼搂着她,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责任:“安安,毅毅……爸爸和妈妈会守护你们长大。” 满月宴办得隆重而温馨,地点就选在当年靳妩溪结婚的希尔顿酒店。靳父靳母坚持由他们出资,说是给孙子们的礼物。 宴席上,靳斯礼抱着大儿子靳安,陆晚缇抱着小儿子靳毅,接受亲友们的祝福。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红色唐装,戴着虎头帽,圆滚滚的模样可爱极了。 关振宇带着他终于追到手的女朋友柯渝来道贺,看着靳斯礼怀里的小娃娃,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靳队,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这还没结婚,你都有俩了。” 靳斯礼得意地扬眉:“所以让你抓紧。” 靳妩溪带着女儿,凑过来逗两个侄子:“叫姑姑,叫姑姑就有大红包哦。” 她丈夫在一旁笑着摇头,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陆晚缇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靠在靳斯礼肩头,轻声说:“我们这样一直在‘啃老’‘啃妹’,会不会不太好。” 靳斯礼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理直气壮:“一家人,说什么啃不啃的。爸妈和妩溪乐意给,咱们乐意收,这是他们的爱。 等孩子们长大了,也会孝顺他们,爱是流动的,不是索取。” 他顿了顿,看着怀中的儿子,眼神深邃:“等安安和毅毅长大了,我也会这样对他们。家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互相扶持,爱意传承。” 陆晚缇点头,心中一片安然。 第44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4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靳安和靳毅就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满地乱跑的小豆丁,又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这对双胞胎兄弟,完美继承了父亲的英挺眉眼和母亲的精致轮廓,小小年纪就帅气得引人注目。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调皮程度——简直是幼儿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二人组。 今天把小朋友的玩具藏起来,明天在午睡时讲鬼故事吓哭小姑娘,后天又在手工课上用橡皮泥捏出惟妙惟肖的“手枪”,被老师没收后还振振有词: “我爸爸是特警,我长大了也要当特警,用真枪。” 老师头疼不已,偏偏两个小家伙聪明得很,学东西快,嘴又甜,闯了祸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认错,让人不忍心重罚。 大部分时间,两个孩子由靳父靳母照看。老两口对孙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宠得没边。 靳妩溪的女儿悦悦比两个哥哥大一岁,成了他们最忠实的小跟班,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能把屋顶掀翻。 这天,靳斯礼难得按时下班,刚进家门就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语气颇为无奈: “靳安爸爸,今天靳安和靳毅又把隔壁班小朋友的模型飞机拆了,说是要研究怎么飞得更高……对方家长很生气,您看……” 靳斯礼捏了捏眉心:“老师抱歉,我马上过去。” 他驱车赶到幼儿园时,两个小家伙正靠墙站着,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模样。 但靳斯礼太了解自己儿子了——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分明是在憋笑。 “靳安,靳毅。”靳斯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小脑袋立刻抬起来,看到父亲,瞬间老实了,齐声喊:“爸爸……” “解释。” 靳安作为哥哥,先开口,声音小小的:“我们……我们就是想看看飞机里面是什么结构……王浩的飞机飞不高,我们想帮他改改……” “对啊,爸爸,”靳毅连忙补充。 “我们拆了还能装回去的,而且我们真的装回去了,还飞得更高了呢。” “但你们经过王浩同意了吗?”靳斯礼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儿子。 “你们喜欢研究,是好事。但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没有经过允许,不能随便碰,更不能拆。这是尊重,明白吗?” 两个小家伙瘪了嘴,眼圈红了:“明白了……” “明白了,该怎么做?” 兄弟俩对视一眼,走到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面前,深深鞠躬: “王浩,对不起,我们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拆你的飞机。我们错了。” 小男孩本来还有些气鼓鼓的,见他们道歉诚恳,反而不好意思了: “没、没关系……其实……飞得是比以前高了……” 靳斯礼这才脸色稍霁,又向老师和王浩家长道了歉,承诺会赔偿一个更好的模型飞机,这才领着两个儿子回家。 一上车,两个小家伙就蔫了,不敢说话。 靳斯礼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了些:“知道爸爸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们没经过别人同意……”靳安小声说。 “这是一方面。”靳斯礼将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你们没有意识到,你们的行为可能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甚至危险。 拆玩具飞机是小事,但如果将来,你们因为好奇,去碰不该碰的东西呢? 爸爸的工作,很多时候就是在处理那些因为不遵守规则、不尊重他人而引发的危险。” 他看着两个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说:“爸爸希望你们聪明,勇敢,有好奇心。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有责任感、懂规矩、尊重他人的基础上。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明白吗?” 两个小家伙用力点头:“明白了,爸爸。” “回家每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老师和王浩。另外,”靳斯礼顿了顿。 “这个周末的游乐场取消,在家帮爷爷奶奶做家务。” “啊……”两张小脸垮了下来,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应道。 “是……” 第45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5 这次之后,两个小家伙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些奇思妙想,惹点小麻烦,但至少懂得了分寸,学会了道歉和承担。 靳斯礼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心中既有为人父的骄傲,也有隐隐的忧虑。 他能感觉到,两个儿子对“特警”“军人”这些字眼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他的警服、奖章,都是他们最爱的玩具。 果然,随着年岁增长,这份向往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清晰坚定。 时光荏苒,当年调皮捣蛋的双胞胎,已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 靳安性格沉稳坚毅,高考后毅然报考了警官学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通过层层选拔,进入了H市特警支队。 在他父亲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关振宇已是副支队长,看着靳安训练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笑着对靳斯礼说: “这小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靳斯礼看着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儿子,眼中是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有一丝宿命般的感慨。 他如今已是支队政委,退出一线,但肩上的责任更重。 而靳毅,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他性格更外向果敢,身体素质极佳,高中毕业便考入了陆军指挥学院,立志成为一名职业军人。 他认真的说:“哥哥守护城市,我就去守护更远的地方。” 两个儿子的选择,让陆晚缇的心整整悬了十几年,就没真正放下过。 靳斯礼退休那年,靳安已是一线骨干,靳毅也在部队表现出色,晋升迅速。 庆贺宴上,陆晚缇看着丈夫鬓角的白发,又看看两个儿子坚毅的面庞,心中五味杂陈。 夜深人静,她靠在靳斯礼肩上,轻声叹息:“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年轻时担心你,现在担心三个。三个男人,干的都是刀尖上行走的活儿。 我啊,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母亲,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丈夫和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 靳斯礼搂紧她,这些年,他何尝不懂她的担忧。他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低沉温柔: “晚晚,我懂。但你要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我们选择的职业,危险,但有意义。我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我们有最可靠的战友,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我们有你。你那些‘特制’的药,现在不是已经经过改良,配发给一线人员作为应急药品了吗?你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也给了我们最大的保障。” 陆晚缇止血药粉和急救药丸,在靳斯礼和关振宇的推动下,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和改进。 最终被批准配发部分一线特警和边防部队使用,挽救了许多生命。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贡献。 “我知道。”陆晚缇将脸埋在他怀中。 “我就是……忍不住会怕。” “怕的时候,就想想,我们的儿子们正在做正确的事,他们在守护别人,像我们曾经被守护一样。” 陆晚缇也放下心笑了,是啊,她还有七七。 这些年来,她不知道悄悄扣除了多少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各种保护道具,一次又一次地,在丈夫和儿子们遇到极度危险时,为他们加上一道无形的护盾。 这份守护,她会持续下去,直到他们平安退休,儿孙绕膝。 又过了些年,靳安和靳毅相继结婚。 靳安的妻子是他警校的同学,一位英气飒爽的女警,两人志同道合,并肩作战。 靳毅则娶了部队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温柔婉约,与他的刚毅互补。 两个儿媳竟还是大学时的闺蜜,缘分妙不可言。她们对陆晚缇这位婆婆尊敬又亲近,三人时常一起逛街喝茶,相处融洽。 陆晚缇的花店,在她六十岁那年,正式交给了两个儿媳打理。 两人一个沉稳细心,一个创意十足,将“晚香”经营得风生水起,甚至开了分店,成了H市有名的连锁花艺品牌。 交接那天,陆晚缇带着两个儿媳在店里走了一圈,将每一盆花、每一件工具的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她把那本厚厚的客户记录本和设计图册交给她们,微笑着说: “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大儿媳伍晓晴接过,郑重承诺:“妈,您放心,我们会让‘晚香’更好的。” 小儿媳区莉娅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妈,您可要常来指导我们,您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陆晚缇笑了,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又能干的儿媳,心中满是欣慰。 花店有了新的主人,而她的生活,也有了新的重心——孙子孙女们。 靳安生了一对龙凤胎,靳毅得了个儿子。 第46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6 三个小娃娃的到来,让靳家再次热闹起来。陆晚缇和靳斯礼升级为爷爷奶奶,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含饴弄孙。 靳父靳母年事已高,但身体硬朗,四世同堂,其乐融融。 每逢节假日,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偌大的房子都显得拥挤,笑声却能传出很远。 三个高危职业的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孙子孙女分散注意力,陆晚缇的担忧总算被转移了大半。 虽然每次他们出任务,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查看七七的提示,但至少,不会再整夜失眠了。 又是一个周末,阳光明媚。 靳家老宅的花园里,靳斯礼正陪着孙子孙女们玩闹。三岁的龙凤胎在草地上追逐皮球,两岁的小孙子摇摇晃晃地追在后面,咯咯直笑。 陆晚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靳斯礼接过盘子,递给她一块苹果,然后很自然地用袖子擦了擦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依旧。 远处,靳安和伍晓晴正在教大一些的孩子骑自行车,靳毅和区莉娅靠着廊柱低声说笑。 靳妩溪夫妇也带着已经上中学的外孙女来了,花园里更加热闹。 陆晚缇靠在靳斯礼肩头,看着这温馨喧闹的一幕,忽然轻声说:“阿礼,你说,人这一生,求什么呢?” 靳斯礼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暖:“年轻的时候,求事业,求认同,求守护一方平安。老了才发现,求的不过是这样的日子——爱的人都在身边,平安喜乐,岁月静好。” 陆晚缇点点头,目光掠过丈夫染霜的鬓角,儿子们挺拔的背影,儿媳们温柔的笑脸,孙子孙女们纯真的欢颜,最后落在这满园盛放的鲜花上。 “是啊,”她轻声叹息,满足而安宁。“这样就很好。” 九十三岁的靳斯礼,身体像一座经历了近百年风雨的老钟,虽然机芯依旧顽强地滴答走着,但外壳已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时光侵蚀的痕迹。 他的脊背不再挺直如松,微微佝偻着,走路需要拄着一根深色桃木拐杖,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慎重。 曾经能单手制服持枪歹徒的手臂,如今端起一杯热茶都会微微发颤。 那双锐利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看远处的东西需要眯起来,费些力气。 但唯独在看向陆晚缇时,那眼中的光,依旧清澈而温柔,仿佛岁月从未带走什么。 “晚晚,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去买菜。” 靳斯礼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玄关的矮凳上,耐心地等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浅灰色开衫,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头发虽然全白了,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是几十年特警生涯留下的习惯,即便老了,也要体面。 陆晚缇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环保袋,看到他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你就在家歇着嘛,我自己去就行,很快回来。” “那怎么行。”靳斯礼拄着拐杖,缓慢而坚定地站起来。 “你一个人拿东西多沉。我虽然老了,还能帮你提点轻的。” 他伸出手,陆晚缇很自然地将一个空袋子递给他,然后扶住他的胳膊。 他们住的小区离菜市场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这段路,年轻时靳斯礼走得大步流星,陆晚缇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中年时,他们并肩而行,步伐一致; 而现在,他们走得很慢,非常慢,像两片在秋风中缓缓飘落的叶子。 “你看那棵银杏,”靳斯礼指着路边一棵大树,树冠已染上灿烂的金黄。 “咱们刚搬来时,它还只到二楼窗户,现在都快六层楼高了。” 陆晚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安安和毅毅小时候,最喜欢在树下捡叶子做书签,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靳斯礼笑了,眼角的皱纹深深叠起。 “那两个小皮猴,捡了叶子非要你帮他们塑封起来,说是要送给幼儿园的老师。结果塑封机烫了毅毅的手指,哭得惊天动地,你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还说呢,”陆晚缇嗔怪地看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你抱着毅毅就往医院冲,把值班医生都吓一跳,以为孩子断了手指,结果一看,就是红了一小块。” 两人一边走,一边回忆着那些遥远的、闪着微光的往事。路过的邻居看到他们,都会笑着打招呼: 第47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7 “靳爷爷,陆奶奶,又一块儿来买菜呀?” 熟悉的招呼声从摊位前传来,靳斯礼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腰背,脊背虽不如年轻时挺拔,声音却依旧洪亮: “是啊,陪老伴儿逛逛。” 他说着,目光落向身旁的陆晚缇,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你瞧这条鱼。”靳斯礼停在鱼摊前,指着水盆里鲜活乱跳的鲈鱼。 “眼睛多亮,定是刚捞上来的,新鲜得很。” < “你要不傻,你看我像不像鬼?”说着,宋大富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做了个举枪的动作,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桂櫻。 李涛对这个池塘似乎已经了一些认识,它就像一个充满邪恶智慧的老者,不断的在四周放出诱饵,引来那些灵气很高的人,最后再把他们全部吞噬掉。 石青跟廖莎莎就像是超脱的游戏者,在这里紧张的动辄上亿资金支出的大事就像是儿戏一般,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对会场和拍卖台上的郑一锤指指点点,‘混’不在意。看得黄标父子心头恼火。 龙瑞虚晃一招,凌空跃过林枫的脑顶挥刀荡开黑衣人斜劈的一刀,然后倏地一刀林枫左右两侧格挡防守,完全将林枫防护在自己的刀网之中。殊不知他此时的一举一动完全在林枫的监视之中。 “恩!”林枫点点头,望了一眼琵琶声响起的竹林,抱拳恭敬的大声喝道:“东洲惊雷门弟子林枫特来接回三师伯黄英奇,劣徒覆海!望诸位前辈不要横加阻拦,否则就是三尸幻影的下场!”声音久久回荡在前方的竹林之中。 可是,现在自己没有权力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钱不在自己的手里呢。 石青下车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迎出来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面容儒雅的老先生,心里猜想这就应该是闻月湘的父亲了,连声问好。 李莉自那天离开宋家,一人登山,中途搭了一段儿拉煤的卡车后,又独自前行,突然遇上一位神秘兮兮的老太太。 也不知道乔安娜从哪学的俗语俚语,又或者说她之前的表现多有伪装,总之乔安娜词锋犀利,一下就把婉秋给噎住了。 只见她高盘着发簪,丹凤眼、柳叶眉,妆画得很淡,嘴唇点着朱红,带着精致的耳环,活脱脱就像是穿越过來的古代贵妃形象。 “噢,是哪个?”听了尹泉的话,刘峰倒是有点惊讶。省级战队的选手,可以说是梦三国一流战队的玩家了。 传说晟王狠戾无情,眼都不眨就要了段氏父子的性命,现在,一开口便要五马分尸三位朝廷命官,终于真切的见识到晟王的残暴,任谁还敢公然忤逆这浑身冷冽的摄政王!?金殿之内骤然静谧下來,静的能闻针落之声。 “呵呵,姐姐说笑了,我的容貌与姐姐相差很多,焉能入王爷的眼呢,况且,我与王爷之间绝对不会有姻缘之事。”云潇清浅一笑,心下伤感,她的心已碎裂,再也无力盛下另一颗心。 “我靠!”三人一惊,立马就放弃黄月英想撤退,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潇儿,不必在心,如果喜欢孩子,可以过继一个。”只要她欢心,什么事情都可以宽容。 “你怕到时候陷入泥潭?”这时候,夜影明显感觉声音不同,瞬间回头,一袭青纱长袍的夜风正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夜影。 接下来几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王杰从几人的聊天中得知,原来这几人是来自幻宗的几个弟子,至于来到这里要做什么,王杰也是听了个稀里糊涂,不过听话语的意思,似乎要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第48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8 “我是怕你嫌淡。” “你做的,怎么样我都喜欢。”陆晚缇夹起一筷子芦笋,细细咀嚼着。 两人慢慢吃着饭,时不时说几句话。饭后,靳斯礼想洗碗,这次陆晚缇坚决不让了。 “你做饭,我洗碗,这样才公平。” 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又替他打开了电视,声音放得轻轻的。 “先看会儿新闻,等我洗好碗,咱们一起午睡。” 靳斯礼只好坐着,目光却追随着厨房里陆晚缇忙碌的背影。那背影,他看了整整七十年,从青丝到白发,从挺拔到微驼,却怎么也看不够。 “晚晚。”靳斯礼轻声唤她。 “嗯?”陆晚缇的声音从哗哗的水声中传来。 “要是……要是有一天,我先走了,你别太难过。” 陆晚缇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连忙擦干手,快步走到客厅,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眼眶泛红: “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人总有这一天的。”靳斯礼的语气异常平静,他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都九十三了,算是高寿了。这一辈子,有你陪在身边,有孩子们承欢膝下,我活得很知足,一点遗憾都没有。” 陆晚缇的鼻子发酸,她转回头,望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不准你走。你得陪着我,咱们说好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的。” 靳斯礼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好,听你的,活到一百岁。到时候,咱们还要这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嗯。”陆晚缇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安静了一会儿,靳斯礼又说:“晚晚,” “嗯?”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里盛着跨越了半生的深情: “如果……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鬓角,渗入枕巾。她侧过身,抱住靳斯礼,将脸埋在他肩头: “傻瓜……下辈子,我还嫁给你。不过你要早点找到我,别让我等太久。” “好,”靳斯礼轻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我保证,一定早点找到你。” 时光如溪,静静流淌,从九十三岁,流到九十四岁,又滑向九十五岁。 靳斯礼的身体,像一盏油将耗尽的灯,光芒日渐微弱。他的步伐更慢了,拐杖从一根脚变成了两根。 记忆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有时会忘记关煤气,有时会叫错孙子的名字,但唯独“晚晚”这两个字,从未叫错过。 九十五岁生日那天,全家人都来了。 四世同堂,几十口人,将房子挤得满满当当。靳安和靳毅也都退休了,鬓发染霜,但在老父亲面前,依旧像两个孩子。 孙子孙女们带来了曾孙曾孙女,满屋跑跳,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靳斯礼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陆晚缇亲手织的枣红色毛衣,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他看着满堂儿孙,眼中是满足的笑意。 切蛋糕时,他握着陆晚缇的手,两人一起握住刀柄。蜡烛的火焰跳动,映在两人的眼中,像跳跃的星光。 “爸,许个愿吧。”靳安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靳斯礼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片刻后缓缓睁开,与陆晚缇对视一眼,两人一同俯身,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满屋子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靳斯礼侧过头,凑到陆晚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的愿望是,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陆晚缇笑了,眼中却含着泪,同样轻声回应:“我的愿望,和你一样。” 那天晚上,送走所有客人,房子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靳斯礼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疲惫,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闭着眼睛。 陆晚缇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身边,轻轻递到他手中。 “累了吧?咱们早点休息。” 靳斯礼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晚晚,陪我说说话。” 他们聊了很久,从初相识,到结婚,到孩子们出生、长大,到孙辈们成家立业……那些记忆的碎片,被他们一点点拾起,擦亮,拼凑成完整而璀璨的一生。 最后,靳斯礼靠在陆晚缇肩上,声音越来越低:“晚晚,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就是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陆晚缇搂着他,声音哽咽,“所以你要好好的,多陪我几年。” “好……”靳斯礼应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靳斯礼发起了低烧。陆晚缇守了他一夜,喂水,擦身,量体温。 第二天清晨,烧退了,但他显得格外虚弱。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陆晚缇俯下身,轻声问他。 靳斯礼缓缓摇了摇头,吃力地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依赖: “不去医院。在家里,有你陪着我,就好。” 孩子们很快都赶来了,还特意请了医生到家里来。 检查过后,医生将陆晚缇和孩子们叫到客厅,语气沉重而无奈: 第49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49 接下来的几天,靳斯礼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他就握着陆晚缇的手,安静地看着她,或者和孩子们说几句话。 昏睡时,呼吸浅而轻,像一片羽毛。 陆晚缇几乎寸步不离。她给他擦脸,喂他喝一点流食,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晚上,她就睡在他旁边的一张陪护床上,他一有动静,她立刻就会醒来。 “晚晚,”有一次他清醒时,忽然说。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那是他们年轻时,陆晚缇最常给他做的面。 “好,我这就去做。”陆晚缇立刻起身。 面端来时,靳斯礼已经没什么力气坐起来了。陆晚缇将他轻轻扶起,靠在床头,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他只吃了几口,就摇摇头。 “吃不下了。”他抱歉地笑了笑。 “但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陆晚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微笑着说: “你喜欢就好。等你好些了,我再给你做。” 靳斯礼点点头,重新躺下,握着她的手:“晚晚,别哭。我这一生……很圆满。” 又过了两天,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很好。 靳斯礼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他让陆晚缇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金黄色的光线洒满房间,一切都显得温暖而宁静。 “晚晚,”他轻声唤她,“坐过来些。” 陆晚缇坐到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用双手捂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我有话……想跟你说。”靳斯礼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说,我听着。”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年轻时,我总觉得是我在保护你,后来才明白,是你一直在守护我,守护这个家。” 陆晚缇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别哭,”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我这辈子,最看不得你哭。” “我没哭。”陆晚缇挤出一个笑容。“是阳光太刺眼。” 靳斯礼笑了,笑容虚弱却依旧温暖:“你啊,还是这么嘴硬。” 他顿了顿,继续说:“晚晚,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你别怕,我只是去前面看看路,等你来了,我就能牵着你的手,告诉你,那边是什么样子。” “不准你走。”陆晚缇哽咽着。 “你说过要陪我活到一百岁的。” “对不起啊……这次……可能要食言了。”靳斯礼的眼中也泛起泪光。 “但是晚晚,你要好好的。孩子们都孝顺,他们会照顾你。你要按时吃饭,天冷记得加衣服,阳台上的花……该浇水的时候别忘了。” 他一件件叮嘱,像要把未来所有的事都安排好。 陆晚缇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还有,”靳斯礼的声音更轻了。 “如果……如果真的还有下辈子,你一定要……一定要等着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到时候,我还要娶你,还要和你一起买菜、做饭,一起慢慢变老……” “我答应你,”陆晚缇将脸贴在他手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 “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要早点来” “好……我保证……”靳斯礼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靳老先生的身体器官已经严重衰竭,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逆转。现在……尽量让他舒服些,多陪陪他吧。” 陆晚缇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没事。去陪陪你爸吧,他想和你们说话。” 第50章 花坊小甜主×冷漠特警大队长(完结) 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金黄的叶子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靳斯礼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轻缓而悠长。陆晚缇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流逝。 “阿礼……”她轻声唤他,像年轻时那样。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监测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滴——” 长而单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陆晚缇呆呆地坐着,看着床上安详睡去的爱人,仿佛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午后小憩。 阳光照在他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面容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就像过去的数几十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睡吧,”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们还要一起买菜呢。” 门外,隐约传来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但陆晚缇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靳斯礼已经冰冷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西下,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晚霞透过窗户,将一切都染成温柔的金红色。 陆晚缇终于动了动。她缓缓站起身,弯腰,在靳斯礼耳边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直起身,闭上眼睛,在心中轻声呼唤:“七七。”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罕见的柔和:“宿主。” “脱离吧。” “收到脱离申请。情感链接断开中……。” “情感链接断开完成,正开始执行脱离程序……” 陆晚缇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灵魂正从这具陪伴了她九十多年的身体中缓缓升起。那些情感、羁绊,像潮水般退去。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她轻轻躺下,侧过身,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依偎在靳斯礼身边,将头靠在他肩头,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这辈子啊……” 她闭上眼睛,唇角扬起一个温柔而满足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为什么过得……这么快呢……”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意识也如烟消散。 最先冲进卧室的是靳安。他原本在客厅安抚其他家人,忽然间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某种维系已久的纽带轻轻断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快步走向主卧,手放在门把上时,竟有些不敢推开。 门还是开了。父亲靳斯礼安详地平躺着,面容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 而母亲陆晚缇侧卧在他身边,头轻轻枕在父亲肩头,一只手还环着父亲的腰,另一只手与父亲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唇角带着一丝极温柔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两人银白的发丝在枕上交缠,分不清彼此。 “爸……妈……”靳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双脚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靳毅随后赶到,看到这一幕,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了门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瞬间涌出,滚过满是岁月痕迹的脸颊。 随后是孙子辈、曾孙辈。 房间里渐渐站满了人,却奇异地安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偶尔打破沉默。最小的曾孙女被妈妈抱着,懵懂地问: “太爷爷太奶奶怎么还在睡觉呀?”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位老人,那画面美好得让人心碎,也让人动容——他们甚至选择离开的方式,都如此温柔,如此不离不弃。 良久,靳安缓缓走到床边,颤抖着手,先探了探父亲的鼻息,又探了探母亲的。 然后,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特警队长,缓缓跪倒在床前,额头抵在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靳毅也走过来,跪在哥哥身边,握住母亲已经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泪如雨下。 “爸……妈……”靳安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们怎么一起走了……怎么舍得……” “他们是舍不得分开。”儿媳伍晓晴红着眼眶,轻声说。 “公公婆婆的感情,一辈子都没分开过。最后……也是一起走的。”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潸然泪下。是啊,相伴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头,从壮年到暮年,他们真的从未长久分离过。如今连生命的终点,都选择携手共赴。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地点是靳家老家的墓园。 这里山清水秀,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近处是安静的田野。靳家的祖坟就在这里,如今又添了两座紧挨着的新坟——不,准确说,是一座双人墓。 按照靳斯礼和陆晚缇生前隐隐透露的意愿,以及孩子们的理解,他们没有选择分开安葬,而是在一座宽大的墓碑下,安放了双人骨灰盒。 墓碑是黑色大理石材质,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两人的姓名、生卒年月,以及一行简短却深情的话。 秋风拂过墓园,吹动人们衣摆,吹动满地的白菊轻轻摇曳。 阳光穿过云层,正好照在那座崭新的墓碑上,将“此生相伴,来世再约”那八个字映得闪闪发光。 第1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 陆晚缇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触感,硌得骨头生疼。 她缓缓转动脖颈,映入眼帘的是发霉的木制房梁,蛛网在角落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布料、汗水和廉价皂角混杂的沉闷气味。 她微微侧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可容纳十余人的大通铺上,左右挨着熟睡的宫女,身上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布料粗糙得几乎能磨破皮肤。 这是什么境况? “七七,”她在脑海中轻声唤道,“恢复攻略记忆,以及原主记忆。” “收到,宿主。”系统七七的声音平稳无波,“正在恢复原攻略世界数据……正在载入原主身份记忆……传输完成。” 两股记忆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来微微的胀痛。 第一股,是她作为“江晚”的前次攻略任务记忆——七年前,她身为了侯府嫡女,尊贵显赫,与肃王世子有婚约。 为攻略目标魏湛,她想了办法设计解除婚约,还和家里的亲人决裂,以一介白衣之身踏入江湖。 历经五年波折,终让那颗冰封之心为她融化。在成亲前一天,好感值瞬间拉满,提示任务已完成,留下复制体,直接脱离抽身离去。 第二股,是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原主是大周皇宫最不起眼的低等宫女,年方二十,入宫两年,日常洒扫、洗衣、搬运,做最苦最累的活计。 但奇怪的是,记忆里有“双休”,有年节假期,病了可去“宫人医署”,年满二十五还能拿钱出宫嫁人。 陆晚缇梳理着这些信息,越觉蹊跷。 “七七……”她心里皱眉。 “古代封建社会,宫女会有双休?有福利假期?还有医疗保障和退休制度?这画风不太对吧?” 七七的声音响起:“宿主的观察很敏锐。此世界的当朝皇后沈清辞,确为穿越者。胎穿至此,与皇帝周景煜青梅竹马。 先帝末年夺嫡时,她以超越时代的智慧手段助周景煜登基。帝后曾誓言‘后宫仅此一人’,但——” “但人心易变?”陆晚缇接话。 “正是。”七七的声线带上一丝极淡的慨叹。 “皇权稳固后,朝堂压力、子嗣考量、帝王本性中对新鲜感的追逐,让誓言褪色。先是纳两位阵亡将领孤女为妃,承诺只予名分——当时皇后怀有五个月身孕。” 陆晚缇几乎能猜到后续:“承诺成了空话?” “三年后,皇帝宠幸了其中一位。不久,又纳两位大臣之女,如今后宫已有七位嫔妃。 皇后沈清辞经历心碎挣扎后,已看清现实,不再奢求专情。 她将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经营宫外商路与情报网;二是确保嫡子地位,扶子登基,然后……”七七顿了顿,“或许会处理掉负心人。” 陆晚缇听得咋舌:“其他妃嫔能甘心?” “自然有。”七七继续道。 “最初两年,后宫暗斗不断,栽赃、下毒、制造意外。但皇后手段高超,背景深,一一化解,还借皇帝之手处置了背后朝堂势力。 死过两个不知深浅的妃嫔后,表面都安分了。皇后如今地位稳固,虽恩宠不如从前,但威严犹在。她推行的‘宫人福利’,颇得底层人心。” 原来如此,陆晚缇明白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一个被穿越女皇后改造过的、有点不一样的封建宫廷。 “那么,”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距离我上次脱离,已过七年。我当年攻略的魏湛……现在如何?” “魏湛……”七七调出资料。 “宿主,你留下的复制体,在三年前病逝了。” 陆晚缇一怔,心里泛起复杂涟漪。虽那是复制体,但顶着她的名字身份,走完了未走完的人生。 “复制体一般不会出事,怎会病逝?” “是被魏湛的死对头下毒,贴身婢女被收买了,偷偷在复制体的饮食里下毒,让人防不胜防。” “那盛鹤溟呢?” 她问起另一个名字——当年路上遇困时护她周全,魏湛的至交好友,惊才绝艳的人物。 当年她跟家人脱离关系,独自上路,因长相貌美遇到很多的危险,都是盛鹤溟帮忙,他把她带到了攻略男主面前,最后知道他心意却无法回应。 “盛鹤溟帮助复制体报仇,处理了下毒和欺负她的所有人。”七七声音微顿,资料更新,“他现在是‘天枢阁’阁主。” “天枢阁?”陆晚缇搜索原主记忆,小宫女见识里并无此名。 第2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 “江湖势力排名第一,非传统门派,是集情报、商贸、武力于一体的庞大组织,触角延伸极广,与朝堂有千丝万缕联系。 盛鹤溟四年前接任阁主,手段能力顶尖,江湖人称‘璇玑公子’。” 璇玑公子……陆晚缇默念。故人已立云端,自己却成深宫底层小宫女。身份落差,够戏剧性。 “当前世界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叮,请宿主在明天下午去御花园湖边,救起落水的大皇子。”七七发布任务。 陆晚缇点头:“后宫从来不可能风平浪静,可伤稚儿太缺德了。” 看着透进窗户的黎明微光,听着身边宫女们逐渐响起的窸窣起床声,她缓缓吐气。 好吧,深宫低等宫女,开局是有点惨淡。她坐起身,学着旁人样子整理铺盖,打开房门踏入深宫清晨。 大周皇宫的清晨,在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中苏醒。 陆晚缇穿着浆洗发硬的浅绿色宫女服,手持几乎等高的竹扫帚,在御花园东侧小径上清理昨夜风吹落的残花落叶。 晨露浸湿鞋尖,深秋寒意透过单薄衣衫渗入骨髓。这身体因长期劳累营养不良而虚弱,仅重复弯腰清扫,已让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微促。 “快些扫,辰时之前,这片必须干净。” 负责此区域的管事太监钱公公尖着嗓子催促,臃肿身体裹在厚实棉袍里,手捧暖炉。 “是,钱公公。”陆晚缇低声应道,手下加快。 她眼观六路,听八方,将身体残留记忆与眼前所见快速融合。 御花园景致秀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移步换景。 可看在如今她眼里,不过是华丽精致的牢笼一角。那些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妃嫔宫女太监,每人都像戴着无形面具,行走在既定轨道上。 一整天,她在清扫、擦拭、搬运杂物中度过。午膳是粗糙米粥和一小碟咸菜,晚膳稍好些,多了半个杂面馒头。身体积累的疲惫如山沉重。 当夜晚降临,她躺回硬邦邦大通铺时,几乎瞬间坠入黑沉梦乡。 第二天下午,陆晚缇寻了由头,向钱公公告半日假,言说入宫前家中姐妹捎来口信,需去西门处见一面。 钱公公掂量她塞来的几枚铜钱,眯眼挥手: “速去速回,莫误晚间差事。” 陆晚缇低声谢过,转身离去。 她未走向西门,而是绕到御花园西北角僻静莲池附近。 这里假山嶙峋,林木蓊郁,平日少有人来。她寻了个既能看清莲池岸边、又被山石林木巧妙遮掩的位置,静静蛰伏。 根据七七提示,颇受宠爱的柳昭仪最近几日午后常来此“散步”。 而皇后沈清辞所出嫡长子,年仅五岁的大皇子周承瑾,每日申时左右会在嬷嬷太监陪同下,在御花园固定区域玩耍半个时辰。 莲池,恰是两地必经之路。 完成路人甲任务,也可制造一个能合理脱离皇宫、且不引人怀疑的机会。等几年后出宫太麻烦,直接逃跑风险太高。 最好办法是让“有权者”主动放她走。皇后,无疑是目前最合适人选。救下皇子,是最具分量的投名状。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深秋午后阳光透过疏朗枝叶,投下斑驳光影。池水碧绿,残荷寥落,偶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申时初,假山另侧小径传来孩童清脆笑语和嬷嬷低低劝哄声。 陆晚缇精神一振,凝神望去。只见一个穿宝蓝色锦缎小袄、头戴玉冠的男孩,正蹦跳着朝莲池跑来,身后跟着两个面带焦急的嬷嬷和一个小太监。 “殿下,慢些跑,仔细脚下。”一个嬷嬷急声唤道。 男孩正是大皇子周承瑾,他回头做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另一条岔路上,一行人迤逦而来。 为首女子身着绯红宫装,云鬓高耸,珠翠环绕,正是柳昭仪。她身边簇拥四五个宫女太监,排场不小。 两队人在莲池边开阔处迎面相遇。 柳昭仪看到大皇子,美艳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堆起笑容,蹲下身: “是承瑾啊,跑这么快,要去哪儿玩呀?” 周承瑾停下脚步,虽年纪小,但礼仪周全,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柳娘娘。” 他身后嬷嬷太监也连忙行礼。 柳昭仪笑着伸手摸他头,指尖却几不可察一颤。她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平静莲池和远处假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惊呼: “哎呀,承瑾,你衣领上是什么?” 周承瑾疑惑低头。就在这一瞬,柳昭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浸药手帕,猛地捂住他口鼻。孩童眼睛骤然睁大,只微弱挣扎两下,便软软倒下。 第3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 “殿下……” 嬷嬷太监惊骇欲绝,刚要上前,柳昭仪身边两个太监已迅速出手,动作利落地将他们打晕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柳昭仪脸上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 她示意一下,那两个太监迅速抬起昏迷大皇子,快步走到莲池边,毫不犹豫将他扔进深水区。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小小身体在水中沉浮一下,便缓缓下沉。 柳昭仪冷冷看一眼迅速恢复平静的水面,低声道:“快,处理干净。” 说罢带人匆匆离去,方向正是大皇子原本来路,显然要制造“失足落水”假象。 假山后,陆晚缇屏住呼吸。她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直接下杀手。 眼见那小小蓝色身影在水中已不见踪影,看着其他人也离开了。 她不再犹豫,猛地从藏身处跃出,几步冲到池边,甩掉碍事宫鞋,“噗通”跳入冰冷池水。 深秋池水寒意刺骨,瞬间包裹全身。 陆晚缇咬牙忍住颤抖,凭借记忆朝大皇子落水方位潜去。 水下光线昏暗,她摸索几下,终于触到柔软衣料。她奋力将孩子拽向自己,揽住小小身体,双脚蹬水,奋力上浮。 破水而出刹那,她大口喘息,拖着昏迷孩子游向岸边。 池边很滑,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孩子推上岸边,自己再狼狈爬上来,浑身都湿透,冷风一吹不住发抖。 她跪在周承瑾身边,迅速检查。孩子面色青白,已无呼吸。 她立刻清理口鼻,开始按压胸腔,实施人工呼吸。一下,两下……心中焦急,手下却稳而有力。 就在这时,杂乱脚步声和惊呼声由远及近。 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凤纹宫装、面容端庄清丽却带着惶急的女子疾步而来,正是皇后沈清辞。 “瑾儿……” 皇后一眼看到岸边躺着的孩子和跪在一旁浑身湿透、正拼命施救的宫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被身旁嬷嬷扶住。 陆晚缇无暇他顾,继续按压。终于,周承瑾身体猛地一颤,咳出几口水,微弱哭出声来。 “活了,殿下活了”周围一片惊呼。 皇后猛地扑过来,从陆晚缇手中接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瑾儿,瑾儿……你吓死母后了。” 随行太医立刻上前诊治。皇后这才抬起泪眼,看向瘫坐一旁、脸色冻得发青的陆晚缇,眼神复杂: “是你救了瑾儿?” 陆晚缇勉强起身行礼,声音因寒冷而颤抖:“回……回皇后娘娘,是奴婢。” “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后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她扫一眼地上昏迷的嬷嬷太监,眼神锐利起来。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将自己所见原原本本道出: 从柳昭仪偶遇、假意亲近、用迷药帕子捂晕皇子,到命令太监将人抛入水中,再到其匆匆离去企图伪造现场,无一遗漏。 每听一句,皇后脸色就冷一分,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听到最后,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好,好一个柳昭仪。”皇后声音冰寒,带着刻骨恨意。 “本宫念她父兄在朝为官,对她屡次挑衅一忍再忍,没想到她竟敢对瑾儿下此毒手。看来,是本宫太过仁慈了。” 她转向身边一位面容沉肃的老太监:“秦总管,立刻带人封锁御花园,控制柳昭仪及其宫中所有人员,一个不许走脱,请陛下移驾凤仪宫,本宫要亲自禀明此事。” “老奴遵旨。”秦总管躬身领命,迅速带人离去,行动间无声却高效。 皇后这才再次看向陆晚缇,目光已柔和许多,带着真挚感激: “你叫什么名字?今日若非你机警勇敢,瑾儿他……”她喉头哽咽,说不下去。 “奴婢陆晚缇,是御花园负责洒扫的低等宫女。”陆晚缇低头回答。 “陆晚缇……”皇后念了一遍这名字,郑重道。 “你救了本宫的儿子,便是本宫和瑾儿的恩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金银珠宝,田宅铺面,或是……脱了奴籍,许你一门好亲事?只要本宫能做到,绝不推辞。” 陆晚缇抬起头,直视皇后眼中那抹属于穿越者才有的、迥异于此世女子的清明与果决,心中一稳。她缓缓跪伏于地,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皇后娘娘慈悲,奴婢别无他求,只求……娘娘恩准奴婢出宫。” 皇后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第4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 在这个时代,许多宫女熬到年龄出宫,往往前程渺茫,不如在宫中安稳。 但她看着陆晚缇清澈坦荡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或许,这宫女要的,正是那宫墙外的自由天空。 “你确定?出宫之后,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靠自己。”皇后问。 “奴婢确定。”陆晚缇确认的点了点头。 “宫中虽好,非奴婢所愿。奴婢向往宫外天地,愿凭双手谋生,安稳度日。” 皇后沉默片刻,也能理解,认同的点点头:“好,本宫准了。你不仅可出宫,本宫还会赐你黄金千两,京郊小庄一处。 再给你一份盖了官印的路引和身份文书,保你一路畅通,无人敢欺。另赐首饰一盒,算是本宫一点心意。” “奴婢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陆晚缇心中大喜,郑重叩首。这赏赐远超预期,尤其是路引和身份文书,解决最大后顾之忧。 “起来吧。”皇后亲自虚扶一下。 “你今日便不必当值了,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本宫会派人送你从西门出宫。 对外,便称你年满特许恩出。你救皇子之事,本宫会压下,以免有人对你不利。” “娘娘思虑周全,奴婢感激不尽。” 陆晚缇回到宫女住所时,天已擦黑。 她救下大皇子并被皇后重赏的消息,不知怎的已在小范围内传开。同屋宫女们围上来,又是羡慕又是替她高兴。 “晚缇,你真的要出宫了?皇后娘娘还赏了那么多东西。” “真好,出去了,天高海阔,找个好人家嫁了,比在宫里熬日子强多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呀。” 陆晚缇笑着应和,将皇后赏赐的一些不打眼珠花分给几个平日关系尚可的姐妹,引来一片感谢。 她自己行李简单,只有两套换洗宫女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皇后赏的银票、地契、路引文书和那盒首饰,被她仔细收好。 夜深人静,陆晚缇躺在通铺上,意识沉入脑海。 “七七,”她轻声呼唤,“上个世界结算的积分,具体是多少?” “宿主,您在兽世位面,扣除任务期间兑换物资、技能等各项支出,净收益,共计获得一亿三千五百七十二万积分。”七七声音平稳报出数字。 一亿三千万。陆晚缇心中一松,甚至有些雀跃。经历了前几个世界抠抠搜搜、甚至偶尔亏损的日子,这简直是巨款。 “终于不是亏本买卖了。”她感慨道。 “七七,推荐一下,我现在需要个储物空间,不用太大,能放些紧要物品就行。” “推荐购买‘普通芥子空间’,初始容量2立方米,售价三百万积分。”七七迅速调出商品界面。 “买。”财大气粗的陆晚缇毫不犹豫。 【叮!扣除300万积分,成功购买“普通芥子空间(2立方米)”,宿主可随时意念存取。】 陆晚缇意念微动,感知到一个约莫衣柜大小的灰蒙蒙空间。 她尝试将藏在枕下的银票、文书、首饰盒以及那点可怜行李收入其中,念头一闪,东西便消失了,静静在空间货架上。 有了这个,路上就轻松安全多了。她满意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便有一名皇后身边的女官带着两名小太监来到住处。 正式宣布陆晚缇“年满恩出”,并带来了出宫令牌和一套质地不错的民间女子衣裙。 在姐妹们羡慕不舍目光中,陆晚缇换下宫女服,穿上那身浅碧色襦裙,将头发简单绾起,挎上小小包袱,向众人道别,跟着女官离开了这座深宫。 从西侧宫门走出时,清晨阳光正好洒在宫墙外的青石板路上。 陆晚缇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高耸、象征着无上权力也禁锢了无数青春的朱红宫墙,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 她在城门附近车马行,用皇后赏的银子买了一匹温顺枣红马,一些干粮和水囊,又购置了一套合身骑装换上。 将大部分银两和贵重物品存入空间,只留少许碎银铜钱在袖袋中。翻身上马,轻喝一声,枣红马小跑起来,载着她离开了京城。 秋风拂面,带来旷野气息。官道两旁,草木已见枯黄,远山如黛。 陆晚缇并不急于赶路,她信马由缰,享受着这久违的、无拘无束的感觉。 按照计划,目的地是“云州城”——南方繁华之地,商贸发达,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也是……当年她离开京城生活的地方。那里比较熟悉,毕竟曾经生活了五年。 一路上,她白天赶路,夜晚或在城镇客栈投宿,或在安全村落借宿。 第5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5 偶尔遇到风景秀丽之处,便停下歇脚,欣赏一番。她尝了路边粗茶,听了酒肆说书,看了集市热闹。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这日午后,她行至一处依山傍水路段。秋阳暖融融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 见前方河边有一片平整草地,树木葱郁,陆晚缇便下马,将马拴在树下吃草,自己走到河边,掬起清冽河水洗了把脸,又拿出干粮,准备歇息片刻再走。 就在这时,上游方向突然传来兵刃交击锐响和急促呼喝声。 陆晚缇动作一顿,立刻警觉地隐入河畔一块大石之后,探头望去。 只见十几名黑衣蒙面杀手,正手持利刃,围攻前方五六人。被围攻者且战且退,已有两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四人中,有两人武功明显高出一截,剑光霍霍,将大部分攻击挡下,护着中间两人。 待看清那两人相貌,陆晚缇心中猛地一跳。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天青色劲装,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中带着一股正气,招式大开大合,是名门正派路子。 陆晚缇略一思索便记起,这是“归云剑派”嫡传弟子,卓风扬。 当年在江湖上偶遇时,他还只是个略显青涩少年,如今已是沉稳干练的青年侠客。 而另一人,被卓风扬和另一名护卫护在中间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实则质地极佳的墨蓝色锦袍。 他并未动手,只是静静站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伤在身。但那张脸……陆晚缇绝不会认错。 那是谢云阑,亦是江湖上有名的风流才子,琴棋书画、卜星相皆有涉猎,为人洒脱不羁。 他与盛鹤溟关系极好,当年陆晚缇没少跟这两人打交道。 此刻,谢云阑虽然处境危险,神色却不见多少慌乱,只是眉头微蹙,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局。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人数占优。卓风扬和那名护卫虽勇,但久战之下,气力渐衰,身上也添了伤口,防线不断被压缩。 眼看情况危急,谢云阑忽然从袖中滑出小小玉瓶,迅速打开,将些许粉末弹向空中。 粉末随风飘散,靠近的几个黑衣人动作顿时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小心,是毒。”黑衣人中有人低喝。 趁着这短暂混乱,卓风扬厉喝一声,剑光大盛,拼着左肩挨了一刀,硬生生将两名黑衣人刺倒,打开了缺口。 “云阑,走。” 谢云阑也不犹豫,在另一名护卫搀扶下,迅速朝陆晚缇所在的河下游方向退来。 卓风扬断后,边打边撤离。黑衣人紧追不舍,但似乎对谢云阑刚才的毒粉有所忌惮,追得并不算太紧。 几人很快退到离陆晚缇藏身大石不远之处。卓风扬背靠一块石头喘息,谢云阑则迅速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示意护卫给卓风扬包扎。 “咳咳……”谢云阑掩口低咳两声,脸色更白了些。 “你怎么样?”卓风扬顾不上自己伤,急切问道。 “无妨,旧伤而已。”谢云阑摇头,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大石方向。 “那边的朋友,看了这么久,可否现身一见?” 陆晚缇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被发现。她深吸一口气,从大石后缓缓走出。 卓风扬和那名护卫立刻警惕地握紧兵器,待看清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且似乎不会武功时,才稍微放松,但眼神中疑惑更甚。 谢云阑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和难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陆晚缇的衣着、神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眉头渐渐蹙起,又缓缓松开,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更加困惑。 “姑娘……”卓风扬抱拳开口,却被谢云阑抬手制止。 谢云阑向前走了两步,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风度翩翩。他凝视着陆晚缇,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询: “这位姑娘,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陆晚缇从大石后走出,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受惊后的惶惑和谨慎,微微低头福了一礼: “两位大侠许是认错人了。小女子记忆里,不曾见过二位。” 她的声音清润平和,带着寻常女子该有的拘谨,与记忆里那个侯府嫡女明亮自信的嗓音判若两人。 容貌更是天差地别——原主只是清秀之姿,远不及她容貌的明艳夺目,加上此刻刻意收敛眼神中的锋芒,看起来就是个偶经此地的普通民间女子。 卓风扬闻言,仔细打量她几眼。 第6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6 眼前的女子年纪尚轻,约莫二十岁,衣着虽干净但料子普通,面容陌生,眼神清澈中带着警惕,确实不像旧识。 他常年行走江湖,记性颇佳,若真见过这般气质的女子,应当有印象才是。 他心下歉意,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方才情况危急,误将姑娘当成暗处埋伏之人,惊扰了姑娘,还请见谅。” 谢云阑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的视线在陆晚缇脸上,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再看面容,确是完全陌生。 他掩去眼底深处的探究,也拱手致歉,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略显疏离的浅笑: “姑娘勿怪,是我等多心了。实在是遭逢意外,不得不谨慎些。不知姑娘为何孤身在此?” 陆晚缇垂下眼帘,将早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小女子原是京城人士,家中……出了些变故,欲前往云州投奔远亲。途经此地,见风光甚好,便下马歇脚,不想竟遇到诸位。” 她语气平淡,透着几分身世飘零的孤清,恰到好处。 谢云阑目光在她身后的枣红马和那个小包袱上掠过,点了点头,未再多问。 他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云阑。” 卓风扬急忙扶住他,这才注意到谢云阑墨蓝色锦袍的肩胛处,颜色更深了一块,隐隐有血迹渗出,只是被深色衣料遮掩,不易察觉。 “你伤口又裂开了。”那名护卫也露出焦急之色。 陆晚缇见状,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但看着谢云阑失血过多的脸色和卓风扬肩头仍在渗血的刀伤。 想起当年这两人虽与她交集不深,却也因着盛鹤溟的关系对她颇为照顾,甚至在她初入江湖懵懂时提点过一二……终究还是无法硬起心肠一走了之。 她轻叹一声,开口道:“从此处往南再行二十余里,便是云州城。城中应有医馆药铺。两位大侠伤势不轻,若不嫌弃,小女子略通些包扎止血的粗浅功夫,或可暂且应急。” 卓风扬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他们此刻确实不便久留,黑衣人虽暂时退去,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能有个懂些医术的同行者,再好不过。 “如此,便有劳姑娘了,大恩不言谢,卓某铭记于心。” 谢云阑也看向陆晚缇,眸光微动,低声道了句:“多谢。” 陆晚缇不再多言,迅速从自己马背上的小行囊中取出干净布条和一瓶从系统购买地品质极佳的金疮药。 她先为卓风扬肩头的刀伤清洗、上药、包扎,动作麻利熟练,丝毫不拖泥带水,看得卓风扬暗暗点头。 这本事还是做江晚的时候学的,普通的药理知识。 轮到谢云阑时,他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白色中衣上晕开的一片鲜红。 伤口在左肩胛下方,似是箭伤,虽已粗略处理过,但显然方才的奔逃牵动导致崩裂。 陆晚缇剪开衣物,仔细清理创口,发现伤口颇深,边缘还有些发黑。 “箭上有毒?”她蹙眉问道。 “嗯,已服过解毒丹,但余毒未清,又奔波劳累,是以反复。” 谢云阑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平静。 陆晚缇不语,仔细替他重新上药包扎,手法比方才更为轻柔。 她能感觉到谢云阑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侧脸上,带着审视与思索。她稳住心神,只当不知。 简单处理完毕,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启程。陆晚缇骑马在前引路,卓风扬和那名护卫一左一右护着谢云阑的马匹,快速朝云州城方向奔去。 一路无话,所幸再未遇到追兵。快晚上了,巍峨的云州城墙已遥遥在望。 进入了城里,喧嚣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云州不愧为南方重镇,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车马粼粼,较之京城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鲜活气。 卓风扬引着众人来到城东一处清静巷子,在一座门楣高阔、气派却不张扬的府邸前停下。 门前早有管事模样的人带着小厮迎出,见到谢云阑受伤,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公子,您这是……” “无妨,进去再说。”谢云阑摆手打断,转身看向已下马立在一旁的陆晚缇,苍白的脸上露出诚挚的感谢之色。 “此番多亏姑娘援手,否则我与风扬兄怕是要折在城外了。谢某感激不尽,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姓陆,名晚缇。”陆晚缇报了一下自己的名讳。 “陆姑娘。”谢云阑颔首。 第7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7 “姑娘远来云州投亲,想必暂无落脚之处。若不嫌弃,可暂住谢某府中。 一来可稍作休整,二来,也让谢某有机会略尽地主之谊,报答姑娘救命之恩。” 他言辞恳切,目光温和地看着陆晚缇。 卓风扬也道:“陆姑娘,云阑说得是。你孤身一人,在云州人生地不熟,有个照应总是好的。谢府清净,绝不会有人打扰姑娘。” 陆晚缇却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但坚定:“多谢二位美意。只是小女子习惯清净,且投亲之事尚未落定,贸然叨扰府上,于心不安。二位伤势未愈,还需好生休养,小女子便不打扰了。” 她看得出谢云阑眼中的探究未消,如果住进谢府,难保不会被看出更多破绽。何况,她有自己的打算。 见陆晚缇态度坚决,谢云阑也不强求,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管事,管事立刻会意,转身入内,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出来。 谢云阑接过来,亲自递向陆晚缇:“陆姑娘执意不肯留下,谢某也不便勉强。这点银两,姑娘务必收下,聊表谢意。 也可作姑娘在云州安身立命之用。他日姑娘若有任何难处,可随时来此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云州地界,谢某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锦囊入手颇沉,陆晚缇略一掂量,便知数目不小,恐怕有数千两之多。 她本来要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乍到,确实需要本钱。 皇后赏赐虽然很丰厚,但多是银票田契,田地已经卖出去,毕竟自己也不打算生活在京城,留着也是荒废,现在手里的现银有限。 况且,若执意不收,反惹人疑心。于是她大方接过,再次福身: “如此,便多谢公子厚赠。愿二位早日康复。小女子告辞。” “姑娘保重。”谢云阑和卓风扬拱手相送。 陆晚缇翻身上马,朝两人点点头,便调转马头,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她并未走远,在城中转了几条街,留意身后并无跟踪后,才在城西一处相对安静、市井气息更浓的街区,寻了一处合适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独门独户,一进的小院,正房加两侧厢房,院中有一口井,还有棵老槐树,虽略显陈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房东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见陆晚缇一个年轻女子独身,起初有些疑虑。 但陆晚缇出示了官印的路引身份文书,又爽快地预付了三个月租金。 妇人便眉开眼笑地交了钥匙,还热心地说了些左邻右舍的情况。 安顿下来后,陆晚缇关上院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将马牵到后院简易搭的马棚,喂了草料清水,又回到正房,将必要的行李从空间中取出归置。 看着这方属于自己的、虽简陋却自由的小天地,她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陆晚缇于云州城西安置下来的同一日,云州城以北三十里的苍莽后山,却正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过茂密的山林,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原本该是鸟兽归巢的宁静时刻,此刻却被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以及濒死的惨嚎所打破。 空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具黑衣尸体,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仅存的五六个黑衣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个个身上带伤,眼神凶狠中已透出绝望,死死盯着外围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七八个人。 包围圈外的人,衣着并不统一,有劲装,有短打,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类似文士长衫,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惊人地一致——冷冽、精准、肃杀,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之人,更是令人望之心悸。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子,身形颀长挺拔,如松如竹。他并未站在最前方,只是负手立于一棵古松下,夕阳的残光恰好掠过他半边脸庞。 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条清晰而冷硬。 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是比常人稍浅的琉璃琥珀色,此刻映着血色残阳,却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仿佛深潭寒冰,不起丝毫波澜。 他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杀戮场的中心,无形的威压笼罩四周,让那些被围困的黑衣人呼吸都为之凝滞。 正是天枢阁阁主,璇玑公子——盛鹤溟。 “放下兵器,说出幕后主使,可留全尸。”盛鹤溟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悦耳,但字字清晰传入每个黑衣人耳中。 第8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8 “呸,休想。”为首的黑衣人嘶吼道,眼中尽是疯狂。 “盛鹤溟,你天枢阁多管闲事,屡坏我教大事,教主绝不会放过你。今日就算我等死绝,他日也必有人取你性命。” “冥顽不灵。”盛鹤溟淡淡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他话音未落,围困的黑衣人突然齐齐暴起,做最后一搏。刀光剑影,直扑外围的天枢阁所属。 几乎在同一瞬间,盛鹤溟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光影一晃,他便已从古松下消失,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圈中心。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那柄形式古雅的长剑,只是并指如剑,衣袖翻飞。 “嗤嗤嗤——” 轻微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几名扑向不同方向的黑衣人,像被无形的丝线陡然勒住脖颈,攻势戛然而止,随即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然后软软倒下。 每个人的眉心或咽喉处,都多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瞬间毙命。 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 最后只剩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还僵立在原地,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已全是骇然与绝望。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为何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便能稳坐天枢阁主之位,令整个江湖侧目。 盛鹤溟缓步走到他面前,玄色衣袍纤尘不染,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方: “最后的机会。” 那黑衣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狠绝与狂热。 他猛地抬手,将一枚早已藏在指缝间的黑色药丸拍入口中。 “阻止他。”天枢阁人群中有人急喝。 但已来不及。黑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七窍流出黑血,不过两三息,便气绝身亡,砰然倒地。 其余倒地的黑衣人也纷纷有了动作,或是咬破口中毒囊,或是悄然服毒,转眼间,竟是无一活口。 空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山风中飘散。 盛鹤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为首黑衣人的尸体。 他翻看其手掌虎口,察看其牙齿、耳后,又撕开其衣领,在其锁骨下方发现了一个极隐秘的刺青。 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阴影组成的狰狞鬼面,鬼面口中衔着一枚血色弯月。 “阁主,这是……”一名面容冷肃、腰间佩着双刀的中年男子上前,他是天枢阁云州分舵的舵主,罗铮。 “幽冥教。”盛鹤溟直起身,吐出三个字,声音比山风更冷。 罗铮脸色微变:“又是他们,近来江湖上数起灭门惨案,几个小门派被屠戮殆尽,现场都留有类似的痕迹。 他们行事越发猖獗,不留活口,不图财物,仿佛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搅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 盛鹤溟目光扫过满地尸体:“训练有素,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皆是死士。寻常江湖门派,养不出这样的手笔。幽冥教……背后定然有人。” “可他们目的何在?”罗铮对此不解。 “如此四处树敌,掀起腥风血雨,对他们有何好处?若说为了称霸江湖,也不见他们扩张地盘,收拢势力。” “混乱本身,或许就是目的。”盛鹤溟望向暮色渐沉的远山。 “水浑了,才好摸鱼。有人在借幽冥教这把刀,搅乱江湖现有的格局。 而混乱之中,利益可以重新分配,隐秘可以趁机施行,甚至……朝堂与江湖之间那脆弱的平衡,也可能被打破。” 罗铮闻言,神色更加凝重:“阁主是怀疑,有朝中势力插手?” “未必是直接插手,但定有牵连。”盛鹤溟转身。 “清理现场,查清这些死士近日在云州的所有行踪、接触过何人。 另外,加派人手,盯紧云州城内所有可能与幽冥教有勾连的江湖势力、商号,乃至……官府中人。” “是。” 罗铮躬身领命,立刻指挥手下行动。天枢阁众人动作迅捷,无声而高效,很快便将现场处理得几乎不留痕迹。 盛鹤溟独自走到一边,取出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并指如剑时,指尖沾染的、几乎看不见的一丝血痕。 幽冥教……谢云阑不停地遇袭……还有近来各地传来的,一些看似无关实则微妙的情报碎片……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9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9 云州城东南角,有一片闹中取静的园林宅邸区。 其中一座占地颇广、外观古朴的府邸,门口并无显眼牌匾,只悬着两盏素雅的灯笼,门内影壁矗立,隔绝了外界窥探。 此地,正是盛鹤溟在云州的私宅,亦是他此次南下调查的落脚之处。 夜色已深,宅邸深处一间陈设简雅的书房内,却仍亮着灯。 盛鹤溟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卸下了白日里那身迫人的冷肃。 但眉宇间凝而不散的思虑,让他周身依然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罗铮在门外看到,无奈地摇摇头——自从江晚跟着魏湛走后,盛鹤溟就很少有人情味了,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尤其是三年前,江晚被人害死后,他直接杀疯了,将对家门派杀得一干二净。 魏湛没能力保护她,盛鹤溟把他武功毁了,被门派赶了出去,由他自生自灭。 可江晚再也回不来了,一时间,他比以前更加冷漠无情。 盛鹤溟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执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凝神细看。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罗铮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 他行了礼,沉声禀报:“阁主,城外后山已清理完毕,痕迹皆已抹去。尸首按老规矩处理了。我们的人正在加紧排查那些死士近日的行踪。” “嗯。”盛鹤溟并未抬头,“云阑那边如何?” “谢公子一个时辰前已回府,是卓风扬和一名护卫护送回去的。他受了箭伤,箭上淬毒,虽经处理,但似乎余毒未清。 回来途中又遇杀手追杀,加上没日没夜的奔波,伤势有些反复。不过并无性命之忧,已请了云州最好的大夫过去。” 罗铮继续补充道,“据回报,谢公子他们遇袭时,有一陌生女子在场,似乎还出手相助,后一同入城。 谢公子邀其入府暂住被拒,赠了不少银两。那女子自称姓陆,名晚缇,说是从京城来云州投亲,已在城西租了处院子住下。属下已派人去查此女底细。” “陆晚缇?”盛鹤溟终于从密报上抬起头,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京城来的?” “是。路引文书齐全,记录是京城良籍,父母双亡,投奔云州远亲。”罗铮道。 “外表看并无异常,年纪约二十,会些粗浅医术,举止有度,不像普通民女,但也看不出武功底子。” 盛鹤溟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谢云阑此人,看似风流散漫,实则心思缜密,眼光更是毒辣,能让他主动邀约入府并慷慨赠金的陌生女子,绝不会简单。 况且,偏偏在幽冥教死士出没的云州城外,如此巧合? “继续查,细查。”盛鹤溟继续吩咐。 “不要惊动她。另外,云阑遇袭的具体经过,弄清楚。那些袭击他的人,与今日后山那些死士,是否一路?” “是。”罗铮应道,随即又呈上另一份卷宗,“阁主,这是各地分舵今日汇总来的要紧消息。” 盛鹤溟接过,快速浏览。卷宗上条分缕析,记录着近日江湖与朝堂的诸多动向: “……七日前,青州‘伏虎门’满门四十二口被屠,现场留有幽冥鬼面印记。门主洪天彪首级被取走。” “……五日前,漕帮三位分舵主于不同地点相继暴毙,死状蹊跷,疑似中毒。漕帮内部人心浮动,几大长老争执不休。” “三日前,南疆‘五毒教’有异动,大量毒物被暗中收购,流向不明。疑似与幽冥教有关联。” “两日前,京城有密报,兵部侍郎柳元奎近期与几位江湖背景复杂的商贾往来甚密。其女柳氏为宫中昭仪。” 看到最后一条,盛鹤溟的目光微微一凝。宫中昭仪……柳元奎…… “柳昭仪,”他低声念道,抬眼看向罗铮。 “我记得,皇后沈清辞所出的大皇子,前几日似乎落水受惊?” 罗铮也是刚刚收到了京城的消息,点点头:“确有此事。宫中传来的消息是说大皇子贪玩失足,被一低等宫女所救。皇后厚赏了那宫女,并特许其出宫。 不过……我们安插在宫中的人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此事与柳昭仪有些关联,但被皇后强势压下,未起波澜。 昨日,柳昭仪因‘言行无状,冲撞皇后’,已被降为庶人,迁居冷宫。” 盛鹤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峭的弧度:“冲撞皇后?怕是想冲掉的,是大皇子的性命吧。这位柳昭仪,倒是和她父亲一样,胆子不小。” 他将卷宗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目沉吟。 第10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0 幽冥教的猖獗行动,朝中官员与江湖的隐秘勾连…… 而他直觉,有一根无形的线,正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这根线,或许就隐藏在“混乱”二字之中。 “罗铮,”他忽然开口。 “加派人手,盯紧柳元奎在云州的一切关系网络。另外,查一查最近半年,各地是否有异常的人口失踪案,尤其是青壮年,或者……有一定武学根基的人。” 罗铮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阁主是怀疑,幽冥教的死士来源……” “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是地里长出来的。”盛鹤溟睁开眼,眸光冷漠如霜。 “需要大量的人力筛选和残酷的训练。如此大规模的消耗,他们的‘原料’从何而来? 掳掠人口,或是诱骗某些走投无路、或渴望力量的江湖边缘人,是最可能的途径。”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罗铮精神一振,领命欲退。 “等等。”盛鹤溟叫住他。 “那个陆晚缇……她租住的院子附近,也安排两个机灵的生面孔,远远看着就行。若她真是无意卷入的路人,不必打扰。若她另有身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那抹冷光,已说明一切。 “是。”罗铮肃然应下,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盛鹤溟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边缘。 那是江晚送他的生辰礼,如今也是天枢阁主的信物,亦是他从不离身之物。 烛火摇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深秋,有个女子曾笑着对他说: “盛鹤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淡淡一句: “石头不会伤心。” 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石头真的好伤心,简直就是心天天被刀割一样痛。 他缓缓闭上眼,将那一闪而过的、不该再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另一边,陆晚缇睁开眼睛,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硌人的触感,嘴角却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还是自由自在的舒服,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起身推开窗,深秋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远处隐约传来早市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还有邻家妇人训斥孩童的嚷嚷。 这一切与她过去待的皇宫截然不同。 花了小半天功夫,陆晚缇将这座租来的小院收拾得焕然一新。 正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墙角堆着她从宫中带出的简单行李。 她仔细擦拭每一处角落,将皇后赏赐的银票和地契用油纸包好,藏进空间。 那盒首饰她只拣了几支素银簪子日常佩戴,其余依旧收着。 家具虽旧,倒还齐全,省了她不少事。 日头近午,陆晚缇拎起一只竹编菜篮,锁好院门,朝巷口的集市走去。 云州城的西市与她记忆中七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更显繁华。 街道两旁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农妇将沾着露水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肉铺伙计挥着蒲扇驱赶蝇虫,鱼摊水盆里活鱼翻腾。 空气中混杂着新鲜蔬果的清香、熟食的诱人香气,还有市井特有的尘土与人气。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久违的鲜活感涌上心头。 她在一处菜摊前蹲下,仔细挑选。葱要根须完整的,姜要老姜,萝卜得掂掂分量。 又去肉铺割了半斤五花肉,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她面生,还多饶了一小条猪骨。 “姑娘是新搬来的?”摊主一边剁肉一边搭话。 “是呢,前两日才租了巷尾那院子。”陆晚缇笑着应道,将铜钱数好递过去。 “哟,是王婶家的院子啊,那地方清净,就是离街稍远些。姑娘一个人住?” 摊主抬眼打量她,见她衣着朴素却整洁,举止大方,不似寻常村姑。 “来投亲的,亲戚还未寻到,先安顿下来。”陆晚缇早备好说辞,语气自然。 “原来如此。云州城很大,寻亲起来真的不容易。姑娘若有难处,尽管开口,这西市一片的街坊都实在。” 摊主将用荷叶包好的肉递过来,又多塞了一小把芫荽。 “送的,烧肉时提香。” 陆晚缇道了谢,心头微暖。市井小民,自有其淳朴善意。 她又在干货摊称了些红枣、花生,最后去米铺买了些新米。 第11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1 篮子渐渐沉了,她拎着往回走,盘算着午饭做道红烧肉,再炒个青菜,煮个骨头汤。 在宫里日日粗茶淡饭,赶路也是随意应付几口,她着实想念一口像样的饭菜了。 刚拐进巷子,陆晚缇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巷口槐树下,两个看似闲汉的男子正蹲着抽旱烟,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那不是寻常街坊的好奇打量,而是带着审视的、训练有素的观察。 “七七,”她在心里唤道,“有人跟踪我?” “是的,宿主。”七七的声音平稳响起。 “自你从谢府离开后,便有人暗中尾随。今晨你出门买菜,这两人一直跟在后方约三十丈处。 根据数据分析,他们是天枢阁的外围眼线,奉盛鹤溟的命监视你的行踪。” 陆晚缇面色不变,继续缓步往小院走,心里却翻腾起来。天枢阁……盛鹤溟的人?他怀疑自己? “盛鹤溟为何盯上我?”她问。 “谢云阑遇袭时你恰好在场,他追杀的人也在附近,你又突然冒出来,之后又拒绝入府却接受赠金,各种行为都让人觉得矛盾。 加上你自称从京城来,而近期京城与幽冥教多有牵连,天枢阁自然要排查可疑人物。”七七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幽冥教近日动作频繁,江湖已风声鹤唳。” 陆晚缇推开院门,将菜篮放在井台边,打水清洗。她动作从容,心里却飞速思考。 “幽冥教……就是那些追杀谢云阑的黑衣人所属?” “正是。幽冥教是近年崛起的邪教,行事诡秘狠辣。近一年来,江湖上已有七个小门派遭其灭门,死者皆被取走首级,现场留下鬼面血月印记。 漕帮、盐帮等大帮会亦有长老莫名暴毙,疑是幽冥教渗透所为。三日前,武林盟已联合七大门派发布‘诛邪令’,号召天下武林共剿幽冥教。” 陆晚缇将洗净的菜放进竹筛沥水,眉头微蹙:“这般猖狂,背后定有倚仗。朝廷不管?” “江湖上的事,朝廷向来睁只眼闭只眼。除非波及民生或威胁皇权,否则官府不会轻易介入。但……”七七的声音似乎凝重了些。 “根据系统收集的情报分析,幽冥教的兴起与朝中某些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兵部侍郎柳元奎,其女正是前几日意图谋害大皇子的柳昭仪。 柳元奎近半年与多位江湖背景复杂的商贾往来密切,其中有人疑似为幽冥教提供资金。” 陆晚缇切肉的手停了一瞬。柳昭仪……幽冥教……朝堂……这几条线隐隐要连在一起。 “我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她道。 “宿主可花费积分兑换‘当前世界江湖局势深度分析’,需1000积分。” “兑换。” 【叮!扣除1000积分,成功兑换情报包。资料传输中……】 瞬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画面一转,青州,伏虎门。 夜色如墨,山门前的石狮在月光下投出狰狞阴影。原本该有弟子巡逻的山道,此刻寂静得可怕,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带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门内演武场,四十二具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鲜血浸透青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伏虎门主洪天彪跪在场地中央,双目圆睁,头颅已不翼而飞,断颈处血已半凝。 他的双手仍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死前经历过激烈抵抗。 场边阴影里,十余个黑衣人静静伫立,如同鬼魅。 为首之人身形高瘦,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洪天彪。 “门主……” 一个年轻弟子从尸堆里挣扎爬起,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他死死盯着面具人,眼中尽是刻骨恨意。 “你们……幽冥教……武林盟不会放过你们……” 面具人缓缓转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武林盟?很快,他们就自顾不暇了。” 他随手将人头抛给身后手下:“挂到山门前。让江湖人都看看,反抗幽冥教的下场。” “是,鬼面尊者。”手下恭敬接过。 那年轻弟子嘶吼着扑上来,仅存的右手化爪,直掏面具人心口。 这是伏虎门绝学“裂心爪”,拼死一击,声势惊人。 面具人却连眼皮都未抬,袖中一道乌光闪过。 第12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2 年轻弟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低头看去,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碗口大的血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轰然倒地。 “清理干净,值钱的东西带走。”鬼面尊者淡淡道。 “下一处,该去拜访漕帮的赵三爷了。他若识相,还能多活几日。” 黑衣人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金银细软、武功秘籍、兵器丹药,无一放过。 不过一盏茶功夫,曾经在青州也算一方势力的伏虎门,便沦为死地。 同样的一幕,在过去三个月里,在江湖各处不断上演。 漕帮沧州分舵主赵三爷,在自家书房暴毙,死时手中还握着半封未写完的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幽冥教欲控漕运,恐……”后面的字被血污浸透,再也看不清。 川中唐门旁支一夜之间三十七口中毒身亡,现场留下鬼面血月标记。 唐门震怒,却查不出毒药来源,只知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混毒。 江南霹雳堂库房被炸,三位长老葬身火海,堂中珍藏的火器配方不翼而飞…… 江湖乱了。 人人自危,各大门派紧闭山门,弟子不得随意外出。 小门小派更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日屠刀就落到自己头上。 市井传言愈演愈烈,说幽冥教有教徒十万,教内的高手如云,背后更有朝廷大人物撑腰,要一统江湖,顺者昌逆者亡。 武林盟连发三道急令,召集各派掌门齐聚嵩山,共商对策。 但响应者寥寥——谁都不敢保证,自家精锐离巢后,幽冥教会不会乘虚而入。 而在这片混乱中,天枢阁却异常活跃。各地分舵不断传来情报,阁中高手四处出击,已与幽冥教发生过数次冲突,互有死伤。 阁主盛鹤溟更是在半月前亲自南下,坐镇云州——这里是幽冥教活动最猖獗的区域之一。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锅里的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她定了定神,将切好的姜片和葱段放入,又加了勺糖,慢慢翻炒。 情报量很大,但她抓住了关键:幽冥教在制造混乱,而混乱中必有图谋。 盛鹤溟在查,且查到了云州。自己被盯上,无非是恰逢其会,成了可疑人物。 “七七,他不会当我是幽冥教给处理了吧?” “不会吧,盛鹤溟不会滥杀无辜的”七七不确定的解释道。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将烧好的肉盛出,又炒了青菜,煮了汤。简单的两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 她盛了碗米饭,慢慢吃着。红烧肉软烂入味,青菜清甜,骨头汤醇厚。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院外槐树下,那两个“闲汉”依旧蹲着,偶尔交换个眼神。 “这都第三天了,那姑娘除了买菜做饭,就是收拾院子,半点异常没有。”瘦高个低声道。 “阁主吩咐了,仔细盯着。谢公子那边遇袭的事透着古怪,这女子出现得太巧。” 另一人留着络腮胡,看似粗豪,眼神却精亮。 “不过她做饭是真香,闻得我都饿了。” “啧,有点出息。不过你说,她若真是细作,能这么安分?” “难说。幽冥教的人,最会伪装。”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见院门打开,陆晚缇拎着个小药篓走出来。她换了身便于活动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起,像是要出门。 “跟上。” 陆晚缇确实要去采药,这几日无所事事,她想起云州城外的西山盛产草药,便想去看看。 一来可以炮制些常用药材备用,可赚点钱,二来也是重新熟悉周边环境。 她脚步轻快,穿过街巷,从西门出城。秋日西山,层林尽染,红叶黄叶交织如画。 她沿着山道缓步上行,目光在草丛石缝间逡巡。金银花、车前草、鱼腥草……都是常见草药,但她采得很仔细。 暗处,两个眼线远远缀着,见她果真只是采药,偶尔挖到一株品相好的,还会露出欣喜神色,完全是个懂些药理的普通女子。 日头偏西,陆晚缇的药篓已装了七分满。 她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在一处溪边坐下休息,掬水洗脸。溪水清冽,映出她如今的面容——清秀,却不出挑,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 忽听林中传来扑簌声响,似是什么东西掠过。陆晚缇警觉抬头,却只见树影摇曳,并无异样。 “七七,附近有人?” “宿主,跟踪者仍在五十丈外。方才的声响是山鸡受惊。” 第13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3 陆晚缇放下心,背起药篓下山。回到小院,她将药材洗净,摊在竹筛上晾晒。又去井边打水,烧了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如此三日,日日如此。 第四日清晨,那两个眼线终于等来了新指令。 络腮胡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管,抽出纸条扫了一眼,低声道: “阁主说,撤了。这女子没问题,不必再跟。” “早该撤了,白白蹲了这几天。”瘦高个伸了个懒腰。 “不过说来也怪,她一个年轻女子独居,竟半点不惧,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许是心大吧。走了,回去复命。” 两人悄然离开巷口,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陆晚缇正在院中翻晒药材,七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监视者已撤离。” 她动作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走了也好,整日被人盯着,总归不自在。 又过了两日平静日子。 这日夜深,陆晚缇已熄灯睡下。秋夜寒凉,她裹紧薄被,迷迷糊糊将入梦乡。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从院中传来,似是什么重物坠地。 陆晚缇瞬间惊醒,翻身坐起,侧耳细听。院中传来压抑的闷哼,还有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贼?还是…… 她轻手轻脚下床,摸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瞧。 月光清冷,院中景象隐约可见。一个人影蜷缩在井台边,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气却清晰可闻。 那人试图撑起身,却踉跄一下又摔倒在地。 陆晚缇握紧门闩,心中快速权衡。若真是歹人,此刻该闭门不出,明日一早报官。但万一…… “咳咳……”院中人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沙哑虚弱。 这声音…… 陆晚缇心头猛跳。她不再犹豫,轻轻拉开房门,快步走到院中。 月光洒在那人脸上,纵然面色苍白,唇角带血,纵然七年岁月在眉宇间刻下更深的冷峻,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盛鹤溟。 他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蹙。玄色衣袍多处撕裂,肩头、肋下都有深色血迹渗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眼皮红肿,眼角有可疑的淡黄色分泌物,在月光下反着微光。 陆晚缇蹲下身,伸手探他颈侧。脉搏虽快,却还稳。她正要查看他眼睛,盛鹤溟却猛地抬手,精准地扣住她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陆晚缇吃痛低呼:“放手,我是要帮你。” 盛鹤溟动作一滞,似在辨认她的声音。他眼皮颤动,想要睁眼,却只勉强睁开一条缝,随即又痛苦地闭上,声音嘶哑: “你……是谁?” “你现在在我家院子,你问我是谁?”陆晚缇尽量让声音平静,“你先松手,我扶你进屋。” 盛鹤溟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 陆晚缇立刻将他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费力将他搀起。盛鹤溟虽意识模糊,却本能地配合着迈步,两人踉跄着挪进正房。 将他安置在床榻上,陆晚缇点亮油灯。 昏黄灯光下,他伤势更显清晰。除了几处刀剑外伤,最严重的是眼睛,红肿得厉害,瞳孔在光线下毫无反应。 “七七,他这是……” “宿主,盛鹤溟中了‘幽冥教’特制的‘蚀目散’。此毒粉遇风即散,吸入或沾眼便会灼伤眼膜,导致暂时失明。若十二时辰内不得解,恐永久损伤。” 陆晚缇心下一沉,连忙从空间中取出清水和干净布巾,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外伤好处理,她备有上好的金疮药。麻烦的是眼睛。 她回想方才兑换的情报包里关于幽冥教的记载,其中提到“蚀目散”的解药需用三七、黄连、菊花等药材煎煮,外敷内服。 巧的是,她前几日采的药材里,正好都有。 “你忍忍,我去配药。”陆晚缇低声道,转身去翻晾晒的药材。 盛鹤溟靠在床头,意识在疼痛与昏沉间浮沉。视线一片漆黑,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清晰。 突然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草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气。 像是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玉兰,又似雨后青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江晚。 他心头剧震,猛地想要睁眼,却换来一阵尖锐刺痛,闷哼出声。 第14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4 “别动。” 陆晚缇端着刚捣好的药泥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你眼睛中了毒,乱动只会加重伤势。” 温热药泥敷上眼窝,清凉里裹着几分刺痛。盛鹤溟紧咬牙关忍着,思绪却翻涌不休。 这声音分明不是江晚——江晚的声线清亮明快,恰似山涧泉水击石; 眼前女子的声音却柔缓绵长,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软。 可这药香,还有方才扶他时,下意识用半边身子撑住他重量的姿势,竟和当年江晚在他负伤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难道只是巧合? “你……为何救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晚缇正低头用布条细细包扎他的眼睛,手下动作未停,淡淡应声: “见死不救,本就违了医者本分。”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放心,我只是个略通医术的寻常女子,不会害你。” 盛鹤溟沉默了,寻常女子? 寻常人撞见他这般满身浴血、来历不明的人,早该惊慌逃窜或是报官,哪会这般镇定自若地留下来救治? 可此刻他浑身乏力,根本无力深究,蚀目散的毒性已然发作,头痛欲裂,视线虽已彻底漆黑,眼窝处的灼烧感却一阵比一阵剧烈。 下一秒,他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陆晚缇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颈,缓缓将他放平在榻上。 指尖无意间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那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喂他服下煎好的解毒汤药,又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仔细检查他身上其余伤口。 肋下那道剑伤最深,皮肉外翻狰狞,虽已止住血,却必须缝合。 她取出从系统兑换来的针线,比这时代的缝针要精细许多。 清理创口、穿针引线、细密缝合,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 昏沉中,盛鹤溟隐约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牵扯,却莫名不觉得难忍。 这手法,快而稳,竟和江晚的一模一样,他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怒意,暗自咬牙: 该死,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刻意模仿他的晚晚,简直是不要命了。 陆晚缇全然不知他心中的戾气,待将所有伤口处理妥当,已是夜半时分。 她长舒一口气,用布巾擦净手上血污,望着榻上昏睡的盛鹤溟,一时有些恍惚。 七年了。 他比记忆里更显瘦削,五官轮廓愈发分明深邃,眉宇间的冷峻也添了几分。 即便陷入沉睡,薄唇依旧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连睡梦中都在紧绷着心神,不得半分放松。 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倦意汹涌袭来,她伏在床沿,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盛鹤溟是被一阵尖锐刺痛唤醒的,眼睛像是被万千细针扎刺,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想睁眼,只觉眼皮重若千斤,眼前依旧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别动。” 熟悉的柔缓女声在身侧响起,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 “你眼睛刚换了药,万万不能睁。” 盛鹤溟身子一僵。不是因为这轻柔的触碰,而是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气再次萦绕鼻端,比先前更清晰,还混杂着淡淡的清香与药草味。 “姑娘……我的眼睛……”他开口,声音依旧干涩。 陆晚缇起身去桌边倒水,语气平和:“是毒粉所致的暂时性失明,按时敷药服药,三五日该能好转。” 她端着水碗回来,扶他慢慢坐起身,将碗沿递到他唇边。 “你先喝点水,我熬了粥。” 盛鹤溟就着她的手饮水,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不适感稍稍缓解。 他垂下眼——纵然看不见,仍是维持着这个习惯姿势,沉声道: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姓盛,因江湖恩怨遭仇家追杀,误入姑娘院中,这几日恐怕要叨扰了。” 陆晚缇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只说姓盛,而非全名盛鹤溟,是不愿透露身份,还是在试探她? “盛公子不必客气,医者仁心,换作旁人我也会救。”她压下心头波澜,舀起一勺粥吹至微凉,递到他唇边。 “你身上伤势未愈,这几日安心在此养着便是。我这院子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 盛鹤溟慢慢喝着粥,粥熬得软糯绵密,米香里掺着红枣的清甜,还隐隐透着补气血的药草味。 这味道,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第15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 江晚从前也总爱在粥里加红枣和黄芪,说这般最是补气养血,最合受伤之人食用。 巧合吗?一次或许是偶然,可接二连三的重合,哪里还能算作巧合? 他喝完粥,陆晚缇便上前替他换眼上的药泥,清凉触感压下尖锐刺痛,他精神稍振,趁机试探着开口: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救命之恩,他日必当重谢。” “我姓陆,名晚缇。”她一边收拾碗筷,语气淡得无波无澜。 “谢就不必了,公子痊愈后自行离去便是。” 陆晚缇。 盛鹤溟心底的杀意愈发炽盛。果然是她,巧合救了旁人,又巧合救下大皇子,既从京城而来。 如今再巧合救下自己,连体香、手艺都与江晚分毫不差…… 这么多“巧合”堆砌,岂能再算巧合? 【宿主,他对你起了杀意,你所有的出现本就都是巧合。】七七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他自己摔进我院子,反倒怪我巧合。这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疑心病竟重到这般地步。】陆晚缇暗自腹诽,正要开口,便被他的问话打断。 “陆姑娘是云州本地人?”他追问不休。 “从京城来投亲,亲戚还没寻到,暂且在此租住。”陆晚缇答得滴水不漏,随即温声叮嘱。 “公子好生休息,少说话养神才是。” 说罢,她端着碗碟转身出去,独留盛鹤溟靠在床头。 目不能视,听觉便格外敏锐。 院中传来她打水、洗碗的细碎声响,利落干脆,半分不拖沓;紧接着是晾晒衣物、翻动药材的动静,件件打理得井然有序。 这般做派,半点不像寻常小家民女,反倒像常年独居、事事亲力亲为的江湖女子。 可若真是江湖中人,身上怎会半分内力都无? 盛鹤溟眉头紧锁,蚀目散毒性未消,头痛虽减,身子仍需静养。 他索性压下满心疑云,凝神调息——天枢阁内功心法本就有疗伤奇效,配上陆晚缇的药,恢复定能快些。 接下来几日,陆晚缇将盛鹤溟照料得妥帖周到。 每日三次按时换药,汤药从无耽搁,饮食清淡却养分十足。 清晨是红枣小米粥,午间是鸡汤煨面,入夜便是鲜滑的鱼片粥,每餐必配一碟清炒时蔬,偶尔还会摆上一碟她自去市集挑的酱菜。 盛鹤溟的眼睛恢复得极快,第二日便能感知光亮,第三日已能模糊辨出人影。 到了第四日,其实已能看清周遭,只是他刻意按捺,未曾声张,对陆晚缇的疑心分毫未减。 这日午后,陆晚缇正在院中捣药,忽闻屋内传来轻微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只见盛鹤溟摸索着走到门边,手扶门框,朝她的方向“望”来。 暖阳落在他身上,那件玄色衣袍早已洗净补好,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添了几分生气。 “盛公子怎么出来了?当心脚下。”陆晚缇忙放下药杵,上前搀扶。 “整日躺着骨头都僵了,想出来透透气。”盛鹤溟任由她扶着在石凳坐下,语气平淡。 他“望”向她捣药的角落,状似无意地问:“陆姑娘懂医术?” “家母曾是医女,自幼耳濡目染,也只算懂些皮毛罢了。”陆晚缇将捣好的药泥盛入陶罐,轻声道。 “公子眼睛恢复得不错,再敷两日药,应就能彻底看清了。” 盛鹤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这几日辛苦姑娘了,饭菜很合口,多谢。” 这话听得随意,陆晚缇心头却是一跳。 这几日做饭,她总不自觉循着旧日习惯来,独特的食材搭配,少油少盐的调味,处处讲究药膳相合,连摆盘都习惯性地荤素分置。 这些细碎的细节,会不会被他察觉了? 陆晚缇暗自摇头,【他都看不见,怎会留意到这些。】 嘴上只道:“不过是粗茶淡饭,公子不嫌弃就好。” “不会。”盛鹤溟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似是随口提及。 “姑娘这手厨艺,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她做的饭菜,味道和搭配都与姑娘一模一样,也总爱在粥里加红枣黄芪,说这样最补气血。” 陆晚缇捣药的动作猛地顿了一瞬,心里暗自腹诽:【他这鼻子是属狗的吗?这都能察觉。】 面上却不动声色,重新拿起药杵,只是力道稍有些乱:“是吗?那可真是巧了。这法子许多医书上都有记载,倒不算稀奇。” “也是。”盛鹤溟没再追问,话锋一转。 “我在此养伤,会不会给姑娘惹来麻烦?那日追杀我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陆晚缇摇头:“这几日都很安静,没人找来,公子安心养伤便是。” 她并未说谎,自那夜之后,小院周遭再无异样。要么是追杀者以为盛鹤溟已死,要么,便是天枢阁的人暗中清理了痕迹。 盛鹤溟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依旧装作视物不清,目光始终“落”在陆晚缇方向,眼底却藏着审视。 这个女子,实在太像了。 第16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6 何止是香气、习惯与厨艺,她说话时偶尔的停顿,斟茶前先试水温的小动作,甚至蹙眉时眉峰弯起的弧度,都与江晚一模一样。 可江晚明明已经死了。三年前,是他亲自验的尸,千真万确,绝无差错。 那眼前这个陆晚缇,究竟是谁培养的细作?是幽冥教,还是朝中暗藏的势力?其目的又何在? 盛鹤溟心底疑云密布,面上却丝毫不显,他需要时间慢慢观察,更要等伤势彻底痊愈,再做打算。 陆晚缇能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清楚,自己的诸多旧习瞒不过心思敏锐的盛鹤溟,连谢云澜都曾心生疑窦,何况是他。 只是此刻刻意去改,反倒更显刻意惹人生疑,倒不如顺其自然,只当一切都是巧合。 夕阳西下,晚霞将小院染成暖金色。 陆晚缇收拾好药材,去厨房准备晚饭。今晚她煮了鱼片粥,又炒了盘青菜,焖了鸡肉,再切了碟酱瓜。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盛鹤溟眼睛仍蒙着布条,但已能自己用饭。他动作慢却稳,完全不像失明之人。 “陆姑娘明日可要去市集?”他忽然问。 “要去的,家里的米快吃完了。”陆晚缇夹了块酱瓜给他,“公子需要什么吗?” “不必。”盛鹤溟顿了顿,“只是提醒姑娘,近日云州不太平,外出当心。” 陆晚缇心头微暖:“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当心的。” 饭后,她照例为他换药。 布条解开,盛鹤溟慢慢睁眼,清楚的看到她的轮廓——纤细的身形,低头时颈项柔和的弧度,还有那双正专注为他敷药的手。 手指纤长,指尖有薄茧,是常做针线或捣药留下的。 “公子感觉如何?可还刺痛?”陆晚缇问。 “好多了。”盛鹤溟看着她清秀面容,和江晚一点都不一样,可熟悉感越来越浓烈。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待我眼睛痊愈,定要好好看看姑娘样貌,牢牢记住恩人的样子。” 陆晚缇指尖猛地一颤,药泥险些抹偏,她连忙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继续上药,口中道: “公子言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不必这般记挂。” 布条重新蒙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可盛鹤溟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他必须查清楚,这个陆晚缇到底是谁。若真是细作,她绝无活路; 可转念一想,若真要对她下手,心头竟莫名泛起一阵尖锐的心疼。 半夜,盛鹤溟打个响指,罗铮从窗外进来,把药渣拿给他。 “你去查一下,看看药渣有没有无不妥,尤其是否掺了迷情,幻觉之类的药材……” 心底竟隐隐觉得,自己定是被陆晚缇下了药,才会频频将她错认成江晚。 陆晚缇听到七七汇报,都无语死了,有些生气的翻身睡觉。 夜色渐深,隔壁没什么动静了,陆晚缇翻开被子,她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横梁,久久无法入眠。 盛鹤溟就在一墙之隔。 七年了,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他重逢。他变得更强,也更冷了。即便是受伤失明,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未曾减弱。 可她竟觉得,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盛鹤溟——那个她记忆里永远冷静自持,跟石头一样的人,只是现在比石头更冷。 “宿主,你在想他?”七七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晚缇翻了个身,轻声道:“只是觉得……世事难料。” “盛鹤溟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七七提醒,“你的许多习惯与江晚相似,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知道。”陆晚缇苦笑一声,“若是时时刻刻想着刻意改变,反而破绽百出。不如就这样,随他去猜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等他伤好离开?” 陆晚缇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七七,你说……如果他知道我是江晚,会怎样?” “宿主,盛鹤溟对江晚的执念极深。你曾经是他唯一深爱的女子,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对江晚的爱越来越执着。 三年前复制体死后,他几乎血洗了整个江湖。若他知道你回来了……” 七七顿了顿,“后果难以预测。” “让他自己发现吧……”陆晚缇闭上眼。 突然,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盛鹤溟起夜。陆晚缇屏住呼吸,听他在院中站了片刻,似是在望月,而后又回了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先这样吧。等他伤好了,离开了,她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江湖纷争,朝堂暗斗,都离她远些才好。 “宿主,建议你还是购买武功比较好,不然那天被人追杀了,你可能随时被嘎了。” “大概多少积分?”陆晚缇不舍得花积分,前几个位面花的太多。 “宿主,大优惠哦,现在中级武功只需要2000千万积分。”七七卖力的推销。 “还是等我要被嘎再买。”陆晚缇便不再多想,沉沉睡去。 第17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7 晨光透过窗纸,在简陋土炕上投下朦胧光斑。陆晚缇睁开眼,耳畔是窗外清脆啾啾的鸟鸣,翻身利落坐起。 灶房里,她熟稔地引火添柴,铁锅很快腾起热气。淘米下锅,她又从空间取出一笼白胖素肉包子。 这是昨夜趁盛鹤溟安睡,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的速冻款,是她素来偏爱的老字号,用料讲究,滋味绝佳。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漫溢全屋。陆晚缇转身从墙角搬来小陶罐,开盖瞬间,一股浓烈奇特的气味四散开来。 是她前几日凭记忆腌的臭豆腐,今日刚开罐,正是风味最盛之时。 “盛鹤溟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她夹着臭豆腐,在心里问七七。 “按说都第五日了,寻常蚀目散毒性早该退了,他怎还说看不清?” 七七语气平淡无波:“宿主若想知晓详情,可花费1000积分兑换「蚀目散毒性解析及治疗进展」。” 陆晚缇手一抖,臭豆腐险些落地:“1000积分?七七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攒点积分容易吗?” “系统定价公平合理,宿主可选择不兑换。” “不换就不换。我又不是很想知道。” 陆晚缇没好气地把臭豆腐放进碗,添上酸豆角、白萝卜块,撒满葱花香菜。 末了盯着调料罐眼波一转,嘴角勾起狡黠笑意,舀了三勺白糖细细拌匀。 七七忍不住发问:“宿主,加这么多糖,是想毒死他吗?” “又死不了人,怕什么。”陆晚缇理直气壮,“他真嫌弃,不吃便是。” 嘴上这般说,手上动作没停。 臭豆腐拌好,粥也熬得绵软,包子蒸得热气腾腾,她又从空间取来一小罐昨日特意熬的骨头汤,加了黄芪当归,最是补气血。 骨汤浇在臭豆腐上,那股奇特气味愈发浓烈。 陆晚缇自己都皱了皱鼻子,心底却暗暗期待盛鹤溟的反应。 端着托盘进正房时,盛鹤溟已然醒了,靠坐床头,眼上依旧蒙着布条。听见脚步声,他侧头轻唤: “陆姑娘?” “嗯,吃早饭了。”陆晚缇把托盘搁在床边小几,先端起那碗拌糖臭豆腐,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盛鹤溟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味道太过熟悉。 臭豆腐本不稀奇,云州街头亦有叫卖,是皇后娘娘所创,可寻常做法不是干拌辣油,便是油炸蘸酱。 这般用骨汤浇拌,配酸豆角萝卜块,撒满葱花香菜的吃法,他只在一人那里尝过——是江晚。 江晚说这是她家乡吃法,骨汤中和臭豆腐的烈味,酸豆角解腻,萝卜爽口,多放白糖能平衡咸鲜,生出独特风味。 当年他初尝时,被那甜咸交织的古怪滋味呛得不行,她笑得前仰后合,笑他没口福。 后来,哪怕她离开多年,他偶尔也让厨子复刻,却始终做不出那股味道。 而今这熟悉滋味,竟从偏僻小院里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手中端来。 盛鹤溟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道: “有劳姑娘。” 陆晚缇把碗递到他手里,又摆好粥和包子,盯着他蒙眼的布条看了片刻。 忽然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离他眼眸不过寸许,他若真能看见,定然会有反应。 盛鹤溟却毫无异样,只捧着碗,似在犹豫从何处下口。 陆晚缇收回手,心里嘀咕:难道真还看不清?可按药性来说毒性该退了…… “盛公子,趁热吃吧。”她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 盛鹤溟应声“嗯”,指尖微颤地舀起一勺裹着汤汁的臭豆腐,缓缓送入口中。 甜,甜得发腻,咸鲜味被糖味盖得严严实实,酸豆角与萝卜的爽脆在甜汤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味道,竟和当年江晚的恶作剧做的一模一样,她这是生气了? 他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强忍着没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喉结滚动间,额角竟渗出细汗。 陆晚缇偷瞥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忙低头喝粥掩饰笑意。 心里暗自腹诽:让他还想着杀我,我日日三餐照料,他倒好,又怀疑我是细作又想解决我,这点“小惩罚”算什么。 第18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8 盛鹤溟忍着那股古怪的甜腻,又舀了几口下肚。每一口都是刻在记忆里的滋味,曾让他哭笑不得,往后却辗转难忘的味道。 他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容貌能仿吗?或许易容便可。声音能摹吗?大抵也能伪装。习惯能学吗?说不定能靠刻意训练达成。 可连这种近乎恶作剧、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细节都能复刻? 除非……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一碗臭豆腐吃了小半,盛鹤溟终究搁了勺。 陆晚缇瞧着,伸手便将碗端走,语气自然,里头掺着丝难辨的意味,不知是嫌弃,还是藏着关心: “吃不下就别勉强,喝点粥吧。” 盛鹤溟没应声,拿起一旁尚温热的包子。指尖触到松软的表皮,咬下一口时,熟悉的滋味瞬间漫开。 猪肉大葱馅,肉馅剁得细腻无渣,葱香馥郁却不呛喉,肉汁丰盈,咸淡刚巧熨帖味蕾。 最特别的是,肉馅里似掺了一味极淡的秘制香料,悄无声息地拔高了整只包子的风味。 这味道…… 盛鹤溟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吃过天南地北无数包子,却唯有江晚做的,才有这独一无二的香气。 她曾说过,那是家乡独传的秘方,别处断断寻不到。 他从前特意让厨子复刻,任凭如何调试配比,都差了那关键一分,如今这味道竟再度重现。 盛鹤溟缓缓抬眼,纵使眼前蒙着白布条,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陆晚缇方向。喉结无声滚动,眼眶竟莫名有些发热。 七年了。 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这味道了。 “盛公子?”陆晚缇见他久久不动,疑惑轻唤,“是包子不合口味吗?” “……没有。” 盛鹤溟声音微哑,低头再咬一口,细细咀嚼着,每一丝风味都在叩问他的心弦。 种种细节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陆晚缇,与江晚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可江晚明明已经不在了。他亲眼见过她的尸体,她的墓。七年以来,岁岁祭拜从未间断。 那眼前人,到底是谁? 一顿早饭在沉寂中落幕。陆晚缇收拾碗筷时,盛鹤溟忽然开口: “陆姑娘这般好厨艺,是家传的?” “算是吧。”陆晚缇含糊应着,指尖微顿。 “家母擅长下厨,我自幼便跟着学了些。” “令堂是哪里人?”他追问得自然。 “江南。”陆晚缇随口编造,“后来家道中落,才迁来京城落脚。” 江南。 江晚也曾说过,她母亲是江南人,故而她最擅江南小菜。一桩桩巧合堆砌,早已算不上巧合。 盛鹤溟没再往下追问,只淡淡道:“这几日劳烦姑娘费心。待我眼睛好转,定当重重酬谢。” 陆晚缇摆了摆手:“不必谈谢。你且坐着,我替你换药。” 她净手后取来药箱,小心解开他眼上的布条。眼底红肿已然消退,瞳孔在光线下也能做出微弱反应。 她拿出从系统兑换的特制眼药水,俯身替他滴入眼中。 药水沁着清凉,盛鹤溟闭着眼,清晰感知到她的手指轻柔撑开自己的眼皮,动作熟练又细致,带着几分妥帖。 “今日感觉怎么样?还会刺痛吗?”她轻声问。 “好多了,已然不痛,也能感知到光亮了。”盛鹤溟据实回答。 “那就好,再坚持一两日,该能看清东西了。”陆晚缇替他重新敷上药泥,细细裹好布条,动作一气呵成。 忙完这些,她搬了张小凳坐在院中,继续打理前几日采回的药材。 当归要细细切片,黄芪得均匀切段,金银花需挑去杂质筛净。 秋日暖阳融融地覆在身上,她垂着头,眉眼专注地盯着手中活计,周遭只剩药材摩挲的细碎声响。 盛鹤溟摸索着走到门边,扶着门框朝她的方向“望”去:“陆姑娘常去采药?” “嗯,云州西山的药材长势好,采回来炮制妥当,既能卖给药材铺换些银钱,也能留着自己用。”陆晚缇头也没抬,叮嘱道。 “盛公子还是回屋歇着吧,当心脚下不稳。” “整日躺着反倒无趣。”盛鹤溟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语气闲适。 “与姑娘说说话,也能打发些时光。” 陆晚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瞥了他片刻才道:“公子想聊些什么?” “随便聊聊便好。”盛鹤溟语气听似随意,话锋却精准落下。 “姑娘既从京城来,可曾听说过‘天香楼’?” 陆晚缇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金银花,面上却强作镇定。 第19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19 天香楼是京城顶有名的酒楼,也是当年她和盛鹤溟常去的去处。 那儿有道招牌菜唤作“翡翠白玉羹”,说到底不过是青菜豆腐汤,却因做法独到声名远扬。 她当年还打趣过,等日后有钱了,定要把天香楼的厨子挖来专属自己。 “略有耳闻。”陆晚缇稳了稳翻涌的心绪,语气平淡。 “听闻菜色上乘,只是价格不菲。” “确实不错。”盛鹤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尤其是那翡翠白玉羹,看着简单,实则需用高汤慢煨三个时辰,最后只取那澄澈清汤。 豆腐得是手工细磨,青菜也只挑最嫩的菜心。 我曾带一位故人去吃过,她却嫌这般做法太过繁琐,说反倒不如自家煮的青菜豆腐汤来得实在。” 陆晚缇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当归片,指节微微泛白。 这话,分明是她当年说的。 那日她确实吐槽天香楼小题大做,直言食物贵在本味,而非这般花里胡哨的形式。 “令友倒是个通透实在的人。”她压下心头波澜,轻声应道。 “是啊。”盛鹤溟虽蒙着白布条,目光却似能穿透阻碍,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还说,往后若有机会,定要亲手煮一碗青菜豆腐汤给我尝尝,说必定比天香楼的还要好。” 陆晚缇喉头微哽,沉默了下来。 这话她也说过,可后来忙着攻略魏湛,又在江湖上奔波辗转,竟将这个随口许下的承诺,彻底抛在了脑后。 “那公子后来,尝到了吗?”她轻声问,指尖微微发颤。 “没有。”盛鹤溟的声音里浸满了化不开的失落,语气轻得像叹息。 “她食言了。” 院中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秋风拂过晾晒药材的竹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良久,陆晚缇才缓缓开口: “世事无常,或许令友……也有她的不得已。” “或许吧。”盛鹤溟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陆姑娘可会下棋?” “略懂一二。” “那便好。” 盛鹤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布包,打开来,里面竟是一副小巧的磁石棋盘,还有两盒黑白棋子。 “我眼下眼睛不便,只能下盲棋,不知姑娘可否愿意陪我对弈一局?” 陆晚缇看着那副棋盘,心头又是狠狠一震。 这棋盘她认得。 七年前,她与盛鹤溟初识不久,曾在一处山间茶寮偶遇,恰逢天降大雨,两人被困在寮中,她便提议下棋解闷。 彼时盛鹤溟身边没有棋盘,她就用炭笔在桌上画格子,捡了黑白石子当棋子,匆匆对弈了几局。 后来她离开时,盛鹤溟将这副磁石棋盘送给了她,说便于随身携带,日后若是再相逢,便能随时对弈。 她当时收下了,却从未再用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他手中再见这棋盘。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两人相对而坐,盛鹤溟执黑先行,她执白应对。盛鹤溟的棋路依旧凌厉,步步为营,招招紧逼。 陆晚缇起初心神不宁,接连失了好几子,回过神来才收敛心绪,凝神应对。 “她的棋风,向来这般。”盛鹤溟落下一子,心底暗自思忖。 “她下棋总爱用三三星位开局,说这样稳扎稳打,不易出错。” 三三星位,正是她多年来惯用的开局。 当年她还为此被他取笑太过保守,她却反驳,下棋如做人,唯有根基稳了,方能走得长远。 盛鹤溟虽看不见,却似能感知到她落子的方位,又想起江晚还有个习惯。 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敲击棋盘,节奏总是三轻一重,极有规律。 恰在此时,他听见石桌上传来细微的敲击声,正是三轻一重,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那是陆晚缇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落在石桌上。 盛鹤溟握着棋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棋子,声音低沉得近乎呢喃: “晚晚,真的是你吗?” “公子方才说什么?”陆晚缇似是隐约听见了,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没什么。”盛鹤溟轻轻摇头,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晚缇满心疑惑,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她不再多想,落下一子,轻声道: “该公子了。” 棋局继续,盛鹤溟不再言语,只一心专注落子。陆晚缇却早已心乱如麻,棋路愈发滞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这一局终了,盛鹤溟稳稳取胜。 “陆姑娘承让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公子棋艺高超,我自愧不如。”陆晚缇俯身收拾棋子,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并非棋艺高低的问题。”盛鹤溟忽然抬手,按住了她正欲收棋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地传来。 陆晚缇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丝毫动弹不得。 “是习惯。”盛鹤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与期盼。 “陆姑娘下棋时,会在第十四手时停顿三息,斟酌是否变招;会在对手落子后轻轻‘嗯’一声,示意自己知晓; 落子之后,还会无意识地捻一下指尖的棋子……这些习惯,和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陆晚缇僵在原地,心头惊涛骇浪。 怎么会?不过下了一局盲棋,他竟然连这些细微到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都看在眼里了? 第20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0 “何止是下棋。”盛鹤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字字清晰。 “你做饭时,切葱必先对半剖开再切段,说这般更易入味; 熬汤总在最后撒一小撮糖,称能吊出鲜醇;就连你迈步出门,总习惯先抬右脚——她曾说这是家乡习俗,叫‘出右脚,迎福到’。” 话音落时,他眼眶泛红,眼尾传来一阵酸涩刺痛。 “陆姑娘。” 盛鹤溟缓缓抬手,摘下了眼上蒙着的布条。眼眸虽还有未消的红肿,那双琉璃琥珀色的瞳仁,却一瞬不瞬地锁住她,似要望进她灵魂最深处。 “你能告诉我,你是她吗?” 院中风息骤停,秋日阳光透过老槐树枝叶,筛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落在两人周身。 陆晚缇望着眼前这张曾让她动过心的脸,忽然觉得所有伪装都成了徒劳。 他分明已经知道了,或是说,早已笃定地猜到了。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盛鹤溟依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望着她眼底掠过的慌乱、挣扎,还有那抹深埋心底、他无比熟悉的柔软,喉间滚出两个字。 “江晚。” 不是试探的疑问,是尘埃落定的确认。 陆晚缇看着他不说话,其实,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宿主,说吧,别挣扎。”七七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七七,你想我承认,好扣我几千万的积分。我又不是傻子。”陆晚缇太熟悉系统操作,最爱扣她积分。 盛鹤溟看着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不解?这分明就是默认。 他的手骤然收紧,捏得她指节泛白,骨节生疼,可转瞬又松了力道,只是依旧紧紧握着,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便会如烟消散。 “为什么?”他哑声追问,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情绪。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回来?” 陆晚缇睁眼,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心口骤然堵得发闷,低声道: “盛鹤溟,我没有恶意,也绝不是任何人的细作。” 盛鹤溟凝视她良久,终究缓缓松开了手,只淡淡道:“好,我不问了。” 不问她为何死而复生,不问她为何改名换姓,不问她这些年藏在何处,更不问她为何此刻才出现。 只要她还活着,还好好站在他眼前,便足矣。 陆晚缇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却愈发沉重。她别开视线,望向院中晾晒的药材,轻声道: “你的眼睛……其实早就看得见了吧?” 盛鹤溟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前几日便能视物了。” “那你……”陆晚缇想问他何苦装盲,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答案不言而喻,不过是想多留她几日,多试探几分,多确认几分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漫开几分难言的尴尬。 良久,盛鹤溟率先打破沉寂:“我得出去一趟。” 陆晚缇抬眼蹙眉:“你的伤……” “无碍。”盛鹤溟站起身,轻舒肩膀活动了一下,语气沉稳。 “幽冥教在云州有处重要联络点,我的人已经查实,今日必须端掉,否则必留后患。” “就你一个人去?”陆晚缇心头一紧。 “天枢阁的人手已在附近集结,其他几大门派也会前来协助。” 盛鹤溟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忽然开口。 “晚晚,你要不要一起去?” 陆晚缇一愣,随即轻轻摇头:“我不会武功,去了反倒拖累你。你……务必小心。” 盛鹤溟颔首,没再多言,转身朝院外走去。行至门口时。 他忽然顿步,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缠满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郑重的叮嘱: “等我回来。” 陆晚缇立在院中,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五味杂陈,翻涌难平。 城南福安巷,表面瞧着不过是寻常民居区,青砖灰瓦错落,邻里间笑语相闻,一派祥和。 可谁也不知,巷子最深处那栋三进大宅,正是幽冥教在云州最大的联络据点。 日头渐近正午,巷子里人声熙攘,挑担小贩沿街吆喝,妇人坐在门墩上择菜,孩童追着嬉闹跑过,一切都平和得毫无破绽。 盛鹤溟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头戴斗笠,混在人群中步履沉稳。 他身后不远处,罗铮带着七八名天枢阁好手,或扮作行商,或装作脚夫,悄然朝着那栋大宅靠近。 “阁主,都探查清楚了。”罗铮快步跟上,压低声音禀报。 “宅中至少有三十名教众,为首的是‘鬼手’崔三,幽冥教的二流好手。宅子地下藏有密室,里头囤了不少兵器,还有教中往来密信。” “其他门派的人到了吗?”盛鹤溟低声问。 “归云剑派来了十人,卓风扬带队,已埋伏在宅子东侧;霹雳堂五人携火器守在西侧接应;漕帮弟兄也到了,堵住了后门。”罗铮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只是少林和武当的人还未抵达,传信说路上遭了幽冥教伏击,耽搁了行程。” 盛鹤溟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便沉声道: “不等了,按原定计划行动。” 说罢,他抬手,朝身后众人比出一个利落的手势。 第21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1 刹那间,原本闲适平和的巷子气氛陡变。 挑担小贩猛地扔下担子,从中抽出雪亮长刀;择菜妇人豁然起身,指间暗器寒光乍泄; 就连追逐嬉闹的孩童也收了顽态,眼神骤然凌厉——这些竟全是天枢阁与各大门派乔装的好手。 “杀!” 不知是谁率先喝喊一声,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齐齐朝着巷尾那栋三进大宅扑去。 宅门应声碎裂,十几个黑衣汉子手持利刃汹涌冲出,迎面便朝着众人砍来。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呼喝声、兵刃碰撞声震得整条小巷嗡嗡作响。 盛鹤溟却未立刻出手,他立在巷口,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周身气场沉凝如冰。 战场上,罗铮一马当先,双刀轮转得泼水不进,转瞬便连斩三人; 卓风扬剑法凌厉遒劲,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招招狠辣; 霹雳堂众人占据高处,火铳连发,轰鸣声中打得黑衣人抬不起头。 可幽冥教众也绝非庸碌之辈,尤其是首领“鬼手”崔三,一双铁爪使得出神入化,招式诡异狠辣,竟以一敌二,将罗铮与卓风扬双双逼得连连后退。 “小心,他的爪子有毒。”卓风扬急声提醒。 崔三桀桀狞笑:“现在才知晓,晚了。” 铁爪带着劲风猛地抓向罗铮面门,罗铮慌忙举刀格挡,只听“咔嚓”脆响,精钢长刀竟被铁爪生生抓断,铁爪余势不减,直掏他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进入战圈。 盛鹤溟甚至未曾拔剑,仅并指如剑,精准点在崔三腕间。 “嗤——” 轻响过后,崔三惨叫着踉跄倒退,铁爪脱手飞落,手腕处赫然多了个血洞,竟是被他凌厉指风直接洞穿。 “盛鹤溟……”崔三捂着伤腕,眼中满是骇然,陡然盯住他的眼睛。 “你……你的眼睛好了?” “托你们的福,还没瞎。”盛鹤溟语气淡漠,缓缓拔出了腰间长剑。 此剑名“流光”,出鞘时无声无息,剑身澄澈如秋水,在日光下流转着清冷寒光。 崔三目眦欲裂,左手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弹丸,就要往地上砸——那是幽冥教的传讯信号弹,一旦炸开,方圆十里内的教众都能察觉。 盛鹤溟岂会给他机会? 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崔三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看向胸口那一点迅速扩散的血红,张了张嘴,却只涌出满口血沫,轰然倒地不起。 信号弹滚落在地,被盛鹤溟抬脚狠狠踩碎。 首领一死,余下的黑衣人顿时军心大乱,溃不成军。 天枢阁与各派高手乘胜追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宅子内外的残敌清理干净。 “搜……”盛鹤溟收剑入鞘,语气沉冷。 “密室、暗格、往来书信,一件都不许落下。”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四散开来仔细搜查。 卓风扬走上前来,抱拳行礼:“盛阁主,多亏你及时出手相救。这崔三的铁爪着实厉害,我与罗舵主联手都难以制住他。” “卓兄客气了。”盛鹤溟拱手回礼。 “若非归云剑派鼎力相助,今日也不会这般顺利。” 二人正说话间,罗铮从宅内快步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阁主,找到了重要物件。” 铁盒打开,里面装着厚厚一叠密信,还有几本泛黄的账册。盛鹤溟随手翻开一本账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账册上详细记录着幽冥教近半年的各项收支:收购奇毒、购置兵器、收买朝廷官员……每一笔数额都触目惊心。 更关键的是,账册最后一页清晰记着,三日后幽冥教将邀请江湖各大门派,齐聚云州城外的落霞山庄,名义上是“共商武林大计”。 “共商大计?”卓风扬凑过来看罢,当即冷笑,“依我看,分明是场鸿门宴。” “定然是陷阱。”盛鹤溟合上账册,眸色深邃。 “但这也是个绝佳机会。幽冥教既敢明目张胆邀约各派,必是做了万全准备,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一举端了他们的老巢。” “可我们人手不足啊。”罗铮面露难色,眉头紧锁。 “少林与武当的人还未赶到,单凭咱们这些力量,恐怕难以应对。” “放心。”盛鹤溟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悠远而笃定。 “会有人帮我们的。”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陆晚缇的身影,想起她那些来路神秘却精准无比的消息。 虽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心底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一次,她依旧会出手相助。 陆晚缇采药归来时,已是午后时分。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院中果然空无一人,盛鹤溟还未回来。 灶上温着清晨剩下的粥,她简单热了热,就着碟酱菜安静吃了几口。 “宿主,盛鹤溟那边已经处理完联络点的事了。”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意料之中。”陆晚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淡淡回应。 “他眼睛既已能视物,想必不会再装了。倒是外头的江湖局势,现在该乱成一锅粥了吧。” “幽冥教云州联络点虽被端掉,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七七接着说道。 “三日后,幽冥教会在落霞山庄设宴邀请各派,实则是想把所有反对他们的势力一网打尽。” 陆晚缇擦拭桌面的手猛地一顿,眸色凝重:“落霞山庄……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幽冥教选在那里动手,果然没安好心。”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七七,我要兑换情报。” “宿主想兑换什么情报?” 第22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2 “幽冥教总部的详细位置、内部布防图、高手名单,还有……这次宴会的具体计划和埋伏点。”陆晚缇咬了咬牙,“需要多少积分?” “综合情报包,需十万两千积分。” 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十万两千?七七,你这是要抢劫” “情报价值决定价格。”七七的声音毫无波澜, “宿主可以选择不买。” 陆晚缇看着自己账户里忙碌了那么多,积分原地踏步,心在滴血。但想起盛鹤溟,想起那些可能因此丧命的武林人士,她还是咬牙: “……买” 【叮!扣除十万两千积分,成功兑换‘幽冥教核心情报包’。资料传输中……】 瞬时,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幽冥教总部竟不在云州,而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山,那里地势险峻,机关重重。 教主自称“幽冥尊者”,真实身份不明,但武功极高,疑似朝廷通缉多年的魔头“血手人屠”厉天行。 教中还有四大护法、八大堂主,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高手。 至于落霞山庄的宴会,更是精心布置给门派们的死局。山庄内外埋了大量火药,只等各派掌门入席,便会引爆。 山庄四周埋伏了五百弓箭手,山庄内所有酒菜都下了剧毒。甚至……幽冥教还收买了几个小门派的掌门,让他们做内应,届时里应外合。 狠毒,周密,不留余地。 陆晚缇看完情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必须把这些告诉盛鹤溟。思来想去,她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陆晚缇刚把红烧肉炖好,院门便被推开了。 盛鹤溟回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衣角有破损,但神色从容,显然事情办得顺利。 陆晚缇从厨房探出头,脱口而出:“你怎么又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以前不喜欢自己说这些话。 盛鹤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他稳住身形,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晚晚,你这话说的……怪伤人的。” 陆晚缇自知失言,哼了一声,转移话题:“开饭就回来,你身上的伤好了?到处乱跑?”说着,又忍不住埋怨。 “我那些药材都白费了?” 盛鹤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头一暖。 七年了,终于又有人这样……数落他了。 “好得差不多了。”他走进厨房,很自然地帮她摆碗筷。 “有些急事,不得不去。” 陆晚缇把红烧肉盛出来,又炒了个青菜,煮了锅豆腐汤。三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盛鹤溟看着那一桌子菜,尤其是那碗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喉结滚动了一下。 “快吃吧。”陆晚缇给他盛了饭。 两人对坐吃饭。盛鹤溟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软烂,肥而不腻,咸甜适口。 又是熟悉的味道——江晚做的红烧肉,会先用冰糖炒糖色,再加黄酒、酱油慢炖,最后收汁时淋一勺醋,她说这样解腻增香。 他一口一口吃着,吃得格外认真。 陆晚缇看他那样子,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温暖。她轻声道:“外面不太平,你……多小心。” 盛鹤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柔和了许多:“你也是。这几日尽量不要出城,幽冥教的人可能会反扑。” “我知道。”陆晚缇顿了顿,状似无意道。 “对了,我今日去市集,听人说……三日后落霞山庄有场大热闹,好多江湖人都要去。” 盛鹤溟眼神一凝:“你还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些闲话。”陆晚缇低头扒饭。 “有人说那山庄地势险,有人说酒菜肯定有问题,还有人说,山庄底下埋了东西。” 盛鹤溟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还听到了什么?仔细想想。” 陆晚缇做出回忆的样子:“哦,还有人说,幽冥教收买了几个小门派的掌门,到时候要做内应。好像是什么‘青城派’、‘点苍派’……记不清了。” 盛鹤溟的脸色沉了下来。 青城派,点苍派,这两个门派确实在受邀之列。若真被收买…… “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他问。 “就市集上那些闲汉啊,聚在一起吹牛,我路过听见的。”陆晚缇一脸无辜。 “怎么了?很重要吗?” 盛鹤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很重要。谢谢你告诉我。” 他快速吃完饭,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陆晚缇点头:“你……小心。” 盛鹤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明天……我还来吃饭。” 第23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3 陆晚缇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起,笑道: “好,我给你留饭。” 目送他的身影消融在夜色里,她才长舒一口气。 情报总算送出去了,虽绕了些弯子,可盛鹤溟那般聪慧,定然能读懂其中深意。 她敛了心绪收拾好碗筷,洗漱后便安歇了。 另一边,盛鹤溟连夜赶回天枢阁云州据点。 书房内灯火如昼,罗铮、卓风扬等人早已候在其间,见他进门,齐齐起身行礼。 “阁主,有重大发现。”罗铮上前递过一封密信。 “是在崔三密室中搜出的,乃幽冥教教主亲笔,致几位小门派掌门的信函。” 盛鹤溟接过信快速扫过,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果然如此。青城、点苍、华山……连华山派都被他们收买,好大的手笔。” “阁主,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卓风扬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若这些门派届时临阵倒戈,我等必败无疑。” 盛鹤溟在书案后落座,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 “将计就计。既然他们想做内应,咱们便给他们这个机会。” 说罢他铺开一张素笺,提笔疾书,片刻间,一份详尽的应对计划便已落笔。 “罗铮,你带人暗中紧盯这几大门派,务必攥紧他们与幽冥教勾结的实证,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卓兄,劳烦你速去联络少林、武当,请两派务必于三日内赶赴落霞山庄外围埋伏。另外,”他稍作停顿,补充道。 “派人彻查落霞山庄地底,核实是否真藏有火药。” 众人领命,即刻分头行事。 书房内只剩盛鹤溟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陆晚缇的模样。 她怎会知晓那些消息?市集闲汉?绝无可能。那些细节连天枢阁都尚未彻查清楚,寻常闲汉又怎会得知? 除非她自有情报来源,可她一介看似普通的女子,何来这般情报网? 盛鹤溟睁开眼,眸中掠过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晚晚……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但不管怎样,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城西方向。夜色浓沉,星子寥落,那座简陋小院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明日,他还要去那里吃饭。这个念头掠过心头,让他素来冷峻的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一夜,盛鹤溟终究是未曾合眼。 并非不愿睡,而是根本无法入眠。 他躺在据点客房的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帐顶暗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陆晚缇的。 她真的回来了。 七年孤寂,三年绝望,无数个午夜梦回的锥心痛楚,在此刻都化作了一种不真切的恍惚。 他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一如过往千百次那般,梦醒之后,只剩冰冷刺骨的现实。 寅时三刻,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盛鹤溟便翻身下床。他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布衣,玉冠束发,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巷陌间还笼罩着破晓前的薄雾,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脚步轻盈却迅捷,不过半盏茶的光景,便已伫立在陆晚缇租住的小院门外。 院门紧闭,院内静谧无声。 盛鹤溟没有敲门,身形一晃便轻巧翻墙而入——这动作他做得熟稔至极,从前寻江晚时,总这般翻墙进来,或是给她送刚摘的野果,或是带刚出炉的点心。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烟火气,灶台上摆着洗净的碗筷,角落堆着晾干的药材。 盛鹤溟挽起衣袖,从水缸舀水淘米,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记得江晚最喜喝他熬的鸡丝粥,需得用新米,水要一次加足,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煨,待米粒熬得软糯开花。 再加入撕得纤细的熟鸡丝,最后撒上葱花与少许白胡椒粉。 她总说,这粥最是暖胃,尤合秋日清晨食用。 他也记得她爱吃那道唤作“翡翠卷”的点心,其实不过是白菜叶裹肉馅蒸制而成,清淡里透着鲜甜。 她常笑这菜登不了大雅之堂,却每次都能吃下一整盘。 米下锅熬煮,他便着手剁肉馅。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声响在寂静清晨格外清晰。 肉馅剁得细碎,拌入姜末、葱白,加少许黄酒与酱油调味,最后打入一枚鸡蛋,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打,直至肉质起胶上劲。 白菜拣最嫩的菜心,完整剥下叶片,入沸水烫软后捞起沥干。 将肉馅均匀铺在菜叶上,细细卷成小卷,整齐码进蒸笼。 粥香渐渐漫溢开来时,天光已然大亮。盛鹤溟擦了擦手,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向正房。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晨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洒满屋内。陆晚缇侧卧在炕上,睡得正酣,一缕乌发散落在枕边,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恬静。 盛鹤溟立在门口,望着那抹安稳的睡颜,一时竟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第24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4 七年了,他从未敢奢望,还能这般静静望着她熟睡的模样。 记忆里那个明艳张扬、眼底带光的侯府嫡女,如今安静得恰似一株沾着晨露的雨后新荷,清雅又柔和。 他放轻脚步走近,在炕边缓缓蹲下,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晚晚,该起了。” 陆晚缇眉头微蹙,翻了个身,嗓音含糊带着睡意: “别吵……” “起来吃早饭。”盛鹤溟的语调不自觉放得更柔,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我做了你爱吃的翡翠卷。” 这话入耳,陆晚缇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恍惚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又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坐起身时带着浓重的刚醒鼻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嗔怪: “盛鹤溟,你瞧瞧外头什么时辰?这么早过来做什么,我都还没睡够呢。” 这般语气,这般神态,和年少时别无二致。 盛鹤溟心头骤然一暖,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然,只淡淡道: “过来给你做早饭。你从前不是最惦记我煮的粥和做的点心?” 陆晚缇闻言一怔,汹涌的记忆瞬间席卷而来。是啊,从前她最馋的就是他做的早点。那些年结伴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是常态。 可只要条件允许,盛鹤溟总想着法子给她做顿热乎早饭,还总念叨女子总吃干粮伤身子。 心头漫过一阵柔软,她轻点下颌,掀被下床:“你等我,我去洗漱。” 盛鹤溟应声退出房间,在院中静静等候。 晨风拂面,院中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光影斑驳落在地上。 望着这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若是往后日子都能这般安稳静好,该多好。 不多时,陆晚缇洗漱完毕走出来,换了身干净的浅蓝色襦裙,乌发简单挽了个髻,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素净却清丽。 她一进厨房,见灶台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鸡丝粥,旁边放着一盘翡翠卷,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你还真给我做了。”她快步走到桌边坐下,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软糯开花,鸡丝细嫩鲜香,葱花与白胡椒的辛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她又夹起一个翡翠卷,薄嫩的白菜叶裹着饱满肉馅,咬下去鲜甜多汁,清淡却绝不寡淡。 “好吃。”她抬头看向盛鹤溟,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满是欢喜。 “还是当年的味道。” 盛鹤溟在她对面落座,听着这话,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雀跃。 看着她吃得眉眼舒展的模样,他素来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七年了,他终于又能这样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好好吃饭,听她笑着说一句 “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 陆晚缇接过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你今日怎会有空过来?先前不是说要着手落霞山庄的事了吗?” 盛鹤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渐渐郑重起来: “过两日便要出发了。晚晚,我……我得离开一段时间。落霞山庄此行,凶险难料,我不能带你一同去。” 陆晚缇放下手中勺子,安静地望着他,没说话。 “我已安排了两人暗中护着你。”盛鹤溟继续说道,语气细致。 “一个叫阿七,一个叫十三,都是天枢阁的得力好手,会扮作街坊住在附近。你若遇着难处,就往空中放这支烟花。”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筒放在桌上,“他们见着信号,会立刻赶来。” 陆晚缇拿起那支烟花筒,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竹面。 她懂盛鹤溟的顾虑,她不会武功,跟着去确实是累赘,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字字恳切,“你自己务必小心。” “我会的。”盛鹤溟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笃定,“等我回来。” 余下的早饭时光,两人都没再多言,在沉默中吃完饭食。 盛鹤溟起身收拾碗筷,陆晚缇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拦下:“你去院里歇着,这点事我来就好。” 她没有坚持,乖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看着他挽起衣袖洗碗刷锅,动作熟练流畅,半点不像那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人人敬畏的天枢阁阁主。 陆晚缇忽然觉得,这样烟火气十足的盛鹤溟,比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璇玑公子,要真实太多,也……更让她心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她心头一跳,慌忙别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伴着一声短促的闷哼。 盛鹤溟脸色骤变,手中碗碟“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他身形如电,瞬间掠到陆晚缇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哐当”一声,院门被粗暴地踹开,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额角直划到嘴角,看着格外可怖。 他扫过院中情景,目光最终落在盛鹤溟身上,咧嘴露出一抹阴笑: “盛阁主,真是好巧啊。” 盛鹤溟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幽冥教的人?” 第25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5 “正是。”独眼汉子掂了掂手中弯刀,刀刃映着寒光,语气阴恻恻的。 “教主有令,请陆姑娘移步落霞山庄做客。盛阁主识相的话,就乖乖让开,免得不小心伤了你心尖上的人。” 陆晚缇心头一紧,指尖攥得发白——这些人,竟是冲她来的。 盛鹤溟面沉得像染了霜,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日光落在剑身上,流转着慑人的冷芒。 “就凭你们几个?”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剑光如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独眼汉子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弯刀应声断成两截。 剑尖余势未减,直逼他咽喉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侧两名黑衣人同时发难,兵刃一左一右刺向盛鹤溟肋下要害。 盛鹤溟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圆弧,“嗤嗤”两声轻响,那两人手腕应声齐断,惨叫着踉跄后退,鲜血溅落在地。 余下两人见状,竟舍了盛鹤溟,直扑向手无寸铁的陆晚缇。 陆晚缇惊得连连后退,脚下不慎绊到石凳,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危急关头,腰间忽然一紧,已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 盛鹤溟一手护着她,一手挥剑疾刺,两道寒光闪过,扑来的黑衣人胸前瞬间爆出血花,重重倒飞出去,摔落在地没了声响。 从交手到收场,不过转瞬之间。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五个黑衣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盛鹤溟揽着她的手臂未曾松开,低头看她时,眼底戾气未散,却藏着难掩的后怕,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伤着没有?” 陆晚缇摇摇头,脸色依旧泛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迅捷地从墙外翻入,正是阿七和十三。二人见院中狼藉,当即单膝跪地请罪: “属下来迟,护主不力,请阁主责罚。” 盛鹤溟松开陆晚缇,语气冷冽:“起来回话。外面情况如何?” “禀阁主,巷子两头尚有十余名伏兵,已被属下清理干净。”阿七沉声回禀,话锋一转。 “只是方才打斗动静太大,惊动了四邻,恐怕……” 话音未落,巷口已传来嘈杂的人声与纷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街坊们闻声赶来。 盛鹤溟当机立断:“速收拾现场,即刻撤离。” 他转身看向陆晚缇,眼神满是复杂与顾虑:“晚晚,看来……我不能再留你一人在此了。” 陆晚缇望着他眼中的焦灼与决断,忽然轻轻笑了,语气坚定:“那就带我一起走吧。” 盛鹤溟猛地一怔。 “我虽不会武功,却精通医术,沿途若有伤员,我能照料。”陆晚缇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况且你安排的人手已然暴露,我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跟着你,至少在你眼皮底下,你还能护我。” 她所言句句在理,盛鹤溟竟无从反驳。 “可此去落霞山庄,凶险万分……” “再凶险,也胜过被人掳去当人质任人摆布。”陆晚缇打断他,目光澄澈而坚定。 “盛鹤溟,我能照顾好自己,绝不拖你后腿。” 盛鹤溟凝视着她,良久,终是松了口,沉沉点头:“好。” 他转头吩咐阿七:“备车。另外,给房东留足银两,只说家中突逢急事,需即刻返乡。” “是。”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云州城西门。 马车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布置得颇为妥帖:厚厚的软垫铺就座位,小几上摆着茶具与点心匣子。 角落堆着几个包袱,是陆晚缇匆忙收拾的行李,多是药材与换洗衣物。 陆晚缇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出神。 盛鹤溟则骑马护在车旁,每隔片刻便会回头,确认车厢安然无恙。 这支队伍并非只有他们二人。 罗铮领着二十余名天枢阁好手在前开路,卓风扬带着归云剑派弟子断后,谢云阑也在队伍之中。 他伤势未愈,同乘马车,就在陆晚缇身后那一辆。 此刻,谢云阑撩开车帘,对着身侧骑马而行的卓风扬低声问道: “风扬兄,你可知那位陆姑娘,究竟是何来历?盛兄待她,未免太过不同寻常。” 卓风扬皱着眉,语气满是困惑:“我也正纳闷。那日她救你我二人,只说是懂些医术的寻常女子,可方才在院中,盛兄护她的模样,简直是豁出性命一般……” “何止是护着。”谢云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声音压得更低。 “你方才留意到盛兄唤她什么了吗?” 卓风扬一愣:“唤什么?” “晚晚。”谢云阑缓缓吐出两个字。 卓风扬闻言,骤然倒吸一口凉气:“晚晚?难道是江晚江姑娘?可江姑娘不是已经……” “三年前病逝了。”谢云阑接过话头,语气却带着浓重的疑虑。 “她的墓我亲眼见过,这些年盛兄每逢清明必去祭拜。可这位陆姑娘,我初见她时便觉得眼熟,不是容貌相似,而是神态举止,简直如出一辙。”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尤其是那日她给盛兄包扎伤口,那手法,那细微的习惯,和江晚一模一样。我当时便心生疑窦,只是不敢贸然确认。” 卓风扬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若她真是江姑娘,那三年前下葬的又是何人? 若不是,又怎会处处与江姑娘行为举止这般相似?更要紧的是,她为何要改名换姓,隐匿行踪这么多年?” 这些问题,谢云阑望着前方盛鹤溟挺拔的背影,也无从作答。 第26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6 两人沉默间,车队已驶入一段山路。两旁竹林茂密,山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忽然,前方传来罗铮的厉喝:“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数十支箭矢从竹林深处激射而出,如蝗虫般扑向车队。天枢阁众人反应极快,刀剑出鞘,将箭矢格挡开来。 但箭矢太密,仍有人中箭倒地。 “护住马车。”盛鹤溟的声音冷如寒冰。 他纵身下马,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将射向陆晚缇马车的箭矢尽数斩落。但箭雨未停,反而更密了。 陆晚缇蹲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心跳如擂鼓。 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只见竹林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怕是有上百之众。 “宿主,情况不妙。”七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中级武功大促销,原价一千两百万,现价八百万积分。学了它,你不仅能自保,还能救很多人。八百万买一条命,还附赠群体战斗力,不吃亏。” 陆晚缇嘴角抽了抽:“七七,你这是趁火打劫还带强买强卖啊。” “根据系统测算,三分钟后将有三名杀手突破防线,目标正是这辆马车。”七七语气平静,“宿主若不信,可以等等看。” 陆晚缇:“……” 她咬了咬牙,正要说话,忽然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黑衣杀手狞笑着扑了进来,手中短刀直刺她心口。 陆晚缇惊得向后倒去,眼看刀尖就要刺到—— “铛!” 一柄长剑从车外刺入,精准地架住了短刀。盛鹤溟的脸出现在车门口,眼中戾气翻涌,手腕一抖,那杀手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撞在车壁上,口喷鲜血。 “晚晚,待在里面,别出来。”盛鹤溟丢下这句话,转身又杀入战团。 陆晚缇惊魂未定,喘着粗气。七七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现在信了?” “……买。”陆晚缇咬牙切齿,“八百万就八百万。” 【叮!扣除800万积分,成功兑换“中级武功传承包”。传承灌输中……】 瞬间,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无数招式、心法、运功路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仿佛她已苦练了数十年。 她感到体内生出一种陌生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传承只用了短短三息。陆晚缇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到掌心中凝聚的内力,心头稍定。 正要掀帘看看外面战况,忽然马车剧烈一震,整个车厢向一侧倾斜。 车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车夫的惊叫——拉车的马中了箭,受惊狂奔。 陆晚缇被甩得撞在车壁上,头昏眼花。她勉强稳住身形,正要跃出车厢,忽然车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却是两个杀手,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 “小娘子,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阴笑道,“教主说了,要活的。” 陆晚缇缩在角落,看似惊慌,暗中却已蓄力。等两人靠近,她忽然暴起,双手如电,分别点向两人肋下。 这是传承中的一招“截脉手”,专攻穴位,制敌于瞬息。 那两人根本没把这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放在眼里,猝不及防之下,被点了个正着。顿时半边身子酸麻,动作一滞。 陆晚缇趁机从他们中间窜过,跃出车厢。 外面已是混战一片。天枢阁和归云剑派的人虽都是好手,但对方人数太多,且悍不畏死,渐渐落了下风。 盛鹤溟被五个高手围住,一时脱身不得,见陆晚缇跃出马车,急得目眦欲裂: “晚晚…” 陆晚缇落地站稳,环视四周。她虽然有了武功,但实战经验为零,面对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还是心头打鼓。 但没时间犹豫了。两个杀手已从马车里追出,狞笑着扑来。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传承中的步法,身形一晃,竟诡异地从两人夹击中滑了出去。同时反手一掌,拍在一人背心。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竟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人见状大惊,挥刀砍来。陆晚缇侧身避过,指尖凝聚内力,一指点在他腕脉上。短刀脱手,那人抱着手腕惨嚎。 这番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个黑衣人见同伴吃亏,纷纷围了过来。 陆晚缇心头一紧,正要再战,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盛鹤溟不知何时已突破重围,飞身而来,揽着她跃上一根粗壮的竹枝。他脸色铁青,眼中是翻涌的怒火和后怕: “晚晚,有没有受伤?” 第27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7 “我……”陆晚缇正要解释,下方又冲来七八个杀手,刀光剑影直指竹枝。 盛鹤溟冷哼一声,左手依旧揽着陆晚缇,右手长剑一挥—— 剑气如虹。 竹林中,数十根粗壮的竹子应声而断,断口处被灌注了凌厉的内力,如利箭般射向那些杀手。 “噗噗噗——” 竹子贯穿肉体的闷响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的几个杀手被竹子钉在地上,后面的人惊骇欲绝,连连后退。 盛鹤溟揽着陆晚缇从竹枝上飘然而下,落地时长剑再挥,剑气纵横,又有数人倒地。 这一手彻底震慑了剩下的杀手。他们面面相觑,竟不敢再上前。 罗铮等人趁机反攻,很快将残敌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竹林里一片狼藉。天枢阁伤了七八人,归云剑派也有弟子挂彩,好在无人身亡。 幽冥教的杀手则留下了四十多具尸体,剩下的逃入了深山。 盛鹤溟这才松开陆晚缇,却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他盯着她,眼神充满着疑惑。 陆晚缇心头一跳,面上却镇定:“家传的防身术,怎么了?” “防身术?”盛鹤溟看着她好像真的不懂,给她解释一下。 “你这是一招制敌的截脉手,诡谲莫测的步法,还有那一掌的内力。陆晚缇,你这家传的防身术,未免太高明了。” 陆晚缇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这时,谢云阑和卓风扬走了过来。谢云阑的目光在陆晚缇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盛鹤溟,忽然笑道: “盛兄,何必逼问得这么紧?陆姑娘会武功是好事,至少能自保。方才若不是她出手,恐怕还要多费些周折。” 盛鹤溟看了谢云阑一眼,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深沉。 卓风扬打圆场道:“此地不宜久留,幽冥教的人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得尽快赶到落霞山庄,与其他门派汇合。” 盛鹤溟点点头,对陆晚缇道:“上我的马。” 陆晚缇乖乖上了马,盛鹤溟坐在她身后,将她圈在怀中。马匹疾驰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这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遥远。 七年了,她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怀抱。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江晚。 车队继续前行,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落霞山脚下。 抬眼望去,一座巍峨的山庄盘踞在半山腰,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夕阳余晖中宛如仙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仙境般的山庄里,藏着怎样致命的杀机。 一条长长的青石台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山庄大门。台阶两旁古木参天,暮色中树影幢幢,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盛鹤溟勒住马,仰头望向山庄,琥珀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到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对陆晚缇,还是对自己。 陆晚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山庄太静了,静得诡异。山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往盛鹤溟怀里靠了靠。 盛鹤溟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收紧了些。 “别怕。”他说,“有我在。” 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 车队开始沿着台阶缓缓上行。暮色渐浓,山庄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中愈发显得森然。 而山庄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棂,冷冷地注视着山下蜿蜒而上的队伍。 “都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低笑道,“很好。一网打尽。” 夜色,即将降临。 暮色四合时,天枢阁与各大门派的人马终于踏上了落霞山庄的最后一级石阶。 山庄大门洞开,两排黑衣教众分列两侧,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穿着一身靛蓝长衫,手摇折扇,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 “诸位英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文士拱手作揖,声音温和有礼。 “在下幽冥教外务执事,姓白,单名一个‘羽’字。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各位。” 盛鹤溟勒住马,目光如电,扫过白羽和他身后的教众,最后落在那洞开的大门内——庭院深深,灯火通明,却静得诡异。 “白执事客气。”盛鹤溟翻身下马,顺手将陆晚缇也扶了下来,“我等应邀前来,不知教主何在?” “教主正在准备明日的‘武林共商大会’,今日舟车劳顿,诸位不如先入内歇息。”白羽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8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8 “客房已备好,酒菜也即刻送来。” 罗铮上前一步,低声道:“阁主,恐有诈。” 盛鹤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白执事引路。” 众人随着白羽步入山庄。山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布局精巧。 只是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间回荡。 陆晚缇跟在盛鹤溟身侧,暗中打量四周。 七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检测到山庄地下有大量火药埋藏,主要分布在宴客厅和东、西两处客院下方。 另外,所有送往客房的酒菜中都掺入了‘软筋散’,无色无味,服用后三个时辰内内力尽失。” 陆晚缇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悄悄拉了拉盛鹤溟的衣袖。 盛鹤溟低头看她,见她眼神凝重,便知她发现了什么。他微不可察地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明白。 白羽将众人引至东客院。这是一处独立院落,有十余间厢房,倒也宽敞。 “诸位请便。晚膳稍后会送来,若有需要,可摇铃唤人。”白羽说罢,又叮嘱了几句“莫要随意走动”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教众退下了。 院门一关,众人立刻聚到正厅。 “阁主,这地方不对劲。”罗铮沉声道,“太安静了,连个活物都没有。” 谢云阑摇着扇子,桃花眼里却没了往日的慵懒:“方才路过西客院,我瞥了一眼,里面已经住进了几派人马——青城、点苍、华山,都在。” “他们来得倒早。”卓风扬想到他们,不屑的说。 “恐怕已经吃下那些加了料的酒菜了。” 盛鹤溟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望向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山庄主楼: “明日所谓的‘武林共商大会’,定是陷阱。地底埋了火药,酒菜下了药,这是要一网打尽。”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归云剑派的年轻弟子问道,“总不能坐以待毙。” “自然不能。”盛鹤溟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今晚,所有人只吃自带的干粮,饮水用我们自己的水囊。罗铮,你带几个人,趁夜摸清火药埋藏的具体位置。” “是。” “卓兄,”盛鹤溟看向卓风扬。 “劳烦你暗中联络还未被控制的各派,告知他们实情,约定明早一起发难。” “明白。” “至于你——”盛鹤溟的目光落在谢云阑身上。 谢云阑立刻摆手:“别,我伤还没好利索,打打杀杀的可不行。不过……”他笑了笑,“下毒解毒的活儿,我倒是可以帮忙。” “那便由你暗中排查各处的毒物陷阱。”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盛鹤溟这才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晚缇。 “晚晚,今晚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晚缇点点头,却又道:“那火药……你打算怎么处理?” 盛鹤溟不由的皱眉:“找到引线,切断便是。” “若是多处引线,同时引爆呢?”陆晚缇轻声问,“或者,他们用机关控制,根本找不到引线呢?” 盛鹤溟沉默。这确实是最棘手的问题。幽冥教既然敢设此局,定有万全准备。 陆晚缇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交给我吧。” 盛鹤溟一愣,疑惑问着:“你?” “我自有办法。”陆晚缇神秘地眨眨眼。 “不过需要你帮我个忙——派人盯着厨房,看他们什么时候往酒菜里下药。我要知道具体时辰。” 虽然不解,盛鹤溟还是点头应下。 子时将近,山庄各处渐次熄灯,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陆晚缇独自坐在厢房里,面前摊着一张从系统兑换来的山庄布局图——花了她五百积分。 图上详细标注了火药埋藏点,共十七处,呈环形分布,一旦引爆,整个山庄都将化为废墟。 “七七,”她在心里问,“你能处理这些火药吗?” “可以。”七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需要宿主靠近火药埋藏点十丈范围内,系统才能进行远程分解。分解每处火药需消耗1000积分,十七处共计17000积分。” 陆晚缇算了算自己剩下的积分——兑换武功花了八百万,买情报花了十万二……。 她咬了咬牙:“分解。” 【叮!扣除17000积分,开始远程分解作业……】 无声无息中,深埋地底的数百斤火药,在系统的高科技手段下,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无害成分,随风散去。 第29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29 办妥这一切,陆晚缇暗自松了口气,转念又想起一桩事,蹙眉问道: “那软筋散的毒,能解吗?” “宿主可兑换万能解毒剂,一瓶能解百毒,需消耗8000积分。若要解除所有人所中之毒,需将药剂大规模投放至水源或食物中。” 陆晚缇略一思忖:“兑换一瓶。” 【叮!扣除8000积分,获得万能解毒剂×1。】 她将小巧的瓷瓶妥善收好,推门走出房间。 院中月色清辉如水,盛鹤溟正立在廊下仰头望月,玄色衣袍与沉沉夜色几乎相融,只剩一道挺拔孤绝的剪影。 “都处理好了?”他头也未回,声音淡得像夜风。 陆晚缇走到他身侧颔首:“嗯,火药已经处理干净,软筋散的解药我也备了一份。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那些已经中了毒的人,怕是来不及救了。” 盛鹤溟转头看她,月光淌在他睫羽上,眸底亮如寒星,沉声问: “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晚缇别开视线,轻描淡写道:“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信我就好。” 良久,廊下只余风声,盛鹤溟才低声吐出三个字:“我信你。” 简单三字,却似有千钧重量,撞得陆晚缇心头狠狠一颤。 两人并肩立在廊下,山风拂过,裹挟着深山特有的清冽凉意。陆晚缇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忽然轻声开口: “盛鹤溟,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别管我,先顾好自己。” 盛鹤溟猛地转头,眼底满是难掩的紧张,攥住她的手腕追问: “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假设——” “没有如果。”盛鹤溟厉声打断,语气冷硬却藏着滚烫的坚定。 “晚晚,你记好,从前我没能护住你,是我亏欠。这一次,无论生死,我都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陆晚缇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仰头望着他低声道: “傻子。” 盛鹤溟没接话,只是伸手,将她微凉的手稳稳攥入掌心,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回去睡吧,”他语气柔和了几分。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次日清晨,山庄内钟声骤然长鸣,响彻群山,召各派众人前往主厅赴会。 陆晚缇换了一身利落劲装,外披一件粉色斗篷,衬得身姿愈发灵动,紧随盛鹤溟身侧。一行人穿过层层回廊,抵达庄中正厅。 厅内早已聚集了数百号人,分两侧肃立。上首空着三张主位,显然是为幽冥教教主与两位核心人物预留。 左右两侧,各派掌门、长老按序落座,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陆晚缇一眼便瞥见了青城派掌门岳松涛——他面色泛白,额角沁着虚汗,身形微微晃悠,显然已中了软筋散之毒。 点苍派掌门柳如风、华山派掌门赵无极亦是这般模样,三人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旁人直视。 盛鹤溟带着天枢阁众人在东侧前排落座,陆晚缇被安排在他身后的位置,谢云阑与卓风扬也各自寻位坐定。 辰时刚至,钟声再响,悠长而肃穆。 后堂应声转出一行人,为首者身形高大挺拔,身披玄黑斗篷,脸上覆着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是昨日迎客的白羽,另一人则是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眼窝深陷,目光阴鸷,周身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幽冥教主到——”教众高声唱喏,声震厅内。 厅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那面具人身上,带着警惕与探究。 幽冥教主在正中主位缓缓落座,白羽与枯瘦老者分坐左右。 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今日邀各位前来,是为商议一件关乎武林未来的大事。”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江湖纷争已有百年,各派割据一方,内斗不休。 长此以往,武林只会日渐式微,终将被朝廷趁机吞并。 本教主不才,愿效仿前人,一统江湖,建立新序,共抗外敌。”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一统江湖?好大的口气。”一个虬髯大汉猛地拍案而起,正是丐帮长老洪九公,他怒目圆睁,厉声斥道。 “你幽冥教不过是旁门左道,也配统领整个武林?” 幽冥教主目光淡淡扫向他,语气平静无波:“配与不配,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他抬手轻挥,白羽立刻上前,捧着一卷泛黄帛书恭敬呈上。 “此乃伏臣书。”幽冥教主缓缓展开帛书,目光扫过众人。 “愿归顺本教者,在此书上签字画押,日后便是幽冥教盟友,共享荣华。不愿者……”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冷,寒意逼人:“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忽然,青城派掌门岳松涛缓缓站起身,他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跄,却还是咬着牙朗声道: “我青城派……愿归顺。” “岳松涛,你糊涂。”洪九公气得须发倒竖,怒目圆睁。 紧接着,点苍派柳如风、华山派赵无极也相继起身,沉声表态愿降。 三大门派一松口,厅内不少小门派顿时动摇,迟疑片刻后,便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身附和归顺。 盛鹤溟坐在席间冷眼旁观,修长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沉稳,这是他凝神思考时的习惯。 陆晚缇坐在他身后,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气,她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30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0 果然,当那卷所谓的“伏臣书”传到天枢阁案前时,盛鹤溟连眼角都未曾扫过,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坚实厚重的红木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满堂皆惊。 “好一个‘伏臣书’。”盛鹤溟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直刺幽冥教主。 “用软筋散暗控各派掌门,以地底火药要挟天下英雄。这就是你幽冥教所谓的‘一统江湖’?”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软筋散?我等竟中了暗算?” “火药?这山庄底下竟埋了火药?好狠毒的心思。” “幽冥教狼子野心,妄图屠戮武林同道,今日定不与你干休。” 那些先前尚未表态、仍在观望的门派掌门纷纷拍案而起,刀剑出鞘之声铿锵作响,一道道怒目如炬,直逼幽冥教众人,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幽冥教主面具下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声音沙哑如磨砂: “盛阁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污蔑我幽冥教,就不怕坏了璇玑公子的名声?” “是不是污蔑,一试便知。”盛鹤溟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面色微变的岳松涛。 “岳掌门,你此刻运功试试,丹田之内,可还能提起半分内力?” 岳松涛心头一沉,依言凝神运气,顷刻间脸色惨白如纸,丹田空空荡荡,往日浑厚的内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绵软无力。 其他几位早已察觉异样的掌门也纷纷运功查验,顷刻间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愤怒,更有后怕,看向幽冥教的目光愈发怨毒。 “至于那些火药……”盛鹤溟收回目光,再次转向幽冥教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如教主现在便引爆炸药,让我等见识见识这惊天动地的威力?” 幽冥教主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阴恻恻的: “不愧是天枢阁阁主,果然敏锐过人。可惜……” 话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揭穿了这些伎俩,就能改变今日的结局吗?” 他猛地抬手,动作利落如电。 厅内所有幽冥教众闻声而动,齐齐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哨,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整个山庄,刺破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按照幽冥教的计划,此刻地底的火药应已被引爆,整个山庄将在滔天火光与巨响中化为一片废墟。 而那些中了软筋散、内力尽失的掌门高手,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甚至连半点火星、一丝异响都没有。 哨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盘旋,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厅外依旧一片静谧,唯有风穿过庭院的轻响,与厅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幽冥教主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动作凝固,面具下的神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白羽脸色骤变,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寒梅仿佛都染上了焦躁。 那枯瘦老者也眯起双眼,浑浊的眼珠转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意味着什么。 唯有盛鹤溟,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的晚晚真可爱。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动作从容不迫,抬眼看向幽冥教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教主这是在等什么?等天雷劈落,还是等地火喷发?” 幽冥教主猛地站直身体,玄色斗篷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愤怒: “不可能,火药明明埋在——” “明明埋在山庄地底各处,引线也早已布置妥当,是吗?”盛鹤溟打断他的话,笑意更深。 “可惜啊,昨夜风急雨骤,许是把引线吹断了?又或是,湿气太重,火药受潮,无法引燃了?” 这番话明摆着是调侃,幽冥教主如何听不出来? 他面具下的脸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却依旧强行维持着平静: “好,好得很。盛鹤溟,本教主倒是小瞧了你,也小瞧了这天枢阁。” “你小瞧的不是我,也不是天枢阁。”盛鹤溟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乍现,映亮他冷峻的眉眼。 “是小瞧了武林正道的风骨,小瞧了人心所向的力量。”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诸位同道……”他朗声道,声音洪亮,穿透混战前的死寂。 “幽冥教祸乱江湖多年,残害无辜,屠戮同道,今日更是设下此等毒计,欲将我等一网打尽,妄图称霸武林。 此等行径,天人共愤,天地难容,今日,愿随我一同铲除这邪教妖徒、还江湖清净者,拔剑。” “拔剑。” “铲除邪教,还我江湖安宁。” 厅内,那些未中软筋散的各派高手齐声应和,声音震耳欲聋。刀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铿锵作响,汇成一片激昂的战歌。 幽冥教主仰天长笑,笑声狂傲而狠厉:“好,既然你们都要找死,本教主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扯下身上的玄色斗篷,露出内里早已穿戴整齐的玄铁战甲,甲胄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如墨的短戟,戟身布满狰狞的倒刺,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白羽与枯瘦老者也各持兵器,一左一右站到他身侧,神色凝重,蓄势待发。 大战,一触即发。 陆晚缇趁乱悄悄退到大厅角落,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厅内瞬间爆发的剑拔弩张,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盛鹤溟一马当先,身影如电,长剑直指幽冥教主。两人甫一交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剑气纵横,戟风呼啸,碰撞之处。 桌椅应声碎裂,木屑纷飞,坚硬的地面也被震得龟裂开来,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罗铮手持双刀,迎面撞上白羽,双刀寒光凛冽,对阵白羽手中开合自如的折扇,刀风与扇影交织。 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打得难解难分。卓风扬则与那枯瘦老者战在一处,他的剑光凌厉迅捷。 老者的一双鬼爪却阴毒狠辣,爪风呼啸,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火星,险象环生。 其余各派高手也纷纷找上幽冥教众,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染地面,场面混乱而惨烈。 陆晚缇躲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看得心惊胆战。她虽然得了系统传承,有了些武功底子,但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根本插不上手,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宿主,现在正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 “用昨日刚学会的暗器手法,帮忙清理那些幽冥教小喽啰,既能积累实战经验,还能为正道助力。” 陆晚缇咬了咬牙,目光扫过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幽冥教众,心中一横,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针。 这是她昨夜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针身细长,尖端淬有强效麻药,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回忆着传承中的暗器手法,手腕一抖,运起内力。 数十根银针如暴雨般射出,角度刁钻,直指前方数名幽冥教众的穴道。 冲在最前的几个教众来不及反应,便被银针射中,身体一软,应声倒地,浑身麻痹,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陆晚缇精神一振,信心大增,手腕再次转动,又是一把银针破空而出。 她身形灵动,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闪避,专挑那些功力较弱的教众下手,专攻穴位,所过之处,幽冥教众纷纷倒地,竟也清理出一片小小的安全区域。 这番不俗的表现很快引起了注意。几个幽冥教的高手见她年纪轻轻,武功看似不高。 却手段诡异,暗器精准,便暂时撇开对手,齐齐朝着陆晚缇围了过来,眼中凶光毕露。 陆晚缇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正要转身后退,避开锋芒,忽然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刺向最前面那名幽冥教高手的后心。 第31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1 寒光乍现间,盛鹤溟不知何时已脱出战圈,稳稳落在陆晚缇身前。 他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剑花,“铛”的一声震开那几名幽冥教高手的兵器,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他侧身回头,琥珀色的眸子飞快掠过她周身,见她衣衫整齐、并无损伤,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随即又染上几分担忧,声音放得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 “晚晚,有没有受伤?乖,躲到柱子后面去,别出来。”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梢,带着刚从战阵中带出的薄汗温度。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长剑一挺,再次杀入混乱的战团,背影挺拔如松,为她隔绝了所有危险。 陆晚缇撇了撇嘴,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乖乖退到一旁,却没真的躲起来。 她环视大厅,忽然瞥见谢云阑和卓风扬正站在战圈外围,看得兴致勃勃,半点要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她快步走过去,叉着腰没好气道:“你们俩怎么光看着不上?没看见大家都快忙不过来了吗?” 谢云阑摇着折扇,笑得眉眼弯弯:“陆姑娘此言差矣。盛兄与幽冥教主这等顶尖高手对决,百年难遇的武学盛宴,自然要好好观摩学习,错过岂不可惜?” 卓风扬也点头附和,语气诚恳:“正是。此等境界的比拼,招式、内力、心法皆有精妙之处,对我们突破自身武学瓶颈大有裨益。” “学习?观摩?”陆晚缇简直被气笑了,音量不自觉拔高。 “现在是生死搏杀,可不是江湖比武切磋!什么狗屁规矩,非要单打独斗?一起上把他拿下,早点结束战斗不好吗?” 她这一嗓子清亮,附近几个原本也在观望的门派高手顿时如梦初醒,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是啊,都到这份上了,保命要紧,讲什么江湖规矩。 谢云阑和卓风扬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陆姑娘说得极是,是我等拘泥了。”谢云阑收起折扇,从袖中滑出几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蒺藜,眼神变得锐利。 “那咱们……一起上?” “废话。”陆晚缇翻了个白眼,指尖已悄悄扣紧了一把银针。 三人眼神交汇,同时出手。 谢云阑的毒蒺藜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幽冥教主面门;卓风扬的长剑如一道流光,从侧翼刺向他肋下空门; 陆晚缇则手腕一抖,数十枚银针精准射向他下盘穴位,封锁其闪避之路。 幽冥教主正与盛鹤溟战到酣处,剑戟交锋间火花四溅,忽觉三方同时袭来的凌厉攻势,心中大惊。 他短戟急舞,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光,将毒蒺藜和银针尽数挡下,却终究顾此失彼。 被卓风扬的长剑划破了手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玄铁战甲。 “卑鄙,尔等竟敢以多欺少,不讲武德。”他怒喝出声,声音中满是气急败坏。 “对付你这种祸乱江湖、草菅人命的妖徒,何须讲道义?” 盛鹤溟冷笑一声,剑势愈发迅猛,剑光如瀑,直压得幽冥教主喘不过气来。 有了三人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幽冥教主虽武功绝顶,但若论单打独斗或许无人能及,可面对四大高手的联手围攻,渐渐左支右绌,捉襟见肘。 尤其是谢云阑的毒防不胜防,陆晚缇的银针神出鬼没,专挑他招式间的破绽下手,让他分心不已,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教主,形势不妙,快撤吧。”白羽见教主渐渐不支,急声喊道,想要冲过来接应,却被罗铮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幽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滔天不甘,却也深知大势已去。 他猛地将手中短戟掷向盛鹤溟,借着对方闪避的空隙,身形暴退,硬生生撞破后窗,化作一道黑影,狼狈地逃了出去。 “追。”盛鹤溟厉喝一声,正要拔足追赶。 然而就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之声。 原来幽冥教早就在山庄外埋伏了大批人马,此刻见教主事败出逃,便冲杀进来接应,想要趁机反扑。 厅内顿时又陷入一片混战,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盛鹤溟当机立断,高声下令:“罗铮,你带人即刻追拿幽冥教主,务必斩草除根,卓兄、谢兄,随我清理山庄内的残敌。 其他各派同道,分头剿杀外围教众,切勿放走一人。” “遵令。”众人齐声应和,各自领命行动。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打到日暮西斜。幽冥教虽人多势众,但群龙无首,士气大挫,又被各派武林人士里应外合,渐渐溃不成军。 到黄昏时分,山庄内的战斗终于基本结束。幽冥教众死伤过半,剩下的要么仓皇逃窜,要么跪地投降。 那些先前被软筋散控制、被迫叛变的门派掌门,也尽数被控制起来,等待后续发落。 盛鹤溟站在主厅前的台阶上,满身尘土与血迹,玄色衣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却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姿。 他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山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陆晚缇提着裙摆,轻轻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轻声道: “结束了。” “还没有。” 盛鹤溟缓缓摇头,接过手帕,却没有擦自己的脸,反而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几片碎木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幽冥教主跑了,那些逃走的教众也是心腹大患。此事……还未真正了结。” 陆晚缇看着他疲惫却依旧俊朗的侧脸,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柔: “但至少,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你累了,快去歇歇吧,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处理。” 盛鹤溟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峻。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你也一样,晚晚。”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对不起,让你卷入这些腥风血雨,受了惊吓,还让你跟着吃苦了。” 陆晚缇脸颊微红,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不用说对不起呀,我又没帮上什么大忙,而且……我也没觉得苦。” “不,你帮了我太多。”盛鹤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语气无比认真。 “若非你提前察觉酒菜有毒,若非你悄悄化解了地底的火药危机,若非你在混战中帮忙制敌、牵制敌人…… 今日的结局,或许会完全不同。晚晚,你是我的幸运星。”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陆晚缇脸颊更红,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小声道:“好了,别说这些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受伤的人需要帮忙。”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牢牢拉住。 “晚晚。”盛鹤溟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陆晚缇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盛鹤溟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七年未见的深情,还有一丝害怕再次失去的痛楚。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指,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 “这次,别再走了,好不好?” 陆晚缇心头狠狠一颤,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她望着他眼中的真挚与期盼,沉默了良久。 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 “嗯。不走了。” 不远处,谢云阑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卓风扬低声道: “看来,咱们盛兄盼了七年的春天,终于来了。” 卓风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颔首:“是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第32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2 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落霞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照着满地的狼藉,也照着劫后余生的人们。 这一夜,山庄无眠。但至少,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幽冥教在落霞山庄的阴谋被彻底粉碎后,残余教众四散奔逃。 盛鹤溟将追剿事宜分派给罗铮、卓风扬及各派高手,自己则带着陆晚缇,与谢云阑及几位各派代表,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教主逃往京城,定是要与朝中某些势力会合。”坐在马上,盛鹤溟对陆晚缇解释道。 “若让他喘息过来,重整旗鼓,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陆晚缇点头表示明白。她裹紧了身上的粉色斗篷,这是盛鹤溟特意为她准备的,内衬加了棉,御寒又轻便。 秋日寒风凛冽,策马疾驰时刮在脸上生疼,但靠在他身后,被他宽厚的背脊挡去大半风势,竟也不觉得太难熬。 一行人日夜兼程,只在入夜后寻驿站或客栈稍作休整。 这日黄昏,他们在官道旁的一家简陋客栈落脚。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 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见他们一行人气度不凡,忙不迭地招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上房。”盛鹤溟将马缰交给小二,又补充道。 “再备些热饭菜,送到房里。” “好嘞……”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官道上来往的车马。陆晚缇简单洗漱后,下楼到堂屋用饭。盛鹤溟已经坐在那里,正与谢云阑低声交谈。 见她下来,盛鹤溟招招手:“晚晚,过来坐。”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热乎的菜色:红烧鱼、炒青菜、腌笃鲜,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赶了一天路,陆晚缇早就饿了,也不客气,盛了饭便吃。 “慢点,没人和你抢。”盛鹤溟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细心地将鱼刺剔掉。 “这鱼刺多,小心些。” 陆晚缇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自然,心头微暖。她低头吃鱼,鱼肉鲜嫩,咸淡适中,确实好吃。 谢云阑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忽然道: “盛兄这般体贴,倒让我想起当年在江湖上,你对江姑娘也是这般照顾。” 陆晚缇动作一顿。 盛鹤溟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筷青菜:“食不言。” 谢云阑耸耸肩,也不再多话,自顾自吃饭。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陆晚缇正要上楼,盛鹤溟叫住她:“晚晚,等一下。” 他走到柜台,向掌柜的要了壶热水,又买了些蜜饯糕点,一起递给她: “夜里若饿了就吃点。水烫,小心拿。” 陆晚缇接过,看着他被烛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道:“盛鹤溟,你……不用这样。” 盛鹤溟抬眼看她:“怎样?” “不用这样处处照顾我。”陆晚缇轻声道。 盛鹤溟沉默片刻,宠溺道:“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不行吗?”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认真,陆晚缇竟有些招架不住。她别开视线,低声道:“随你。” 转身上楼时,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回到房间,陆晚缇将热水和糕点放在桌上,坐在窗边发呆。 七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根据最新扫描,幽冥教主已抵达京城,藏匿于城西一处民宅。同行的还有三个护法,以及……兵部侍郎柳元奎。” 陆晚缇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坐标已标记。另外,系统检测到柳元奎府中有大量与幽冥教往来的密信,以及……与宫中柳庶人联络的证据。” 陆晚缇蹙眉。柳庶人,就是那位企图谋害大皇子的柳昭仪。她与幽冥教有牵连,那她父亲柳元奎……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她喃喃道。 次日一早,众人继续赶路。又过了两日,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作为大周都城,京城的繁华远非云州可比。城门高耸,守卫森严,进出百姓排成长队,接受盘查。 盛鹤溟出示了天枢阁的令牌,守卫立刻放行,态度恭敬。 一行人进城后,先在天枢阁京城据点安顿下来。这是一处三进院落,位于城东,闹中取静。 刚安置好行李,陆晚缇便找到盛鹤溟,将七七提供的情报告诉他——当然,她换了个说法: “我今早收到密信,我们在京城的暗桩查到了幽冥教主的藏身之处,还有……柳元奎与幽冥教勾结的证据。” 盛鹤溟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上面详细写着地址和情报来源。他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怀疑。 “你的人,效率很高。”他将纸条收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第33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3 “我也去。”陆晚缇上前一步,眼神坚定。 “不行。”盛鹤溟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幽冥教主重伤未愈却悍勇依旧,宅中必有埋伏,太危险。晚晚,你出事的话,真会要我的命。” “我现在有武功在身,自保绰绰有余。”陆晚缇不退反进,抬眸望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而且万一混战中有伤员,我的医术或许能派上用场,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人殒命。”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中满是坚持,他眼底藏着担忧,僵持片刻后。 盛鹤溟终究率先妥协,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跟紧我,一步也不许离,更不许擅自行动。” “好。”陆晚缇弯唇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盛鹤溟即刻召集天枢阁精锐,又派人快马通知大理寺。 大理寺卿陈景轩与他素有旧交,为人刚正不阿,听闻此事牵涉邪教与朝廷命官,当即亲自率领一队衙役赶来会合。 “盛阁主,此事关乎朝堂安稳,牵连甚广,需谨慎行事。” 陈景轩年约四十,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一缕短须,一身绯红官服衬得他神色愈发肃穆。 “若搜得确凿证据,本官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姑息。” “有劳陈大人。”盛鹤溟颔首致谢,语气凝重。 众人按先前截获的密信线索,很快寻至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 宅子外墙斑驳,院门紧闭,周遭却安静得诡异。既无邻里走动的声响,连寻常人家该有的炊烟气息都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盛鹤溟抬手做了个围堵的手势,天枢阁的高手立刻如鬼魅般四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将宅子团团围住,连屋顶都布下了人手。 陈景轩带来的衙役则守住各个路口,手持刀棍,严阵以待,断绝了所有逃脱之路。 “破门。”盛鹤溟沉声道。 话音刚落,两名天枢阁弟子上前,合力一脚踹在院门上。“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破,木屑飞溅。 院内果然有人,幽冥教主正与三名黑衣护法围坐在石桌旁,似在商议后续对策,见众人骤然冲入,脸色瞬间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盛鹤溟,你竟能追查到此处。”他猛地起身,玄铁短戟已然握在手中,戟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追到你。”盛鹤溟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映得他眸色更冷。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双方已然战作一团。 幽冥教主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即便先前重伤未愈,此刻依旧悍勇无匹。 一双短戟舞得密不透风,戟风呼啸,竟以一敌三,将盛鹤溟、谢云阑,以及随后加入战局的一位少林高僧都逼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陆晚缇躲在院门后,指尖紧紧捏着银针,掌心沁出薄汗,看得心惊胆战。 她目光紧盯着战局,时刻留意着破绽,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陈景轩带着几名衙役冲入内室搜查。不过片刻,他便捧着一大摞书信账册快步走出,脸色铁青得吓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盛阁主,证据确凿,柳元奎与幽冥教勾结多年,不仅暗中输送军械粮草,更是……更是意图谋反。”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一队禁军手持长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手中捧着明黄色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喝道: “皇上有旨,柳元奎勾结邪教,意图谋逆,即刻捉拿归案,相关人等,一律押送大理寺候审,不得有误。” 陆晚缇看到长枪不由感叹,这皇后在现代是什么学校毕业,枪都做出来了。 幽冥教主见状,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 他猛地将手中短戟掷向盛鹤溟,借着对方闪避的空隙,身形如鹰隼般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屋顶,转身便要逃窜。 “想跑?”盛鹤溟冷哼一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 两人在错落的屋顶上展开激烈追逐,剑戟交击之声铿锵作响,划破夜空的寂静。 从城西一路缠斗至城南,最终在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前,盛鹤溟寻得破绽,长剑如一道流光,精准刺中幽冥教主后心。 教主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重重倒地,脸上的青铜面具应声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却狰狞的脸。 他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瞪着盛鹤溟,眼中满是刻骨的怨毒,嘶声吼道: “盛鹤溟……你坏我大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盛鹤溟面无表情,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长剑再挥—— 剑光闪过,鲜血溅起,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幽冥教主头颅落地,彻底毙命。 盛鹤溟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随后追来的陆晚缇、谢云阑等人。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沾染了不少血迹,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结束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沙哑。 然而,京城的动荡,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4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4 柳元奎当即被打入天牢,大理寺奉旨抄家时,不仅搜出海量与幽冥教往来的密信、涉案账本,更查获了他与宫中柳庶人私下勾结的铁证。 柳庶人涉嫌暗中谋害皇上,随即被押入天牢严刑审讯,终究不堪酷刑折磨,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原来,柳元奎早已与幽冥教沆瀣一气,意图借助江湖势力在朝堂培植党羽,逐步架空皇权,最终实现谋朝篡位的野心。 而柳庶人在宫中暗中下毒,正是这盘颠覆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步。 陆晚缇在客栈中听闻这一连串变故,不禁轻叹出声: “这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不过……柳庶人的毒,最终得手了?” 七七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毒已成功下在陛下日常汤药中。此毒为幽冥教秘制,除皇后手中握有的唯一解药外,天下再无对症之方。 但宿主放心,皇后……绝不会救他。” 陆晚缇心头一怔,满脸不解地追问:“为何?她身为皇后,皇上驾崩对她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因为皇帝食言了。”七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凉薄。 “他曾对皇后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唯有她一位妻室。可登基之后,他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子,后宫粉黛三千,早已将昔日的海誓山盟抛诸脑后。 皇后的心,早在无数个独守空闺的夜里彻底枯死,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柳庶人的手除掉这个负心人,再扶持自己的儿子登基罢了。” 陆晚缇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京城是要彻底乱套了。” 果然不出所料,盛鹤溟那边尚未彻底肃清幽冥教的余孽,宫中便传来了惊天噩耗——皇上驾崩了。 消息一经传出,举国震动。但诡异的是,朝堂并未陷入预想中的混乱。 皇后——如今该称太后了——以雷霆手段迅速稳住局势。 她当众拿出先帝遗诏,立年仅五岁的大皇子周承瑾为新帝,自己则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总揽朝政大权。 新帝虽年幼,却聪慧懂事,在太后的悉心辅佐下,临朝听政时虽稚气未脱,却也有模有样,进退有度。 不久后,太后颁下懿旨:所有先帝遗留的妃嫔,愿离宫者可获丰厚安置银两,恢复自由身,亦可另行婚配; 愿留宫者,可迁居别宫颐养天年,无需再参与后宫纷争。 至于柳庶人,因谋害先帝、参与谋逆,罪证确凿,被判凌迟处死,柳氏满门抄斩,家产尽数充公,下场凄惨至极。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过迅猛,快得让人措手不及。等盛鹤溟处理完幽冥教的所有善后事宜,返回京城时,这皇城的天,已然换了主人。 是夜,月凉如水,清辉洒满大地。陆晚缇站在客栈窗前,望着皇宫方向那片沉沉的灯火,神色复杂难明。 忽然,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要看看皇上与皇后的最后一面吗?” 陆晚缇怔了怔,随即问道:“怎么看?” “系统可投影关键场景回放,需消耗5000积分兑换权限。” 陆晚缇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八卦之心,颔首道:“看看。” 【叮!扣除5000积分,场景回放开启。】 眼前骤然浮现一道半透明光屏,画面缓缓展开,正是皇宫深处的帝王寝殿。 龙床之上,皇帝面色青黑,唇瓣泛着乌紫,气息微弱奄奄,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皇后坐在床边,一手握着他的手,神色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清辞……”皇帝艰难地启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破碎,“朕……朕对不起你……” 皇后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解药……”皇帝眼中骤然泛起一丝希冀,死死攥住她的手。 “你有的,对不对?你救朕……朕以后……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也不纳旁人了……” 皇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盛满了半生的苍凉与绝望: “陛下,这样的话,你说了多少次了?纳柳氏入宫时,你说只是给个体面名分;宠幸李贵人时,你说只是一时糊涂; 后来一个又一个美人入宫,你总有借口……陛下,臣妾的心,早在十五年前就冷透了。” 皇帝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气息愈发微弱:“你……你恨朕?” “恨过。”皇后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但现在不恨了,有爱才有恨,再说恨一个人太累。臣妾以后还要辅佐瑾儿,打理这江山,没那个力气再为你耗费心神。”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皇帝布满皱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决绝: “陛下可还记得,我们刚成婚那年,你说要带我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落雪? 后来你登基了,说政务繁忙,等等闲下来就去。这一等……便是十五年。” 皇帝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浑浊的泪,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枕巾。 “清辞……若有来世……朕定……” “没有来世了。”皇后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却字字斩钉截铁。 “陛下,这一世你负了我,来世我们不必再相见。你安心去吧,瑾儿我会好好照顾,这江山……本宫也会替他守好。” 皇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落。 皇后依旧握着他冰冷的手,静坐了良久。殿内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神色。 许久,她缓缓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转身的刹那,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悄无声息。 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寝殿,对着候在外面的宫人,声音平静无波地宣告: “陛下,驾崩了。” 光屏缓缓消散,画面到此结束。 第35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5 陆晚缇立在窗前,久久默然。 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来自异世的皇后。她曾在深宫中力推“双休”制度、设立惠民医署,以雷厉风行之势整顿后宫乱象。 为了护住年幼的儿子,不惜与整个后宫为敌。 她也曾有过炽热的爱恋,也曾满心期待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只是帝王无情,终究错付了真心。 “也是个可怜人。”陆晚缇轻轻叹息,语气中满是怅然。 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承平”,寓意承继先帝遗志,守护天下太平。 太后垂帘听政后,第一道懿旨便是整顿朝纲,彻查柳元奎余党,朝堂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第二道懿旨,则是褒奖在剿灭幽冥教中立下大功的江湖人士,其中盛鹤溟居功至伟,被册封为“江湖第一阁主”,这份荣耀在江湖中实属罕见。 至于那些曾背叛武林盟、勾结幽冥教的门派,武林盟于少室山举行公审,青城、点苍、华山三派掌门被废去毕生武功,逐出师门,其余从犯依情节轻重分别论处。 江湖历经此番动荡,虽元气大伤,却也彻底清除了潜藏多年的毒瘤,往后可期新生。 待一切尘埃落定,盛鹤溟便带着陆晚缇启程返回云州。 离开京城那日,太后特意传召陆晚缇入宫。 慈宁宫内,太后屏退了所有宫人,殿中只剩她们二人。 她已换上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冠,周身威仪万千,尽显太后尊荣,可看向陆晚缇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与真切。 “陆姑娘,此次能化解危机,多亏了你。”太后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若非你提前提醒盛阁主幽冥教的阴谋,又暗中化解了火药之危,恐怕江湖早已大乱,朝堂也会受其牵连,后果不堪设想。” 陆晚缇微微躬身行礼:“太后言重了,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太后淡淡一笑:“分内之事?这世上多少人连自己的本分都敷衍了事,姑娘能做到这般,已是难得。”她话音微顿,话锋忽然一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你与盛阁主……是旧识吧?” 陆晚缇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回太后,是。” “难怪。”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意味深长。 “盛鹤溟此人,素来冷情冷性,对世事漠然,能让他这般放在心上、百般护佑的,这世上恐怕唯有姑娘你了。” 陆晚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好默然不语。 太后也不为难她,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莹润的翡翠镯子,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权当本宫的谢礼。日后若有难处,可凭此镯入宫见本宫,本宫定当相助。” 陆晚缇推辞不过,只得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后收下。 离开皇宫时,盛鹤溟已在宫门外等候。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太后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些感谢的话。”陆晚缇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还给了这个赏赐。” 盛鹤溟低头看了一眼,颔首道:“收着吧,太后所赐,日后总会有用处。”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 也将周身的疲惫与阴霾尽数驱散,历经了这一番生死动荡,此刻的平静与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晚晚。”盛鹤溟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唤她。 “嗯?”陆晚缇应声抬头。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眼中盛满了深情与期待,声音低沉而郑重: “回云州后,我们……成亲吧。” 陆晚缇脚步一顿,怔怔地看着他。七年了,从初见的悸动到分离的牵挂,再到重逢后的相守,这个男人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她与他对视良久,眼中渐渐漾开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盛鹤溟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握紧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你……不犹豫?” “为什么要犹豫?”陆晚缇反问,眼底满是笑意与笃定。 盛鹤溟凝视着她,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他将她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却坚定,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 返回云州的路途,不再像来时那般匆忙仓促。两人共乘一骑,走走停停,沿途看遍秋日山水,品味各地风味小吃,尽享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这日途经一处枫林,漫山红叶如火般绚烂,风吹过,红叶簌簌飘落,美不胜收。 陆晚缇兴致大发,非要下马去捡枫叶,盛鹤溟便耐心陪着她,看着她在红叶中穿梭。 “你看这片,形状多好看,我要夹在书里当书签。” 陆晚缇举着一片边缘完整、色泽鲜亮的红叶,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盛鹤溟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忽然开口:“晚晚,我想一直陪着你。” “好啊……” 枫叶簌簌落下,如一场红色的雨,落在两人肩头。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返回云州时,已是深秋。 盛鹤溟没有带陆晚缇回天枢阁,而是驱车前往了城郊一处雅致的私宅。青砖黛瓦,庭院深深,院中栽着几株红枫,正逢盛景。 “喜欢吗?”盛鹤溟牵着她的手,走进庭院,眼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陆晚缇环视四周,庭院雅致清幽,处处透着用心,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轻声道: “喜欢。” “那……” 盛鹤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翡翠戒指,翠色莹润通透,款式简洁大方。 他拿起其中一枚,递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嫁给我。” 不是问句,而是最郑重的宣告。 陆晚缇看着他,看着这个念了她七年、等了她七年,如今终于重逢相守的男人,积攒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她哽咽着应声,主动伸出手。 盛鹤溟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记得,这是皇后当年推广的“真爱戒指”,购买前需签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保证书,绝不纳妾,也正因如此,戒指的生意一直十分冷淡。 可他心甘情愿,为了她,他愿意许下这一世的承诺。 随后,他将另一枚戒指递给她,让她为自己戴上。戴好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要将彼此的余生牢牢绑定。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陆晚缇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贪心。” “对你,我永远贪心。”盛鹤溟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中满是宠溺与珍视。 第36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6 院门外,谢云阑和卓风扬探头探脑。 “戴戒指了,戴戒指了。”谢云阑兴奋地摇扇子,“我就说盛兄动作快吧。” 卓风扬也开心的笑了:“总算修成正果了。走走走,喝酒去,庆祝庆祝。”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院中相拥的两人。 云州城的初冬,难得地放晴了。阳光透过薄云洒下,驱散了连日的寒意。 盛鹤溟为陆晚缇准备的婚礼,定在了腊月初八,一个黄道吉日。 从定下婚期那日起,整个云州城都像沉浸在某种隐秘的兴奋里。 天枢阁阁主璇玑公子的婚事,本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事,更何况他要娶的,还是那位在落霞山庄一役中崭露头角、神秘又美丽的陆姑娘。 婚期前三天,聘礼开始陆续送进陆晚缇租住的那座小院。 第一抬是十二对赤金镶宝的头面,盛在紫檀木匣中,在日光下璀璨夺目; 第二抬是二十四匹云锦,苏绣的龙凤呈祥在光线下流转着暗纹; 第三抬是三十六件古玩玉器,件件都是前朝珍品…… 聘礼一抬接一抬,从清晨送到日暮,将小小的院子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陆晚缇站在屋檐下,看着还在不断抬进来的箱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七七,盛鹤溟是土匪吗?哪来这么多钱?” 七七忍不住笑了起来:“宿主,盛鹤溟的天枢阁遍布七国,明面上的产业有酒楼、当铺、镖局、钱庄,暗地里还掌控着三成的海运和五成的陆路商道。 此外,天枢阁最大的生意是情报——各国朝堂秘辛、江湖动向、商业机密,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用你那个世界的话说,这就是个现实版的‘互联网’加‘跨国财团’。” 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岂不是富可敌国?” “虽不至于,但也差不多。”七七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经过落霞山庄一役,天枢阁在江湖上的声望达到顶峰。如今他要娶妻,各门各派、各地商会送来的贺礼,恐怕比这些聘礼还要多。” 正说着,谢云阑和卓风扬并肩走了进来。 谢云阑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笑眯眯地环视满院子的箱笼: “啧啧,盛兄这是把天枢阁的库房搬空了吧?陆姑娘,你可要仔细清点,万一少了什么,找他算账。” 卓风扬也忍不住笑:“何止库房,我看盛兄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陆姑娘,你可知道那对‘碧海潮生佩’?那是前朝皇室流传下来的,据说有温养经脉的奇效,盛兄珍藏多年,这次也送来了。” 陆晚缇还没接话,谢云阑又补充道:“还有我们添的妆。除了三箱金银珠宝,还有一整套紫砂茶具,是江南名家亲手所制,配了十二种名茶。 卓兄送了一套剑谱,是他归云剑派不外传的绝学——当然,是抄本,原本可不能给。” 陆晚缇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把我这小院挤塌啊。” “挤塌了正好,直接住进盛府去。”谢云阑打趣道,“反正也就剩三天了。” 正说笑间,盛鹤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衬得眉目清朗,少了往日的冷肃,多了几分即将成婚的喜气。 “在说什么?”他走到陆晚缇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谢云阑两人挑眉:“在说盛兄你财大气粗,把新娘子吓着了。” 盛鹤溟看了陆晚缇一眼,唇角微扬:“吓着了?” “有点。”陆晚缇老实点头,“太铺张了。” “不铺张。”盛鹤溟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盛鹤溟娶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陆晚缇脸颊微热,别开视线。 谢云阑和卓风扬相视一笑,识趣地告辞离开。 待两人走后,盛鹤溟带着陆晚缇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冬日的槐树叶子落尽,枝干虬结,在晴空下别有一番苍劲之美。 “晚晚。”盛鹤溟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嫁妆单子,你看看。” 陆晚缇接过翻看,越看越惊——田庄、铺面、宅院、金银、古玩……林林总总,竟比聘礼还要丰厚。 而且这些产业分布各地,从云州到京城,从江南到塞北,都有资产。 “这些……都是给我的?”她抬头看他。 “嗯。”盛鹤溟认真的点头。 “我知你不喜奢华,但这些产业你留着,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药铺、医馆、善堂……随你心意。” 陆晚缇心头一暖,靠进他怀里:“谢谢你,盛鹤溟。” “傻瓜。”他搂紧她,“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第37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7 腊月初八,吉日良辰。 天还没亮,陆晚缇就被喜婆和丫鬟们叫醒,沐浴、梳妆、更衣。 凤冠是纯金打造,镶着九九八十一颗东海明珠,重得她脖子发酸。嫁衣是正红色云锦,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裙摆逶迤三尺,华丽非常。 谢云阑和卓风扬一早就来了,一个负责张罗迎亲事宜,一个负责打点宾客。 小院里挤满了道贺的人,有街坊邻居,有天枢阁的部众,还有闻讯赶来的江湖朋友。 辰时三刻,迎亲队伍到了。 鞭炮声震天响起,锣鼓喧天。陆晚缇被喜婆扶着走出房门,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看到院门外蜿蜒的红绸和看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 盛鹤溟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喜服,胸前戴着红绸花。他今日将头发全部束起,戴了金冠,眉目如画,丰神俊朗,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惊叹。 “新娘子出门咯——” 喜婆高唱,陆晚缇被扶上花轿。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轿身雕着龙凤呈祥,四角挂着金铃,随着轿夫步伐叮当作响。 起轿时,陆晚缇听到盛鹤溟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起程,回府。” 队伍缓缓移动。陆晚缇悄悄掀开轿帘一角,只见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红绸从她的小院门口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嫁妆队伍跟在花轿后面,一眼望不到头——据说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真正的“十里红妆”。 队伍穿过云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出了西门,往城外的栖霞山行去。盛鹤溟的府邸不在城内,而在栖霞山腰,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行了约半个时辰,花轿停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朱漆大门洞开,门前两座石狮披红挂彩,门楣上挂着“盛府”的金字匾额,同样缠着红绸。 “新娘子到——” 喜轿落地,陆晚缇被扶出轿门。盛鹤溟已经下马等在轿前,见她出来,伸出手。 陆晚缇将手搭在他掌心,感受到他温热有力的握持,心头稍定。 两人并肩跨过火盆,迈过门槛,走进府中。府内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见新人进来,纷纷道贺。 正厅早已布置成喜堂。红烛高烧,喜字满堂。 主位上坐着两位长辈——盛鹤溟自小就没了父母,为了流程,两位长辈是盛鹤溟特意请来的武林耆宿,德高望重,为他证婚。 “吉时到——拜堂——”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天地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转向主位,再拜。 “夫妻对拜——” 面对面,陆晚缇透过盖头看着盛鹤溟模糊的身影,缓缓躬身。盛鹤溟也躬身回礼,起身时,她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 “终于等到这一天。” 礼成,送入洞房。 陆晚缇被扶到新房,坐在铺着百子被的婚床上。盛鹤溟还要出去招待宾客,临行前,他走到床边,低声道: “晚晚,先休息一下,我会尽快回来。” 盖头下的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 盛鹤溟走后,新房内安静下来。 陆晚缇坐得腰酸,正要悄悄活动一下,忽然听到七七的声音: “宿主,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你现在应该安静等待。不过盛鹤溟已经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点心,待会会让人送来。” 果然,不多时,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有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夫人,阁主吩咐,让您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丫鬟声音清脆。 “阁主说宴席至少要一个时辰,怕您饿着。” 陆晚缇心里一暖,在丫鬟的服侍下用了些点心。 凤冠实在太重,她试探着问:“这冠子……能先取下来吗?” 丫鬟掩嘴笑了:“按规矩是不行的,要等阁主来掀盖头。不过……阁主出门前吩咐了,若夫人实在难受,可以暂且取下,等他快回来时再戴上。” 陆晚缇哭笑不得——这人,连这个都想到了。 她最终还是没取凤冠,只是让丫鬟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稍稍减轻负担。 一个多时辰后,外面宴席的喧闹声渐歇。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盛鹤溟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都退下吧。”他吩咐。 丫鬟们行礼退出,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暖光。盛鹤溟走到床前,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盖头滑落,陆晚缇抬起头。 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颊边染着淡淡红晕,美得令人屏息。盛鹤溟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哑声道: “晚晚,你真美。” 第38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8 陆晚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开视线:“你喝了不少酒?” “不多。”盛鹤溟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谢云阑和卓风扬挡了大半,剩下的,我也用内力化去了。” 他伸手替她取下凤冠,动作轻柔:“重了吧?以后再不戴这个了。” 陆晚缇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岂止是重,简直像顶了个铁帽子。” 盛鹤溟低笑,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晚晚,辛苦了。来,我们喝交杯酒。” 两人手臂相交,饮下杯中酒。酒是温过的,带着桂花香,入口甘醇。陆晚缇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得脸颊绯红。 盛鹤溟轻拍她的背,眼中满是笑意: “慢点喝。” 放下酒杯,屋内的气氛忽然微妙起来。红烛噼啪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盛鹤溟看着她,目光深沉: “晚晚,我……” 陆晚缇知道他要说什么,心跳如擂鼓。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先把灯熄了吧。” 盛鹤溟挥手,掌风过处,烛火尽灭,只余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 黑暗中,他揽她入怀,吻轻轻落在她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珍重和小心翼翼。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陆晚缇环住他的脖颈,轻声回应:“我知道。” 衣衫窸窣落下,红帐轻垂。这一夜,春宵帐暖,被翻红浪。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甜蜜。 盛鹤溟果然如他所言,将名下不少产业交给了陆晚缇打理——三家药铺、两家绸缎庄、一座茶山,还有京城的几处宅院。他说: “这些交给你,想怎么经营都随你。赚了是你的,赔了算我的。” 陆晚缇起初还有些忐忑,但很快发现,盛鹤溟给她的人手都是精干之辈,账房先生经验老到,掌柜的八面玲珑,她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她将最多的心思花在药铺上。借鉴现代的管理理念,她制定了统一的药材采购标准,设立了坐堂大夫的考核制度。 还推出了“义诊日”——每月初一十五,药铺免费为穷苦百姓看诊施药。 这些举措在云州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百姓交口称赞,其他药铺也纷纷效仿。 盛鹤溟得知后,笑着对她说:“我家夫人不仅会做生意,还会行善积德。” “怎么,嫌我赚得少?” “岂敢。”盛鹤溟将她搂进怀里。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别太累着,这些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 他确实说到做到。无论多忙,每日都会准时回府陪陆晚缇用晚饭。 饭后,两人或是在园中散步,或是在书房对弈,或是就着烛火闲话家常。 这日晚饭后,两人坐在暖阁里。窗外飘着细雪,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陆晚缇正在看药铺的账本,盛鹤溟则拿着一卷书,却不时抬头看她。 “晚晚。”他忽然开口。 “嗯?”陆晚缇头也不抬。 “别看了,歇会儿。”盛鹤溟拿走她手中的账本,“陪我说话。” 陆晚缇无奈地看他:“盛大阁主,您今年贵庚?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要人陪?” 盛鹤溟理直气壮,“就是要你陪。” 陆晚缇笑了,靠进他怀里:“好吧,陪你说什么?” 盛鹤溟把玩着她的发丝,忽然道:“谢云阑前日来信,说在京中开了家酒楼,请我们得空去尝尝。” “他动作倒快。”陆晚缇想起那个总是摇着扇子的风流公子。 “不过他的手艺确实好,当年在云州,他做的那道‘佛跳墙’,我现在还记得味道。” “你若想吃,我让府里的厨子做。”盛鹤溟立刻道,“何必跑那么远。” 陆晚缇抬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醋坛子。” “就是醋了。”盛鹤溟坦然承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只能吃我做的饭。” “霸道。”陆晚缇嘴上嫌弃,心里却甜丝丝的。 盛鹤溟仿佛要把过去七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 婚后第三个月的一个清晨,陆晚缇照例要去城中的“济世堂”药铺。 这是盛鹤溟转交给她打理的三家药铺中最大的一间,位于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大街上。 她刚用完早饭,正在对镜整理发髻,盛鹤溟便从外间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腰系玉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看起来清俊儒雅,不像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枢阁主,倒像是个闲适的世家公子。 “我今日无事,陪你去药铺。”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第39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39 陆晚缇从镜中看他:“阁主大人这么闲?天枢阁没事务要处理?” “有罗铮在。”盛鹤溟说得理所当然,“再说,陪夫人也是正事。” 陆晚缇失笑,由着他替自己戴上一支珍珠步摇。那珍珠颗颗圆润,光泽莹莹,是前几日他刚从东海商队那儿得来的,说是“配你今日这身藕荷色衣裙正好”。 两人乘马车到了济世堂。药铺刚开门,伙计们正在洒扫擦拭,见东家来了,纷纷行礼问安。 掌柜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医术精湛,为人敦厚。他迎上来,递上账本: “夫人,这是上月的账目,请您过目。另外,前日您吩咐采购的那批川贝母和黄连已经到货,成色极好。” 陆晚缇接过账本,一边翻看一边往内堂走。盛鹤溟跟在她身侧,对陈掌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内堂布置得简洁雅致,靠窗一张红木书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摞医书。陆晚缇在书案后坐下,开始仔细核对账目。 盛鹤溟则在她对面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医书翻阅——是神医编的《毒经注解》,里面还有不少陆晚缇的批注。 堂内安静,只有陆晚缇翻动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拨算盘声。 盛鹤溟偶尔抬头看她,见她蹙眉凝神,指尖在算盘上飞快跳动,那专注的模样让他心头柔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陆晚缇合上账本,舒了口气:“账面清楚,盈利比上月增了两成。陈掌柜打理得不错。” 她话音刚落,外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老子要看病。” 一个粗哑的男声嚷嚷着,伴随着桌椅被撞倒的声响。陆晚缇眉头一皱,起身往外走。盛鹤溟放下书,跟在她身后。 外堂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腰站着,身后跟着三四个痞里痞气的跟班。 那壮汉左臂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却气势汹汹地指着坐堂大夫: “你们这什么破医馆,老子昨天在这儿看的伤,今天反而更疼了,肯定是你们用了假药。” 坐堂大夫是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姓孙,在云州行医三十年,口碑极好。他气得胡子直抖: “这位壮士,老朽昨日明明嘱咐你要静养,不可用力,是你自己不遵医嘱,现在伤口裂开,怎能怪到医馆头上?” “放屁,”壮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药罐叮当响。 “老子说你们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今天不赔个一百两银子,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店。” 伙计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已经往后缩。陈掌柜上前打圆场: “壮士息怒,有话好说。若是伤口有问题,咱们可以再看看……” “看什么看,赔钱……”壮汉根本不讲理,伸手就要去抓陈掌柜的衣领。 手刚伸到一半,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手腕。 那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力道却大得惊人。壮汉挣了挣,竟纹丝不动。 他怒目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冰冷,深邃,不带丝毫情绪。 盛鹤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陈掌柜身前。 他穿着月白常服,身形修长,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可那只手却像铁钳般,扣得壮汉腕骨咯咯作响。 “松、松手。”壮汉疼得龇牙咧嘴。 盛鹤溟淡淡道:“看病去医馆,闹事去衙门。你选哪个?” “你、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壮汉色厉内荏。 “我是谁不重要。”盛鹤溟松了手,壮汉踉跄后退,“重要的是,你再敢在这里撒野,这只手就别要了。”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话里的寒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那几个跟班本来还想上前,被盛鹤溟目光一扫,竟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壮汉揉着发红的手腕,眼神闪烁。 他混迹市井多年,最会看人下菜。眼前这男子虽然衣着普通,但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人。 更何况……壮汉瞥见门外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看似闲散、实则眼神冰冷的汉子,正冷冷盯着这边。 他心里发虚,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好、好。你们济世堂店大欺客,咱们走着瞧。” 撂下狠话,他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第40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0 陆晚缇这才款步上前,对着盛鹤溟浅浅一笑,语气温婉:“多谢盛大侠出手相助。” 盛鹤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底的冷冽瞬间褪去,化作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也放得柔和: “这种寻衅滋事之徒,不必与他多费口舌。” 一旁的陈掌柜与孙大夫连忙上前,连连作揖道谢。盛鹤溟摆了摆手,转而对陈掌柜叮嘱: “日后若再遇此类闹事之人,直接报官便是。若是官差推诿不管……” 他话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语气意味深长: “自会有人管。” 陈掌柜何等精明,瞬间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应下,脸上满是感激与敬畏。 回到内堂,陆晚缇重新在桌边坐下,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字迹,却没了半分看账的心思。 她单手托腮,目光落在对面的盛鹤溟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忽然开口: “其实刚才那点小事,我自己也能解决。” “我知道。”盛鹤溟拿起茶壶,给她斟了杯温热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澈,茶香袅袅, “但我不想让你费神。” 陆晚缇挑眉,好奇追问:“哦?那你是怎么解决的?我竟没瞧见你做什么。” 盛鹤溟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门外那几个,是天枢阁的暗卫。他们每日都会在药铺附近暗中守着,只是寻常人瞧不出破绽罢了。” 陆晚缇微微一怔,眼中满是讶异:“你一直……安排人保护我?” “嗯。”盛鹤溟坦然颔首,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我们成婚那日起,你常去的药铺、别院,还有常走的几条路,都有暗卫暗中护卫。他们只在暗处守着,不会轻易打扰你,唯有你遇险时,才会现身。” 一股暖意顺着心口缓缓蔓延开来,陆晚缇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你这样……会不会太过紧张了些?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娇弱。” “不紧张。”盛鹤溟伸手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这些安排或许在你看来有些多余,但唯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恳切,陆晚缇到了嘴边的调侃瞬间咽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好,都依你。” 两人又在内堂坐了片刻,陆晚缇定了定神,将余下的账目仔细看完,又叮嘱了陈掌柜几句进货、盘账的事宜,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药铺门口,孙大夫便匆匆追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给陆晚缇: “夫人,这是老朽近日新配的安神香,夜里点上一炷,有助安神入睡。听闻阁主近日似是睡得不安稳,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晚缇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连忙道谢:“多谢孙大夫费心。” 上了马车,陆晚缇将瓷瓶递到盛鹤溟面前:“孙大夫给你的,说是能安神。” 盛鹤溟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清雅的药香混着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孙大夫倒是有心了。不过……” 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 “我睡不安稳,并非身子不适,而是因为某个人,夜里总爱抢被子。” 陆晚缇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 “胡说八道,我睡觉可老实了,才不会抢被子。” “是吗?”盛鹤溟眼底盛满宠溺,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昨晚是谁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裹得像个粽子,害我半夜冻醒,只能抱着你取暖?” “那、那是意外。”陆晚缇脸颊更红,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含笑的眼眸。 马车里笑声轻扬,伴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缓缓驶向下一间药铺。 又过了几日,午后时光闲暇无事,陆晚缇忽然提议:“今日天气甚好,不如我们去茶楼听小曲?” 云州城东的“清风茶楼”,是当地有名的好去处,说书唱曲样样精妙,陆晚缇婚前便常约着闺友一同前往。 盛鹤溟自然无不应允,两人换了一身素雅的便服,并肩步行前往。 秋日的午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语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盛鹤溟牵着陆晚缇的手,步伐从容,不快不慢,时不时会停下脚步,陪她看看路边的小摊。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哟。”小贩的吆喝声传来,香气扑鼻。盛鹤溟转头看向陆晚缇,眼中带着询问: “想吃吗?” 陆晚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盛鹤溟便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向小摊,买了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回来时,他耐心地剥去外壳,将香甜软糯的栗肉递到她嘴边。 陆晚缇张口吃下,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讨到零食的小猫。 她拈起一颗剥好的栗肉,递到盛鹤溟嘴边:“你也尝尝,可甜了。” 盛鹤溟就着她的手吃下,栗肉的香甜混着她指尖的微凉,心中亦是一片甘甜,点头笑道: “嗯,确实不错。” 两人边走边吃,说说笑笑,待到抵达清风茶楼时,一包栗子恰好吃完。 茶楼的伙计认得陆晚缇,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座。 正是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楼下的热闹景象,又能清晰看清戏台之上的表演。 “陆姑娘,盛公子,今日可有口福了。”伙计一边麻利地沏着茶,一边笑着介绍。 “今日是柳先生登台说书,讲的是太后娘娘写的《三国演义》里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的段落。柳先生的书说得那叫一个精彩,声情并茂,保准二位听得过瘾。” 伙计沏上的是上好的龙井,沸水冲入茶壶,茶香瞬间四溢,清冽甘醇。桌上还摆着四样精致的点心: 色泽金黄的核桃酥、莹白细腻的绿豆糕、清甜爽口的桂花糖藕,还有香气浓郁的玫瑰饼,样样精致可口。 此时,戏台上的说书先生已经开讲。那柳先生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身着青布长衫,手中一把折扇,案头一块醒木。 只见他“啪”地一声拍下醒木,声音洪亮,瞬间便将满堂的嘈杂压了下去。 他口齿伶俐,声情并茂,将长坂坡一战的凶险、赵云的勇猛说得淋漓尽致,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引得满堂听众屏息凝神。 当说到赵云七进七出,怀抱阿斗杀出重围时,茶楼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陆晚缇听得入了神,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戏台,连桌上的点心都忘了动。 盛鹤溟本就不爱听这些稗官野史,但见她听得这般专注,眼中满是欢喜,便也耐着性子静静陪着。 他偶尔抬手给她添上热茶,或是将盘中的点心往她手边推了推,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段书说完,中场休息。 陆晚缇这才回过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转头对盛鹤溟笑道: “这柳先生说得真好,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我小时候就最爱听这些英雄故事。” “你小时候?” 盛鹤溟微微蹙眉,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他知晓她的过往,并未听闻她幼时常听这些说书段子。 陆晚缇心中微微一顿。她口中的“小时候”,其实是穿越前在现世的童年记忆,那些搬着小板凳听书、看三国小人书的日子,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回忆。 可这话终究无法对盛鹤溟解释,便只能含糊地带过:“嗯,就是前几年,偶然听过几场,印象颇深。” 盛鹤溟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她话语中的一丝闪躲,但他并未追问,只温柔道: “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常来便是。若是嫌茶楼人多嘈杂,或是想听得更尽兴,我便请柳先生到府上说几场,如何?” “那倒不必了。”陆晚缇笑着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向往。 “在茶楼听才有这般滋味。人多热闹,听着大家一同喝彩、一同揪心,才更有氛围。” 盛鹤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窗外阳光正好,茶香袅袅,戏台上的江南小调轻柔婉转,雅座内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第41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1 正说着,隔壁雅座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几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年轻公子,酒意上涌,面色通红,正对着戏台上弹唱的小娘子指指点点,言语轻佻,满是亵渎之意。 “小娘子这嗓子,甜得勾人,来,下来陪少爷喝一杯。”为首的蓝衣公子拍着桌案,醉眼朦胧地叫嚣。 “光弹唱多无趣,过来给爷们解解闷,少不了你的赏钱。”另一个公子哥附和着,伸手就要去拽小娘子的衣摆。 茶楼掌柜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劝解,好言相劝:“各位公子,莫要惊扰了其他客人,小女娃胆小,还望公子们高抬贵手。” “滚开。”蓝衣公子不耐烦地一挥袖,掌柜的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那弹唱的小娘子吓得脸色惨白,怀抱琵琶连连后退,眼中噙着泪水,瑟瑟发抖。 陆晚缇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当即就要起身上前,手腕却被盛鹤溟轻轻按住。 “我去。”他声音低沉,眼底已凝起一层薄冰。 “你别……”陆晚缇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他们虽可恶,却也罪不至死,莫要动手太重。” 盛鹤溟读懂了她的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地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说罢,他缓缓起身。 那几个公子哥正闹得欢,见有人贸然上前,其中一个醉醺醺地抬起头,手指着盛鹤溟,口齿不清地呵斥: “你、你是谁?敢来多管本少爷的闲事,活腻歪了?” 盛鹤溟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径直走到茶楼掌柜身边,从袖中取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 “今日我二人的茶钱,连同方才被碰损的桌椅,一并从这里扣。若有剩余,便赏给方才受惊的姑娘压惊。” 掌柜的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又惊又喜,连连作揖道谢: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几个公子哥儿见状,气焰愈发嚣张。为首的蓝衣公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锦蓝绸衫的衣摆扫过桌面,茶碗险些倾倒。 他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满是骄纵之气,冷笑一声: “哟,倒是挺阔气。怎么,想在这儿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 盛鹤溟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该走了。” “你——”蓝衣公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怒火攻心,扬手就要往盛鹤溟脸上推搡。 可他的手还未碰到盛鹤溟的衣角,两道黑影忽然从茶楼角落闪出,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青布短打,看似寻常百姓,可出手利落,力道惊人,蓝衣公子被死死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蓝衣公子又惊又怒,挣扎着叫嚣。 “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云州城防司的王守备,你们敢动我,我爹定要将你们抓起来,打断腿。” 架住他的一人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王守备素来清正廉明,若知晓公子在外这般仗势欺人、轻薄女子,怕是会亲自带着衙役来,将你绑回去严加管教。” 这话不重,却字字戳中要害。蓝衣公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脸色微微一变。 他这才勉强定了定神,仔细打量那两个架着自己的人,他们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 再看向盛鹤溟,他身着月白常服,未带任何饰物,可周身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绝非寻常富户子弟能有。 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背后怕是有不一般的势力。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蓝衣公子心里打起了鼓。 他父亲虽是城防司守备,在云州也算有头有脸,可云州城藏龙卧虎,比王家权势大的人多如牛毛。 眼前这人,恐怕是他惹不起的硬茬。 “算、算你狠。”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推开人群,狼狈不堪地逃下楼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茶楼终于恢复了平静。弹唱的小娘子定了定神,抱着琵琶走到盛鹤溟面前,深深一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多谢公子出手解围,小女子感激不尽。” 盛鹤溟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安心唱曲便是。” 说罢,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陆晚缇正单手托腮,含笑望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笑意: “又是你安排的人?”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嗯。”盛鹤溟拿起茶壶,给她续上温热的茶水,茶汤缓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我说过,你常去的地方,都有人暗中守着。” “可他们怎么知晓,何时该现身?”陆晚缇愈发好奇,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却没再发现其他异常。 盛鹤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窗外:“对面那家绸缎庄,二楼窗边有个望哨。茶楼里若有异动,他会立刻传信,暗卫便会第一时间现身。” 陆晚缇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见对面绸缎庄的二楼窗边,有个穿着伙计服饰的人正朝这边望来。 见她看过去,那人还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不动声色地退到了窗后。 她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捶了他一下:“盛鹤溟,你这哪是保护,分明是把我圈在了你的眼皮子底下,跟监视也没两样了。” “不是监视。”盛鹤溟握住她的手。 “是守护。他们不会窥探你的隐私,不会打扰你的行踪,只会在你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触到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晚晚,我知道你嫌我太过紧张,太过小题大做。但你要理解,我……真的怕了。 怕我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你,怕我再次失去你。” 陆晚缇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所有的嗔怪都烟消云散。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明白。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这般劳心费神,不想你太累。” “不累。为你做这些,我甘之如饴。” 从茶楼回来时,已是申时。 秋日的午后最是催人犯困,陆晚缇刚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常软缎衣裙,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细密的水光。 “困了?”盛鹤溟从书房走过来,见她揉着眼睛,神色慵懒,眼底满是宠溺,柔声道。 “去内室睡会儿,我守着你。” 陆晚缇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往内室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依赖: “你不睡吗?” “我在外面看会儿书,不打扰你。”盛鹤溟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陆晚缇“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内室,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鹤溟坐在外间的书桌旁,却并未翻开书页。他望着内室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牌,指尖摩挲着牌面上复杂的纹路,眸色沉沉。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他眼底寒光一闪,起身走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隙。 盛鹤溟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有些麻烦,终究是躲不掉的。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他的晚晚。 第42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2 陆晚缇也没强求,自去睡了。床铺得柔软,被子是今秋新弹的棉花,蓬松温暖。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掀开床帐。她睁开惺忪睡眼,看见盛鹤溟坐在床边,正静静看着她。 “醒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的碎发。 “嗯……”陆晚缇嗓音还带着睡意,“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看书吗?” “书看完了。”盛鹤溟面不改色,“过来看看你。” 陆晚缇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侧的位置:“上来躺会儿。” 盛鹤溟从善如流,脱了外袍躺下。陆晚缇很自然地滚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睛。 “你这样看着我睡,不无聊吗?”她含糊地问。 “不无聊。”盛鹤溟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看你睡觉,很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陆晚缇嘀咕,“不就是闭着眼睛。” “不一样。”盛鹤溟声音很轻。 “你睡着的时候,特别安静,特别乖。呼吸轻轻的,睫毛会颤,偶尔还会说梦话。” 陆晚缇睁开眼:“我说梦话?说什么了?” “上次说‘药方要改一味’。”盛鹤溟低笑,“还有一次说‘盛鹤溟你笨死了’。” 陆晚缇脸一红:“胡说,我才没有。” “有。”盛鹤溟肯定道,“我都记着呢。” 陆晚缇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自己的窘态。盛鹤溟也不逗她了,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更衬得这一室安宁。 良久,陆晚缇轻声道:“盛鹤溟。” “嗯?” “你这样天天陪着我,天枢阁的事务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盛鹤溟吻了吻她的额头,“罗铮能力出众,能处理大半。实在要紧的,他会来报。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那些年,我为了天枢阁,错过了太多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别处。” 陆晚缇心头酸涩,抱紧了他:“对不起……盛鹤溟……” “不用说对不起。”盛鹤溟打断她,“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在,就够了。” 陆晚缇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屋内温暖如春,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觉睡到日头西斜。醒来时,陆晚缇发现盛鹤溟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臂被她枕得发麻,却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忙坐起身,替他揉手臂。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盛鹤溟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臂,笑容温柔,“再说,你睡着的样子,我看不腻。” 陆晚缇心里甜得发胀,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傻不傻。” “傻。”盛鹤溟承认得干脆,却又补充道,“但只对你傻。” 陆晚缇想,或许这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模样——不是惊天动地,而是朝朝暮暮的陪伴,是细水长流的温柔,是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在身边,便觉得岁月静好。 她握住盛鹤溟的手,十指相扣。 “晚饭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的,什么都好。” “那我去做。” “我帮你。”两人起身,一起走向厨房。 谢云阑忙完回云州,见到这般情景,揶揄道:“盛兄,你这哪是娶了个夫人,分明是请了尊菩萨,日日供着。” 盛鹤溟面不改色:“我乐意。” 卓风扬靠在门槛上,打趣道:“从前觉得盛兄冷情,如今看来,不是不深情,是深情都给了该给的人。” 这话说得陆晚缇脸热,盛鹤溟却深以为然,点头道:“卓兄说得对。” 婚后半年,春暖花开。 这日盛鹤溟难得闲下来,便带着陆晚缇去城郊踏青。栖霞山后有一片桃林,此时桃花盛开,如云似霞,美不胜收。 两人携手走在桃林间,春风拂过,花瓣如雨飘落。陆晚缇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忙扶住旁边的桃树干呕起来。 “晚晚?”盛鹤溟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晚缇摆摆手,缓过气来,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她给自己把了把脉,脉搏滑利如珠——果然是喜脉。 “盛鹤溟。”她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我好像……有喜了。” 盛鹤溟怔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喜?什么喜?” 第43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3 “笨。”陆晚缇轻捶他一下,“你要当爹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盛鹤溟猛地瞪大眼睛,握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当真?晚晚,你……你说真的?” “脉象是如此。”陆晚缇点头,“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馆让大夫确诊一下。” 盛鹤溟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就走。 “诶,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陆晚缇突然惊呼。 “不行。”盛鹤溟抱得更紧,脚步却放得极稳,“你有身孕了,不能累着。” 他直接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出了桃林,将陆晚缇小心地放进马车,吩咐车夫: “去城里最好的医馆,快。” 马车疾驰,盛鹤溟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掌心全是汗。陆晚缇见他紧张成这样,反而笑了: “你别这么紧张,这才刚怀上呢。” “我……我就是……”盛鹤溟语无伦次,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激动和不安。 “晚晚,你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嗯。”陆晚缇靠在他肩上,“我们有孩子了。” 到了医馆,老大夫仔细诊脉后,笑着拱手:“恭喜盛阁主,恭喜夫人,确实是喜脉,已有两个多月了。脉象平稳有力,夫人身体康健,只需好生养着便是。” 从医馆出来,盛鹤溟还处在恍惚状态。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晚缇上马车,那架势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 回府后,消息很快传开。管家领着全府下人前来道贺,谢云阑和卓风扬也闻讯赶来。 “恭喜恭喜,”谢云阑摇着扇子,笑得眉眼弯弯。 “盛兄终于要当爹了,可喜可贺。这孩子将来若学什么,我收他为徒,我会倾囊相授。” 卓风扬也连忙道:“若习武,归云剑派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盛鹤溟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多谢二位。不过孩子学什么,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陆晚缇的孕期,成了盛府头等大事。 盛鹤溟将天枢阁的事务能推则推,实在推不掉的也尽量在府内处理,以便随时陪伴陆晚缇。 他请了云州最好的稳婆和医女常住府中,又搜罗了无数补品,每日变着花样给陆晚缇调理身子。 陆晚缇孕吐得厉害,闻不得半点油腥。盛鹤溟便亲自下厨,做清淡的粥和小菜。他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那道鸡丝粥,陆晚缇孕早期几乎全靠它撑着。 “你这样宠我,会把我惯坏的。”陆晚缇捧着粥碗,看着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的盛鹤溟,心里又暖又酸。 “我乐意。”盛鹤溟擦去她嘴角的粥渍,“我盛鹤溟的夫人,被必须宠着。” 孕中期,陆晚缇的胃口好了起来。 盛鹤溟便天天研究食谱,今日炖燕窝,明日煨参汤,后日又做她爱吃的翡翠卷。陆晚缇笑他: “你再这样喂下去,等生的时候,我怕是胖得走不动路了。” “胖了也好。”盛鹤溟抚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胖了说明孩子长得好。” 到了孕后期,陆晚缇身子越发沉重,夜里睡不安稳。盛鹤溟便夜夜陪着她,她翻身他扶着,她腿抽筋他按摩,她渴了他倒水。 见他熬得眼睛发红,心疼得不行。 “你去睡吧,我没事的。” “你睡你的,我看着你。”盛鹤溟握着她的手,“你不在我眼前,我睡不着。”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陆晚缇生产那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从清晨开始阵痛,到午时,稳婆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 盛鹤溟被拦在产房外,听着里面陆晚缇压抑的痛呼,急得团团转。谢云阑和卓风扬陪在一旁,劝也劝不住。 “盛兄,你坐下歇会儿,走来走去我眼晕。”谢云阑无奈道。 “我坐不住。”盛鹤溟脸色发白,“晚晚她在里面受苦……”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卓风扬拍拍他的肩,“陆姑娘身体康健,定会平安的。” 话虽如此,盛鹤溟的心还是揪着。每一次陆晚缇的痛呼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他恨不得冲进去替她疼。 终于,在日落时分,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产房! “生了生了”稳婆高声报喜,“是个小公子。” 盛鹤溟心头一松,正要冲进去,却听里面又传来陆晚缇的痛呼,稳婆惊呼:“等等,还有一个。” 竟是双生子。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第二声啼哭响起。 “恭喜阁主,恭喜夫人。是两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第44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4 盛鹤溟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产房血污,直接冲了进去。 陆晚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疲惫却幸福的笑意。 她身边放着两个襁褓,里面是两个红扑扑的小婴儿。 “晚晚……”盛鹤溟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受苦了……” “不苦。”陆晚缇虚弱地摇头,看向孩子,“看看我们的儿子。” 稳婆将两个孩子抱过来。两个小家伙刚出生,眼睛还闭着,小脸皱巴巴的,却都生得眉目清秀,尤其第二个,眉眼像极了盛鹤溟。 “给他们起个名字吧。”陆晚缇轻声道。 盛鹤溟看着两个儿子,良久,缓缓道:“长子叫盛临渊,次子叫盛临湛。渊者,深广包容;湛者,清澈明净。愿他们既有深沉睿智,又有澄明心境。” 陆晚缇点头:“好名字。” 双子降生,盛府上下喜气洋洋。满月酒办了三天三夜,宾客络绎不绝。 江湖各派、各地商会、甚至朝廷都派人送来贺礼——皇帝和太后也赐下厚礼,感念盛鹤溟当年之功。 宴席上,谢云阑抱着盛临渊,卓风扬抱着盛临湛,两个大男人笨拙地哄着孩子,惹得众人发笑。 “盛兄,你这俩儿子可不得了。”谢云阑笑道。 “我刚给临渊看了看,根骨绝佳,是练武奇才。临湛更不得了,心脉沉稳,将来若学医,成就不可限量。” 盛鹤溟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自豪:“他们想学什么便学什么,我只要他们平安快乐。” 盛临渊和盛临湛果然不负众望,自小便显露出非凡的天资。 三岁启蒙,五岁便能熟读诗书,七岁开始习武。盛临渊偏爱武学,一套归云剑法在他手中使得行云流水。 连卓风扬都赞不绝口。盛临湛则更喜医术,神医的毒经医典,他过目不忘,还能举一反三。 栖霞山盛府的练武场上,晨曦微露。 七岁的盛临渊扎着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盛鹤溟负手而立,身姿如松,声音沉稳:“马步要稳,下盘要沉。临渊,再低一寸。” 盛临渊咬紧牙关,又往下沉了沉。小腿开始发抖,但他硬是撑着,一声不吭。 “坚持。”盛鹤溟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腰背上轻轻一按,“这里要直,气沉丹田。” 不远处的小亭里,陆晚缇正带着六岁的盛临湛认药材。石桌上摆满了各色草药,陆晚缇拿起一片当归,温声问道:“湛儿,这是什么?” 盛临湛眨了眨那双酷似盛鹤溟的琥珀色眼睛,脆生生答道:“当归,味甘辛,性温,归肝、心、脾经。能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 “背得不错。”陆晚缇笑着摸摸他的头,“那你说说,当归头、当归身、当归尾,药性有何不同?” 盛临湛歪头想了想,认真道:“当归头上行而养血,当归身中守而和血,当归尾下行而破血。孙大夫说,用药时要分清楚。” 陆晚缇与一旁捋须微笑的孙大夫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孙大夫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医术高明,仁心仁术,陆晚缇特地请他来府中,一同教导盛临湛医道。 “湛儿记性极佳,一点就通。”孙大夫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赞叹道。 “更难得的是肯钻研,上月我不过提了句《伤寒论》里桂枝汤的配伍精妙,他就自己翻书查了三天,还来问我为何要‘先煮麻黄,后纳桂枝’。” 陆晚缇看向小儿子,眼中满是温柔:“这孩子像他父亲,认定的事就要做到极致。” 说话间,练武场那边传来盛鹤溟的声音:“好了,歇一刻钟。” 盛临渊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盛鹤溟走过去,递过水囊:“累不累?” “累。”盛临渊老实点头,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抬头看父亲。 “但爹说过,练武没有捷径,唯有苦练。” 盛鹤溟眼中闪过赞许,在他身边坐下:“今日马步比昨日稳了不少。明日开始,教你归云剑法的起手式。” “真的?”盛临渊眼睛一亮,“卓伯伯那套剑法吗?我看过他练剑,好厉害。” “想学?” “想。” 盛鹤溟拍拍他的肩:“那就要更刻苦才行。” 这边父子说话,那边盛临湛已经跑过来,手里捧着几片草药: “哥哥你看,这是三七,止血散瘀的。孙大夫说,武林人士行走江湖,带些三七粉最实用。” 第45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5 盛临渊接过看了看,又还给弟弟:“那你多备些,以后我行走江湖,就靠你给我的药了。” “嗯。”盛临湛重重点头。 “我给哥哥配最好的金疮药,保证伤口好得快,还不留疤。” 陆晚缇走过来,看着两个儿子,笑道:“一个要行走江湖,一个要悬壶济世,志向都不小。” 盛鹤溟起身,牵起她的手:“随他们。只要走得正,做什么都好。” 阳光洒在练武场上,将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样的晨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盛临渊的马步从颤抖到沉稳,剑法从生疏到流畅;盛临湛认的药材从几十种到几百种,背的方子从简单到复杂。 岁月在日升月落中悄然流逝,两个孩子如春苗般茁壮成长。 盛临渊十岁那年的春天,盛鹤溟决定带全家进京。 “太后几次来信,说想见见两个孩子。”晚饭时,盛鹤溟对陆晚缇道。 “而且临渊、临湛渐大,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陆晚缇疑惑自己跟太后没有什么交情,为什么会想要见自己一家人。 “七七,查一下太后找是什么事? 七七查了数据回应“太后给皇上找得力的助手,她就打听到了你们” 陆晚缇听到后,觉得这样也不算是坏事,对着盛鹤溟点头:“也好。我也多年没回京城了,不知变了多少。” 三日后,一家四口乘着宽敞的马车,启程前往京城。 两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兴奋不已,趴在车窗边看沿途风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爹,京城有多大?比云州还大吗?” “娘,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凶不凶?” “听说皇宫特别大,真的吗?” 盛鹤溟和陆晚缇耐心解答,一路上其乐融融。 一个月后,抵达京城。如今的京城与陆晚缇记忆中已大不相同——街道更宽阔整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处处透着盛世气象。 更让陆晚缇惊讶的是,她在许多细节中看到了“现代化”的痕迹:街上有专门的垃圾清运车、马车搭客、商铺门口挂着统一样式的招牌,甚至还有公共的饮水处,旁边立着“煮沸饮用”的木牌。 “这些都是太后的新政。”盛鹤溟看出她的惊讶,解释道。 “太后监国这些年,推行了不少新法。虽然朝中老臣多有反对,但成效显著。” 陆晚缇不得不感慨:“她果然是个奇女子。” 他们在盛家京城的宅院安顿下来。这是一座三进院落,位于城东清静处,虽不奢华,但雅致舒适。 管家早已收拾妥当,见主家到来,忙前忙后张罗。 休息了一日,次日清晨,宫中便来了人,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姓林,四十许人,仪态端庄。 “太后娘娘请盛阁主、夫人携两位公子入宫。”林女官行礼道,“娘娘说,多年未见,甚是挂念。” 盛鹤溟颔首:“有劳林姑姑。” 马车驶向皇宫。穿过巍峨的宫门,经过长长的宫道,最终在慈宁宫前停下。 两个孩子虽然早慧,但毕竟是第一次进宫,难免紧张。 盛临渊抿着唇,盛临湛则紧紧拉着母亲的手。 “别怕。”陆晚缇轻声安抚,“太后娘娘很和善。” 进了慈宁宫,只见殿内陈设雅致,不似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 太后沈清辞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家常的杏黄常服,未戴凤冠,只簪了支白玉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见他们进来,太后露出笑容:“可算来了。快免礼,赐座。” 众人行礼落座。太后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中闪过惊艳,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临渊、临湛?过来让哀家看看。” 两个孩子看向父母,见盛鹤溟点头,才走上前去。太后仔细端详,笑道: “临渊像父亲,眉宇间有英气;临湛像母亲,眉眼清秀。都是好孩子。” 她又问了些家常话,两个孩子答得有条不紊,举止得体。太后越看越喜欢,对陆晚缇道: “你将他们教得极好,以后一定会很出色。” “太后过奖了。”陆晚缇谦道,“是他们自己懂事。” 说话间,外面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周承瑾走了进来。他穿着明黄常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虽年纪尚轻,但举手投足间已有帝王威仪。 “母后。”他向太后行礼,又转向盛鹤溟和陆晚缇。 “盛阁主,盛夫人。” 盛鹤溟和陆晚缇起身行礼,被周承瑾抬手止住:“不必多礼。这两位就是临渊、临湛弟弟?” 太后笑道:“正是。你们年纪相仿,正好说说话。” 第46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6 周承瑾看向两个孩子,态度温和:“听说临渊习武,临湛学医?朕对这两样也颇有兴趣,日后可多交流。” 盛临渊不卑不亢:“皇上过誉,草民只是初学。” “不必自称草民。”周承瑾摆摆手,“在宫中,你们就是朕的弟弟。” 这次入宫,原本只说拜见,但太后执意留他们在宫中住些时日。盛鹤溟和陆晚缇推辞不过,只好应下。两个孩子便在宫中住了半月。 这半月里,周承瑾一有空就来找他们,有时带盛临渊去校场骑马射箭,有时与盛临湛讨论医书药方。 三个少年志趣相投,很快便熟络起来。 一日,御花园中,周承瑾与盛临渊比试箭术。百步外的靶心,周承瑾三箭皆中红心,引来侍卫阵阵喝彩。 “临渊,你也试试。”周承瑾将弓箭递给他。 盛临渊接过,搭箭拉弓,姿势标准。他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眼,松弦—— “嗖。”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与周承瑾的箭紧紧挨着。 “好。”周承瑾赞道,“果然虎父无犬子。” 盛临渊放下弓,认真道:“皇上箭术精妙,临渊还需勤练。” 另一边,太医院里,盛临湛正跟着太医令辨认药材。老太医令拿出几味外形相似的草药考他,盛临湛一一辨明,还能说出性味归经和主要功效。 太医令捋须惊叹:“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有天分的少年。盛夫人教得好啊。” 盛临湛腼腆一笑:“是娘亲和孙大夫教得好。” 半月时间转眼过去。离宫那日,太后亲自来送,拉着陆晚缇的手道: “这两个孩子,哀家实在喜欢。盛夫人知日后若得空,常带他们进宫来。” 又对盛临渊、盛临湛道:“在宫里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盛临渊向着太后行礼:“谢太后娘娘关怀,宫中一切都好。” 盛临湛递上一个锦盒:“这是孙大夫配的安神香,娘娘夜里点上一支,有助睡眠。” 太后接过,眼中闪过感动:“好孩子,有心了。” 马车驶离皇宫,陆晚缇回头望去,只见宫门巍峨,太后和周承瑾的身影渐渐模糊。 她轻声道:“这次京城之行,对两个孩子影响不小。” 盛鹤溟也理解太后和皇上的意思,他握住妻子的手:“长了了,见了世面,长了见识,是好事。” 马车里,两个孩子还在兴奋地讨论宫中见闻。盛临渊说皇上答应教他一套剑法,盛临湛说太医令送了他一本古籍医书。 陆晚缇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这次京城之行,已在悄然间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从京城回来后,两个孩子更加勤奋。盛临渊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武,除了父亲教的剑法,还自己琢磨兵法阵图; 盛临湛则一头扎进医书堆里,常常在药房一待就是一天,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时光荏苒,转眼盛临渊十六岁了。 这年春天,他提出要参加武举。盛鹤溟和陆晚缇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 “想好了?”盛鹤溟认真的询问。 “想好了。”盛临渊眼神坚定,“爹,我想像您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 盛鹤溟拍拍他的肩:“那就去。记住,武举不仅是比试武艺,更是考验心性。” 武举那日,盛鹤溟和陆晚缇都去了。校场上,来自各地的武者云集,个个摩拳擦掌。盛临渊一袭劲装,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比试分三场:骑射、兵器、拳脚。盛临渊骑射全中红心,兵器比试中以一套归云剑法连败三人,拳脚比试更是以柔克刚,将一个大他两圈的壮汉摔出场外。 最终,他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夺得武状元。 放榜那日,盛府门前围满了道贺的人。盛临渊接过金花官诰,神色平静,只在看向父母时,眼中才闪过激动。 “爹,娘,孩儿没让你们失望。” 陆晚缇眼眶微热,替他整了整衣襟:“渊儿长大了。” 皇帝周承瑾亲自召见,将盛临渊调入禁军,任校尉。 临行前夜,一家人在院中吃饭。盛临湛特地做了哥哥爱吃的红烧肉,盛临渊埋头吃了一大碗。 “以后在京城,照顾好自己。”陆晚缇细细叮嘱。 “军中不比家里,要谨慎行事,但也不必畏首畏尾。你父亲在京中有旧部,若有难处,可去找他们。” 盛临渊点头:“娘放心,孩儿明白。” 盛鹤溟只说了两句:“记住,武人要有武人的气节。不欺弱,不畏强,不违本心。” “是,孩儿谨记。” 第47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7 次日,盛临渊启程赴京。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儿子骑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盛鹤溟揽住她的肩: “孩子大了,总要飞的。” “我知道。”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就是……舍不得。” 盛临渊入禁军后,果然不负众望。他不仅武艺高强,更善谋略,几次剿匪平乱中表现出色。 三年时间,从校尉升至副统领。 边境有部落叛乱时,他主动请缨。朝中老臣以他年轻为由反对,皇帝力排众议,任命他为先锋。 那一战,盛临渊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火烧粮草,又设伏击溃援军,以少胜多,大获全胜。 捷报传回京城,举朝震动。从此,“儒将”盛临渊之名,响彻朝野。 盛临渊在京中建功立业时,盛临湛也在云州潜心医道。 十八岁那年,他参加科举,高中状元。 金殿传胪那日,皇帝周承瑾看着他,笑道:“临湛,你可愿入翰林院?以你的才学,前途无量。” 盛临湛却跪地叩首:“谢皇上厚爱。但臣志在医道,愿回云州,开馆行医,济世救人。” 朝中一片哗然。状元不入翰林,反而要去行医,这在大周开国以来还是头一遭。有老臣摇头叹息,说他辜负圣恩。 周承瑾沉默片刻,问道:“为何?” 盛临湛抬头,目光清澈:“皇上,臣自幼随母亲学医,见百姓疾苦,常因无钱医治而丧命。臣愿尽毕生之力,让更多人看得起病,吃得起药。功名利禄,非臣所愿。” 皇上周承瑾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准。朕赐你‘济世堂’匾额,准你广收学徒,传授医道。” “谢皇上。” 盛临湛回到云州,将母亲名下的几家药铺整合,挂上御赐的“济世堂”匾额。 他定下规矩:每月初一十五,济世堂免费义诊;贫苦百姓抓药,只收成本价;还开设医学堂,广收学徒,不论出身,只考品性天分。 消息传出,云州轰动。有人赞他仁心仁术,也有人笑他傻,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偏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盛临湛充耳不闻,每日坐堂看诊,深夜则埋头编撰医书。 他将孙大夫的经验、自己的实践,以及古籍中的精华,一一整理记录,历时三年,编成《临湛医典》。 医典成书那日,陆晚缇翻阅着厚厚的书稿,眼中含泪:“湛儿,你做到了。” 盛临湛腼腆一笑:“都是娘和孙大夫教得好。” 孙大夫已是古稀之年,捧着医典,手都在抖:“此书必将流传后世,造福苍生。临湛,你功德无量。” 《临湛医典》刊印后,很快传遍大江南北。医家奉为圭臬,百姓口口相传。盛临湛的济世堂,也成为天下医者心中的圣地。 一年又一年,又是一年中秋。 盛府后院的桂花开了,香气馥郁。陆晚缇早早吩咐厨房准备了两个孩子爱吃的菜——盛临渊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盛临湛爱吃的翡翠卷、桂花糖藕。 “夫人,公子们到了。”管家兴冲冲来报。 陆晚缇忙迎出去,院门外,两匹马并辔而来。盛临渊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 盛临湛穿着青色长衫,温文儒雅。兄弟二人翻身下马,齐声唤道: “爹,娘。” “回来了。”盛鹤溟从厅中走出,面上虽平静,眼中却有笑意。 一家人围坐桌前,饭菜热气腾腾。盛临渊给父亲斟酒,盛临湛给母亲布菜,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哥,听说你上月又打了胜仗?”盛临湛问。 盛临渊点头:“北境几个部落作乱,已经平了。皇上说,年后要给我升统领。” 陆晚缇担忧道:“刀剑无眼,你要小心。” “娘放心,我现在很少亲自冲锋了。”盛临渊笑道,“皇上说我是‘儒将’,要多用脑子。” 盛鹤溟也关心的询问孩子:“军务可还顺手?” “还好。有爹当年的旧部帮衬,少走不少弯路。”盛临渊继续解答父亲问题,“只是朝中有些人,总拿我年轻说事。” “不必理会。”盛鹤溟淡淡道,“做好你该做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又问盛临湛:“医馆如何?” “一切顺利。”盛临湛道,“上月收了六个新学徒,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聪明肯学。孙大夫说,再教两年就能出师了。” 陆晚缇欣慰地看着两个儿子。一个英武挺拔,一个温润如玉,都已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 她忽然想起他们小时候,一个扎马步累得哭鼻子,一个背药方背到睡着,不由眼眶发热。 “娘,你怎么了?”盛临湛细心,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48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8 “没事。”陆晚缇抬手拭去眼角未干的湿意,眼底漾着温软的笑意。 “只是高兴。看着你们如今这样,娘打心底里高兴。” 盛临渊握紧母亲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声音沉而恳切: “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晚缇轻轻摇头,目光掠过身旁的丈夫与两个已然长成的儿子,眸中满是满足。 “有你们在,娘便什么都不觉得苦。” 饭后,暮色四合,一轮圆月如玉盘般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金桂开得正盛,甜润的香气丝丝缕缕漫入鼻息,沁人心脾。 盛临湛取来亲手泡制的桂花茶,白瓷盏中,茶汤澄亮,清香袅袅四散,驱散了夜的微凉。 “爹,娘,”盛临渊忽然开口,打破了院中宁静。 “年后,我想接你们去京城住。我在那边已置了宅子,比这里宽敞些,也能让你们舒心些。” 盛临湛亦附和道:“是啊爹娘,你们年纪渐长,该好好享享清福了。京城里名医云集,日后调养身子也更方便,我们也能时常在跟前尽孝。” 陆晚缇与盛鹤溟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京城就不去了。”陆晚缇的声音依旧温和。 “我在云州住了大半辈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再说,济世堂还在这里,那些等着看病的乡亲,我放心不下。” 盛鹤溟握紧妻子的手,目光坚定:“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兄弟二人还想再劝,盛鹤溟抬手摆了摆,沉声道:“你们的心意,爹娘都懂。但人老了,就恋旧。云州清净自在,更合我们心意。” 盛临渊与盛临湛见父母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定要更勤些回来探望,不让二老孤单。 年节匆匆而过,兄弟二人又到了启程离乡的日子。 临行前夜,陆晚缇将两个儿子唤入房中,从妆奁下取出两个精致的锦盒。 “渊儿,这是娘给你打的护心镜,贴身戴着,能挡寻常刀箭。” 她将其中一个锦盒递到盛临渊手中,盒内是一面小巧的铜镜,镜面光洁如镜,边缘精雕细琢着祥云纹样,古朴而雅致。 盛临渊接过,入手微沉,指尖触及镜面,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显然并非凡铁所制。 “娘,这……” “里面掺了玄铁,虽轻便,却坚韧异常。”陆晚缇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湛儿配的金疮药,我又加了几味药材,药效比寻常的要好上三成。你随身带着,万一路上有个磕碰,也能应急。” 盛临渊眼眶微热,喉间有些发紧,他郑重地将护心镜与药瓶收好,低声道: “谢谢娘。” 陆晚缇转而看向盛临湛,将另一个锦盒递给他:“湛儿,这是娘这些年四处搜罗的医案,还有些诊治疑难杂症的心得,你拿去看看,或许能有些用处。” 盛临湛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册子,每页都写满了母亲娟秀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细致地记录着各类病例、症状与诊治思路,甚至还有不少她自己的批注与感悟。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娘,这些……您整理了多久?” “闲来无事便写一点,也不费什么劲。”陆晚缇笑了笑,眼中满是期许。 “你比娘聪慧,定能从中悟出更多道理,日后也能救治更多人。” 盛鹤溟站在房门外,听着屋内母子三人的对话,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转身去了书房,片刻后,手中握着两柄剑走了出来。 “临渊,这柄‘青霜’剑跟随我二十年,斩过奸佞,护过忠良,今日,我将它传给你。”他将一柄剑身泛着清冷青光的古剑递到长子面前,目光凝重。 “记住,剑是利器,可护己,可伤人,但更承载着责任。持剑之人,当心存正念,不可滥用其锋。” 盛临渊双手接过,手腕微沉,他缓缓拔剑出鞘,一道清冽的剑光骤然亮起,宛如霜雪,寒气逼人。 “爹,孩儿定不负此剑,不负您的教诲。” 盛鹤溟颔首,又转向盛临湛,递过一柄尺余长的短剑,剑身莹润如秋水,隐隐泛着寒光: “临湛,你虽不习武,但这柄‘秋水’短剑你带着防身。”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第49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49 “剑身已淬过毒,见血封喉,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 盛临湛郑重接过,握紧剑柄,点头道: “孩儿明白,定当谨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门处已有了些许寒意。 “爹,娘,保重身体。”盛临渊与盛临湛齐齐跪地,叩首行礼,声音带着不舍。 “起来吧。” 陆晚缇走上前,扶起两个儿子,细细为他们整理好衣襟,抚平衣角的褶皱,目光在他们脸上流连,满是牵挂。 “路上务必小心,到了京城,记得第一时间捎信回来,让我们安心。” 盛鹤溟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去吧。” 马蹄声起,踏碎了清晨的静谧。两个挺拔的身影翻身上马,渐渐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晚缇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直到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儿子们的气息。 “回去吧。”盛鹤溟轻轻揽住她的肩,感受到她肩头的微凉。 “风大,仔细着凉。” 陆晚缇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怅然,又几分欣慰: “孩子们,都长大了。” “嗯,长大了。”盛鹤溟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老家伙?”陆晚缇抬眼睨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娇嗔。 “我可没觉得自己老。” 盛鹤溟低头看着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妻子,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温婉,他眼中满是宠溺,低声笑道: “是是是,夫人永远年轻,是我失言了。” 两人相携回府,庭院中,桂花虽已开始凋零,但那甜润的余香依旧萦绕不散,如同沉淀在岁月里的温情。 行至廊下,盛鹤溟忽然开口:“晚晚,等开春了,我带你出去走走,游山玩水。免得你总闷在家里,念叨着孩子们。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那里的烟雨吗?” 陆晚缇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像是被点亮的星辰,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真的?” “自然是真的。”盛鹤溟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些年,忙着孩子们的事,忙着济世堂的生计,总没能好好陪你出去走走。如今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了,往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陆晚缇笑了,笑容明媚得如同少女,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暖意: “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不反悔。”盛鹤溟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这辈子,下辈子,都绝不反悔。”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年。 盛临渊二十二岁那年,奉旨随皇帝前往皇家猎场秋猎。狩猎途中,长公主周明璃意外遇险,陷入狼群围攻,情况危急。 明璃公主是皇帝同父异母的胞妹,生得明艳照人,眉梢眼角带着皇家贵女的矜贵,性情却温婉和顺,待人亲和,颇得宫中上下喜爱。 危急关头,盛临渊不及多想,策马冲上前,剑出如龙,斩杀数狼,将明璃公主护在身后。 混乱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他为护公主周全,左肩硬生生受了一箭,鲜血瞬间染透了衣袍。 养伤期间,明璃公主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更敬佩他的胆识与担当,日日亲自到府中探望,亲手为他换药、熬汤。 相处日久,眉目传情间,情愫悄然滋生,在彼此心底蔓延开来。 皇帝早已看出二人之间的微妙情愫,一日召盛临渊入宫,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地问道: “临渊,你觉得明璃如何?” 盛临渊闻言,当即跪地叩首,语气恭敬而谦卑:“公主乃金枝玉叶,尊贵无双,微臣出身草莽,实不敢有高攀之念。” “朕不问出身,只问你心意。”皇帝放下手中御笔,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若真心喜爱,朕便为你做主,成就这桩姻缘。” 盛临渊沉默片刻,抬眸时,眼中已没了半分犹豫,只剩坚定: “臣心仪公主已久,愿以一生一世,护她周全,宠她如初。” 第50章 药香满园采药女×天枢阁阁主(完结) 时光流转,一年后,盛临湛也在一场宫廷宴会上,邂逅了二公主周明瑾。 明瑾公主与姐姐明璃的温婉不同,性情活泼灵动,像个跳脱的小太阳,且对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 她早听闻盛临湛医术高明,是京中闻名的“神医”,便常以请教医理为由,频频前往他的医馆拜访。 一来二去,聪慧灵动的公主与温润谦和的神医,在一次次探讨医理、辨析药性中,情愫渐生,彼此心意相通。 这次,是太后看在眼里,主动提及,将明瑾公主许配给了盛临湛。 陆晚缇得知消息时,正与盛鹤溟在院中品茶,她笑着打趣道: “咱们这两个儿子,倒是好福气,竟都娶了公主为妻。” 盛鹤溟放下茶盏,眼底满是自豪,语气笃定:“并非孩子们福气好,而是公主们有福气,能嫁给咱们盛家的儿子。” 这话后来传到了太后耳中,太后非但不恼,反而深以为然,笑着对身边人说: “盛阁主说得极是。临渊沉稳有担当,临湛仁心有医术,皆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明璃与明瑾能得此良人,是她们的造化与福分。” 两场婚礼之上,陆晚缇都将当年太后所赐的一对翡翠镯子取出,交由工匠一分为二,打成四枚戒指,分别送给两位儿媳。 她握着明璃与明瑾的手,目光温柔而郑重:“这是当年太后赐我的信物,如今传给你们。愿你们往后与临渊、临湛,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知相守,白首不相离。” 明璃与明瑾闻言,皆感动落泪。她们生在皇家,见惯了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貌合神离,深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有多难得。 而盛家的男人,似乎都继承了盛鹤溟的专情——盛临渊婚后始终对明璃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盛临湛更是连侍妾都未曾纳过,满心满眼只有明瑾一人,将她宠成了掌心里的宝。 后来,明璃公主为盛临渊诞下两子两女,明瑾公主也为盛临湛生下一双儿女,凑成两个“好”字。 八个孩子个个聪慧可爱,承欢膝下,盛府上下愈发兴旺热闹,一派天伦之乐。 盛临渊三十岁那年,盛鹤溟在天枢阁议事堂中,将象征阁主之位的令牌郑重交到了长子手中。 “为父老了,折腾不动了,该好好享享清福了。”盛鹤溟看着眼前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天枢阁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但你要记住,天枢阁立身之本,从不是权势与财富,而是‘公道’二字。”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情报可卖,但不可用以害人;势力可用,但不可恃强欺弱。守住这份初心,天枢阁才能长久。” 盛临渊双手接过令牌,跪地叩首,声音沉而坚定:“父亲放心,孩儿定当铭记教诲,守好天枢阁,不负父亲所托。” 另一边,盛临湛接管了盛家所有产业,将药铺与医馆开遍了大江南北。 他继承了母亲陆晚缇的仁心,在各地设立“济世堂”分号,专为穷苦百姓免费看诊、施药,从不收取分文。 他还潜心钻研,改良了多种常见病症的药方,降低了药材成本,让更多普通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被世人称颂为“在世华佗”。 两个儿子各司其职,将父母毕生的事业发扬光大,且都做得有声有色。 盛鹤溟与陆晚缇终于彻底卸下了肩上的重担,回归云州,过起了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每日清晨,两人会在院中打一套太极,舒展筋骨;孩子们也时常带着孙辈们从京城回来探望。 小小的庭院里,瞬间挤满了欢声笑语,孙辈们围着两人叽叽喳喳,一口一个“祖父”“祖母”,喊得人心都化了。 盛临渊的儿子盛泾、盛瑜,女儿盛瑶、盛琬;盛临湛的儿子盛琛、盛珏,女儿盛琳、盛琅——八个孩子个个伶俐懂事,是盛鹤溟与陆晚缇晚年最大的慰藉。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盛鹤溟已至八十五岁高龄。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寒风凛冽,雪花纷飞。盛鹤溟年轻时在江湖中闯荡,受过不少暗伤,年老后气血渐衰,旧伤便频频复发。 入冬后更是缠绵病榻,日渐消瘦。陆晚缇日夜守在床边,亲自煎药、喂药,悉心照料,寸步不离,鬓角的白发也因此添了不少。 这一日,盛鹤溟的精神忽然好了许多,竟能在陆晚缇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他执意要陆晚缇扶他到院中,坐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抵御冬日的严寒。 “晚晚。”他轻声唤她,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旧温柔。 “嗯,我在。”陆晚缇握紧他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盛鹤溟凝视着她,曾经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如今虽添了几分浑浊,却依旧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七年的等待,五十年的相守……这辈子,值了。” 陆晚缇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说道: “我也是。盛鹤溟,谢谢你……谢谢你宠了我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 盛鹤溟笑了,笑容依旧温和,带着满满的满足与释然。他抬手,用尽力气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轻得像羽毛: “别哭,这辈子,我们过得很圆满了。” 说完,他缓缓靠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握着陆晚缇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力道依旧坚定。 陆晚缇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心中清楚,时候到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着他的肩,在心里轻声唤道: “七七,脱离吧。” 脑海中,七七久违的机械音响起:“收到宿主申请。情感链接断开中……正在申请脱离当前世界……脱离程序启动。”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陆晚缇的意识渐渐抽离。她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盛鹤溟,握紧他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与他同款的平静与安详。 阳光依旧温暖,老槐树的枝干在寒风中轻轻摇曳,躺椅上,两位白发老人相依相偎,手紧紧相握,眉眼间满是安宁。 盛临渊与盛临湛提前收到娘亲的信,连夜从京城赶回云州时,刚到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父亲与母亲相互依偎,手始终紧紧牵着,面容安详平和,没有半分痛苦。但当他们颤抖着探过两人的鼻息,确认再无一丝气息时,兄弟二人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跪倒在地。 他们知道,父母这是相约而去,不愿独留对方一人在这世间受苦。 明璃与明瑾扶着各自的丈夫,亦是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悲痛,却也为公婆这般圆满的结局而感慨。 孙辈们跪在庭院中,最小的孙女盛琅才五岁,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的祖父祖母,奶声奶气地问道: “爹爹,祖父祖母怎么还在睡呀?太阳都晒屁股啦,该起来陪琅儿玩了。” 盛临渊强忍悲痛,将女儿抱起,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琅儿乖,祖父祖母累了,要睡很久很久。咱们不要吵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好不好?” 下葬那日,云州城的百姓自发前来送行。从城中到栖霞山的路上,沿途跪满了人,有受过陆晚缇义诊恩惠的穷苦百姓。 有受过盛鹤溟庇护的江湖人士,有在盛家产业谋生、得以养家糊口的伙计掌柜…… 人人都记得这对夫妻的仁善与功德,感念他们的恩情。 墓碑上,刻着盛鹤溟生前亲自拟定的碑文,字迹遒劲有力,见证着他们一生的深情: “璇玑公子盛鹤溟,与妻陆晚缇合葬于此。少年相识,中年相守,晚年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同归,死生不离。” 谢云阑与卓风扬也来了。两位当年名震江湖的侠客,如今也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站在墓前,久久不语,望着墓碑上的碑文,眼中满是追忆与感慨。 “当年在落霞山庄初见盛兄与陆姑娘,谁能想到,他们竟能将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过成了传奇。”谢云阑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敬佩。 卓风扬缓缓点头,目光悠远:“是啊。有挚爱相伴一生,有儿孙绕膝承欢,有功德留名于世……人生能圆满至此,夫复何求。” 两人取出随身携带的酒壶,在墓前洒下一杯清酒,以此祭奠故友,也敬他们这一世圆满的深情。 第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 陆晚缇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惊醒的,那痛感从胃部蔓延开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内拧绞,疼得她瞬间蜷缩起身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睁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急促喘息,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杏白色的墙壁,堆满玩偶的床头柜,书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 【叮!心脏功能恢复中……恢复成功。身体系统全面恢复中……恢复完成。】 七七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奇迹般地让那股剧痛迅速消退。 陆晚缇大口喘着气,撑着身子坐起来,感受着疼痛退潮后残存的酸胀感。 她环顾这间充满少女感的房间——蕾丝窗帘,墙上贴着一些卡通贴纸,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和漫画。 而书桌上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码字软件的界面,光标在一行未完的文字后闪烁。 “看来原主是个小作家。”陆晚缇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书桌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言情的草稿,文笔略青涩但情感细腻。 陆晚缇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在心里唤道:“七七,恢复攻略记忆,还有原主的记忆。” 【收到。正在传输攻略记忆,原主记忆中……】 两股记忆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第一股是她作为“何晚”的攻略任务记录。 离脱离已经过去四年,曾经她是Y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受命攻略投资行总裁何英杰。 她以专业能力为他处理公司纠纷、合同问题,扮演他欣赏的独立智慧女性形象,一步步走进他心中。 攻略了三年,婚礼当日,好感值拉满,她留下复制体,抽身离去。 第二股是原主的记忆——陆晚缇,26岁,网络作者,生活在A市。 大学毕业后就宅家码字,几乎不出门,由于缺乏运动,身体每况愈下。胃病、失眠、颈椎问题接踵而至。 平时有父母盯着,勉强维持,这几天父母回老家喝喜酒,她就彻底放纵: 饿了点外卖,困了喝咖啡,连续熬了三天三夜赶稿,终于把自己熬到猝死边缘。恰在此时,陆晚缇穿越而来,系统紧急启动了生命维持程序。 “真是……不要命啊。”陆晚缇苦笑,胃部又传来一阵隐痛。她立刻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碗温热的养胃粥。 花了200积分,心疼,但效果立竿见影。热粥下肚,那股绞痛的酸胀感迅速缓解。 “七七,”她一边小口喝粥一边问,“再恢复一下身体?总觉得还不太舒服。” 【宿主,身体机能已全面恢复至健康基准线,但原主长期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慢性问题,需要时间调理。系统无法一次性修复所有亚健康状态。】 陆晚缇愣住:“真的恢复不了?” 【正在申请恢复……修复失败。正在查询问题根源……查询完毕:原主体质为长期损耗型亚健康,器官功能已花费巨大能量恢复至安全线。 无法在进行恢复,神经调节、内分泌等系统需自然调理。建议宿主配合药物治疗及健康生活方式。】 陆晚缇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她点开系统商城,搜索胃药——页面跳出一排药品,最显眼的一栏标注着“特效养胃胶囊,一颗见效,持续24小时保护胃黏膜”,再一看价格:5000积分/颗。 “五千积分一颗?”陆晚缇差点跳起来,“七七,你这是打劫啊。” 七七委屈的声音响起来:“该药品采用未来科技提取的活性成分,能在分子层面修复胃黏膜损伤。 效果远超当前世界任何药物。宿主可选择普通药物,效果会比较差。” 陆晚缇看着自己账户里上个世界得到的一千五万积分,可前期买药花费了不少,现在又要花费那么多积分调养,真是心在滴血。 可胃部的隐痛提醒她,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她一咬牙,兑换了一颗。 胶囊入口,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涌入胃部。不过几秒钟,所有不适感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效果是真好……”陆晚缇不得不承认,但随即又愁眉苦脸。 “可这样吃一年,我得花多少积分啊。上百万了,还没算其他的亚健康,还不如去看医生呢。” 【两种方案均可,宿主自行选择。】七七看着陆晚缇在犹豫不决,顿了顿,【但温馨提示:原主失眠问题同样严重,建议同步处理。】 像是为了印证七七的话,陆晚缇刚放松下来,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走向床边: “先睡觉吧,再不睡我感觉真又要猝死了。” 然而躺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身体疲惫不堪,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闭着眼睛数羊、深呼吸、尝试各种助眠方法,却毫无睡意。 一个小时后,她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七七,怎么回事?困得要死就是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晨褛,走出卧室。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她犹豫是要码字还是随便看看的时候【叮!发布路人甲特别任务。】 “任务是什么?”她在心里问。 第2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 【请在凌晨三点整,给一位笔名为‘墨夜独行’的网络作者发送私信。 内容为:‘你好棒,期待你的作品后期。’并尽可能用多个账号在他的作品评论区留下正面评价。】 陆晚缇皱眉。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但时间要求这么具体,内容又这么……像是在安慰一个需要鼓励的人。 “他是要自杀吗?”她直觉地问。 七七沉默了两秒【对的。他的作品《星辰之墟》设定超前,当前读者无法接受,数据很差,评论区充满恶评。 作者本人原本患有抑郁症,差评影响下成了严重抑郁症。今晚决定自杀。】 陆晚缇的心揪了一下。 【根据原世界线发展,】七七继续道,【他会在三小时后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三年后,因为一个偶然的推荐。 《星辰之墟》突然爆火,设定被赞为‘超前时代十年’。但因为没有结局,成为无数读者的遗憾。后续有人尝试续写,都无法还原原作神韵。】 陆晚缇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两点五十一分。距离三点还有九分钟。 “所以他不是写得不好,只是生不逢时?” 【是的。他的文字、构思、世界观都很优秀,只是不符合当前市场的流行趋势。,宿主,这个任务没有强制要求,但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可以救一个人。”陆晚缇接话。 她没有犹豫,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墨夜独行”和《星辰之墟》。很快找到了那个网站,点进作者主页。 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一颗微弱的星。签名栏写着:“在黑暗里写字,等待也许永远不会来的黎明。” 最新一章的更新时间是七天前。字数不多,只有三千字,但陆晚缇匆匆扫了几眼,就看出文字功底很扎实,氛围营造得极好,只是剧情确实不符合现在流行的快节奏爽文模式。 她点开评论区,心沉了下去。 “写的什么玩意儿,看不懂。” “作者能不能写点正常人能看懂的?” “弃了弃了,浪费时间。” “建议回小学重修语文。” “就这水平也敢出来写文?” 偶有几个温和的评论,也被淹没在恶评里。最新一条评论是两小时前: “作者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写得太烂所以不更新了?” 陆晚缇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五分。 她迅速注册了新账号,ID就叫“凌晨三点的读者”。三点整,她准时点开私信窗口,输入那句话: “你好棒,期待你的作品后期。” 发送。 然后她开始注册第二个账号、第三个账号……用不同的IP,不同的ID,在《星辰之墟》的每一章下面留下评论。 “设定好新颖,我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世界观。作者大大能不能为了我继续更新。” “作者文笔太好了,那种孤独感写得淋漓尽致,催更新” “期待后续,请一定要写完这个故事,太治愈了。” “不要在意那些不懂的人,你的文字自有知音。” “第一章我就被吸引了,会一直追下去的!。” “笔下的星空让我想起小时候看星星的夜晚,谢谢你。” “人物塑造很立体,能感受到他们的挣扎和希望。” “更新慢没关系,质量更重要,请照顾好自己。” “这个世界观可以展开写很长呢,加油。” “你的文字有治愈的力量。” 她一条条地写,一条条地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五十八,两点五十九,三点零一分…… 当她在第十章留下第二十三条评论时,页面突然刷新了一下——作者更新了。 新章节只有短短几百字: “凌晨三点,看到了一些评论。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药,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我的文字。但突然有人说‘你好棒’,有人说‘期待后续’。” “原来在黑暗里写字,真的会有星星看见。” “药我扔了。今天不更正文,只想说:谢谢那个凌晨三点还在看我故事的人。我会写完的,哪怕只有你一个读者。” 陆晚缇看着这短短几行字,眼眶忽然湿了。她仿佛能看到屏幕那端,一个孤独的写作者在黑暗中重新点燃了灯,把已经拿在手中的药瓶放下,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继续留下评论:“一直在,好好写完这个故事。世界需要你的文字,需要你看见的星空。” 做完这一切,已经三点二十了。陆晚缇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拯救潜在自杀者一名,改变其人生轨迹,奖励基础积分50万。】 【宿主,你刚刚可能拯救了一个天才。在原世界线里,他死后,《星辰之墟》被出版商挖掘,三年内售出百万册,改编电影获得国际奖项。可惜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了。】 “现在他知道了。”陆晚缇轻声说,“而且他会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被认可,会继续写出更多好故事。” 她关掉电脑,走回卧室。继续睡觉,可还是睡不着。 第3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 【原主长期熬夜导致生物钟紊乱、神经衰弱,失眠已成为条件反射。系统已修复器官功能,但神经调节需要时间重建。】七七平静地给出诊断。 【宿主,建议你兑换系统安眠药物辅助调整。】 陆晚缇认命地再次打开商城。搜索“安眠药”,页面跳出的第一种药品让她眼前一黑。 “深度安神胶囊,一颗保证12小时优质睡眠,无副作用无依赖性”,价格:7000积分/颗。 “……抢钱啊。”她喃喃道,但还是颤抖着手兑换了一颗。 药效来得很快。服下后不过一刻钟,陆晚缇就感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日子,太难了…… 陆晚缇是被阳光和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手机在床头柜上执着地震动着,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她抓过手机接通,那边立刻传来陆母关切的声音: “缇缇,你醒了?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妈妈看监控,发现你凌晨三点,还有灯亮着。” 陆晚缇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精神些: “妈,我昨晚睡得挺早的,就是……有点失眠,醒了看会儿书。” “别骗妈妈。”陆母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你爸和我明天就回去了,这几天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冰箱里我留的菜你动没动?” “动了动了,我都热了吃的。”陆晚缇赶紧说,虽然是谎言,但总比让父母担心好。 “妈你别担心,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每次都说好。”陆母想到女儿的身体,不由的叹了口气。 “缇缇,写妈妈支持你,但不能把身体熬坏了。灵感这东西,你越逼自己越没有,出去走走,看看风景,说不定就来灵感了。” “知道了妈,我今天就出去散步。”陆晚缇乖顺地应着。 又叮嘱了几句,陆母才挂断电话。 陆晚缇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意外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后头不痛眼不酸,整个人神清气爽。 看来那7000积分的安眠药,贵是贵,效果确实没得说。 她起床洗漱,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份营养均衡的养胃餐,慢条斯理地吃完。 胃部暖洋洋的,没有任何不适。陆晚缇满足地叹了口气,开始打量这个“新家”。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温馨。 她的卧室堆满了各种、漫画和手办,书桌上除了电脑,还散落着各种笔记和灵感碎片。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外卖盒,显然是原主“最后的晚餐”。 陆晚缇皱皱眉,动手收拾起来。 清理完房间,她查看了一下原主的财务状况。手机银行APP显示,卡里有七十二万存款。 全是这些年写攒下来的,每月稿费收入不稳定,但平均下来也有三四万,在A市这样的二线城市,算是相当不错的自由职业收入了。 “倒是够养活自己。”陆晚缇嘀咕着,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她住在城东一个普通的老小区里,绿化很好,环境安静。 门口的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见陆晚缇出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小陆出门啊?好几天没见你了。” “王伯好。”陆晚缇笑着点头,“出去买点东西。” 她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新鲜蔬菜、水果、牛奶,又挑了几件舒适的家居服。 结账时看了眼账单——三百多块,不算贵。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时,陆晚缇才真切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 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就气喘吁吁,小腿发酸。 “缺乏运动到这种程度……”她苦笑着摇头,放慢脚步。 回到家把东西归置好,陆晚缇换了运动鞋,再次出门。 这次是纯粹的散步,她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来,暖暖的。 路上有三三两两散步的老人,遛狗的年轻人,还有嬉笑打闹的孩子。 陆晚缇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欣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A市不如Y市繁华,但生活气息浓厚,街边小店飘出饭菜香,公园里传来戏曲声,一切都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走了快一个小时,陆晚缇觉得脚有些酸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她泡了杯热茶,坐在阳台上休息。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美得让人心静。 第4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 走了快一个小时,陆晚缇觉得脚有些酸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她泡了杯热茶,坐在阳台上休息。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美得让人心静。 晚饭她给自己做了简单的青菜肉丝面,原主厨艺不行,一直以来都是陆母下厨,几乎没进过厨房。这手艺虽然生疏,但味道还行。 饭后,她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未完的文档。看着屏幕上青涩的文字,陆晚缇想了想,开始敲击键盘。 她没接着原主的思路写,而是重新开了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文字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攻略记忆是当过律师的人,逻辑严谨,文笔犀利,写起权谋商战题材得心应手。 两个小时后,她停下来活动脖子,发现自己竟然写了近五千字。 “手累,脑子也累。”她嘟囔着,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和手腕。 “眼睛也酸。” 七七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可选择完成这部作品后暂停写作,回归律师职业。】 “律师更累。”陆晚缇撇撇嘴,继续敲打着键盘,意识里回应着七七。 “没日没夜地查资料、找线索、出差奔波。再说吧,先把这个身体养好。” 她继续码了一个小时,就关掉电脑,洗漱上床。 本以为白天散步累了能自然入睡,结果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小时。 最后不得不再次兑换了一颗安眠药——看着账户里又少了7000积分,陆晚缇心疼得直抽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每天按时吃饭、散步、写作,晚上靠安眠药入睡,胃痛了就吃特效胃药。 陆晚缇看着积分账户里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终于坐不住了。 “不能再这样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再吃下去,这个世界的积分全得搭进去。” “宿主,你还有那么多积分,即使吃个零头,还有好几亿,至于那么抠抠搜搜”七七有些看不过去,问了一句。 “七七,积分不存起来,等需要用的时候,就没了,你的东西那么贵,一个位面都不够花” 陆晚缇去了A市人民医院。挂了个消化内科的专家号,排队两小时,问诊五分钟。 老医生听了她的描述,开了单子让她做胃镜。 “这么年轻,胃就搞成这样。”医生看着胃镜报告摇头。 “慢性胃炎伴糜烂,还有轻微的胃下垂。平时饮食不规律吧?熬夜?” 陆晚缇讪讪点头。意识跟七七唠嗑“七七,恢复那么多次,怎么还那么差?” “不恢复,命早就没……” “先开点药吃着,一定要按时吃饭,少食多餐,忌辛辣生冷。”医生在电脑上敲着处方。 “失眠的问题可以看看神经内科,或者试试中医调理。” 陆晚缇抱着一大袋子药回家——奥美拉唑、铝碳酸镁、谷维素、安神补脑液……零零总总七八种。 她按说明书吃了三天,胃痛确实缓解了些,但晚上还是睡不着,白天精神萎靡。 第四天晚上,胃痛加失眠。 她咬着牙忍了半小时,最终还是兑换了一颗系统胃药和失眠药,12000积分又没了。 不过药效立竿见影,但她心里更堵了—西药效果有限,系统药又太贵,这日子怎么过? 周末,陆父陆母从老家回来了。一进门,陆母就拉着陆晚缇上下打量: “哎哟,脸色好多了,看来这几天有好好照顾自己。” 陆父放下行李,也欣慰地点头:“是精神了,眼睛也有神了。” 陆晚缇心里想着“能不好吗?花了快十万积分,天天睡好,吃好,即使身体不好,脸色看起来也好多。” 晚饭时,陆母做了满满一桌菜,全是陆晚缇爱吃的。一家人边吃边聊,陆晚缇提到自己去医院开了药,但效果一般。 “西药都这样,治标不治本。”陆母夹了块排骨放进女儿碗里。 “对了,前几天你张阿姨给我推荐了个中医馆,说是几百年的老店了,名声特别好,叫‘济生堂’。” “济生堂?”陆晚缇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 “对,听说祖上是御医,代代相传的。”陆母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继续说。 “现在的坐堂大夫主要是纪家父子,老爷子九十了还每周出诊半天,他儿子、孙子都是名医。尤其那个孙子,纪以辰,才三十出头,就是市中医院的科室主任了,周末还在医馆坐诊。” 陆晚缇的心跳漏了一拍。纪以辰。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她还是何晚的时候,因律师忙碌,长期劳累导致身体垮掉,就是毕业没多久的纪以辰给她调理好的。 那时他是Y市中医院实习医生,中医西医双修,医术精湛。他做的药膳更是一绝,把何晚亏空的身体慢慢补了回来。 那个总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深情的男人; 第5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5 那个在她疲惫时递上温热的药膳,在她熬夜时轻声责备的男人,追了自己三年。 在得知她要和何英杰结婚时,脸色瞬间苍白,却还强笑着说“祝你幸福”的男人。 她记得他最后离开的背影,落寞而决绝。后来她太久没见他,去中医院打听,才知道他辞职了,回了老家A市。 “缇缇?想什么呢?”陆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陆晚缇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妈,你刚说的那个中医馆,在哪?” “不远,就在老城区,青云路那边。”陆母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真该去看看,中医调理慢是慢点,但治本。” 陆晚缇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她匆匆吃完饭,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平复呼吸。 “七七,”她在心里唤道,“查一下纪以辰现在的情况。” 【正在查询……查询完成。纪以辰,32岁,如今是A市中医院脾胃科主任医师。 四年前从Y市中医院辞职回到A市,进入市中医医院工作。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脾胃疾病及亚健康调理,在本地颇有名气。 每周六上午在家族医馆‘济生堂’坐诊。】 陆晚缇闭上眼睛。四年了,他果然在这里。 “他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根据数据显示,纪以辰未婚,无恋爱记录。生活轨迹简单,家、医院和医馆两点一线。】七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宿主,他在业内被称为‘医痴’。不参加任何活动,也不参加任何的聚会。自从你拒绝他,他受了情伤后,他除了医术,就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 陆晚缇的心揪了一下。医痴……是因为心死了,才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工作中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夜空没有Y市那么明亮,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 四年前的那场婚礼,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何晚嫁给了何英杰,复制体会代替她走完余生。 而纪以辰,这个她心动过却不得不辜负的男人,尽管她拼命的拒绝,冷漠的对待他,可也不影响他不要脸的追求。 原本以为他应该会在时间的治愈下,开始新的生活。 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妈,”第二天吃早饭时,陆晚缇状似随意地说。 “我想去济生堂看看。” “好啊。”陆母眼睛一亮。 “我给你预约,不过听说纪以辰医生的号特别难挂,得提前一周预约。” “没关系,我先去看看。有谁号就挂谁吧。”陆晚缇装作不在乎说。 她心里清楚,刚刚恢复攻略记忆,她脱离前,好想见他最后一面,可实现不了。 至于纪以辰会不会认出她,陆晚缇看着镜子里那张与何晚完全不一样脸,这次的长相精致甜美,轻轻摇头。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忐忑呢? 她换上一身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素面朝天。镜中的女孩甜美温婉,眼神清澈,与当年那个干练凌厉的何晚判若两人。 “就这样吧。”她对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拿起包,推门而出。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再过段时间应该会冷。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朝着中医馆,迈出了脚步。 周六清晨九点多,陆晚缇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来到青云路的老街区。 转过一个街角,“济生堂”三个古朴的隶书大字便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典型的明清风格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历经风雨,表面已磨得光滑。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影壁前摆着个极大的铜制香炉,袅袅青烟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然而与这古朴建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前排起的长队。 蜿蜒的人龙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男女老少,或坐或站,怕是有上百人。 陆晚缇微微咋舌,这纪家医馆的名声,看来真不是虚传。 她随着人流走进医馆。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是个规整的三进院落。前厅作为接诊区,布置得古色古香又井然有序: 正中央是候诊区,摆着十几排红木长椅,此时已坐了七八成满。 椅子之间的茶几上一次性纸杯,有义工模样的老人家拿着茶壶正在添水。 墙上挂着液晶显示屏,滚动着叫号信息没想到如此古朴的医馆,也用现代科技,还以为人工叫号。 左边是挂号缴费处,一排四个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着小队。窗口上方挂着电子屏,显示着当日出诊医生名单和剩余号源。 陆晚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纪以辰医生,号已满。 第6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6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右边则是药房区域,一整面墙都是深褐色的中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药师正在柜台后忙碌,有的称药,有的包药。 最里侧还有个玻璃隔间,上面写着“煎药房”,隐约可见里面一排排陶罐正在工作,蒸汽氤氲,旁边都配置了计时器。 陆晚缇定了定神,走到挂号处排队。队伍移动得不算慢,约莫十分钟后,轮到了她。 “请问挂哪位医生?”窗口里的护士是个圆脸姑娘,声音清脆。 “纪以辰医生今天还有号吗?”陆晚缇小心翼翼的询问。 护士看了眼电脑屏幕,摇头:“纪医师的号一周前就约满了。您看其他医生可以吗?今天坐诊的还有刘老医师和王医师,都是脾胃科的好大夫。” 陆晚缇有些失望,正想说“那就刘老医师吧”,忽然护士“咦”了一声: “等等,刚有个退号——72号,十一点半左右的时段。您要吗?” “要”陆晚缇几乎是脱口而出。 护士一边操作一边感叹:“您运气真好。纪医生的号特别难抢,网上放号五分钟就没了。 偶尔有人退号,也基本都是被网上蹲守的人秒抢。今天这个是老人家不会用手机退号,现场来退的,正好让您碰上了。” 陆晚缇交了挂号费,接过一张印着二维码的纸质号单。护士又叮嘱道: “您不需要在这里干等,快到号的时候,我们的小程序会推送提醒。您看……” 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二维码,“扫这个关注公众号,绑定就诊号,提前四个号时会通知。建议您提前十五分钟回来就行。” 原来如此,陆晚缇这才明白为什么候诊区看起来人不多——大部分患者都利用等待时间出去办事或逛街了。 她扫了码绑定号单,看了眼屏幕:现在是35号就诊,她是72号,估计还要等一两个多小时。 “谢谢。”陆晚缇道了谢,转身走出医馆。 济生堂所在的青云路是老城区,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有年头的小店:传统糕点铺、裁缝店、文房四宝斋、旧书店。 深秋的周末早晨,街上行人不少,却有种慢悠悠的闲适感。 陆晚缇沿街慢慢逛。她在糕点铺买了块热乎乎的桂花糕,在旧书店翻了会儿泛黄的古籍,又去文房四宝斋看了会儿老先生写毛笔字。 时间悄然流逝,等她意识到该回去时,手机恰好震动——公众号推送:“您的号码72号,请提前返回候诊。” 十一点二十分,陆晚缇回到济生堂。候诊区的人换了一拨,电子屏显示正在就诊68号。她在长椅上坐下,安静等待。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中药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陆晚缇看着诊室方向——那里有一排单独隔间,门上挂着医生的名牌。纪以辰的诊室在走廊最里侧,门虚掩着。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十一点四十分,71号患者出来了,是个捂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药方,脸色轻松了许多。 “72号,陆晚缇,请到3号诊室。”电子音响起。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走廊尽头那扇门走去。 她停在诊室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润平和的男声。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诊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陆晚缇站在门口,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纸张和陈年木柜特有的气味。 诊桌后,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书写着什么。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清隽而专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有神。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 四年不见,纪以辰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泓深潭。 诊室右侧用一扇绘着百草图样的屏风隔出了个小间,隐约可见里面的诊疗床和针灸器具。 屏风上的草药图案栩栩如生,旁边用隽秀的小楷标注着名称和药性——金银花、连翘、黄连、黄芪……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走到诊桌右侧的椅子前坐下。她将空白的病历本和挂号单轻轻放在桌面上。 纪以辰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第7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7 那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震动,快得让陆晚缇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下一秒,他已恢复如常,露出职业性的温和微笑,伸手接过病历本。 “陆晚缇?”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温润平和,却比记忆中低沉了些。 “是。”陆晚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纪以辰翻开空白病历,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口罩上方的眉眼间,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了深——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可为什么……会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压下心头异样,将病历本推到一侧,伸出手:“第一次来济生堂?先诊脉吧。” 陆晚缇点点头,将手腕放在脉枕上。她的手指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纪以辰的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脉。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带着医生特有的微凉温度。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以及墙上老式挂钟滴答的轻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以辰微微蹙眉,指尖在她的寸关尺三部位缓缓移动,感受着指下的脉搏变化。 “换一只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陆晚缇依言换手,这一次,纪以辰诊脉的时间更长。他眉心越蹙越紧——这脉象……太熟悉了。 细弱无力,尺脉尤甚。左关脉弦细,提示肝气郁结;右关脉沉弱,显是脾胃虚寒。 更麻烦的是,寸脉浮而无力,这是典型的心血不足、心神失养之象。 失眠多梦,脾胃虚寒,气血两虚,肝郁气滞……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简直和四年前那个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可那个人已经…… 纪以辰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已恢复专业神态。 “陆小姐”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平静。 “你的情况,是长期失眠,入睡困难,多梦易醒,胃部时常隐痛,饭后饱胀,食欲不振。平时容易疲劳,气短心慌,手脚发凉?” 陆晚缇装作惊讶地点头:“是的,纪医生您说得都对。我去医院开了西药,可是吃着没什么效果。” “月经呢?量少,色淡,周期不准?”纪以辰点点头,继续询问着。 “…嗯。”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纪以辰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片刻后,他抬起头:“你的问题比较复杂,长期作息紊乱、饮食不规律,导致脾胃功能受损,气血生化不足。 气血不足则心神失养,所以失眠。肝气郁结又加重了脾胃负担,形成恶性循环。” 陆晚缇心头一紧:“纪医生,是不是……很麻烦?” 纪以辰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那神情……竟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是有些麻烦,需要长期调理。中药、针灸、药膳配合,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 恢复情况还要看你日常的配合,按时作息,规律饮食,适当运动,保持心情舒畅。” 陆晚缇不由的苦着脸:“要这么久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纪以辰说着,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开药方。 “我先给你开七天的药,以健脾养胃、益气养血、安神定志为主。七天后复诊,看情况调整。” 陆晚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四年了,他好像瘦了些,下颌线条更清晰了。可那种沉静温和的气质,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纪以辰在药方里加了几味药黄连,栀子,龙胆草…… 陆晚缇的眉毛瞬间皱成了一团。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做何晚的时候,喝纪以辰开的药时,被这三种最苦的药,苦的得三天吃不下饭。 “纪医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个……黄连、栀子能不能去掉?实在是太苦了,它们功效差不多,也不需要一起来,这是苦加苦加苦,苦中之王,这不是要人命。” 纪以辰打字的手猛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深落在陆晚缇脸上。 这个奇葩要求……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还有这个皱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小表情…… 只有一个人,曾经这样跟他讨价还价过。 就是何晚。 那个怕苦怕到会偷偷把药倒掉,被他发现后还要理直气壮地说: “良药不一定非要苦口”的女人。那个为了不吃黄连等药,特意去查了中药典籍,跑来跟他辩论: “黄连虽好但并非不可替代”的女人。 第8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8 纪以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定定看着陆晚缇,口罩下的嘴唇微微抿紧。 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神态语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 “不可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连自己都没察觉。 “黄连清热燥湿,对你的脾胃湿热有针对性。其他两种也是缺一不可,苦口良药,想要病好,就要按时服药。” 陆晚缇瞬间蔫了,肩膀垮下来,小声嘀咕:“知道了……”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纪以辰心头莫名一软,唇角竟微微扬起。 他把打印好的药方递过去:“七天后记得来复诊。如果失眠情况没有改善,可以考虑配合针灸。” “谢谢纪医生。”陆晚缇接过药方,有气无力地站起来。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很轻。纪以辰看着她把门关上,准备按下一个号,突然看到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千纸鹤。 纸鹤折得很精致,翅膀微微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折千纸鹤……这是何晚的习惯。 她总说手闲着就会难受,等人时、思考时、甚至听他讲解病情时,手里都要折点什么。 最常折的就是千纸鹤,她说这是祈愿健康平安。 四年了,他再没见过第二个人,会这样自然而然地拿挂号单折一只千纸鹤,之后又忘记拿走。 纪以辰缓缓伸手,拿起那只纸鹤。 纸张在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折痕干净利落,和记忆中的手法如出一辙。 为什么? 明明容貌完全不同,还是素未谋面,为什么她的神态、语气、小动作,甚至习惯,都和何晚如此相似? 连怕苦这点都一样,普通病人最多抱怨一句,谁会特意要求医生去掉某味药? 只有她,那个对中药略有了解又任性娇气的何晚,才会这样“专业”地讨价还价。 纪以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口罩下的呼吸有些紊乱。 是太想念了吗?想念到把一个陌生病人当成了她的影子? 这不公平。对那个叫陆晚缇的女孩不公平,对何晚……也不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鹤小心翼翼收进抽屉。就在这时,诊室门被敲响,下一位病人走了进来。 纪以辰收敛心神,重新戴上专业的面具。可整个下午,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和抽屉里那只静卧的千纸鹤。 陆晚缇拿着药方到缴费处,七天药六百多块。窗口的护士熟练地操作着: “需要代煎吗?我们医馆提供煎药服务,下午三点左右可以来取。到时候公众号会推送提醒。” “好的,谢谢。”陆晚缇付了钱,拿着取药牌离开医馆。 回到家里,她打开电脑继续码字。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诊室里的情景——纪以辰诊脉时专注的侧脸,他听到她怕苦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还有他最后那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四年了,他过得还真的不太好。 虽然气色还行,但整个人笼罩着一种淡淡的疲惫和疏离。那种温柔还在,却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下午三点半,手机震动,公众号推送提醒:药已煎好,可随时来取。 陆晚缇关掉电脑,换了身衣服出门。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如洗。 她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取了药要不要顺便去买点糖——那药肯定苦得要命。 走进济生堂时,取药处已经排了几个人。陆晚缇站在队尾,目光随意扫过药房。 然后她愣住了。 取药柜台后,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正在整理药包。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清晰硬朗,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没有了白大褂和口罩的遮挡,纪以辰的容貌完全展露出来,比四年前更成熟,也更……冷峻了些。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将一袋袋煎好的药液整齐码放,然后在袋子上贴标签。 陆晚缇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轮到她了,她递过取药牌,纪以辰接过,低头核对。当他看到牌上的名字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女士。”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 这一次,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又被迅速压下。 “纪医生……您还负责发药?”陆晚缇有些惊讶。 第9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 9 “今天药房人手不够。”纪以辰的声音很平静,手上动作却格外细致。他从冷藏柜里取出七袋药液,装进专用的保温袋,又放了几袋冰袋。 “一天两次,饭前半小时服用。喝之前用热水温一下,不要煮沸。这些药需要2-8℃冷藏保存,最好放在冰箱保鲜层。” 他把袋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陆晚缇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陆晚缇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她把取药牌放在柜台上,抬头看着纪以辰。 有很多话想问。 你这四年过得好吗? 还经常熬夜做研究吗? 还……记得何晚吗? 可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现在不是何晚,是陆晚缇。一个普通病人,有什么立场问这些? 最终,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您,纪医生。” 然后转身离开。 纪以辰站在柜台后,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那个纤细的身影穿过候诊区,消失在门外午后的阳光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那枚取药牌。 “晚晚……” 他喃喃吐出两个字,心口传来熟悉的刺痛。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接受现实。可今天见到这个叫陆晚缇的女孩,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感又翻涌上来。 不仅仅是思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他肯定是魔怔了。纪以辰苦笑着摇摇头,把取药牌放回盒子,对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一句“我去药田看看”,便从侧门离开了医馆。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纪以辰站在医馆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街角。 陆晚缇还没走远,她正提着药袋,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小店橱窗里的摆设。 鬼使神差地,纪以辰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她走路的样子,步幅不大,脚步轻盈,偶尔会无意识地用脚尖踢一下地上的落叶。 她看东西时的神态,微微歪着头,专注时嘴唇会不自觉地抿起。 她撩头发的小动作,右手抬起,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食指会不经意地在耳垂上敲三下,之后习惯轻摸两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打开记忆深处紧锁的门。 纪以辰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着她走进一个老小区,进了2号楼的门洞。他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亮起温暖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回医馆的路上,秋风渐起,梧桐叶簌簌落下。纪以辰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张陌生的脸,那些熟悉的神态。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陆晚缇回到家时,陆母已经下班了。见她提着一大袋药回来,陆母赶紧接过去: “开了这么多?医生怎么说?” “说要调理三个月到半年。”陆晚缇把药放下,直接瘫在沙发上。 “妈,这药肯定特别苦。” 陆母宠溺的摇摇头,笑着去热药:“苦口良药嘛,我去热热。” 十分钟后,陆晚缇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深褐色的药液,想到以前喝的那个味道,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闭着眼喝了一口。 “呕——” 药液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直冲脑门。 那不是普通的苦,是黄连那种深入骨髓、让人头皮发麻的苦,还夹杂着其他药材的怪异味道。 陆晚缇差点直接吐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 “妈——这药也太苦了。”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是一般的苦,是超级苦,苦得恶心。” 陆父从书房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现在知道难受了?早该好好爱护身体。” 陆母也忍俊不禁,但还是板着脸:“良药苦口,乖乖喝下去。不然病怎么好?” 陆晚缇欲哭无泪,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把整碗药灌下去。 喝完的瞬间,她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猛漱口,又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 苦味在口腔里顽固地蔓延,糖果的甜都压不住。陆晚缇苦着脸瘫回沙发上,在心里哀嚎:“七七,能清除药的苦味吗?这简直不是人受的。”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宿主,系统没有味觉屏蔽功能。良药苦口,您还是乖乖喝吧。】 “你这是报复,什么系统,怎么就那么废?”陆晚缇咬牙切齿。 “宿主,本统不是废一两天,是一直都这样”七七还理直气壮的反驳。 第10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 10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过上了被父母严格监督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跑步,晚上十点必须睡觉,一日三餐准时准点吃,饭后半小时准时喝药。 每天下午还要去小区散步一小时,美其名曰“适当运动”。 药效倒是不错。三天后,胃部的隐痛基本消失了,饭后饱胀感也减轻了。 可失眠的问题依然顽固——虽然能睡着,但睡眠很浅,多梦易醒,早上起来还是疲惫,有时候实在受不了,还是需要兑换系统药来吃。 陆父陆母都是教育机构的数学老师,工作规律,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饭桌上,一家人聊起陆晚缇的治疗进展。 “胃是好多了,可还是睡不好。”陆晚缇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纪医生说如果效果不明显,可以配合针灸。” 陆母听闻点头:“针灸好,见效快。下周复诊的时候问问纪医生。” 陆父则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个纪医生……医术真的那么好?我看你这次开的药,比之前医院开的管用。” “嗯,他很厉害。”陆晚缇轻声说,“把脉特别准,说的症状都对。” 她没说出口的是——因为他曾经花了很多心思,研究过一模一样的病例。 而这几日,纪以辰过得并不平静。 那个叫陆晚缇的病人,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无论他在诊室、在药房、在药田,甚至夜里躺在床上,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她的面容、她的神态、她说话的语气。 更让他困扰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的复诊。 周四晚上,纪以辰在书房整理医案。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洒在书桌上。他翻开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四年前,为何晚记录的治疗笔记。 字迹记录着每一次诊脉的变化,每一次药方的调整,还有她每次来复诊时的小趣事: “3月12日,何晚偷偷把黄连挑出来,被我发现后耍赖说‘药渣不算药’。” “4月3日,何晚带来自己做的糕点,说‘贿赂’我,让我下次开点不苦的药。” “5月20日,何晚失眠好转,说梦见吃了一大桌满汉全席,醒来发现是饿的。” 每一页,都带着回忆的温度。纪以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心口传来钝痛。 何晚。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四年过去,那份感情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心底沉淀得更加深刻。 他只是学会了掩藏,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让自己没有空隙去想念。 可现在,陆晚缇出现了。 纪以辰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陆晚缇不是何晚,他不能因为思念而把别人当成替代品。这对陆晚缇不公平,也是对何晚的亵渎。 可情感却不受控制。每次想到陆晚缇,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和亲切感,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好像一直都是她。 “我这是……把她当替身了吗?”纪以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和自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楼房的灯火星星点点。秋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凉意。 不能这样,纪以辰对自己说。 下次陆晚缇来复诊,他必须保持专业距离。她是病人,他是医生,仅此而已。 周六上午,陆晚缇如约来到济生堂复诊。她提前一周在网上预约,挂的还是纪以辰的号。 诊室里,纪以辰在电脑上看到预约名单时,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几秒。陆晚缇的名字静静躺在列表里,预约时间上午十点半。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这几日刻意压抑的情绪,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又悄悄浮了上来。那种沉闷了几日的心情,竟莫名轻松了些。 十点二十五分,陆晚缇敲门进来。 “纪医生。”她在他对面坐下,递上病历本。 纪以辰接过,翻开。他的目光先落在病历上,然后才缓缓抬起,看向她。 今天的陆晚缇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更白。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些,但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 “陆女士,这周感觉如何?”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胃舒服多了,不痛也不胀了。”陆晚缇听到他问话后,老实汇报,“就是失眠还是不行。能睡着,但睡不沉,老是做梦,早上起来跟没睡一样。” 纪以辰示意她伸手诊脉,陆晚缇把手放在脉枕上,他指尖搭上腕脉,脉象比上周稍有力些,但依然细弱,尤其是尺脉。 心神失养的情况改善不大。 “舌苔我看看。” 第1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1 陆晚缇伸出舌头。舌质淡红,苔薄白,边缘有齿痕——还是脾虚之象。 纪以辰收回手,在病历上记录:“药方需要调整,加强安神养心的力度。另外……”他顿了顿。 “我建议配合针灸治疗。针刺配合艾灸,对失眠的效果比单纯服药好,见效也快。” 陆晚缇想起当年做何晚的时候也做过针灸,确实效果显著。她点点头: “好,听您的。” “那今天先做一次。”纪以辰起身,走向屏风后的治疗区。 “躺下吧,把外套脱了,袖子挽到手肘。” 陆晚缇依言躺上诊疗床。床单干净整洁,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看着纪以辰洗手消毒,取出针具,动作娴熟而专注。 “放轻松,不会很疼。”他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温和而沉稳。 第一针落在内关穴。陆晚缇只觉得微微一麻,像被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 接着是神门穴、三阴交、足三里……纪以辰下针又快又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针毕,他在几处穴位上点燃艾柱,艾烟袅袅升起,带着特有的草药香。 “闭眼休息二十分钟。”纪以辰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有什么感觉及时告诉我。” 陆晚缇闭上眼睛。针感慢慢扩散,一种温热的、酥麻的感觉从穴位向四周蔓延。很奇怪,并不难受,反而有种放松的舒适感。 诊室里很安静。她能听见纪以辰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草药香。阳光透过屏风的缝隙照进来,在眼皮上投下温暖的红光。 不知过了多久,陆晚缇竟真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还是四年前,纪以辰在诊室里给她做针灸,第一次做还是挺紧张。 他看着后,无奈地说“忍一忍,马上就好”。然后他递过来一颗糖,说“奖励勇敢的病人”。 陆晚缇醒来时,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屏风映出的模糊身影,喃喃自语道: “阿辰,对不起。” 艾灸的时间到了,针也要起了。纪以辰过来站在床边,缓慢的收拾针具。 见她醒来,他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陆晚缇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神奇的是,那种长期萦绕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好像……轻松多了。”她老实说。 “针灸后会有疲惫感,今天回去多休息。”纪以辰走回诊桌,开始调整药方。 “药方我改了几味,加了酸枣仁、柏子仁加强安神。还是开七天,配合每周两次针灸。” 他把新药方打印出来,递给陆晚缇:“去拿药吧。针灸时间你可以跟护士预约” “我周二、六上午都在。”纪以辰想了想提醒她一下,其实他一直都是只有周六上午在,可心里莫名其妙不愿意别人给她做针灸,想着周二过来加个班。 “谢谢纪医生。”陆晚缇也疑惑,不是说他只有周六上午坐诊,不过也没多想,接过药方,犹豫了一下。 “那个……针灸要做多久?” “至少一个疗程,十次。”纪以辰看着她,“要有耐心。” 陆晚缇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纪以辰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专注。 陆晚缇握紧药方,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其他诊室的说话声,候诊区的老人咳嗽声,还有远处药房捣药的咚咚声。 陆晚缇从济生堂出来时,刚过十一点,她选择继续代煎药,这样比较省事,下午三点来取就行。 时间还早,她决定在附近买点东西,路过一家手作饰品店时,被橱窗里一串琥珀色的手链吸引。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正在编织绳结的老奶奶。手链是用天然琥珀珠子串成的,每颗珠子都包裹着细小的植物碎屑,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波罗的海琥珀,有安神的功效。”老奶奶抬头看她,笑眯眯地说,“小姑娘睡眠不好吧?戴着有好处。” 陆晚缇惊讶:“您怎么知道?” “看你眼底有青黑,神色倦怠。”老奶奶将手链递给她,“试试,合眼缘就带走。” 手链戴在腕上,大小刚好。琥珀珠子触手温润,确实有种让人平静的感觉。 陆晚缇买下了它,又去隔壁的布艺店买了两个素雅的靠枕,去文具店挑了几本精致的笔记本,这些对于码字的人,总是没有抵抗力。 逛到十二点多,肚子饿了。陆晚缇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说不回去吃饭,便在附近找餐馆。 第12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2 路过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时,她停住了脚步——招牌上写着“药膳坊”,门楣上还挂着块木匾:“纪家药膳,四代传承”。 是纪以辰家的产业? 陆晚缇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布置得很有韵味:原木桌椅,墙上挂着草药图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材香和食物香气。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递上菜单:“欢迎光临,我们主打药膳,可以根据您的体质推荐菜品。” 陆晚缇翻开菜单,目光扫过一道道菜名:黄芪炖鸡、山药排骨汤、茯苓蒸鱼、当归红枣糕……每道菜后面都标注着功效。 她的视线在“香辣蟹”和“麻辣火锅”上停留了很久——戒口七天,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反正有系统药护着胃,要不……吃一顿解解馋?晚上回去再乖乖喝药就是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陆晚缇咽了咽口水,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要一份香辣蟹,中辣。再来个凉拌黄瓜,多放蒜和醋。主食要担担面,也要辣的。” 服务员认真的记下,又问:“饮料呢?我们有特制的菊花枸杞茶,清热明目。” “不用,要冰可乐。”陆晚缇心想,既然要破戒,就破个彻底。 服务员听到瞬间愣了一下,忍不住好心提醒:“小姐,香辣蟹和冰可乐对肠胃刺激比较大,您确定吗?” “确定确定。”陆晚缇摆摆手,心里那点负罪感被馋虫压得死死的。 服务员只好拿着菜单准备去后厨,陆晚缇托着下巴等菜,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香辣蟹的鲜香麻辣,还有冰可乐那种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爽快感。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平和、却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等一下,陆小姐,不听医嘱,药就白喝了。” 陆晚缇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纪以辰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个环保布袋,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回来。 他没戴口罩,也没戴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着医生特有的严肃,还有一丝……无奈? “纪、纪医生?”陆晚缇本能地尴尬起来,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好巧啊……您不是一直喜欢自己做饭吗?怎么跑出来吃?”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陆晚缇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说漏嘴了。作为“陌生人”的病人,她怎么会知道纪以辰的生活习惯? 纪以辰的眸光深了深。他缓步走过来,在陆晚缇对面坐下,将环保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袋口没系紧,能看见里面新鲜的蔬菜和一小包药材。 “今天药房盘点,没时间做饭。”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没注意到她刚才那句话的异常。 “倒是你,陆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早上复诊时我特意交代过:忌辛辣、生冷、油腻。香辣蟹、冰可乐、担担面——你是打算把我开的药当糖吃?” 陆晚缇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就……就吃一顿。我保证晚上乖乖喝药。” “一顿也不行。”纪以辰的语气不容商量,“脾胃调理最忌反复。你今天刺激一次,前面七天的药就白费了。”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拿过陆晚缇的菜单扫了一眼,眉头蹙得更紧。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便签本和笔——医生习惯?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唠叨着:“纪以辰,你真是像个随时要开处方的小老头”。 纪以辰猛的抬头看着陆晚缇,她的样子有些生气,撇着嘴喝着红枣枸子茶。这句话,他记得何晚当年就是这样笑话他。 难道又是巧合吗? 纪以辰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便签递给服务员: “按这个做。香辣蟹换成黄芪炖鸡,凉拌黄瓜改成白灼菜心,担担面换成小米粥。饮料要温的菊花枸杞茶。” 服务员接过便签,看了眼上面俊秀的字迹:“黄芪15克、党参10克、山药200克、鸡肉500克……纪医生,这是您的……” “嗯,按药膳方做。”纪以辰点头,“清淡些,少油少盐。” 服务员恍然大悟,恭敬地应了声“好的”,转身去了后厨。 陆晚缇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香辣蟹飞了,整个人蔫在椅子上,小声嘟囔: “纪医生,这吃的跟老年人养生餐一样……” 第13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3 纪以辰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唇角竟微微扬了起来。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灵动鲜活,和记忆中某个画面完美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今天因为药房盘点不能回家做饭的烦躁,都消散了。 “养生不好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你才二十六岁,把身体调理好,未来几十年才能想吃什么都行。” 陆晚缇托着腮,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就是嘴馋……” “忍一忍。”纪以辰将环保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除了蔬菜,确实有几包配好的药材。 “等脾胃功能恢复了,偶尔吃一点没关系。但现在不行。” 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把她喝完的红枣枸子茶拿来,给陆晚缇倒了杯热茶。 那是服务员刚送来的菊花枸杞茶,澄黄的茶汤里浮着红艳的枸杞和舒展的菊花,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香。 陆晚缇接过茶杯,指尖碰到纪以辰的手指。纪以辰微微一顿。 “谢谢。”她接过来轻声说,低头抿了口茶。 茶水温热,菊花清香中带着枸杞的微甜,居然……还挺好喝。 纪以辰看着她喝茶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知道我喜欢自己做饭?” 陆晚缇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随意:“啊……猜的。您不是中医吗?肯定注重饮食健康,外面餐馆的油盐不好控制。”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纪以辰“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底的深思却没散去。 菜很快上来了。黄芪炖鸡盛在陶罐里,热气腾腾,汤色清亮,鸡肉炖得酥烂,混合着黄芪特有的药香和山药的清甜。 白灼菜心碧绿脆嫩,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平心而论,这些菜做得极好。 可陆晚缇看着对面纪以辰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清心寡欲”的养生餐,还是觉得委屈。 “纪医生,”她舀了勺鸡汤,忽然问,“您平时都吃这些吗?” “差不多。”纪以辰夹了根菜心,“偶尔会做点复杂的,但原则不变:清淡、营养、易消化。” “不腻吗?” “习惯了。”纪以辰抬眼看她,语气温柔的。 “健康本身就是一种习惯。养成好习惯,身体会回报你。” 陆晚缇不说话了,埋头吃饭。吃着吃着,她忽然发现,这顿饭虽然平时吃完外卖那种饱胀感,反而有种温暖的充实。 她偷偷抬眼看向纪以辰。他吃饭的样子很专注,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四年了,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更沉稳的气质,可那种骨子里的温柔和认真,一点没变。 陆晚缇的心跳漏了一拍。 饭后,纪以辰主动结了账。陆晚缇表示自己请他吃饭,被他拦住了:“就当是庆祝我们初次认识,顺便督促你遵医嘱。” “哪有这样的……”陆晚缇小声说,却也没再坚持。 两人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纪以辰提着环保袋,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 “你的药要三点才能取。”他忽然说,“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药田?” 陆晚缇怔住了:“药田?” “嗯,就在城外,不远。”纪以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和。 “既然要调理身体,多了解药材也有好处。而且……”他顿了顿,“药田空气好,适合散步。” 陆晚缇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看着纪以辰,心想着,这是不是有点超出了医生和病患的界线。 可看到他眼里有淡淡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她有些不忍再拒绝。 纪以辰开了一辆普通的白色SUV,内饰整洁,有淡淡的草药香。 车子驶出城区,往郊外开去。路上车不多,秋日的田野在窗外铺展,稻子已经收割,留下整齐的稻茬。 “济生堂的药,大部分来自自家的药田。”纪以辰一边开车一边说,“曾祖父那辈就开始种药材,传到我已经第四代了。” “所以‘纪家药膳’也是……” “嗯,是我姑姑在经营。药膳方子都是祖传的,根据时令和体质调整。”纪以辰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到了。” 陆晚缇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药田,规模比陆晚缇想象的大得多。梯田式的布局,一层层依着山势铺展,田埂规整,灌溉系统完备,能看见几个工人在田间忙碌。 车子停在田边的空地上。陆晚缇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草木香,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好舒服……”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第14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4 纪以辰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庞,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那个瞬间,强烈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移开视线,指向药田:“这边是根茎类药材区,种着黄芪、党参、当归。那边是叶草类,有薄荷、紫苏、艾草。山坡上那片是木本,主要是杜仲、肉桂。” 陆晚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药田规划得井井有条,不同区域用矮篱笆隔开,立着标识牌。 工人们有的在浇水,有的在除草,见到纪以辰都笑着打招呼: “小纪医生来了。” “今天带朋友来看看。”纪以辰回应,语气比在医院时轻松许多。 他领着陆晚缇走进药田。脚下的土路松软,两旁是茂盛的草药。 陆晚缇认出一些常见的:开着紫色小花的薄荷,叶子有特殊香气的紫苏,还有叶片肥厚的车前草。 “这是鱼腥草。”纪以辰蹲下身,指着一丛心形叶片的植物。 “清热解毒,但味道很多人接受不了。” 陆晚缇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记得……可以用来治感冒?” “对,尤其风热感冒。”纪以辰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你懂中药?” “一点点。”陆晚缇含糊道,“以前……看书学的。” 她没说,是当年为了让他别开苦的药,买了一本中药书籍,特意去学的。 纪以辰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他们来到一片开着黄色小花的田区,花香清甜。 “这是金银花。”纪以辰摘下一朵,递给陆晚缇。 “清热解毒,疏散风热。你失眠有虚火,药方里也加了它。” 陆晚缇接过花,放在鼻尖轻嗅。花香清雅,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看着纪以辰专注介绍药材的侧脸,忽然问:“纪医生,这片药田……都是你的?” 纪以辰转头看她,目光深深:“是我们纪家世代经营的。我爷爷、父亲都花了大半生心血在这里。现在主要是我在打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种植药材,其实是在和时间对话。春种秋收,三年五载,急不得。就像治病,需要耐心。” 陆晚缇心头微动。她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药田,看着纪以辰眼中那份对药材的珍视和深情。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男人,把一生都献给了医道。不仅是治病救人,更是从源头开始,守护这份传承。 “纪以辰,你真的很了不起。”她轻声说。 纪以辰听到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真实的温暖:“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家业而已。来,带你看看晒药场。” 晒药场在药田东侧,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上面铺着数十个竹匾。 匾里摊晒着各种药材:切成片的黄芪、卷成筒状的肉桂、晒得半干的菊花、还有深褐色的何首乌。 几个工人正在翻晒,见纪以辰来了,都停下来打招呼。 “小纪医生,这批黄芪晒得差不多了,您看看成色。”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递过来一把黄芪片。 纪以辰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嗯,可以了。明天安排切片机,切成饮片。” 他又检查了其他药材,不时给出意见:“菊花还要晒一天,今天太阳不够烈。”“肉桂翻得不均匀,这边还有点潮。” 陆晚缇安静地跟在旁边,看着纪以辰专业严谨的样子。和在诊室不同,在这里的他更放松,也更……鲜活。 他会蹲下来抓起一把药材细细查看,会和工人讨论今年的收成,会指着某片药田说。 “明年试试轮作”。 “要不要试试?”纪以辰忽然转头问她,手里拿着个竹匾。 “试什么?” “翻药。”纪以辰将竹匾递过来,“这是白芍,要均匀翻晒,不然容易霉变。” 陆晚缇接过竹匾,沉甸甸的。匾里的白芍片切得整齐,她学着工人的样子,用手轻轻翻动药材。白芍片沙沙作响,散发出特有的微苦清香。 “动作轻些,别弄碎了。”纪以辰在旁边指导,“对,就这样,从底下往上翻。”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晚缇耳畔。陆晚缇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有些发烫。 翻完一匾,纪以辰又带她去了旁边的加工作坊。那是一排平房,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切药刀、碾槽、筛子、烘干机。 “这是传统的切药刀。”纪以辰拿起一把厚重的刀,刀身泛着冷光。 “现在虽然有机切,但有些药材还是手工切更好,比如天麻、人参。” 他示范着将一块天麻固定在刀床上,手起刀落,薄如纸的切片均匀落下。动作熟练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好厉害……”陆晚缇惊叹。 “熟能生巧。”纪以辰将刀递给她,“试试?” 第15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5 陆晚缇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纪以辰递来的刀。刀柄沉甸甸的,比预想中重了不少,带着微凉的金属触感。 她学着纪以辰方才的模样,左手小心翼翼固定住摊在砧板上的药材,右手持刀落下,可切出的薄片却厚薄不均,有的甚至歪歪扭扭。 “手腕放松,不用太用力,用巧劲带过就好。”纪以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得像拂面的风。 下一秒,他轻轻走近,虚虚地环住她的肩,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握刀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这样……往下压的时候要稳,力道匀一点。” 陆晚缇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清冽又安心。 “懂了吗?”纪以辰察觉到她的僵硬,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嗯。” 陆晚缇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攥了攥刀柄,低头避开他的目光,重新拿起药材。 这一次,她刻意放松手腕,学着他说的那样匀着力道,切出的薄片虽不及纪以辰切得那般薄如蝉翼,却总算均匀整齐了许多。 切完几片药材,纪以辰又带着她来到碾药区。那里放着两个厚重的石轮,中间嵌着深深的凹槽,看着便沉甸甸的。 他弯腰将晒干的桂枝放进凹槽,双手扶住石轮两侧的木柄,微微用力推动。 石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隆隆声,桂枝在凹槽里被反复碾压,渐渐碎成细小的粗粉,弥漫出淡淡的辛香。 “这只是第一道工序,之后还要过筛,把粗粉筛出来再细磨,直到变成细腻的药粉才能入药。” 纪以辰一边说着,一边持续推动石轮,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随意擦了擦,挽起的袖口下,手臂线条结实有力。 陆晚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听着石轮转动的隆隆声,她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四年前,她以“何晚”的身份认识他时,所见的永远是诊室里穿着白大褂、专业严谨、不苟言笑的纪医生。 “累吗?”纪以辰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打破了她的思绪。 “不累。”陆晚缇连忙摇头,目光落在石槽里的药粉上,想了想,认真地补充道。 “就是觉得……很神奇。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到田里生根发芽的植株,再到经过晾晒、切割、碾压,变成晒干的药材。 最后熬制成治病救人的汤药,这个过程,像一场漫长而虔诚的修行。” 纪以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显而易见的赞许。 “你说得对。”他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陆晚缇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纪以辰开的药效果总是那么好。除了他精湛的医术,更因为他真正懂得如何顺应药性,让它们发挥出最好的效用。 “纪医生,”她忽然开口,好奇心驱使着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些的?” 纪以辰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外面一望无际的药田,夕阳下,绿油油的药田染上一层金红色,格外好看。 “记事起就跟着爷爷在药田里玩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 “五岁开始认药材,哪个是甘草,哪个是当归,爷爷手把手教我;七岁学晒药,知道不同的药材要怎么晒才不会破坏药性; 十岁开始背《本草纲目》,晦涩的古文,爷爷逼着我一句句啃下来。 后来考上大学,学了西医,但毕业后,还是忍不住回到了这里——总觉得,我的根就在这儿。”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陆晚缇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与自嘲: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现代医学博士,放着大医院的工作不干,偏偏守着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很固执,甚至有些傻?” “不。”陆晚缇立刻摇头,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 “我觉得……很珍贵。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很多传统的东西都在慢慢消失。 但有些东西,是不该被遗忘的,总该有人静下心来守住它们。您愿意做那个守着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纪以辰的眸光骤然亮了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晚缇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才听到他轻声说了句: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从作坊出来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纪以辰看了眼手机屏幕: “该回去取药了,你的汤药应该熬好了。” 工人们陆续收工,看到纪以辰,都笑着和他打招呼道别。有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打趣道: “小纪医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姑娘来药田啊,是女朋友吧?” 纪以辰难得有些窘迫,耳尖微微泛红,含糊地应了句: “是朋友。” 陆晚缇低着头,感觉耳根瞬间发烫,脚步下意识地快了些,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回到车上,纪以辰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药田。后视镜里,那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渐渐远去,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今天……”陆晚缇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谢谢您,纪医生。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药田,还了解了这么多关于药材的事。” “该我谢谢你才对。”纪以辰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声音温和依旧。 “很少有人会对这些枯燥的过程感兴趣。大部分病人来取药,只关心药苦不苦,效果好不好,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看看药材是怎么来的。” 陆晚缇笑了,眼底闪着明亮的光:“那是因为他们没看到药材背后的故事。每一味药,都藏着耕种的辛苦、炮制的虔诚,这些都是故事,很动人。” 纪以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回城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些问题纪以辰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细致车厢里的气氛轻松自然,没有丝毫尴尬,反倒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有说不完的话。 快到济生堂时,纪以辰忽然开口:“下周的针灸,你还是预约的周二上午?” “嗯,对,我提前约好了。”陆晚缇点头回应。 “那……”纪以辰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针灸结束后,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再来药田看看。下周刚好有一批秋收的药材要处理,筛药、磨粉,还有炒药,都很有意思,你或许会喜欢。”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惊喜与羞涩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看向纪以辰,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可以吗?会不会打扰您工作?” “不会。”纪以辰停下车,转头认真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邃难辨,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我周二下午本来就在药田处理药材,多个人看看,也热闹些。”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陆晚缇下意识地避开,脸颊微微发烫,却清晰地听见自己说: “好。” 取了熬好的汤药,纪以辰坚持要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2号楼前,陆晚缇提着沉甸甸的药袋下车,转身对他道谢: “谢谢纪医生,今天麻烦您了,还耽误您这么久。” “不麻烦。”纪以辰看着她,眼神温和,语气带着几分叮嘱。 “记住,按时吃药,早晚各一次,温服。还有,按时作息,别熬夜,少吃辛辣寒凉的食物,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陆晚缇乖乖点头,心里暖暖的,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周二见。” “周二见。”纪以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温柔依旧。 陆晚缇转身走进楼道,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后,纪以辰才发动车子离开。 第16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6 陆晚缇转身走进楼门。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纪以辰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他正望着她这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晚缇赶紧转回头,快步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而楼下,纪以辰在车里坐了许久,他想起今天陆晚缇在药田里的样子。 太像了。 不只是神态动作,连那种对药材的好奇和尊重,都像极了何晚。 可是……怎么可能呢? 纪以辰摇摇头,启动车子。不管怎么样,周二还会见面。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而楼上,陆晚缇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白色SUV缓缓驶离。她抬起手腕,琥珀手链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七七,”她在心里说,“心动一直都在,这次,我想跟着心走。” 从济生堂取了新药回家,陆晚缇的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回到家里,她泡了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文字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或许是针灸后身体放松了,心情明朗了,今天的创作状态出奇的好。不过三个小时,她就完成了原主那本的最后三章。 一个圆满的结局,男女主历经波折后终成眷属,在江南烟雨中许下白首之约。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陆晚缇长长舒了口气。这本拖了近半年的,终于完结了。 她将三章内容上传到网站,设置定时发布,然后靠近椅背,望着天花板发呆。 “宿主,你打算一直当个小作家吗?”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晚缇转着手中的笔,笑意浅淡:“对啊,闲一点比较好。之前当律师太累了,这辈子就想过点轻松日子。” “但写作也算不上轻松。”七七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据系统统计,网络作家平均日工作时长在8到10小时,因久坐、熬夜、饮食不规律引发健康问题的比例,高达76%。” “你这是专程来吓唬我的?” 陆晚缇被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袋还带着药香的中药包,这是纪以辰开的安神香包。 “放心,这次我肯定注意。至少……现在有个医生盯着呢。” 话音刚落,手边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陆晚缇拿过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株中草药的特写——是黄连,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备注栏里,清晰写着三个字:纪以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下了“通过”。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还没睡吗?十一点该休息了。现在还是睡不着?】 陆晚缇抬眼瞥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五分。她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正准备睡呢,刚码完字。】 纪以辰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是作家?】 【只是个写网络的小作者,算不得作家。】 那边沉默了片刻。陆晚缇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里竟莫名有些忐忑。 【难怪身体这么差。】隔了会儿,消息跳出来,字里行间是医生惯有的叮嘱,却又藏着几分超出医患关系的关切。 【要多注意运动,定时休息。写东西也不能久坐,最好每小时起来活动活动。】 暖意悄然漫上心头,陆晚缇弯了弯唇角,回复道:【知道了,谢谢纪医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紧接着是父母熟悉的交谈声——他们去探望老友,这会儿总算回来了。 “缇缇?睡了没?”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还没呢……”陆晚缇扬声应了一句,又飞快扫了眼手机。 纪以辰没再发消息,只发来一个简单的【晚安】表情。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母亲正站在门口,见她房里灯还亮着,当即皱起眉嗔怪: “又熬夜?不是跟你说了要早睡吗?” “马上就睡,刚写完一章而已。”陆晚缇挽住母亲的手臂,顺势转移话题,“你们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张阿姨家刚添了个小孙子,白白胖胖的,讨喜得很。”母亲絮絮说着,目光却在她脸上仔细打量。 “今天去复诊了?纪医生怎么说?” “开了新药,还做了针灸。”陆晚缇如实答道,“医生说要做一个疗程,每周去个两三次。” 第17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7 父亲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闻言连连点头附和: “针灸好啊,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见效快还不伤身。你可得坚持去,别嫌跑一趟麻烦,身体才是根本。” “知道啦爸,我记着呢。” 陆晚缇接过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心里却还惦记着纪以辰的邀约。 又陪着父母闲聊了几句家常,母亲见时针指向十点,便催着她去休息: “快回房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本来就需要调理,可不能再耗着了。” 陆晚缇应着,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床头灯调至最暗,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半张床,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纪以辰的朋友圈。 里面的内容干净得像他本人,大多是枯燥却专业的中医药知识科普,偶尔夹杂着几张药田的照片。 或是清晨带着露珠的甘草,或是秋日里成片泛黄的桂枝。 还有几张医馆的角落抓拍,没有自拍,没有生活琐碎,更没有任何关于个人情绪的流露,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药材与医术。 正看得入神,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纪以辰的消息赫然跳了出来: 【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是不是有些越界了?医患之间,哪有医生主动请病人吃饭的道理? 她握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正纠结着该如何委婉拒绝,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别误会,是药膳。你的体质偏虚,脾胃运化不足,单靠针灸调理不够,还需食补辅助。 外面餐厅的药膳多是噱头,未必对症。我家里备了些对症的药材,想做几道适合你吃的菜,帮你调理调理。】 这个解释听着勉强,却又偏偏合情合理,堵得她无法反驳。 陆晚缇咬了咬下唇,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拉扯。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毕竟他们现在不过是纯粹的医患关系,走得太近难免不妥; 可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不住叫嚣——她想见他,想再靠近他一点,哪怕只是以病人的身份。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悸动,敲下了简短的回复: 【好。明天几点?在哪里?】 【中午十一点,我到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嗯。】 放下手机,陆晚缇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吊灯的影子在墙面投下斑驳的光晕,心里乱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纪以辰对她……到底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尽职尽责,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越想心越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却是一夜浅眠。 梦里全是零碎的光影——药田的绿意,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四年前模糊的重逢画面,醒来时,枕巾竟有些微凉。 第二天上午,陆晚缇站在衣柜前挑了许久。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尊重, 最后,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软糯针织衫,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纽扣,搭配一条浅咖色的半身裙,裙摆带着淡淡的褶皱,温柔又不失得体。 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未施粉黛,只抹了点唇膏,透着一股干净澄澈的温柔。 十点五十分,她提着小巧的帆布包下楼,脚步刻意放轻。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正是纪以辰的车。 车门打开,纪以辰从车上下来。今天他没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外面罩着一件深色风衣。 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褪去了医者的清冷严肃,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书卷气。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亲近了许多。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车门框,动作轻柔。 “等很久了吗?” 陆晚缇弯身坐进车里,鼻尖立刻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他说道。 “没有,我也是刚到。”他的声音温和得像秋日里拂过耳畔的风,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到驾驶座一侧坐进来,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清冽又让人安心。 陆晚缇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落在他开车的侧脸上。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流畅柔和,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连专注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温柔。 “昨晚睡得好吗?”纪以辰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还行。”陆晚缇老实回答,指尖轻轻绞着裙摆。 “针灸之后,确实比以前睡得沉了些,就是睡眠时间还是短,十一点睡下,凌晨四点多就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慢慢来,别急。”纪以辰的声音不疾不徐,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路况。 “失眠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多是情志郁结、气血亏虚所致,调理自然也需要时间,循序渐进才好。” 他转了个弯,车子驶入一条绿植掩映的小路,又补充道。 “今天做的药膳主打健脾安神,用了山药、莲子、百合还有些安神的药材,味道不算苦,带着自然的清香,你应该会喜欢。” 陆晚缇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他总是这样,细致得让人无措。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老小区,没有高楼大厦,多是五六层的多层建筑,楼间距很宽,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 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区里很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静谧。 纪以辰停好车,领着陆晚缇走进一栋居民楼。楼道里干净整洁,墙壁上没有杂乱的广告,只有几盆住户摆放的绿植,透着生活的气息。 三楼,东户。他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拧动门锁的瞬间,陆晚缇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门开的瞬间,陆晚缇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装修风格,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 浅木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温暖又踏实;米白色的墙面干净素雅,没有多余的装饰; 客厅里摆放着简约大气的原木家具,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她当年精心挑选的款式,处处透着干净温暖的气息。 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藤编摇椅,椅垫还是她当年选的浅灰色棉麻材质,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叶片翠绿欲滴——那是她当年随口提过的话,她说“屋里摆点绿植,才更有生气,看着心情都好”。 书房的门敞着,一眼就能看到整面墙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医书和一些文学著作,书桌临窗摆放,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医书。 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个小小的砚台,就连窗帘的颜色,那浅灰色的麻质布料,都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是四年前,她还是“何晚”的时候,他找他帮忙装修一下,推脱不了就亲手帮纪以辰设计的房子。 她说他工作太累,回家就该彻底放松,所以选了最舒服的简约风; 她说书房一定要靠窗,阳光充足,看书才不伤眼,还能偶尔远眺放松; 她说摇椅最适合午后小憩,累了就能窝着晒晒太阳,闻着茶香看看书,多惬意…… 那些随口说出的话,那些精心设计的细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保留着,原封不动。 陆晚缇站在门口,眼眶渐渐泛红,指尖微微发颤,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四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他一点点把这个房子填满,变成温暖的家。 纪以辰已经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回头见她呆立在门口,眼神恍惚,便放轻脚步走过来,声音放得极柔,轻声问: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第18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8 “没……没什么。”陆晚缇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目光快速扫过客厅。 “就是觉得……这装修风格,很舒服。” “是一个朋友帮忙设计的。”纪以辰的声音很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说医生工作太辛苦,家就该是能让人彻底放松的地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胀得难受。陆晚缇别开视线,假装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房间。 今天是阴天,云层很厚,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走向墙边的三联开关。她攻略记忆恢复没多久,能清楚地记得,当初设计第一个开关控制玄关灯,第二个控制客厅主灯,第三个则是落地灯。 指尖落下,精准地按在了第二个开关上。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客厅,驱散了所有阴霾。 直到暖光落在脸上,陆晚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纪以辰正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头一跳,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他房子的开关布局……她怎么会知道?客厅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摇动树枝,沙沙作响。纪以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先坐,我去准备午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陆晚缇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纪以辰系着深蓝色的围裙,动作娴熟地处理食材。 砂锅里已经煲上了汤,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食物的混合香气。不过自己知道,他做的药膳味道可不错。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都是纪以辰和家人的合影,有和爷爷奶奶的,有和父母的,唯独没有……和伴侣的。 书架上除了医书,还有一些文学类书籍,她甚至看见了当年自己推荐给他的那套《百年孤独》。 一切都和记忆中那么像。就好像这四年,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要不要看电视?”纪以辰从厨房探出身,“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不用了,我看看书就好。”陆晚缇从书架上抽了本杂志,却是心不在焉。 约莫半小时后,纪以辰端着菜出来了。一道黄芪当归乌鸡汤,一道山药炒木耳,一道清蒸鲈鱼,还有一小碟……糖醋藕片。 陆晚缇的筷子在糖醋藕片上方顿住了。 这是何晚最爱吃的小菜。她说藕片爽脆,糖醋汁开胃,每次纪以辰邀请她来家吃饭,他都会做。 可纪以辰自己并不太喜欢甜口的菜,所以只在她来时才会做。 “尝尝看。”纪以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陆晚缇夹了一片藕片送入口中。酸甜适中,藕片脆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很好吃。”她满意的吃着,轻声说。 纪以辰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有光亮闪过。他又给她盛了碗汤: “乌鸡补气血,黄芪当归益气养血,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两人安静地吃饭。纪以辰不时给她布菜。 陆晚缇埋头吃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些菜,全都是当年是何晚调理身体时,纪以辰常做的药膳组合。 饭后,纪以辰收拾碗筷,陆晚缇想帮忙,被他轻轻按回座位:“你是客人,休息就好。” 她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练地洗碗、擦桌、归位。一切做完后,他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木瓜和苹果,都是健脾养胃的。 陆晚缇一看就皱起了眉:“纪医生,这个木瓜……真不好吃。你的爱好怎么就这么特别?” 纪以辰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身,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当年她也是这样,嫌木瓜有怪味,嫌苹果太普通,总说要吃草莓车厘子芒果。 他说那些性凉,不适合她体质,她就耍赖说“那你研究一下怎么把木瓜变好吃”。 “木瓜健脾消食,苹果益气生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对你的脾胃有好处。不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做水果羹,加点冰糖,会好吃些。” 陆晚缇撇撇嘴,还是叉了一块木瓜送进嘴里,嚼得一脸痛苦。 第19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19 纪以辰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浓得化不开。 口味分毫不差,就连那点嫌弃的小模样都如出一辙。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恰到好处的巧合? 饭后,纪以辰去书房取了资料,坐到客厅与陆晚缇一同忙活。 她守着平板继续码字,一室安静,唯有键盘的轻敲声与书页的翻动声,偶尔交织着响起,恬淡又安稳。 写着写着,陆晚缇忽然卡了文。 她咬着下唇,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纪以辰正伏案书写,侧脸线条清隽,神情专注,偶尔抬手推一下滑落的镜架,动作轻缓。 这个画面,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颤。 四年前,多少个午后,她也是这般在他家处理案子,他在一旁伏案工作。两人互不打扰,却又在彼此的呼吸里,藏着最妥帖的陪伴。 “写不出来了?”纪以辰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陆晚缇猛地回神,脸颊掠过一丝赧然:“嗯,卡壳了。” “那就歇会儿。”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落座,“写的什么题材?” “新开的都市言情。”陆晚缇把平板递过去,指尖微顿,“男主是医生,女主是病人。” 纪以辰接过,认真翻看了几段,他速度极快,片刻后抬眼: “写得很好。只是……”他稍作停顿,语气带着专业的细致。 “医生不会对病人说‘我会治好你’,我们常说的是,‘我们一起努力’。” 陆晚缇怔怔的。这句话,纪以辰当年也曾这般对她说过这种话,一字不差,分毫不谬。 “我……我这就改。”她接过平板,指尖竟有些发颤,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几分。 纪以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浓烈,缠得人心头发紧。 他起身去了厨房,不多时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梨块莹白,葡萄饱满,颗颗都细心去了籽。 “下午茶。”他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声音温软。 陆晚缇望着那盘精致的水果,忽然弯了眼笑:“纪医生,你也太会照顾人了。” “做医生的,”纪以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早习惯了。” 两人随口聊起些琐事,陆晚缇讲着写作时遇到的趣事。 纪以辰说着医馆里的细碎见闻,话语间没有半分生分,倒像相识多年的老友,轻松又自然。 时光悄然流淌,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纪以辰抬眼瞥了眼时间: “该准备晚饭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该回去了。”陆晚缇连忙摆手。 “不麻烦。你中午的药还没喝,晚饭后喝正好。”纪以辰说着已起身走向厨房,背影利落。 “简单做点,很快就好。” 陆晚缇望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头淌过一股温热的暖流。这个男人,还是这般温柔,这般细心,从未变过。 晚餐果然简单,是一碗青菜肉丝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可面条筋道爽滑,汤头鲜醇入味,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用筷子轻轻一戳,溏心的蛋黄便缓缓流了出来。 “你的厨艺,真好啊。”陆晚缇尝了一口,由衷赞叹。 “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着做点吃的。”纪以辰淡淡说着,眼底却漾着浅浅的笑意,映着暖黄的灯光,格外柔和。 饭后,纪以辰取了陆晚缇特意带来的药,隔水温热。 深褐色的药液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袅袅热气,那股熟悉的苦涩,早早便漫开在空气里。 陆晚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纪以辰端着药碗走过来,见她这副小模样,忍不住低笑:“这么怕苦?” “不是怕苦,是这药……”她苦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的苦得离谱。纪医生,就放一点点冰糖行不行?就一小颗。” 纪以辰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端着碗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定定地看着她,口罩下的呼吸,竟有些急促。 从前,何晚每次喝药,也总这般讨价还价。她说“良药不一定非要苦口”,她说“加颗冰糖又不影响药效”,还耍赖说“你肯定是故意开这么苦的药,报复我挑食”。 那些话,那些语气,甚至连此刻皱着眉的小表情,都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不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次我给你加甜菊叶一起煎,苦味会淡很多。” 陆晚缇失望地“哦”了一声,一脸视死如归地接过药碗。她捏着鼻子,眼睛一闭,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浓重的苦涩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眶都泛了红,眼泪险些掉下来。 纪以辰早备好了糖,连忙递过去,是桂花糖,当年何晚最爱的口味。 陆晚缇把糖塞进嘴里,可那股苦味太过顽固,甜丝丝的桂花香,竟压不住半分。 她依旧苦着脸,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这般生动的小模样,让纪以辰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乖,忍忍,一会儿就不苦了。” 这个动作,这句话,让两人同时愣住。 陆晚缇抬眸望他,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水光,怔怔的。纪以辰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馨香。 良久,纪以辰才缓缓收回手,轻咳一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我送你回去。” 第20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0 走出楼道时,夜色已浓。秋夜的晚风裹着清冽的凉意,陆晚缇下意识地拢紧了外套。 “冷吗?”纪以辰的声音温温的,带着细致的关切。 “还好,”她轻轻摇头,“走几步路就暖了。” 两人并肩行在小区里,昏黄的路灯将彼此的影子拉得颀长,偶尔脚步交错,影子便浅浅交叠,无声依偎。 一路默然,气氛却温润平和,半分尴尬也无。 出了小区大门,便是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各式小吃摊灯火璀璨,香气混着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微痒。 陆晚缇的脚步渐渐慢了,目光直直落在街角的麻辣烫摊上,摊主正麻利地烫着菜,红油在锅里翻涌,白雾腾腾地往上飘,惹得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纪以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想吃?” 陆晚缇先点头,又飞快摇了摇:“不行,胃不好,吃不了辣。” “那就吃清汤的。”纪以辰说着,已牵起她的手腕朝摊子走,扬声对老板道。“麻烦来一份清汤,少油,多放青菜。” “纪医生,”陆晚缇拽了拽他的衣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麻辣烫没辣的,吃着还有意思吗?” 纪以辰接过老板递来的碗筷,把小碗放在她面前。转头看她,语气笃定: “这家是老店,汤底用鸡骨和药膳慢熬的,鲜得很,不辣也有滋味。” 他夹起一筷青菜,轻轻吹了吹凉,放在她小碗里:“你胃弱,又刚吃过饭,就尝几口解解馋,吃多了该不舒服了。” 说着便将筷子递到她面前。陆晚缇接过,小口尝了一口。 汤底果然鲜醇,蔬菜烫得脆嫩适口,没有辣味的喧宾夺主,反倒衬出食材本身的清甜,别有一番风味。 “好吃吧?”纪以辰望着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眸,眉眼也跟着柔和,自己也夹了一筷入口。 两人就站在摊子旁,分食着一碗清汤麻辣烫。你一口,我一口,偶尔筷子相碰,便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在夜色里悄悄漫开。 陆晚缇抬眼,撞进纪以辰的侧脸。她心头微动,轻声开口: “纪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纪以辰的动作倏地顿住。他缓缓转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路灯的碎光落进他眼底,像揉了漫天星河。 良久,他才低声道:“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只是病人吗?陆晚缇喉间微哽,想问的话堵在舌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吃完麻辣烫,纪以辰执意送她到楼下。陆晚缇家住二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朝他挥挥手: “纪医生,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不客气。”纪以辰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语气依旧温和,“明天记得按时喝药。” “知道了。” 陆晚缇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走廊的窗畔,却忍不住低头往下看。 纪以辰还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她的方向。心头的情绪翻涌,她犹豫了一瞬,抬脚便快步跑下楼。 “纪以辰。”她轻声唤他,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纪以辰抬眸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怎么了?” “对不起……”陆晚缇的眼眶渐渐泛红,这些天压在心底的话,终于寻到了出口。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这句话。” 纪以辰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双泛红的眼眸,那抹熟悉的神情,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四年前,她拒绝他的表白时,也是这样看着他。 一瞬间,所有的莫名熟悉,所有的巧合端倪,都在此刻串联成线。 他的心猛地一震,一个答案清晰地浮上心头——她是何晚。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随之而来的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沉到让他眼眶发热的释然。 原来那些辗转的心动,那些无法解释的在意,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一切都值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语调下,藏着只有自己能懂的汹涌心绪。 陆晚缇红着眼眶笑了,那笑容里揉着释怀,裹着歉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望着他,轻声问: “纪以辰,我还能……接受吗?” 纪以辰凝望着她,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岁月的隔阂。 他想起四年前那个莽撞的自己,在冷风中红着眼眶问她的模样;想起那时心碎却仍希望她幸福的心情。 而此刻,眼前的人,换了容颜,却还是那个刻在他心底的灵魂,问出了他这些年最想听到的问题。 “能。”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裹着跨越岁月的温柔与执着。 “不管多久,都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光仿佛被温柔折叠。眼前的夜色,身旁的人,与四年前律师事务所楼下的冷风,那个急切笨拙的自己,悄然重叠。 那时的他,攥着满心的欢喜,红着眼问她:“何晚,能不能接受我?我会比何英杰做得更好,我会用一辈子证明……” 第2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1 而她摇头拒绝,眼中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此刻,同样的对话,不同的回答。时光流转,命运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晚晚,”纪以辰轻声唤出这个埋藏在心底四年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重逢的珍重。 “好久不见。” “纪以辰,”陆晚缇的泪水终于落下,却是带着笑的。 “好久不见。” 这一刻,四年的距离被这一声呼唤消弭。他们站在时间的两端,却终于在此刻相遇。 说出想说的话后,陆晚缇转身直接上楼,回到房间,从窗户看下去,纪以辰还在,他见她看下来,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陆晚缇也挥挥手,然后看见他转身,慢慢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她靠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又有些酸涩。 回到房间,陆晚缇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纪以辰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晚晚,早点睡,晚安。】 【纪以辰,晚安。】 放下手机,陆晚缇闭上眼。或许是心情放松,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只是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大概又是四点多,自然醒来。 窗外还是深蓝的夜色,远处有早起的鸟鸣。陆晚缇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着身体久违的轻松。 看来心情好,没压力对睡眠也是很重要。 陆晚缇看着时间挺早,就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冷光照亮她专注的脸庞。 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起舞,文字如溪流般潺潺涌出。这是她新开的,医生和病人的故事。 她把他们的故事细细拆解、重组,将那些深藏心底的悸动、遗憾与重逢,化作字里行间的温度。 刚更新的十几章里,她写下了诊所初遇。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大大写得太真实了,齐医生温柔得我想哭!】 【这种细水长流的爱情太戳我了,求加更。】 陆晚缇看着这些留言,嘴角不自觉上扬。原来把自身写成故事,会收获这么多共鸣。 她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清晨六点半,陆晚缇换上运动服下楼。秋末的气候越来越冷了,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热气腾腾。 她买了豆浆、油条和包子,想了想又添了两份蒸饺——父母喜欢吃。 提着早餐回到家时,陆父陆母刚好起床。 陆母看见女儿从外面回来,惊讶道:“今天这么早?还买了早餐?” “睡不着就起来了。”陆晚缇把早餐摆上桌,“趁热吃。” 陆父洗漱完坐下,看着女儿气色红润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 “最近脸色好多了,看来中医调理确实有效。” “纪医生很厉害。”陆晚缇低头喝豆浆,耳根微红。 一家三口吃着早餐,闲聊着家常。 七点半,陆父陆母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教育机构上班,秋季班又要开始筹备,他们总是忙忙碌碌。 “缇缇,中午记得热冰箱里的菜,别又凑合。”陆母临出门前叮嘱。 “知道啦,妈你们路上小心。” 送走父母,陆晚缇换了鞋准备去跑步。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纪以辰:【早。我今天要回医院值班,晚晚,吃早餐了吗?】 陆晚缇抿嘴一笑,指尖轻快回复:【吃啦,豆浆油条。纪医生吃了吗?】 【在医院食堂吃了。记得别空腹运动,半小时后再去跑步。胃胀的话就不要喝太多的豆浆】 【遵命~纪医生今天忙吗?】 【上午有门诊,下午要查房。你跑步注意安全,别跑太急。】 【知道啦,你去忙吧。】 放下手机,陆晚缇心里甜丝丝的。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她绕着小区附近的公园慢跑。公园层林尽染,银杏叶金黄灿烂,枫叶红似火焰。 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年轻人戴着耳机跑步,早上的公园还是挺热闹的。 跑了四十分钟,陆晚缇微微出汗,停下来散步。运动后的身体轻盈舒畅,胃却开始咕咕叫,早餐早就消化完了。 走出公园,街角那家老字号云吞面馆正好开门。老板是位和善的大叔,见到陆晚缇便笑道: “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鲜虾云吞面,多放青菜。” 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汤底清亮,云吞饱满,青菜翠绿。 陆晚缇吃得心满意足,回家时已是九点多。刚进门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后,她突然猛的拿起钥匙跑出家门。 第22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2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陆晚缇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父亲在电话里说“其他还好”。 那就是没有生命危险……对,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电梯门一开,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站在小区门口拦车时,陆晚缇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发凉。午后的街道车流不息,她急切地挥手,终于有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 “师傅,麻烦去市中医院,急诊科的门口。越快越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颤。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驶入车流: “姑娘别急,这个点不堵车,十分钟就能到。” 十分钟,陆晚缇紧紧攥着手机,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她想起母亲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笑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韭菜鸡蛋?还是白菜猪肉?你爸说想吃三鲜的……” “妈做什么我都吃。” “那我都买点,多包几种。” 那么平常的对话,那么普通的早晨,谁能想到几小时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陆晚缇扔下一张钞票,来不及等找零就冲进了急诊大厅。 午后的急诊科人满为患,哭闹的孩子、呻吟的老人、焦急的家属,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晚缇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的临时病床上看到了父母。 陆母半靠在病床上,左腿的裤管已经被剪开,露出的膝盖和小腿肿胀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父站在床边,正和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交谈,脸色凝重。 “妈,”陆晚缇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你怎么样?疼不疼?” 陆母看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缇缇,你怎么来了?你爸真是的,一点小事就给你打电话……” “这还叫小事?”陆晚缇看着母亲肿胀的腿,眼圈瞬间红了。 “到底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医生怎么说?” 陆父结束了和交警的谈话,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别急,你妈没事。就是左腿被撞了一下,没骨折,骨头没事。” “那怎么会肿成这样?”陆晚缇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母亲受伤的腿。 陆母轻轻摸着女儿的头:“真的不严重。就是那个司机闯红灯,你爸反应快,一把把我往后拉。 要不然撞的可就不只是腿了,司机也及时刹住了车,就是保险杠蹭到了我的腿。” “肇事司机呢?”陆晚缇转头问父亲。 “去办手续了。”陆父叹了口气。 “是个年轻小伙子,送货的,估计是赶时间。态度倒挺好,一直道歉,该承担的责任也愿意承担。” 正说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陆晚缇,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姨,您怎么样?医药费我都交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会负责的……” 年轻人语无伦次,眼圈也红着,显然是吓坏了。 陆母摆摆手:“行了,小伙子,以后开车注意点。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要是真出了大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连连点头。 “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陆晚缇看着他真诚悔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她转向父亲: “爸,医生到底怎么说?接下来要做什么检查?” “刚拍了X光片,骨头确实没事。”陆父从袋子里取出片子。 “但软组织损伤严重,得住院观察两天,怕有内出血或者迟发性肿胀。还要做个CT,确认一下关节有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晚缇像陀螺一样在医院里奔波。 她先去缴费处补交了住院押金,然后推着母亲的轮椅去做CT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她跑去药房取药。活血化瘀的膏药、消炎镇痛的口服药、还有外用的消肿喷剂。 回到急诊留观区时,陆母已经打上了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静脉,陆晚缇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妈,疼的话你就说,医生开了止痛药。” “不疼,就是胀得难受。”陆母反过来安慰女儿,“你别担心,妈身体好着呢,这点伤不算什么。” “还不算什么……”陆晚缇鼻子一酸。 第23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3 “我说你爸就是反应快。”陆母抬眼望向立在窗边的丈夫,眼底漾着柔暖的光。 “要不是他那一把拉着我,我这会儿怕是早躺手术室里了。” 陆父走过来,在病床另一侧落座:“当时也没多想,纯是本能反应。” “本能才最见真心。”陆母笑了,眉眼弯弯,“结婚三十多年,关键时刻总靠得住。” 陆晚缇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是啊,父母在,家就在。只要人好好的,其余的,都能慢慢来。 很快CT结果出来了,关节无碍,只是软组织挫伤伴血肿,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日,若无异常便可回家休养。 “还是回家吧,医院里睡不踏实。”陆母稍作犹豫,轻声道,“家里啥都有,也方便。” 办好出院手续时,暮色已漫上来。肇事的年轻司机又匆匆跑了过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往陆父手里塞: “叔叔,这是一点营养费,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可我现在就只能拿出这些……阿姨后续复查的费用,您把单据留好给我,我肯定一分不少都结了。” 陆父推拒了几番,见年轻人态度恳切,便收下了。临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钱是小事,人命才是大事。往后记牢这个教训,开车多上心。” “我一定记牢”年轻人用力点头,满脸愧疚。 出租车缓缓驶入小区,天已彻底黑透。陆晚缇和父亲一左一右扶着母亲,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 老房子没有电梯,好在住二楼,不算太高,可陆母每走一步,伤处都钻心的疼,她皱着眉,却咬着牙一声没吭。陆晚缇看在眼里,心疼得揪成一团。 “妈,我背你吧。” “胡闹,你哪背得动我。”陆母喘着气摆手,“慢慢走,总能上去的。” 最后,是陆父半背半扶着,才把妻子搀上了楼。推门进屋时,三人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陆母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将左腿搁在茶几的软垫上,那处的肿胀比在医院时更甚了,整条腿从大腿到脚踝都泛着青紫色,皮肤绷得发亮,看着格外吓人。 “看着唬人罢了,其实没那么疼。”陆母反倒笑着安慰父女俩,“就是胀得慌,跟灌了铅似的。” “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敷敷。”陆父说着便要往厨房走。 “爸,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内得冷敷,不能热敷。”陆晚缇连忙拦下,“我去拿冰袋。” 她从冰箱里翻出冰袋,用毛巾仔细裹好,轻轻敷在母亲肿起来的膝盖上。陆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真凉。” “忍忍,冰敷能消肿胀、缓疼。”陆晚缇的动作放得极轻柔,“妈,要是受不了就说。” “受得了。”陆母反握住女儿的手,眼底满是欣慰,“我闺女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晚饭是陆父煮的清汤面,简简单单一碗,却暖到了心底。 陆晚缇端着碗喂母亲吃,陆母本想自己来,可稍一动,便牵扯到伤腿,疼得额角冒了冷汗。 “妈,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呗。”陆晚缇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递到母亲嘴边。 “小时候,你不也这么喂我的吗?” “那能一样,你那时候才丁点大。”陆母张嘴喝了汤,轻轻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瞎说什么。”陆父在一旁接话,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 “老不正经。”陆母笑骂一句,眼里却盛着亮晶晶的光。 饭后,陆晚缇按着医嘱给母亲换药。她先用碘伏细细擦拭肿胀的皮肤,再喷上消肿喷雾,最后小心翼翼贴上活血化瘀的膏药,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生怕弄疼了母亲。 换完药,又伺候母亲吃下口服药,陆父早已把主卧收拾妥当,床垫上多铺了两层褥子,让陆母能躺得更舒坦些。 陆晚缇轻手轻脚走出父母的房间,回到自己屋,走到窗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着——十点十三分。 这个点,纪以辰该是在值夜班,还是不打扰他了。她收起手机,拿了衣服去洗漱。 次日又到去做针灸时,陆晚缇跟纪以辰提了母亲受伤的事,他接过她的手机,在医院公众号里仔细查了陆母的检查报告。 片刻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她手里:“这是我自己配的消肿止痛药膏,比医院开的效果好些。你拿回去给阿姨涂上,明天肿胀应该能消不少。” 没想到这药膏效果是真的好,不过两三天,母亲的脚便消肿了大半,陆晚缇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这天给母亲擦完药,陆晚缇回房洗漱,等收拾好出来,已是十一点。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继续敲字,点开后台,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留言,清一色都是催更的。 陆晚缇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点开作者有话说,敲下几行字…… 第24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4 【今天会加更,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她没说的是,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半真的。那些药香弥漫的午后,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说出口的“好久不见”。 第二天又是针灸的日子。陆晚缇提前收到纪以辰的消息:【今天直接来3号诊室,我在等你。】 上午十点,陆晚缇走进济生堂。即便是工作日,医馆里依然人头攒动。 今天坐诊的除了纪以辰,还有他父亲纪大医生——那位在A市中医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以及两位叔伯和他们的徒弟。候诊区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陆晚缇悄悄绕过人群,来到走廊尽头的3号诊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纪以辰已经做好准备,正背对着她整理针具。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白大褂衬得他身姿挺拔,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温和的眼睛。 “来啦?”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笑意。 陆晚缇关上门,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可以挂其他医生的号,你不用特意调班过来……” “没事。”纪以辰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昨天跟同事调了班。我也不需要天天去医院出诊,每周三次就够了。躺下吧。” 陆晚缇乖乖躺上去。纪以辰拿来一张薄被,轻轻盖在她肚子上:“秋凉了,注意保暖。”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让陆晚缇感到心里一暖,仰头看他:“先把脉?” “嗯。”纪以辰在床边坐下,示意她伸出手。 他的指尖搭上她的腕脉,微微凉意让陆晚缇瑟缩了一下。纪以辰抬眼看她:“手这么凉?下次多穿点。” “知道啦纪医生。” 诊室里很安静。纪以辰垂眸凝神,指尖在她腕间缓缓移动,感受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 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宇间舒展了些:“脉象比之前有力了,尤其是尺脉。失眠有改善吗?” “好多了”陆晚缇眼睛亮起来。 “现在能睡五六个小时,虽然还是会醒,但比之前整夜睡不着好太多了。” “那就好。”纪以辰在病历上记录,“不过气血亏虚还需要慢慢补,急不得。舌苔我看看。” 陆晚缇伸出舌头。纪以辰仔细观察:“苔薄白,齿痕还在,脾虚还没完全好。”他放下笔,看向她。 “继续调理,至少还要两三个月。” “啊……还要这么久啊。”陆晚缇垮下脸,忽然灵机一动。 “纪以辰,你说我要是让你爷爷看,会不会喝两天药就全好了?毕竟老中医比小中医更有经验嘛。” 纪以辰被她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可以去试试。不过我爷爷的号比我的还难挂,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那还是算了。”陆晚缇想了想,缩缩脖子。 “而且我听人说,你爷爷开的药比你的还苦。” “知道就好。”纪以辰起身去准备针灸工具,声音温和却坚定。 “其实谁看都一样。你这病是长期损耗造成的,需要慢慢调理,想急也急不来。有些药效快,但治标不治本,甚至伤根本。” 他拿着针具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晚晚,忍一下,有点痛。” 这声“晚晚”叫得自然又亲昵,陆晚缇心头一颤,乖乖点头:“嗯。” 纪以辰先给银针消毒,然后找准穴位。 第一针落在内关穴,陆晚缇只觉得微微一麻,像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接着是神门、三阴交、足三里……他的动作娴熟流畅,每一针都精准稳当。 针毕,他在几个穴位上放了艾柱点燃。艾烟袅袅升起,带着特有的草药香气,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闭眼休息半小时。”纪以辰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有什么不适记得告诉我。” 陆晚缇闭上眼睛。温热的针感慢慢扩散,像一股暖流在经络中流淌。 她这几天都是四点多起床,本身到这个点有些困,此刻在艾灸的温热和纪以辰的陪伴下,困意渐渐袭来。 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纪以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条薄毯给她盖上。他坐回椅子,拿起一本医案看起来,却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脸颊移到发梢。她睡得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纪以辰看着看着,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第25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5 四年前他给她做针灸时,她也总是这样睡着。那时他只能克制地移开视线,现在却可以这样静静看着。 真好。 半小时后,艾灸时间到了。纪以辰轻手轻脚地取下艾柱,开始起针。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吵醒她。 针全部起完,陆晚缇只是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纪以辰失笑,将薄毯往上拉了拉,任由她睡去。 他坐回桌前继续看资料,偶尔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诊室里弥漫着艾草和药香,阳光温暖,时光静谧。 直到中午十二点多,陆晚缇才悠悠转醒。她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啊……” “睡醒了?”纪以辰放下手中的资料,眼里带着笑意。 陆晚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纪以辰看了眼时间,“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你下午不忙吗?” “今天调班了,下午没事。”纪以辰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 “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养生馆。” 午饭在一家环境清雅的药膳馆。纪以辰点了黄芪炖鸡、清炒山药、茯苓蒸鱼,都是适合陆晚缇体质的菜。 “会不会太清淡了?”陆晚缇看着一桌“养生菜”,有点想念辣味。 “你现在还在调理期,忌辛辣。”纪以辰给她盛了碗汤 “等身体好了,偶尔吃一点没关系。” 陆晚缇接过汤碗,小声嘀咕:“纪医生,你好像我爸妈。” “那我像你爸妈一样唠叨?”纪以辰挑眉。 “不是……”陆晚缇脸微红,“是像他们一样关心我。” 纪以辰笑了笑,夹了块鸡肉给她:“快吃吧,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饭后,纪以辰开车载着她往老城区方向去。 车子穿过繁华街道,渐渐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楼房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墙面斑驳,但生活气息浓厚。 “我们要去看几位老人。”纪以辰一边找停车位一边解释,“他们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我每周会抽时间上门复诊。” 陆晚缇有些惊讶:“你工作那么忙,还抽时间做这个?” “医者仁心嘛。”纪以辰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医药箱。 “而且这些老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街坊邻居,能帮一点是一点。” 第一户是住在三楼的张奶奶。开门的是她女儿,见到纪以辰就热情招呼: “小纪医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屋子里干净整洁,但家具都很旧了。张奶奶坐在轮椅上,见到纪以辰就笑开了花: “以辰来啦,奶奶可想你了。” “张奶奶最近感觉怎么样?”纪以辰蹲下身,自然地握住老人的手把脉。 “好多了好多了,吃了你开的药,晚上能睡踏实了,说话中气十足。”张奶奶说着,看向陆晚缇。 “这是……女朋友?” 陆晚缇脸一红。纪以辰却坦然点头: “嗯,她叫晚晚。” “哎哟,好姑娘,好姑娘。”张奶奶拉着陆晚缇的手,仔细端详。 “以辰这孩子心眼好,医术也好,你可要好好珍惜他。” “奶奶……”陆晚缇不好意思地低头。 纪以辰给张奶奶诊了脉,适当的调整了药方,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陆晚缇在旁边帮忙记录,偶尔递个东西,配合默契。 离开时,张奶奶的女儿硬塞给他们一袋自己做的桂花糕:“拿着拿着,别客气。” 第二户是隔壁楼独居的李爷爷。老人耳朵有点背,纪以辰就凑近他耳边大声说话。 陆晚缇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不仅医术好,还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李爷爷有风湿,关节疼痛。纪以辰给他做了简单的推拿,还做了针灸。 离开前,又教了几个缓解疼痛的穴位按摩方法。陆晚缇在旁边认真学,还拿了小本子画下来给他。 “小姑娘有心了。”李爷爷笑眯眯地说,“以辰啊,你这女朋友找得好。” 一下午,他们走访了五户人家。有的是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有的是年老体弱需要关怀。 纪以辰对每位老人都耐心细致,不仅看病,还陪他们聊天,听他们唠叨家长里短。 陆晚缇跟在他身边,帮忙提药箱、做记录、陪老人说话。 她发现,这样的纪以辰比在诊室里更加鲜活真实。 他会因为老人一句玩笑话笑出声,会细心地帮老人调整轮椅高度,会在离开时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累吗?”从最后一户出来时,纪以辰问她。 陆晚缇摇摇头:“不累,反而觉得……很充实。”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老街巷弄。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陆晚缇问。 第26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6 “四年前回A市,就开始做了。”纪以辰垂眸回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那时候跟着爷爷出诊,见太多老人因行动不便,硬生生耽误了就医时机。”他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怅然。 “想着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后来工作忙起来,也还是尽量每周挤时间来一次。” “你真的很了不起。”陆晚缇望着他的侧脸,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敬佩,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纪以辰闻言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算不上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带着薄汗的额角,语气不自觉放柔: “倒是你,今天陪着我跑了一下午,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晚缇轻声回应,睫毛轻轻颤动。 “能和你一起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我心里很踏实。”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卷着庭院里的草木清香漫过来,空气中漾着融融的温馨。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今日走访的最后一户——王奶奶家。 八十六岁的老人独自居住,子女都在外地打拼,纪以辰不仅每周定时来为她问诊,闲时还会帮着做些家务、烧顿热饭。 “今天咱们就在奶奶家吃晚饭。”纪以辰拎着带来的食材袋进门,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做几道药膳,你和奶奶都尝尝鲜。” 陆晚缇探头瞥见袋里新鲜的药材与蔬果,鼻尖不自觉动了动,笑着应道: “好啊,听着就很诱人。” “中医讲究药食同源,做药膳也算是基本功了。”纪以辰熟练地系上围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晚晚,你陪奶奶聊会儿天,饭好了我叫你们。” 王奶奶拉着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她,语气亲昵: “姑娘是叫晚晚吧?以辰这孩子,我认识他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带姑娘来家里呢。” 陆晚缇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他可是个好孩子啊。”王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从他爷爷那辈起,纪家就是咱这儿的好大夫。以辰更是青出于蓝,医术好,心肠更软。 这些年要不是他常来照看我,我这把老骨头啊,早就熬不下去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陆晚缇连忙握住老人微凉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您身子骨这么硬朗,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厨房里传来清脆的切菜声,混合着药材的温润香气,缓缓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陆晚缇忍不住转头望去,纪以辰站在灶台前,侧脸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专注。 他切菜的动作利落流畅,下锅、翻炒、调味一气呵成,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熟练。 “这孩子,会是个好丈夫的。”王奶奶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陆晚缇的脸唰地红透了,耳根都热了起来,轻声应道:“我知道,奶奶……” “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不会错的。”王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软得能滴出水来。这孩子以前心里装着个人,等了好些年,现在总算等到了,你可得好好待他。” 陆晚缇心头猛地一颤,四年前自己不告而别时,纪以辰站在巷口那落寞孤单的背影,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会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对王奶奶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纪以辰端上桌的,有香气浓郁的药材焖鸡、清润滋补的山药排骨汤、爽口解腻的清炒时蔬。 还有一道专门为王奶奶做的、软烂易嚼的蒸蛋羹,色泽莹润,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灯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像一家人一样温馨和睦。 王奶奶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忍不住连连夸赞: “以辰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汤炖得真鲜,一点药味都没有,全是食材的本味。” “您多喝点,补补身子。”纪以辰给老人添了些汤,又转向陆晚缇,夹了一块软糯的山药放进她碗里。 “这道山药对你的脾胃好,多吃点。” 陆晚缇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赞叹: “真的太好吃了,纪医生,你这厨艺简直堪比专业厨师了。” “还有很多不会做的呢。”纪以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夹菜的动作不停。 “不过以后给你做饭,我会好好学。” 这话听得自然又认真,没有丝毫刻意,陆晚缇心里像是被蜜水泡过一样,甜丝丝的。 饭后,纪以辰收拾碗筷去了厨房,陆晚缇则帮忙擦桌子、整理餐具。 王奶奶坐在摇椅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仿佛在看自己的孙辈。 离开时已是晚上八点,夜色渐浓。王奶奶站在门口,裹着厚厚的外套,不停叮嘱: “以后常来啊,下次奶奶给你们包饺子吃,白菜猪肉馅的,以辰小时候最爱吃了。” “好,奶奶您快进去吧,外面凉。”纪以辰挥手告别,语气里满是关切。 纪以辰开车送陆晚缇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 “到了。”纪以辰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着她,语气细致。 “回去记得按时吃药,周六我再给你调整药方。” 陆晚缇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线条好看的下颌线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两人对视片刻,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悸动,谁也没有先动。 最后还是纪以辰先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了车门。 陆晚缇下车,站在他面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淡然的眼睛,此刻深深沉沉地看着她,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她望着眼前这个帅气又温柔的男人,心念一动,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纪以辰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 陆晚缇亲完就后悔了,脸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正想往后退,解释几句,纪以辰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印在了她的唇上。 第27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7 陆晚缇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纪以辰的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温柔,唇瓣相贴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的唇比她想象的还要软,带着一点点凉,一点点甜。这个吻很短暂,只是轻轻一碰就分开了,却让两人都心跳如雷。 纪以辰松开她,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晚晚……” “嗯?”陆晚缇声音发颤。 “这次是你先亲我的。”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所以我要亲回来。” 陆晚缇脸更红了,却鼓起勇气仰头看他:“那……再亲一次?” 纪以辰低笑一声,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温柔而坚定地深入。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尖微微发烫。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一声满足的叹息。 良久,两人才分开。陆晚缇靠在纪以辰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美好了。 “上去吧,不早了。”纪以辰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记得把今晚的药给吃了。” “以辰,路上小心。”陆晚缇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看着纪以辰的车消失在夜色中,陆晚缇才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 回到家,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见女儿回来,陆母惊讶问: “今天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了,跟朋友一起。”陆晚缇站在门口换鞋,嘴角还带着笑。 陆父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不同:“缇缇今天心情很好?” “嗯,挺好的。”陆晚缇含糊应着,往厨房走,“我热个药。” 陆母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女儿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也爱出门了,不像以前整天闷在房间里写,他们都担心她会憋出病来。 厨房里,陆晚缇从冰箱拿出中药袋加热。深褐色的药液在锅里冒着热气,那股熟悉的苦味弥漫开来。 她皱了皱鼻子,把药倒进碗里。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呕——” 苦味在口腔里炸开,陆晚缇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她赶紧往嘴里塞了两颗糖,可苦味还是顽固地残留着。 忽然,她想起刚才那个吻,灵机一动,狡黠地笑了:“下次喝了药再亲纪以辰,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觉得苦……”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脸红,摇摇头去洗漱了。 洗完澡,陆晚缇感觉特别困。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睡姿歪七扭八,枕头也被踢到一边。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第二天早上。 “啊……” 一声惨叫从卧室传来。陆父陆母急忙跑过去,只见陆晚缇歪着脖子坐在床上,一脸痛苦: “妈,我脖子动不了了……” 陆母看着女儿睡觉姿势,又好气又好笑:“说了多少次,睡觉好好睡,跟八爪鱼一样,这下又落枕了吧?” 陆父上前看了看:“快医院看看吧。不然又要痛几天。” 陆晚缇欲哭无泪地歪着脖子,这下真的成了“歪脖子树”了。 陆晚缇打车去了市中医院。今天是纪以辰在中医院坐诊的日子,她挂了他的号。 候诊区人很多。听到叫号系统喊“陆晚缇,请到7号诊室”时,纪以辰正在写病历。他笔尖一顿,心想:同名同姓? 直到诊室门被推开,一个歪着脖子、表情痛苦的身影挪进来时,纪以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晚晚?”他起身迎上去,“你这是……又落枕了?” 她以前就经常这样,忙碌一晚上,累直接躺椅子上睡。第二天起来,脖子就动不了。 陆晚缇歪着脖子,样子滑稽又可怜:“痛死我了,你快给我弄弄。” 纪以辰扶她在椅子上坐下,仔细检查她的颈部:“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上醒来就这样了。”陆晚缇哭丧着脸,“昨晚洗完头太困了,没吹干就睡了……” “你啊。”纪以辰无奈摇头,手指轻轻按在她颈部,“这里痛吗?” “痛痛痛……”陆晚缇龇牙咧嘴。 纪以辰手法专业地检查着:“颈部肌肉僵硬,小关节有点错位。放松,我给你正一下。”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头部:“深呼吸,放松……对,就这样……” 陆晚缇依言放松身体。纪以辰的手温暖有力,在她颈肩处轻轻按压、推拿。他的动作很专业,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他轻声说。 第28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8 下一秒,陆晚缇听到颈椎处传来轻微的“咔嗒”声,伴随着一阵短暂的酸痛。但酸痛过后,脖子居然能动了。 “慢慢转一下试试。”纪以辰松开手,温柔的对着陆晚缇说。 陆晚缇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虽然还有点僵硬,但比刚才好太多了。 “肩膀也痛?”纪以辰看她揉肩膀,便让她站起来,“我给你按按。”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胛处,力道适中地推拿着。陆晚缇能感觉到僵硬的肌肉在他手下渐渐放松,疼痛也随之减轻。 “好了。”几分钟后,纪以辰松开手,“能活动了,但这两天要注意,别大幅度转动脖子。我给你开点舒筋活络的药,回去喝两天。” 他在电脑上开药方,又叮嘱:“调理脾胃的药先停两天,等落枕好了再喝。” “知道了,纪医生。”陆晚缇歪着头看他,样子又滑稽又可爱。 纪以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记得吹干头发再睡,睡姿也要注意。” “遵命~”陆晚缇乖巧的点点头。 拿着药方去缴费取药,陆晚缇看着自助机上显示的费用,心里哀叹:自从穿越回来,嘴里的苦味就没断过。 “七七,”她在心里抱怨,“我这命也太苦了,天天喝苦药。” 七七同情的回应着:【没办法,原主身体底子太差了,差到系统都救不了。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最大努力了。】 陆晚缇叹气:【还是认命吧,起码还活着。】 这次纪以辰开的是智能冲剂,中药颗粒,用开水冲服就行,方便多了。 可当她回到家,把颗粒倒进杯子里,冲上热水时,才发现问题——这玩意儿太难融了。 她拿着勺子拼命搅拌,颗粒却顽固地沉在杯底。好不容易等它全部融化,陆晚缇捏着鼻子,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下。 “呕——” 苦味直冲天灵盖,比煎煮的中药还要浓烈。陆晚缇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眼泪差点飙出来。 “这什么啊……比黄连还苦……”她边咳边抱怨。 七七都忍不住笑了:【宿主,要不申请关闭味觉试试?】 【才不要。】陆晚缇往嘴里狂塞糖果,【没味觉吃什么都不香,多没意思。】 好不容易压住苦味,她给纪以辰发消息:【小纪医生,你开的药就没有不苦的吗?这次这个冲剂,苦得我怀疑人生。】 纪以辰半个小时后才回复,大概是刚忙完:【乖,良药苦口。吃了病好,我请你吃好吃的。】 陆晚缇撇嘴:【哄孩子呢?】 下一秒,纪以辰的消息弹出来:【对,你就是我的宝贝。】 陆晚缇看着这行字,脸瞬间红了,心里却甜得像蜜。 她抱着手机傻笑半天,才回复:【油嘴滑舌的,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过几天中午,纪以辰下班后接陆晚缇去吃午饭,吃饱后带着她去了一趟中医学院。原来他除了在医院坐诊,还在医学院兼课。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纪以辰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脸上带着金丝眼镜,儒雅又专业。 他讲的是《中医内科学》,枯燥的理论在他口中变得生动有趣。 陆晚缇坐在最后一排,托着腮看着他。台上的纪以辰自信从容,引经据典,时不时穿插临床案例,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他真好看。陆晚缇心想,不止是外貌,还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专业、温和、坚定。 讲课结束后,几个学生围上去提问。纪以辰耐心解答,余光却不时飘向后排的陆晚缇。 等学生都走了,他才走过来:“等久了吧?” “没有,听你讲课很有意思。”陆晚缇眼睛亮晶晶的,“纪老师很受欢迎嘛。” 纪以辰笑着摇头:“都是些基础知识。走吧,带你去校园里逛逛。”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亲密无间的恋人。 从那以后,陆晚缇固定每周二和周六去针灸、开药。纪以辰的药膳投喂也从未间断,有时是亲自下厨,有时是让药膳坊送。 三个月时间,在药香和陪伴中悄然流逝。 陆晚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失眠基本痊愈,现在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胃痛很少发作,吃饭也香了;脸色从以前的苍白憔悴变得红润有光泽。 陆父陆母看着女儿的变化,心里高兴又疑惑。直到有一天晚上,陆母下楼扔垃圾,正好撞见纪以辰送陆晚缇回来。 第29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29 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站在车前说话。纪以辰伸手理了理陆晚缇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自然。 陆晚缇仰头看着他笑,眼里满是星光。 陆母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没有上前打扰,悄悄回了家。 第二天吃早饭时,陆母状似无意地问:“缇缇,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晚缇正喝豆浆,闻言差点呛到:“妈……” “昨晚我看见了。”陆母笑眯眯的 “那个就是纪医生吧?小伙子不错,长得还俊,医术好,人品看着也正。” 陆父放下报纸,疑惑的问:“纪医生?济生堂的那个?” “嗯。”陆晚缇红着脸点头,“我们……在一起了。” “好事啊。”陆父高兴的一拍大腿 “我们都愁死了,以为你整天宅在家写,要嫁不出去了。没想到自己谈了个这么优秀的对象。” 陆母也高兴的连连点头:“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饭?妈给他做一桌好菜。” “他最近有点忙,等有空的时候。”陆晚缇心里暖暖的,“爸妈,你们不反对?” “反对什么?我们高兴还来不及。”陆母给女儿夹了个包子。 “你呀,以前整天闷在房间里,我们都担心你闷出病来。现在好了,有人照顾你,带你出去走走,多好。” 陆父也语重心长:“缇缇,爸看你最近笑容多了,人也开朗了,就知道这段感情对你来说是好的。 纪医生我们虽然没见过,但能感觉出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你们好好处,爸妈支持。” 陆晚缇眼眶发热:“谢谢爸妈。” 那天之后,陆父陆母彻底放心了。正好教育机构放寒假,老两口商量着出去旅游,给年轻人留出空间。 “我们出去转转,你好好谈恋爱。”陆母收拾行李时笑着说,“等我们回来,记得带纪医生回家吃饭。” “知道啦。”陆晚缇帮母亲叠衣服,心里满是幸福。 针灸治疗进入第三个月时,不需要针灸了,只需开药就行。 这天,纪以辰送陆晚缇回家的路上,他打着方向盘,语气温和地交代: “晚晚,接下来几天我得去邻市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已经跟父亲说好了。我给你挂了他的号,周六上午十点,直接去济生堂就行。” 陆晚缇转头看他,有些犹豫:“你父亲……会不会很严肃?” 纪以辰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有些严肃,但医术极好。你就当作普通看诊,放轻松。” 周六上午九点三十分,陆晚缇准时踏进济生堂。今天坐诊的医生名单上有三名医生。 “纪伯安”三字赫然在列。这是纪以辰父亲的名字,取“伯乐识马,安然济世”之意,在A市中医界是响当当的人物。 候诊的人不少,但预约制让秩序井然。陆晚缇只等了约一刻钟,电子屏便显示出她的名字。 她轻叩1号诊室的门,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请进。”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红木药柜,空气中浮动着比平日更浓郁的陈皮与当归交织的香气。 诊桌后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岁的男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微白,面容清矍。 他穿着深灰色中式褂衫,坐姿挺拔,正低头翻阅一本泛黄的医案——这便是纪伯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时,那双与纪以辰极为相似的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与了然。 原来这就是以辰那小子藏了这么多年、又突然带回来的姑娘。 纪伯安面上不显,心里却转了几转。长相倒是清秀温婉,眼神干净,气质也沉静,不像时下有些姑娘那样浮躁。难怪儿子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陆晚缇小姑娘?”纪伯安放下医案,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是,纪医生您好。”陆晚缇在他示意下坐到诊桌旁的椅子上,规矩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纪伯安三指搭脉,垂眸凝神。诊室内极静,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与墙上老式挂钟规律的滴答。 他的诊脉时间比纪以辰更长,手指在寸关尺三部细细探寻,时而微蹙眉心,时而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约莫五六分钟后,他才收回手,语气里透出一丝赞许: “脉象确实比之前平稳许多,气血有回升之象,肝郁渐舒,脾胃运化功能好转。看来以辰调理得不错。” 他从笔筒中取出一支狼毫小楷,铺开处方笺,笔尖悬停片刻,便落纸如飞。 第30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0 纪以辰是电子处方,他父亲是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与纪以辰的隽秀不同,每一笔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力道。 “按此方抓药,先服七剂。”他将写好的方子递过来,“依旧忌生冷油腻,保持情绪舒畅。” 陆晚缇双手接过,道谢后去药房缴费。代煎的药下午便能取,她索性在附近逛了逛,虽然逛了好几次,可也不耽误她的兴趣。 去了药膳坊吃了午饭才返回,纪以辰早就交待了他姑姑准备好药膳。 他姑姑特意在等着,看到陆晚缇过来,脸上都笑开花,这臭小子都三十多了,过几年,四舍五入都四十岁,恋爱都没谈过。 傍晚时分,深褐色的药液在碗中冒着热气。陆晚缇想起纪以辰的叮嘱。 “父亲用药比我猛,你忍着些。”她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闭眼灌下一大口。 “咳——”药直接被陆晚缇吐了两口。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烈之味在口腔中炸开。那不仅仅是黄莲的苦,更混合了龙胆草的凛冽、大黄的霸道的涩。 以及几种她辨不出的药材带来的、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 苦味迅速蔓延至舌根、喉咙,甚至鼻腔,让她头皮阵阵发麻,眼眶瞬间逼出生理泪水。 这哪里是喝药,分明是受刑。 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猛地灌下半杯温水,又接连塞进好几颗桂花糖,可那顽固的苦意仿佛已渗入味蕾深处,久久盘踞不散。 陆晚缇苦着脸瘫在沙发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纪以辰,你快点回来……你父亲的药,真的太“厉害”了。 “为什么同样的药材,你爸开的就这么苦?”她苦着脸,发消息问纪以辰。 纪以辰在酒店房间,打开图片看了药方,笑了:“我爸用药比我猛,剂量也大。而且他很少加甘草调和,所以苦。” “那你怎么不学学你爸,开点猛药让我快点好?”陆晚缇抱怨。 “急不得。”纪以辰心想,耐心解释,“你身体底子差,又怕苦,猛药苦是双倍,吃不下就没效果,药效虽然慢,但稳妥。” 陆晚缇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三天后的清晨,陆晚缇从睡梦中自然醒来。窗外阳光明媚,鸟鸣啁啾。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昨晚又是一夜好眠。 她起床照镜子,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眼睛明亮,连以前总是淡淡的黑眼圈都消失了。体重也增加了些,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手机在这时响起。纪以辰发来消息:【醒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晚缇笑着回复:【特别好,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 【那就好。今天来复诊,我给你做最后一次针灸调理。】 【好~】 放下手机,陆晚缇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模样,整个人像快要凋谢的花。 而现在,在纪以辰的精心调理和温柔陪伴下,她重新绽放了。 周六上午的济生堂,药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混合着艾草燃烧后特有的温厚气息。 三号诊室里,陆晚缇平躺在诊疗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托盘里整齐排列的银针。 那些细长的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即便已经做过几十次针灸,每次看到时心里还是会微微一紧。 纪以辰刚消毒完双手,正用棉球仔细擦拭针具。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罩着白大褂,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 察觉到陆晚缇的目光,他转过头,眉眼温和: “紧张?” “有点……”陆晚缇老实承认,“虽然知道不怎么疼,但看着针要扎进去,还是有点怕。” 纪以辰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捣药、握笔留下的薄茧。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这三个月的坚持很了不起。” 陆晚缇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真的不用再做了?” “嗯。”纪以辰仔细查看她的面色,又示意她伸舌。 “舌苔薄白,齿痕几乎看不见了。脉象我待会儿把,但从面色和精神看,气血已经补上来大半。”他顿了顿,眼里有欣慰的笑意。 “最重要的是,你已经连续两个月睡眠正常,胃痛再没发作过。” “那……”陆晚缇眼睛亮起来,“以后都不用喝苦药了?” 第3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1 纪以辰失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调理脾胃的药还要再巩固一个月,但不用天天喝了,改成隔日一剂。针灸今天做完就可以停。” “太好了,”陆晚缇几乎要欢呼,却在看到针具时又缩了缩脖子。 纪以辰被她这副又喜又怕的模样逗乐了。他拿起最细的一根针,在酒精灯上过了一下: “放松,和以前一样,很快就结束。” 第一针落在足三里穴。陆晚缇闭着眼,只觉得微微一点刺痛,随即是熟悉的温热感扩散开来。 纪以辰下针极稳,手指捻转间带着独特的节奏感,那是多年练就的功力。 “疼吗?”他轻声问。 “不疼,就是有点麻。”陆晚缇如实回答。 纪以辰一边施针一边与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明天开始,你不用每周固定来报到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手下动作不停,“要答应我,继续保持良好作息,按时吃饭,适当运动。” “知道啦,纪医生。”陆晚缇睁开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你都叮嘱八百遍了。” “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纪以辰在她神门穴落下一针,声音温和,“三个月前你什么样子,自己还记得吗?” 陆晚缇想起那些失眠到天明的夜晚,胃痛得蜷缩在床上的时刻,还有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 “记得……所以这次我一定听话。” “乖。”纪以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半小时后,艾柱燃尽,针也全部起出。陆晚缇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长达三个月的治疗终于告一段落,那种被疾病缠绕的阴霾感一扫而空。 纪以辰收拾好针具,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浅蓝衬衫。他走到陆晚缇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 “脸色红润,眼睛有神,这才是健康的样子。” 陆晚缇仰头看他,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以辰。” 纪以辰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抚:“是我该谢谢你。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从何晚变成了陆晚缇,或许真如书中所说,她灵魂出窍当了几年何晚,又回来,可只要是她,就可以了。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相拥的温暖。阳光缓缓移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 良久,陆晚缇才松开手,眼睛有些湿润:“那……我真的不用再做针灸了?” “不用了。”纪以辰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肯定,“只要好好保养,以后都不需要了。” “那庆祝一下?”陆晚缇眼睛弯成月牙,“我想吃火锅,麻辣的?” 纪以辰哭笑不得:“刚说完要保养,就想破戒?” “就一次嘛。”陆晚缇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而且我胃都好了,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的。” 看着她难得撒娇的模样,纪以辰终究心软了:“只能吃鸳鸯锅,你吃清汤的那边。” “好。”陆晚缇立刻答应,心想清汤就清汤,总比没有强。 从济生堂出来,纪以辰却没有直接带她去吃饭,而是开车往家的方向去。路上,他提起另一件事: “晚晚,后天我要去一趟S市,大概待两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S市?”陆晚缇有些意外,“去做什么?” “那边有家古城酒店,举办了中医学术交流会。请我做讲师。”纪以辰打着方向盘,语气平常。 “算是兼职吧。我想着正好你治疗结束,可以带你出去散散心。” 陆晚缇心里一动:“所以你这趟既是工作,也是……约会?” 纪以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可以这么理解。” “去。”陆晚缇毫不犹豫,“不过我的药怎么办?要带煎好的药液去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纪以辰将车停进小区车库,“改成便携式药包了,用热水一冲就能喝,酒店房间有热水壶。” 陆晚缇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智能冲剂?你之前开的那种?” “改良版。”纪以辰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开门,“我调整了配方,加了甘草,不会那么苦。” 两人上楼,纪以辰从书房拿出一个小行李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真空包装的中药冲剂,还有针灸用的简易针具包、艾条和一些常用药材。 “你想得真周到。”陆晚缇翻看着,心里暖洋洋的。 第32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2 “职业习惯。”纪以辰又从包里拿出两张高铁票。 “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大概一个半小时到S市。酒店在古城景区里,环境不错。” 陆晚缇接过车票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那你医院和医馆的工作……” “都安排好了。”纪以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这两天原本就是调休,父亲那边也打过招呼。至于S市的工作,报酬不错,而且……”他顿了顿。 “我想带你看看,散散心,换个环境对你码字也有好处。” 陆晚缇心头一暖,主动靠进他怀里:“谢谢你,以辰。不过能看到你工作样子,我也喜欢。” 纪以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这次工作是以中医讲师的身份,参与一个完整的研讨会。 我想让你看到,中医不仅能在诊室里治病救人,也能融入现代生活,成为人们日常的一部分。” 陆晚缇仰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双总是盛满温和与坚定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对中医的热爱,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种传承与创新的使命。 “好啊。”她轻声说,“我很期待。” 晚上,纪以辰果然带她去吃了火锅——清汤锅。看着红油翻滚的辣锅近在咫尺却不能吃,陆晚缇怨念深重,纪以辰只好不停给她涮牛肉、虾滑作为补偿。 “等你身体再巩固一个月,带你来吃麻辣的。”他承诺。 “一言为定!”陆晚缇这才开心起来。 次日下午,两人准时抵达高铁站。冬日午后的阳光很好,透过候车大厅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 纪以辰只带了一个登机箱,陆晚缇的行李也不多,两人轻装简行。 检票进站后,找到座位,是两人一排的靠窗位,纪以辰让陆晚缇坐在里面。 “其实我更喜欢靠过道。”陆晚缇坐下后说。 “我知道。”纪以辰放好行李,在她身边坐下,“但你上次说想看沿途的风景。” 陆晚缇愣了愣,想起那是很久以前——还是何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外地,他参加医学论坛,她去处理案子。 她在高铁上随口说过的话。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你记得……”她喃喃自语说。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纪以辰靠的近,听得清清楚楚。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城市景观渐渐后退,变成开阔的田野和远山。 陆晚缇靠着窗,看得入神。纪以辰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是本关于酒店管理的专业书籍,但他翻了几页,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边人。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陆晚缇侧脸上,越看越好看。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咖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车厢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曳。 纪以辰看着看着,忽然伸手,将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陆晚缇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纪以辰收回手,“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什么真好?” “都好,一切都好。”纪以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直以来,这时光我想都不敢想。” 陆晚缇心口一热,伸手握住他的手:“现在不用想了,我们就在一起。” 两人的手指交扣,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轻微嗡鸣和偶尔的广播声。 过了一会儿,陆晚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这次做讲师,具体要做什么?” “主要是三方面。”纪以辰放下书,认真解释,“一是中医药膳。二是针灸方面。养生体验方面,比如中药泡脚、草药香囊制作、简单的中医理疗体验。三是中医针对癌症方面知识。” “听起来好专业。”陆晚缇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旁观吗?” “当然可以。”纪以辰轻轻的抱着她,笑道,“说不定还需要你帮忙。比如药膳试吃,你可以当我的‘小白鼠’。” “乐意之至。”陆晚缇立刻答应,又想到什么,“不过……要是太难吃,我会说实话的。” “求之不得。”纪以辰眼里满是笑意,“客观的评价最珍贵。” 第33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3 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半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S市站。 S市是座历史名城,以保存完好的古城区和丰富的文化遗产闻名。出了车站,古城主题酒店派来的专车已经在等候了。 司机是位中年大叔,很健谈,一路上热情介绍着S市的景点和特色。车子穿过现代化的城区,渐渐驶入古城区。 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 酒店位于古城中心,是一座改造后的明清宅院,三进院落,飞檐翘角,古色古香。前台经理亲自迎接,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姓陈。 “纪医生,欢迎欢迎。”陈经理热情握手,又看向陆晚缇,“这位是……” “我女朋友,陆晚缇。”纪以辰介绍得很自然。 陆晚缇心里甜了一下,大方地打招呼:“陈经理好。” “陆小姐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是相邻的两间套房。”陈经理引着他们往里走。 “今天舟车劳顿,二位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会议室详谈合作细节,可以吗?” “可以的。”纪以辰点头。 房间安排在二楼,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庭院里的假山流水和几株红枫,景致极佳。两间房果然相邻,中间还有一扇可以互通的门。 “这门……”陆晚缇有些好奇。 “本来是给家庭客人设计的,两间房可以打通变成套间。”陈经理解释道。 “钥匙在这里,二位根据需要自行决定是否打开。” 等陈经理离开,陆晚缇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庭院美景,心情舒畅。敲门声响起,她开门,是纪以辰。 “还喜欢吗?”他问。 “太喜欢了”陆晚缇转身,眼睛亮亮的,“像住在古代的大户人家。” 纪以辰走进来,环顾四周。房间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纱帐雕床,但现代设施一应俱全,融合得很好。 他走到那扇互通门前,试了试钥匙——门顺利打开了。 “要打开吗?”他回头问。 陆晚缇脸微红:“随、随便……” 纪以辰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笑了笑,却把钥匙放回桌上:“先不开了。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他这么体贴,反而让陆晚缇心里暖暖的。 安顿好后,才下午四点多。纪以辰提议出去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沿着青石板路慢慢逛。古城不大,但街巷纵横,处处是景。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摊子,陆晚缇停下脚步,看着老师傅用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勾勒出蝴蝶、凤凰、龙等图案,手法娴熟得像在表演艺术。 “想要吗?”纪以辰问。 陆晚缇点头,指了指一只展翅的凤凰:“要这个。” 老师傅很快做好,糖凤凰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陆晚缇小心接过,却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再不吃要化了。”纪以辰看着她舍不得吃,提醒一下。 陆晚缇这才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带着麦芽糖特有的香气。她掰下一小块递到纪以辰嘴边: “你也尝尝。” 纪以辰就着她的手吃了,点点头:“确实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茶馆、绣坊、文房四宝店,最后在一座石拱桥边停下。 桥下流水潺潺,几艘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娘唱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这里真美。”陆晚缇靠在桥栏上,感叹道。 “嗯。”纪以辰站在她身边,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人更美。” 陆晚缇脸一热,转头看他:“纪医生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不是甜言蜜语。”纪以辰说得认真,“是真心话。” 陆晚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要带我吃当地特色菜,是哪家?” “就在前面不远,是家老字号,做中菜很出名。”纪以辰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过去了,不然要排队。” 那家餐馆果然生意火爆,古色古香的三层木楼,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好在纪以辰提前订了位,服务员直接领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临河,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道夜景。菜单是竹简式的,很有特色。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陆晚缇把菜单推给纪以辰。 纪以辰也不推辞,点了几个菜:药材焖鸡百合炒虾仁、当归炖羊肉、清炒时蔬,红烧鱼。还有一壶桂花酿。 “桂花酿是甜酒,度数很低,你可以少喝一点。”纪以辰解释。 第34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4 菜品很快便悉数上桌,每一道都精致得宛若艺术品,药香与食材的本味揉捻得恰到好处。 既未遮掩食材本身的鲜美,又添了几分温润的养生意趣,陆晚缇尝得眉眼弯弯,赞不绝口。 “比我预想的好吃太多了。” 她夹起一块药膳鸡,嫩滑的鸡肉在齿间轻抿即化,唇齿间满是药材清浅的甘香。 “我原先总觉得,药膳多少都带着点……怪味。” “那不过是手艺不到家罢了。”纪以辰抬手给她盛了碗当归羊肉汤,瓷勺轻碰碗沿叮铃作响。 “好的药膳,本就是药借食力,食助药威,二者相辅相成。你尝的这几道,都是经年沉淀的经典搭配。” 陆晚缇抿了一口汤,炖得酥烂的羊肉入口即化,当归的醇香淡而不烈,汤色清亮澄澈,半点不腻,火候与配比皆是上乘功夫,她不由得轻轻点头。 “那你设计的药膳菜单,也会这么好吃吗?”她眼中漾着好奇,抬眸问他。 纪以辰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我一般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只是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比如我们入住的酒店,它更偏向大众化、体验式,所以他们的设计上会更亲民,也更有趣些。” “比如呢?”她追问,托着腮认真听着。 “比如他们的‘四季养生套餐’,春季疏肝理气,夏季清热解暑,秋季滋阴润燥,冬季温补驱寒,顺时节养身。 里面还能做‘DIY药膳’体验,让客人自己动手搭配简单的药膳,多些参与的乐趣。” 谈及自己的专业,纪以辰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眸光里盛着对这份事业的热忱与笃定。 陆晚缇托着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觉得此刻的纪以辰格外有魅力。 那份对专业的执着与自信,像细碎的星光落满周身,让他整个人都在温柔地发光。 “你真的好厉害。”她望着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由衷赞叹。 纪以辰的动作微顿,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温柔揉碎了星光: “是你让我觉得,做这些事,变得更有意义了。” “为什么?”她心头微暖,轻声问。 “因为想让你看到,你爱的人,正在做着有意义的事。”纪以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认真,落在耳畔格外清晰。 “想让你,为我骄傲。” 陆晚缇的心头猛地一颤,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 “我一直都为你骄傲。”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灯笼光影轻摇,细碎的暖光映在彼此眼中,像盛了一汪揉碎的星光,温柔又缱绻。 晚饭后,两人并肩慢慢散步回酒店,彼时已是晚上八点有余。 古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几分韵味,朱红的灯笼高挂在檐角,暖黄的光晕落在河面,漾开层层涟漪,像一条流动的光河,温柔地绕着整座古城。 回到房间,陆晚缇才猛然想起,今日的药还没喝。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药包,看着那深褐色的颗粒,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即便药方早已改良过,刻在骨子里对中药苦味的抗拒,还是让她忍不住犯怵。 隔壁纪以辰的房间门虚掩着,他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隐约传来。 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他抬眸望过来: “要喝药了?” “嗯……”陆晚缇苦着脸,捏着药包皱起鼻子。 “现在看到这药包,都快条件反射想吐了。” 纪以辰放下笔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包: “我去给你冲。” 他拿着药包和白瓷杯去了茶水间,不过片刻,便端着一杯深褐色的药液回来,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散开。 “趁热喝,凉了会更苦。” 纪以辰把杯子递到她面前,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桂花糖,轻轻放在桌角,是早已备好的甜。 陆晚缇看着那杯药,又抬眸看了看身侧的纪以辰,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一个坏心思悄悄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端起杯子,紧紧屏住呼吸,仰头将整杯药液一饮而尽。 浓重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漫过舌尖,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鼻尖发酸,眼泪差点飙出来。 纪以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赶紧拿起一颗桂花糖,正要递到她唇边。 可就在这时—— 陆晚缇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带着满口的药苦,对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第35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5 纪以辰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霎时愣住。 下一秒,苦涩的中药味便顺着相触的唇瓣渡了过来,那直冲味蕾的甘苦,让他下意识皱起了眉。 但他没有推开,反而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发丝,顺势将这个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吻加深。 陆晚缇本只是想让他尝尝这难以下咽的苦味,没成想他会是这般反应。 他的吻温柔却坚定,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耐心一点点将她唇齿间残留的药味化开。 直到那尖锐的苦涩渐渐淡去,酿成属于彼此的、温软的甜。 她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从捧着他脸颊的姿势,改为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全然依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浸着药味的吻才缓缓停歇。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都有些急促。 “苦吗?”陆晚缇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藏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声音软乎乎的。 “苦。”纪以辰诚实点头,眉峰还带着未散的轻蹙,眼里却盛满了笑意,浓得化不开。 “但很甜。” “胡说,药怎么会甜?”她嗔了一句,耳根却悄悄泛红。 “因为是你给的。”纪以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再苦也甜。” 陆晚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 “油嘴滑舌……” 纪以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她耳中,手指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谁让你不按套路出牌……”陆晚缇嘟囔着,声音瓮声瓮气。 “我以为你会躲开,或者推开我。” “为什么要推开?”纪以辰抬手托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专注而认真。 “晚晚,我想告诉你,以后你喝药觉得苦的时候,不用这样恶作剧。” “那怎么办?”她仰头望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可以直接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可以陪你一起苦,或者……用别的方式帮你忘记苦味。” “什么方式?”陆晚缇的心跳快要冲出胸腔,脸颊烫得惊人。 纪以辰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深情,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愫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个吻和之前截然不同。前面的吻总是克制而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 但这一次,他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顾虑与矜持,吻得专注而炽热,舌尖攻城掠地,将她的呼吸彻底打乱。 陆晚缇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他怀里,手脚发软。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衣料,呼吸越来越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温柔与热情。 纪以辰一边吻她,一边带着她慢慢移动,直到她的后背轻轻抵上冰凉的墙壁,形成一种温柔的禁锢。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肩膀,最后落在她腰间,力道收紧,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悄然升高。 窗外的古城正是热闹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想必是哪家茶馆的夜场表演还在继续,悠扬的曲调与室内的暧昧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陆晚缇靠在墙上,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润的红,像含着一汪漾漾春水,眼神迷蒙地望着他。 纪以辰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不稳,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晚晚……”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那扇门,我可以打开吗?” 陆晚缇心脏狂跳,她清楚地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咬了咬下唇,睫毛轻轻颤动,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 纪以辰深深看了她一眼,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到那扇连通两间房的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门开了。 纪以辰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回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最后的确认: “你确定?”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仰头望他,眼神坚定: “确定。” 纪以辰反手关上房门,却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房间,营造出一种暧昧而私密的氛围,让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 陆晚缇忽然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有些无措地四处打量。 纪以辰看出了她的局促,迈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害怕?” “不是……”陆晚缇轻轻摇头,声音很小,带着几分羞涩与坦诚。 “就是……没经验。” 纪以辰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春水,能抚平所有的不安。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动作轻柔至极: “我也没有。” “你……”陆晚缇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纪以辰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指尖划过她的鼻尖、唇角,带着珍视, “从前觉得没必要,直到遇见你。”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情话都要动人。陆晚缇眼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忽然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一丝笨拙,却无比真诚: “那……我们一起学。”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外套顺着手臂滑落在地,然后是毛衣、衬衫……衣物一件件散落,从门口蜿蜒至床边,像一条温柔的轨迹,记录着他们相拥移动的每一步。 床是中式雕花床,木质温润,铺着柔软的缎面被褥,触感丝滑。 陆晚缇轻轻陷进被子里,仰头看着纪以辰俯身靠近。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肌肉匀称而结实,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完全不像一个天天坐诊、与笔墨药材为伴的大夫该有的身材。 她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笑了,轻声问:“你……是不是偷偷健身?” 第36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6 纪以辰低笑,吻了吻她的锁骨:“每天早起打太极拳,算吗?” “算……吧”陆晚缇被他的吻弄得声音发颤。 “纪以辰……”她轻唤他的名字。 他很慢,很温柔,给她充分的时间适应。 她紧紧抱住他,指甲陷入他背部的皮肤。 “痛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呼吸灼热。 “纪以辰……”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像确认,像依靠。 “晚晚……我的晚晚……”他回应她,声音低哑而深情。 纪以辰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呼吸急促而滚烫。 陆晚缇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她发现自己枕在纪以辰的手臂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温暖而安稳。 第二天早晨。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晚缇抬头,对上纪以辰温柔的眼睛。他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嗯……”陆晚缇脸一红,想起昨晚的疯狂,把脸埋进他胸口。 纪以辰低笑,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饿了吗?” “不饿,就是累,腰痛。” “我帮你按按。”纪以辰的手落到她腰间,手法专业地按揉起来。他的手指温暖有力,恰到好处地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陆晚缇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按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 “几点了?你今天不是九点要开会吗?” “还早,七点不到。”纪以辰看了眼手机,“你再睡会儿,我八点叫你。” “那你呢?” “我去冲个澡,然后处理点工作。”纪以辰吻了吻她的额头,“早餐我让酒店送到房间,你醒了就吃,不用等我。” “好。”陆晚缇确实还困,昨晚折腾到半夜,她根本没睡够。 纪以辰又抱了她一会儿,才轻轻起身下床。 陆晚缇眯着眼看他——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她想起昨晚那些画面,脸又热起来,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纪以辰回头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穿好衣服,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朦胧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陆晚缇听着水声,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半。身边没有人,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 她拿起便签,上面是纪以辰俊秀的字迹: 【晚晚,我去开会了。早餐在客厅茶几上,记得吃。药我放在保温杯里,温度刚好,喝完吃颗糖。中午我回来接你吃饭。有事随时打电话。】 便签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陆晚缇看着那个爱心,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严肃的纪医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起身下床,腿还是有点软。走到客厅,果然看到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早餐: 水晶虾饺、糯米鸡、豆浆、还有一碟水果。旁边放着保温杯,打开,是温度正好的中药。 陆晚缇皱着脸把药喝了,赶紧塞了颗糖。这时手机震动,是纪以辰发来的消息: 第37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7 【醒了吗?记得吃早餐。合理饮食,不要吃太饱。】 陆晚缇笑着回复:【醒啦,正在吃。纪医生真贴心~】 【应该的。会议可能要开到十一点半,你可以在酒店逛逛,或者去附近转转,别走太远。】 【知道啦,你专心工作。】 放下手机,陆晚缇慢慢吃着早餐,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惦记、照顾的感觉,真好。 吃完早餐,她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站在镜子前时,她看到颈侧有个淡淡的红痕。 是昨晚纪以辰留下的吻痕。她脸一热,找了件高领毛衣穿上。 收拾妥当,才九点多。陆晚缇决定在酒店里转转。 这家酒店确实设计得很有心思。 除了客房区,还有茶室、书房、药草园和一个小型的中医文化展示馆。她逛到药草园时,正好看到园丁在打理草药。 “姑娘对草药感兴趣?”园丁是位慈祥的老爷爷。 “嗯,我男朋友是中医。”陆晚缇自然地回答,心里却为这个称呼甜了一下。 “难怪。”老爷爷笑呵呵的,“这些都是常用药材,那边是薄荷,这边是金银花,角落里还有几株灵芝呢。” 陆晚缇认真看着,发现这里种的草药和纪以辰药田里的很像,只是规模小很多。她拍了些照片,发给纪以辰: 【在你开会的地方发现了小药田~】 纪以辰很快回复:【那是酒店的特色项目之一。下午带你去认认,有些草药可以亲手采摘,用来做香囊。】 【好呀!】 逛完药草园,陆晚缇又去中医文化展示馆看了看。 馆里陈列着古代医书、药具,还有多媒体展示中医发展史,做得很有趣味性。她在留言簿上写下: “中医是中华文化的瑰宝,值得被更多人了解和传承。”落款是“一个被中医治愈的幸运儿”。 中午十一点半,纪以辰准时回来接她。他看起来神采奕奕,显然上午的会议很顺利。 “怎么样?”陆晚缇迎上去。 “很顺利。”纪以辰牵起她的手,“下午我们要去厨房和药房实地看看,你要一起吗?” “要。”陆晚缇立刻点头。 纪以辰笑着捏捏她的脸:“那就走吧,先去吃饭。下午可能要忙到挺晚。” 两人在古城里找了家小馆子吃了午饭,然后回到酒店。 下午的行程确实很满:酒店趁机请了纪以辰当顾问,帮他们研究适合当季的中药活动。 纪以辰先去厨房和厨师长讨论药膳菜单,再去药房检查药材质量,最后还要去SPA区域设计中药养生项目。 陆晚缇全程跟着,看着纪以辰专业而从容地应对各种问题。 他和厨师长讨论时,能准确说出每味药材的性味归经和搭配禁忌; 和药房负责人沟通时,能一眼看出药材的成色和真伪; 设计养生项目时,又能结合酒店定位和客人需求,提出既专业又可行的方案。 陆晚缇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骄傲。她的纪医生,真的很好,很优秀。 一直忙到傍晚六点,才告一段落。酒店经理很高兴,非要请他们吃晚饭。 席间谈笑风生,纪以辰表现得体又不失专业,让陆晚缇看到了他社交的一面。 回房间的路上,陆晚缇忍不住说:“纪医生,你今天真帅。” “只有今天帅?”纪以辰挑眉。 “每天都帅,今天特别帅。”陆晚缇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看到你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好骄傲。” 纪以辰心头一暖,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以后多带你看看。” “好啊。” 回到房间,两人都累了。纪以辰先去洗澡,陆晚缇坐在沙发上等他。等他出来时,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脸一红,低着头也要去洗澡。 “等等。”纪以辰叫住她。 “怎么了?” 纪以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 陆晚缇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镂空的中药碾子造型,做工精细,别致又寓意深刻。 “这是……” “下午在古城银铺看到的,觉得适合你。”纪以辰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 “碾子是中医捣药的器具,代表我的职业。送你这条项链,是想告诉你……不管以后你走到哪里,都有我的一部分陪着你。” 陆晚缇低头看着胸前的吊坠,眼睛湿润了。她转身抱住纪以辰:“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纪以辰回抱她,“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还有工作,下午我们去逛古城,晚上坐高铁回去。” “嗯。” 第38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8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没有更多的亲密,只是静静地抱着,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有时候,亲密不在于身体的交融,而在于心灵的契合。 陆晚缇在纪以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 临睡前她想:这次S市之行,不仅看到了纪以辰工作的另一面,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苦尽甘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学术交流工作告一段落,纪以辰特意空出半天时间,兑现了带陆晚缇好好逛古城的承诺。 清晨的古城尚未被大批游客涌入,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两人并肩走在静谧的街巷中,呼吸间都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空气,混合着早点摊传来的食物香气。 “想先逛哪里?”纪以辰牵住陆晚缇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 陆晚缇眼睛转了转,指向不远处飘着蒸汽的巷口: “那边好像有家很火的早点铺子,我们先去吃早饭?” “好。”纪以辰宠溺地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铺子,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多是本地老人。 两人排在队尾,陆晚缇好奇地探头看,师傅正熟练地用长筷翻动油锅里的油条,另一口大锅里煮着豆浆,空气里弥漫着豆香和面点的甜香。 “我要甜豆花配油条。”陆晚缇兴致勃勃地点单。 纪以辰却对师傅说:“一碗甜豆花,一碗咸豆花,两根油条,再加两个粢饭糕。” 等餐时,陆晚缇好奇地问:“咸豆花是什么味道?” “你尝尝就知道了。”纪以辰卖了个关子。 早餐端上来时,陆晚缇盯着那碗咸豆花,豆花里浮着油条碎、虾皮、紫菜和葱花,还淋了酱油和醋。 她舀了一小勺,小心翼翼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 “好鲜,但更清爽。” “喜欢吗?”纪以辰笑着看她。 “喜欢,都好吃”陆晚缇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 “以前跟爷爷来过几次S市参加研讨会,老人家就爱钻这些老街巷找地道小吃。”纪以辰说着,把粢饭糕推到她面前。 “这个趁热吃,外脆里糯。” 一顿简单却美味的早餐后,两人正式开始逛古城。 白天的古城与夜晚截然不同。爬山虎红黄相间,小桥流水间有妇人在河边浣衣,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桨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们先逛了手工艺品街。这里有绣娘现场刺绣,丝线在指尖翻飞,逐渐呈现出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有银匠敲打银片,叮叮当当声中,精巧的首饰渐渐成型; 还有木雕师傅,在一块块木料上雕刻出亭台楼阁、人物故事。 陆晚缇在一家银铺前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银饰,有古典的簪子、镯子,也有现代设计感的项链、耳环。 她的目光被一对银杏叶形状的耳环吸引。 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微卷,做工极其精致。 “喜欢这个?”纪以辰一直都在注意她,看着她表现出喜欢,立马轻声问。 “嗯,做得真好看。”陆晚缇点点头,却只是欣赏,没有要买的意思。她知道古城的银饰不便宜。 但纪以辰已经走进店里。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打开,正是那对银杏叶耳环。 “送你的。”他温柔地说,“银杏是中药,能活血化瘀、润肺止咳。而且……它代表长寿和坚韧,就像你。” 陆晚缇眼眶一热,接过盒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看它的时候,眼睛在发光。”纪以辰帮她戴上耳环,银色的叶片在她耳畔轻轻摇曳,衬得她脖颈修长白皙。 “很美。” “谢谢。”陆晚缇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店员在柜台后掩嘴笑,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牵着手离开。 接下来的一路上,只要陆晚缇多看两眼的东西,纪以辰几乎都会买下来。 她在一家绸缎庄摸了摸一匹水蓝色的软烟罗,半小时后那匹布就打包好了; 她在文房四宝店试了一支狼毫小楷,纪以辰就买下了一整套文房用具; 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这家的桂花糕闻着好香”,下一刻手里就多了一盒刚出炉的糕点。 “够了够了。”当纪以辰又要进一家漆器店时,陆晚缇赶紧拉住他,“再买就拿不下了。” 两人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银饰、布料、文房四宝、糕点、茶叶、绣品……简直像搬家。 纪以辰看了看两人手里的东西,也忍不住笑了:“好像确实买多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陆晚缇又好气又好笑,“纪医生,你好像很有钱?” 第39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39 “养你的钱肯定有的,给你花钱,我愿意。”纪以辰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这些都是古城特色,买回去做纪念,或者送你爸妈,都很好。”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决定先回酒店放东西,不然真的没法继续逛了。 回酒店的路上,陆晚缇看着手里的各种袋子,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因为纪以辰那种“只要你喜欢就给你”的宠溺。 陈经理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回来,笑着安排了服务员帮忙拿东西,还贴心地问: “需要再安排一辆车吗?东西好像不少。” “暂时不用,谢谢。”纪以辰礼貌回应。 把东西放回房间,两人轻装上阵,继续逛完了剩下的街巷。 下午去了古城著名的园林,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陆晚缇拍了很多照片,有风景,也有她和纪以辰的合影。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湖心亭里休息。陆晚缇靠在纪以辰肩上,看着湖面被晚霞染成金红色,轻声说: “这几天玩的好高兴。” “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纪以辰揽着她的肩,“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更多地方。” “好。”陆晚缇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傍晚时分,陈经理安排的专车送他们去高铁站。临行前,陈经理还特意送了一盒酒店自制的药膳糕点: “纪医生,陆小姐,欢迎常来。下次来,我们的药膳菜单应该已经上线了。” “一定。”纪以辰接过礼物,与陈经理握手道别。 高铁一路飞驰,窗外风景从古城的水乡景致渐渐变成现代化的城市景观。 陆晚缇靠在纪以辰肩上小憩,手里还攥着那对银杏叶耳环的盒子。 一个半小时后,高铁抵达A市。出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城市的灯火璀璨。 纪以辰叫了辆车,先送陆晚缇回家。到了家门口,陆晚缇正要掏钥匙,突然愣住了——包里翻了个遍,钥匙不见了。 “怎么了?”纪以辰看出她的异样。 “钥匙……好像忘带了。”陆晚缇欲哭无泪,又翻了一遍包,确认真的没有。 纪以辰想了想:“给叔叔阿姨打电话看看?他们旅游回来了吗?” 陆晚缇这才想起给父母打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母欢快的声音: “缇缇啊,我们在H市呢,这边阳光真好,我们打算再玩几天,大概半个月后回去。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陆晚缇赶紧说。 “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她无奈地看着纪以辰:“他们半个月才回来。” 纪以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接过陆晚缇的行李,另一只手牵起她: “那就先住我那儿吧。” “啊?”陆晚缇脸一红。“这……不太好吧?” “难道让你去住酒店?”纪以辰挑眉。 “或者去朋友家借住?” 陆晚缇想了想,确实都不太合适。她咬咬唇: “那……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纪以辰牵着她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我家就是你家。”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坚定,陆晚缇心头一暖,任由他牵着走。 回到纪以辰的公寓,熟悉的中药香扑面而来。纪以辰帮她把行李放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客房。” “不用麻烦,我们该做都做,你不会还害羞。”陆晚缇调侃对着纪以辰说。 “那我收拾一下我房间,给你放衣服。”纪以辰边说边往卧室里走去。 陆晚缇跟过去看。卧室很大,旁边还有个衣帽间,干净整洁,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纪以辰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动作利落地铺床。 看着他在暖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陆晚缇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归属感。 这个曾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家,现在她真的住进来了。 “好了。”纪以辰铺好床,转身看她。 “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柜子里,都是新的。睡衣……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他翻出一套没拆封的男士家居服,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去买。” “没事,能穿就行。”陆晚缇接过衣服,心里暖暖的。 第40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0 那一晚,陆晚缇抱着纪以辰深睡过去,或许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睡眠特别好。 第二天起来,纪以辰准时去上班,她拿起手机,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古城的美景,两人的合影,还有那张纪以辰在酒店会议室专注工作的侧脸……每一张都记录着这段美好的旅程。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开始了在纪以辰家的住下来。 纪以辰每天一早就去医院上班了,出门前给陆晚缇准备好了早餐,还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 【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药在保温杯里,记得喝。中午我回来做饭。】 陆晚缇醒来看到这些,心里甜丝丝的。她热了早餐——是纪以辰自己做的山药粥和蒸饺,清淡却美味。 吃完早餐,她认命地喝下那杯中药,苦得直皱眉头。 “带出来的药就今天,其他在家里冰箱,明天可以不用吃药……” 她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喝完,塞了颗糖。 之后她打开电脑,准备码字。S市之行的经历让她灵感迸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半天时间就写出了近万字的新章节。 这一章写的是男女主角一起旅行的故事。她把自己和纪以辰在古城的点滴都写了进去: 清晨的青石板路,咸豆花的惊喜,银杏叶耳环的心意,还有湖心亭的夕阳…… 写完后她上传更新,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啊啊啊这章太甜了,齐医生给晚晚买耳环那段我看哭了。】 【大大是不是去旅游了?写得这么真实细腻,我也想去古城了。】 【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齐医生这种“只要你喜欢就给你买”的宠溺,是真实存在的吗?慕了慕了。】 【只有我注意到咸豆花的细节吗?大大写吃的总是这么诱人。】 【下一章是不是该有进展了?旅行结束该回家了吧?期待同居日常。】 陆晚缇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起来。读者的眼睛真是雪亮,连咸豆花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她回复了几条评论,又看了会儿后台数据——新书的收藏已经破万,订阅量也很可观。 这本以自己和纪以辰为原型的,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中午时分,纪以辰果然回来了。他手里提着菜,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饭香。 “你会做饭?”他从来都没见过她下厨,对此有些惊讶。 “简单的会一点。”陆晚缇从厨房探出头,“总不能天天等你回来做。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纪以辰洗了手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还有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可是味道都非常不错。 “厉害。”他由衷称赞。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陆晚缇兴奋地说起早上的写作成果: “读者都在夸你呢,说你温柔体贴,是个完美男友。” “那是因为你写得好。”纪以辰给她夹了块排骨,“我哪有那么好。” “你就有。”陆晚缇认真地说,“比书里的齐医生还要好。” 纪以辰笑了,没再反驳,但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下午,纪以辰去了济生堂。虽然这几天调休,但有些老病人的药需要调整,他得亲自处理。 处理完后,就为陆晚缇开了后续的药方,之后他把方子递给药师,又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 药师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在纪家医馆工作二十多年了,看着纪以辰长大的。 “小纪医生,这次开这么多?”药师看了看方子,有些惊讶。 “都是调理脾胃、安神补气血的……给那位陆小姐的?” 纪以辰点头:“她最近住我那儿,药吃完了。” 药师一边抓药一边笑:“那姑娘挺有福气,把你这个大夫拐回家,看病都不用排队了。”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几个护士听见了。 一个年轻护士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何止不用排队,药钱都不用付了吧?” “胡说什么。”纪以辰耳根微红,“该付的一分没少。” “是是是,纪医生最公正了。”另一个护士打趣道。 “不过我说啊,陆小姐这调理身体的花费可不小,这几个月下来,要是自费的话,钱可不少吧?现在倒好,直接打包带回家,终身免费医疗。” 这话引得药房里一阵低笑。纪以辰被说得有些窘,付了药钱,提着打包好的药匆匆离开,身后还能听到药师和护士们善意的笑声。 回到车上,他想起刚才的情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这些老同事就像家人一样,对他的事总是特别关心。 他拿出手机,给陆晚缇发了条消息:【药开好了,晚上开始喝。这次加了点新药材,可能有点苦,忍一忍。】 很快,陆晚缇回复了一个哭脸表情:【我冰箱还有药,等我回去再喝。】 第4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1 纪以辰笑着打字:【你父母回来要半个月,冰箱药不能喝了,调理需要巩固期,再喝一个月。乖。】 【你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没钥匙回不去,就趁机继续灌我药。】 看着这条充满委屈的消息,纪以辰几乎能想象出她皱着小脸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声,回复道:【被你看穿了。所以乖乖喝药,等你爸妈回来,你就解放了。】 【纪以辰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一会儿嘴,纪以辰才收起手机,开车回家。路上他想着,这样轻松有趣的对话,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四年前,他和何晚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他是她的医生,她是他的病人,最多算是朋友。 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关系,现在想来都让人心疼。 还好,上天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陆晚缇在纪以辰家的日子,渐渐形成了一种规律而温馨的节奏。 每天早晨,纪以辰会早起准备早餐,有时是粥和包子,有时是面条,总是清淡营养,适合她的脾胃。 然后他去上班,陆晚缇则在家码字。 上午写作,下午她会休息一会儿,有时看看书,有时去小区里的健身房运动。 纪以辰特意给她办了张健身卡,叮嘱她不要久坐,每小时要起来活动。 “你比健身教练还严格。”陆晚缇曾这样抱怨。 “因为我是你的医生。”纪以辰总是这样回答,眼里带着笑意。 傍晚,纪以辰下班回来,会顺路买好菜,然后做饭给她吃。他没空的时候,陆晚缇亲自下厨。 “这道菜炖老鸭汤,火候掌握得不错。”一天晚饭时,纪以辰尝了一口她做的汤,给出评价。 “真的?”陆晚缇眼睛一亮,“那以后我可以常做。” “也不用常做。”纪以辰给她盛了碗汤。 “偶尔做做就好,平时我来。你写书已经够累了。” “不累。”陆晚缇摇头,“给你做饭,我很开心。”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纪以辰心头一暖。 饭后,两人会散步,有时会看电影,也会选择各自忙自己的事,纪以辰看医书或整理资料。 陆晚缇继续码字,但总会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就觉得很满足。 周末,纪以辰去中医馆出诊回来,带陆晚缇去药田。 冬日的药田又是一番景象,该收的药材已经收割,新一茬的刚刚种下。工人们看到陆晚缇,都会笑着打招呼: “陆小姐又来啦。” “她在学习认药材。”纪以辰这样介绍。 陆晚缇真的开始学习。纪以辰教她辨认各种药材,讲解它们的性味归经和功效。她学得很认真,还专门准备了个小本子记录。 “以后我要是写中医相关的,就有专业顾问了。”她得意地说。 “随时为你服务。”纪以辰笑着回应。 除了药田,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纪以辰带她去听了一场古典音乐会,去看了一场她喜欢的电影。 去逛了夜市,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享受恋爱的甜蜜。 陆晚缇注意到,纪以辰总是很注意她的感受。 看电影时会问她喜欢什么类型,吃饭时会记得她的口味,逛街时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只要她多看一眼,他都会记在心里。 “你别老给我买东西。”一次逛街时,陆晚缇拉住又要进店的纪以辰。 “我都胖了五斤了,新衣服怕是穿不下了。” 纪以辰停下来,仔细打量她,然后认真地说:“胖点好,之前太瘦了。现在这样刚好,健康。” “真的?”陆晚缇不太相信。 “真的。”纪以辰牵起她的手,“作为医生,我保证你现在是最健康的体重。” 陆晚缇这才放心,但还是坚持:“那也不许再买了,我衣服够穿。” “好,听你的。”纪以辰从善如流,但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给她买什么了。 这样甜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晚缇几乎要忘了自己只是“借住”。直到周末,父母旅游回来,打电话给她,她才意识到,该回家了。 陆父陆母回来的那天,纪以辰开车送陆晚缇回家。车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到了小区楼下,纪以辰帮陆晚缇把行李拿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住了半个月的女孩,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晚晚。”他轻声唤她。 “嗯?”陆晚缇抬头看他,眼里也有不舍。 “我有个想法。”纪以辰握住她的手,“等过完年,我上门提亲,好不好?” 第42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2 陆晚缇愣住了,随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你是说……” “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纪以辰说得很认真 “不想再这样分开住了。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回家都能和你一起吃饭,想和你有一个真正的家。” 陆晚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用力点头:“好。” 纪以辰松了口气,把她拥入怀中: “那说定了。过年期间我准备一下,过了正月十五,我就带着父母正式上门。” “嗯。”陆晚缇靠在他怀里,“纪医生,我等你来。”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陆晚缇提着行李上楼,纪以辰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开车离开。 回家后,陆母看到女儿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嗯。”陆晚缇脸微红,“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把纪以辰准备提亲的打算说了。陆父陆母听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 “好事啊”陆父高兴的点点头。 陆母也连连点头:“只要你喜欢,妈永远都支持你” 得到父母的祝福,陆晚缇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失了。她开始期待新年,期待纪以辰上门的那一天。 除夕夜,两家约在一起吃年夜饭。 纪以辰的父母也来了,纪母是位温柔优雅的中年女性,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人。 纪父虽然严肃,但面对陆晚缇时也尽量温和。 两家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和谐。纪母和陆母一见如故,聊起育儿经、养生经,有说不完的话。 纪父和陆父则讨论着时事和教育问题,也颇为投缘。 纪以辰和陆晚缇坐在中间,看着双方父母相处融洽,心里都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纪以辰在桌下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低声说。 陆晚缇脸一红,回握住他的手。 吃完饭,年轻人去放烟花。小区空地上,纪以辰点燃一支手持烟花,递给陆晚缇。烟花在她手中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她灿烂的笑脸。 “许个愿吧。”纪以辰满脸幸福的看着她说。 陆晚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愿家人健康,愿爱情长久,愿岁月静好。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发现纪以辰正温柔地看着她。 “你许了什么愿?”她疑惑的问。 “希望明年此时,你已经是我妻子了。”纪以辰说得直接而真诚。 陆晚缇心头一热,主动踮脚吻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新年过后,正月十五很快到来。那天,纪以辰果然如约带着父母正式上门提亲。 彩礼丰厚得让陆父陆母都满意:三十九万现金,一套在市中心的新房,一辆代步车。 还有济生堂附近两家位置极好的店铺——纪家说是给陆晚缇的婚前财产,让她以后可以有自己事业。 “这……太贵重了。”陆母有些迟疑。 “不贵重。”纪母温柔地说,“晚晚是个好姑娘,能娶到她是我们的福气。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接受。”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应下。他们看重的不是这些物质,而是纪家的诚意和对女儿的重视。 婚礼定在了八月底,秋高气爽的季节。纪以辰说,那时候药田的药材丰收,可以用自己种的药材布置婚礼,别具意义。 婚期定下后,两家人开始忙碌地筹备。陆晚缇继续写她的,纪以辰则医院、医馆两头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她,商量婚礼的细节。 转眼到了五月,陆晚缇的中药调理期正式结束。停药那天,纪以辰履行承诺,带她去吃了麻辣火锅。 陆晚缇看着红油翻滚的锅底,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纪以辰笑着给她调蘸料:“少吃点辣,怕你胃不适应。” “知道啦。”陆晚缇嘴上答应,手下却不停,牛肉、毛肚、虾滑……各种食材往辣锅里下。 那一顿她吃得酣畅淋漓,辣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来。纪以辰在旁边看着,不时给她递水、擦汗,眼里满是宠溺。 果然,当晚陆晚缇的胃就有些不适。纪以辰早有准备,给她煮了碗温和的药膳粥,又针灸了几个穴位,不适很快缓解。 “以后还是要节制。”他起针的时候,轻声叮嘱。 “知道啦,纪医生。”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偶尔放纵一次,没关系的。反正有你在,也不怕,”陆晚缇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去系统购买药吃。 第43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3 纪以辰无奈地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快乐,值得偶尔冒一点风险。 八月在忙碌与期待中到来。婚礼前一周,陆晚缇的大学同学们从全国各地赶来,为她做最后的单身派对。 这些姑娘们大学时就是好友,毕业后虽然各奔东西,但感情一直很好。她们在陆晚缇家聚齐,看着身穿婚纱试妆的好友,都感慨万千。 “晚晚,你真的要结婚了。”宿舍长抱着她,眼圈发红。 “还记得大学时你说要单身一辈子,写养活自己吗?” “记得。”陆晚缇也红了眼眶,“但遇到对的人,计划就变了。” “纪医生确实很好。”另一个闺蜜说。 “我们去医馆‘考察’过他,专业、耐心、长得还帅,配你够了。” 姑娘们笑成一团,回忆着大学时光,畅谈着各自的生活。那一晚,她们聊到很晚,像又回到了大学宿舍的夜谈会。 婚礼当天,秋阳正好。 纪以辰带着伴郎团来接亲,陆晚缇的姐妹们早就在门口设下了重重“关卡”。 “第一个问题。”宿舍长挡在门口,“说出晚晚的十个优点?” 纪以辰不假思索:“善良、坚韧、有才华、温柔、体贴、聪明、可爱、执着、善解人意、独一无二。” “哇——”姐妹们起哄,“纪医生准备很充分嘛。” 第二个关卡是辨认中药。 伴娘们拿出十种晒干的药材,让纪以辰蒙眼通过气味辨认。这对纪以辰来说简直是送分题,他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每一种药材的名字。 “这不公平。”一个伴娘笑道,“他是中医啊。” “那就来点有难度的。”另一个伴娘拿出陆晚缇的,“第三章第五段写的什么?” 这下纪以辰答不上来了。伴郎们赶紧塞红包,好说歹说才过了这关。 最后一道门,陆晚缇穿着婚纱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纪以辰单膝跪地,为她穿上婚鞋,然后在姐妹们的欢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 “我来接你了,我的新娘。”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陆晚缇环住他的脖子,眼睛湿润:“我等你很久了。” 婚车驶向酒店,沿途洒下欢声笑语。婚礼在纪家药田附近的庄园举行,现场用各种药材和秋日花卉布置,别致又寓意深远。 仪式上,纪以辰和陆晚缇相对而立。主持人问出那个经典的问题: “纪以辰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陆晚缇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纪以辰看着陆晚缇,眼神坚定而温柔:“我愿意。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 轮到陆晚缇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纪以辰为她戴上的是一枚定制钻戒,戒托做成了中药材碾子的造型,与她项链的吊坠相呼应。 陆晚缇为他戴上的则是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和婚期。 礼成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两人在亲友的祝福中拥吻。 婚宴上,纪以辰特意安排了好几道中药药膳菜品,既美味又养生。宾客们赞不绝口,说这是参加过最有特色的婚礼。 敬酒环节,两人一桌桌感谢亲友。到大学同学那桌时,姑娘们轮流拥抱陆晚缇,说着祝福的话,也流下了不舍的眼泪。 “一定要幸福啊。” “他对你不好就告诉我们,我们组团来揍他。” “常联系,别有了老公忘了姐妹。” 陆晚缇一一应下,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这些年的友谊,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纪以辰和陆晚缇回到新房。那是纪家准备的新房,装修是陆晚缇喜欢的简约温馨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两人都累了,洗去一身的疲惫,相拥躺在床上。 “终于娶到你了。”纪以辰在她耳边轻声说。 “终于嫁给你了。”陆晚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一夜,两人激情过后,就相拥而眠。 第二天,陆晚缇和姐妹们聚餐告别。姑娘们下午就要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城市和生活。 “下次见面可能又要等到过年了。”宿舍长有些伤感。 “没关系,我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陆晚缇握住她的手,“而且现在交通方便,想见面随时可以。” “也是。”另一个闺蜜笑道,“等你有孩子了,我们还要来做干妈呢。” “那必须的。”陆晚缇笑着答应。 聚餐结束后,纪以辰开车来接她。 看着姐妹们上车离开,陆晚缇靠在纪以辰肩上,轻声说:“有点舍不得。” 第44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4 “以后常邀请她们来玩。”纪以辰揽住她的肩,“我们的家,随时欢迎你的朋友。” 陆晚缇抬头看他,眼里有光:“我们的家……真好听。” “是我们的家。”纪以辰重复,语气温柔而坚定。 两人手牵手回家,前方是温暖的灯光。 夜深了,新房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缕月光斜斜地洒进房间里。 陆晚缇静静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纪以辰脸上。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眉眼此刻完全放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吧,陆晚缇心想。 正想着,纪以辰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圈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温暖而踏实。 “睡不着吗?”他迷迷糊糊地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又失眠了?” 一听到“失眠”两个字,陆晚缇条件反射般想到那些苦得让她怀疑人生的中药,猛地摇头: “没有没有,我困了,我要睡着了。” 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得很香。 纪以辰这几天的“折腾”确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今晚她急需好好休息。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又强行放松,纪以辰低低笑了。 他没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好,睡吧。今晚放过你。” 他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陆晚缇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真的又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睡意渐渐袭来,她坠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那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仙境。云雾缭绕中,百花齐放,不是凡间的品种,每一朵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远处有瀑布从云端垂落,水声潺潺却不觉喧闹,反而像最宁静的安眠曲。 花海中央,有一对男女正并肩作画。男子身形挺拔,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正专注地在宣纸上描绘着什么,侧脸被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女子坐在他身旁,穿着水蓝色的衣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只簪了一朵莹白的玉兰花。 她在研磨颜料,动作优雅从容。男子画几笔,就会停下来,从旁边的玉碟中拈起一块糕点,自然地送到女子唇边。 女子微微侧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小口,然后仰头对他笑。 那一笑,让梦境外的陆晚缇心神剧震——那张脸,分明是她自己。 她穿越无数世界前,最初的那张脸。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经历太多身份、太多面孔,最初的容颜早已在记忆深处模糊。 可梦中这张脸如此清晰: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那是一种干净到极致的美,不染尘埃,仿佛天地灵气所钟。 女子吃完糕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继续研磨颜料。 男子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执起她的手,两人一起欣赏那幅画。画上是一片花海,花海中有两个相依的背影,与他们……一模一样。 “画得可好?”男子问,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 “夫君画得,自然是极好的。”女子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那便挂在我们房中,日日看着。” “好。” 他们说话时,始终看着彼此,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那种默契,那种无需言说的懂得,让陆晚缇看得眼眶发热。 她想走近些,看清那男子的脸,脚步却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男子忽然转过头,视线穿透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直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陆晚缇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气。 月光依旧温柔地洒满房间,身旁纪以辰还在熟睡,只是因为她突然起身,手臂落了空,无意识地往她这边摸索。 陆晚缇心跳如鼓,她看着纪以辰沉睡的侧脸,梦中男子的身形、气质、甚至那种温柔专注的感觉,都与他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还是……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重新躺下,钻进纪以辰怀里,他立刻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 “晚晚……”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唤她。 “嗯,我在。”陆晚缇轻声应着,闭上眼睛。 这次,一夜无梦。 日子平静而甜蜜地滑过。 陆晚缇继续写着她的连载,纪以辰医院、医馆两头忙,但每天雷打不动地回家吃晚饭,周末一定会抽出整天时间陪她。 转眼婚后一年。 第45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5 最近半个月,陆晚缇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先是胃口变得特别好,以前一碗饭就饱,现在要吃一碗半,还总想加餐。 然后是对酸的东西异常渴望,家里的陈醋被她拿来直接喝了一小勺,还觉得不过瘾。 还有她那个一向不准的大姨妈,这次又迟了一个多月。 一个周二的上午,纪以辰去医院上班了,陆晚缇独自在家。她盯着日历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去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 等待结果的那三分钟,她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纪以辰应该会特别高兴。 可他们才结婚一年,是不是太快了?可如果是真的……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又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 时间到。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验孕棒。 两条清晰的红线。 陆晚缇愣住了,盯着那两条线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猛地反应过来——真的怀孕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验孕棒收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纪以辰下班。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一会儿站起来踱步,一会儿又坐下,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又放下。 最后她决定,要当面告诉他,要看到他的第一反应。 下午五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纪以辰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从菜市场买的新鲜食材。 “晚晚,我买了你爱吃的鲈鱼,晚上清蒸……”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陆晚缇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大事。 “怎么了?”纪以辰放下东西,快步走到她面前。 “不舒服?” 陆晚缇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以辰,你帮我看看,我最近总觉得胃不太舒服,胃口也怪怪的。” 纪以辰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他握住她的手腕,三指搭上脉搏,神情专注而严肃。 诊脉的时间比平时长。陆晚缇屏住呼吸,看着他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最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陆晚缇假装不知。 纪以辰没回答,而是再次仔细诊脉,这次换了另一只手。他的表情越来越激动,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滑脉如珠……尺脉尤甚……”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 “晚晚,你怀孕了?” 陆晚缇终于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验孕棒: “恭喜你,纪医生,诊断正确。” 纪以辰接过验孕棒,盯着那两条红线看了又看,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猛地将陆晚缇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小腹。 “晚晚……晚晚……”他一叠声地唤她,声音哽咽,“我要当爸爸了?真的吗?” “真的。”陆晚缇回抱住他,眼眶也湿了,“你要当爸爸了。” 那晚,纪以辰几乎没怎么睡。他一会儿起来给陆晚缇倒水,一会儿又担心她着凉给她盖被子。 最后干脆坐在床边,就着夜灯的光,翻看手机里存的孕期注意事项。即使他是医生,可不是这方面的医生,知识还是有些缺乏。 第二天一早,他请了假,带陆晚缇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B超室里,当医生移动探头,屏幕上出现图像时,经验丰富的产科医生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纪以辰立刻紧张起来。 医生没说话,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纪医生,恭喜啊,你这可不是一个。” “什么意思?”陆晚缇也紧张了起来。 “你看这里,”医生指着屏幕,“一个孕囊,两个孕囊……等等,我再看清楚些。”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会儿,最后确认:“三胞胎。纪医生,你太太怀的是三胞胎。” 诊室里一片寂静。陆晚缇愣住了,纪以辰也愣住了。 三胞胎?三个孩子? 几秒钟后,喜悦如潮水般涌来。纪以辰紧紧握住陆晚缇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 “三个……晚晚,我们要有三个孩子了” 陆晚缇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小小的孕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是喜悦,也是感动——她和纪以辰的爱情,竟然一下子结出了三颗果实。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纪以辰开车格外小心,车速慢得像在爬。等红灯时,他总会转头看陆晚缇,眼里满是温柔和不可思议。 “三个孩子……”他还在喃喃自语。 “我得准备三个婴儿床,三套小衣服,三份……” “纪医生,”陆晚缇笑着打断他,“你先冷静点,这才六周呢。” 第46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6 “对,对,要冷静。”纪以辰深吸一口气,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晚,谢谢你给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双方父母高兴得不得了,陆母每天去买了食材,说要炖补汤给女儿喝。 纪母也三天两头送补品来,各种名贵药材、营养食材堆满了厨房。 但真正负责陆晚缇孕期调理的,还是纪以辰。 确诊怀孕的第三天,他就根据陆晚缇的体质和脉象,开出了第一张孕期调理方。 这次的药不再那么苦了,他加了红枣、枸杞、冰糖,药液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喝起来有淡淡的甜味。 “这是安胎养血的方子,前期要稳固胎元。”纪以辰把药碗递给她,眼里满是温柔。 “我知道你不爱苦,这次特意调整了。” 陆晚缇尝了一口,确实好喝很多。她乖乖喝完,纪以辰立刻递上一颗蜜枣: “奖励。” 孕期的生活被纪以辰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天早上,他早起准备早餐,一定是营养均衡、易消化的食物:山药粥、蒸蛋羹、全麦面包、新鲜水果。 中午他在医院,就由陆母做饭,但他会提前交代好菜单。晚上他一定准时回家,亲自下厨。 陆晚缇的胃口变化很大,有时候突然想吃酸的,纪以辰就会做糖醋排骨、酸辣汤; 有时候又想吃甜的,他就做冰糖炖雪梨、红枣糕。他总是有办法满足她各种稀奇古怪的饮食需求。 孕吐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陆晚缇什么都吃不下,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纪以辰查阅了大量古籍,结合她的脉象,调配了一款止吐的香囊,里面装了紫苏、陈皮、砂仁等药材,让她随身佩戴。又煮了生姜陈皮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好点了吗?”他轻拍她的背,满脸心疼。 “嗯……”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人家怀一个就这么难受,我这是三个……” “辛苦了,晚晚。”纪以辰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孩子们出生,我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妈妈怀他们多不容易。” 陆晚缇被他逗笑了:“你舍得?” “舍不得。”纪以辰老实承认,“但可以口头上教训。” 孕中期,陆晚缇的肚子已经比单胎孕妇七个月时还大。 纪以辰每天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陪她散步,给她读育儿书,还讲起中医药材的故事——他说,要胎教,让孩子们从小熟悉药香。 “这个叫当归,是补血活血的。”他拿着一片药材,放在她肚皮上。 “以后宝宝们要是贫血,爸爸就给他们用这个。” 陆晚缇的肚皮适时地动了动,好像里面的小家伙在回应。 纪以辰眼睛一亮:“他们听到了。” “说不定在说:‘爸爸,我们不想吃药。’”陆晚缇在吃着苹果,开玩笑的反驳他。 “那可由不得他们。”纪以辰一本正经,“纪家的孩子,从小就要识药性、懂养生。”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陆晚缇的行动越来越不便。纪以辰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连弯腰捡东西都不让她做。 晚上睡觉时,他会在她背后垫好几个枕头,让她侧卧得更舒服。 孕晚期的一个深夜,陆晚缇小腿抽筋,疼得直掉眼泪。纪以辰立刻醒来,手法专业地给她按摩,直到痉挛缓解。 “对不起,吵醒你了。”陆晚缇愧疚地说。 “说什么傻话。”纪以辰扶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我是你丈夫,是孩子们的父亲,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躺下,从背后抱住她,大手轻轻覆在她高耸的腹部:“看情况,快卸货” “医生说可能撑不到足月,三胞胎一般会提前。”陆晚缇摸着自己的肚子,“大概下个月中旬吧。” 纪以辰的声音里既有期待,也有担忧,“晚晚,生孩子很疼的,我……” “我知道。”陆晚缇转身面对他,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 “但想到是和你一起迎接他们,我就不怕了。” 纪以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我会一直陪着你。” 预产期前两周,陆晚缇住进了纪以辰所在医院的特需病房。产科主任亲自负责,纪医生的太太怀了三胞胎,大家都很高兴。 住院第三天凌晨,宫缩开始了。 纪以辰一直陪在床边,握着陆晚缇的手,记录宫缩频率,给她擦汗,喂她喝水。 他的专业素养此刻完全展现出来,冷静、细致、有条不紊。 “开三指了,可以进产房了。”护士检查后说。 纪以辰换上了无菌服,陪同进入产房。这是医院特批的,考虑到他是医生,心理素质好,又能给妻子专业支持。 生产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陆晚缇身体底子调理得好,孕期又坚持适当运动,加上纪以辰一直在旁边指导呼吸、按摩腰背。 第一个孩子很快就出生了。 第47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7 “是个女儿。”助产士抱出婴儿,清理呼吸道,随即响起嘹亮的啼哭。 纪以辰剪断脐带时,手都在发抖。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晚晚,你看,我们的女儿……”他把孩子抱到陆晚缇面前。 陆晚缇虚弱地笑着,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她好小……” “三胞胎都不大,但很健康。”产科主任说,“准备一下,第二个要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第二个孩子出生——又是一个女儿。 “恭喜,两个千金。”护士高兴地说。 陆晚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纪以辰一边鼓励她,一边给她喂参汤。第三个孩子有点调皮,胎位不太正,主任手法娴熟地进行了调整。 当第三个孩子出生,发出比两个姐姐更响亮的哭声时,整个产房的人都松了口气。 “是个儿子,纪医生,你们凑成‘好’字了。” 纪以辰看着并排放在保温台上的三个小家伙,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小的儿子比姐姐们瘦小一些,但哭声最有力。他走到陆晚缇床边,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晚晚,辛苦了。我们有三个孩子了,两女一儿。” 陆晚缇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笑,眼泪却不停地流。 产后观察两小时后,陆晚缇和孩子们被推回病房。双方父母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三个婴儿车推出来,都激动得不知先看哪个好。 “哎哟,我的乖孙孙。”纪母第一个抱起小孙子,爱不释手。 陆母则看着两个外孙女,眼圈都红了:“像晚晚,鼻子嘴巴都像。” 纪父虽然严肃,此刻也满脸笑意,仔细看着三个孩子:“都好,都好。以辰,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纪以辰坐在陆晚缇床边,握着她的手,“按我们之前商量的。” 月子里,陆晚缇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三个孩子,一个哭了另外两个马上跟着哭,喂奶、换尿布、哄睡……简直像打仗。幸好有两位母亲帮忙,还有月嫂,不然真的忙不过来。 但最严格的是纪以辰。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晚缇把脉,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调整药膳和调理方。 “产后气血两虚,要好好补。”他开了张方子,黄芪、当归、党参、熟地……都是补气养血的药材。 “这次药有点苦,但必须喝。” 陆晚缇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液,苦着脸:“能不喝吗?我奶水够,精神也挺好。” “不行。”纪以辰在这件事上毫不让步, “你现在感觉好,是因为年轻底子好。但生三胞胎消耗太大,不调理好,以后会落下病根。” 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药,吹凉了递到她嘴边:“乖,我喂你。” 陆晚缇看着他温柔却坚持的眼神,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她张口喝了,果然苦得皱眉。纪以辰立刻往她嘴里塞了颗蜜饯。 除了喝药,饮食上也严格控制。寒凉的食物一律不能碰,油腻辛辣的也不行。 每天六顿,少食多餐,都是纪以辰精心设计的药膳:当归鸡汤、甜酒鸡汤,胡椒猪肚鸡,红枣炖蹄筋、桂圆糯米粥…… “我感觉我变成药罐子了。”陆晚缇抱怨。 “就这一个月。”纪以辰给她按摩浮肿还未完全消退的腿。 “出了月子,慢慢就能恢复正常饮食了。” “那药呢?” “药还要喝一段时间,但不会这么频繁了。”纪以辰抬头看她,眼里有笑意。 “怎么,怕苦?” “怕。”陆晚缇老实承认,“你开的药,没一个不苦的。” “那我下次多加点甘草调和一下。”纪以辰承诺。 在纪以辰的精心调理下,陆晚缇的恢复速度惊人。产后一周就能下床走动,两周后气色就红润起来,比怀孕前还要好。母乳也充足,三个孩子都吃得白白胖胖。 满月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长开了,皮肤白嫩,眼睛又大又亮。 大女儿安静爱笑,二女儿活泼好动,小儿子则是个小机灵鬼,饿的时候哭得震天响,吃饱了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孩子的满月宴办得格外隆重。纪家在A市人脉广,再加上三胞胎实在罕见,酒店宴会厅坐满了前来道贺的亲友。 宴会开始前,纪以辰和陆晚缇抱着三个孩子亮相。三个小家伙穿着红色的中式小衣服,戴着虎头帽,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请大家静一静。”纪父站在台上,纪以辰怀里抱着小儿子在旁边,陆晚缇抱着两个女儿站在丈夫身边。 “今天除了庆祝孩子们满月,还要正式公布他们的名字。” 台下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纪家是中医世家,孩子的名字肯定与中药有关,都很好奇会是什么。 “我们的大女儿,”纪父看向陆晚缇怀里的第一个孩子。 “叫纪云苓。云苓是茯苓的别称,利水渗湿,健脾宁心。希望她像云中茯苓一样,纯洁高雅,内心宁静。” 陆晚缇将大女儿轻轻举起,小家伙配合地“咿呀”一声,引得台下阵阵笑声。 “二女儿,”纪以辰从陆晚缇怀里接过第二个孩子。 “叫纪紫叶。紫苏叶,解表散寒,行气和胃。希望她如紫苏般生机勃勃,性格开朗,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 二女儿比姐姐活泼,在爸爸怀里手舞足蹈,一点也不怕生。 “最后是我们的小儿子,”纪以辰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眼神温柔。 “叫纪怀舢。同音怀山是山药的古称,健脾养胃,补肺益肾。希望他沉稳可靠,有担当,成为保护姐姐们的小男子汉。” 小儿子似乎听懂了,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响亮的“啊”声。 台下掌声雷动。三个名字既保留了中药的文化底蕴,又寓意美好,看得出父母花了多少心思。 宴席上,三个孩子成了绝对的焦点。这个抱抱,那个摸摸,收红包收到手软,不对,是收到婴儿车都放不下了。 纪父纪母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子孙女到处炫耀。 纪父平日里严肃,此刻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说: “这是我孙子,怀舢,你看这眼睛多,这是我大孙女云苓,多文静。这是我二孙女紫叶,多活泼。” 陆父陆母也是满脸骄傲。陆母抱着外孙女不撒手,陆父则和亲家公一起,向来宾们介绍三个孩子的名字寓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三个小家伙终于累了,陆续睡着。月嫂和两位母亲抱着孩子去休息室,纪以辰和陆晚缇得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累吗?饿坏了吧”纪以辰连忙给陆晚缇夹菜。 “还好。”陆晚缇看着不远处休息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温柔。 “就是觉得……好幸福。我们有三个孩子了,纪以辰。” “嗯。”纪以辰握住她的手。 “晚晚,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还给了三个宝贝。” “是我们共同的家。”陆晚缇纠正他,“我们的宝贝。” 第48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8 满月宴结束后,纪父纪母抱着三个孩子回了老宅。 纪老爷子——纪以辰的爷爷,今年九十三岁了,虽然身体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不方便去酒店参加宴会。 孩子们必须带回去给他看看。 老宅是座三进的四合院,古色古香,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老爷子住在最安静的后院,平日里养花弄草,偶尔还会给上门求诊的老朋友看看病。 纪以辰和陆晚缇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晒太阳。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儿子儿媳抱着三个襁褓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爸,我们把孩子们带来了。”纪父恭敬地说。 “快,快抱过来我看看。”老爷子坐直身体,招招手。 纪母先把小怀舢抱过去。老爷子接过曾孙,动作娴熟得不像九十多岁的老人。 他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又摸摸小手,点点头: “好,骨架匀称,哭声有力,是个健康的孩子。” 接着是云苓和紫叶。老爷子抱着两个曾孙女,左右看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像以辰,也像晚晚。好,好啊。” 三个孩子似乎知道这是太爷爷,都不哭不闹,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名字起得不错。”老爷子对纪以辰说。 “云苓、紫叶、怀舢,好名字。” “谢谢爷爷。”纪以辰恭敬地说。 老爷子让佣人拿来三个锦囊,里面各装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这是我给曾孙们的见面礼。玉能养人,希望他们平安健康地长大。” 陆晚缇替孩子们接过,郑重道谢。 那天下午,四代同堂,其乐融融。老爷子抱着曾孙不肯撒手,讲起纪家几代行医的故事,讲每种药材的来历和功效。 三个孩子听不懂,但大人们都听得认真。 “以辰啊,”老爷子最后说。 “你现在有妻子,有孩子,是真正的大人了。纪家的医术要传下去,医德更要传下去。 以后教孩子们认药、学医,不仅要教他们医术,更要教他们医者仁心。” “我明白,爷爷。”纪以辰认真应下。 “晚晚是个好孩子。”老爷子看向陆晚缇,眼里满是慈爱。 “以辰有你,是他的福气。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们撑起来了。” “我们会努力的,爷爷。”陆晚缇轻声说。 老宅的院子里洒满金色的光,三个孩子在太爷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围绕中,睡得香甜。 纪以辰握着陆晚缇的手,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现在的六个人。从诊室初遇,等待,再到如今的相守。这条路走得不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时间快速的流逝,这天,清晨六点半,纪家别墅的主卧里,闹钟还没响,纪以辰已经自然醒了。 这是二十多年行医生涯养成的生物钟,无论前一夜多晚睡,清晨这个点必醒。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陆晚缇。四十五岁的她睡颜依旧恬静,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笑纹。 纪以辰轻轻将她颊边的一缕黑发拨到耳后,低头亲了亲她。 六点四十分,第一个“闹钟”响了。 “爸爸——妈妈——”四岁的纪怀舢光着脚丫“咚咚咚”跑进主卧,像颗小炮弹一样扑到床上,精准地压在纪以辰肚子上。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纪以辰闷哼一声,把这个精力过剩的小儿子抱起来:“怀舢,爸爸跟你说过多少次,进爸爸妈妈房间要——” “要敲门。”怀舢抢答,眼睛亮晶晶的,“可是我敲啦,敲了地板。” 陆晚缇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小舢舢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幼儿园今天有画画课,我要画药田。”怀山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爸爸说今天要带我们去看新种的当归。” 紧接着,第二个“闹钟”也响了。 纪紫叶穿着粉色的公主睡裙,抱着毛绒兔子,慢悠悠地走进来。她已经很有姐姐的样子了,先是规规矩矩地敲门——真正地敲门,然后才推门进来。 “爸爸妈妈早上好。”她声音软糯,“怀舢,不要压着妈妈,妈妈腰不好。” “我哪有腰不好。”陆晚缇笑着坐起来,把紫叶也揽到身边,“小叶叶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爸爸做的山药粥。”紫叶乖巧地说,“还要一点点的红糖。” 最后进来的是纪云苓。大女儿她穿着整齐的家居服,头发自己梳成了两个整齐的麻花辫。 “爸爸妈妈,早饭我已经准备好了。”云苓轻声说,“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还拌了黄瓜。爸爸昨晚熬夜写论文,今早多睡会儿吧。” 纪以辰心头一暖,起身摸了摸大女儿的头:“云苓真懂事。不过爸爸不累,今天送你们去幼儿园后,爸爸要去医院做个会诊。” “那爸爸记得喝参茶。”云苓认真地说,“我泡好了放在保温杯里。” 这就是纪以辰和陆晚缇的清晨——被三个孩子以各自的方式唤醒,然后在药香和食物香气中开始新的一天。 早餐桌上,怀舢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问:“爸爸,当归真的能让人想起家乡吗?书上说‘当归当归,应当归家’。” “那是古人借药材抒发思乡之情。”纪以辰耐心解释,“当归补血活血,调理月经,是妇科要药。它性温,味甘辛,归肝、心、脾经。” “那我想外婆的时候可以吃当归吗?”紫叶眨着大眼睛问。 陆晚缇被逗笑了:“紫叶想外婆了?周末我们就去看外婆好不好?” “好”紫叶开心地拍手,“我要告诉外婆,我学会认十种药材了。” 送孩子们去幼儿园的路上,三个小家伙在后座叽叽喳喳。 云苓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苏叶在给怀舢讲昨晚读的童话故事,怀舢则不停地问关于药材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薄荷凉凉的?” “因为薄荷含有薄荷脑,能刺激皮肤和黏膜的冷觉感受器。” “那为什么吃了辣椒会觉得热?” “辣椒含有辣椒素,刺激的是热觉感受器和痛觉感受器。”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幼儿园老师都笑称,纪家三兄妹是“行走的小药典”,别的孩子认水果蔬菜,他们认草药药材。 下午四点半,陆晚缇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她现在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作家了。 去年出版的《齐医生甜心宠》不仅销量惊人,还被改编成了电视剧,正在热播。但她最享受的,还是每天接送孩子的时光。 “妈妈。”怀舢第一个冲出来,举着一幅画,“看,我画的药田。这是黄芪,这是当归,这是爸爸。” 画上,一个火柴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片歪歪扭扭的“草药”中间。陆晚缇忍俊不禁:“画得真好,不过爸爸有这么瘦吗?” “爸爸就是很瘦啊。”怀舢理直气壮,“妈妈说爸爸要多吃点。” 接着出来的是紫叶,她手里拿着一个手工做的香囊:“妈妈,这是我做的。里面放了艾叶和薄荷,爸爸说可以驱蚊。” “紫叶真厉害。”陆晚缇接过香囊闻了闻,“很香。” 最后是云苓,她牵着老师的手走出来,礼貌地道别:“王老师再见,谢谢您今天教我们认字。” “云苓妈妈,”王老师笑着对陆晚缇说,“今天云苓又帮老师照顾小朋友了,有个孩子摔倒了,她还知道用书包里的创可贴。” 陆晚缇摸摸大女儿的头:“云苓从小就细心。” 回家的路上,陆晚缇带着孩子们去菜市场。这是他们每天的例行活动,孩子们挑自己喜欢的菜,陆晚缇负责付钱和讲解这些食材的性味功效。 “妈妈,我要吃西红柿。”怀舢指着红彤彤的西红柿。 “西红柿性微寒,味甘酸,能生津止渴,健胃消食。”陆晚缇一边挑一边说,“不过你脾胃虚寒,不能多吃。” “那我呢那我呢?”紫叶举手,“我能吃吗?” “紫叶可以吃一点,但要煮熟。” 第49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49 云苓则安静地站在蔬菜摊前,仔细挑选着山药:“妈妈,这个山药好,须根少,断面白。” 摊主大爷都惊讶了:“小姑娘,你懂山药?” “我爸爸是中医。”云苓轻声说,“他说山药要选河南产的怀山药,健脾养胃效果最好。” 买完菜回到家,通常纪以辰已经回来了。他脱下白外套,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孩子们会围在厨房门口,看他处理药材、煲汤做饭。 “爸爸,今天做什么药膳?”怀舢扒着门框问。 “妈妈最爱吃的黄芪炖鸡。”纪以辰头也不回,“云苓,帮爸爸把柜子里的黄芪拿出来。紫叶,去阳台摘几片紫苏叶。怀舢……你离锅远点,小心烫着。” 孩子们分工合作,很快准备好了食材。这是纪以辰定下的规矩——想吃饭,就要参与劳动,还要认识所用的每味药材。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纪以辰会问每个孩子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云苓会认真汇报,紫叶会讲得绘声绘色,怀舢则会手舞足蹈。 “爸爸,今天小明说中药是苦的,不好喝。”怀舢突然说,“我说中药才不苦,爸爸做的药膳可好吃了。” “那你告诉小明,良药苦口利于病。”纪以辰给他夹了块鸡肉,“不过爸爸现在开的方子,都会尽量调和不那么苦。” “因为妈妈怕苦。”紫苏抢答。 陆晚缇脸一红:“谁说的?” “爸爸说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纪以辰笑着握住陆晚缇的手:“是,妈妈怕苦,所以爸爸要研究怎么让药不苦还有效。” 晚饭后,纪以辰会辅导孩子们做作业,陆晚缇则在书房码字。八点半,孩子们洗漱上床,纪以辰会给他们讲中药故事——不是童话,是真正的中医药典故。 “今天讲‘神农尝百草’。”纪以辰坐在孩子们床边,“相传上古时期,人们生病了不知道怎么办,神农氏就亲自品尝各种草木,分辨它们的药性……” 云苓听得认真,紫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怀舢则睁大眼睛:“神农氏好勇敢,他不怕中毒吗?” “怕,但他为了百姓的健康,愿意冒险。”纪以辰摸摸小儿子的头,“这就是医者仁心。” 等孩子们都睡着了,纪以辰才回到卧室。陆晚缇通常还在书房写作,他泡一杯枸杞菊花茶端过去。 “还在写新书?”他给她按摩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温柔轻声问。 “嗯,《梦境》的结局部分。”陆晚缇揉了揉眼睛,“你说,如果人真的能通过梦境和过去或未来的自己对话,会怎样?” 纪以辰站在她身后,轻轻按摩她的肩膀:“也许会少走很多弯路,但也会失去很多惊喜。” 他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的文字让他心头一动——“梦中那男子的背影,像极了我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可我从未见过他,却觉得熟悉得刻骨铭心。” 纪以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云雾缭绕的花海,并肩作画的男女,女子回头对着他一笑的容颜……但怀舢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爸爸,我要喝水。” 纪以辰收回思绪,对陆晚缇笑了笑:“我去看看。你别写太晚,早点休息。”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 云苓十八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医药大学。选择专业那天,全家开了个家庭会议。 “我想学中医。”云苓平静却坚定地说,“想像爸爸和爷爷一样,治病救人。” 纪以辰深深的看着她:“学医很苦,要背大量的典籍,要临床跟诊,要面对生老病死。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云苓认真的点头,“我从小在药香中长大,看爸爸给病人看病,看爷爷整理医案。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走的路。” 陆晚缇握住大女儿的手:“妈妈支持你。不过要答应妈妈,别太累,注意身体。” “我会的,妈妈。” 紫叶的选择则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考上了顶尖大学的文学系,专攻创意写作。 “我想像妈妈一样,写故事。”紫叶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最爱看你写的《齐医生甜心宠》,看了好多遍。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也要写出那么温暖的故事。” 陆晚缇很惊讶:“妈妈还以为你会学艺术或者音乐。” “文学也是艺术呀。”紫叶挽着妈妈的手臂,“而且我查过了,我们学校文学系很强的,我还要辅修中医药文化研究,以后写中医题材的。” 纪以辰宠溺看着家人们,笑了笑:“那我们家就有两位作家了。不过紫叶,写作和学医一样,都需要坚持和热爱。” “我知道,爸爸。”紫叶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怀舢的选择毫无悬念——他跟着姐姐的步伐,也考入了中医药大学,但选择了针灸推拿专业。 “我想学针灸。”怀舢兴奋地说,“爸爸的针灸那么厉害,我要青出于蓝。” “口气不小。”纪以辰拍拍小儿子的肩,“那就好好学,别给你爷爷丢人。” “绝对不会。” 大学期间,三个孩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云苓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学霸”,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寒暑假都跟着纪以辰在济生堂跟诊。她性格沉稳,望闻问切学得有模有样,纪以辰的老病人见到她都笑称“小纪医生”。 紫叶则在文学的世界里尽情遨游,她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开始尝试创作短篇。 大二那年,她写了一篇关于中医世家传承的中篇,投给了杂志社,没想到一举获奖。 陆晚缇看到杂志时,眼眶都湿了——女儿的文字里有她年轻时的影子,却又有着独特的灵气。 怀舢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针灸手法学得快,还自创了一套“趣味记忆法”,把穴位编成顺口溜,在同学间广为流传。他经常打电话回家: “爸,今天老师夸我手法准,不过扎自己练习的时候还是有点疼……” 每个周末,只要孩子们有时间,都会回家吃饭。纪以辰会做一桌子菜,陆晚缇会准备孩子们爱吃的点心。饭桌上,孩子们会说自己学校趣事。 “爸,我今天遇到一个病人,明明是肝郁气滞,之前的医生却一直给他开清热药。”云苓认真地说,“我重新诊脉后调整了方子,加了柴胡和香附。” 纪以辰满意的点头:“辨证要准,用药要精。不过你才大三,开方还是要老师把关。” “我知道,我请教过教授才改的方。” “妈,我的新被出版社看中了!”紫叶兴奋地说,“编辑说题材新颖,想和我签约。” “真的?”陆晚缇比自己出书还高兴,“什么题材?” “写一个现代女孩穿越到古代中医世家的故事。”紫叶眼睛发亮,“我查了好多资料,还请教了姐姐和爸爸呢。” “爸,我针灸比赛拿了第一名。”怀舢得意地宣布,“奖品是一套金针,不过我觉得还是爸爸那套银针好用。” 纪以辰难得露出骄傲的表情:“不错。不过记住,针灸重在意不在力,手法要柔中带刚。” “我记住了。” 孩子们大学毕业那年,纪家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纪爷爷去世了。老人家上百岁高龄,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世的。临终前,他把纪以辰和三个孙辈叫到床前。 “以辰啊,”老爷子声音微弱却清晰,“济生堂交给你,我放心。云苓、怀舢,你们要走的路还长,记住,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比任何医术都重要。” “爷爷,我会记住的。”云苓含泪点头。 “紫叶,”老爷子看向二孙女,“你虽不学医,但纪家的故事,你要用笔写下去。让更多人知道,中医不仅是治病救人的技艺,更是传承千年的文化。” “我会的,爷爷。”紫叶泣不成声。 老爷子走后,济生堂的诊室重新做了调整。一号诊室是纪以辰坐诊,二号诊室由纪父接替,三号诊室给了云苓,四号诊室给了怀舢。纪家四代中医,同堂坐诊,这在A市传为佳话。 第二件大事是陆晚缇完成了《梦境》的创作,并宣布封笔。 “写了这么多年,想歇歇了。”她在新书发布会上说,“而且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任务——享受生活,陪陪家人。” 有记者问:“陆老师,您封笔后有什么打算?” 陆晚缇看向台下坐着的纪以辰,微微一笑:“和我先生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他说要带我去他年轻时采药去过的所有地方。” 纪以辰在台下对她点头,眼里的温柔一如当年。 孩子们成家立业后,纪以辰和陆晚缇的生活进入了新阶段。 第50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50 云苓嫁给了一位同样学中医的大学同学,两人一起在济生堂坐诊。 她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取名纪佩兰(佩兰,芳香化湿药); 小的是儿子,取名纪泽泻(泽泻,利水渗湿药)。 两个孩子从小在医馆长大,三岁就能认几十种药材。 紫叶成为了一名畅销书作家,嫁给了出版社的编辑。她也生了一儿一女,女儿随她姓纪,叫纪文竹(文竹,清心除烦); 儿子随父姓,紫叶的多次被改编成影视剧,她总说: “这都是妈妈的功劳,是她让我爱上了写作。” 怀舢娶了位西医院的护士,夫妻俩开了家中医理疗馆,专攻针灸推拿。 他们也有一双儿女,儿子叫纪远志(远志,安神益智),女儿叫纪琳筱(凌霄花同音,活血通经)。 怀舢的理疗馆生意火爆,他说要“让年轻人也爱上中医”。 孙辈们渐渐长大,纪家越来越热闹。每逢周末,三家人都回老宅吃饭,十几口人坐满一大桌,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大人们聊天说笑。 但有一件事让陆晚缇“苦不堪言”——纪以辰成了她“行走的药方”。 自从五十岁以后,纪以辰对她的身体格外关注。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把脉,稍有不妥就开方抓药。感冒了要喝桂枝汤,咳嗽了要喝川贝炖梨,失眠了要喝酸枣仁汤……陆晚缇觉得自己泡在药罐子里了。 更“可怕”的是,孩子们也继承了这一“传统”。云苓和怀舢就不用说了,连紫叶都学会了看舌苔辨体质。 “妈,你舌苔有点白,是不是着凉了?”紫叶回家看望时,仔细端详陆晚缇的舌头。 “我让姐姐给你开点藿香正气散?” “不用不用。”陆晚缇连连摆手,“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纪以辰立刻走过来,“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陆晚缇认命地伸出手。纪以辰诊完脉,点点头:“是有点心肾不交。晚上给你做百合莲子羹,再加点安神的药材。” “又喝药……”陆晚缇哀嚎。 “不是药,是药膳。”纪以辰纠正,“不苦的。” 可事实是,再好吃的药膳,天天吃也会腻。 陆晚缇开始“阳奉阴违”——纪以辰开的药她偷偷减量,有时候干脆不吃。反正有系统商城,她可以兑换那些不苦又见效快的药。 直到有一次,她感冒了,怕被纪以辰发现又要喝苦药,就偷偷兑换了系统的感冒灵。结果刚吃完,就被来送药的大女儿撞个正着。 “妈,你在吃什么?”云苓眼尖,看到她手里的药丸。 “没、没什么,维生素。”陆晚缇赶紧把药藏起来。 “我看看。”云苓伸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陆晚缇只好交出药瓶。云苓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不是维生素,这是西药感冒药。妈,你感冒了怎么不说?还乱吃药?” “我这不是怕你们又让我喝中药嘛……”陆晚缇小声嘀咕。 “中药怎么了?”云苓又好气又好笑,“爸给你开的方子都是对症的,比这些西药治本。” 她当即打电话叫来了弟弟妹妹。半小时后,陆晚缇被三个孩子“围剿”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怀舢一脸严肃,“讳疾忌医是大忌。” “就是,妈你不听话。”紫苏虽然不学医,但也知道乱吃药的危害,“爸开的药虽然苦,但是为你好啊。” 云苓已经去厨房煎药了:“妈,你等一下,我给你开个方子。感冒初起,要用解表散寒的药,你这个已经有点入里了,得调整一下。” 陆晚缇欲哭无泪,在心里呼唤七七: 【造孽啊,我这辈子是不是和中医有仇?】 七七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宿主,你嫁到中医世家,这辈子都离不开中药了。认命吧。】 很快,云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出来了。陆晚缇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妈,听话喝药。”怀舢像个老学究,“感冒了不吃药怎么好?爸回来又该教训我们没照顾好你了。” “就是,妈你乖乖的。”紫叶哄着她,“喝完药我给你吃桂花糖,我新买的,可甜了。” 云苓则细心地把药吹凉些:“妈,我加了甜菊叶,不苦的,你试试。” 陆晚缇看着身边这三个“讨债鬼”,没好气地说:“你们三个,小时候我喂你们吃药,现在轮到你们逼我吃药了是吧?” “这叫传承。”怀舢理直气壮。 “这叫孝顺。”紫苏笑嘻嘻。 “这叫为您好。”云苓温声细语。 陆晚缇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药碗,闭眼一口闷。苦味在口腔里炸开,她赶紧塞了颗桂花糖。 七七在脑海里笑出声:【宿主,你太搞笑了。】 陆晚缇没好气:【没事别出来,以前还说什么百毒不侵,就这还百毒不侵,我都泡中药池里了。】 孩子们看着母亲乖乖喝药,才满意地离开,各自忙活去了。 傍晚纪以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晚缇把脉。诊完,他满意地点点头: “脉象平稳多了,云苓开方开得不错。” 陆晚缇没好气地推了推他:“你亲手教的孩子,还怕他们连个感冒都治不了?” “治是能治,”纪以辰笑着搂住她,“但还是要我亲自把关才放心。” “控制狂。”陆晚缇嘟囔,却靠进他怀里,“晚上吃什么?” “你感冒刚好,吃点清淡的。煮个青菜粥,再蒸条鱼?” “好。”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总被逼着喝药,但陆晚缇心里是暖的。她知道,这一大家子的“管束”,都是因为爱。 纪以辰六十五岁那年正式退休了。其实以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完全可以再干十年,但他想兑现当年的承诺——带陆晚缇去看看这个世界。 退休第一天,陆晚缇醒来时,发现纪以辰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怎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习惯了。”纪以辰回头对她笑,“而且今天是我们退休生活的第一天,要有个好开始。” 早餐是小米粥、蒸饺和几碟小菜,简单却精致。吃完饭,纪以辰说:“走,买菜去。” “买菜?”陆晚缇惊讶,“以前不都是我买吗?” “以后我们一起买。”纪以辰牵起她的手,“你说过,想不想和我像普通老夫妻一样,牵手逛菜市场。” 那天的菜市场,很多老摊主都惊讶地看着他们。 “纪医生,今天没去医院啊?” “退休了。”纪以辰笑着回应,“以后常来。” “纪医生退休了?那以后看病找谁啊?” “找我女儿儿子,他们都在济生堂。” 买菜时,纪以辰会仔细挑选,还会和陆晚缇讲解每种食材的性味归经。 “这个冬瓜不错,清热利水,夏天吃最好。” “苦瓜虽然苦,但清热解毒,对糖尿病患者好。” “山药要选怀山药,健脾养胃……” 陆晚缇听得认真,偶尔提问:“那这个呢?这个菜我以前没做过。” “这是穿心莲,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不过性寒,你脾胃虚,要少吃。” “那我给你做,你吃。” 买完菜回家,两人一起做饭。纪以辰主厨,陆晚缇打下手。配合了这么多年,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纪以辰一伸手,陆晚缇就知道递盐还是递酱油; 陆晚缇一皱眉,纪以辰就知道她是嫌油烟大还是怕火候过。 午饭后来个午觉,下午去公园散步。纪以辰会带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 陆晚缇会带着笔记本,随时记录灵感——虽然封笔了,但她养成了记录生活的习惯。 公园里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退休夫妻,下棋的、跳舞的、唱戏的。纪以辰和陆晚缇通常只是散步,偶尔坐在长椅上看夕阳。 “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医院、医馆、孩子、写作……一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小时。现在突然有了大把时间,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 “慢慢来。”纪以辰握住她的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想做什么都来得及。” 他们确实做了很多以前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事。 纪以辰带陆晚缇去了年轻时采药去过的深山。那里现在修了路,但他们还是选择徒步上山。 一边走一边介绍路边的草药,陆晚缇跟着他认草药,用手机拍照记录。 晚上住在山脚下的民宿,推开窗就能看见星空。 “年轻的时候来这里采药,总是一个人。”纪以辰从背后抱住她,“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一天能带你来看看该多好。” “现在不是来了吗?”陆晚缇回头吻了吻他,“以后我们去更多地方。” 他们还去了很多城市旅游。 第51章 小作家的中药方×禁欲系纪中医(完结) 在N市,他们参观了中医药大学,纪以辰被邀请给学生们做讲座; 每到一处,他们都会尝遍了各种药膳,陆晚缇认真记下了菜谱; 在H市,他们拜访了胡余堂,和老师傅们交流制药技艺…… 旅途中,纪以辰依然每天给陆晚缇把脉,根据当地的气候和水土调整她的饮食。陆晚缇笑称他是“行走的健康监测仪”。 “你呀,职业病改不了。”她说。 “这不是职业病,”纪以辰认真道,“这是爱。” 除了旅行,他们的日常生活也充实而温馨。 纪以辰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小药田,种了常用的草药。 每天早晨,他料理药田,陆晚缇就在旁边的小桌上写写画画。 下午,他们会一起看书——纪以辰看医书,陆晚缇看,偶尔交流心得。 “晚晚,你看这段,《伤寒论》里说……” “以辰,这本里写了个中医角色,你看描写得对不对?” 周末,孩子们会带着孙辈回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聊天做饭。 纪以辰会教孙辈们认草药,陆晚缇则给他们讲故事。 “爷爷,这是什么花?”佩兰指着药田里紫色的花问。 “这是桔梗,宣肺利咽,祛痰排脓。”纪以辰耐心解释,“它的根可以入药。” “那这个呢?”泽泻指着另一株。 “这是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还能调和诸药。可以说是中药里的‘和事佬’。” 陆晚缇这边,文竹和筱筱围着她:“奶奶,再讲个故事吧。” “好,讲个什么呢?讲个神农尝百草的故事好不好?” “好。” 夕阳西下时,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吃饭。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菜,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纪以辰和陆晚缇坐在一起,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相视一笑。 “真好啊。”陆晚缇轻声说。 “嗯。”纪以辰握住她的手,“这辈子,值了。” 纪以辰一百零四岁那年,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 其实以他的养生之道和身体素质,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是奇迹。但他自己很清楚——大限将至。 一个秋日的清晨,他醒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而是静静躺了很久。陆晚缇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晚晚,”纪以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手伸过来。” 陆晚缇把手递给他。纪以辰三指搭上她的脉搏,闭眼诊了片刻,缓缓睁开眼: “你的脉象很好,平和有力,至少还能活二十年。” “那你呢?”陆晚缇问,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纪以辰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左手,右手三指搭了上去。 他诊得很仔细,良久,松开手,平静地说:“我大概还有三个月。”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准胡说。” “我不是胡说。”纪以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如初。 “我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晚晚,别难过,我活了一百零四年,有你陪了八十多年,足够了。” 那天之后,纪以辰开始安排后事。他把孩子们叫回来,交代济生堂的未来;整理了一生的医案笔记,留给云苓和怀舢; 甚至给每个孙辈都写了信,根据他们的性格和职业,给出了人生建议。 但对陆晚缇,他只字不提离别,反而更加细心地照顾她。 “晚晚,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晚晚,天凉了,加件衣服。” “晚晚,来,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 陆晚缇都顺着他,但背地里,她开始偷偷准备,不是准备后事,是准备和他一起走。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那几天,纪以辰已经下不了床了,但他神志清醒,精神很好。 孩子们都回来了,孙辈们也从各地赶回来,一大家子人围在床边。 “爸,喝点水。”云苓轻声说。 纪以辰摇摇头,看向陆晚缇:“晚晚,我想和你单独待会儿。” 孩子们会意,轻轻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床前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纪以辰握着陆晚缇的手,轻声说: “晚晚,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我也是。”陆晚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纪以辰,谢谢你等我这么多年。” “值得。”他微笑,“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陆晚缇知道,时候到了。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以辰,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纪以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嘴角却带着笑。 他的呼吸停止了。 陆晚缇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轻声呼唤:“七七,在吗?” 【宿主,我在。】七七的声音响起,没有了往日的俏皮,带着难得的肃穆。 “脱离吧。”陆晚缇平静地说。 【收到宿主申请。正在断开情感连接……断开完成。正在脱离当前世界……倒计时:10、9、8……】 陆晚缇俯身,在纪以辰冰凉的唇上落下最后一个吻。 【3、2、1。脱离成功。】 她靠在纪以辰身边,握着他的手,看向窗外蓝得透明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孩子们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父亲安详地睡着,母亲靠在他身边,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平静的微笑。 “爸……妈……”云苓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床前。 但两位老人都没有回应。怀舢颤抖着手去探他们的脉搏,然后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纪以辰和陆晚缇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却来了很多人。济生堂的老病人、纪以辰的学生、陆晚缇的读者、两家的亲朋好友……送葬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 葬礼上,云苓作为长女致辞。她穿着一身素衣,站在父母灵前,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的父亲纪以辰,是一位中医。他一生行医七十八载,救治病人无数,传承医术,秉持医德。 我的母亲陆晚缇,是一位作家。她用文字温暖人心,记录时代,传承文化。” “母亲说,父亲是她最灵的‘药方’——不仅医治她的身体,更治愈她的心。” “今天,他们携手离开了我们。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就像他们携手走过的一生,平静而圆满。” “作为他们的孩子,我们会继承他们的遗志:济生堂会继续开下去,纪家的医术会代代相传;母亲的书会有人继续读,那些温暖的故事会继续被讲述。” “爸,妈,一路走好。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依然执手相伴,岁月静好。” 葬礼结束后,按照两位老人的遗愿,他们的骨灰被合葬在纪家药田旁的山坡上。那里可以俯瞰整片药田,春夏秋冬,药香四溢。 第1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宠1 “啊——” 陆晚缇是在一阵刺骨的酸痛中惊醒的,那种痛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拆开又重新拼装,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斑驳发黄的天花板,角落里还挂着蛛网。 空气中有种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霉味、汗味、腐烂的食物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冲击波,直冲鼻腔。 “咳咳咳。”陆晚缇被呛得剧烈咳嗽,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堆脏衣服和杂物中间,身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 “七七。”她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呼唤,“你给我出来,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叮,宿主苏醒确认。】七七的电子音响起,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快。 【检测到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脱水、严重的营养不良。正在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快……快快恢复身体。”陆晚缇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身体修复中……修复进度10%……50%……100%。修复完成。】 一股暖流从心脏处涌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酸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力量感。 陆晚缇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显然是个储藏室或杂物间,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破烂: 发霉的纸箱、生锈的自行车零件、缺腿的椅子、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 其中一个破了口,露出里面已经腐烂发黑的蔬菜水果。墙壁上满是污渍,一扇小得可怜的窗户高高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透进些许昏黄的光。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像是把垃圾场、公共厕所和停尸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然后用高温发酵了三个月。 “呕——”陆晚缇干呕了一声,捂住口鼻,“七七,这地方是人住的吗?一键清洁,立刻,马上。” 【收到指令。启动环境清洁程序,扣除1000积分。清洁中……】 一阵柔和的蓝光从房间中央扩散开来,像水波般漫过每一个角落。 奇迹发生了:墙壁上的污渍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色; 地上的垃圾和杂物如同被橡皮擦擦掉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空气中的恶臭分子被分解、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草木香的空气。 三秒钟后,蓝光消散。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干净的地板,洁白的墙壁,连那扇小窗户都透亮得能照出人影。 唯一剩下的就是陆晚缇自己,和她身上那套脏兮兮的睡衣。 “呼——”陆晚缇长舒一口气,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总算活过来了……七七,现在可以解释了吧?这是哪儿?原主是谁?还有……”她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睡衣。 “我怎么穿成这样?” 【正在传输攻略记忆及原主记忆……传输开始。】 两股信息流如洪水般涌入脑海。第一股是她的攻略任务记忆——她作为柳晚来到这个世界。 柳晚是军属。父母都是特种部队军官,在她十六岁那年执行秘密任务时双双牺牲。 临终前,他们将柳晚和十八岁的大哥柳朝阳托付给了生死兄弟——商家的家主商毅。 商毅待他们如亲生子女,柳朝阳进入商氏集团工作,之后出国深造。柳晚继续留在国内完成学业。 需要攻略男主对象:林家熠,二十七岁,天才画家,同时也是重度自闭症和抑郁症患者。他有自残倾向,拒绝与人交流,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为了攻略他,柳晚以保姆身份接近,治愈他,让他感受到爱和希望,拉满好感值。 这是陆晚缇做过最艰难的任务之一,林家熠像是活在另一个维度的人,大部分时间对着画布发呆,偶尔会突然情绪崩溃,用画笔、刀片甚至指甲伤害自己。 柳晚花了整整三年,才让他勉强愿意和她说话;又花了两年,才让他开始信任她、依赖她。 又花了两年,才让他开始有好感,好感卡到98%。最后那天,林家熠罕见地清醒,他拉着柳晚的手说: “晚晚,这个世界太吵了,我们走吧。”然后在她的沉默中,吞下了早已准备好的药。 柳晚在任务即将完成的那一刻,做出了选择。她陪着林家熠喝下了同样的药。 闭眼的瞬间,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攻略对象林家熠好感度100%,任务完成。正在脱离……】 第2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宠2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音,听到了商知予撕心裂肺的呼喊。 感觉到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默默守护她的男人,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失声。 记忆在这里中断。 陆晚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七七,”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商知予……后来怎么样了?” 记忆最后那一幕太清晰了,商知予冲进来,看见她和林家熠并排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空了的药瓶。 他扑过来,抱起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抓起地上另一个药瓶就要往嘴里倒…… 【正在查询目标人物后续……查询完成。】 七七的声音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商知予被随后赶到的父母和保镖拦下了,他们夺下了药瓶,立刻将他送往医院。你和林家熠被判定当场死亡,抢救无效。商知予经过洗胃和抢救,活了下来。】 陆晚缇松了口气,但七七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七七顿了顿。 【救回来的商知予,变成了行尸走肉。他拒绝说话,拒绝进食,每天只是抱着你的照片发呆。商家父母想尽办法,心理医生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用。】 “然后呢?”陆晚缇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死后的第三年,商知予再次尝试自杀。他准备好了遗书和药物,就在要实施的那个晚上——环境变了。】 “环境变了?”陆晚缇皱眉,“什么意思?” 七七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甚至带着点欢快的波动:【宿主,你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陆晚缇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站起身来,修复后的身体轻盈有力,几步就走到那扇小窗户下。 窗户很高,她踮起脚尖,双手扒着窗台,费力地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僵住了。 “七七。” 尖叫声脱口而出。陆晚缇眼睛睁大大的。 窗外,不是她记忆中的城市街道。 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有的撞在一起,有的侧翻在地,车窗碎裂,车门大开。 建筑物的墙壁上布满可疑的深色污渍,几栋楼的窗户里冒着黑烟。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在街道上游荡的“人”。 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它们行走的姿势怪异扭曲,有的拖着一条断腿,有的缺了半边脸,裸露的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纹路。 其中一个正趴在一具看不出原貌的尸体上,埋头啃食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远处传来一声骇人的嘶吼,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隐约的尖叫。 “丧……丧尸?”陆晚缇的声音带着疑惑。 “七七,外面那些是丧尸?怎么会是丧尸呢?我脱离的时候,这个世界明明还很正常,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阳光明媚——” 【宿主,先听我说】七七试图安抚她,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消退。 【你离开后的第三年,天空下了一场持续三天的红雨。红雨过后,一部分体质弱的人开始发烧、昏迷,醒来后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些东西。现在,已经是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二年零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陆晚缇很快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距离我脱离,已经过去五年了?” 【准确说,是五年零四个月。】七七纠正。 【宿主,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A市北区的一个老旧居民楼,今年二十五岁,是个……呃,家里蹲。 丧尸爆发后一直躲在这里,时不时出去附近找物资,附近的人都撤离去基地了,所以原主靠着小区的物资活到现在。 昨天食物耗尽,她试图出去找吃的,被三只丧尸追赶,逃跑时摔伤了,今早高烧死亡,然后你就来了。】 陆晚缇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想到什么:“那商知予呢?你刚才说环境变了,他……” 【红雨降临那晚,正是商知予准备自杀的时候。】七七的语气变得复杂。 【突然的异变,丧尸的出现,混乱的爆发,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家。为了保护家人,商知予不得不振作起来。 现在,他是华北地区军方幸存者基地‘曙光’的领导人之一。】 陆晚缇沉默了,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庆幸他还活着,还成了领袖; 又心疼他经历的那些痛苦;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第3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宠3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在一个末世世界,外面全是丧尸,原主是个战五渣的家里蹲,而我……”她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咳咳】七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语气又兴奋的说道。 【关于这个嘛……宿主,恭喜你,为了庆祝你在这个高难度世界苏醒,系统商城特别推出了‘末世求生豪华大礼包’限时优惠。】 “什么礼包?”陆晚缇警惕地问。以她对七七的了解,这种“优惠”通常都不怎么优惠。 【听好了哦。】七七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促销频道那种激情洋溢的调调。 【礼包包含:第一,保鲜可房子空间一个,内置灵泉一眼、小木屋一栋,绝对是你末世必备良品。】 陆晚缇眼睛亮了亮——这个听起来不错。 【第二,任意一种异能任选,火系、水系、冰系、雷系、精神系、治愈系、空间系(注:此空间系为战斗向,与房子空间不冲突)、力量强化、速度强化……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陆晚缇的心跳加快了,异能在末世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第三,基础医术精通,包含外伤处理、常见病症诊断、草药识别与使用等实用技能。在缺医少药的末世,这就是第二条命啊。】 “价格呢?”陆晚缇不愿意听它唠唠叨叨,直接问重点。 【原价三千五百万积分!】七七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但今天,限时,特惠。只要一千三百万积分,一千三百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末世求生,一步到位。】 陆晚缇嘴角抽了抽,一千三百万积分,这系统谁敢说它不是来坑积分。 但她看了看窗外那个血红色的天空,听着远处传来的嘶吼声,咬了咬牙。 “买了” 【叮——交易成功,扣除一千三百万积分,末世求生豪华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基础医术的知识。同时,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异能我选空间系。”陆晚缇冷静地说。 “战斗向的空间系。”有空间了,她现在更需要自保和战斗的能力。 【异能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获得空间系异能(初级)。当前能力:空间切割(范围一米)、空间跳跃(最大距离十米)、储物空间(十立方米)。】 陆晚缇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银白色的能量。她心念一动,右手虚虚一划。 “嘶啦”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下一秒,对面墙壁上多了一道深达寸许的切痕,边缘光滑如镜。 “厉害……”陆晚缇喃喃道。 【宿主空间可以意识进,也可以本人进。】七七指导道。 【房子空间已经和你绑定,存取随时都可以,本人进入时间限制3小时/天,位面结束所有技能将进行回收】 “什么?空间还有时间限制?”陆晚缇几乎是喊出来的。 【是的宿主。】七七的电子音平静无波。 【每天最多只能在房子空间里停留三个小时。这是主系统的规定,所有携带空间的宿主都要遵守。】 陆晚缇一屁股坐在空间小木屋前的台阶上,泄气地抓了抓头发:“为什么啊?” 七七耐心解释,【如果不加限制,宿主很可能会一直躲在空间里不出来,数据怎么恢复。任务怎么进行。】 陆晚缇沉默了。她环顾这个刚刚熟悉起来的空间,院子内有一排肥沃的黑土地,黑土地种着花草,末世前的确不错,可末世后就显的浪费土地。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总比没有强。” 她站起身,决定好好利用今天的额度。 空间里的布局她已经摸清:小木屋坐落在中央,深褐色的木质外墙,屋顶铺着整齐的瓦片,看起来古朴温馨。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宽敞的客厅,原木桌椅摆在正中,墙上挂着几幅田园风景画。右边有两间卧室,都布置得简洁舒适; 左边是卫生间和浴室,居然还有热水器,打开还有热水。看来是用空间能量驱动的。 整个空间就像个设施齐全的田园民宿,陆晚缇真想一直待在这里。 她先走到院子里的那口水井旁——其实这不是普通水井,是灵泉的出口。 井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银光。旁边的黑土地种了些观赏花草,陆晚缇想了想,动手把它们都除了。 第4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宠4 “这些花花草草的,好看不能吃,末世里不实用。” 她一边拔草一边念叨,从系统商城买了蔬菜和水果种子:青菜、小白菜、西红柿、草莓、葡萄……种类不多,但够她一个人吃了。 撒完种子,她走进小木屋的浴室。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出,这是末世里难得的奢侈。 陆晚缇仔细洗了个澡,把原主那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睡衣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很快就分解了,消失无影无踪。 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系统出品质量非常不错,耐磨透气,还有一定的防护功能。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空间里的计时器:还剩十五分钟。 “该出去了。”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意识一动,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房间。 几乎就在同时,七七的声音响起: 【叮——发布路人甲任务:寻找陈实远院士的研究资料,并将其护送至京市基地研究所。】 陆晚缇挑了挑眉:“末世里找东西?这难度可不小。资料在哪儿?” 【就在附近的金鼎大酒店里。】七七调出一幅三维地图,标注出一个红点。 【末世爆发时,陈院士的助手带着研究资料逃到这里,原计划等待救援队。但丧尸潮来得太快,他们被困在酒店顶楼。 之后基地派了三支搜救队,全部折损在城里。这份资料非常重要,关系到人类能否研发出丧尸病毒抑制剂。】 陆晚缇看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点,心里盘算着:“酒店离这里多远?” 【直线距离三公里。但城中丧尸密集,实际路线可能要绕到五公里以上。】 “五公里……”陆晚缇皱了皱眉。 “以我现在的体力,走五公里倒是没问题。问题是……”她顿了顿。 “这座城不是被丧尸王控制了吗?我拿到资料后怎么出去?丧尸王会放我走?” 七七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宿主,这座城市确实是死城。丧尸王把所有出入口都围死了,人类基地只能在外围建立防线,防止尸群扩散。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后山有一条小路。】七七调出地形图。 【翻过酒店后面的那座山,可以到达邻市的郊区。那里丧尸密度低,有机会找到交通工具前往京市基地。】 陆晚缇仔细看了看地图,那条小路蜿蜒曲折,标记为“未知道路,危险系数高”。但至少是个希望。 “行吧。”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先把资料拿到手再说。导航一下去酒店的路线。” 【正在规划最优路径……规划完成。建议路线已发送至宿主意识。】 推开小房间的铁门时,陆晚缇再次被外面的死寂震撼了。 街道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丧尸的嘶吼都听不见——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着,只在特定区域活动。 阳光透过血红色的天空洒下来,给废墟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陆晚缇握紧消防斧,按照七七规划的路线前进。她尽量贴着建筑物的阴影走,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无声。 转过第一个街角,就遇到了两只丧尸。它们背对着她,在翻找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陆晚缇屏住呼吸,右手虚握,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凝聚。 无声无息地,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划过空气。两只丧尸的动作同时顿住,下一秒,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青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身体轰然倒地。 陆晚缇松了口气,空间刃确实好用,几乎没有声音,不会引来其他丧尸,而且消耗的异能量很少,以她现在的二级异能,连续用个二十次没问题。 问题出在她的体力上。 走了大约两公里,陆晚缇已经开始喘气了。 原主的身体太差了,虽然她用灵泉水改善过,但底子太薄,短时间内很难有质的提升。她扶着一堵断墙休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几口。 “这样不行。”她喘着气说,“得找地方歇会儿。” 前方不远处有家杂货铺,门半开着。陆晚缇警惕地靠近,先扔了块石头进去探路,等了几秒没动静,才侧身进入。 杂货铺里空荡荡的。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发卡、橡皮筋、几本破烂的杂志。 食物和日用品早就被搜刮一空,连瓶水都没剩下。 陆晚缇把门从里面锁好,找了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她从系统商城买了份热腾腾的饭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药材鸡汤。花了120积分。 “七七,你说这城里还有别的幸存者吗?”她一边吃一边问。 第5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5 【概率低于0.01%。】七七回答,【丧尸王的感知覆盖全城,普通人类很难躲过它的搜索。 原主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一直躲在那间小房间里,几乎不活动,而且那个位置恰好是丧尸王感知的盲区。】 “盲区?” 【是的。就像灯塔的光,总有照不到的死角。原主很幸运,她就在那个死角里。但你现在离开那里了,丧尸王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陆晚缇手一僵:“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你总要出来的。】七七的语气居然有点无辜。 【而且你身上有空间能量波动,这种波动会干扰丧尸王的感知,让它误以为你是同类。当然,是那种很弱很弱的同类。】 “……我应该谢谢你吗?”陆晚缇哭笑不得。 “宿主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七七装傻回应着。 吃完饭,她休息了半小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便继续出发。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街道上的障碍物越来越多,废弃的车辆、倒塌的广告牌、散落的建筑材料。 她不得不经常绕路,有时候甚至要爬过瓦砾堆。 在一处十字路口,她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十几具人类的尸体被钉在路边的墙上,摆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尸体已经风干,但能看出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墙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擅入者死。” “这是……丧尸王干的?”陆晚缇声音发干。 【大概率是。】七七说,【它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会恐吓、会设陷阱。这些尸体应该是之前来的搜救队员。】 陆晚缇加快脚步,绕开了那个十字路口。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不是丧尸,是更高级的存在。 下午三点,她终于看到了金鼎大酒店。 那曾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三十五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末世前金碧辉煌。 如今,玻璃大多破碎,外墙布满污渍和血迹,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废墟中。 而酒店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着至少上百只丧尸。它们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守卫。 “这么多……”陆晚缇躲在街对面的商铺里,头皮发麻。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把它们引开。” 她想了想,从系统商城买了部老人机——这东西便宜,只要50积分,而且声音巨大。又买了段劲爆的摇滚乐,存在手机里。 “七七,帮我找个合适的位置,要能让声音传得远,又要容易脱身。” 【右侧那栋写字楼,三层窗户破碎,可以扔进去。写字楼后方有消防通道,可以从那里撤离。】 陆晚缇按照七七的指示,悄悄绕到写字楼后门。门锁着,但她用空间刃切断了锁芯。 进入楼内,她快速爬上三楼,找到那扇破窗,把音量调到最大的老人机放在窗台上,设置五分钟延迟播放。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从消防通道撤退,绕回酒店后方躲好。 五分钟后。 “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音乐突然炸响,在死寂的城市里如同惊雷。丧尸群瞬间骚动起来,它们齐齐转向声音来源,发出一阵阵嘶吼。 “吼——” 第一批丧尸开始向写字楼移动,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上百只丧尸浩浩荡荡地涌向写字楼。 陆晚缇心跳如鼓,她默默数着:“一、二、三……差不多了。” 当最后一只丧尸消失在街角,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酒店。 酒店大堂一片狼藉。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玻璃铺了一地。前台后面的墙上溅满了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陆晚缇没有停留,直奔安全通道。这城市电都没有了,电梯早就不能用了,她只能爬楼梯。 “资料在三十五楼……三十五楼……”她一边爬一边给自己打气,“就当锻炼身体了。” 前五楼还算轻松,到十楼时,她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十五楼,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二十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爬到二十五楼时,陆晚缇瘫坐在楼梯上,大汗淋漓, “七七,还有……还有十层……” 【宿主,坚持住。音乐只能拖住丧尸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八分钟了。】 陆晚缇咬咬牙,灌了几口灵泉水,继续往上爬。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抓着扶手把自己往上拽。 终于,在音乐停止前两分钟,她冲进了三十五楼。 第6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6 走廊里很暗,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破碎的窗户透进些许红光。 地上散落着文件和杂物,墙壁上有子弹孔和抓痕,显然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资料在哪个房间?”陆晚缇喘着气问。 【3508房间,最里面那间。】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经过3506房间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陆晚缇瞬间僵住,举起消防斧。 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是被风吹开的。 她松了口气,继续前进。3508房间的门紧闭着,她试着推了推,锁住了。从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 陆晚缇抬手一挥。空间刃一出,锁芯被切开,门开了。 房间里比走廊更暗,陆晚缇打开手电筒,系统商城买的强光手电,光线刺破黑暗。 这是个套间,客厅里躺着几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茶几上散落着地图和文件。 七七开口道:“宿主,资料在卧室保险箱,密码0713。” 陆晚缇走进卧室。床早就被掀翻了,露出墙上的嵌入式保险箱。她输入密码,箱门“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文件袋,还有几个U盘和移动硬盘。陆晚缇一股脑全收进空间。 【任务物品获取完成,现在立刻撤离。】 几乎就在同时,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丧尸群回来了,而且数量似乎更多。 陆晚缇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她不敢再走楼梯,那样会直接撞上丧尸群。她在走廊里狂奔,寻找其他出路。 【宿主,快,左侧有员工通道,通向二楼厨房。】 她冲向左侧,果然看到一扇标着“员工专用”的门。门后是狭窄的楼梯,她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冲到二楼时,她听到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丧尸已经进入酒店了。 厨房里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散落一地。陆晚缇冲向窗户——那是她唯一的出路。 窗户外面是酒店后巷,离地面大约四米高。下面堆着些垃圾袋和纸箱,可以缓冲。 她深吸一口气,爬上窗台。 “跳……” 身体在空中坠落,几秒钟后重重砸在垃圾堆上。虽然有了缓冲,但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一黑,脚踝传来剧痛——扭伤了。 来不及检查伤势,她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跑。 刚跑出巷口,她就僵住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她。 而在尸群中央,一只身材高大、皮肤呈暗紫色的丧尸正冷冷地盯着她。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丧尸王。 陆晚缇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环顾四周,最近的建筑物是街对面的警局。 “冲过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伤腿冲向警局。丧尸群像潮水般涌来,最近的几只离她只有不到十米。 陆晚缇放出空间刃,一道道黑色细线划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头颅落地。但更多的丧尸填补了空缺。 五米、三米、一米——她终于冲到了警局门口。门锁着,她一脚踹开玻璃门,扑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呼……呼……”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门外,丧尸群已经将警局团团围住。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待命令。 而远处,那只暗紫色的丧尸王,依然冷冷地看着这个方向。 陆晚缇苦笑着摇摇头。 “又出不去了。” 警局外,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而警局内,陆晚缇检查着脚踝的伤势,大脑飞速运转着脱身之计。 这局,该怎么破? 陆晚缇的话让七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宿主,你问我怎么办?】七七话语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奈,【我只是个系统,负责发布任务和提供信息,具体行动方案得靠你自己想啊。】 陆晚缇一愣,随即没好气地反驳:“你这系统当得也太废了吧?人家里的系统不是能兑换核弹就是能召唤神龙。 你这倒好,除了卖货坑积分,就是看热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残次品?” 【宿主,请尊重统格】七七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委屈。 【我可是正式在编的一级系统,持有主系统颁发的上岗证,我的职责是辅助宿主成长,不是包办一切,末世求生要是全靠系统,那还有什么意义?】 “行行行,你最有理。”陆晚缇翻了个白眼,不再跟系统斗嘴。 第7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7 她拖着扭伤的脚踝,在警局一层艰难地转了一圈。 接待大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满地,办公桌东倒西歪。后面的留置室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枪械库的门锁着,她用空间刃切开,进去一看——空了,显然早就被洗劫过。 找了一圈,除了几本沾满灰尘的登记簿和几支写不出字的笔,什么都没找到。 “啧,真干净。”陆晚缇拖了张还算完好的办公桌到墙角相对安全的位置,一屁股坐上去。 脚踝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她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瓶云南白药喷上,之后拿消肿止痛的药膏贴上去。又花20积分买了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咔擦”一口,清脆甘甜。在末世能这样悠闲地吃水果,也算是奢侈了。 她调出系统的环境扫描界面,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代表丧尸的红点密密麻麻,把警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最近的离大门不到五米。 更远处,一个深红色的光点静静悬浮,那是丧尸王,似乎在观察又不动? 陆晚缇一边啃苹果一边盯着那些红点,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外面起码几百只丧尸,她这买来的二级空间异能好像不太行,等丧尸自己散去? 看这架势,丧尸王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挖地道?没工具。 飞天?没翅膀。 越想越头疼。 “七七啊,”她叹了口气。 “你这开局难度是不是调太高了?人家穿越末世要么觉醒顶级异能,要么自带无敌空间,要么抱上大佬大腿。 我倒好,困在死城里,外面成千上万无数的丧尸小弟,围着一位丧尸王,空间还有时间限制……” 【宿主,原主是随机匹配的,任务就在附近,多方便啊。】七七的语气有点无辜。 “所以就匹配了个被困死城的家里蹲?”陆晚缇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想不出办法,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从空间把卧室里备用的一套舒服被褥枕头,铺在长条形的办公桌上,脱了鞋爬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反正现在出不去,我先睡个午觉养足精神。说不定睡醒了就有办法了呢。” 【宿主,外面几百只丧尸围着,你居然还睡得着?】七七震惊了。 “睡不着也得睡。”陆晚缇闭上眼睛。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保存体力,保持清醒,才是生存之道。这可是你教我的。” 七七不说话了。几秒钟后,陆晚缇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与此同时,死城之外三公里处,一处废弃工厂的屋顶上。 五名身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军人正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城市内的情况。 他们是曙光基地派出的第五特遣队,代号“破晓”,任务目标:进入死城,找到陈实远院士的研究资料。 队长张越,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那是末世初期与变异兽搏斗留下的。 他此刻正死死盯着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老大,不对劲。城里的丧尸全部在往市中心移动。” 副队长麦长青,精瘦干练,闻言立刻调整自己的望远镜焦距。几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全都往一个方向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凑过来:“会不会是丧尸王召集它们开会?”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队员李岩就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曾毅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曾毅博,二十八岁,队伍里的通讯兵兼活宝,揉着脑袋委屈巴巴: “我这不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嘛……” “都安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噤声,看向说话的人。 商知予。 他站在屋顶边缘,身形挺拔如松。作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合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虽然涂着油彩,但那双眼睛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他此刻也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锁定死城中心。丧尸的异常聚集显然引起了他的警觉,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丧尸王在城里。”商知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它控制着所有丧尸。这种大规模调动,要么是发现了入侵者,要么……” “要么是在设陷阱。”李岩接话,脸色凝重。 “老大,资料肯定在城里。但丧尸王肯定也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它不会让人轻易拿走的。” 第8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8 张越放下望远镜,看向商知予:“老大,现在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里面的丧尸数量太恐怖了。” 商知予沉默着。望远镜里,那些红点还在不断向市中心汇聚,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朝圣。 他想起了出发前基地指挥官的话:“知予,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那份资料关系到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拿到。” 又想起了父母和妹妹送他出基地时的眼神,担忧,不舍,却又带着骄傲。 最后,脑海里闪过一张脸。那张他以为已经深埋在记忆深处,却总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在眼前的,清晰如昨的脸。 柳晚。 如果他死在这里,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是不是能和她在一起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理智压下去。他还有安顿好家人,只要安顿好家人就可以放心去找她了。 “我进去。”商知予放下望远镜,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在外围接应。”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 “老大,不行”张越第一个反对,“里面可是丧尸王的老巢,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就是啊,老大。”曾毅博急得直跳脚。 “要去一起去,咱们什么时候分开行动过?” 麦长青和李岩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商知予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末世两年,他们一起守过基地,一起杀过丧尸,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这是命令。”商知予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一个人行动灵活,目标小。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撤离,赶回基地报告。” “可是……” “没有可是。”商知予打断张越的话,“执行命令。” 他不再看队员们,开始检查装备:一把军用匕首,两把手枪,四个弹夹,还有腰间的特制军刀。 他是罕见的双系异能者——水系和雷系,这是他在末世生存的最大依仗。 “老大……”曾毅博还想说什么,被李岩一把拉住。 李岩冲他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商知予的背影。他知道队长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商知予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走到工厂边缘。楼下,几只游荡的丧尸被他们的声音吸引,正摇摇晃晃地靠近。 他看都没看,纵身一跃,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时手中军刀已经划过两只丧尸的脖颈。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屋顶上,四个人看着商知予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中,心里都涌起一股悲凉。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这座死城吞噬了太多人,最早是城里的居民,然后是几批前来搜救的部队,最后为了研究丧尸压制的资料,连派了很多精锐的特种小队,都有去无回。 逃出来的人说里面有一半丧尸都是曾经的战友,他们没能逃出来,最终变成了怪物。 李岩点了根烟,末世后香烟成了奢侈品,他平时舍不得抽,只有心情极差时才来一根。 “这次任务,本来不用阿予来的。”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是他主动请命。” 张越握紧了拳头:“他还是放不下。如果不是末世突然爆发,他要保护商叔商婶和知微,可能早就……” “别说了。”麦长青打断他,眼睛依然盯着商知予消失的方向。 “阿予一定会活着出来的。他答应过知微,要回去教她打枪。” 曾毅博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对。老大那么厉害,双系异能六级,丧尸王算什么?肯定能杀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四个人心里都清楚:六级异能者虽然强,但面对一个能控制全城丧尸的丧尸王,还有它手下那些进化过的丧尸将领,胜算……不大。 商知予进入死城后,立刻察觉到异常。 太安静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丧尸,偶尔遇到一两只落单的,也都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在等待指令。这与情报中“丧尸密集”的描述严重不符。 他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搜索可能的藏匿点。资料护送队最后发出的信号位置在市中心,但具体地点不明。 末世前,护送人员如果在城市中遇险,通常会选择酒店、旅馆这类有房间可以固守的建筑,毕竟其他人的房子进不去。 他连续搜索了三家酒店和两家旅馆。用小型电子设备侵入残存的登记系统,调取末世爆发前后几天的入住记录,没有发现护送队成员的姓名。 现场也没有战斗痕迹,显然他们没来过这里。 还剩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的地点——金鼎大酒店,市中心的地标建筑。 越是靠近市中心,异常越明显。 第9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9 他开始看到丧尸,但那些丧尸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对他的出现视若无睹。 这太反常了,丧尸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不可能如此“冷漠”。 他潜伏在一栋写字楼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观察金鼎大酒店。 然后,他看到了更诡异的一幕:酒店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上百只丧尸,它们一动不动,像在站岗。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突然从隔壁写字楼炸响。 丧尸群瞬间骚动,嘶吼着冲向音乐来源。商知予瞳孔一缩——有人?城里居然还有活人?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在丧尸群被音乐引开后十几分钟,一道身影从酒店后方的二楼跳下来。 那是个女人,穿着深蓝色运动服,动作矫健,但跑起来一瘸一拐,显然脚受伤了。她径直冲向街对面的警察局,速度快得惊人。 商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很奇怪,莫名涌起了一股熟悉感,该女子的气质……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看着女人冲进了警局,反手锁上门。丧尸群迅速追上去,将警局团团围住。 商知予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警局的方向。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怎么会觉得她是柳晚呢。 她已经死了五年,他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被火化。可内心深处,那个荒唐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 不,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肯定是丧尸王的阴谋,怪不得那么多人进去都出不来,难道它还会幻术。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资料,丧尸群被引开又返回,说明酒店里肯定有什么它们要守护的东西,资料八成就在酒店里。 丧尸王果然狡猾,它知道人类会来取资料,所以把大部分兵力都布置在资料所在地周围,甚至可能以资料为饵,引诱人类自投罗网。 商知予看向警局,一半的丧尸围在那里,显然里面的人拿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她就是护送队的幸存者? 不管怎样,他得进去。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可以从警局跳到酒店的后巷,警局是一栋八层建筑,旁边紧挨着一栋七层的居民楼,两栋楼之间距离大约六米。屋顶是平的,可以想办法过去。 趁着丧尸的注意力都在警局正面,商知予绕到侧面,攀着水管和空调外机,像灵猫一样爬上居民楼楼顶。他的动作轻盈敏捷,几乎无声无息。 站在居民楼顶边缘,他看了看对面警局的屋顶。六米距离,不算远。他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和抓钩——这是特制的静音抓钩,抛出去几乎没有声音。 “嗖——” 抓钩精准地勾住警局屋顶的护栏,这就是异能者的实力,速度力量都大大提高。 商知予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将绳索另一端固定好,准备滑过去。 但就在这时,下面的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骚动。几只进化过的丧尸仰起头,青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楼顶。 来不及了。 商知予眼神一凛,双手虚握。空气中的水分子迅速凝聚,在警局上空形成一片不大的雨云。 一只丧尸呆呆地抬头,表情好像说,下雨了。 下一秒,倾盆大雨兜头浇下,把围在警局周围的几十只丧尸淋了个透湿。 “吼?” 丧尸们还没反应过来,商知予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刺目的电光从天而降,顺着雨水传导,瞬间覆盖了下方所有湿透的丧尸。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几十只丧尸同时抽搐倒地,身上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开焦臭味。 一击解决了几十只丧尸,但更大的危机来了。 “吼——” 两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两个方向传来。商知予转头,瞳孔骤缩——两个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两侧楼顶冲来 左边那个,身高两米以上,浑身肌肉贲张,皮肤呈青黑色,像是覆盖了一层岩石。 右边那个,身材瘦小,但四肢着地奔跑,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手指末端伸出长长的骨刃。 四级丧尸,而且是两个,丧尸王的左右手。 商知予毫不犹豫,松开绳索,直接跳向警局屋顶。人在空中,双手已经凝聚出两道雷枪,狠狠掷向追来的两个丧尸。 “轰轰!” 雷枪炸开,逼退了两个丧尸的第一次扑击。商知予落地翻滚卸力,起身时手中已经握住军刀。 两个四级丧尸一左一右将他围住。岩石丧尸怒吼一声,拳头带着破风声砸来; 骨刃丧尸则绕到侧面,骨刃直刺商知予后心。 警局一楼,陆晚缇睡得正香。 第10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0 【宿主,醒醒。】七七的尖叫声在脑海里炸响。 陆晚缇猛地睁开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了?” 【有人进来了,在楼顶。正在和两只四级丧尸战斗。】 陆晚缇一个激灵坐起来:“不是说这城里就我一个人吗?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是商知予,他也是来找资料。】七七语速飞快。 【宿主,机会来了,你可以把资料给他,让他带回京都研究所,这样路人甲任务就算完成了。】 陆晚缇愣住了,商知予?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接了这么危险的任务? 【宿主你忘了?商知予末世前就是特种部队出身,军衔中校。 后来退伍经商,末世爆发后重新归队执行救援任务,现在是曙光基地的领导人之一。】七七解释道。 【这次任务级别太高,只有他这样的双系六级异能者才有资格带队。】 陆晚缇的心揪了一下,她当然记得商知予曾经多厉害。 “他现在有危险?” 陆晚缇边问边跳下桌子,脚踝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两只四级丧尸围攻他,虽然他是六级,但双系异能耗巨大,那两个丧尸配合默契,久战不利。】 陆晚缇咬咬牙,抄起消防斧,一瘸一拐地冲向楼梯间。 警局一共八层,楼顶在九层。她拖着伤腿往上爬,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爬到七楼时,已经能听到楼顶传来的打斗声:雷声轰鸣,丧尸嘶吼,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楼顶铁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商知予正背对着她,军刀架住岩石丧尸砸下的拳头,左手雷光闪烁,逼退了侧面袭来的骨刃丧尸。 但他显然已经战斗了一段时间,呼吸粗重,动作也不如开始时敏捷。 两个丧尸配合极好,一个主攻正面,一个骚扰侧面,让商知予疲于应付。 陆晚缇没有犹豫。她右手虚握,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凝聚。 瞬间三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无声划过,精准地切向骨刃丧尸的脖颈。那丧尸反应极快,猛地后仰,空间刃只切断了它几根骨刺。 但这一下干扰已经足够。商知予抓住机会,军刀上挑,在岩石丧尸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同时一脚踹在它胸口,借力后撤,与两个丧尸拉开距离。 他这才有空看向突然出现的援兵。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运动服,脚踝肿胀,显然受了伤。但她站在那里,眼神冷静,姿势……很专业。 商知予的心又是一跳。那种握持武器的姿势,那种随时准备进攻或防御的体态,太像了……像极了柳晚当年在部队训练时的样子。 “小心”陆晚缇突然喊道。 岩石丧尸怒吼着再次扑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陆晚缇——它似乎意识到这个新出现的敌人威胁更大。 陆晚缇不退反进。她没有硬接,而是侧身滑步,消防斧横扫,砍向丧尸的膝关节。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挥,又是一道空间刃切向丧尸的眼睛。 “砰”消防斧砍中,丧尸一个踉跄。 “噗”空间刃命中,丧尸的左眼爆开一团污血。 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他们曾经这样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商知予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抓住陆晚缇创造的时机,双手合十,再猛地拉开。 一道刺目的雷链在他掌间成形,狠狠抽向受伤的岩石丧尸。 雷链缠住丧尸,电光疯狂闪烁。岩石丧尸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抽搐。 骨刃丧尸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但陆晚缇早就盯住了它。 “想跑?” 她双手连挥,数道空间刃交织成网,封死了骨刃丧尸的所有退路。商知予默契地补上一记雷枪,贯穿了它的胸口。 两个四级丧尸,一死一重伤。 重伤的岩石丧尸还想挣扎,商知予上前补刀,军刀精准地刺入它的后脑,搅碎了晶核。 楼顶一片狼藉,两个丧尸的尸体正在迅速腐化,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味。 商知予喘息着,看向陆晚缇。阳光从血红色的天空洒下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陌生,长得很美。 可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还有刚才战斗中那些熟悉的战术动作…… “你……”商知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谁?” 陆晚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是柳晚?可她已经换了容貌。说她只是个路人?可刚才的默契又怎么解释? 第11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1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更多的丧尸正在赶来,其中一道气息极其恐怖,远超四级。 丧尸王要来了。 “没时间解释了” 商知予当机立断,冲到屋顶边缘,捡起之前抛过来的抓钩绳索。 “抓住绳子,我送你到对面楼” 陆晚缇没有犹豫,抓住绳索。商知予将她拦腰抱起,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僵了一下,太熟悉了——然后用力一荡。 陆晚缇像荡秋千一样划过六米的距离,稳稳落在对面居民楼七层的阳台上。她回头,看到商知予也紧随其后荡了过来。 两人刚落地,警局楼顶的铁门就被一股巨力轰开。一个暗紫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但它没有追过来。警局和居民楼之间的六米距离,似乎成了某种界限。 “它不敢离开警局太远。”商知予喘息着说。 “资料还在里面,它要守着。” 他拉着陆晚缇退进居民楼内部,找了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靠着墙壁坐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脏污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商知予转过头,看向陆晚缇:“你刚才用的……是空间异能?还能当作武器?” 陆晚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那些文件袋和U盘。 “你要找的,是这个吧?” 商知予的眼睛猛地睁大,没想到资料在她身上。 “你……能把空间能力运用到战斗……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在末世两年,他见过不少空间异能者,但都是单纯的储物功能,从没见过能把空间能力当作攻击手段的。 更别说同时拥有储物和战斗两种空间能力,这简直闻所未闻。 陆晚缇没有解释,只是把资料递过去:“陈实远院士的研究资料,完整的。你拿回去,任务就完成了。” 商知予接过资料,手指微微颤抖。他翻看了最上面的几页,确实是最新的研究数据和公式,还有陈院士的亲笔签名。 他抬起头,看着陆晚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问,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帮我?还有……”他顿了顿。 “你的战斗方式,是谁教的……” 这可是他专门为柳晚设计的招术。 为什么那么像柳晚,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陆晚缇听懂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血红色的天空下,死城寂静如墓。而在这废墟之中,两个本该生死相隔的人,就这样突兀地重逢了。 命运,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东西。 “我叫陆晚缇。”她最终说,声音很轻。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帮你……就当是,末世里幸存者之间的互相帮助吧。” 商知予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晚缇以为他看穿了什么。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资料仔细收进自己的防水背包。 “谢谢,这份资料,能救很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丧尸王还守在警局楼顶,但其他丧尸似乎开始散去,回到了各自的巡逻区域。 “我们得离开这里。”商知予看着越来越亲切的陌生女子,小心翼翼的说。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出城。你……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陆晚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心里百感交集。 五年了。她以为早就放下的过去,原来一直都在心里。 “好。”她轻声说,也站了起来,“一起走。” 商知予从防水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筒,筒身漆成军绿色,上面有醒目的黄色标识。他旋开底盖,拉出引信。 “退后,捂住耳朵。”他头也不回地对陆晚缇说。 陆晚缇依言后退两步,双手捂住耳朵。商知予用力一拉—— “咻——嘭”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死城的寂静,一枚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在血红色的天幕下炸开成一朵绚烂的红云。 那红色如此炽烈,如此张扬,像是对这座死城的挑衅,这是告诉城外同伴的:我还活着,任务完成。 城外三公里,废弃工厂屋顶。 “红色信号弹。”曾毅博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是老大,老大拿到资料了。” 张越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那道疤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是撤离信号,快,按照预定计划,去邻市后山出口接应。” 第12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2 五个人快速从屋顶跃下,冲向隐藏在工厂废墟后的军用越野车。 发动机轰鸣,轮胎卷起尘土,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上破败的公路,向着邻市方向疾驰。 车内,麦长青一边开车一边快速说道: “从死城到后山出口,直线距离十五公里,但老大要穿越整个市中心,还要翻过后山,实际路程可能超过二十公里。 我们绕外围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老大带着资料,还要应对丧尸……”李岩眉头紧锁。 “能坚持到出口吗?” “必须能。”张越握紧手中的步枪,眼神坚定。 “他是商知予,是咱们‘破晓’的老大,是曙光基地最强的双系异能者。他说能出来,就一定能出来。”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死城吞噬了太多强者,商知予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此刻,死城中心。 信号弹的炸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座城的疯狂。 那些原本呆滞游荡的丧尸齐刷刷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锁定信号弹升起的方向,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吼吼——” 从高处俯瞰,整座城的丧尸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商知予和陆晚缇所在的居民楼。 街道被填满,楼宇间回荡着恐怖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更可怕的是警局楼顶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丧尸王仰天长啸,那声音不似普通丧尸的嘶吼。 而是一种蕴含着愤怒、威严和杀意的咆哮。它纵身一跃,直接从八层楼顶跳下,落地时水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然后,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居民楼。 “它来了” 陆晚缇从七楼窗户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商知予比她更早察觉。在丧尸王落地的瞬间,他已经抓住陆晚缇的手腕: “走。” 两人冲回楼顶,原本勾在两栋楼之间的绳索还在,但商知予没有选择滑过去——那太慢了。 他冲到居民楼背面的边缘,那里有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从楼顶一直延伸到地面。 “抱紧我。”商知予言简意赅。 陆晚缇没有犹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商知予反手托住她的腿,试了试排水管的牢固程度,然后纵身一跃。 “啊。”陆晚缇低呼一声,下意识抱得更紧。 商知予没有顺着水管滑,而是像猿猴一样,双手交替抓住水管上的固定环,双脚在墙面借力,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下降。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稳得可怕,每一次抓握都精准有力。 陆晚缇伏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绷紧和舒展,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汗味——那是属于战士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七层楼的高度,商知予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落了地。他放下陆晚缇,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在丧尸群中杀进杀出的战士。 陆晚缇脚一沾地,脚踝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 商知予立刻扶住她:“能走吗?” “能……”陆晚缇咬牙站直,但刚一迈步,就痛得眉头紧皱。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最近的丧尸已经转过街角,青灰色的脸孔在血红色天光下狰狞可怖。 商知予看了一眼她的脚,肿胀得厉害,皮肤下透着瘀紫。又看了一眼涌来的尸群。黑压压一片,至少上百只,而且更多正在赶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转过身,蹲下:“上来。” 陆晚缇怔了怔,她看着这个宽厚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侧过头时露出的坚毅下颌线条,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五年了,从柳晚到陆晚缇,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当她再次伏上他的背,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情感,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快” 商知予催促,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晚缇不再犹豫,趴到他背上。商知予托住她的腿,站起身,开始奔跑。 他的速度极快,即使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依然快得很。街道两侧的废墟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陆晚缇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汗湿的后颈。 她能感受到他奔跑时肌肉的律动,能听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还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汗味和血腥味。 刚才的战斗,他也不是毫发无伤。 她回头看了一眼。丧尸群紧追不舍,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五十米。 而更远处,那道暗紫色的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拉近距离,丧尸王亲自追来了。 “它追来了”陆晚缇在他耳边急声道。 “放下我,你自己跑,你是双系异能,你逃出去的机会更大。” 第13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3 商知予没有回答,只是跑得更快。他的脚步踩过碎石,跨过废墟,每一次落地都沉稳有力。 前方的街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墨绿色的轮廓——那是后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把我扔在这里吧”陆晚缇几乎是喊出来的。 “后面那么多丧尸,森林里还有变异兽和变异植物,你自己逃都难,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这一次,商知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商知予。” 陆晚缇愣住:“什么?” “我叫商知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做迟来的自我介绍,又像是在强调什么。 “记住了。” 陆晚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在丧尸王的追杀下?在生死逃亡的路上?做自我介绍? 但她很快明白了。他不是在自我介绍,他是在告诉她:我既然告诉了你,我的名字,既然让你上了我的背,就不会半路把你扔下。 这是商知予的承诺,五年前如此,五年后依然如此。 陆晚缇鼻子一酸。她把脸埋在他肩头,不再说话,只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唇边。 “喝点水。” 商知予侧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 疲惫感减轻了,呼吸顺畅了,连异能核心的消耗都得到了补充。 他惊讶地看了陆晚缇一眼。这水……不一般。 但此刻没时间深究。他们已经冲到了街道尽头,前方是一片缓坡,坡上就是茂密的森林。 森林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模糊的字迹: “原始森林,危险勿入”。 而身后,丧尸群已经追到不足三十米。丧尸王更是离他们只有百米之遥,它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似乎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进森林。”商知予低吼一声,冲上缓坡。 就在他们冲进森林的瞬间,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三颗墨绿色的手榴弹。 这是她从系统商城花了五万积分买的,威力比普通手榴弹大得多。 她拉开保险,头也不回地向后扔去。 “卧倒。”商知予立刻扑倒,同时用身体护住陆晚缇。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巨响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破片四射,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丧尸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更后面的丧尸被冲击波掀翻,倒了一片。 丧尸王也被逼停,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却没有立刻追进森林——它似乎对这片墨绿色的区域有所忌惮。 商知予拉起陆晚缇,两人头也不回地冲进森林深处。 身后,丧尸群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被茂密的树木隔绝。 森林边缘,上百只丧尸围在那里,对着森林深处无能狂怒,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有丧尸王,它站在森林边缘,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转身离去。 它知道,这片森林,有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森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参天古树的树冠层层叠叠,将血红色的天空遮蔽得只剩下零星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更显得四周死寂得可怕。 商知予背着陆晚缇又跑了一段,直到完全听不到丧尸的嘶吼,才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树下停下。 他小心地将陆晚缇放下,让她靠着树干坐下。 “这里暂时安全。”他喘着气说,汗水已经浸透了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巧克力和矿泉水,递给他: “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商知予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高浓度的黑巧克力在口中融化,苦涩中带着回甘。他又灌了几口水,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 他看向陆晚缇的脚踝,眉头微皱:“得处理一下。” “没事,我带了药。”陆晚缇取出云南白药喷雾,自己喷上。清凉的药液缓解了疼痛,但肿胀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商知予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伤势:“没有骨折,但韧带拉伤严重。接下来不能走路了,我背你。” “可是……” “没有可是。”商知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是原始森林,末世后发生了变异,比外面更危险。你一个人留下,活不过今晚。” 陆晚缇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第14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4 两人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这期间,森林里安静得诡异。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却更添恐怖。 “好安静……”陆晚缇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静得……不正常。” 商知予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末世后,能活下来的动植物要么特别弱——弱到不被注意,要么特别强——强到成为掠食者。这种死寂,说明附近有顶级掠食者。” 他站起身,重新背起陆晚缇:“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得在天黑前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 森林深处比边缘更加茂密。巨大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蕨类和苔藓覆盖了每一寸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腐烂的气息。光线越来越暗,明明还是下午,却像是已经到了黄昏。 商知予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他的眼睛像雷达般扫视四周,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动静。 陆晚缇伏在他背上,也警惕地观察着。 她的手虚握,随时准备发动空间刃。灵泉水虽然能恢复体力和异能,但连续使用空间刃对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她必须谨慎。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地。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偶尔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沼泽中央有几棵枯树,树干扭曲如鬼爪。 “绕过去。”商知予低声说。 他刚转向左侧,沼泽里突然炸开一团水花。 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直扑两人而来。 那是一条鳄鱼——不,已经不能称之为鳄鱼了。它的体长超过八米,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 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透着疯狂和饥饿。最可怕的是它的背脊上,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像一把把倒插的匕首。 “变异鳄鱼。”商知予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向后跃开。 鳄鱼的巨口擦着他的衣角咬过,腥臭的涎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它的唾液有毒。 “放我下来。”陆晚缇急声道。 商知予没有放,而是双手一托,将她向上抛起,同时自己就地一滚,躲开鳄鱼紧随其后的尾扫。 陆晚缇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单脚着地,虽然踉跄了一下,但勉强站稳。她右手一挥,三道空间刃呈品字形切向鳄鱼的眼睛。 “噗噗噗。”空间刃命中,但只切开了鳄鱼的眼皮——它的防御太强了。 鳄鱼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扑向陆晚缇。它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陆晚缇面前。 商知予立马发动雷霆锁链。刺目的雷链缠住鳄鱼的脖颈,电光疯狂闪烁。 鳄鱼痛苦地扭动,但鳞甲对雷电有很强的抗性,它竟然硬扛着雷电,一口咬向陆晚缇。 陆晚缇不退反进。她没有选择躲闪,以她现在的脚伤,根本躲不开。而是双手虚握,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银白色的空间盾。 “铛……” 鳄鱼的利齿咬在空间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空间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就是现在”商知予抓住机会,军刀上雷光缠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鳄鱼,一刀刺向它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军刀没入半尺,污血喷涌。 鳄鱼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动身体。商知予死死握住刀柄,被甩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他咳出一口血,但手依然没松。 陆晚缇见状,强忍着精神力的剧痛,再次凝聚空间刃。这一次,她没有攻击鳄鱼的身体,而是瞄准了它张开的巨口内部,那里没有鳞甲保护。 十几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她手中射出,精准地钻入鳄鱼口中,在它体内疯狂切割。 鳄鱼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浑身剧烈抽搐,污血从口鼻、眼睛甚至鳞甲缝隙中渗出。 几秒钟后,这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泥水。 战斗结束。 商知予拔出军刀,靠在旁边树干上大口喘息。他的作战服被鳄鱼的利爪划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伤口。 陆晚缇也好不到哪去,精神力过度消耗让她脸色苍白,头痛欲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走。”商知予咬牙站起,重新背起陆晚缇。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第15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5 他们绕开鳄鱼的尸体,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但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花丛。 那些花大得惊人,每一朵都有脸盆大小,花瓣是妖艳的紫红色,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 花心处不是花蕊,而是一圈圈锋利的牙齿,正一张一合,滴落着粘稠的汁液。 食人花。而且是一整片,至少有几十朵。 商知予停下脚步,脸色凝重:“不能硬闯。这些花的汁液有剧毒和强腐蚀性,沾上就完了。” 陆晚缇看着那些摇曳的妖花,突然想到什么。她从系统商城花了5000积分,买了一大袋新鲜的血包。 “我有办法。”她低声说,“先把我放下来。” 商知予依言放下她,陆晚缇撕开血包,浓郁的鲜血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食人花丛立刻骚动起来,所有花朵齐刷刷转向他们的方向,牙齿开合得更快了。 陆晚缇没有把血包扔向花丛,而是用尽全力,扔向花丛右侧五十米外的一处空地。 “啪”血包落地,鲜血四溅。 食人花丛瞬间疯狂了,几十朵花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根系从泥土中拔出,它们竟然能移动,以惊人的速度涌向血包落地的方向。 “走……”陆晚缇拉着商知予,两人从花丛左侧的空隙快速穿过。 跑出百米远,陆晚缇回头看了一眼。食人花已经将血包所在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花朵疯狂撕咬着沾染鲜血的泥土,那场景既诡异又恐怖。 商知予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用血包引开食人花,这种看似简单却极其有效的办法,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并迅速想出对策的能力,还有刚才扔血包时那个狡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 太像了。 像极了柳晚当年在部队演习时,用一包压缩饼干引开军犬,然后带着他溜进敌方指挥部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明明做了坏事,却一脸“我聪明吧快夸我”的小得意。 商知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窒息。 不,不可能。柳晚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她火化的。眼前这个女人只是性格有点像,只是……只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陆晚缇。 天色越来越暗。 森林里没有真正的黑夜,因为血红色的天空永远不变。但光线确实在减弱,从昏暗变成近乎漆黑。 温度也开始下降,潮湿的寒气从地底升起,渗入骨髓。 商知予找到了一处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掩,很隐蔽。 他先用雷系异能清理了洞口可能存在的毒虫,又仔细检查了洞内,确认没有危险生物,这才背着陆晚缇进去。 山洞不深,大约十几米,最里面比较干燥,有块平坦的岩石可以当床。洞口有藤蔓遮挡,既能隐蔽又能通风。 商知予把陆晚缇放在岩石上,自己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装置,用细线系着空罐头,有人或动物碰到就会发出响声。 做完这些,他回到洞内,靠着岩壁坐下,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鳄鱼爪留下的伤口很深,虽然不致命,但需要消毒缝合。 陆晚缇看着他笨拙地给自己包扎,忍不住开口:“我来吧。” 她从空间里取出医疗箱,这是她在系统商城买的军用医疗箱,里面东西齐全。 先用酒精给伤口消毒,商知予疼得肌肉紧绷,但一声不吭。然后缝合,上药,包扎。她的动作专业而熟练,显然受过训练。 商知予看着缝合的手法,居然和柳晚的一模一样。 他默默看着她,昏暗中,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很长,鼻梁秀挺。灯光下,她的手指纤长灵巧,缝合伤口时稳得不像话。 又是熟悉的感觉,柳晚也会简单处理伤口的医术,虽然不如专业医生,但处理外伤很拿手。 她说是在部队学的,因为“你这种总受伤的家伙,我得会点急救才行”。 包扎完毕,陆晚缇又从空间里取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蒜蓉青菜,还有一盆补血补气的乌鸡汤,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商知予看着这些新鲜得不像末世产物的食物,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储物空间他能理解,但能保鲜到这种程度?还有这些菜,青椒翠绿,肉片鲜嫩——这根本不是末世能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接过碗筷,默默地吃。 第16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6 肉炒得很嫩,青菜清脆,汤鲜味美。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了,基地的伙食虽然能吃饱。 但都是罐头、压缩饼干和少量蔬菜,蔬菜是催熟的,味道和新鲜蔬菜天差地别。 陆晚缇也安静地吃着。她偷偷看商知予,看他吃饭时依然挺直的背脊,看他拿筷子的姿势,看他咀嚼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五年了,他瘦了,也黑了,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眼神里的温柔被坚冰覆盖。 但骨子里那种沉稳、坚毅、可靠,一点没变。 吃完饭,陆晚缇收拾了碗筷,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被褥铺在岩石上: “你睡这里,我守夜。” “你睡,我守。”商知予不容置疑地说。 “你的伤需要休息。” “你的脚伤也需要休息。”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陆晚缇妥协:“那轮流守,每人三小时。我先守,三小时后叫你。” 商知予想了想,同意了。他确实需要休息,伤口在隐隐作痛,异能的消耗也需要时间恢复。 他躺到铺好的被褥上,被子柔软干净,带着阳光的味道,这又是怎么保存的?但他太累了,没精力深究,很快就沉沉睡去。 陆晚缇坐在洞口,背靠着岩壁,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森林。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商知予的怀疑值已经达到75%。他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你和柳晚有关系。】 “我知道。”陆晚缇在心里回答,“但他不会问的。他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真相吗?】七七的语气带点期待。 陆晚缇知道,七七想坑自己的积分,告诉他,就扣自己三千多万积分。 “告诉他我是柳晚?可我已经不是柳晚了。”她顿了顿, 听到陆晚缇的话,七七不说话了。 陆晚缇看着睡梦中的商知予。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为什么事困扰。 嘴唇抿得很紧,呼吸轻而浅,保持着战士的本能警惕。 她想起五年前,他冲进房间,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想起他抓起药瓶要跟她一起走时的决绝。想起七七说的,他变成行尸走肉的那三年。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五小时后,天快亮了,商知予自己醒来时眼神清明,显然睡得还不错。他坐起身,看了眼陆晚缇肿胀的脚踝: “怎么不叫我起来,快快睡一下,我来守。” 陆晚缇的确累,就直接躺到他刚才睡的位置。被褥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还有他身上那种混合着硝烟、汗水和血腥的味道。 很奇怪,这种味道在末世应该让人警惕,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商知予坐在洞口,看着她的睡颜。岩缝里已经透进一缕微弱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五年了,他无法接受了她的死亡,那些痛苦也没有被时间磨平。 想随她去的心思却在看到陆晚缇时候,都消失了,看着她相似的战斗方式,相似的小动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才发现,那道伤口,慢慢的被愈合了。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连自己都看不懂。有疑惑,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希冀。 “陆晚缇,晚晚?你到底是谁?”他无声地问,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山洞外,森林死寂如墓而遥远的死城边缘,丧尸王站在高楼顶端,血红色的眼睛望向森林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吼。 猎物逃进了猎场。但猎场里,不止有猎人。 森林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晚缇醒来时,日头已近中天。岩缝间漏下的光斑在地面轻轻晃动,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舞动。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商知予正蹲在洞口整理昨晚的火堆余烬。 “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你饿了吧?” 商知予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望着她时有种说不出的专注。 “看你睡得熟。”他简单地说,声音低沉温和,“脚还疼吗?” 陆晚缇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惊喜地发现肿胀已消退大半:“好多了,没想到异能者恢复确实快。” 第17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7 她边说边从空间里取出桌椅,一套简洁的原木色折叠桌椅,在末世前不过是寻常露营用品,此刻却显得格外奢侈。毕竟目前都是无法生产的东西。 接着是三菜一汤:蒜蓉炒青菜、番茄炒蛋、凉拌萝卜丝、红烧排骨、焖羊肉,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两碗晶莹的白米饭被端上桌,最后是一小碟洗净的苹果和葡萄。 食物的香气瞬间充盈了山洞。商知予的眼神凝固在那几道菜上。 红烧排骨是柳晚的拿手菜,她总爱在炖煮时加一点冰糖,说这样色泽更亮; 番茄炒蛋她一定要把番茄炒出汁水,再用这汁水裹住嫩滑的鸡蛋;蒜蓉青菜她坚持用大火快炒,保留青菜的脆嫩…… 甚至连摆盘的顺序都一模一样——汤在右,菜在左,米饭居中。 陆晚缇浑然不觉,她摆好碗筷,见商知予还站在原地,疑惑道: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我这儿还有别的……” “不,很好。”商知予打断她,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晚缇的手。 她先夹起一块排骨,自然而然地用筷子将表面的姜丝挑出来,放在碗边的小碟里。 商知予的心脏重重一跳。 柳晚最讨厌吃姜。小时候在商家吃饭,她总是一边挑姜丝一边嘟囔: “姜的味道好奇怪,不喜欢吃。” 商母笑着说她挑食,他却记住了,后来每次家里做饭,都会嘱咐厨房少放姜,若是放了,他就帮她挑出来。 再后来,他们一起在部队训练,食堂的菜里总有姜。她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会无奈地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再把她碗里的姜丝夹走。 这个习惯,除了柳晚,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有。 商知予默默伸出筷子,从红烧排骨里夹出一根姜丝。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陆晚缇抬起头,看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晚缇最先移开视线,她低下头,筷子在菜盘里犹豫地动了动,最终夹起一筷子萝卜丝,放进了商知予的碗里。 “你爱吃这个。”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商知予的手僵在半空。 萝卜丝。 柳晚知道他爱吃凉拌萝卜丝,每次吃饭都会给他夹。她说萝卜清甜爽口,解腻。 有次他训练受伤住院,她天天往医院跑,带的饭盒里总有一小格凉拌萝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和醋。 那段时间他嘴里发苦,吃什么都没滋味,只有她带的萝卜丝能吃下去。 后来她走了,他再也没吃过萝卜丝。不是不想吃,是没人会为他细细切好,淋上恰到好处的调料,再轻轻放进他碗里。 商知予低下头,看着碗里那撮细白的萝卜丝。它们被切得很均匀,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淋着淡褐色的酱汁——正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的眼眶突然发热。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末世这两年,他见过太多生死,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此刻,看着这筷子萝卜丝,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那些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她十六岁那年,父母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她抱着他哭了一整夜,说“阿予哥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摸着她的头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想起她二十岁生日,他在部队回不来,托人送了她一条项链。她在电话里哽咽着说“等你回来,我要给你做一桌子菜,都是你爱吃的”。 他想起她最后那天,他赶到时,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崩塌了。 “商知予?”陆晚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商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末世不需要眼泪,只需要生存。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他夹起萝卜丝送入口中。清脆的口感,酸甜适中的味道,带着香油特有的香气——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陆晚缇见他吃了,也松了口气,开始埋头吃饭。她吃得很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是饿坏了。 商知予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夹菜时小指会微微翘起,柳晚也有这个习惯,他说过她很多次,说这样不礼貌,她总是吐吐舌头说改不了。 她喝汤前会先吹三下——柳晚怕烫,再饿的汤也要吹凉了才喝。 她吃到喜欢的菜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柳晚吃到红烧排骨时就是这副满足的表情。 太多的巧合,太多的相似。 第18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8 商知予的心跳越来越快。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柳晚已经死了。可情感却在疯狂呐喊:是她,一定是她。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陆晚缇吃了小半碗饭就饱了,剩下的饭菜全被商知予解决干净,这是他们从前的习惯,她胃口小,吃不完的都由他包圆。 收拾碗筷时,陆晚缇很自然地把餐具收回空间。商知予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开口: “你的空间……能保鲜?” 陆晚缇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嗯,时间静止。” “很方便。”商知予说,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末世里,这种能力很珍贵。” 陆晚缇避开他的视线:“还好。” 她迅速收拾好,又从空间里取出两瓶水,递给商知予一瓶: “我们该出发了。” 商知予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又是这个特殊的水。 他看着她整理背包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却坚韧。 五年前,她总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咬牙挺过去。 “晚晚。”他低声唤道。 陆晚缇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商知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我们……我们是不是认识?”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陆晚缇的呼吸乱了。她看着商知予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痛苦、希冀、困惑、还有深埋的爱意。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告诉她吗?告诉他自己就是柳晚?告诉他自己死而复生,换了容貌,成了另一个人? 而且一旦说出口,系统就会扣除三千多万积分。她攒了那么久的积分…… “我不知道。”她最终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也许……只是长的像吧。” 商知予沉默了。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无意识揉搓衣角的手指,这也是柳晚紧张时的小动作。 许久,他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天黑前得赶到出口。” 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而是等着她把手放上来。 陆晚缇看着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是昨天和鳄鱼搏斗时留下的。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商知予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既不会让她疼,也不会让她挣脱。 “跟紧我。”他说,“森林里危险,别离开我身边。” 陆晚缇点点头。 两人走出山洞。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森林依然死寂,但白天的光线多少驱散了些阴森感。 商知予牵着陆晚缇,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前行。他的步伐很稳,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 “你的脚真的不疼了?”他问。 “真的。”陆晚缇说,“昨晚用了药,今早又喷了一次,已经好多了。” “还是要小心。”商知予紧张的说,“韧带拉伤容易反复。” “知道啦。”陆晚缇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娇嗔。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这语气……太像柳晚从前跟他撒娇时的样子。 商知予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陆晚缇慌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会注意的。” “嗯。”商知予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森林里的路越来越难走。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横七竖八的倒木,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商知予始终走在前面,为她拨开垂下的藤蔓,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坑洼。 “这里滑,踩左边。” “低头,有树枝。” “慢点,我扶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陆晚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五年了,他还是这样。总是走在前面,为她挡去所有危险;总是细心周到,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她当年却那么残忍地抛下他,选择了和林家熠一起离开。 “对不起。”她突然说。 商知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陆晚缇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商知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麻烦。” 他转过身,继续前行,却在心里默默补充:只要你活着,再麻烦都值得。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 “有溪流。”商知予说,“过去补充点水。” 第19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19 两人循声走去,很快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不宽,约两三米,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几尾小鱼在其中游弋。 商知予蹲下身,试了试水温:“可以喝。” 他从背包里取出水壶,正要灌水,突然神色一凛。 “后退。”他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将陆晚缇护在身后。 几乎同时,溪对岸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扑了出来! 那是一只老虎,不,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老虎了。它的体型比末世前的老虎大了近一倍,肩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贲张,皮毛油亮。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不是寻常的琥珀色,而是血一般的猩红,里面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变异虎。”商知予握紧军刀,“至少四级。” 话音未落,老虎已经纵身跃过小溪,落地时大地都为之一震。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晚缇心跳如鼓,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右手虚握,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凝聚。 “我左你右。”商知予简短地说,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陆晚缇一愣。这是他们从前在部队训练时的战术暗语,“我左你右”意味着他主攻正面,她侧翼骚扰。 他……是在试探她吗? 没时间细想,老虎已经扑了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商知予不退反进,军刀上雷光闪烁,迎着老虎的利爪劈去。刀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就是现在。”商知予喝道。 陆晚缇几乎本能地侧身滑步,正是商知予刚才说的“右”位。她右手一挥,三道空间刃呈品字形切向老虎的后腿。 “噗噗噗”空间刃命中,在老虎后腿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虎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转身扑向陆晚缇。 但它刚转身,商知予的第二波攻击就到了一道刺目的雷链缠住它的脖颈,电光疯狂闪烁。 “吼……”老虎痛苦地挣扎,想要挣脱雷链。 陆晚缇抓住机会,双手连挥,数道空间刃交织成网,封死了老虎的所有退路。与此同时,商知予军刀上挑,直刺老虎柔软的腹部。 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他们不是初次并肩作战,而是已经磨合了千百次的搭档。 老虎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污血从它口鼻中涌出,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战斗结束。 商知予喘息着,看着地上老虎的尸体,又看向陆晚缇。 她正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动作自然随意,又是柳晚的习惯性动作。 “你……”商知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的战斗方式……谁教的?” 陆晚缇动作一顿,垂下眼帘:“自学的。” “自学?”商知予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侧身滑步、品字形攻击,这些战术动作……” 他没有说不出口的,简直就和当年我教柳晚的一模一样。连出手的时机、攻击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自学能学来的?” 她能说什么?说她就是柳晚,说这些战术动作都是他亲手教的,说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商知予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越烧越旺。 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人,连战斗习惯都一模一样。 “晚晚。”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你吗?” 陆晚缇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爱了她十年、也亏欠了十年的男人。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痛苦和希冀,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影子。 她想说“是”,想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想告诉他这五年她有多想他。 可是…… “我……”她的声音哽咽了 商知予的心沉了下去。但下一秒,他又看到了她无意识揉搓衣角的手指——她在说谎,或者说,她在隐瞒。 柳晚就是这样,每次说谎或隐瞒时,都会无意识地揉衣角。 “没关系。”他突然说,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你不说,我不逼你。” 陆晚缇愣住了,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商知予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指尖粗糙,带着薄茧,触碰她皮肤时却格外温柔。 “乖,别哭。”他说,“我们还得赶路。” 第20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0 他转身走向老虎的尸体,用军刀剖开它的头颅,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晶核——橙红色的,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四级晶核。”他递给陆晚缇。 “你收着,空间系应该能用。” 陆晚缇接过晶核,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能量。 “谢谢。”她低声说。 商知予摇摇头,重新背起背包:“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果然,他们刚离开溪边不久,天空中就传来刺耳的鸣叫声。 抬头望去,黑压压一片乌鸦正从远处飞来。这些乌鸦的体型也比末世前大了数倍,翼展足有两米,喙部尖锐如刀,眼睛同样是猩红色。 “变异乌鸦群,”陆晚缇脸色一变,“至少上百只。” “进树林。”商知予拉着她冲进旁边的密林。 但乌鸦群已经发现了他们,如黑色旋风般俯冲而下。它们不仅用喙啄、用爪抓,还会从口中喷出腐蚀性的黏液,落在树干上立刻冒起白烟。 商知予双手连挥,雷系异能化作一张电网,罩住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乌鸦。 电光闪烁,乌鸦纷纷坠落,但更多的乌鸦填补了空缺。 陆晚缇也没闲着,空间刃如雨点般射出,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乌鸦的要害。但乌鸦数量太多,杀之不尽。 “这样不行。”商知予喝道,“得把它们引开。” 陆晚缇心念电转,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一大块新鲜牛肉——足足五十斤,花了10000积分。她用力将牛肉抛向远处的空地。 “吼。”商知予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模拟出大型变异兽的声音。 乌鸦群果然被吸引了。新鲜血肉的气味加上“变异兽”的动静,让它们判断那边有更易得的猎物。大部分乌鸦调转方向,扑向牛肉落地的位置。 “快走。”商知予拉着陆晚缇,从乌鸦群的空隙中快速穿过。 两人在密林中狂奔,身后还跟着十几只不肯放弃的乌鸦。商知予回头一道雷枪,解决了冲得最近的两只。陆晚缇也连续释放空间刃,又击落几只。 终于,在跑出几百米后,剩下的乌鸦放弃了追击,转身飞向牛肉的方向。 两人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这一波接一波的袭击,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 “还好你反应快。”商知予看着陆晚缇,眼中闪过赞赏。 “用牛肉引开乌鸦,这种办法,一般人想不到。” 陆晚缇苦笑摇摇头:“末世里,想不到办法就得死。” 这话她说得平淡,商知予却听得心头一痛。 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死后就重生回来,可为什么不找自己。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继续上路。森林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四周的树木也越发高大茂密,有些古树的树干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按照地图,再走两小时就能到出口。”商知予看着手中的电子定位器,这是曙光基地特制的设备,即使在磁场紊乱的区域也能使用。 陆晚缇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有东西。”她低声道。 商知予也察觉到了。地面在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两人同时看向前方,那里,一条水桶粗的巨蟒正缓缓从树上游下。 它的鳞片是深绿色的,与树干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巨蟒的眼睛是竖直的瞳孔,金黄色的,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它张开口,分叉的蛇信吞吐着,露出四颗尖锐的毒牙。 “变异森蚺。”商知予脸色凝重。 “至少五级。它的鳞片防御极强,毒液有剧毒,被咬到就完了。” 森蚺缓缓游下树干,盘踞在路中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它的身体足有二十多米长,盘起来像一座小山。 “绕不过去。”陆晚缇观察着地形。 “左右都是密林,强行穿越会弄出大动静。后面可能有更多危险。” 商知予握紧军刀:“只能硬闯了。” 他正要动手,陆晚缇却拉住他:“等等,我有办法。” 她再次从系统商城购买了大量肉类——这次是猪肉、鸡肉、牛肉各五十斤,花了30000积分。 这位面就是来花积分的。她把肉分成三堆,用尽全力抛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吼。”商知予再次发出模拟的兽吼。 森蚺果然被吸引了。新鲜血肉的气味让它躁动不安,它犹豫了一下,选择朝肉最多的那个方向游去。 “就是现在。” 商知予拉着陆晚缇,从森蚺留下的空隙中快速通过。 第21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1 两人不敢停歇,一路狂奔。身后传来森蚺吞食肉类的声音,还有它满足的嘶鸣。 跑出几百米,确认森蚺没有追来,两人才停下脚步。 陆晚缇扶着树干喘息,脸色苍白。这运动量,让她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喝点水。” 商知予递给她一瓶水——是陆晚缇之前给他的灵泉水,他一直没舍得喝完。 陆晚缇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液体入喉,精神力的消耗得到缓解。 “谢谢。”她把水瓶还给他。 商知予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复杂。 刚才她购买肉类时,他注意到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东西,不是从空间取出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凭空出现”。 还有那些肉类,新鲜得不像话,像是刚宰杀不久。 她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他不问。他相信,如果她想说,迟早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说,他逼问也没用。 “休息五分钟。”商知予说,“然后一鼓作气冲出去。” 陆晚缇点点头,闭上眼睛调息。 五分钟后,两人重新上路。这次他们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奔跑着前进。出口就在前方,只要穿过这片密林,翻过一个小山坡,就能看到后山的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最后关头开玩笑。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密林时,前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树木摇晃。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密林边缘,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猩猩,不,已经不能称之为猩猩了。它的身高超过五米,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 皮毛是深黑色的,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它的手臂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拳头大如磨盘。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猩猩常见的棕色,也不是变异生物常见的猩红,而是纯粹的黑色。 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变异大猩猩。”商知予的声音干涩,“六级……甚至可能是七级。” 陆晚缇的心沉到了谷底。 六级变异兽,已经是他们能应付的极限。七级……那是曙光基地记载中,需要出动整个精英小队才能对抗的存在。 而且这只大猩猩堵在了唯一的出路上。左右都是悬崖,后方是密林——退回去只会遇到更多危险。 大猩猩似乎刚睡醒,它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然后它看到了商知予和陆晚缇,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它缓缓站起身,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它走到路中央,双臂捶打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浪如实质般袭来,震得两人耳膜生疼,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陆晚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七七,”她在脑海里尖叫,“你告诉我这是度假,不是渡劫吗?渡劫都没这么难。” 【宿主,末世位面本就是高难度位面。】七七的声音也难得严肃起来。 【这只大猩猩的战斗力评估为七级巅峰,生还率……低于1%。】 低于1%。 陆晚缇苦笑。也就是说,他们死定了。 商知予也明白眼前的绝境。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陆晚缇。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晚晚。”他语气有些着急的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陆晚缇抬起头,看着他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什么问题?” 商知予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这次我们可能逃不过了。”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过,我会用命送你出去。” 陆晚缇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和大猩猩同归于尽,为她争取逃生的时间。 “你是不是要跟它同归于尽?”她的声音在颤抖,“商知予你是不是疯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愤怒、恐惧,还有……心疼。 商知予愣住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执行危险任务时,柳晚也是这样骂他: “商知予你是不是疯了,那种任务你也接,你不要命了吗。” 那时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边骂他一边掉眼泪。他只好抱着她哄,说“我保证会活着回来”。 后来他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她都会这样骂他。那成了他们之间特有的告别方式,她骂得越凶,说明她越在乎。 眼前的陆晚缇,和记忆中的柳晚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心疼。 第22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2 商知予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是晚晚吗?”他问,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是她吗?” 陆晚缇愣住了。 她看着商知予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是恐惧得到否定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告诉他吗?告诉他自己就是柳晚? 【宿主,快说啊。】七七在脑海里兴奋地尖叫,【看看他多可怜啊。】 可陆晚缇说不出口,不是舍不得三千万积分,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五年了,她变了太多。如此伤害他,还有资格回到他身边吗? 她犹豫了,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商知予看着她这个动作,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晚晚,”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意,“不用说了。” 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太用力,用力到陆晚缇几乎窒息。但她没有挣扎,而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他。 “对不起……”她终于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 五年来的愧疚、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浸湿了商知予的肩膀。 她无法想象,当年自己的死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这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这个说过会永远保护她的男人,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面前。 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商知予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真实的心跳。 这一刻,他觉得上天待他不薄。 进城时,他甚至想过:如果找不到资料,就留在城里吧。死在死城里,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他相信妹妹能照顾好父母,他已经没什么牵挂了。 可他遇到了她。在绝境中,在死城里,他找到了她。 原来她回来。原来她换一种方式回来了,感谢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别哭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从前哄她时那样。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陆晚缇哭得更凶了。 这时,大猩猩似乎不耐烦了。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开始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商知予松开陆晚缇,擦去她脸上的泪。 “听我说,”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去引开它。你从小路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出口。我的队友会在那里等你。” 他拿出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红线:“沿着这条路,别回头。我会努力活着,一定会去找你。” 陆晚缇抓住他的手,拼命摇头:“不,我们一起走。我不同意丢下你。” “晚晚,听话。”商知予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是六级双系异能者,没那么容易死。你先走,我才有机会脱身。” “活不了的。”陆晚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跟它正面打根本活不了,它是七级巅峰,你才六级……” 她说不下去了。 商知予却笑了:“总要试试。为了你,我得活着。” 大猩猩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它黑色的眼睛里闪着残忍的光,似乎在思考先吃哪一个。 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在陆晚缇脑海里响起: 【系统申请瞬移卡中……申请失败。】 【末世位面申请瞬移卡中……申请失败。】 【检测到当前情况:生还率为0.01%。申请启动紧急预案,扣除积分上架限时道具……申请中……】 陆晚缇的心提了起来。 【申请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系统商城限时上架“瞬移卡”。 是否花费500万积分购买两张瞬移卡?当前位面限购两张,一次性用品,使用后可瞬移五公里。】 陆晚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里大喊:“买,立刻。” 【叮——交易成功,扣除500万积分。两张瞬移卡已发放至宿主空间。】 陆晚缇心念一动,两张巴掌大小的卡片出现在手中。卡片呈银白色,表面有流光闪烁,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空间传送的图案。 她把一张塞进商知予手里:“阿予,用这个。” 商知予接过卡片,入手微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空间能量。他震惊地看着陆晚缇,这种道具,他闻所未闻。 她能死而复生,能凭空变出食物,现在还有这种瞬移卡……她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这是瞬移卡,”陆晚缇快速解释。 “使用后可以瞬移五公里,正好能到出口。快,没时间了,” 第23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3 大猩猩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十米处,它举起磨盘大的拳头,就要砸下。 商知予不再犹豫,按照卡片上的说明,用意念激活。 卡片表面浮现出一幅三维地图,正是他们所在区域的地形图。他迅速锁定后山出口的位置,点击确认。 几乎同时,陆晚缇也激活了自己的卡片。 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大猩猩的拳头砸下,却只砸中了空气。它困惑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地面,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此刻,后山出口处。 李岩正靠在越野车边抽烟,突然听到身边“噗”的一声轻响,两个人影凭空出现。 “啊——”他吓得尖叫起来,烟都掉了。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丧尸的嘶吼——它们被声音吸引了。 曾毅博从车上跳下来:“李岩你喊什么,想把丧尸都引来吗?” 然后他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愣住了。 “老……老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 商知予没时间解释,他一把拉起还处于眩晕状态的陆晚缇,对队友们吼道: “快上车,丧尸来了。”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远处黑压压的丧尸群正朝这边涌来。 张越和麦长青已经发动了车子,商知予护着陆晚缇钻进越野车后排,自己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坐稳。”他喝道。 越野车在破败的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陆晚缇紧紧抓住扶手,脸色苍白,瞬移的后遗症让她头晕恶心。 后视镜里,丧尸群穷追不舍。它们奔跑的速度极快,有些甚至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 “妈的,怎么这么多。”曾毅博从车窗探出头,用步枪点射冲得最近的几只丧尸。 “省点子弹。”张越喊道,“出了这片区域就好了。” 商知予全神贯注地开车。他的驾驶技术极好,即使在如此糟糕的路况下,依然能把车速提到极限。 一个个急转弯,一次次惊险的超车,越野车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废墟间穿梭。 陆晚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如果不是瞬移卡,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大猩猩的晚餐。 还有商知予……他认出她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抱她时的力道,他看她的眼神,他叫她“晚晚”时的语气……一切都说明,他知道了。 “甩掉了”李岩兴奋地喊道。 陆晚缇回头看去,丧尸群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几个小黑点。 车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商知予也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看了陆晚缇一眼:“还好吗?” 陆晚缇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 曾毅博这时候才注意到陆晚缇,他好奇地打量着她: “老大,这位是……” “陆晚缇。”商知予简单向兄弟介绍。 “在城里遇到的幸存者,她帮了我大忙。” “何止是大忙。”张越回头笑道,“没有她,老大你可能都出不来。” 商知予没否认,只是说:“把吃的拿出来,大家都饿了。” 曾毅博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压缩饼干和瓶装水,他的空间不大,只有五立方米,平时就放些应急物资。 他给每人分了一块压缩饼干。陆晚缇接过,咬了一口,又干又硬,味道也不好,但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末世里,有吃的就不错了。 但她看着商知予和其他人啃饼干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想了想,她从空间里取出四个打包好的快餐盒饭,递给曾毅博: “这个……给你们。” 曾毅博愣住了。他接过盒饭,入手温热,能闻到米饭和菜的香气。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米饭上铺着红烧肉、炒青菜、还有半个卤蛋。青菜翠绿,红烧肉油亮,卤蛋色泽诱人,这根本不是末世能见到的东西。 “这、这……”曾毅博话都说不利索了,“陆小姐,你这是……” “之前收集的。”陆晚缇含糊地说,“我用空间保鲜,还能吃。” 其实是从系统商城现买的,一份50积分,但她不能说。 张越、麦长青、李岩都盯着盒饭,咽了咽口水。 他们已经两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了。基地的伙食能吃饱,但都是罐头、压缩饼干和少量催熟的蔬菜,味道和新鲜饭菜天差地别。 “吃吧。”商知予看出他们不好意思。 “晚晚给的,别客气。” 第24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4 他这话说得自然,仿佛“晚晚”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千百遍。 几人这才回过神,道了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相虽然狼狈,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陆晚缇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末世才两年,人类就已经沦落到吃一顿新鲜饭菜都像过年。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盒饭,打开,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商知予嘴边。 “你也吃。”她说。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但车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张越的筷子停在半空,麦长青的饭差点呛进气管,李岩瞪大眼睛,曾毅博更是张大了嘴。 商知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张开嘴,吃下了那块红烧肉。 “好吃吗?”陆晚缇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商知予点头,目光温柔。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几秒钟后,曾毅博压低声音问张越:“张哥,老大和这位陆小姐……什么情况?” 张越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少八卦。” 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老大看陆小姐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那种男人看心爱女人才会有的眼神。而陆小姐对老大的态度,也亲密得不像刚认识的人。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陆晚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饭,不敢再看任何人。 商知予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血红色的天空开始转暗,从鲜红变成暗红,最后变成近乎黑色的深红。温度也开始下降,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能再走了。”商知予看着导航,“天黑后行车太危险,找个地方过夜。” 又开了十几分钟,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栋废弃的小屋。看起来像是护林员住过的,不大,只有两间房,但结构还算完整。 商知予停下车:“毅博,加油。” 曾毅博从空间里取出汽油,给越野车加油。其他人则进入小屋检查。 屋里很乱,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物和灰尘,墙角还有蜘蛛网。但好在没有丧尸,也没有变异生物。 “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商知予说。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张越和麦长青负责清理房间,李岩检查门窗,曾毅博加完油后也进来帮忙。 陆晚缇也想帮忙,却被商知予按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 “你休息。”他说,“脚伤还没好全,别乱动。” “我可以帮忙的……” “晚晚,听话。”商知予的语气不容置疑,“坐着就好。” 他转身去帮忙收拾,动作利落干练。陆晚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总是这样,把她当小孩子照顾。 很快,小屋被收拾干净。张越用找到的木板修好了破损的窗户,麦长青清扫了地面,李岩检查完所有角落,确认安全。 曾毅博从空间里取出睡袋和毛毯——这是他们出任务时的标准装备。 “只有五个睡袋。”他备的都是五人的用品,“陆小姐用我的吧,我守夜。” “不用。”商知予开口,“晚晚和我一起。”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晚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阿予……” “你睡睡袋,我用毛毯。”商知予补充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谁都知道,这不正常。 末世里,男女有别。即使是队友,也不会轻易共用睡袋。更何况他们认识才一天。 可商知予的态度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其他人都不敢质疑。 张越咳嗽一声:“那什么……老大说得对,陆小姐脚上有伤,需要好好休息。睡袋保暖性好,你用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陆晚缇还想说什么,商知予已经把睡袋铺在角落里最干净的位置: “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陆晚缇只好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钻进睡袋。睡袋里还残留着商知予的体温,但她没心思在意这些,商知予就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墙,腿上盖着毛毯。 “睡吧。”他说,“我守夜。” “不行,你也要休息……” “我没事。”商知予打断她,“明天还要赶路,你需要保存体力。”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陆晚缇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好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不停想着,末世处处都太难了。 第25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5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张越、麦长青、李岩轮流守夜,曾毅博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商知予坐在阴影里,看着陆晚缇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子挺翘,嘴唇微抿——和记忆中的柳晚一模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柳晚的眉眼更柔和,陆晚缇的轮廓更分明。柳晚爱笑,陆晚缇的眉宇间总带着淡淡的忧郁。 但她们是同一个人。他确定。 “阿予。”陆晚缇突然轻声开口,她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你……不问我吗?” 商知予沉默了片刻。 “问什么?”他反问。 “问我……是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问我……那些秘密。” 商知予笑了,笑声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陆晚缇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你不怪我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商知予的心一疼。 他当然怪过她。怪她那么狠心,抛下他一个人;怪她选择和林家熠一起死,也不愿为他活着;怪她让他独自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可那些责怪,在重逢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怪过。”他诚实地说,“但那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就够了。” 陆晚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坐起身,钻进商知予的毛毯里,靠在他怀里。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惊讶。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它记得这个怀抱的温度,记得这个胸膛的坚实。 商知予僵了一下,随即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住。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明天还要赶路。” 这个吻很轻,如羽毛拂过,却让陆晚缇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英俊的轮廓,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晚晚,”他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只要是你就行。” 陆晚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愧疚的泪,而是释怀的泪。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阿予,谢谢你”她终于说了出来,“一直都谢谢。当年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商知予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他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两人相拥而眠,在这个末世的小屋里,找到了失而复得的温暖。 张越守夜时,看到角落里相拥的两人,笑了笑,转身望向窗外。 末世虽然残酷,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值得守护的。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熹微。淡红色的晨光从仓库破损的窗户缝隙漏进。 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发现商知予正坐在她身边,专注地擦拭着军刀。 听到动静,商知予立刻转过头。晨光勾勒着他的侧脸,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温柔。 “醒了?”他放下军刀,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还在睡的其他人。 “饿不饿?我给你煮泡面。” 陆晚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睡袋很暖和,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商知予身边靠了靠。 “不用煮泡面,”她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我来准备早餐。” 商知予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他起身帮她收拾睡袋,动作自然而熟练。陆晚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了一滩水。 她走到旁边相对干净的一角,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 桌腿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接着是早餐。 十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饱满的肉馅,顶端捏出十八个匀称的褶子,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鲜美的汤汁在轻轻晃动。 两大壶豆浆,豆香浓郁,一箱盒装牛奶;还有一锅熬得稠糯的白粥,米粒完全开花,表面凝着一层细腻的米油。 陆晚缇想了想,又取出几碟小菜:酱黄瓜、炒大虾、凉拌海带丝、五香花生米,还有一小罐腐乳。 最后是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苹果、橙子、葡萄,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食物的香气如无形的触手,迅速弥漫了整个仓库。 那是粮食最原始的香气,是油脂与蛋白质混合的醇厚,是末世里几乎绝迹的、属于文明时代的味道。 最先被香味唤醒的是曾毅博。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鼻子像猎犬般抽动了几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嘟囔着: 第26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6 “什么味道……好香……我在做梦吗?” 张越也醒了,他警惕地握住了身边的枪,但很快意识到香气的来源。 当他看到桌上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时,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麦长青和李岩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不是震惊于陆晚缇有食物,而是震惊于这些食物的“新鲜”程度。 这根本不是罐头或者压缩食品能有的香气。这是现做的、刚出锅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 “都醒了?”陆晚缇转身看向他们,“饿了吧?起来洗漱吃早餐。”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招呼家人吃饭。 商知予已经用异能凝聚出一大桶清水,清澈透明,他把水桶放在仓库中央: “洗漱。”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他们用清水简单洗漱,动作都很快,但每个人在经过餐桌时,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食物吸引。 曾毅博盯着小笼包,喉结上下滚动: “陆小姐……这些、这些是……” “我空间里存的。”陆晚缇轻描淡写地说。 “还能保鲜,就拿出来大家一起吃。快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对空间系不陌生,能保鲜就没听说,可能是变异空间系。 她率先坐下,商知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其他四人互相看了看,也围坐过来。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不像是在末世逃亡途中,倒像是什么家庭聚餐。 张越拿起筷子,手却有些颤抖。 他已经两年没见到这样丰盛的早餐了。末世前,他是个爱吃的人,周末总会和妻子一起去早茶店,点一桌点心,慢慢吃到中午。 后来妻子变成了丧尸,他亲手了结了她,从那以后,吃饭就成了维持生存的手段,不再是享受。 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汤汁涌进口中,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味蕾炸开,是猪肉的醇香,还有一点蟹黄的鲜甜。 张越的眼眶突然红了。 “好吃吗?”陆晚缇轻声问。 张越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 麦长青在喝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豆类特有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母亲,她总是早起磨豆浆,说外面的豆浆都兑水,不如自己磨的香。 末世爆发后,他再也没喝过真正的豆浆。 李岩在吃白粥,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稠而不烂,入口即化。 他舀了一勺,配着酱黄瓜,简单却美味。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奶奶总会给他熬白粥,说粥最养人。 曾毅博最直接,他已经一口气吃了三个小笼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吃,太好吃了”。 商知予没有急着吃。他先给陆晚缇盛了一碗粥,夹了两个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又往她豆浆里加了一小勺糖,这是他记得的,她喝豆浆喜欢加一点糖。 “你也吃。”陆晚缇看着他。 商知予这才开始动筷,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一顿早餐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陆晚缇看着他们,心里既欣慰又酸楚。她只是拿出了最普通的早餐,却让他们如此珍惜。这个末世,到底剥夺了多少寻常的幸福? 吃完早餐,曾毅博主动收拾碗筷,他用自己的水清洗,碗碟很快变得干干净净。 “谢谢陆小姐。”他认真地说,“这顿早餐……我会记一辈子。”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他们的目光真诚而感激,没有贪婪,只有珍惜。 陆晚缇摇摇头:“不用谢。以后有机会,我再做。” 商知予看着她,眼神温柔。他的晚晚,还是这样善良。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即使变得更强更坚韧,心底那份柔软始终没变。 “准备出发了。”他站起身,恢复了队长的冷静。 “今天我们得赶至少两百公里路。张越,检查车辆;麦长青,规划路线;李岩,清点物资;毅博,你跟我警戒四周。” “是!”四人齐声应道。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效率极高。陆晚缇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心里明白,这支队伍能在末世存活两年,绝非侥幸。 她帮忙把桌椅收回空间,走到商知予身边:“阿予,我们要去哪里?” “京市基地。”商知予说。 “陈院士的资料必须送到那里的研究所。曙光基地也在京市,不过是在不同的区。从这里回去大概需要几个月时间。” “还要几个月啊……”陆晚缇喃喃道。 “嗯……路上不会太平。”商知予看着她的眼睛,“晚晚,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一定。” 陆晚缇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第27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7 越野车重新上路,沿着破败的国道向北行驶。 路况很差,到处是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建筑残骸。商知予开得很小心,既要避开障碍物,又要提防可能潜伏的危险。 陆晚缇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景象。 末世两年,曾经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 高楼大厦的玻璃大多破碎,墙上爬满了诡异的藤蔓植物,那些植物在红雨后发生了变异,有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偶尔能看到丧尸在废墟间游荡,但数量不多。大部分丧尸都被吸引到了城市中心,那里有更多的“食物”。 “前面有情况。”开车的商知予突然说。 陆晚缇向前看去,只见远处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停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车——有越野车、皮卡、甚至还有一辆大巴。 几十个人影在车辆间走动,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聚集的幸存者营地。 “要绕开吗?”张越从后座探身问道。 商知予减速,仔细观察:“他们人不少,但没有统一的组织。看穿着,应该是从不同地方逃出来的幸存者,临时凑在一起。” “危险系数?”麦长青问。 “不高,但也不低。”商知予分析。 “这种临时聚集点最容易出事。为了食物、水、药品,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正说着,聚集点那边突然传来争吵声。 “那是我的罐头,你放手?” “谁抢到就是谁的,这都末世了,还讲什么先来后到。”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围在旁边,有的冷漠旁观,有的跃跃欲试想加入抢夺。 商知予皱了皱眉:“果然乱了。” 陆晚缇打开系统的环境扫描光屏,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光屏上,代表幸存者的绿色光点聚集在那片区域,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几公里外,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向这边移动。 那是丧尸群。 “阿予,”她压低声音,“有很多丧尸往这边来了。” 商知予神色一凛,没有任何怀疑:“多远?多少?” “大概三公里,数量……至少上百。”陆晚缇看着光屏上那片刺眼的红色,“而且移动速度比普通丧尸快。” “进化过的。”商知予立刻做出判断,“全体注意,准备离开。” “老大,我们不提醒他们吗?”曾毅博忍不住问。 张越叹了口气:“怎么提醒?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就算信了,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李岩补充:“而且一旦提醒,他们会慌不择路,可能把丧尸引到我们这边。” 这是末世里残酷的现实,有时候,善良会害死自己。 商知予看了一眼聚集点。那些幸存者还在争吵、抢夺,完全不知道死神正在逼近。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声音依然冷静: “开车,立刻离开。” 越野车调转方向,绕开聚集点,加速驶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丧尸群抵达了那片区域。 惨叫声、哭喊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隐约听到。 后视镜里,能看到黑压压的丧尸如潮水般涌向那些车辆,幸存者们四散奔逃,但很快就被追上、扑倒、撕咬…… 车内一片沉默。 曾毅博握紧了拳头,眼睛发红。张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麦长青和李岩面无表情,但握枪的手都绷紧了青筋。 陆晚缇别过脸,不再看后视镜。 她知道,这样的场景在末世每天都在发生。她能救一次,救不了每一次。 可是……心里还是难受。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商知予的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这不是你的错。”他轻声说,“末世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些幸存者选择在开阔地聚集,选择为了一点食物内斗,选择忽视基本的警戒。这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后果也该由他们承担。 陆晚缇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只是……还是会难过。” “难过说明你还是人。”商知予说,“在末世,能保持这份难过,不容易。” 车子继续向北,下午三点左右,商知予找到一处废弃的仓库作为临时落脚点。 仓库很大,里面堆着些生锈的机械零件,但相对干净,没有丧尸痕迹。几人迅速检查了所有角落,确认安全后,才放松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商知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 “张越、麦长青,你们负责警戒。李岩、毅博,检查车辆状况。晚晚,你休息。”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食材,大米、腊肉、干香菇、青菜。她原本想自己做饭,但商知予接过了食材。 “今天我来。你坐着就好。” 陆晚缇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饭了?” 商知予笑了笑:“在部队学的,末世来了,什么都要会点。” 他动作熟练地淘米、切菜、生火,用的是仓库里找到的废弃木料。 很快,一锅腊肉焖饭的香气就弥漫开来。腊肉的咸香、香菇的鲜美、米饭的甜润,混合成诱人的味道。 曾毅博凑过来,眼睛都直了:“老大,你还有这手艺,以前怎么没见你做过?” “以前没必要。”商知予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陆晚缇身上。 第28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8 以前没有需要他做饭的人。 饭煮好了,商知予先盛了一碗给陆晚缇。腊肉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香菇吸饱了油脂,米饭粒粒分明。 陆晚缇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直达眼底。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她身边吃。 其他人围坐过来,每人分到一大碗。在末世能吃上热腾腾的焖饭,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吃饭时,张越提到了接下来的计划:“按照地图,明天我们会经过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要不要进去看看?可能需要补充汽油和食物。” 商知予想了想:“看情况。如果基地秩序良好,可以交易一些物资。如果混乱,就直接绕开。” “明白。” 夜幕降临,仓库里点起了应急灯,是陆晚缇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太阳能充电灯,光线柔和,不刺眼。 几人轮流守夜,陆晚缇被安排在休息,几个大男人不至于让她守夜。 夜深了,陆晚缇靠在睡袋里,却睡不着。她看着商知予坐在仓库门口的背影,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她悄悄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商知予问。 “睡不着。”陆晚缇抱着膝盖,“阿予,你说……我们能平安到京市吗?” “能。”商知予的回答毫不犹豫,“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商知予转过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眼中跳跃,像是黑夜里的星辰。 “因为我现在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他深深的看着陆晚缇,他要好好保护她,即使不知道能活多久,也要为她好好安排好一切。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跳。 “五年前,我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可是末世来了,我不得不活着,因为我要保护他们。”商知予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字字清晰, “那时候我想,等把父母妹妹安顿好,我就去找她。”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陆晚缇的手。 “现在,我有了新的理由。”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保护你,要和你一起活下去,要看着这个世界重新变好。所以,我们一定能到京市,一定能活下去。” 陆晚缇的眼泪涌了上来。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也会保护你的。阿予,我不会丢下你了。” 商知予笑了,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守着你。” 这一夜,陆晚缇睡得很安稳。有他在身边,连末世的夜晚都不再可怕。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出发。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中午前抵达那个小型幸存者基地。然而,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后,远远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不是幸存者的哭喊,而是……音乐?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和笑声,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听到。 “什么情况?”曾毅博瞪大眼睛。 “这是……在开派对?” 商知予减速,拿起望远镜观察。 前方大约两公里处,有一片用铁丝网和废弃车辆围起来的区域,应该就是那个小型基地。 但此刻,基地里人影攒动,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喝酒,甚至能看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扭动身体。 “他们疯了吗?”张越脸色难看,“这么大的声音,会把方圆十里的丧尸都引过来。” 麦长青冷笑:“看来是忘了现在是末世。” 李岩皱眉:“老大,我们还进去吗?” 商知予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不进去了。这种作死的地方,进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天空本身在变暗。那种病态的暗红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接近血液凝固的暗紫色。 “要下雨了。”陆晚缇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是普通的下雨。几秒钟后,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不是透明的雨水,而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个小小的腐蚀痕迹。 “红雨。”商知予脸色大变,“快找地方躲避。” 红雨,末世爆发的元凶。 两年前那场持续三天的红雨,让一部分人变成了丧尸,让动植物发生了变异。而现在,它又来了。 越野车在雨中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那些粘稠的红色液体。雨水腐蚀着车漆,发出“滋滋”的声音。 “前面有个废弃加油站。”张越喊道,“去那里。” 车子冲进加油站的雨棚下。雨棚是铁皮的,红雨落在上面,发出密集的“啪啪”声,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敲打。 几人迅速下车,躲进加油站的便利店。玻璃窗外的世界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雨水如瀑布般倾泻,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场雨不对劲。”陆晚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诡异的景象。 第29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29 脑海里,七七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这场红雨将持续整整三天。三日之后,所有丧尸与变异动植物都会迎来二次进化。 届时,人类幸存者的生存空间将被进一步压缩,陷入更为极端的绝境。】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升级?具体会达到什么程度?” 【普通丧尸将拥有原一级丧尸的体能与速度,一级丧尸晋升为二级,以此类推逐级迭代。变异动植物也会同步完成形态与能力的进阶。】 七七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轻快,字字透着冰冷的警示。 【这不是简单的进化,而是一场针对人类的新一轮屠杀。】 陆晚缇猛地转身,目光撞上商知予沉静的眼眸,语气急促却坚定: “阿予,这场雨不对劲。它会下很久,而且——雨停之后,丧尸和变异生物都会变得更强。” 商知予的眉峰瞬间蹙起,神色凝重如铁:“你确定?” “千真万确。”陆晚缇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不安。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商知予没有追问她消息的来源,末世之中,每个人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度探寻反而显得生分。 他只是迅速颔首,转向众人沉声布置: “所有人立刻检查武器装备,清点剩余物资。这场雨的时长未知,我们要做好长期困守的准备,绝不能掉以轻心。” “食物和饮用水还够吗?”李岩率先发问,目光扫过加油站狭小的储物间。 陆晚缇抬手一挥,一道微光闪过,成堆的物资便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袋装米面、密封粮油、各类肉罐头、整箱的瓶装水,甚至还有带着新鲜水汽的蔬菜与冻肉。 她略一思忖,又补了几套加厚雨衣与防滑雨靴,整齐地码在一旁。 “这些足够我们支撑七天。”她轻声说道。 曾毅博盯着那堆得堪比小山的物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惊叹: “陆小姐,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啊?这也太能装了。” 陆晚缇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含糊带过: “刚好够用罢了。” 她没有多做解释,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追问。末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命底牌,刨根问底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红雨依旧倾盆,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加油站外的世界彻底沦为暗红色的炼狱,粘稠的雨水如同熔化的血珠。 疯狂腐蚀着路面、废弃车辆与路边植被,就连坚硬的水泥墙体,都在雨水的浸泡下泛起斑驳的锈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不远处的小型基地里,喧嚣的音乐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癫狂。 那些幸存者似乎完全无视了这场诡异的红雨,反倒将这血红色的天幕当作了狂欢的背景板,在空旷的末世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群人简直是在找死。”张越靠在门边,望着基地的方向,语气冰冷地嗤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商知予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 “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队伍都被困在加油站内。 红雨昼夜不停,天空始终被暗紫色的云层笼罩,彻底模糊了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只有无尽的昏暗与压抑。 陆晚缇又陆续取出了更多物资,甚至搬来了一台小型燃气灶与全套锅具。 商知予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任务,他的手艺远超常人预期,即便是最简单的食材,经他之手也能变得香气扑鼻,滋味十足。 第三天中午,一锅红烧肉在狭小的空间里咕嘟作响。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酥烂软糯,浓郁的酱汁裹着肉块,色泽红亮诱人,配上粒粒饱满的白米饭,在缺衣少食的末世里,堪称极致的美味。 开饭时,商知予盛好第一碗饭,习惯性地先递到陆晚缇面前。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碗里,又添了几筷子翠绿的青菜。 他记得她偏爱肉食,却也总惦记着让她营养均衡。 “多吃点。”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目光落在她略显清瘦的脸颊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几天你都瘦了。” 陆晚缇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她夹起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散开。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满是笑意:“好吃。阿予,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商知予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笑,那笑容温柔得褪去了他平日的冷硬。 他抬手,指尖自然地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桌对面的李岩、张越等人默默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曾毅博憋不住,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张越,眼里满是揶揄。 三天红雨,在陆晚缇充足的物资支撑下,几人的脸色非但没有憔悴,反而愈发红润。 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第四天凌晨,肆虐了整整三日的红雨终于停歇。 天空依旧泛着暗沉的红色,却比下雨时明亮了些许。 地面上积满了暗红色的雨水,浑浊的水面泛着诡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天还未完全亮,远处小型基地的音乐声再次传来,依旧是那般癫狂放纵。 “他们真的不怕死吗?”曾毅博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这都折腾多少天了?” 陆晚缇的心突然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迅速打开系统光屏,看清上面的景象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光屏之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小型基地涌去,数量之庞大,密度之惊人,是她从未见过的规模。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光点的移动速度,快得简直超乎想象。 “阿予。”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大批丧尸正往基地那边去,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商知予闻言,立刻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沉声下令: “全体警戒,立刻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队伍里的人早已习惯了陆晚缇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都默认她拥有某种预警类的精神异能,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可是外面的积水还没退,路况不明……”张越望向窗外,面露迟疑。 “顾不上了。”商知予语气果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丧尸群解决了那个基地,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现在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再次在陆晚缇脑海中响起,带着急促的警报: 【宿主,这批丧尸已经完成进化,普通丧尸的速度和力量较之前提升了一倍,一级丧尸进化出了初步的智慧。 能够简单配合狩猎,二级丧尸甚至觉醒了低阶异能,那个基地的围墙,根本挡不住它们的冲击。】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抖,目光望向基地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要去帮忙吗?” 【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强烈不建议。】七七的声音斩钉截铁。 【丧尸数量远超预估,以你们目前的战力,前去支援无异于送死,只会白白损耗自身实力。】 第30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0 陆晚缇用力点头,眼底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她看向商知予,声音急促而坚定: “阿予,我们走。现在,立刻出发。” 商知予没有半分犹豫,沉声道:“上车。” 六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随身物资,朝着越野车狂奔而去。 车窗外,那个小型基地的癫狂音乐依旧刺耳,甚至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肆无忌惮的笑声与欢呼声。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死神早已悄然站在基地门外,正垂涎着这场即将落幕的狂欢。 越野车猛地冲进暗红色的积水里,浑浊的污水被车轮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商知予把车速提到最快,方向盘却握得极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积水下,藏着深沟还是变异生物的獠牙。 行驶了约莫一公里,一栋相对完好的小平房映入眼帘。 房子不大,却是砖石结构,墙体厚实,窗户上还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透着一股可靠的坚固感。 “在这里暂避。”商知予一脚刹车停稳,“等丧尸群过境再继续赶路。” 几人迅速跳下车,推门而入后立刻关紧门窗,用桌椅顶住门板。 平房内部极为简陋,只有几件破旧不堪的家具,落满了灰尘,但胜在封闭性好,足够暂时隔绝危险。 刚勉强安顿下来,远处突然传来第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不是单独一人的哀嚎,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同时爆发的,浸透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集体尖叫,如尖刀般刺破清晨的死寂。 基地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哭喊、撕心裂肺的求救、愤怒的嘶吼,以及丧尸特有的、沉闷而贪婪的咆哮。 那些声音穿透空气,清晰地传到小平房内,每一声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感。 无需亲眼所见,众人也能想象出基地里此刻的惨状,那是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陆晚缇下意识捂住耳朵,指尖用力得泛白,但那些绝望的声响还是如同无孔不入的鬼魅,钻进她的耳朵。 让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商知予见状,立刻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耳后,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声音低沉而温柔: “别听,没事的。” 可他自己的耳朵却竖得笔直,他必须听。这是末世的警钟,是人类为自己的愚蠢与放纵付出的惨痛代价。 尖叫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渐渐减弱,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基地安静了,是那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安静,比之前癫狂的音乐声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里面的几百号人……全死了。 “升级后的丧尸……太快了。”张越靠在墙角,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从第一声尖叫到彻底安静,还不到半小时。一个几百人的基地,就这么……没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数量碾压面前,人类的反抗如同蝼蚁撼树,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平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哭喊和疯狂的拍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救命,开门,求求你们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 “丧尸追上来了,快让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不止。 “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小,不能死在这里,求求你们发发善心。” 陆晚缇走到窗边,透过铁栏杆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七八个人浑身湿透,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泞与不知是谁的血迹。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正疯狂地拍打着手门板。 商知予眼神一冷,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不能开。一旦开门,丧尸会立刻跟着冲进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可是……”曾毅博皱紧眉头,多年军旅生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让他有些不忍,看着外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他喉咙发紧。 “他们里面有孩子……” “没有可是。”商知予打断他,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坚冰。 “你想因为一时的仁慈,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曾毅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头,沉默不语。末世的残酷早已教会他,妇人之仁往往意味着自取灭亡。 外面的人见屋内毫无回应,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门板被打得“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 可就在这时,他们似乎听到了丧尸的嘶吼声,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停留,慌忙躲进了旁边的仓库里,还不忘用力关上仓库门。 众人刚松了口气,仓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叫声刺破了空气: “我丈夫,我的丈夫还在后面,他没跟上来,你们谁去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她疯了一般抓住身边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哭喊着哀求: “你去,你快去救救我丈夫,你是男人,你应该去。” 年轻男人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满是惊恐与厌恶:“你疯了吗?外面全是丧尸,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才不去。” “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妇女崩溃地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丈夫平时对你多好,有吃的先给你,有喝的想着你,你现在竟然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又转向仓库里的其他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 “你们呢?求求你们了,谁去救救他?他是个好人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仓库里一片死寂,没人回应她。 所有人都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眼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没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妇女彻底绝望了,她猛地爬起来,扑到仓库门前,用尽全力捶打着门板,嘶吼道: “开门,你们开门。让我出去,我要去找我丈夫,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死。” 她的哭喊与捶打声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压抑。陆晚缇的耐心彻底耗尽,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连通平房与仓库的门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拧开了门锁,猛地拉开了门。 妇女看到另一边的门突然打开,里面站着陆晚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扑过来就要抓住陆晚缇的胳膊: “你是不是要帮我?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话还没说完,陆晚缇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手腕用力一拽,再顺势往前一推。 妇女毫无防备,踉跄着跌出门外,重重摔在泥泞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晚缇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重新落锁,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过三秒钟。 门外传来妇女先是惊愕,随即转为怨毒的尖叫与咒骂:“你干什么,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推我出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陆晚缇靠在门板上,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是要救你丈夫吗?不是要做有情有义的人吗?我成全你。快去,你的丈夫还在等你。” 门外瞬间陷入死寂,只余下风雨声。 几秒钟后,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渐渐远去她跑了,没有回头去救她的丈夫,而是选择了独自逃命。 平房里,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陆晚缇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个看似温和的女人,骨子里的狠绝,比任何人都要更甚。 第31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1 商知予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迈步走到陆晚缇身边,喉间突然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很轻,裹着不加掩饰的宠溺,还掺着几分无奈。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调皮。” 陆晚缇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她侧过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 “谁让她吵得人不得安宁。” “做得对。”商知予收起笑意,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语气斩钉截铁。 “在末世,心软就是给敌人递刀,也是在给自己判死刑。” 两人重新回到隔壁的平房,将门锁死,还额外用重物顶住。 仓库里的其他幸存者再也不敢贸然敲门,陆晚缇那干脆利落的“狠”,彻底打消了他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只能乖乖躲在原地,祈祷能熬过这该死的末世。 第二天清晨,地面上的积水退去了大半,露出被红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像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触目惊心。 商知予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头观察了片刻。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散落在不远处的泥泞里,肢体扭曲,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成暗褐色。 看来是昨晚那些试图搭车的幸存者,终究没能躲过死神的追捕。 “上车,立刻离开。”商知予的声音不带一丝犹豫,转身朝着越野车走去。 六人迅速登上车辆,刚系好安全带,引擎还未发动,突然从平房侧面的仓库里冲出几道人影。 竟是昨晚躲在里面的几个幸存者,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熬过了这凶险的一夜。 “带我们一起走。”一个男人率先扑到车边,双手死死扒着车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哀求。 “求求你们了,带上我们吧,我们能干活,不会拖累你们的。” 其他几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将越野车团团围住,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绝望交织的光芒。 商知予眉头紧蹙,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刺骨:“让开。” “不让。”一个女人尖声叫嚷起来,双手拍打着车门。 “你们有车有食物,带上我们怎么了?凭什么你们能活,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你们这群自私鬼,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 陆晚缇缓缓摇下车窗,目光落在那个叫嚷的女人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极淡,却冷得像冰,看得女人心里直发毛。 “自私?”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昨晚是谁为了活命,把身边的同伴推出去挡丧尸的?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是你吧?”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厉声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晚缇的目光掠过她,转向旁边那个扒着车窗的男人。 “还有你,昨天在基地里,你抢了一个老人最后的半块饼干,还把他推倒在地。 老人的腿断了,根本跑不快,最后被丧尸围上……这事,你也忘了?” 男人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车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陆晚缇缓缓扫过每一个围在车边的幸存者,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们这些人,在安全的时候就忙着内斗抢物资,在危险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出卖同伴。 现在走投无路了,倒有脸站在这里指责我们自私?真是天大的笑话。” “末世已经两年了,你们还没明白吗?”陆晚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壮硕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懂得团结、懂得彼此扶持的人。 可你们呢?除了抢、骗、背叛,你们还会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人底气不足地辩解。 “闭嘴。”陆晚缇厉声打断他,眼神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想活命?可以。自己去找车,自己去搜集食物,自己拿起武器杀丧尸。 别总想着依赖别人的救助,末世里,没人欠你们的,也没人有义务为你们的贪婪和懦弱买单。” 一个年轻男人被陆晚缇的话激怒了,他突然举起手中的铁棍,面目狰狞地就要砸向车窗: “你们不让我们活,谁也别想好过。” “找死。”商知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电光。下一秒,猛地一挥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在男人脚前一米处的地面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与泥土飞溅,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男人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手中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其他幸存者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越野车半步,脸上满是绝望与怨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辆。 陆晚缇冷哼一声,缓缓摇上车窗,隔绝了那些难看的嘴脸。 商知予发动车子,越野车轰鸣着缓缓驶离,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一串水花。 后视镜里,那些幸存者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怨恨。 越野车在破败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了十几分钟,曾毅博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老大,油箱里的汽油不多了,顶多还能撑几十公里。我们自带的食物和水也所剩无几,得找个正规基地补充物资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陆晚缇的空间虽然神奇,但总不能一直依赖。 末世生存,终究要靠自己的能力积累,总向别人索取,迟早会出问题。 商知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颔首:“找下一个基地。但事先说好,必须先观察清楚,绝对不能再像刚才那个一样,纯粹是在作死。”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陆晚缇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泛起一丝感慨。这支队伍,确实和她遇到过的其他幸存者不一样。 他们有底线,更清楚末世生存的基本规则,想要活下去,终究要靠自己。 这样的伙伴,才值得她真心相待,也让她更愿意伸出援手。 “阿予,”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商知予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下一个基地,如果排查后确认安全的话……我可以拿出一些多余的物资,跟你们一起去交易。这样既能补充团队所需,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商知予转头看她,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好。但你记住,量力而行就好,不必勉强自己。在我心里,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开了一段时间,才看到远处有一个村庄炊烟袅袅——不,那不是炊烟,而是淡淡的灰雾,笼罩在村庄上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系统显示,那是刘家庄,末世前有五百多户人家,算是个不小的村落。 按常理来说,这么大的村子,就算经历了末世洗礼,也该有幸存者聚集才对。 但此刻,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人声的嘈杂,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到。 只有越野车的引擎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商知予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眉头紧紧蹙起。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这种死寂,太不正常了。 末世里,过分的安静从来都不是好事。 张越摊开手中磨损严重的地图,对照着前方的村落,低声说道: “前面就是刘家庄。按标注,末世前这里人口密集,按理说应该会有幸存者基地。 但……这里安静得太诡异了,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第32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2 商知予的眼神愈发锐利,死死盯着前方的村庄,声音低沉得像在自语: “越是安静,越不对劲。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越野车缓缓靠近刘家庄,距离村庄越来越近,那股诡异的死寂也愈发浓重。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味,既不像丧尸的腐臭,也不像人类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村庄的入口处,大门虚掩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残破的衣物挂在歪斜的电线杆上,在风中微微晃动。 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破损,墙体上布满了黑色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攻击过。 可奇怪的是,街道上没有一具尸体,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仿佛这里的人,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商知予缓缓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距离村庄入口百米开外的地方。他侧头看向众人,眼神凝重: “这里太不对劲了。张越、李岩,你们跟我下去探查。 曾毅博,你留在车上,保护好陆小姐和其他人。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的刘家庄。 这个看似废弃的村落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是早已撤离的幸存者,还是潜伏在暗处的致命危险?那些消失的村民,又去了哪里? 暗红色的阳光洒在寂静的村庄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麦长青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村口那些看似随意堆放的废弃车辆。“连丧尸的嘶吼都听不见。” 李岩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那些车……摆得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废弃,倒像是人为设置的障碍。” 曾毅博从车窗探出头,鼻子抽动了几下: “有血腥味。很淡,但是有。” 陆晚缇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打开系统光屏,瞳孔骤然收缩——村口那些废弃车辆后面,密密麻麻挤着至少三十个代表人类的绿色光点。 而在村庄深处,还有更多光点,其中一些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 “阿予,”她压低声音。 “村口有埋伏,三十人左右。村庄深处还有更多人,但有些人的状态……很奇怪。” 商知予眼神一凛:“什么状态?” “说不清楚。”陆晚缇盯着光屏上那些暗黄色的点。 “他们的生命体征很弱,但又没有死亡。像是……被囚禁,或者重伤。” 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陷阱。”张越冷冷吐出两个字。 “绕路吗?”曾毅博问。 商知予看着前方必经的道路,这是通往北方的主路,如果要绕开刘家庄,至少要多走五十公里山路,而且路况未知。 “来不及了。”他突然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村口的废弃车辆后面突然站起十几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砍刀、铁棍、自制长矛,甚至还有两把土制猎枪。 这些人穿着破旧,脸上脏污,但眼神里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 “停车。”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举着猎枪喊道,“把车和物资留下,人可以滚。” 他身后的人跟着叫嚣:“对,留下车,留下吃的。” “女人也留下,嘿嘿……” 污言秽语传来,陆晚缇脸色一沉。 商知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停下车,但没有熄火。转过头,看着陆晚缇: “晚晚,你在车里等。锁好车门,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阿予……” “听话。”商知予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些人不是普通幸存者。他们身上有很重的煞气,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陆晚缇咬着嘴唇,最终点点头:“一定要小心。”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她安心:“放心。” 他打开车门,下车。张越、麦长青、李岩、曾毅博紧随其后,五个人站成一排,面对三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暴徒。 人数悬殊,但气势上,商知予这边反而压倒性地强大。 中年男人被这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吼道: “怎么?想反抗?老子告诉你,这村子老子说了算,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商知予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商知予已经站在中年男人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商知予的声音冰冷如刀。 “村子里还有什么人?那些被你们囚禁的人,在哪里?” 第33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3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挣扎着想举起猎枪,但商知予另一只手轻轻一捏,猎枪的枪管就像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 “我说,我说。”男人终于崩溃了。 “在、在村子祠堂……地窖里……” “有多少人?” “二十几个……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 “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商知予的声音更冷了。 男人眼神闪烁:“没、没做什么……就是关着……” “撒谎。”商知予手上用力,男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说,我说。”男人尖叫起来,“我们……我们缺粮食……就……”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食人。 末世里最黑暗、最禁忌的罪恶。商知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他松开手,男人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全部控制起来。”商知予对队员们下令。 “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那些暴徒见头目被制伏,先是慌乱,但很快就有几个亡命之徒举起武器冲上来。 “找死。” 张越冷哼一声,手中军刀出鞘。他是力量强化异能者,一刀劈下,直接将一个暴徒手中的铁棍连人带棍劈成两半。 麦长青是速度强化者,他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暴徒纷纷捂着喉咙倒下,他的匕首太快,快到割开喉咙时对方还没感觉到疼痛。 李岩没有异能,可却是枪械专家,但他没用枪,而是用一把特制军刺。每一刺都精准地刺入关节或要害,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曾毅博是冰系异能者,他双手虚握,空气中的水分子迅速凝聚成十几根冰锥,呼啸着射向冲来的暴徒。 冰锥刺入身体,瞬间冻结伤口周围的血液,让暴徒在剧痛和寒冷中倒地哀嚎。 商知予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这一切。雷霆在他掌心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暴徒们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他们想逃,但已经来不及。 五个人配合默契,下手狠辣,不到五分钟,三十多个暴徒全部倒地。 没有全死。商知予特意交代留活口——他要审问,要弄清楚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晚缇在车里看着这一切。她见过商知予战斗,但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 那些暴徒在他眼中仿佛不是人类,而是需要清除的垃圾。 她打开车门,走到商知予身边。 “晚晚,你怎么出来了?”商知予皱眉,“这里危险。” “我想帮忙。”陆晚缇说,目光落在那些倒地的暴徒身上。 “这些人……真的吃人?” 商知予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丧尸。”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罪恶时,还是感到一阵反胃。 “带我去祠堂。”她说,“我想看看那些被囚禁的人。” “晚晚……” “我要去。”陆晚缇坚持,“阿予,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末世里,有些东西必须面对。” 商知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但跟紧我。” 他让张越和麦长青看守这些暴徒,自己带着陆晚缇、李岩和曾毅博向村庄深处走去。 刘家庄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破旧的砖瓦房。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排泄物和腐烂食物的味道。 祠堂在村庄最深处,是一栋青砖黑瓦的老建筑。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哭泣声。 商知予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祠堂的大殿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女人,也有几个孩子。 他们被粗麻绳捆绑着手脚,像货物一样堆在地上。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眼神空洞,身上布满新旧不一的伤痕。 最让陆晚缇崩溃的是角落里的几具尸骨,已经被剔得很干净的白骨,随意堆在一起。白骨旁边,还放着几把沾满血污的刀。 “畜生……”曾毅博的声音在颤抖,“这些畜生……” 一个年轻女人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无神,但当看到商知予等人时,眼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救……救命……”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第34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4 陆晚缇冲过去,用空间刃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女人瘫软在地,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抓住陆晚缇的手。 “孩子……我的孩子……”她喃喃道 “他们抓走了我的孩子……说要留着……慢慢吃……”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这个女人,声音哽咽: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孩子……孩子在哪儿?” 女人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不知道……三天前被抓走的……现在可能……” 她说不出那个字。 商知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转身走出祠堂,对着通讯器说: “张越,审问那些畜生。问他们把孩子们关在哪里。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通讯器里传来张越冰冷的声音:“明白。” 十分钟后,张越传回消息:孩子们被关在祠堂后面的地窖里,还活着,但情况很不好。 商知予立刻带人赶到地窖。地窖入口被一块石板盖着,掀开后,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窖不大,只有十平方米左右。里面蜷缩着七八个孩子,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挤在一起,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衣服,在阴冷的地窖里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有人下来,孩子们惊恐地往后缩,眼睛里满是恐惧。 “别怕。”陆晚缇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件厚外套,小心地披在孩子们身上。又拿出巧克力和饼干,递给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接。 “吃吧。”陆晚缇温柔地说,“吃了就不饿了。”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抓过巧克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伸手要食物。 陆晚缇分发食物,眼睛红了起来。这些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在阳光下奔跑,可现在,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地窖里,等待被宰杀。 “晚晚,”商知予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先带他们上去。这里太冷了。” 陆晚缇点点头,小心地抱起最小的那个孩子——那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轻得可怕,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孩子们被一个个带出地窖。阳光照在他们苍白的脸上,让他们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祠堂里的女人们也被解救出来。她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看到孩子们还活着,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母亲找到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商知予面前,磕头如捣蒜:“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救了我们母子,谢谢……” 商知予扶起她:“不用谢。你们村里,还有其他人吗?那些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 妇女擦着眼泪:“有……还有十几个老人和几个年轻人,被关在村西头的仓库里。他们不愿意吃人,就被那些畜生关起来了。” 商知予立刻派人去解救。 半小时后,所有被囚禁的幸存者都被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加上女人和孩子,一共三十七人。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伤痕累累。 而那些暴徒。一共四十二人,被捆绑着跪在另一边。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幸存者仇恨的目光。 “怎么处置?”张越问商知予。 商知予看着那些幸存者:“让他们决定。” 幸存者们沉默了很久。最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出来,他是村里原来的老村长。 “恩人,”老人声音沙哑,“这些畜生……吃了十三个人。其中六个是孩子。我的孙子……才八岁……”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按我们村的规矩,杀人偿命。何况是吃人……这种罪,天理不容。”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开口: “杀了他们。” “他们不配做人。” “我的女儿就是被他们……” 商知予点点头,看向那些暴徒:“你们听到了。还有什么话说?” 中年男人,也就是暴徒的头目——突然抬起头,狞笑道:“末世了,弱肉强食,我们不吃人,就得饿死,有什么错。” “哦?”商知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们为什么不吃自己?为什么专挑女人和孩子下手?” 男人语塞。 “因为你们懦弱。”商知予的声音像冰。 “不敢去杀丧尸,不敢去寻找食物,只敢对更弱的人下手。你们不是末世求生,你们是人性沦丧。” 他转身,对队员们说:“处决。” 第35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5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四十二个人,四十二条命。在末世前,这是惊天大案。但在末世,这是必要的正义。 枪声响起,又很快沉寂。 幸存者们看着那些尸体,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悲哀,为死去的亲人,也为这个崩坏的世界。 陆晚缇走到商知予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但她紧紧握着,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阿予,”她轻声说,“你做得对。” 商知予低头看她,眼神复杂:“晚晚,你不觉得我太残忍吗?” “不。”陆晚缇摇头,“对恶的仁慈,就是对善的残忍。这些人不死,以后还会害更多人。” 她看向那些幸存者,特别是那些孩子:“而且,你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商知予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 处决完暴徒后,商知予让队员们清理现场。尸体被集中焚烧,这是为了避免瘟疫,也是为了避免它们被丧尸啃食后发生不可知的变异。 幸存者们被安置在几栋相对完好的房屋里。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食物、水和药品,分发给每个人。她还特意拿出一些糖果和玩具给孩子们。 虽然末世里这些东西很奢侈,但她觉得,孩子们需要一点甜,来冲淡过去的苦。 老村长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年轻人来道谢。 “恩人,大恩大德,我们刘家庄上下永世不忘。”老人又要跪下,被商知予扶住。 “老伯,不用这样。”商知予说,“我们也是路过,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恩人接下来要去哪里?”一个年轻男人问。他叫刘强,是村里少数没有同流合污的年轻人之一,身上有不少伤,但眼神很亮。 “京市基地。”商知予说,“护送一些重要的东西。” 刘强眼睛一亮:“京市基地?我听说那里很大,有军队驻守,很安全。” “相对安全。”商知予纠正道,“可末世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看了看这些幸存者:“你们有什么打算?这个村子不能待了,血腥味会引来丧尸和变异兽。” 老村长叹气:“我们也不知道……本来想守着祖宅,但现在……” 他看向祠堂的方向,那里还残留着焚烧尸体的黑烟。 陆晚缇突然开口:“往北三十公里,有一个中型幸存者基地。叫‘希望之墙’,我听说那里秩序还不错,接收难民。” 这是她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七七虽然不能直接介入,但可以提供一些基础情报。 商知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带你们到基地附近。但进了基地,以后的生活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最终都看向老村长。 老人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去,我们跟恩人走,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决定已下,队伍开始准备。商知予让队员们检查车辆,陆晚缇把恶霸打劫过来的物资给幸存者们分发,里面主要是食物和药品,还有一些基本的防身工具。 刘强带着几个年轻人主动帮忙。他们虽然瘦弱,但干起活来很卖力。 “陆小姐,”刘强一边打包物资,一边低声问,“你们……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陆晚缇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事?” “就是……”刘强斟酌着词句,“人性的黑暗面。吃人、杀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陆晚缇沉默了一会儿:“遇到过。末世里,好人很多,坏人也不少。有时候,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很模糊。” 她想起之前那个基地里,为了一罐罐头就能杀人的幸存者。也想起那些在红雨中狂欢、最终葬身尸口的人。 “但你们不一样。”刘强认真地说,“你们很强,但没有欺负弱者。你们杀人,但杀的是该杀之人。你们救人,但不求回报。”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因为我们知道,如果连我们都变成野兽,那人类就真的没希望了。” 刘强若有所思。 一个小时后,队伍准备出发。三十七个幸存者,加上商知予六人,一共四十三人。 越野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幸存者们各自寻找交通工具,有些只能步行。 “我们会尽量慢点开。”商知予对老村长说。 “但你们也要跟上。末世里,落单就是死。” “明白,恩人。”老村长点头,“我们会跟紧的。” 车队缓缓驶出刘家庄,后面跟着三辆汽车,还有些幸存者们跟在车后,孩子们被母亲牵着,老人们互相搀扶,年轻人走在队伍外围,警惕地观察四周。 陆晚缇从后视镜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沉重。 “担心他们?”商知予问。 第36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6 “嗯。”陆晚缇承认的点头,“三十公里,徒步要走一天。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商知予突然确认,晚晚是末世后才回来,如今还没适应过来。宠溺的说 “晚晚,末世里,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走路。” 他的话听起来冷酷,但陆晚缇明白,这是现实。他们不可能永远保护这些人,这些人必须学会在末世生存。 车队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一切还算顺利。但就在他们经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时,意外发生了。 “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园区深处传来。紧接着,黑压压的丧尸群如潮水般涌出,数量至少上百。 “丧尸潮”张越在通讯器里喊道,“准备战斗” 幸存者们顿时慌了。女人们尖叫着抱紧孩子,男人们握紧手中的简陋武器,但手都在发抖。 “别慌”商知予跳下车,声音如雷。 “所有人靠拢,女人孩子到中间,男人到外围。”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幸存者们迅速按照指示行动,围成一个防御圈。 丧尸群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内。这些丧尸速度很快,显然是进化过的。 它们张着腐烂的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眼睛里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开火”商知予下令。 张越、麦长青、李岩同时开枪。 子弹呼啸着射入丧尸群,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应声倒地。 曾毅博双手连挥,水柱化作冰锥,精准地刺穿丧尸的眼眶。 但丧尸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十几只突破了火力网,冲到了防御圈前。 一个年轻男人,是刘强,举起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向一只丧尸的脑袋。“砰”的一声,丧尸脑袋开裂,污血四溅。 但他也被另一只丧尸扑倒,锋利的爪子准备划破了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那只扑在刘强身上的丧尸突然僵住,下一秒,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陆晚缇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空间刃凝聚的长刀。刀身透明,泛着银白色的光,滴血不沾。 “没事吧?”她问。 刘强愣愣地看着她,摇摇头:“没、没事……” “保护好自己。” 陆晚缇说完,转身冲向另一只丧尸。她的动作轻盈而凌厉,每一刀都精准地斩断丧尸的要害。 空间刃的锋利远超普通武器,丧尸在她面前如同纸糊。 商知予也在战斗。他双手虚握,雷霆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道闪电链,在丧尸群中穿梭。 每一道闪电都能同时击穿三到五只丧尸,所过之处,焦尸遍地。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当最后一只丧尸倒地时,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但没有人死。 幸存者们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地的丧尸尸体,又看看商知予等人,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收拾战场,立刻离开。”商知予下令,“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众人迅速行动,刘强带着年轻人收集丧尸晶核,这是商知予教他们的,晶核可以兑换物资,也可以在基地里当货币用。 陆晚缇走到商知予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商知予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他的额头上都是汗,但眼神依然警惕着。 “晚晚,”他突然说,“你刚才用空间刃的样子……很美。” 陆晚缇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正是因为这种时候,才要说。”商知予看着她。 “在末世,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想说的话要及时说,想做的事要及时做。”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商知予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深沉的情感。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清理完战场,队伍继续前进。这次,幸存者们看商知予等人的眼神更加不同了。 但商知予很快就打破了这种依赖。 “刘强,”他把收集到的晶核分成两份,一份递给刘强。 “这些你们拿着。到了基地,可以用来兑换物资,或者交入门费。” 刘强愣住了:“恩人,这……这是你们杀的丧尸……” “是大家一起战斗的结果。”商知予说。 “而且,到了基地,你们需要这些东西。我们不会一直跟着你们,你们要学会自己活下去。” 刘强明白了。他接过晶核,重重点头: “谢谢恩人。我懂了。” 其他幸存者也明白了商知予的用意。他们没有道德绑架,没有理所当然地索要更多帮助,而是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这种态度,让陆晚缇更加愿意帮助他们。 第37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7 接下来的路程,每当遇到小股丧尸或变异兽,陆晚缇都会主动出手。 她不求回报,只是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 商知予看在眼里,没有阻止。他知道,晚晚的心始终是软的。 但这样也好,在末世保持善良不易,他愿意守护她这份善良。 又走了四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一道高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希望之墙基地,到了。”陆晚缇说。 幸存者们爆发出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拥抱在一起,孩子们也露出了笑容。 但商知予没有放松警惕。他让车队停在距离基地一公里外的地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基地的围墙很高,大约有十米,上面有巡逻的士兵。大门处排着长队,都是想进入基地的幸存者。秩序看起来还算良好,没有骚乱。 “可以过去。”商知予说。 “但记住,进了基地,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老村长带着所有幸存者,再次向商知予等人鞠躬道谢。 “恩人们,大恩不言谢。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刘家庄的人一定报答。” 商知予摆摆手:“好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报答。” 幸存者们排着队向基地走去。刘强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商知予等人一眼,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新的生活。 陆晚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她说。 商知予握住她的手,“走吧” 车队调转方向,没有进入基地。商知予等人也需要休整和补充物资,但他们选择在基地外的临时营地过夜。 这里虽然简陋,但自由,而且不用排队检查。 第二天一早,商知予带着队员们进入希望之墙基地。 排队的人很多,队伍缓慢移动。陆晚缇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发现这些幸存者状态比之前见到的那些好很多。 虽然也是面黄肌瘦,但至少眼神里有光,没有那种绝望的麻木。 轮到他们检查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拿着仪器扫过每个人的身体。 “体温正常,无感染迹象。”医护人员在表格上打勾,“下一个。” 陆晚缇注意到,检查非常严格。有一个人因为手上有新鲜伤口,被要求去隔离区观察二十四小时。还有一个人体温偏高,直接被拒绝进入。 “很严格。”她低声对商知予说。 “严格才好。”商知予看着她,温柔的解释道“这样才能保证基地内的安全。” 检查通过后,他们被分配到临时住宿区,一片用帐篷和简易板房搭建的区域。条件简陋,但至少干净,有基本的床铺和被褥。 安顿下来后,商知予带着张越去见基地负责人。陆晚缇和其他人留在住处休息。 麦长青和李岩负责警戒,曾毅博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陆小姐,”曾毅博凑过来,“你说,这个基地能维持多久?” 陆晚缇想了想:“看他们的管理。如果一直这么严格,应该能维持很久。” “可粮食呢?”曾毅博问,“这么多人,粮食从哪里来?” 陆晚缇看向基地深处。那里有几片用塑料大棚罩起来的区域,隐隐能看到绿色。 “他们有种植区。木系异能者催熟的作物,虽然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正说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表。 “你们是新来的?”工作人员问? “需要兑换物资吗?我们这里可以用晶核兑换食物、药品、日用品。” 陆晚缇看了看商知予留下的晶核袋子,点点头:“换一些吧。食物、水,还有药品。”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兑换处。那里排着队,但秩序良好。轮到陆晚缇时,她拿出二十颗一级晶核。 “二十颗一级晶核,可以兑换二十斤粮食,或者十瓶水,或者五份基础药品套餐。”工作人员公式化地说。 “你要换什么?” 陆晚缇想了想:“十斤粮食,五瓶水,三份药品。” “可以。”工作人员记录后,从柜台后拿出相应的物资。粮食是糙米,水是净化过的瓶装水,药品则是简单的消炎药和止痛药。 回到住处时,商知予已经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陆晚缇问。 “基地长想留我们。他说这里缺战斗人员,如果我们愿意留下,可以给我们最好的待遇。” “你拒绝了?” “当然。资料必须送到京市。而且……”他看了陆晚缇一眼。 “我不想在一个地方困太久。末世里,停滞就意味着死亡。” 陆晚缇点点头。她也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第38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8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商知予轻声应道,“今晚好好休整,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入夜后的基地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归于一片沉静。 远处丧尸的嘶吼断断续续地穿透夜色,可高耸的围墙与彻夜巡逻的队伍,依旧为幸存者们撑起了一方短暂的安全感。 陆晚缇躺在简陋的硬板床上,毫无睡意。脑海里翻涌着一路的颠沛流离。 从死城的绝境逃生,到密林的惊险跋涉,再到那场猩红诡异的暴雨。 最后是刘家庄藏在黑暗里的人性挣扎,与希望之墙下难得的秩序安稳。 末世不过两年,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极端的环境像一面照妖镜,将人性撕扯得淋漓尽致,善者愈发纯粹,恶者愈发狰狞。 “在想什么?”黑暗里,商知予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就躺在身侧的床铺上,气息近在咫尺。 “在想这个世界,”陆晚缇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在想,人类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商知予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晚缇以为他不会作答时,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才划破黑暗: “有的。只要还有人同我们一样,在无边黑暗里死守着光明,未来就永远不会熄灭。” 陆晚缇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凝望着他模糊却挺拔的轮廓。 “阿予,”她轻声唤他,“等抵达京市,送完那份资料,你想做什么?” 商知予静默片刻,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想建立一个真正的安全区。不是这般勉强维系的基地,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安心度日、让孩子们能平安长大的地方。” “像末世前的城市那样吗?” “不。”商知予轻轻摇头。 “会比那更好。亲历过黑暗,才懂光明有多珍贵。我要建一个没有背叛、没有恐惧,人人守望相助、彼此扶持的净土。”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晚晚,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陆晚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望着黑暗里的商知予,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清晰触碰到他话语里的赤诚与郑重。 “我愿意。”她轻声却无比坚定地回答 “阿予,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想做的事,我便陪你一起做。” 黑暗中,传来商知予低哑而温柔的笑声。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厚的手穿过夜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睡吧,”他柔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陆晚缇闭上双眼,这一次,心绪安稳,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队伍整装待发。众人用剩余的晶核兑换了足量汽油与耐储存的干粮,与希望之墙基地作别,再度踏上征程。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一场漫长到近乎窒息的艰苦跋涉。 他们横穿荒芜死寂的平原,翻越覆满积雪的连绵山脉,渡过水流湍急的险河。 一路上危机四伏——成群结队的丧尸、凶暴嗜血的变异兽、极端恶劣的天灾,甚至还有心怀不轨的幸存者团伙频频袭扰。 可商知予的队伍,却在一次次生死厮杀中愈发强大。无数次浴血奋战,让每个人的异能飞速提升,彼此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无间。 陆晚缇的空间刃,从最初仅能覆盖一米范围,如今已能同时祭出十余道,精准度更是登峰造极; 商知予的雷系与水系异能双双突破至七级巅峰,雷霆可覆百米之内,水流能凝冰成刃,攻守一体,所向披靡; 张越的力量强化已然登峰造极,徒手便可撕裂三级丧尸; 麦长青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瞬息间便能制敌; 李岩枪法出神入化,千米之外亦可取敌首级; 曾毅博的冰系异能不止用于攻击,更能净化水源、治愈轻伤,成为队伍最坚实的后盾。 这支六人小队,在末世废土之上,已然成长为一股不容小觑的顶尖力量。 而陆晚缇与商知予的感情,也在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旅途中悄然升温。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读懂彼此心底的所有念头。 两个月后的黄昏,车队终于缓缓停驻。 地平线上,一道巍峨磅礴的城墙刺破暮色,高耸入云,墙身布满防御炮塔与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 墙内,高楼轮廓隐约可见,零星灯火在暮色中亮起——那是电力的光芒,在末世之中,是极尽奢侈的希望象征。 “京市基地……”曾毅博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哽咽。 “我们……我们终于到了。”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两个月,六千多公里,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们终究,走到了这里。 商知予熄了火,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晚缇。夕阳的金辉倾洒在她的脸颊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晚晚,”他轻声说,“我们到了。” 陆晚缇望着远处那座承载着人类最后希望的巨城,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眉眼弯起,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嗯,我们到了。” 京市基地的城门在越野车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隔绝了城外的末世荒芜。 陆晚缇透过车窗回望,二十米高的合金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墙顶持枪的士兵如雕塑般矗立。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渐渐预热,嗡鸣声响在空气里。 “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规整。”陆晚缇轻声感慨。 商知予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基地内整洁的街道,两旁排列整齐的板房与帐篷区,更远处几栋保存完好的楼房依稀可见。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大多面色疲惫。 “毕竟是首都。”他缓缓开口。 “末世前,这里本就有完整的应急防御方案。红雨降临时,军队反应迅速,牢牢守住了这片核心区域。” 第39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39 车子在一处挂着“临时接待处”牌子的建筑前停下。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看到商知予时眼睛一亮: “商团长,你们可算到了,首长等你们好几天了。” “王参谋。”商知予下车与他握手,“资料已经取回,我需要立刻见首长。” “明白,首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王参谋看向陆晚缇。 “这位是……” “陆晚缇,我的……”商知予顿了顿,“同伴。她在任务中帮了大忙。” 王参谋会意地点头:“陆小姐,辛苦了。我已经安排好临时住处,就在前面那栋楼的302室。条件简陋,还请见谅。” 陆晚缇微笑:“谢谢王参谋。” 商知予转身握住陆晚缇的手:“晚晚,你先去休息。我和队员去交任务,可能需要几个小时。别乱跑,基地虽然安全,但人多了就杂。” “知道了。”陆晚缇晃了晃他的手,“你快去吧,别让首长等急了。” 商知予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张越等人快步离开。王参谋招来一个年轻士兵: “小刘,带陆小姐去住处。” 302室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有个简陋的卫生间。 墙上刷着白灰,地面是水泥的,窗户上的玻璃有几道裂纹,用胶带粘着。 但很干净。 陆晚缇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进入空间。 灵泉边的草地上,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这两个月风餐露宿,虽然有商知予处处照顾,但环境所限,连洗澡也是匆匆忙忙的,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清洗一番了。 她在木屋的浴室里泡了整整半小时的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坐在餐桌前,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只金黄酥脆的烤鸡和一大碗山药排骨汤。 烤鸡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汤熬得奶白,山药软糯,排骨炖得脱骨。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在末世,这样的享受简直是奢望。 吃饱喝足,她回到现实房间,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 那是她在系统商城买的羽绒被,柔软蓬松,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躺上去,几乎立刻就被睡意淹没。 奔波两个月,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陆晚缇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房间里没有钟,但她估计自己睡了至少三四个小时。商知予还没回来。 她起身换了身便服,深灰色的运动装,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既保暖又低调。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些泡面、饼干和瓶装水,还有一小袋晶核。 推门下楼,基地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可天空是黑红色,看着人就压抑。 街道两旁亮起了稀疏的灯光,不是电灯,而是用晶核驱动的发光装置,光线偏冷,但足够照明。 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仍有不少人在走动。一些摊位还在营业,卖的大多是日用品或自制工具。 陆晚缇沿着主街慢慢走,很快看到了一个挂着“任务大厅”牌子的建筑。那是个改造过的大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她走进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大厅里挤满了人,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 【清理C区商业街丧尸,需五人小队,报酬:每人30晶核】 【护送科研队前往西郊农场,需战斗人员八名,报酬:每人50晶核】 【搜集医院医疗器材,需空间系异能者协助,报酬面议】 电子屏前围满了人,有的在讨论,有的在组队,嘈杂得像菜市场。大厅左侧是物资兑换处,排着长队。陆晚缇凑过去看了一眼价目表: 【一级晶核:兑换粗粮馒头5个,或净化水2升,或基础药品1份】 【二级晶核:兑换白米1斤,或肉类罐头2个,或保暖衣物1套】 【三级晶核:兑换新鲜蔬菜1斤,或抗生素1盒,或武器保养1次】 蔬菜的价格让陆晚缇咋舌,一斤新鲜蔬菜居然要三颗三级晶核,而猎杀一只三级丧尸至少需要一个小队的配合,还有生命危险。 “让让,让让!”一个粗鲁的声音传来。 陆晚缇侧身让开,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抱着一个纸箱挤到兑换窗口前。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十几颗还沾着污血的晶核。 “全换了,都要粮食。”男人嚷嚷道。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清点:“一级晶核十二颗,二级三颗。可兑换粗粮馒头六十个,白米三斤。确认吗?” “确认确认,快点。” 男人抱着换来的食物匆匆离开,周围的人投去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陆晚缇注意到,大多数来兑换的人换的都是最基础的粗粮馒头,偶尔有人换白米,换蔬菜的寥寥无几。 她离开任务大厅,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街。这里更暗,但人不少。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旧衣服、破鞋子、生锈的工具,甚至还有书籍和玩具。 这才看到真实的末世普通人生活。 第40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0 一个中年妇女蹲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几个名牌包包。 LV、香奈儿、爱马仕……末世前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奢侈品,现在像垃圾一样摊在地上。 “小姐,看看包吗?”妇女看到陆晚缇,眼睛亮了一下 “都是真货,末世前专柜买的。换点吃的就行,泡面、饼干,什么都行。” 陆晚缇蹲下身,拿起一个香奈儿的经典款。皮质依然柔软,五金也没有生锈,保养得很好。 “为什么要换?”她问。 妇女苦笑:“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吃。我儿子病了,需要营养……可是蔬菜太贵了,肉也买不起。就想换点能填饱肚子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焦虑。 陆晚缇沉默了几秒,从背包里取出十包泡面:“这个包,换吗?” 妇女的眼睛瞪大了,几乎是抢过泡面:“换,换。谢谢小姐,谢谢。” 她小心翼翼地把泡面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然后犹豫了一下,又从身后的破布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小姐,你是个好人。这些……也给你吧。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没用。” 盒子里是一套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种水很好,阳绿正,末世前至少值七位数。 “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说是祖上传了好几代。”妇女低声说,“可现在我宁愿要一袋米。” 陆晚缇接过盒子:“你家里还有别的吗?珠宝、首饰,或者其他末世前值钱的东西。” 妇女愣了愣:“有是有……小姐你要?” “带我去看看。”陆晚缇说,“如果有我感兴趣的,我可以给你食物。” 妇女的眼睛又亮了:“好,好。我家就在前面。” 她匆匆收起摊位,领着陆晚缇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板房,有些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排泄物的气味。 妇女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阿明,是我。开开门。” 门开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探出头,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妈妈,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妇女弯腰抱起儿子,对陆晚缇说,“小姐,请进。” 房间很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占了大半空间。墙角堆着些杂物,唯一的桌子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是半碗糊状的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 一个男人躺在床上,看到陌生人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他的左腿缠着绷带,渗着暗红的血迹。 “别动。”陆晚缇说,“你受伤了?” 妇女眼眶红了:“我丈夫是异能者,火系的。前些天出任务遇到变异兽,为了掩护队友,腿被咬伤了……基地医院说需要抗生素,可是我们买不起。” 男人摇摇头:“别说了。这位小姐是……” “这位小姐想看看咱家那些首饰。”妇女放下儿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东西不少,几件金饰,几块玉,还有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表盘已经碎了。 “都是末世前攒的。”妇女低声说,“想着传给儿子……可现在……” 陆晚缇蹲下身仔细看。东西品质都不错,尤其是那几件金饰,做工精细,应该是老物件。 “这些我都要了。”她站起身,从空间里,实际是从系统商城取出物资: 五十斤大米,五斤猪肉,二十斤青菜,还有十斤番茄和土豆。想了想,又拿出几盒抗生素和一瓶碘伏。 “这些换你这些东西,够吗?” 妇女和丈夫都呆住了。男人挣扎着下床,扶着墙站稳,声音颤抖: “小姐……这、这太多了……那些东西不值这么多……” “我觉得值。”陆晚缇把东西放在桌上。 “米和肉你们留着吃,蔬菜要尽快吃,放不住。这些药,按时用,伤口别感染。” 她又看向小男孩,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奶糖和几个玩具小车——也是刚在系统商城买的,花了不到50积分。 “给孩子的。”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妈妈,妇女含着泪点头,他才接过去,小声说: “谢谢姐姐。” “不客气。”陆晚缇摸了摸他的头,把首饰收进空间。 “我走了。你们保重。” 妇女追到门口,眼泪终于掉下来:“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后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陆晚缇回头笑了笑,“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她走出巷子,心情有些复杂。末世里,有人为了一包泡面可以卖掉传家宝,有人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 这些珠宝在她空间里只是收藏品,但在那家人手里,却换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离开小巷,陆晚缇回到主街,打算去交易市场看看。王参谋说过,那里是基地里最大的自由交易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交易市场在一个改造过的体育馆里。一走进去,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第41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1 上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变异兽的皮毛、自制的武器、旧时代的电子产品、甚至还有人在卖不知真假的“异能激发药剂”。 陆晚缇慢慢逛着,在一个卖种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小纸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白菜”、“萝卜”、“番茄”等。 “小姑娘,要种子吗?”老头眯着眼。 “都是红雨前的老种子,能种出东西来。木系异能者催熟的话,两三天就能收。” “怎么换?” “一颗一级晶核一包。买三送一。” 陆晚缇正要掏晶核,突然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发现三个男人正从不同方向向她靠近。 都是异能者。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一个火系,一个土系,还有一个……应该是速度强化。 “小姑娘,一个人逛市场啊?”火系男人最先走到她面前,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买种子?这种子有什么好的,哥带你去买更好的。” 他的同伴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周围的摊主和行人见状,纷纷避开目光,不敢多管闲事。 陆晚缇缓缓直起身,神色平静:“让开。” “哟,脾气不小。”土系男人嗤笑,“看你刚才在那家人那儿挺大方啊,又是米又是肉的。怎么,空间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吧?” 原来是被盯上了。陆晚缇心里冷笑,果然财不外露的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交出来吧。”速度强化的男人压低声音。 “把空间里的物资都交出来,我们放你走。不然……”他手中闪过一道寒光,是把匕首。 陆晚缇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惹事的。” “什么?”火系男人没听清。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道银白色的细线无声划过空气,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火系男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他茫然地抬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轰然倒地。 土系男人和速度男人脸色大变,几乎同时发动攻击。土系男人双手拍地,地面突然隆起,几根地刺从陆晚缇脚下刺出;速度男人则化作一道残影,匕首直刺她的后心。 陆晚缇没有躲。她甚至没有转身。 一面银白色的半透明空间护盾在她身后凝聚,“铛”的一声挡住匕首。 与此同时,她轻轻跺脚,那些刺出的地刺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寸寸碎裂。 “这不可能。”土系男人惊恐地后退,“你是什么异能?” 陆晚缇转过身,眼神冰冷:“你们不该惹我的。” 她双手虚握,十数道空间刃交织成网,封死了两人的所有退路。速度男人还想逃,但他的速度在空间刃面前毫无意义——那些银线像是预判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切过他的四肢关节。 “啊——”男人惨叫着倒地,手脚筋被全部切断。 土系男人见状,转身就想跑。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定身,而是他周围的空间被压缩了,空气像胶水一样粘稠。 “饶、饶命……”土系男人脸色惨白,“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晚缇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在末世,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抬手一挥。土系男人的喉咙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三个异能者,两死一废。 交易市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陆晚缇,像看一个怪物。能如此轻松秒杀三个异能者,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陆晚缇弯腰捡起那包种子,扔给摊主老头三颗晶核,然后转身离开。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走出交易市场时,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晚晚。” 商知予从街道尽头狂奔而来,身后跟着张越等人。他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慌。 刚才有人跑去报告,说交易市场出事了,有个女人用银线杀了三个异能者,他第一反应就是晚晚。 看到陆晚缇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商知予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他冲到陆晚缇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晚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陆晚缇摇头,“都解决了。” 商知予这才注意到市场门口的三具尸体。他眼神一凝:“他们惹你了?” “想抢我的物资。”陆晚缇简单地说。 第42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2 商知予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转身对张越说:“处理一下。查查这三个人什么背景。” “是。” 商知予重新看向陆晚缇,眼中满是后怕:“晚晚,京市基地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今天露了财,又露了实力,接下来会有更多麻烦。” 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现在就回曙光基地。” 陆晚缇点点头:“好。” 她其实也不喜欢这里,太多人,太多眼睛,太多算计。 车队很快集结,王参谋闻讯赶来,见商知予要走,连忙挽留: “商队长,首长还想见见你,有些事要商量……” “转告首长,资料已送达,我的任务完成了。”商知予态度坚决。 “曙光基地需要我回去。至于合作的事,后续可以让专人对接。” 王参谋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越野车驶出京市基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混乱而拥挤的庇护所隔绝在外。 陆晚缇靠在座椅上,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奖励基础积分50万。】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护送陈院士资料的任务,在她进入京市基地的那一刻其实就完成了。只是现在系统才正式结算。 “怎么了?”商知予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陆晚缇笑了笑,“就是觉得……终于完成了一件事。” 商知予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晚晚。”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划破黑暗。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新的灯光,不是京市基地那种密集的照明,而是稀疏但温暖的光点,像是星子散落在大地上。 “到了,晚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曙光基地。” 曙光基地的规模比京市基地小得多,但规划得更加整齐。围墙是混凝土浇筑的,高约十米,上面有巡逻队。 大门处灯火通明,几个守卫看到车队,立刻立正敬礼。 “商队回来了。”一个年轻守卫兴奋地喊道,“快去通知商叔商婶。” 商知予停车,降下车窗:“小陈,今晚你值班?” “是,商队。”叫小陈的守卫眼睛发亮,“您可算回来了,商叔商婶天天念叨您呢。” 商知予笑了笑,递过去一包烟,是他在京市基地兑换的,末世前的存货: “辛苦了。开门吧。” “谢谢商队。”小陈接过烟,连忙招呼同伴打开大门。 车子驶入基地。街道很干净,两旁是整齐的二层小楼,有些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有行人走过,看到商知予的车,都会笑着打招呼: “商队回来了。” “商队好。” “商队,这次出去顺利吗?” 商知予一一回应,态度温和。陆晚缇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感慨,这里不像京市基地那样冰冷规整,反而像个……社区。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这栋楼看起来比周围的都新,门口有个小院,种着些耐寒的植物。 院里亮着灯,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晾衣服,听到车声,猛地转过头。 “知予。”她扔下衣服冲过来。 商知予下车,被妇女紧紧抱住。陆晚缇站在一旁看着,那是他的母亲,五年不见,她老了很多,鬓角已经有点白头发了,但眼神依然明亮。 “妈,我回来了。”商知予声音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商母松开他,上下打量。 “瘦了,也黑了,受伤没有?让妈看看……” “妈,我没事。”商知予握住她的手,转身看向车里的陆晚缇。 “妈,我带了一个人回来。” 陆晚缇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下衣服。商母看到她,愣住了。 “这是陆晚缇。”商知予走到陆晚缇身边,握住她的手。 “晚晚,这是我妈。”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阿姨好。” 商母看着陆晚缇,眼神复杂。她突然想起了柳晚——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那个儿子爱了一辈子的女孩。 眼前的姑娘虽然容貌不同,但那双眼睛……太像了。 而且儿子叫她“晚晚”。 商母的心猛地一跳,儿子是找替身了。 可什么都好,能让儿子好好活着就行,商母热情:“好孩子,好孩子……” “快进屋。”商母拉着陆晚缇往屋里走,“外头冷,进屋说话。” 屋里很温暖。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是商父。 他也老了不少,鬓角斑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爸,我回来了。”商知予说。 第43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3 商父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审视了几秒:“坐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跑下来,看到商知予,眼睛亮了: “哥,你回来了。” 这是商知予的妹妹商知微,末世爆发时她才十三岁,现在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扑过来抱住商知予,又好奇地看向陆晚缇: “这位姐姐是……” “叫晚晚姐。”商知予说。 商知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甜甜地笑。 “晚晚姐好,我是知微。” 陆晚缇也笑了:“你好,知微。” 商母忙着去倒水,商知微缠着哥哥问东问西,商父则沉默地坐在一旁,目光不时在陆晚缇身上停留。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儿子终于走出来了。 “爸,妈,”商知予等大家都坐下,正式介绍,“这是陆晚缇。” 商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擦着眼角:“好……好……晚晚是吧?以后这就是你家,别拘束。” 商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知予,你确定吗?” “确定。”商知予回答得毫不犹豫。 “爸,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商父点点头,看向陆晚缇:“孩子,既然知予认定了你,那我们也会把你当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谢谢叔叔。”陆晚缇声音有些哽咽。 她能感觉到,商父商母对她的接受,是基于对商知予的爱。 他们可能心里还有对柳晚的怀念,甚至可能有些怨,怨柳晚当年那么狠心抛下他们的儿子。 但现在,他们选择放下,自从她走了以后,更多的是心疼。 这份包容,让她感动。 “都饿了吧?”商母站起身,“我去做饭。晚晚,你喜欢吃什么?” “阿姨,我来帮忙。”陆晚缇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让她帮忙吧。”商知予笑着说,“晚晚手艺不错。” 陆晚缇跟着商母进了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冰箱是末世前的老式冰箱,需要晶核驱动,里面东西不多,几棵蔫了的青菜,一块冻肉,几个鸡蛋。 陆晚缇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食材:新鲜的五花肉,翠绿的蔬菜,饱满的番茄,还有一条鱼。 想了想,又拿出些木耳、香菇之类的干货。 商母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食物,愣住了:“晚晚,你这是……” “阿姨,我有空间异能,能保鲜。”陆晚缇简单解释,“这些食材您看着做,不够我还有。” 商母眼眶又红了,末世两年,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新鲜的食材了。 她握住陆晚缇的手:“好孩子……谢谢你。” “应该的。”陆晚缇微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顿饭做得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还有一锅菌菇汤。 商知微帮忙摆碗筷,看到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妈,今天什么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 商母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庆祝你哥平安回来,也欢迎晚晚。” 饭桌上气氛很好,商知予不断给陆晚缇夹菜,商母也时不时给她盛汤。 商父话不多,但会问商知予任务的情况,也会关心陆晚缇在路上的经历。 吃完饭,陆晚缇主动收拾碗筷。商母拦不住,只好由她去。商知予想帮忙,被商父叫到书房谈话。 厨房里,陆晚缇正在洗碗,商知微凑过来:“晚晚姐,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陆晚缇手顿了顿:“在死城里遇到的。他救了我。” “然后呢?” “然后……”陆晚缇笑了笑,“然后我们一起逃出来了。” 商知微眼睛亮晶晶的:“晚晚姐,你知道吗,我哥这几年……过得特别苦。你能不能对他好” 陆晚缇心里酸酸的:“我会的,知微,谢谢你。” “谢什么呀。”商知微笑,“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对吧?” 陆晚缇脸一红,没回答。 当晚,陆晚缇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就在商知予房间隔壁。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商知予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晚晚,你……愿意住下来吗?我是说,长期。” 陆晚缇抬头看他:“你希望我住下来吗?” “当然。”商知予回答得毫不犹豫,“这里就是你家。” 陆晚缇笑了:“好,那我住下来。” 商知予也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晚安,晚晚。” “晚安,阿予。” 第44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4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缇在曙光基地安顿下来。她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比京市基地更有人情味,也更自由。 商知予很忙,作为基地的领导者之一,他每天要处理很多事务:安排巡逻、分配物资、制定发展计划……但他再忙,都会抽时间陪陆晚缇。 有时是陪她在基地里散步,有时是带她去训练场,教她一些战斗技巧。 陆晚缇也没闲着。她用自己的空间异能帮基地储存物资,偶尔也会跟商知予出任务。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商知予敲开陆晚缇的房门:“晚晚,今天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什么任务?” “去市立医院搜集医疗器材。”商知予说。 “基地的医院缺设备,尤其是手术器械和消毒设备。医院里应该还有存货,但那里丧尸密集,基地的空间异能不够。” 陆晚缇点点头:“我去。” 队伍很快集结。除了商知予和陆晚缇,还有张越、麦长青、李岩、曾毅博,以及基地医院的王医生。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外科医生,末世前就在市立医院工作,队伍还有六个空间异能者。 “医院的情况我最熟悉。”王医生说。 “器械库在住院部三楼,药库在地下室。但这两个地方……都可能很危险。” “为什么?”陆晚缇问。 “末世爆发时,医院是最早沦陷的地方之一。”王医生不由的苦笑。 “病人、家属、医护人员……几千人挤在一起,红雨一降,瞬间就成了地狱。而且医院结构复杂,房间多,走廊长,丧尸容易藏匿。” 商知予神色凝重:“都打起精神。这次任务风险很高,但必须完成。医疗物资关系到基地所有人的生死。” “明。” 车队出发。市立医院在城区边缘,距离曙光基地大约二十公里。路况很差,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铁门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撞开。院子里散落着废弃的救护车和轮椅,几具白骨半掩在杂草中。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甜臭味,不是尸臭,而是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的味道。 “戴上口罩。”王医生分发口罩,“医院里的气味可能带有病菌。” 众人戴上口罩,持枪警戒。商知予打头阵,陆晚缇紧跟在他身后,其他人在两侧掩护。 门诊大楼里一片狼藉。挂号处的玻璃全碎了,病历散落一地,墙上溅满干涸的血迹。几只丧尸在走廊里游荡,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 “噗噗噗——” 消音手枪的轻响中,丧尸应声倒地。张越上前检查:“都是普通丧尸,没有进化迹象。” “不要大意。”商知予说,“住院部在后面,从侧门过去。” 穿过门诊楼,是一个露天庭院。 庭院里原本有个小花园,但现在只剩下枯死的植物和散落的骨骼。住院部大楼矗立在庭院另一端,十二层高,窗户大多破碎,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 刚走进住院部大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有风声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有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甚至有远处隐约的丧尸嘶吼。但就是没有……该有的声音。 就好像,这栋楼在屏住呼吸。 “不对劲。”麦长青压低声音,“这里应该有丧尸才对。医院沦陷时,住院部至少几百病人。” “可能都聚集在某个地方。”李岩说,“或者……被什么东西清理了。” 这话让人毛骨悚然。 商知予示意大家保持警惕:“器械库在308室。王医生,带路。” 王医生点点头,带着众人走向楼梯间。楼梯间里更暗,应急灯早就不亮了,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动。 走到二楼时,陆晚缇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商知予疑惑的询问。 “有声音。”陆晚缇侧耳倾听,“很轻……像是……脚步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果然,从楼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哒、哒、哒”的声音,像是皮鞋踩在瓷砖上,节奏缓慢而规律。 “在三楼。”张越判断。 商知予握紧军刀:“继续上。小心。” 众人放轻脚步,缓缓走上三楼。 三楼是外科病房,走廊很长,两边是病房门,有些开着,有些关着。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能看到病房里凌乱的床铺和散落的医疗设备。 “哒、哒、哒……” 那声音更清晰了,就在走廊深处。 商知予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慢慢向前。陆晚缇想跟上去,被他用手势制止。 第45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5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个男性丧尸,身高超过两米,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最诡异的是,他脚上穿着一双皮鞋,擦得很亮,在黑暗中反着光。 他的脸已经腐烂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骨骼,但另一半还能看出生前的轮廓:高鼻梁,深眼窝,应该是个混血儿。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此刻正死死盯着商知予。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穿着小小的病号服,光着脚。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也是黄色,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一大一小,父子?还是医患?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两个丧尸……不对劲。 “退后。”商知予低声道,“慢慢退。” 但已经晚了。 男性丧尸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与 此同时,他身边的孩童丧尸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像婴儿,又像猫叫。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同时打开。 几十只丧尸涌了出来,瞬间将众人包围。 “准备战斗。”商知予怒吼。 枪声、异能爆裂声、丧尸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张越挥舞军刀,一刀斩断两只丧尸的头颅;麦长青如鬼魅般穿梭,匕首在丧尸群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李岩的枪声几乎没有停歇,每一枪都精准爆头。 曾毅博双手虚握,空气中的水分子凝聚成冰锥,如雨点般射向丧尸。王医生不会战斗,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陆晚缇也没闲着,空间刃无声划过,每一次出手都能解决一两只丧尸。 她的战斗技巧在一次次实战中越来越纯熟,现在甚至能在移动中同时释放多道空间刃。 但丧尸太多了,而且那个男性丧尸和孩童丧尸一直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战局,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行,数量太多,”张越喊道,“得想办法突围。” 商知予看向走廊尽头的两个丧尸:“必须解决他们。他们可能是控制者。” 话音刚落,男性丧尸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一拳砸向商知予。 商知予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军刀与拳头碰撞,竟然迸出了火星? “好硬。”商知予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男性丧尸再次扑来,这次他的拳头覆盖上了一层金属光泽——金系异能,这丧尸不仅保留了部分智慧,还觉醒了异。 商知予眼神一凛,雷霆在掌心凝聚。他不再保留,七级雷系异能全力爆发,刺目的电光如蟒蛇般缠向丧尸。 “吼——”丧尸发出痛苦的咆哮,金属皮肤导电,电得他浑身颤抖。但他竟然硬扛着雷电,再次挥拳。 与此同时,那个孩童丧尸也动了。他的目标不是商知予,而是陆晚缇。 孩童丧尸的速度更快,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像一只灵活的壁虎。他张开嘴,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直扑陆晚缇的咽喉。 陆晚缇反应极快,空间盾瞬间凝聚。“铛”的一声,孩童丧尸撞在空间盾上,但他没有退,反而用牙齿啃咬空间盾。 那牙齿竟然能咬穿空间能量,空间盾表面出现了裂纹。 “晚晚小心。” 商知予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急,分神之下,被男性丧尸一拳击中胸口。 “噗——”商知予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阿予。”陆晚缇脸色大变。 孩童丧尸趁机突破空间盾,一口咬向她的手臂。陆晚缇躲闪不及,被咬了个正着。 疼痛传来,但她顾不上,空间刃全力爆发,十几道银线交织成网,将孩童丧尸切成碎片。 “晚晚。”商知予挣扎着站起来,看到陆晚缇手臂上的伤口,眼睛瞬间红了。 “你受伤了?” “我没事”陆晚缇咬牙,连忙对着他说 “先解决他。” 男性丧尸见孩童丧尸被杀,发出凄厉的咆哮。他彻底疯狂了,金属化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商知予。 商知予受伤不轻,动作慢了许多,只能勉强招架。 陆晚缇心一横,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系统商城买的高爆手雷——就是之前在森林里用过的那种。她拉开保险,用尽全力扔向男性丧尸。 “阿予,闪开。” 商知予看到手雷,瞳孔骤缩,立刻向后翻滚。 “轰——。” 第46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6 手雷在男性丧尸胸前爆炸。火光冲天,破片四射,丧尸的金属皮肤被炸开一个大洞,污血和碎肉喷溅得到处都是。 但他还没死,挣扎着想站起来 商知予抓住机会,军刀上雷光缠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过去,一刀刺入丧尸胸口的破洞,用力一搅。 “吼——” 丧尸发出最后的咆哮,终于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走廊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丧尸的尸体和污血。张越等人也解决了其他丧尸,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曾毅博手臂被咬了一口,李岩腿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麦长青肩胛骨骨折,张越还算好,只是些皮外伤。 王医生连忙给大家处理伤口。陆晚缇顾不上自己手臂的伤,先冲到商知予身边。 商知予靠在墙上,胸口血肉模糊,脸色苍白如纸。男性丧尸那一拳打断了他至少三根肋骨,内脏可能也受伤了。 “阿予,阿予你怎么样?”陆晚缇声音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商知予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虚弱地说: “先处理你的伤……丧尸咬的……虽然异能不容易感染,可也有感染的可能……” “我没事,” 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先喂他喝了几口,又用泉水清洗他的伤口,还购买了解毒丸,救命丸,但商知予伤得太重,效果有限。 “必须立刻回基地,商队需要手术,”王医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可是器材……”张越看向308室。 “我去拿。”陆晚缇擦干眼泪。 “你们先带阿予下楼,我拿了就追上来。” 她不等众人反对,冲进308室。器械库里果然还有不少存货,手术器械、消毒设备、甚至还有几台小型监护仪。 她一股脑全收进空间,又冲去地下室药库,把能用的药品也全部收走。 回到一楼时,张越和麦长青已经扶着商知予上了车。曾毅博和李岩在警戒,王医生在车里给商知予做紧急处理。 “快上车。”张越喊道。 车队疾驰回基地,一路上,陆晚缇紧紧握着商知予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 “阿予,坚持住……马上就到基地了……你不能有事……” 商知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微弱: “晚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陆晚缇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要好好的,你要答应我,好好的……” 商知予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柔:“晚晚,我可能,撑不住了” “不许胡说。”陆晚缇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商知予看着她,眼神渐渐涣散。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力气说: “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娶你……” 陆晚缇的心碎了。 “我们结婚,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阿予,你不能死……你要活着娶我……” 但商知予已经听不到了。 回到曙光基地时,商知予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基地医院立刻组织抢救,最好的外科医生上台手术,木系异能者全力治疗。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陆晚缇一直守在手术室外,不吃不喝,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商父商母和商知微也来了,一家人沉默地等待着。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肋骨断了四根,肺叶刺穿,肝脏破裂……失血过多,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怎么样?”陆晚缇冲过去。 “命保住了。木系异能者已经修复了内脏,伤口也处理好了。但失血太多,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商知予被送进重症监护室。陆晚缇不肯离开,就在病房外守着。商父劝了几次没用,只好给她搬了把椅子。 “晚晚,去休息一会儿吧。”商母心疼地说,“你这样熬着,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陆晚缇摇头,“我要等他醒来。” 她看着病房里昏迷的商知予,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男人,现在却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她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阿予……”她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没结婚呢……你说过要娶我的……” 一天,两天,三天。商知予始终没有醒来。 第47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7 医生说,他的身体正在逐步恢复,可意识,却像是固执地沉在深渊里,迟迟不愿苏醒。 木系异能者每日前来施术疗愈,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皮肉完好如初,人却始终紧闭着眼,毫无转醒的迹象。 就这样熬到了第四天深夜,陆晚缇再也撑不住连日的疲惫,伏在病床边,沉沉睡去。 梦里,她跌回了五年前,商知予紧紧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痛哭,他颤抖着手抓起桌边的药瓶,竟要随她一同赴死…… “不要。” 陆晚缇惊喘着睁开眼,窗外已泛起熹微的晨光。 而病床上,商知予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眼眸清亮如星,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清明澄澈,再无半分涣散。 “阿予。”陆晚缇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哽咽发颤,“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商知予虚弱地勾了勾唇角,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手臂却绵软无力。 陆晚缇立刻攥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指尖。 “晚晚……”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异常清晰。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答应嫁给我了。” “不是梦。”陆晚缇的眼泪汹涌而出。 “我答应你,阿予,我答应嫁给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商知予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她的手,指节泛白: “真的?” “真的。”陆晚缇用力点头,泪眼中带着决绝的笑意。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嫁给你。” 商知予笑了,那抹笑容干净灿烂,他挣扎着想坐起身,陆晚缇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晚晚。”商知予凝视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现在,就想娶你。” “什么?” 陆晚缇还未反应过来,商知予已用另一只手,颤抖着从脖颈间解下一条项链。那是一条极普通的银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圆形金属盒。 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枚戒指。 简约的铂金素圈,没有任何繁复装饰,可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这已是千金难换的珍宝。 “这枚戒指……我藏了很多年。”商知予的声音轻缓,带着跨越五年的思念。 “我一直贴身戴着。我总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一定要亲手为你戴上。” 陆晚缇的眼泪彻底决堤,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商知予轻轻取出戒指,目光虔诚地望着她: “晚晚,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末世还是太平,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与我相守,直到生命尽头?” 陆晚缇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哽咽的话语碎在风里: “我愿意……我愿意……” 商知予笑了,滚烫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他颤抖着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套进了陆晚缇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就在此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商父商母、商知微、张越一行人涌了进来,他们听闻商知予醒转,第一时间赶来看望。 而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 商知微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尖叫出声:“哥,你求婚了?晚晚姐答应了?” 商知予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病房里瞬间沸腾起来,商母抹着喜极而泣的眼泪,一向严肃的商父也难得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张越等人起哄着鼓掌,连守在一旁的医生护士,都笑着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太好了”商知微一把抱住陆晚缇,眉眼弯弯。 “晚晚姐,以后你就是我嫂子啦。” 陆晚缇红着脸,眼底却盛着满满的幸福,轻轻应了一声。 商知予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坚定: “晚晚,等我出院,我们就办婚礼。末世条件简陋,但我会把我能给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嗯。”陆晚缇靠在他肩头,声音柔软 “只要有你,什么都好。” 商知予恢复得极快。木系异能的治愈之力本就奇效,再加上陆晚缇每日用空间灵泉水细心调养,不过半个月,他便已能下床自如走动。 婚礼的筹备极简。末世里没有华丽的婚纱礼服,没有盛大的酒店宴席,就连象征合法的结婚证,在各自为政的基地里,也暂无完善的制度。 可曙光基地的所有人,都知晓了商队长要成婚的消息,众人自发地忙碌起来: 有人翻出珍藏多年的红布,细细剪出喜字;有人捧出存了许久的糖果,当作贺礼; 还有人亲手用木头雕琢了一对小巧的新人摆件,送上最朴素的祝福。 婚礼设在基地的小礼堂,那原本是一间普通仓库,被大家精心布置一番: 墙上贴着红纸剪的双喜,桌上摆着瓜子糖果,最前方悬着一块红色布幔,便成了最庄重的仪式之地。 到场的人不多,只有商家亲友与基地的核心成员,统共不到五十人。 可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温暖得驱散了末世的寒凉。 陆晚缇身着一袭红色礼服,那是商母压箱底珍藏的、末世前的新衣,一直舍不得穿。 商知予则穿了一身干净笔挺的军装,胸前别着一朵红纸折成的小花,清俊挺拔。 没有神父,没有司仪。商父站在礼堂前方,望着眼前并肩而立的新人,声音微微哽咽: “知予,晚晚。今日,在这样特殊的时代,特殊的场合,你们决意结为夫妻。 作为父亲,我心中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你们终于找到了彼此; 心疼的是,这个破碎的世界,没能给你们一场更好的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郑重: “可正因身处末世,婚姻的意义才愈发珍贵。它从不是锦上添花的风花雪月,而是雪中送炭的生死与共。” “今天,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无论未来多么艰难,都要携手并肩;无论世界多么黑暗,都要做彼此的光。” 商父看向商知予:“知予,你要护好晚晚。她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战友,更是你余生最重要的依靠。” 转而望向陆晚缇,语气温和:“晚晚,谢谢你来到知予身边。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陆晚缇眼眶通红,用力点头。 商知予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晚晚,我承诺,从今往后,我以生命护你,以全心爱你,直至时间尽头。” 陆晚缇的眼泪滑落,却笑得格外灿烂:“阿予,我也承诺,无论前路如何,我永远在你身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没有二次交换戒指,那枚素圈早已稳稳戴在她的指间。两人只是紧紧相拥,在亲友热烈的掌声与祝福里,完成了这场简单的仪式。 婚宴更是朴素。商母下厨做了几样家常菜,陆晚缇从空间里取出珍藏的肉与蔬菜,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没有酒——末世里,酒已是顶级奢侈品,唯有白开水解渴,可没有人在意 入夜,商知予与陆晚缇回到新房。那是商知予原本的住处,只是贴了喜字,换了新被褥,简单却温馨。 红烛摇曳,暖光映着两人的脸庞。 “晚晚。”商知予轻轻拥着她,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终于,娶到你了。”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心安宁: “嗯,我终于,嫁给你了。” “后悔吗?”商知予轻声问,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 “嫁给我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死在任务里的人。” “不后悔。”陆晚缇抬头望他,眼神坚定。 “阿予,末世里,谁不是朝不保夕?能与你相守,哪怕只有一日,我也觉得,此生足矣。” 商知予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再无半分空缺,他低头吻上她。 红烛燃尽,夜色深沉。 陆晚缇正式在曙光基地安了家。她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生活,用自身的空间异能为基地储存关键物资。 偶尔会随商知予一同外出执行任务,更多时候,则留在基地里,帮忙处理内务琐事。 商知予每日公务繁忙,基地的大小事务压在肩头,可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家吃饭。 晚饭后牵着陆晚缇在基地里慢慢散步,会在睡前,温柔地跟她讲基地里发生的细碎趣事。 基地也在稳步发展。随着与京市基地的合作推进,曙光基地陆续接纳了大批逃难的幸存者,围墙不断扩建,住房逐一增加,种植区也扩大了规模。 商知予与基地其他领导者一同,制定了愈发完善的规章制度。 第48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8 一年后,曙光基地已经初具规模。人口超过五万,有完整的防御体系、种植区、医院和学校。 虽然条件依然艰苦,但至少,人们能在这里相对安全地生活。 陆晚缇经常去学校帮忙,那是基地为孩子们设立的,教他们识字、算术,也教他们末世生存技能。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脸,她心里总是暖暖的。 但有一个问题,渐渐浮出水面。 “七七,”一天晚上,陆晚缇在空间里问系统。 “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末世已经三年了,曙光基地有那么多人,京市基地有几十万人,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新生儿出生。” 七七沉默了片刻:【宿主,你终于发现了。】 “怎么回事?” 【红雨不仅改变了人类的体质,让一部分人变成丧尸,让一部分人觉醒异能,也影响了所有人的生育能力。】七七解释道, 【简单说,就是人类的生殖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现在能怀孕的女性不足千分之一,而能顺利生产的……更少。】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那人类岂不是……要灭绝了?” 【如果没有干预,人类将在未来五十年内彻底消失。】 “有什么办法吗?”陆晚缇急切地问。 “灵泉水?或者系统里有没有什么药剂?” 【有。】七七说。 【系统商城里有‘生殖修复药剂’,可以修复受损的生殖系统,恢复生育能力。价格是……一百万积分一支。】 陆晚缇眼睛一亮:“那我……” 【但是,宿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七七打断。 【首先,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其次,如果只有你怀孕,或者只有少数人怀孕,就会没人去在意这事,最重要的是,人类需要自己找到出路。】 “什么意思?” 【宿主,你要相信人类文明的力量。】七七的声音罕见地严肃。 【末世是一场灾难,但也是一次筛选和进化。现在活下来的人,都是适应力最强的。 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资源,他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生育问题的方法。你需要做的不是直接干预,而是在适当的时候提供帮助。】 陆晚缇沉默了,她明白七七的意思。如果她现在拿出药剂,怀孕生子,那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末世,资源的争夺是残酷的,如果知道她有办法恢复生育能力,会有无数人想从她这里得到药剂,甚至可能引发暴乱。 而且,正如七七所说,人类需要自己找到出路。直接给予答案,可能会扼杀他们的创造力和韧性。 “我明白了。”陆晚缇最终说,“那……我能用‘好孕丸’吗?就是确保怀孕的那种。” 【可以,但建议你等。】七七说,【等人类自己研究出解决方案,等生育不再是禁忌和奇迹,你再考虑要孩子。这样对你也更安全。】 陆晚缇点点头,虽然她很想和商知予有个孩子,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把怀孕的问题告诉了商知予。商知予听后,沉默了很久。 “晚晚,”他握着她的手。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基地里这么多夫妻,三年了,没有一例怀孕。医疗队的人也在研究,但进展很慢。” “那怎么办?” “继续研究。京市基地的研究所已经在做相关课题了。我相信,只要给科学家们时间,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晚晚,你想要孩子吗?” 陆晚缇点点头:“想。想要和你的孩子。” 商知予笑了,将她拥入怀中:“那我们就等。等到这个世界准备好迎接新生命的那一天。” 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间,曙光基地发展成了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之一,人口超十万,城墙坚固,物资充足,甚至有了自己的科研团队。 京市基地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科学家们终于研制出了第一代“生殖修复药剂”。 虽然效果有限,成功率只有30%,且有一定副作用,但至少,希望出现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所有基地都沸腾了。人类终于看到了延续的希望。 曙光基地分到了第一批药剂,数量不多,只有一百支。 商知予和基地领导层开会讨论后,决定采用抽签的方式分配,公平,透明,避免争端。 抽签那天,基地广场上人山人海。每一对想要孩子的夫妻都来了,他们紧张地握着彼此的手,眼中满是期盼。 陆晚缇和商知予也去了,他们没有参加抽签——商知予说,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但陆晚缇知道,他其实也想抽,只是作为领导者,他必须以身作则。 抽签结果出来,有人欢呼,有人哭泣。那一百支药剂,改变了多少家庭的命运。 几个月后,曙光基地传出了第一个好消息:一对夫妻成功怀孕了。虽然只是怀孕,距离顺利生产还有很长的路,但这已经足够让人振奋。 基地医院为孕妇提供了最好的照顾,科研团队全程跟踪监测。九个月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基地的寂静。 新生儿,女孩,五斤八两,健康。 那一刻,整个基地的人都哭了。那是人类文明延续的证明。 女孩被取名叫“盼盼”,寓意着期盼和希望。她的出生登上了基地的报纸,成为所有人的骄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百支只成功四十三支。虽然成功率依然不高,但至少,新生命开始在末世降生。 盼盼一岁时,陆晚缇决定使用“好孕丸”。她等得够久了,现在时机成熟了。 一个月后,她怀孕了。 商知予知道消息的那天,这个在丧尸群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哭了。他抱着陆晚缇,语无伦次: “晚晚……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商父商母也高兴坏了,商母每天变着花样给陆晚缇做营养餐,商父开始准备婴儿用品。 虽然末世里物资匮乏,但他还是想办法弄来了些柔软的布料,准备给孩子做衣服。 怀孕的过程很顺利,陆晚缇的身体素质好,又有灵泉水调理,几乎没有什么妊娠反应。 十个月后,她在基地医院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 六斤二两,哭声洪亮,眉眼像商知予,鼻子嘴巴像陆晚缇。 商知予抱着女儿,手都在颤抖。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叫什么名字?”陆晚缇虚弱但幸福地问。 商知予想了想:“叫婉语吧。商婉语。希望她能在温柔中长大,也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的话语。” “婉语……”陆晚缇重复着,笑了,“好名字。” 小婉语的出生给商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商母抱着孙女舍不得放手,商知微也成了姑姑,整天围着侄女转。 连张越等人来看孩子时,都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 婉语三岁时,陆晚缇再次怀孕。这次是双胞胎,一儿一女。 生产比第一次辛苦些,但最终还是平安。男孩取名商毅,寓意坚毅勇敢;女孩取名商宁,寓意安宁平和。 三个孩子的到来,让商家热闹非凡。商父商母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反而更好了,每天忙着照顾孙子孙女,乐此不疲。 时光飞逝,转眼间,婉语六岁了,毅儿和宁儿也三岁了。 三个孩子都在末世出生,在末世长大。他们不知道末世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对他们来说,围墙、丧尸、异能,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商知予和陆晚缇尽力给他们最好的,基地几乎还原末世前的环境,里面设立了幼儿园和小学,孩子们在那里学习识字、算术,也学习末世生存技能。 如何识别丧尸,如何使用简易武器,如何在野外寻找食物。 婉语六岁生日那天,商知予送了她一份特殊的礼物:一次短途的野外训练。 “爸爸,我真的可以去吗?”婉语眼睛亮晶晶的。她从小听爸爸讲战斗故事,早就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可以,但必须听指挥。”商知予严肃地说,“外面很危险,不能乱跑。” “我知道。”婉语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弟弟妹妹的。” 是的,三个孩子都觉醒了异能。婉语是空间系和雷系双系异能,毅儿是火系和力量强化,宁儿是水系和精神系。 这在末世是极其罕见的天赋,但商知予和陆晚缇既骄傲又担忧。 天赋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风险。 第49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49 这次训练,商知予带了一个小队,除了三个孩子,还有张越等老队员。 陆晚缇本来也想跟去,但商知予让她留在基地:“晚晚,别担心,你要学会放手。孩子们总要长大的。” 陆晚缇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她站在城墙上,看着车队驶出基地,消失在远方的废墟中。 训练很顺利,孩子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冷静。 婉语的空间刃已经能切开二级丧尸的防御,毅儿的火球威力不小,宁儿的水系异能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治疗和辅助效果很好。 “商队,你这三个孩子……不得了啊。”张越感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实力,长大了还了得。” 商知予看着正在合作解决一只三级丧尸的三个孩子,眼中既有骄傲,也有忧虑:“我只希望他们能平安长大。” 训练结束,回程的路上,车队遇到了一个小型尸群。大约五十只丧尸,大部分是普通丧尸,但有两只四级丧尸带队。 “准备战斗。”商知予下令。 成年队员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但让孩子们意外的是,商知予没有让他们躲起来,而是说: “婉语,你带弟弟妹妹,解决左边那十只普通丧尸。能做到吗?” 婉语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能。” 三个孩子配合默契。婉语用空间刃切断丧尸的关节,毅儿用火球攻击头部,宁儿用水流干扰丧尸行动。 虽然动作还显稚嫩,但战术执行得很到位。 商知予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出手救援,但孩子们没有给他机会。十分钟后,十只丧尸全部倒地。 “爸爸,我们做到了。”婉语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商知予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很好。但是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骄傲。战斗不是游戏,每一次都要全力以赴。” “嗯,爸爸知道了。”三个孩子用力点头。 回基地的路上,商知予看着后视镜里嬉闹的孩子们,心中感慨万千。 末世已经十年了,人类从濒临灭绝的边缘慢慢爬了回来,建立了相对稳定的生存体系。 丧尸依然存在,但人类也在进化。新一代的孩子在末世出生,在末世成长,他们比父辈更强,也更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车子驶入曙光基地。陆晚缇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孩子们平安归来,她松了口气,迎上去拥抱他们。 “妈妈,我们今天杀了十只丧尸。”毅儿兴奋地说。 “真棒。”陆晚缇亲了亲他的脸颊,“但有没有受伤?” “没有,宁宁给我们治疗了。” 陆晚缇看向小女儿,宁宁害羞地笑了笑,伸出小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水光——那是她的治疗异能。 晚上,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商母做了孩子们爱吃的菜,虽然食材简单,但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爸爸,”婉语突然问,“丧尸会永远存在吗?” 商知予沉默了片刻:“爸爸也不知道。但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就能和它们共存。” “那我们要一直杀丧尸、变异植物、变异兽吗?” “不全是。我们杀它们,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基地。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建设新家园,让更多的人能安全地生活。” 婉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商知予知道,这些话会在她心里种下种子,随着她长大,慢慢生根发芽。 饭后,孩子们去睡觉了。商知予和陆晚缇站在阳台上,看着基地里的点点灯火。 十年了,这座曾经只有几百人的小营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拥有数十万人的大型基地。 围墙内,人们安居乐业;围墙外,虽然依然危险,但人类已经站稳了脚跟。 “阿予,”陆晚缇靠在他肩上,“你说,我们的孩子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商知予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给他们一个更好的世界。” 陆晚缇笑了,抬头看着他:“嗯。” 曙光基地的第五十个年头,城墙已经斑驳,爬满了耐寒的藤蔓植物。 那些植物在科研所的培育下发生了良性变异,不仅四季常青,还能分泌一种让丧尸厌恶的气味,成了天然的屏障。 科研人员还研究了阳光,打开清晨的阳光,感觉一模一样。 这天,陆晚缇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院子里,商知予正在给菜地浇水。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动作也慢了许多,但握着水壶的手依然稳当。 “阿予,歇会儿吧。”陆晚缇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医生说了,你不能太累。” 商知予转过身,脸上纵横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接过茶杯,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陪我坐会儿。” 陆晚缇坐下,两人肩并肩看着小院里的一切。科研人员已经研究出净化土地的药水,不过土地只能在温室里种,不能接触到外面红色的阳光。 看着菜地里的西红柿红了,黄瓜架上结满了翠绿的果实,墙角那棵苹果树是婉语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亭亭如盖。 “时间过得真快。”商知予轻声说。 “我记得婉语种这棵树的时候,才这么高。”他用手比了个到腰的高度。 陆晚缇不由的笑了:“是啊,现在她都当奶奶了。昨天小贝贝还来看我们,说太爷爷种的西红柿最甜。” 小贝贝是婉语的孙女,六岁,活泼可爱,是商家第四代的第一孩子。 商知予的眼里闪着光:“那孩子像婉语小时候,眼睛亮亮的,聪明。” “也像你。”陆晚缇握住他的手,“固执,认定的事一定要做到。”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温柔:“那你呢?像谁?” “我啊,”陆晚缇眨眨眼,“像我自己。永远十八岁。”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晨风中飘散,惊起了树上的鸟儿。 这五十年来,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没有消灭丧尸,事实证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红雨改变了地球的生态,丧尸成了这个新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但人类学会了共存。 三十年前,在第三代“生殖修复药剂”普及后,人类新生儿数量开始稳定增长。 同时,科研团队发现了丧尸病毒的另一个秘密:它们会随着宿主的进化而进化,但进化到一定程度后,会恢复部分生前的智慧。 二十年前,京市基地的谈判团首次与丧尸王接触。 那场谈判持续了三个月,最终达成了《共存协议》:丧尸不主动攻击人类基地,人类不清剿丧尸聚集区;双方共享部分资源信息;建立缓冲区,避免冲突。 协议签署那天,商知予和陆晚缇在基地的广场上看着直播。 当丧尸王,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除了皮肤青灰外与人类无异的男性——在协议上按下手印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不是胜利,也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悲哀的平衡。 “我们赢了,还是输了?”陆晚缇当时问。 商知予想了很久:“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赢。” 是啊,活下来了。在末世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如今,曙光基地的人口已经超过三十多万,成了北方最大的聚居区。 城墙外是广阔的种植区,更远处是缓冲区,再往外,才是丧尸的活动范围。 孩子们在基地里出生、长大,他们知道丧尸的存在,但不恐惧——就像知道山里有狼,但不觉得狼会闯进家里。 “爷爷,奶奶。”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回忆。小贝贝跑进院子,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看,我在田埂上采的,给奶奶。” 陆晚缇接过花,是一把淡紫色的小雏菊,沾着晨露:“真漂亮。谢谢贝贝。” “奶奶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 第50章 末世菟丝花×双系大佬霸道爱(完结) 商知予招手让曾孙女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末世前的老牌子。 陆晚缇从系统购买的,不过现在成了稀罕物:“给,奖励我们的小探险家。” 小贝贝眼睛亮了,但没马上接,而是看向陆晚缇。陆晚缇点头,她才开心地接过:“谢谢太爷爷。” “贝贝,怎么一个人跑来了?”陆晚缇问。 “妈妈在开会,爸爸带训练队出去了,我就自己来了。”小贝贝挺起小胸膛。 “我都六岁了,认识路。” 商知予和陆晚缇相视一笑。是啊,六岁了,在末世,六岁的孩子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很多事情。 “太爷爷,你今天还讲故事吗?”小贝贝期待地问。 “讲啊。”商知予把她抱到膝上,“想听什么?” “想听太爷爷和太奶奶怎么认识的。” 陆晚缇脸一红:“这孩子……” 商知予却笑了:“好啊。那是在很久以前,有一座死城……” 他慢慢讲着,声音低沉而平稳。小贝贝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 陆晚缇在一旁听着,那些遥远的记忆在商知予的讲述中重新变得鲜活。 死城里的相遇,森林里的逃亡,红雨中的抉择,还有那个简陋但温暖的婚礼……五十年了,一切都像是昨天。 “然后呢?”小贝贝问,“太奶奶答应了太爷爷的求婚吗?” “答应了。”商知予看向陆晚缇,眼中是五十年未变的深情。 “你太奶奶说,这辈子,下辈子,都嫁给我。” 陆晚缇的眼眶湿了。她握住商知予的手,轻声说:“现在也是。下辈子也是。” 小贝贝看看太爷爷,又看看太奶奶,突然说:“我长大了也要这样的爱情。” “好,我们贝贝一定会有的。” 中午,婉语来接女儿。她已经五十六岁,两鬓有了白发,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 她现在是基地教育部的负责人,管理着十几所学校。 “爸,妈。”婉语走进院子,“贝贝没捣乱吧?” “没有,乖着呢。”陆晚缇说,“留下来吃饭吧,你爸今天买了鱼。” 婉语眼睛一亮:“真的?爸,您今天居然买到鱼。” 午饭很丰盛。清蒸鱼,焖牛肉,炒蔬菜,炖汤,还有一小碟咸菜。是陆晚缇自己腌的,商知予最爱吃。 饭桌上,婉语说起基地的近况:“科研所那边有了新进展,说是找到了提升土地肥力的新方法,明年种植区的产量能提高三成。” “好事。”商知予点头,“粮食多了,人心就稳。” “还有就是……”婉语犹豫了一下。 “丧尸那边派来了使者,想扩大缓冲区。他们说最近丧尸数量有自然减少的趋势,想往更深处迁移。” 商知予放下筷子,沉思片刻:“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谈。五十年的协议执行得不错,双方都守信用。 而且……他们确实在减少。科研所的数据显示,丧尸的自然死亡率在上升,新生率……几乎没有。”婉语认真的说道? 陆晚缇和商知予都沉默了。这是一个微妙的变化。丧尸在慢慢消亡,不是被杀死,而是自然老去、死去。 这意味着,也许再过几十年,这个世界就不再需要《共存协议》了。 但这也意味着,那些曾经是人类、现在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结。 “让谈判团去谈吧。”商知予最终说。 “但条件要明确:缓冲区扩大可以,但人类的安全必须保障。” “明白。” 吃完饭,婉语带着贝贝离开。小院又恢复了安静。 陆晚缇收拾碗筷,商知予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歇着,我来。” 商知予没坚持,他确实累了。一百零七岁的身体,就算有灵泉水和现代医疗的保养,也终究到了极限。 他看着陆晚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的背影依然挺拔,头发虽然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数十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他初见她时的样子,清澈,坚定,带着温柔的光。 “晚晚。”他轻声唤道。 “嗯?”陆晚缇回头。 两人静静对视,没有再说话,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已经让他们的灵魂紧紧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下午,张越来了。两个老战友在院子里下棋,陆晚缇在一旁织毛衣人是给贝贝的,冬天快到了。 “将军”张越得意地说。 商知予看了看棋盘,笑了:“老了,脑子不灵光了。” “得了吧,你年轻时也下不过我。”张越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陆晚缇递过水杯:“张哥,慢点。” 张越喝了口水,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他看着商知予,突然说:“阿予,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出任务吗?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莽得很,差点被丧尸咬了。” 商知予点头:“记得。是你拉了我一把。” “那时候啊,觉得能活过明天就是赚。”张越感慨,“没想到,一活就是一辈子。” “是啊,一辈子。”商知予看向陆晚缇,“有你们,值了。” 夕阳西下,张越告辞离开。 商知予和陆晚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虽然天空一直都是红红的,可一层层晕染开来也是极美。 “晚晚,”商知予突然说,“我可能……时间不多了。” 陆晚缇的手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什么。医生说你身体好着呢。”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很平静:“我的身体我知道。最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梦见爸妈,梦见知微…” 陆晚缇握紧他的手:“阿予……” “别难过。”商知予转头看她,“晚晚,我这辈子很圆满。有父母疼爱,有妹妹敬重,有战友信任,有儿女孝顺,还有你……我最爱的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活了一百零七年,见过末世前的繁华,经历过末世的黑暗,也见证了新世界的重建。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是……我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商知予擦去她的泪。 “但这是自然规律。晚晚,你要好好的。替我看曾孙出生,看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没有你,我怎么看……”陆晚缇哽咽。 “你行的。”商知予说,“我的晚晚,是最坚强的。” 那天晚上,商知予睡得特别早。陆晚缇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他的呼吸很轻,眉头舒展,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阿予,如果真有下辈子,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商知予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他只是无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第二天,商知予的精神很好。他早早起床,说想去基地各处看看。 陆晚缇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出小院。清晨的基地已经开始忙碌,上班的人们匆匆走过,看到他们都会停下脚步打招呼: “商老早,陆奶奶早。” “商老身体好些了吗?” “商老,这是我家的新鲜鸡蛋,给您补补身子。” 商知予一一回应,笑容温和。他是这座基地的缔造者之一,是所有人的长辈。 他们先去了种植区,以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千亩良田。 自动灌溉系统正在工作,水雾在阳光下映出彩虹。工人们看到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挥手致意。 “真好啊。”商知予感叹,“我记得刚建基地的时候,种下一颗种子都要小心呵护,生怕长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陆晚缇说,“孩子们把世界建设得很好。” 接着去了学校。正是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笑声清脆。商知予站在围墙外,看了很久。 “要是末世前的孩子们也能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他轻声说。 “现在也不晚。”陆晚缇说,“至少,他们的童年没有丧尸的恐惧。” 最后去了城墙。高高的城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商知予抚摸着斑驳的墙体,那些痕迹记录着末世的风霜雨雪,记录着一次次丧尸潮的冲击,也记录着人类的坚守。 “当年建这堵墙的时候,我们只有三百人。”商知予回忆,“每个人都要干活,搬砖、和泥、砌墙……张越那时候还年轻,一天能搬两千块砖。” “你呢?” “我啊,”商知予也笑了,“我负责指挥,还有给大家鼓劲。我说,这堵墙建起来,我们就有家了。” 他抬头看着城墙顶端飘扬的旗帜,那是曙光基地的旗帜,蓝色的底,金色的太阳。 “现在,这里真的是家了。”他说。 回到家时,商知予已经累得走不动了。陆晚缇扶他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再也没能自己起来。 医生来看过,摇摇头:“器官自然衰竭,到了时候了。让他舒服地走吧。” 婉语、毅儿、宁儿都赶了回来,孙辈、曾孙辈也来了。小院里挤满了人,但很安静,大家都怕吵到商知予。 商知予醒醒睡睡,每次醒来都精神很好,能说很多话。他和每个人聊天,回忆往事,叮嘱未来。 第七天傍晚,商知予突然精神焕发。他让陆晚缇扶他坐起来,说要看看夕阳。 陆晚缇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她扶他靠在床头,打开窗户。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商知予看着窗外,眼神清明而平静。 “晚晚,”他轻声说,“我好像看到爸妈了,还有知微……他们在对我招手。” 陆晚缇握紧他的手:“他们在等你。” “是啊,在等我。”商知予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舍,“可是……我舍不得你。” “我会去找你的。”陆晚缇微笑,“阿予,你先去,帮我看看那边的世界怎么样。等我来了,你要带我逛逛。”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一如年轻时般温柔:“好。我等你。” 他的呼吸渐渐变轻,变缓。最后,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陆晚缇静静坐着,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温度一点点流逝。 婉语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眼泪涌了出来。但她没出声,只是轻轻带上门。 夜深了,月光照进房间。陆晚缇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七七,脱离吧。” 【收到宿主申请,情感连接断开中……断开完成。开始脱离……脱离成功】 陆晚缇最后看了一眼商知予安详的睡颜,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阿予,下辈子见。”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盈。一切都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但孩子们知道,妈妈是跟着爸爸走了。 葬礼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夕阳西下,山坡上只剩下婉语和她的弟妹们。 “爸,妈,”婉语轻声说,“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守着这里,守着你们建立的这个家。” 一阵微风吹过,拂过墓碑,拂过山坡上的野花,像是温柔的回应。 第1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 陆晚缇再次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以及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厢房,青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墙角摆着一个简陋的妆台,铜镜边缘已有些许锈迹。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还有远处宫人走动的细碎脚步声。 “这是……古代?”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脑海中呼唤:“七七,恢复攻略记忆和原主记忆。” 【收到指令。正在传输攻略记忆……传输原主记忆……】 两股信息流几乎同时涌入。 第一股是她的攻略任务记忆——她曾作为倪晚来到这个世界,倪晚是个普通商户之女,父母早亡,留下一个小铺面。 为了生存,也为了完成任务,她白手起家,从卖胭脂水粉做起,慢慢将生意做大,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女商人。 需要攻略的对象是富商陆烬台,一个富可敌国却抠门到极致的男人。 他开的银号遍布全国,丝绸茶叶生意做到海外,可自己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吃的是最简单的粗茶淡饭,连请人喝茶都只点最便宜的那种。 倪晚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让这个铁公鸡对她打开心扉。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陆烬台生辰,她送了他一块上好的玉佩。他拿着玉佩看了又看,最后叹气道: “这得多少银子啊……太破费了。” 可她分明看见,他把那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此后日日佩戴。 好感度一点一点往上涨,终于在她二十八岁那年涨到了100%。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满城轰动。好感值才拉满,立马留下复制体脱离。 跟这种人生活真是太累了,一个抠门到骨子里的人过日子,每花一文钱都要解释用途,每一顿饭都要计较成本,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疯。 所以当好感度拉满的那一刻,她跑得比谁都快。 陆晚缇揉了揉眉心,问:“他们现在怎么样?还在京城吗?” 【查询中……】七七顿了顿。 【陆烬台与复制体婚后生活维持AA制,连养孩子的开销都各自记账。 不过复制体被植入了‘甘之如饴’的情感设定,所以目前婚姻关系稳定。九年前他们已举家迁往江南,陆烬台在那边开了新的商号。】 陆晚缇嘴角抽了抽:“AA制养孩子?不愧是他……”她摇摇头。 “罢了,眼不见心不烦。让我梳理一下原主的记忆吧。” 第二股记忆是关于原主的。 陆晚缇年方十八,是宫里梅妃宫里的三等宫女。梅妃全名博尔济吉特·梅朵,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公主,三年前和亲入宫。 这位娘娘性子泼辣,对别的宫嫔手段狠厉,可对自己宫里的下人却极好,从不苛待,赏赐也是宫里最大方的。 原主在梅妃宫里当差,日子过得还算舒心。每日就是打扫庭院、侍弄花草,偶尔跑跑腿,活不重,月钱却比其他宫的多三成。 “梅妃……”陆晚缇喃喃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发布路人甲任务:请于今夜子时前往梅妃小厨房,将藏在调料罐中的毒药取出销毁。注意:需确保梅妃知晓有人下毒之事。】 陆晚缇猛地坐直:“有人要毒害梅妃?是谁?” 【后宫之中,利益纠葛复杂。有人察觉梅妃有孕,欲下堕胎药。 但此药药性猛烈,梅妃服用后不仅胎儿不保,自身也会有性命之忧。若梅妃身亡,蒙古铁骑必将挥师南下,届时大燕朝将面临灭顶之灾。】 “大燕朝……已经换国号了。”陆晚缇皱眉,“现在的皇帝是?” 【查询中……】七七的声音停顿片刻,【当前大燕皇帝:独孤烬宸。】 “什么?”陆晚缇惊呼出声,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独孤烬宸——那个她刚穿越就认识的质子。那时他还是个瘦弱的少年,被送到这里为质,受尽欺凌。 她做的胭脂水粉,生意做到了妃嫔身上,无意间认识了他。 看着他被虐待可怜,吃穿都成奢望,就心软了。在经常进宫给妃嫔做美容的时候,来帮助他。 来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看着他一步步从泥泞中爬起来,帮了四五年,满了十八岁。最后…… 等等,他怎么当上皇帝的?还是大燕的皇帝? “他不是天元国的皇子吗?怎么成了大燕的皇帝?”陆晚缇追问。 第2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 【宿主脱离后的九年里,独孤烬宸暗中积蓄力量,先后收复了天元、景和、西楚三国,于三年前登基为帝,定都燕京。 取号大燕。登基后,他将当年欺辱过他的人全部处以极刑,手段……颇为残酷。】 陆晚缇心中五味杂陈。那个曾经拉着她的衣角、眼睛湿漉漉喊她“晚晚姐”的少年。 如今竟成了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他十八岁的时候,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现在他二十七岁了,都后宫佳丽三千,还成了父亲。 “那梅妃的孩子……”她突然想到什么,“是独孤烬宸的?” 【并非如此。】七七的回答出乎意料。 【独孤烬宸的后宫虽妃嫔众多,但多为政治联姻。他给予部分妃嫔自由, 表面上是他的女人,实则允许她们与心仪之人结合。 待她们有孕后,他会制造‘难产身亡’的假象,送她们出宫与爱人团聚。 梅妃便是其中之一,她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蒙古大将巴特尔。】 陆晚缇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他这是……给自己戴绿帽子?”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有部分妃嫔是别人的棋子,独孤烬宸会使用幻梦草制造侍寝假象,或让暗卫代为行事。】 “后宫佳丽三千,他一个都不碰?”陆晚缇挑眉,“该不会是当年太苦,现在……不行了吧?” 【此问题涉及皇帝隐私,查询需扣除1000积分。】 陆晚缇翻了个白眼:“抠门系统。”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上个位面花了多少积分?还剩多少?” 【正在结算……上个位面完成基础任务及多项隐藏任务,获得积分八千三百万。 在位面中共计消费一亿四千万积分。当前总积分:七亿四千万。】 陆晚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八个亿的存款开始任务,经历这么多个位面,反倒贴进去六千万?七七,你这是黑店吧。” 【宿主,所有消费均为自愿,系统从未强迫。】七七的声音毫无波澜。 “……跪安吧你。”陆晚缇没好气地说。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脸,长相精致貌美,不过在这后宫美人堆里。 她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也不明显的长相,也好,这样的相貌在宫里才安全。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简单梳洗,换上三等宫女的浅绿色宫装,将头发梳成双丫髻,插上两支素银簪子。 镜子里的少女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怯生生——完美符合一个普通小宫女的形象。 推开房门,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梅妃住的“梅香苑”位于后宫西侧,是个三进的小院落,种满了各色梅花。 此时不是花期,院子里绿意盎然,几个宫女太监正在洒扫。 陆晚缇拿起墙角的竹扫帚,开始清扫院中的落叶。她一边扫,一边在脑海里计划晚上的行动。 突然,她灵机一动,将落叶慢慢扫成一个心形。 “晚缇,你这摆的是什么形状?怪好看的。”一个圆脸宫女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晚缇抬头,从记忆里调出这人的信息,春杏,和她同屋的二等宫女,性子活泼,爱说爱笑。 “随便摆着玩的。”陆晚缇笑了笑,“日日扫地,总要找点乐趣不是?” 春杏眼睛一亮:“说得对,我来帮你。”她也拿起扫帚,两人不一会儿就把落叶摆成了一颗饱满的爱心。 其他宫人见了,也纷纷加入。有人摆了个星星,有人摆了朵花,原本枯燥的洒扫竟变得有趣起来。 正闹着,正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玫红宫装、头戴金步摇的丽人走了出来,正是梅妃。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明艳,眉眼间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气,此刻小腹已微微隆起。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梅妃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众人连忙行礼。陆晚缇低头道:“回娘娘,奴婢们在清扫落叶,顺便……摆着玩。” 梅妃走到那颗“爱心”前,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倒是有趣。本宫在草原时,也常和姐妹们用羊粪摆图案玩。” 她顿了顿,对身边的管事嬷嬷说:“今日当差的,每人赏二两银子。晚缇……是你摆的这个心形?赏五两。” 陆晚缇连忙谢恩。春杏在一旁悄悄冲她竖大拇指。 梅妃又站了一会儿,便扶着嬷嬷的手回屋了。她走得很慢,手一直护着小腹,眼神温柔。 陆晚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竟有人想下毒手…… 第3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 是夜,月黑风高。 陆晚缇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春杏均匀的呼吸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子时将近,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 梅香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小厨房在后院东侧,平日里只有两个婆子值守,夜里是不留人的。 陆晚缇凭着记忆摸到厨房门口,轻轻推门——门没锁。她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厨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照亮灶台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调料混合的气味。陆晚缇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带来的小灯笼。 “七七,毒药在哪儿?” 【左手边第三个调料罐,红色陶罐,罐底有夹层。】 陆晚缇依言找到那个罐子。罐子看起来很普通,里面装着半罐花椒。 她小心地倒出花椒,手指在罐底摸索,果然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轻轻一按,罐底弹开,露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不大,拆开后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无色无味。 “这就是堕胎药?” 【此药名为‘断魂散’,服用后半个时辰内出血不止,药石无灵。下毒者心思歹毒,不仅要除掉胎儿,更要梅妃的命。】 陆晚缇眼神一冷,将药粉重新包好,塞进袖中。 她想了想,又从灶台上取了几味常见的调料——红花、益母草、当归,都是孕妇忌用的药材,但药性温和,不至于致命。 她将这些药材混在一起,撒在灶台角落,又故意打翻了一个盐罐,制造出混乱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灯笼,悄然退出厨房。 第二天一早,梅香苑就炸开了锅。 “不好了,厨房遭贼了。”一个早起烧水的婆子尖叫着跑出来。 “调料撒了一地,还、还有药材。” 梅妃被惊动,亲自去了厨房。当她看到灶台角落那些药材时,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红花?益母草?”她声音发颤。 “谁?谁要害本宫的孩子?” 管事嬷嬷连忙让人去请太医,陆晚缇混在人群中,悄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有震惊的,有害怕的,还有几个眼神闪烁,不敢与人对视的。 太医很快赶到,检查了那些药材后,面色凝重: “娘娘,这些药材虽不致命,但孕妇忌用。若长期少量摄入,会导致胎动不安,甚至……滑胎。” 梅妃捂着肚子,眼圈红了:“查,给本宫查清楚,是谁动了厨房?” 整个梅香苑被翻了个底朝天。陆晚缇趁着混乱,悄悄找到常来给梅妃请脉的医女云袖。 “云袖姐姐,”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我昨日不小心打翻了调料罐,会不会……会不会那些药材是我弄混的?” 云袖是个二十出头的沉稳女子,闻言皱眉:“你仔细说说。” 陆晚缇便把自己“不小心”打翻罐子、手忙脚乱收拾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发现毒药的部分。 云袖沉吟片刻:“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厨房,云袖仔细检查了散落的药材,又闻了闻气味。 突然,她眼神一凛,从一堆花椒中挑出几粒颜色稍深的: “这不是花椒……这是曼陀罗籽。”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晚缇:“晚缇,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打翻了调料罐?” 陆晚缇故作慌乱:“是……是啊……云袖姐姐,这些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云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曼陀罗籽有剧毒,微量可致幻,过量则致命。这不是意外混入的,是有人故意下毒。” 她拉着陆晚缇走到无人处,郑重道:“晚缇,你救了自己一命。若不是你‘不小心’打翻罐子,让这些毒物暴露出来,恐怕……”她顿了顿。 “此事我会禀报娘娘,你且记住,对外只说是不小心打翻罐子,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陆晚缇连连点头。 云袖匆匆离去。半个时辰后,梅妃传唤陆晚缇。 正殿里,梅妃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榻上,云袖站在一旁。见陆晚缇进来,梅妃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晚缇,”梅妃的声音很轻。 “云袖都跟本宫说了。若不是你,本宫和腹中孩儿恐怕……”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本宫自问待你们不薄,为何……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陆晚缇跪在地上,低头道:“娘娘仁善,是那些人心肠歹毒。奴婢只是碰巧……” “碰巧也是救了本宫一命。”梅妃擦了擦泪,“你想要什么赏赐?本宫定不吝啬。” 第4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 陆晚缇猛的摇头:“奴婢不敢要赏赐。只是……娘娘今后饮食需更加小心,最好由信得过的人单独料理。” 梅妃沉默良久,忽然问:“晚缇,你可知本宫腹中孩儿的父亲是谁?” 陆晚缇心头一跳,谨慎道:“自然是皇上……” 梅妃不由的苦笑:“不是皇上。是巴特尔……我的巴特尔。”她抚摸着肚子,眼神温柔又痛苦。 “三年前,我来和亲,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是皇上……皇上给了我一条生路。” 她看向陆晚缇:“皇上答应我,待孩子出生,便安排我‘难产身亡’,送我出宫与巴特尔团聚。可现在……有人不想让我活到那一天。” 陆晚缇不知该说什么,她怎么把这事告诉自己。不过现在只能低声道: “娘娘吉人天相,定能平安。” 当天下午,梅香苑悄悄抬出去两个宫女、一个太监——都是查出的眼线。梅妃没有声张,只说是犯了错打发去浣衣局。 夜深人静时,陆晚缇听到脑海里传来提示: 【叮——路人甲任务已完成。奖励基础积分50万。】 她松了口气,正想睡下,却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只见梅妃披着斗篷,在嬷嬷的搀扶下悄悄出了后门。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下车,将梅妃紧紧拥入怀中,那是个蒙古汉子,浓眉大眼,正是巴特尔。 两人相拥片刻,梅妃将一封信交给嬷嬷: “送去草原,给我父汗。” 嬷嬷含泪点头。 梅妃最后看了一眼梅香苑,毅然转身上车。马车缓缓驶入夜色,消失不见。 三日后,梅香苑传出噩耗:梅妃娘娘突发急症,不幸难产,一尸两命。 宫中一片哗然。独孤烬宸“震怒”,下令彻查,又揪出十几个其他宫的眼线。 梅妃的“丧事”办得极为隆重,追封为“端敬皇贵妃”,葬入妃陵。 而千里之外的蒙古草原,科尔沁部汗王收到女儿的信,老泪纵横。 信中,梅朵告诉他,自己已平安出宫,与巴特尔团聚,腹中孩儿健康。汗王当即下令,科尔沁部永世与大燕交好。 一场可能引发战争的危机,就这样悄然化解。 梅妃“病逝”后,独孤烬宸借机对后宫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那一日,陆晚缇被调往御膳房当差——这是她花了5000积分“买”来的去处。比起后宫的勾心斗角,御膳房虽然辛苦,但至少安全。 她抱着一筐青菜经过乾元殿时,远远看见了行刑的场景。 殿前广场上跪着二十几个宫女太监,还有三个低阶嫔妃。他们被反绑双手,口中塞着布团,眼中满是惊恐。 独孤烬宸高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龙袍,金冠束发。 九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弱少年。如今的帝王面容冷峻,眉眼深邃,薄唇紧抿,不怒自威。只是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静得能听见针落。 “是谁指使你们毒害梅妃?” 无人应答。 独孤烬宸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说?很好。” 他抬了抬手。侍卫上前,将一个宫女拖到前面。 “丽妃宫里的春莺,是吧?”独孤烬宸慢慢走下台阶,停在宫女面前。 “去年中秋,你在梅妃的茶里下了寒凉之物,导致她腹痛三日。可对?” 春莺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不承认?”独孤烬宸点点头,“那就从你开始。” 他转身回座,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凌迟。” “不——”春莺的惨叫被布团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个刽子手上前,将她拖到行刑柱上绑好。 陆晚缇别过脸,不敢再看。耳边传来皮肉被割开的细微声响,还有周围人压抑的抽气声。 独孤烬宸却面不改色,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下一个。淑嫔宫里的刘公公,你在梅妃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可认?” 一个老太监瘫软在地,身下一片湿濡——竟是吓得失禁了。 “不认?那就陪她一起。”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陆晚缇胃里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紧紧抓着菜筐,指甲掐进掌心。 “皇上,臣妾招。臣妾全招。”一个嫔妃崩溃了,哭着大喊。 “是丽妃指使的,她说梅妃若是生下皇子,后宫就没我们的立足之地了。毒药是她从宫外弄进来的。” 另外几个也纷纷招供,矛头直指丽妃。 独孤烬宸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道: “丽妃?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最先招供的嫔妃面前,俯身看她:“你既招了,朕便给你个痛快。” 第5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5 那嫔妃眼中刚露出希冀的光,就听帝王淡淡道:“赐白绫。” “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已经招了——”她的哭喊戛然而止,被侍卫拖了下去。 独孤烬宸重新坐回龙椅,扫视着剩下的人:“至于你们……既然喜欢下毒,朕便让你们尝尝毒的滋味。” 他挥挥手,吩咐道:“全部灌下‘百日穿肠’,扔进冷宫。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肠穿肚烂是什么感觉。”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拖走。广场上只剩下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独孤烬宸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只蝼蚁。 “传旨:丽妃谋害皇嗣,罪无可恕,贬为庶人,赐鸩酒。其父兄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他顿了顿,又道:“淑嫔同谋,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余涉事宫人,诛三族。”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而孤寂。 陆晚缇躲在柱子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 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姐,等我长大了保护你”的少年,如今已变成嗜血的暴君。这九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宿主,要查询独孤烬宸的过往吗?只需1000积分。】七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陆晚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她轻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承受这条路上的所有。” 她抱起菜筐,转身走向御膳房。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独孤烬宸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龙案后。批阅了一天的奏折,他的眉宇间染着深深的疲惫。 但这疲惫不是来自政务,而是来自心底某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仔细包裹的东西。锦帕一层层揭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 木头人雕刻得很粗糙,甚至有些笨拙——鼻子刻歪了,眼睛一大一小,衣服的纹路也歪歪扭扭。 可就是这样一个粗陋的小玩意儿,却被他珍藏了整整十三年。 “晚晚……”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木头人粗糙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与白日里那个嗜血帝王判若两人。 十岁的时候,他被天元国送到大燕的质子,瘦得像根芦苇,被扔在质子府最偏僻的院落里。 那些太监宫女欺他年幼,克扣他的饭食,给他的都是馊了的剩菜残羹。 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他就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野狗,自生自灭。 十四岁那年冬天,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个世家子弟拿他取乐,让他学狗叫,他不肯,就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满脸是血。那些太监怕他死了不好交代,随便扔了点药就把他关在屋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姑娘提着食盒走进来,看到他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怎么打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的风。她放下食盒,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别怕,我带了药。” 她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膏,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普通姑娘。 然后又从食盒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汤。 那是他四年来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烬宸。”他小声说。 “我叫倪晚。”姑娘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是做胭脂水粉的,宫里的娘娘们喜欢,常召我进宫。” 从那以后,倪晚隔三差五就会来看他。有时带吃的,有时带药,有时就是陪他说说话。 她还花银子打点了照顾他的太监,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她教他认字,教他算数,教他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保护自己。 她说:“烬宸,你要记住,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挺直腰杆。你不是狗,你是人,将来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十六岁生辰那天,她送了他这个木头人。 “我刻了好几天呢,手都磨破了。”她不好意思地笑,“刻得不好,你别嫌弃。” 他怎么会嫌弃?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 木头人的背后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平安”。 她认真的对着他说:“烬宸,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生平安。” 第6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6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十八岁那年,天元国发生内乱,他被紧急召回。临行前夜,他去找她,红着眼睛说: “晚晚,等我。等我回来,我要娶你。” 她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孩子:“傻烬宸,说什么傻话,快走吧。好好活着。” 他回了天元国,杀父弑兄,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 三年浴血,他成了天元国的新君。然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景和国,想告诉她:晚晚,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可他得到的消息是:倪晚要成亲了,嫁给富商陆烬台。 他不信,亲自去找她。在她的小院里,他看到了穿着嫁衣的她,美得让他窒息。 “晚晚,跟我走。”他抓住她的手。 “我现在是皇帝了,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倪晚却抽回了手,平静地看着他:“烬宸,你长大了。但我要嫁的人不是你。而且我还大你十岁。” “为什么?我现在——” “不是。”她打断他,眼神温柔却坚定。 “烬宸,我对你的感情,就像姐姐对弟弟。我照顾你,疼爱你,但这不是男女之情。而陆烬台……他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他几乎要疯了。他想过强行带走她,把她囚禁在身边,让她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可当他看到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给他无数温暖的眼睛,他最终松开了手。 他不能伤害她。哪怕这份爱让他痛彻心扉。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祝福你。” 她成亲那日,他在城外的高山上站了一整天,看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走过长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在雨里淋到浑身湿透,回到行馆就发起了高烧。 病中,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可再也没有人会端着药碗,温柔地哄他: “烬宸乖,把药喝了。” 病愈后,他离开景和。此后数年,他征伐四方,吞并诸国,包括景和国,最后定都景和都城,改号大燕,城市换名燕京——因为这个有她回忆的地方。 登基后,他有一次偷偷去过一次江南。 在陆府门外,他看到了她。她挽着妇人的发髻,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眉眼温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不是她。 那个她身上,没有倪晚那种独特的体香——淡淡的,像梅花的味道,清冽又温暖。也没有那种眼神,那种看他时带着心疼和温柔的眼神。 他以为是自己病了,思念成疾。可回到燕京,每当夜深人静,那种痛楚依然清晰如昨。 “晚晚……”独孤烬宸将木头人贴在胸口,声音沙哑。 “你教我认字,教我算数,教我怎么在宫里生存。可你为什么不教教我……怎么才能忘记你?”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窗外传来更鼓声:亥时三刻。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头人重新包好,贴身收起。再抬起头时,眼中所有的温柔都已敛去,只剩下帝王该有的冷峻。 还有奏折要批,还有国事要处理。他的人生,早已与“独孤烬宸”这个名字绑定,与这个冰冷的皇位绑定。 至于心底那个角落……就让它永远空着吧。 御膳房里灯火通明,几十个灶台同时生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切菜的笃笃声、厨子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陆晚缇系着粗布围裙,正蹲在角落里择菜。她面前堆着小山般的青菜,需要把黄叶烂叶去掉,洗净,切好。 这活计枯燥,但比起在后宫提心吊胆,她反而觉得踏实。 “晚缇,手脚麻利点。”一个胖厨娘喊道。 “贵妃娘娘宫里还等着要银耳羹呢。” “就来。”陆晚缇应了一声,加快手上的动作。 她在御膳房已经待了半个月。这里虽然累,但人际关系简单——厨子们只管做菜,宫人们只管传菜,谁做得好谁受赏,做得差就挨罚,没什么弯弯绕绕。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离皇帝和后妃们足够远。她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就能安稳度日。 择完菜,她又被派去洗刷锅具。大铁锅又沉又油,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刷干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累了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递给她一碗水。 “喝点,歇会儿。” 陆晚缇道了谢,接过碗小口喝着。那宫女叫秋月,在御膳房待了十年,人很和气。 “秋月姐,皇上每日都这么晚用夜宵吗?”陆晚缇随口问。 秋月点头:“皇上勤政,常批奏折到深夜。御膳房得随时备着吃食,有时候一晚上要送两三趟。” 正说着,御膳房总管张公公急匆匆走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 “你,对,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第7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7 陆晚缇连忙放下碗:“奴婢陆晚缇,见过张公公” “陆晚缇……好,就你了。”张公公招手。 “把这食盒送到养心殿去。记住,进了殿低头走路,把食盒交给李公公就行,不许说话,不许乱看,放好立刻退出来。听明白了吗?” 陆晚缇心里一紧,养心殿?那不是皇帝的寝宫吗? “公公,奴婢才来半个月,怕不懂规矩冲撞了皇上……”她试图推辞。 “让你去你就去。”张公公不耐烦。 “其他人手头都有活,就你刚忙完。快去快回,别耽误。” 他把一个雕花红木食盒塞进陆晚缇手里。食盒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是粥品和小菜。 陆晚缇无奈,只能提着食盒出了御膳房。 夜已深,宫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照亮。春夜的晚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加快脚步,脑子里反复回想宫规:低头,不语,不视,送了就走。 养心殿在皇宫中轴线上,是皇帝处理政务和就寝的地方。殿外有禁军把守,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陆晚缇走到殿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了她。 “干什么的?” “御膳房送夜宵的。”陆晚缇低着头,举起食盒。 侍卫检查了食盒和她的腰牌,这才放行。一个中年太监迎了出来,正是李公公,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 “给咱家吧。”李公公接过食盒,看了陆晚缇一眼。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是,奴婢刚调来御膳房半个月。” “嗯。”李公公没再多问,提着食盒转身进殿。 陆晚缇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殿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等。” 她的脚步僵住了。 李公公也愣住了,疑惑回过头示意她进来。陆晚缇硬着头皮,低着头走进养心殿。 殿内比她想象的要朴素。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架,堆着如山的奏折。 龙案后,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正在批阅奏折,烛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正是独孤烬宸。 九年不见,他变了太多。记忆里那个瘦弱阴郁的少年,如今已成了不怒自威的帝王。 眉眼更深邃了,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薄唇紧抿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晚缇在他身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疲惫。 李公公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紫檀圆桌上,轻声道: “皇上,夜宵送来了。” “嗯。” 独孤烬宸头也没抬,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划着。 陆晚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后挪步,准备退出殿外。 就在这时,独孤烬宸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却在掠过陆晚缇时顿住了。眉头微皱,鼻翼轻轻动了动, 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飘入鼻端。 那香气……太熟悉了。 淡淡的梅花香混合着药草的清苦,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独属于那个人的温暖气息。 这香气他记了十三年,刻在骨子里,绝不会认错。 可眼前这个宫女……容貌不错,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怎么可能是晚晚? 前几年他去江南,见到那个“倪晚”时,她身上就没有这种香气。 他以为自己记忆出了错,或者时间冲淡了一切。可此刻,这香气如此真实地出现,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理智。 “你,”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抬起头来。” 陆晚缇心脏猛地一跳。她强迫自己镇定,慢慢抬起头,但眼睛依然垂着,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是宫规,宫女不能直视天颜。 “眼睛,看着朕。”独孤烬宸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怔住了。 对陆晚缇来说,这是九年后第一次正视独孤烬宸。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邃,但里面没有了年少时的脆弱和依赖,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孤寂。 他这些年过的不好,即使当了皇上,还是不好。 而对独孤烬宸来说,这一眼让他心头巨震。 不是容貌,这个宫女的容貌和晚晚没有半点相似。晚晚是清丽温婉的,而这个姑娘只是清秀带点甜。 是眼神。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种看他时的眼神……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熟悉。 心疼,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这眼神。当年他受伤时,晚晚看着他的,就是这种眼神。 第8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8 “晚晚……”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陆晚缇浑身一僵,迅速低下头:“皇上恕罪,奴婢名叫陆晚缇,不是晚晚。” 独孤烬宸盯着她,目光如炬:“陆晚缇……哪个晚?” “晚霞的晚。” “缇呢?” “缇骑的缇。”陆晚缇答得谨慎。原主名字里这个“缇”字并不常见,她特意解释清楚。 独孤烬宸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多大了?” “回皇上,奴婢今年十八。” 十八……晚晚成亲时候二十九,今年应该三十八了。年龄对不上,容貌对不上,可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你进宫多久了?” “三年。前两年在梅妃娘娘宫里当差,半月前才调来御膳房。” 梅妃宫里……独孤烬宸眼神微动。 梅妃“病逝”那件事,他后来查过,据说有个小宫女阴差阳错发现了毒药,救了梅妃一命。难道就是她? “朕听说,梅妃出事前,有个宫女发现了厨房的异常?”他试探道。 陆晚缇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平静:“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三等宫女,负责洒扫,不清楚厨房的事。” 答得滴水不漏。 独孤烬宸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这习惯……晚晚也有。 她思考问题时,就喜欢用手指轻轻敲桌子。 “你是哪里人?”他又问。 “奴婢是燕京本地人,家住西城胡同。” “父母做什么的?” “父亲是木匠,母亲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一问一答,陆晚缇的回答没有任何破绽。她的身世背景是系统安排好的,经得起查证。 可独孤烬宸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巧了,身上有晚晚的体香,眼神里有晚晚的神采,连小动作都有晚晚的影子…… “你……”他顿了顿,突然换了话题,“会刻木头吗?” 陆晚缇一愣:“奴婢……不会。” “会做胭脂水粉吗?” “不会。” “会医术吗?” “不会。” 三个“不会”,答得干脆利落。 独孤烬宸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是啊,他在想什么?晚晚已经嫁人了,在江南过着平静的生活。眼前这个宫女,只是个巧合罢了。 可是……那香气怎么解释?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他最后问。 陆晚缇心中暗叫不好,她忘了这茬——倪晚当年为了做胭脂水粉,常年接触各种花草药材,身上自然带了种独特的香气。 这一世她虽然没做那些,但灵魂的气息不会变。 “奴婢不曾熏香。”她低声道,“许是……许是御膳房的烟火气?”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独孤烬宸没有再追问。 大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烛火噼啪作响,李公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伺候皇上多年,从未见皇上对一个宫女问这么多话。 良久,独孤烬宸挥了挥手:“退下吧。” 陆晚缇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奴婢告退。” 她转身退出大殿,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养心殿。直到走出很远,拐过宫墙,她才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太险了,独孤烬宸的敏锐超乎她的想象。一个照面,几句话,就让他产生了怀疑。 “七七,”她在脑海里说,“能不能想办法掩盖我身上的气息?” 【可以,但需要消耗积分购买‘敛息符’。效果持续一个月,价格:50000积分。】 “不买”陆晚缇毫不犹豫拒绝了,安慰自己,反正都闻到,没必要掩盖。 她这才感觉安心了些,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往御膳房走去。 而养心殿内,独孤烬宸坐在龙案后,久久没有动。食盒已经冷了,他却没有一点胃口。 “李宁海。” “奴才在。” “去查查那个宫女。陆晚缇,御膳房的。把她的一切都给朕查清楚。 什么时候出生,父母是谁,什么时候进的宫,在梅妃宫里都做过什么,和什么人接触过…… 所有细节,朕都要知道。” “是。”李公公躬身应道。 独孤烬宸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宫墙上,一片清冷。 “晚晚……”他低声自语。 “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认我?” 夜风吹过,无人应答。只有那个木头人,在他怀里,安静地贴着心口。 陆晚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挂着残月。她揉着眼睛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御膳房的张公公,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陆晚缇,收拾东西,你被调走了。”张公公的语气有些复杂,既像是羡慕,又像是同情。 “调走?”陆晚缇懵了“调去哪里?” 第9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9 “养心殿。”张公公压低声音,“皇上身边缺个磨墨和搞杂务的宫女,李公公点名要你。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也是……天大的风险。”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 养心殿,皇上身边,磨墨宫女……这哪是什么福分,分明是把她放在火上烤。独孤烬宸这是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现在调她去身边服侍,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张公公,我、我才来御膳房半个月,不懂规矩,怕是会冲撞皇上……”她试图推脱。 “这是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张公公摇头,“快收拾吧,李公公等着呢。” 陆晚缇知道躲不过了,只能回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一些日常用品,很快就打成了一个小包袱。 走出御膳房时,几个相熟的宫女太监都来送她。 秋月拉着她的手,眼圈红了:“晚缇,去了养心殿要千万小心。那里不比御膳房,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你要机灵点,多看少说。” “我知道了,谢谢秋月姐。”陆晚缇心里暖暖的。 去养心殿的路上,她一直在脑海里盘算对策,他不会杀了自己吧。 养心殿外,李公公已经在等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是宫里有名的“笑面虎”。 “来了?”李公公打量了她一眼。 “别紧张,就是磨墨铺纸,伺候笔墨的轻松活儿。会写字吗?” “回公公,奴婢会写一些。”陆晚缇谨慎回答。原主是不识字的,但她在宫中三年,说“会写一些”也不算过分。 “会写就好。”李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把你的姓名、年龄、籍贯、何时入宫、在何处当过差,都写清楚。写完交给咱家,咱家送到尚宫局登记。” 这是一道例行程序。陆晚缇没有起疑,接过纸笔,走到一旁的石桌前。 纸是宫里常用的宣纸,笔是狼毫小楷。她挽起袖子,研墨润笔,然后提笔书写。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似随意,实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陆晚缇的字写得很快。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字迹早已刻入骨髓,那是倪晚的字,清秀中带着力道,起笔顿挫分明,转折处有独特的弧度。 当年她教独孤烬宸写字时,就是这样一笔一画示范的。 “陆晚缇,年十八,燕京西城胡同人氏。父陆木匠,母王氏。建元三年入宫,分至梅香苑侍奉梅妃娘娘。 建元六年三月,调至御膳房。建元六年四月,奉调养心殿。” 短短几行字,一气呵成。她放下笔,吹干墨迹,双手将纸递给李公公:“公公,写好了。” 李公公接过纸,目光在字迹上停留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字写得不错。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卯时(五点)来当值。住处咱家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养心殿后头的配殿,离得近,方便。” “谢谢李公公。”陆晚缇行礼。 李公公叫来一个小太监:“带陆姑娘去住处。” 住处比陆晚缇想象的好太多。三间房,有卧室、客厅,还有一个小浴室。家具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 “这……这是我一个人住?”陆晚缇不敢相信。 小太监笑道:“是,李公公特意吩咐的。说是皇上身边的宫女,不能住得太差。陆姑娘好福气。” 陆晚缇心里却更加不安。这待遇太好了,好得反常。 小太监走后,她关上门,在脑海里呼唤:“七七,这情况不对劲。独孤烬宸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异常,宿主是不是多心了。】七七回答, “我知道。”陆晚缇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她累极了,很快沉沉睡去。却不知道,那张写着她资料的纸,此刻正被送到养心殿深处。 独孤烬宸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却久久没有翻页。 “皇上。”李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李公公推门而入,手中捧着那张纸,恭敬地呈上:“这是陆姑娘写的。” 独孤烬宸几乎是抢过那张纸的,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他的呼吸停住了。 太像了。 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那“陆”字的起笔,那“晚”字的最后一勾,那“缇”字右半边的写法……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和他记忆深处那人的字迹重合。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陈旧的荷包。荷包里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 “烬宸,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等我下次来看你。——晚晚” 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第10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0 一样的墨色,一样的笔锋,一样的……神韵。 独孤烬宸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公公:“你确定……这是她当场写的?” “千真万确。”李公公低声道。 “老奴亲眼看着她研墨、润笔、书写,一气呵成,绝无作假可能。而且……”他顿了顿。 “老奴斗胆说一句,这字迹,与皇上的字有七八分相似。” 独孤烬宸的手猛地握紧。 他的字是晚晚教的,从握笔的姿势到运笔的力道,都是她手把手教的。 所以他的字里有她的影子,宫里人都说皇上的字“柔中带刚,颇有古风”。 却不知那“柔”是来自谁。 可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宫女,写出了和晚晚一模一样的字? 年龄对不上,容貌对不上,身世对不上……可这字迹,这体香,这眼神…… “李宁海。”独孤烬宸的声音沙哑,“你过来。” 李公公凑上前。 独孤烬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吩咐: “去查,彻查。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朕都要知道。还有……”他顿了顿。 “安排她去朕身边服侍,朕要亲自试探。” “是。”李公公躬身应下。 “记住,”独孤烬宸盯着他,“此事只有你知,朕知。若有第三人知道……” “老奴明白。”李公公冷汗都下来了,“老奴这就去办。” 他退出内室,轻轻带上门。 独孤烬宸重新拿起那两张纸,指尖拂过纸上的字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晚晚姐姐……”他低声呢喃。 “如果这才真的是你……为什么不肯认我?”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卯时,陆晚缇准时来到养心殿。 李公公已经在等着了,见她来了,脸上堆起笑容:“来了?正好,皇上该起了,你去伺候皇上更衣梳洗。” 陆晚缇心头一跳:“我?伺候皇上更衣?” “是啊。”李公公理所当然地说,“你现在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这些活儿都得学着做。别怕,皇上不难伺候。” 不难伺候?陆晚缇想起昨天在殿外听到的惨叫声,心里发寒。那个下令凌迟眼都不眨的人,不难伺候?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李公公进了内室。 内室里温暖如春,龙床上,独孤烬宸已经坐起身。他只穿着白色寝衣,长发披散,刚睡醒的眉眼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 “皇上,陆晚缇来了。”李公公躬身道。 独孤烬宸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嗯。” 李公公示意陆晚缇上前。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架前。架上挂着一套明黄色的常服,绣着龙纹,华贵非常。 她取下衣服,走到床边,低声道:“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 独孤烬宸没说话,只是张开手臂。 陆晚缇小心翼翼地将外袍披在他肩上,然后绕到他身前,开始系衣带,这个时间都是伺候人的命? 她在心里吐槽:都当皇帝了,衣服还要人穿,手断了吗? 当然,面上她不敢表露半分,只是专注地系着衣带。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触碰到独孤烬宸的胸膛,能感觉到衣料下结实的肌肉。 独孤烬宸垂眸看着她。 离得这么近,她身上的香气更加清晰了。不是脂粉香,不是熏香,就是那种……独属于晚晚的、淡淡的草药香。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伸手抱住她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衣服穿好,陆晚缇又端来温水,绞了帕子递给他擦脸。独孤烬宸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 陆晚缇像触电般缩回手,头垂得更低了。 独孤烬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反应……也和晚晚一样。当年他第一次拉住她的手时,她也是这么惊慌地抽回去。 洗漱完毕,李公公端来早膳。独孤烬宸用膳时,陆晚缇就垂手站在一旁侍立。 “你用过膳了吗?”他突然问。 陆晚缇愣了一下:“回皇上,奴婢……还没。” “那便一起用吧。”独孤烬宸示意李公公,“添副碗筷。” “皇上,这不合规矩……”陆晚缇连忙道。 “朕的话就是规矩。”独孤烬宸淡淡道。 “坐下。” 陆晚缇只能战战兢兢地在最下首坐下。早膳很丰盛,但她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吃沙子。 独孤烬宸却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她。她夹菜时小指会微微翘起,晚晚也有这个习惯。 她喝汤前会先吹三下,尝一口,再吹一下才会喝,晚晚怕烫。她吃到不喜欢的菜时会微微皱眉,晚晚不爱吃姜。 太多巧合了。 多到……让他几乎确定,这就是晚晚。 可为什么容貌变了?年龄变了?难道这世上真有借尸还魂之说? 第11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1 早膳后,独孤烬宸去上朝。陆晚缇刚松了口气,李公公又来了。 “小陆啊,皇上爱吃江南的点心,你会做吗?” 陆晚缇摇头:“奴婢不会。” “不会可以学。”李公公笑道。 “御膳房有个江南来的厨子,咱家让他教你。皇上午后要批奏折,常要用些点心,你若能做得好,皇上定然高兴。” 这是试探吗?陆晚缇心知肚明。但她无法拒绝。 于是整个上午,她都在小厨房里学做点心。江南点心精致,荷花酥、桂花糕、龙井茶饼……她学得很快,几乎是一看就会。 “姑娘真是聪明。”老厨子赞叹。 “老奴教了这么多年徒弟,还没见过学这么快的。” 陆晚缇笑了笑,没说话。 她能学得快,是因为这些点心她曾经做过,以前经常去江南。 作为倪晚,学会了做点心,她常给陆烬台做点心。虽然陆烬台总嫌浪费,但每次都会吃光。 午后,点心做好了。她端着食盒回到养心殿时,独孤烬宸已经下朝,正在批阅奏折。 “皇上,点心来了。”她轻声说。 “放那儿吧。”独孤烬宸头也没抬。 陆晚缇将点心摆在茶几上,正要退下,却听见他说:“你也坐下,陪朕用一些。” “奴婢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 陆晚缇只能再次坐下。独孤烬宸放下朱笔,走过来,拈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味道……太熟悉了。甜而不腻,酥而不油,正是晚晚做的味道。 “你以前做过点心?”他疑惑的问。 “没有。”陆晚缇摇头,“今天第一次学。” “第一次能做这么好?”独孤烬宸盯着她。 “是……是御膳房的师傅教得好。” 独孤烬宸没再追问,只是慢慢吃完了一块点心。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陆晚缇,看得她如坐针毡。 等他吃完才让陆晚缇离开,陆晚缇回到了住宿,刚刚坐下来。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是春燕姐姐来了。” “我来找晚缇,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刚看到她回来。” 一个圆脸宫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些瓶瓶罐罐。她看到陆晚缇,眼睛一亮: “晚缇妹妹,正好,我带了做胭脂的材料,可有些步骤总弄不对,你能帮我看看吗?” 陆晚缇心里警铃大作。胭脂水粉……这是倪晚的老本行。 “我、我不懂这些……”她试图推脱。 “哎呀,你就帮我看看嘛。”春燕拉着她的手,“我听说你以前在梅妃娘娘宫里,梅妃娘娘最爱美了,你肯定见过不少。” 这是套话,陆晚缇听得出来。她看向内外宫女,对方笑道:“既然春燕请教,你就帮着看看。左右现在皇上不用伺候。” 陆晚缇知道躲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春燕带来的材料很齐全:红蓝花、珍珠粉、蜂蜡、香油……都是做胭脂水粉的基本材料。但她调配的比例不对,研磨的功夫也不够。 陆晚缇看着那些材料,手指有些发痒。 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东西,闭着眼睛都能做好。脱离前还在制作胭脂。 “这里……红蓝花要先用盐水浸泡一夜,去其黄色,只留红色素。”她忍不住开口。 “研磨时要加少许珍珠粉,这样颜色更鲜亮。蜂蜡不能太多,否则抹不开……”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接触。 独孤烬宸躲在一处静静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深,手在袖中紧紧握拳。 就是这样的动作。晚晚当年教他制作胭脂时,也是这样一边说一边示范,手指灵巧,眼神专注。 春燕按她说的做,果然做出了色泽鲜艳的胭脂。“晚缇,你太厉害了,这比宫外买的还好。” 陆晚缇不好意思的连忙道:“我、我也是瞎说的……” “瞎说能说这么准?”春燕笑道,“谢谢你啊,这盒胭脂送你。” 她将一盒新做的胭脂塞给陆晚缇,然后对她行了个礼,退下了。 独孤烬宸悄悄的离开,回到养心殿。 李公公会意,低声道:“老奴问过春燕了,她说陆姑娘讲解时极为熟练,不像新手。而且……” 他顿了顿,“她做胭脂的手法,和当年倪姑娘在宫里给娘娘们做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独孤烬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字迹,体香,点心味道,做胭脂的手法……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继续试探。”他睁开眼,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朕要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巧合’。” 第12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2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在养心殿的日子平静得出奇。 她每天的工作很简单:早上伺候皇上更衣梳洗,上午在小厨房学做点心,午后磨墨铺纸,傍晚整理书房。 独孤烬宸很少和她说话,只是偶尔会让她研墨,或者让她读一段奏折——他说,她字写得好,读得也清楚。 陆晚缇渐渐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她多心了,独孤烬宸并没有发现什么,调她来养心殿真的只是缺人手。 直到第五天,李公公给了她一个新差事。 “小陆啊,养心殿前的落叶该扫了。你带几个小宫女去打扫打扫,记住,扫干净些,皇上喜欢整洁。” 扫落叶?这不是粗使宫女的活儿吗? 但陆晚缇没多问,应了声“是”,就带着扫帚出去了。 养心殿前的庭院很大,种着十几棵银杏树。正值深秋,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陆晚缇和另外三个小宫女开始打扫。扫着扫着,她忽然想起了在梅香苑时摆落叶玩的事。那时多轻松啊,现在…… 她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干活。 “晚缇姐姐,你看这叶子多好看。”一个小宫女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 “像把小扇子。” “是啊。”陆晚缇笑了。 “要不……咱们像以前在梅香苑那样,摆点图案玩玩?反正扫完了也要等公公检查,闲着也是闲着。”小宫女直接开口说话。 几个小宫女都年轻爱玩,闻言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于是四个人一边扫,一边将落叶堆成各种形状。陆晚缇下意识地摆了个心形,这是她最熟悉的图案,在末世摆过,在梅香苑也摆过。 “这个好看。”小宫女们拍手。 接着又摆星星,摆花朵。陆晚缇玩心大起,想起在现代时看的动画片,顺手用落叶摆了个……派大星的轮廓。 那是海绵宝宝里的角色,五角星形状,但比普通星星胖些,还有两个小眼睛。 “晚缇姐姐,这是什么呀?”小宫女好奇地问。 “这个啊……”陆晚缇想了想,“是海星。我在画本上见过的。” “海星长这样吗?” “差不多吧。”陆晚缇笑道,“反正就是玩嘛。” 她们玩得高兴,却没注意到,远处的回廊下,李公公正带着一个小太监,将她们摆的每一个图案都画在了纸上。 养心殿内,独孤烬宸正在听李公公汇报。 “皇上,陆姑娘今天带着小宫女扫落叶,摆了几个图案。”李公公将画纸呈上。 “老奴让人都画下来了。” 独孤烬宸接过画纸,一张张看过去。 心形,星星,花朵……都很熟悉的图案,可这个大家都会。直到最后一张,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个奇怪的形状——五角星,但很胖,还有两个小圆点当眼睛。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这个形状……这个形状他太熟悉了。 十三年前,他发高烧,晚晚守了他一夜。他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她坐在床边,用落叶摆图案玩。 她摆了个心形,摆了个星星,然后摆了这个奇怪的形状。 “晚晚姐,这是什么?”他当时问。 “这是派大星,海绵宝宝的好朋友。” “海绵宝宝?派大星?”他听不懂。 “是另一个的故事啦。”晚晚摸摸他的头,“以后讲给你听。” 可是后来,她再也没讲过。那个奇怪的形状,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这些年,他找遍所有典籍,问遍所有画师,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直到今天…… “这个图案……”他的声音发颤,“是她摆的?” “是。”李公公低声道,“老奴亲眼所见,陆姑娘摆这个图案时,手法熟练,还跟小宫女说这是‘海星’。” “海星……”独孤烬宸喃喃重复,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错了,晚晚当年说的是“派大星”,不是“海星”。这个小宫女却说这是海星——她在掩饰,她在隐藏。 可就是这掩饰,这隐藏,暴露了一切。 只有晚晚知道这个形状。只有晚晚会摆这个形状。只有晚晚姐姐……会在他问起时,用另一个说法搪塞。 “晚晚……”他握紧画纸,指尖用力到泛白,“你果然是晚晚……”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皇上,那接下来……” 独孤烬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观察,但不要打草惊蛇。朕要亲自……揭穿她。” “是。” 第13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3 庭院里,陆晚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她和宫女们玩够了,开始认真打扫。落叶被扫成堆,装进竹筐运走。 远处,独孤烬宸站在柱子后,静静看着她的身影。 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在告诉他:这是晚晚,他的晚晚,回来了。 九年的思念,九年的等待,九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皇上……”李公公轻声道,“您……笑了。” 独孤烬宸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他在笑。 从十八岁那年离开晚晚起,他就再也没真正笑过。登基后,他的笑都是冰冷的,都是算计的。可此刻,看着庭院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他笑得像个孩子。 “李宁海,”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笑了。” 李公公眼睛一酸:“皇上……陆姑娘她……” “你先下去吧” 独孤烬宸喃喃自语地说,“不管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不管她为什么不肯认朕……只要她是晚晚姐姐。” 他转身离开柱子,走向养心殿。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晚晚姐姐,你回来了。”他在心里说,“这次,朕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庭院里,陆晚缇扫完最后一片叶子,直起腰,擦了擦汗。 一阵风吹过,她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像是被什么人盯着。她回头看去,只见养心殿的窗户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错觉吧。”她摇摇头,提着扫帚回去了。 陆晚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几乎是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命苦啊……”她喃喃自语,声音闷在被子里,“扫落叶都能扫一天,腰都要断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就这样趴着,一动不想动,像只累瘫了的小猫。 而在窗外,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独孤烬宸透过窗缝看着屋内的景象,看着她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双腿还孩子气地蹬了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就是这个姿势。 十三年前,晚晚每次从宫里忙完,偷偷来到他在质子府的住处,也是这样一进门就扑倒在榻上,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累死了”。 那时候他还会笑着说:“晚晚姐,我第一次见女子如此……豪放。” 她就会翻身坐起来,瞪他一眼:“反正没外人看见,怕什么?人活着最主要就是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干嘛整天端着累着自己?” 是啊,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这深宫里,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 独孤烬宸的目光更柔和了,他看着陆晚缇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开始脱外衣。 他礼貌地转过身去——即使知道她看不见,即使隔着一扇窗,他依然保持着该有的尊重。 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停止,水声响起,他才缓缓转回身。 陆晚缇正在屏风后沐浴。屏风是绢纱的,隐约透出人影。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轻快,这首歌她以前唱过,独孤烬宸紧紧的握住了手。 这首歌是他作的,困境的时候给倪晚作的,谁都不知道。 之后晚晚闲时总爱哼这首歌,虽然总跑调,独孤烬宸的眼泪缓慢流下来。 独孤烬宸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像个偷窥的登徒子,可他眼中没有丝毫亵渎,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无法言喻的温柔。 水声停了。陆晚缇从屏风后走出来,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布巾擦头发,寝衣的衣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 就是这一角,让独孤烬宸的呼吸骤然停滞。 在她右侧腰间,贴近臀线的位置,有一个淡红色的梅花形胎记。 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五片花瓣的形状很清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独孤烬宸的手猛地握紧窗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胎记……他太熟悉了。 那年夏天特别热,晚晚来给他送消暑的绿豆汤,穿着轻薄的夏衣,弯腰时衣摆被风掀起,他无意中看到了那个胎记。 当时他年纪小,脱口而出:“晚晚姐,你腰上有朵花?” 晚晚脸一红,连忙拉好衣服,轻轻敲他的头:“小孩子不许乱看。” 后来他长大了,才明白那胎记的位置多么私密。也才明白,为什么晚晚总是小心地遮掩。 可现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 第14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4 小动作可以伪装,字迹可以模仿,习惯可以学习,可是那首歌,还有腰间的胎记都一模一样? 独孤烬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怀疑都消散了,只剩下确认后的释然和汹涌的情感。 不是相似,不是巧合。 她就是晚晚姐姐。 他的晚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 借尸还魂也好,转世重生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独孤烬宸最后深深看了屋内一眼,转身悄然离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可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屋内,陆晚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擦干头发,爬上床,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还是那个瘦弱的少年烬宸,拉着她的衣角,眼睛湿漉漉地说: “晚晚姐,你别走。” 她说:“我不走,我在这儿呢。” 少年笑了,笑容干净得像初雪。 陆晚缇照例去养心殿当值。她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毕竟昨天她“玩忽职守”,带着小宫女摆落叶玩,李公公肯定要训话。 可奇怪的是,李公公对她的态度格外和蔼,甚至称得上恭敬。 “小陆姑娘来了?快进去吧,皇上正等着呢。” 陆晚缇一头雾水地走进内室。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独孤烬宸已经自己穿好了常服,正在系腰间的玉带。 “皇上?”陆晚缇愣在门口,“奴婢来迟了……” “不迟。”独孤烬宸系好玉带,转过身来看她。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陆晚缇心里发毛。 “朕自己穿了,以后这些小事不必你动手。” “可是……” “没有可是。”独孤烬宸走到书案后坐下。 “墨也不用你磨了。那边有书,你坐着收拾,你若是无聊,可以看看书,或者……做点你喜欢的事。” 陆晚缇彻底懵了。这什么情况?昨天还让她扫地,今天就成了养心殿的客人?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架旁,挑了一本游记,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刚翻开书,李公公就端着一盘点心和一壶茶进来了。 “小陆姑娘,这是御膳房新做的荷花酥,还有雨前龙井,您尝尝。” 连称呼都从“你”变成“您”了。 陆晚缇接过点心,小口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书案后的独孤烬宸。 他正在批奏折,神情专注,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神相触时,他会微微勾唇,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午膳时分,李公公摆好了饭。陆晚缇正要退下,独孤烬宸却道: “坐下,一起用。” “皇上,这不合规矩……” “朕说了,规矩是人定的。”独孤烬宸看着她,“坐下。” 陆晚缇只能坐下。更让她震惊的是,独孤烬宸开始给她夹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芙蓉鸡片……都是她爱吃的。 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了。 独孤烬宸动作,随即若无其事地说: “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低下头,默默吃饭,脑子飞快转动。独孤烬宸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在等什么?试探什么? 一这顿饭吃得气氛诡谲,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显得格外突兀,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将这顿压抑的膳食用毕。 午后的宫室暖意融融,窗棂漏下细碎的日光,在金砖地面铺出斑驳的影。 独孤烬宸端坐御案后,朱笔不停批阅奏折,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在空气里缠缠绕绕。 陆晚缇便在一侧的书格前慢慢整理典籍,将卷册按序归置,指尖拂过泛黄纸页时轻缓又温柔。 闲下来就蜷在软榻上捧书静读,偶尔抬眼,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 “过来。”独孤烬宸忽然搁笔,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拒绝的缱绻。 陆晚缇合上书起身,走到御案旁垂首: “陛下。” 他指尖点了点面前一份措辞温和的民生奏折,墨眸凝着她: “念来听听。” 她依言拿起奏折,清软的嗓音在殿内缓缓漾开,读到细碎处,他忽然伸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捏着纸页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她话音顿了半拍。 “怎么不念了?”独孤烬宸低笑,语气里藏着逗弄。 “是折子无趣,还是朕的声音更入耳?” “整日收拾书册,累不累?” “回陛下,奴婢不累。” “朕瞧着都累。”他转而拿起案上一碟蜜饯递到她面前。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梅子,解腻。” 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就听他又漫不经心问道: “方才看的什么书,看得那般入神?” “是一本话本,讲市井轶事的。” “哦?”独孤烬宸支着下颌,目光灼灼锁着她。“时候不早,下去休息吧。” 傍晚,陆晚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脑海里呼唤:“七七,独孤烬宸是不是已经确认我的身份了?” 【 好像是,宿主觉得呢?】 “那他为什么不说破?” 第15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5 【不知道,可能……他有自己的计划。】 陆晚缇叹了口气。既然他不说破,那她就继续装傻。反正只要她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 虽然那些“巧合”已经多得像筛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晚缇在养心殿过起了堪称舒心的日子。不用扫地,不用磨墨,不用做任何粗活。 她每天就是看看书,吃吃点心,偶尔整理一下文书。 独孤烬宸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温和,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李公公更是把她当半个主子伺候,事事周到,处处体贴。 陆晚缇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几乎习惯了。 可她忘了,深宫从来不是平静的湖泊,而是暗流汹涌的深海。 这天下午,陆晚缇正窝在软榻上看一本地方志,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本宫要见皇上。” “柔妃娘娘,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吩咐了不见任何人……” “狗奴才,你也敢拦本宫?” 陆晚缇抬起头,看向殿门方向。养心殿的规矩很严,除了李公公和几个固定伺候的宫人,其他人未经传召不得入内。 敢在这里大吵大闹的,要么是得宠到无法无天,要么是……蠢到无可救药。 显然,这位柔妃属于后者。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穿桃红色宫装、头戴金步摇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 她容貌娇艳,眉眼间却满是骄纵,一进门就四下张望,目光很快锁定了窗边的陆晚缇。 “你就是那个勾引皇上的贱婢?”柔妃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愤怒。 陆晚缇放下书,站起身,规矩地行礼:“奴婢,见过柔妃娘娘。” 柔妃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刀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皇上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陆晚缇垂着眼,不接话。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柔妃见她沉默,火气更旺:“本宫问你话呢,哑巴了?” “回娘娘,奴婢只是养心殿的宫女,负责伺候笔墨,不敢有非分之想。”陆晚缇的声音平静。 “伺候笔墨?”柔妃冷笑,“本宫三个月没见着皇上了,你一个下贱的宫女,却天天在皇上跟前晃悠。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皇上?” 她越说越气,突然上前几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回荡。 陆晚缇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肿了起来。她捂着脸,眼神冷了下来——这柔妃下手真狠。 “还敢瞪本宫?”柔妃见她眼神不善,更是恼怒,抬手又要打。 “住手” 一声怒喝从殿外传来。 独孤烬宸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去御书房见了几个大臣,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柔妃看到他,先是一喜,随即意识到不妙,连忙跪下: “皇上,臣妾……” “谁给你的胆子,在养心殿撒野?” 独孤烬宸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陆晚缇面前。当他看到她红肿的脸颊时,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实质的杀意。 “晚……你怎么样?”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手僵在半空。 陆晚缇摇摇头:“奴婢没事。” 没事?半边脸都肿了,还说没事? 独孤烬宸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柔妃。那眼神冰冷刺骨,吓得柔妃浑身发抖。 “皇、皇上……臣妾只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宫女……” “教训?”独孤烬宸笑了,那笑容却让人胆寒,“朕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训?” 柔妃脸色煞白:“臣妾……臣妾不知道她是皇上的人……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心?”独孤烬宸一步步走近她,每走一步,柔妃就往后缩一点。 “朕三个月没见你,你就敢闯养心殿,打朕的人?” 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柔妃肩上。 “啊——”柔妃惨叫一声,被踹得滚出去好几步,撞在柱子上,疼得蜷缩起来。 独孤烬宸看都不看她,转身对李公公道:“拿朕的剑来。” 李公公一惊:“皇上……” “拿来” 李公公不敢违抗,连忙去取了独孤烬宸的佩剑。那是一把玄铁长剑,剑身乌黑,泛着冷光。 独孤烬宸接过剑,走到柔妃面前。柔妃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晚了。”独孤烬宸冷冷吐出两个字。 剑光一闪。 “啊——” 第16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6 凄厉的惨叫响彻养心殿。柔妃双手捂着脸,鲜血从指缝中涌出——她的脸被划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头斜跨到下巴,彻底毁了。 “传旨:柔妃王氏,擅闯养心殿,殴打宫人,以下犯上,即刻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得出。”独孤烬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其父教女无方,革去官职,全家流放岭南。” 柔妃——不,现在已经是王庶人了,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两个侍卫进来,将她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独孤烬宸扔下剑,转身回到陆晚缇面前。他眼中的杀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心疼和愧疚。 “传太医。”他对李公公说。 很快,太医赶来了。看到陆晚缇脸上的伤,太医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手真狠,这要是再重一点,骨头都要裂了。 太医小心翼翼地上药,陆晚缇疼得皱眉,却咬着牙没出声。 独孤烬宸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上完药,太医退下了。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独孤烬宸在陆晚缇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他的眼睛很红,声音沙哑: “晚晚……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陆晚缇浑身一震。 他叫她“晚晚”。不是“陆晚缇”,不是“你”,是“晚晚”。 他果然认出来了,从始至终,他都认出来了。 陆晚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心疼、愧疚、深情,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我没事”,可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呢?说“我不怪你”?还是说“我是倪晚”?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独孤烬宸也没有逼她。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陆晚缇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柔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后宫。所有人都震惊了,柔妃虽不算最得宠。 但也是世家嫡女,父亲是二品大员,竟然因为打了宫女就被毁容、贬为庶人、全家流放? 更让后宫震动的是,皇上对那个宫女的重视。 “听说皇上亲自叫太医,亲自守着上药……” “柔妃的脸啊,啧啧,算是彻底毁了……” “那宫女到底什么来头?” 议论纷纷中,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是惶恐,皇上为了一个宫女如此大动干戈,是不是意味着……后宫要变天了?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陆晚缇,此刻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脸上敷着药膏,火辣辣的疼。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独孤烬宸今天看她的眼神,因为那声“晚晚”,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正想着,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小陆姑娘,皇上翻牌子了,去佳嫔宫里,您先回房间。”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翻牌子……去佳嫔宫里……宠幸……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堵得她喘不过气。 七七突然说,【宿主,您其实也喜欢独孤烬宸,不是吗?不然当年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帮他,现在也不会听到他要宠幸别人,就感到不高兴。】 “我没有……”陆晚缇下意识否认。 七七的声音平静无波【攻略陆烬台时,您只是完成任务。但帮独孤烬宸那四年,您是真心实意的。 他给不了您什么,甚至自身难保,可您还是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 陆晚缇沉默了。 是啊,她能不喜欢吗?那个瘦弱无助的少年,长的好看,他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真心实意的人。 之后她教他认字,教他生存,看他一点点从泥泞中站起来。虽然那时她是攻略者,可那份感情……是真的。 后来她选择陆烬台,是因为任务。看着十八岁的独孤烬宸对自己表白,那是心动。 陆晚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的疼痛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提醒着她独孤烬宸的维护,也提醒着她……他终究是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 即使他说“我的人”,即使他为了她惩罚柔妃,可他还是会去别的女人那里。 这就是帝王。这就是后宫。 她应该明白的,早就该明白的。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陆晚缇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夜深了,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晚缇以为是其他宫女找自己,没回头,只是闷声说:“有什么事吗?” 第17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7 脚步声很轻,停在床边。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晚晚,怎么不睡?是睡不着吗?” 陆晚缇猛地坐起来,震惊地看着站在床前的人。独孤烬宸,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佳嫔宫里了吗?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是去……宠幸佳嫔了吗?” 独孤烬宸在床边坐下,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去了。只是……是我的替身。” “替身?” “嗯。”独孤烬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伤。 “晚晚,我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从小到大,我就没碰过任何人。 后宫那些妃嫔,有些是政治联姻,我用药让她们以为自己侍寝了; 有些是别人的妻子,我也安排好一切; 还有些棋子……我用幻梦草,让她们做一场梦。”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脏。晚晚,我一直都是干净的。” 陆晚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说什么?他说他没碰过任何人?他说他一直是干净的? 怎么可能?他是皇帝啊。后宫三千,怎么可能…… “你不信?”独孤烬宸苦笑。 “我可以对天发誓。晚晚,那些女人……不过是政治工具,是摆设。我碰她们,会觉得脏,会觉得……对不起你。” 陆晚缇看着他,看着这个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深沉的、几乎要溺死她的深情。 她突然觉得,他等她九年,守身九年,是不是很苦啊。 “烬宸……”她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她在心里叫了无数次却从不敢出口的名字。 独孤烬宸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红了: “晚晚……你叫我什么?” “烬宸。” 陆晚缇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她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可对独孤烬宸来说,这无疑是燎原的星火。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深深吻了回去,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陆晚缇没有抗拒。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眼泪不断滑落,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良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喘息着。 “晚晚……”独孤烬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陆晚缇看着他,泪眼朦胧:“好。”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晚晚,”独孤烬宸轻声说,“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陆晚缇愣住了:“皇后?” “嗯。我要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皇后。” “可是……后宫那些妃嫔……” “我会处理。”独孤烬宸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有伤害过你、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处理干净。晚晚,你只需要答应我,留在我身边,永远别离开。” 陆晚缇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深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她点点头:“好。” 独孤烬宸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他再次吻住她,这一次,吻得温柔而缠绵。 那一夜之后,陆晚缇和独孤烬宸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独孤烬宸不再掩饰对她的特殊。他依然每晚翻牌子,依然会去后宫妃嫔那里“过夜”,但陆晚缇知道,去的都是替身。 真正的他,每晚都会悄悄来到她的房间,拥着她入睡。 独孤烬宸用尽一切办法保护陆晚缇。养心殿的宫人全部换成了他的心腹,陆晚缇的饮食由李公公亲自负责,连她用的胭脂水粉都要经过太医检验。 他像筑起一座坚固的堡垒,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可即便如此,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听说皇上在养心殿藏了个宫女,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柔妃就是打了那个宫女,才被打入冷宫的……” “可那宫女也没见封个位分啊?” “谁知道呢,也许皇上只是一时新鲜……” 后宫的女人们议论纷纷,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她们想看看那个宫女到底有什么特别,可养心殿固若金汤,她们连陆晚缇的面都见不到。 越是见不到,越是好奇,越是嫉妒。 而独孤烬宸,则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不再约束后宫争斗,甚至暗中推波助澜。那些在后宫兴风作浪的妃嫔,他一个一个收拾。 今天这个妃嫔“意外”落水,明天那个贵人“误食”毒物,后天又有哪个美人“失足”摔下楼梯…… 后宫人人自危,却没人敢说什么。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或者“宫人疏忽”,皇上震怒,严惩宫人,却从不深究背后的主使。 第18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8 只有陆晚缇知道,这一切都是独孤烬宸的手笔。 “烬宸,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有一次,她忍不住问。 独孤烬宸正在喂她吃葡萄,闻言动作一顿,淡淡道:“过?她们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陆晚缇一愣。当年……作为倪晚时,她确实受过不少委屈。 那些世家贵女看不起她商女的身份,明里暗里刁难她;那些妃嫔嫉妒她,没少给她使绊子。 可她没想到,独孤烬宸都记得。 “我记得她们每一个人,记得她们做过的每一件事。”独孤烬宸的眼神冷得像冰。 “晚晚,你心善,愿意原谅。可我不行。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晚缇沉默了。她知道,这是独孤烬宸爱她的方式——偏执的、霸道的、不留余地的保护。 这天,独孤烬宸出宫视察京郊大营,要傍晚才能回来。陆晚缇像往常一样在养心殿看书。 突然,李公公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姑娘,栗贵妃来了,说要见您。” 栗贵妃?陆晚缇皱眉。 这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妃子,父亲是当朝宰相,哥哥是兵部尚书,势力极大。 更重要的是,栗贵妃是出了名的骄纵跋扈,连皇后在世时都要让她三分。 “就说我不舒服,不见。”陆晚缇不想惹麻烦。 “老奴说了,可贵妃娘娘说……她带了太医来,要亲自给您诊脉。”李公公为难地说。 “她还带了十几个妃嫔,现在就在殿外,说见不到您就不走。” 陆晚缇的心沉了下去。来者不善。 她知道躲不过了,深吸一口气:“请她们进来吧。” 很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涌进了养心殿。为首的正是栗贵妃,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艳丽,头戴九凤衔珠冠,身穿正红色宫装,气势逼人。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妃嫔,从妃位到贵人都有,个个妆容精致,眼神却都带着审视和敌意。 “你就是陆晚缇?”栗贵妃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长得……也就那样嘛。” 陆晚缇起身行礼:“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免礼。”栗贵妃在主位上坐下,其他妃嫔也纷纷落座,把陆晚缇围在中间。 “听说皇上很宠你啊,连柔妃打了你一巴掌,都要被打入冷宫。本宫倒是好奇,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周围的妃嫔都掩嘴轻笑。 陆晚缇垂着眼:“奴婢不敢。皇上只是按宫规处置。” “宫规?”栗贵妃冷笑了。 “宫规可没说不许妃嫔教训宫女。陆晚缇,你以为皇上宠你,你就能在后宫横着走了?” “奴婢不敢。” “不敢?”栗贵妃站起身,走到陆晚缇面前,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你以为皇上能宠你多久?一个月?一年? 等新鲜劲过了,你还不是要在这深宫里老死?再说,如果皇上真的宠爱你,也不会连个名分都不给你。” 她的指甲很长,掐得陆晚缇下巴生疼。陆晚缇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按住。 “放开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独孤烬宸大步走进来。他一身玄色骑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宫外赶回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栗贵妃一惊,连忙松开手,跪下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其他妃嫔也纷纷跪倒。 独孤烬宸看都没看她们,径直走到陆晚缇面前,仔细检查她的下巴——那里已经留下几道红痕。 “谁弄的?”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栗贵妃脸色发白:“皇上,臣妾只是……” “朕问,谁弄的。”独孤烬宸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妃嫔。 没有人敢说话。 突然,七八道黑影从梁上落下,悄无声息地跪在独孤烬宸面前——是暗卫。 “皇上,属下来迟。”为首的暗卫低声道。 “栗贵妃强行闯入养心殿,属下等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暗中保护陆姑娘。” 独孤烬宸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栗贵妃身上:“强行闯入养心殿,动手伤人……栗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栗贵妃浑身发抖:“皇上,臣妾只是……只是来探望陆姑娘……” “探望需要带十几个妃嫔?需要动手?”独孤烬宸冷笑。 “来人,把栗贵妃和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押下去,关入慎刑司。” “皇上饶命啊。”妃嫔们哭喊起来。 栗贵妃更是脸色惨白:“皇上,臣妾父亲是宰相,哥哥是兵部尚书,您不能……” 第19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19 第“不能?”独孤烬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是皇帝,朕有什么不能的?别说你父亲是宰相,就是天王老子,动了朕的人,也得死。” 他挥挥手:“拖下去。” 暗卫们上前,将哭喊的妃嫔们全部拖走。栗贵妃还想挣扎,被暗卫一个手刀劈晕,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殿内瞬间安静了。 独孤烬宸转身,将陆晚缇拥入怀中: “对不起,晚晚,我又来晚了。” 陆晚缇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我没事。只是……这样闹下去,会不会引起前朝动荡?” “动荡就动荡。”独孤烬宸的声音冰冷,“朕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一批不安分的人。”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晚晚,我决定了。我要封你为后。” 陆晚缇愣住了:“现在?可是后宫才刚……” “正是因为后宫刚乱,才要快刀斩乱麻。”独孤烬宸握紧她的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皇后,是我要用一生守护的人。谁再敢动你,就是与整个皇权为敌。” 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陆晚缇知道,他心意已决。 “好。”她轻轻点头。 栗贵妃被废,十几名妃嫔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后宫和前朝同时引爆。 宰相府连夜递折子,跪在宫门外求见。兵部尚书在朝堂上以头抢地,哭诉妹妹冤枉。 可独孤烬宸铁了心要清算。 他翻出栗家这些年的罪证,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压百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宰相被革职查办,兵部尚书贬为庶人,栗家满门抄斩。 至于后宫那些妃嫔,家族有罪的,一并清算;家族清白的,独孤烬宸给她们两条路: 要么出家为尼,要么“病逝”出宫,另嫁他人。 大部分妃嫔选择了后者。她们看明白了,皇上心里只有那个宫女,留在宫里也是守活寡,不如出宫重新开始。 短短半个月,后宫清理了大半。剩下的要么是位分低微不敢造次的,要么是早已心灰意冷只想安稳度日的。 而独孤烬宸,开始全力筹备封后大典。 封后的旨意传遍天下时,举国哗然。 一个宫女,出身平民,无家世无背景,竟然一跃成为皇后?这在大燕朝历史上从未有过。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老臣们跪了一地,哭喊着“祖宗礼法不可废”、“平民之女不堪后位”。 独孤烬宸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祖宗礼法?朕的祖宗可没说皇后必须出身世家。至于平民之女…… 朕当年也是质子,也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怎么,你们觉得朕也配不上这皇位?” 这话太重了,没人敢接。 “朕意已决。”独孤烬宸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大臣。 “陆晚缇是朕唯一的皇后。谁再反对,就辞官回乡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回乡路上小心些。最近山匪猖獗,别不小心丢了性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臣们冷汗都下来了。他们知道,皇上不是开玩笑。那些反对声音最大的,已经开始“主动”辞官了。 没人敢再反对。 封后大典定在三个月后的吉日。礼部忙得脚不沾地,内务府日夜赶工准备皇后仪仗和礼服。 而陆晚缇,被独孤烬宸保护得密不透风。她住在养心殿的偏殿,除了李公公和几个心腹宫女,谁也见不到她。 独孤烬宸甚至给她做了十块免死金牌,纯金打造,刻着“如朕亲临”,背面是她的画像。 “晚晚,这些你收好。”他把金牌塞进她手里。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想害你,这些金牌都能保你平安。” 陆晚缇哭笑不得:“我用不了这么多……” “用不了就收着,当个念想。”独孤烬宸抱着她。 “晚晚,我总怕……怕有一天护不住你。有了这些,至少……至少你能有一条生路。”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陆晚缇知道,他是想起了当年——他护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她抱住他,轻声说:“烬宸,我不会再离开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独孤烬宸紧紧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血里。 封后大典那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陆晚缇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梳妆。十二个宫女围着她,沐浴,更衣,梳头,上妆…… 皇后朝服是正红色,绣着九凤朝阳的图案,用金线银线绣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凤冠是纯金打造,镶着九九八十一颗东珠,正中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璀璨夺目。 第20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0 陆晚缇凝望着镜中人,一时竟有些恍惚。镜内女子眉眼如画,气度雍容华贵。 哪里还寻得到半分当年御膳房里,那个低头择菜的小宫女模样? “娘娘当真绝色。”为她梳理发髻的老嬷嬷连声赞叹,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 “老奴伺候过三朝皇后,从未见过如娘娘这般……天生带着福泽贵气的。” 陆晚缇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福相吗?或许吧。 能在深宫浮沉里遇见独孤烬宸,能被他这般放在心尖上珍视护佑,本就是世间顶顶难得的福分。 吉时一至,礼乐轰然奏响。 陆晚缇在宫女们的恭敬搀扶下缓步走出偏殿。养心殿前,文武百官肃立分列两侧,御林军铠甲锃亮、旌旗猎猎,气势威严震天。 独孤烬宸立在玉阶最高处,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头戴十二旒帝冠,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的刹那,眼底翻涌的惊艳与深情,再无半分遮掩。 他亲自走下玉阶,朝她伸出手。 陆晚缇轻轻将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将她握住。 二人并肩拾级而上,在祭坛前静静伫立。礼官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咨尔陆氏晚缇,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德行昭彰,深得朕心。今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协理六宫,与朕共治江山……” 冗长而庄重的诏书宣读完毕,独孤烬宸从礼官手中郑重接过皇后金册与金印,亲手递到陆晚缇面前。 “晚晚,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皇后,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陆晚缇双手接过金册金印,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软却坚定: “臣妾……领旨谢恩。” 礼成。钟鼓齐鸣,响彻宫阙。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震天,直上云霄。 独孤烬宸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转身面向天下臣民。 这一刻,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与皇后,只是独孤烬宸与陆晚缇。 晚宴设于太和殿,百官朝贺,歌舞升平,一派盛世繁华。陆晚缇安坐于独孤烬宸身侧,望着殿下觥筹交错的盛景,心中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数月之前,她还是御膳房里任人驱使的卑微小宫女。 如今竟已站在这九重宫阙之巅,成了母仪天下的大燕皇后。 宴会进行至半,独孤烬宸忽然起身,举杯朗声道: “今日乃朕与皇后大婚之喜,朕有一事昭告天下。” 满殿瞬间寂静无声。 “朕决意,即日起废除选秀制度。后宫永不纳新,现有妃嫔,愿留者晋位颐养,愿去者朕赐金银,准其归家另嫁。” 一语落下,满殿哗然。 废除选秀?这在大燕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此举分明是昭示天下——帝王此生,唯皇后一人。 几位老臣欲出言劝谏,可触到独孤烬宸眼底冷冽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仪,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帝王向来杀伐决断、说一不二,连权倾朝野的栗家都能连根拔起,他们又何必自讨苦吃。 “皇上圣明。”最先反应过来的臣子连忙跪拜。 其余人纷纷紧随其后,齐声高呼:“皇上圣明,皇后娘娘千岁。” 独孤烬宸满意颔首,落座后,在桌下悄悄握紧了陆晚缇的手。 陆晚缇抬眸望他,心底暖意翻涌。 他为了她,竟做到这般地步……废除选秀,独宠一人,这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不肯许下的承诺。 “晚晚。”独孤烬宸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温柔。 “朕说过,此生只要你一人,君无戏言。” 陆晚缇用力点头,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晚宴散尽,独孤烬宸牵着陆晚缇回到养心殿——如今已更名为坤宁宫,是他特意为二人改作的帝后寝宫。 殿内红烛高照,锦帐低垂,暖意融融。 独孤烬宸小心翼翼为她取下沉重繁复的凤冠,再解开层层朝服。陆晚缇轻轻舒了口气,软声道: “这冠服,实在太重了。” “日后不必日日佩戴。”独孤烬宸低笑。 “只在大典之上穿戴便好。” 他拥着她坐于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头人,递到她面前: “晚晚,还记得这个吗?” 陆晚缇接过木头人,望着那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刻痕,忍不住笑了。 怎会不记得,那是她当年亲手雕刻,足足磨破了手指才完成的小东西。 “朕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独孤烬宸轻轻覆上她的手。 陆晚缇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如今你已是九五之尊,权势滔天,会不会把我关起来,再也不许我离开?” 独孤烬宸凝视着她,眼神认真而霸道:“会。若你再敢想离开,朕便将你牢牢锁在身边,关一辈子。” 话语强势,陆晚缇却笑得眉眼弯弯:“好啊,那你就关我一辈子。反正……我再也不想走了。”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红烛燃至深夜,夜色温柔深沉。这一夜,坤宁宫的烛火,亮至天明。 次日清晨,坤宁宫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面铺就一层细碎金斑。 陆晚缇缓缓睁开眼,身旁床榻已空,指尖触到锦被上残留的温度,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娘娘醒了?” 守在屏风外的赵嬷嬷闻声轻步而入,身后跟着八位手捧洗漱用具的宫女,动作轻缓,恭敬有序。 第21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1 “皇上半个时辰前就起了,特意吩咐奴婢们别吵着娘娘。” 陆晚缇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酸软的腰,脸颊微红,昨夜独孤烬宸缠着她大半宿。 “皇上呢?”她问。 “皇上去上朝了。”赵嬷嬷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道。 “临走前嘱咐奴婢,说今日早膳要等皇上回来一起用。皇上还说……想吃娘娘亲手做的阳春面。” 陆晚缇怔了怔,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阳春面,那是当年在质子府时,她常给他做的。那时候物资匮乏,一碗清汤面卧个鸡蛋就是难得的美味。 他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 “晚晚姐做的面是天下第一好吃。” 一晃,已经九年了。 “嬷嬷,带我去小厨房。”陆晚缇起身,语气温柔而坚定。 “我要亲手给皇上做早膳。” 赵嬷嬷连忙道:“娘娘,这不合规矩。您如今是皇后,哪能亲自下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晚缇笑了。 “皇上想吃我做的面,我就给他做。这深宫里,总得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坤宁宫设有独立的小厨房,平日里是给帝后准备宵夜点心用的。陆晚缇走进去时,厨娘们连忙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陆晚缇挽起袖子,“今日早膳本宫亲自动手,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她选了最细的银丝面,又让厨娘熬了高汤。切葱花、调酱汁、煎荷包蛋…… 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自然,偷偷加了一下身体恢复剂,怕他这几年征战,受了不少伤。 赵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她伺候过三朝皇后,从未见过哪位娘娘像陆晚缇这样。 既有着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又保留着寻常女子的柔情与真挚。 面煮好了,清亮的汤底,雪白的面条,翠绿的葱花,金黄的荷包蛋。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陆晚缇刚将面端到偏殿,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晚晚……” 独孤烬宸大步走进来,一身明黄朝服还未换下,显然是下朝后直接赶过来的。 看到桌上那碗面时,他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直直盯着那碗面,喉结动了动。 “你……你真的做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陆晚缇笑着拉他坐下:“不是说想吃吗?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独孤烬宸拿起筷子,手竟有些抖。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红了。 就是这个味道。九年了,他找了无数厨子,试了无数配方,却再也找不到这个味道。 不是汤不够鲜,不是面不够劲道,而是……做面的人不对。 “晚晚……”他放下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吃。” 陆晚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又酸又暖。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好,烬宸,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好。”独孤烬宸重重点头,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次,他吃得毫无形象,像个饿坏了的孩子,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陆晚缇坐在旁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汤汁。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独孤烬宸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唇边:“晚晚,真好吃。” 陆晚缇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两人正温存着,李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皇上,礼部尚书求见,说是关于三国使臣来访的事宜。” 独孤烬宸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被打扰这难得的温馨时光。陆晚缇却推了推他:“正事要紧。三国使臣来访是大事,不能怠慢。” “那你陪我一起见。”独孤烬宸拉着她的手不放。 陆晚缇失笑:“这不合规矩……” “在坤宁宫,朕就是规矩。”独孤烬宸霸道地说,转头对李公公道,“传。” 礼部尚书进来时,看到帝后并肩而坐,皇后正亲手为皇上斟茶,而皇上看向皇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连忙低下头,心中暗暗吃惊,早就听说皇上对这位新后宠爱有加,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 “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独孤烬宸恢复了平日里威严的模样,“使臣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回皇上,北狄、西戎、南越三国的使臣七日后抵达京城。按照惯例,需安排宫宴接待,还有各项比赛交流……”礼部尚书详细禀报着安排。 第22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2 陆晚缇静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礼部尚书原本对这个宫女出身的皇后还有些轻视,此刻却不得不收起小心思。 这位娘娘,绝非等闲之辈。 待礼部尚书退下,陆晚缇才开口道:“三国使臣来访,表面上是友好交流,实则各有心思。烬宸,你要小心。” “我知道。”独孤烬宸冷笑。 “当年我平定内乱、其他小国都收复,就这三国位置易守难攻,登基为帝时,三国联合施压,逼我签下和平条约。 如今大燕国力日盛,他们坐不住了,这次来多半是试探虚实。” 他握住陆晚缇的手:“晚晚,这次宫宴,我想交给你来筹备。你是皇后,也该让天下人看看,我独孤烬宸的皇后是何等风采。” 陆晚缇怔了怔:“交给我?可是我才刚……” “我相信你。”独孤烬宸打断她,目光坚定。 陆晚缇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重重点头: “好,我一定办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熟悉皇后的一应事务,还要筹备接待三国使臣的宫宴。 好在赵嬷嬷和几位老练的宫人从旁协助,又有独孤烬宸无条件的支持,一切进展顺利。 这日,陆晚缇正在查看宫宴的菜单,赵嬷嬷进来禀报: “娘娘,内务府将各国使臣的喜好都送来了。北狄使臣喜食牛羊肉,好饮烈酒; 西戎偏爱面食,口味偏重;南越则好清淡,喜食鱼虾。” 陆晚缇接过册子细细翻看,沉思片刻后道:“菜单要兼顾三国口味,但更要以大燕特色为主。 这样,设三个主桌,分别以‘北疆豪情’、‘西域风情’、‘江南韵味’为主题,菜品各具特色。 再设一个共享长桌,摆上大燕各地的招牌菜,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燕物产之丰饶。” “娘娘考虑得周到。”赵嬷嬷赞道。 “那比赛呢?礼部拟了几个常规项目,赛马、射箭、摔跤……” 陆晚缇摇摇头:“这些太普通了。三国既然来试探,咱们就得拿出些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第一项,赛马可以保留,但加个花样,马上射箭。不光要比速度,还要比准头。” “第二项,设‘百步穿杨’,但不是简单的射靶子。咱们在百步外设三层靶,第一层是固定靶,第二层是移动靶,第三层……设铜钱孔,箭须穿钱眼而过。” 赵嬷嬷听得目瞪口呆:“铜钱孔?那得是何等神箭手才能做到?” 陆晚缇笑了笑:“大燕人才济济,自然有人能做到。就算做不到,前两层的成绩也足以震慑他们了。” “第三项,设‘巧解连环’。取九连环、七巧锁等精巧器物,看哪国使臣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开。这是考脑力,让他们知道大燕不仅有勇将,还有智士。” “第四项,‘鉴宝识珍’。取些稀奇古怪的宝物,让他们辨识来历、用途。本宫记得库房里有些番邦进贡的稀罕物,正好拿出来用用。” “第五项……”陆晚缇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设‘文斗’。对联、诗词、策论,让他们见识见识大燕文采风流。” 赵嬷嬷越听越佩服:“娘娘思虑周全,这些项目既有武斗又有文斗,既有力量又有巧思,定能让三国使臣心服口服。” 陆晚缇将写好的项目单递给赵嬷嬷: “去跟礼部商议,尽快定下来。记住,所有赛事都要彰显我大燕国威,但又不能太过咄咄逼人,失了待客之道。” “奴婢明白。” 赵嬷嬷刚退下,独孤烬宸就回来了。他从背后拥住陆晚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累不累?” “不累。”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倒是你,今日朝堂上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了?” 独孤烬宸冷哼一声:“几个老臣,说什么三国使臣来访,皇后不宜过多抛头露面,该由太后主持宫宴。 我直接驳回去了,太后身体不适,静养中。皇后乃一国之母,主持宫宴名正言顺。” 陆晚缇转身看着他:“烬宸,其实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我才刚封后,就主持这样大的场合,难免有人不服……” “不服也得服。”独孤烬宸握住她的肩,目光灼灼。 “晚晚,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陆晚缇是我独孤烬宸明媒正娶的皇后,是我唯一认可的妻子。这场宫宴,就是你立威的最好时机。” 第23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3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别怕,有我在。谁敢对你不敬,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铺平皇后的路,为她撑起一片天。 “我不怕。”她微笑,“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礼部侍郎王明德府上,亥时三刻。 王明德正与几位同僚在书房密谈,烛火跳动,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的脸。 “王大人,皇上为了那个宫女,竟当众斩杀柔妃、废黜栗贵妃,如今更是要为她废除选秀……这……这成何体统。”太常寺少卿刘文正愤愤不平地拍着桌子。 王明德捋着胡须,脸色阴沉:“宫女出身,无才无德,如何能母仪天下?今日朝堂之上,老夫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死谏到底。明日大家还要一起。” “王大人说得是。”兵部郎中李振附和道,“咱们明日继续联名上奏,就不信皇上真能为个女人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几人正说得激愤,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书房,书房走水了。” 王明德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房门。只见书房所在的东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下人们乱作一团地提水救火,可那火势诡异得很,水泼上去反而烧得更旺。 “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爬爬地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不只是书房,库房、祠堂……全、全都着火了。” “什么?”王明德眼前一黑。 更诡异的是,那火像是长了眼睛——只烧王明德一家的屋子,紧邻的邻居家半点火星都没溅到。救火的赶到时,主屋已经烧塌了半边。 王明德被家丁搀扶着站在院中,看着毕生积蓄化为灰烬,老泪纵横。 忽然,他脚下一滑,竟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 惨叫声中,王明德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腿骨断了。 同一夜,相似的情景在京城各处上演。 太常寺少卿刘文正家,马厩无故起火,受惊的马匹冲垮了后院围墙,将正在如厕的刘文正压在砖石下,断了三根肋骨。 兵部郎中李振更惨,他家水井被人投了毒,全家上吐下泻,李振本人因为年纪大、身体弱,直接昏迷不醒。 还有那日在朝堂上反对声音最大的几个官员,不是家中失窃丢了重要文书,就是出门被“意外”坠落的瓦片砸伤,最轻的也在楼梯上“失足”摔断了胳膊。 一夜之间,七位大臣遭殃。 消息第二天一早传到宫里时,陆晚缇正在给独孤烬宸系朝服的玉带。李公公低声禀报完,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烬宸……”她抬眼看他,眼中有着不赞同。 独孤烬宸握住她的手,神色平静:“晚晚,我说过,谁也不能伤害你。” “可这样……太过了。”陆晚缇轻叹,“他们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说我妖后祸国……” “他们敢?”独孤烬宸冷笑,眼中闪过厉色。 “昨晚只是警告。若还有人不知死活,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沉:“晚晚,你记住,在这大燕,我说你配当皇后,你就配。 谁敢质疑,就是在质疑我的权威。对付这种人,仁慈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陆晚缇还想说什么,独孤烬宸已经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别多想。我去上朝,你好好休息。今天……朝堂上应该会很安静。” 他说得没错。 今日的朝会,安静得诡异。 以往总要争个面红耳赤的大臣们,今日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几个受伤的官员告了病假,剩下的也都缩着脖子,生怕被点名。 独孤烬宸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 “诸卿可有本奏?”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一片寂静。 良久,才有个胆大的御史出列,颤声道:“陛下,臣……臣听闻昨夜多位大臣家中遭灾,此事颇为蹊跷,是否该彻查……” “查?”独孤烬宸打断他,似笑非笑,“李爱卿觉得该怎么查?” 那御史冷汗都下来了:“臣……臣只是觉得,天子脚下竟发生这等事,有损朝廷颜面……” “颜面?”独孤烬宸笑了,笑声冰冷,“朕倒觉得,有些人的嘴太碎,才真正有损颜面。”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大殿光洁的地面,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他在大殿中央站定,目光如刀。 “皇后陆晚缇,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大燕名正言顺的国母。谁若再敢非议皇后,妄图动摇国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昨夜之事,便是下场。” 满殿死寂。 第24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4 有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吭声。昨日还义愤填膺联名上奏的几个人,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独孤烬宸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若无事,便退朝吧。” “退——朝——”李公公拉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大臣们鱼贯而出,个个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走出宫门,才有人敢低声交谈。 “太、太猖狂了……” “这分明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从今往后,这朝堂上……怕是只能有一个声音了。”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仰天长叹:“妖后误国,妖后误国啊……皇上这是被迷了心窍了?”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张大人慎言,您还想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从那以后,京城流传开一句话:说皇上可以,说皇后不行。 茶楼酒肆里,百姓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王大人就因为说了句皇后出身低微,家里就遭了火灾,腿都摔断了。” “何止,李大人更惨,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皇上这是……真把皇后当眼珠子护着啊。” “以后可千万管住嘴。议论朝政顶多挨板子,议论皇后……那是要命啊。” 深宫之中,陆晚缇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她靠在独孤烬宸怀里,轻声道: “烬宸,你这样……会留下暴君之名的。” “暴君就暴君。”独孤烬宸毫不在意,把玩着她的发丝。 “只要能护你周全,我不在乎后世如何评说。” 他低头看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晚晚,这世间所有骂名我来背,所有风雨我来挡。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做我的皇后,这就够了。” 陆晚缇眼眶发热,紧紧抱住他。 静安寺位于京城西郊的落霞山上,原是皇家寺院,如今却成了软禁太后的地方。 说是软禁,实则待遇不差。独门独院,七八个宫女太监伺候着,衣食供应都是上好的。可对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来说,这无异于羞辱。 这日午后,太后陈氏正在佛堂礼佛。她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可若仔细听,念的却不是经文。 “……逆子,早知今日,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 “都送去当质子了,居然还能活着回来。” “贱人的贱种,果然上不了台面。” 陈嬷嬷端着茶进来时,正好听见这些诅咒。她心中一颤,连忙关上佛堂的门。 “太后,您小声些……”陈嬷嬷将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隔墙有耳啊。” 太后缓缓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佛家的慈悲,只有刻骨的怨恨:“听见又如何?那逆子还能杀了我不成?” 她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身子晃了晃。陈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哀家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那个孽障。”太后扶着桌子坐下,咬牙切齿。 “当年先帝强迫哀家入宫,哀家恨,生下他后,先帝新鲜劲过了,就把我们母子扔在冷宫不闻不问,哀家更恨。” 她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哀家这一生,被先帝毁了,被这深宫毁了……好不容易先帝死了,哀家成了太后,以为终于能出口恶气。 可那个孽障……那个孽障居然回来了,还夺了皇位,把哀家关在这鬼地方。” 陈嬷嬷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劝道:“太后,如今皇上羽翼已丰,咱们斗不过的……” “斗不过?”太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独孤烬宸斗不过,那就动陆晚缇” “太后?”陈嬷嬷吓坏了。 “他不是宝贝那个低贱的宫女吗?”太后冷笑,笑容扭曲。 “拿陆晚缇做威胁,不怕他不从。只要控制了陆晚缇,还怕那逆子不乖乖听话?” 陈嬷嬷脸色煞白:“太后,这、这太冒险了,皇上对皇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万一被发现……” “发现又如何?”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高墙,“哀家是他生母,他敢弑母不成?”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算计:“陈嬷嬷,你去找人,安排下去。听说她这个月十五不是要去护国寺上香吗?就在路上动手。记住,要活的。只要人在我们手里,就不怕那逆子不就范。” 陈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劝,可见太后那疯狂的神色,知道劝不动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她退出去时,手都在抖。 太后不知道,她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被房梁上的暗卫听了去。 消息传到宫里时,独孤烬宸正在陪陆晚缇用晚膳。 暗卫跪在殿外,低声禀报。独孤烬宸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陆晚缇察觉不对:“烬宸,怎么了?” 独孤烬宸没说话,只是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中酝酿着骇人的风暴。 他缓缓站起身,对陆晚缇柔声道:“晚晚,你先吃,我有些事要处理。” “烬宸……”陆晚缇拉住他的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25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5 “没事。”独孤烬宸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乖乖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出殿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备马。”他吩咐李公公,“去静安寺。” “皇上,这么晚了……” “朕说,备马。” 李公公不敢再多言,连忙去安排。 夜色如墨,独孤烬宸一身玄色劲装,骑着快马冲出宫门。十二名暗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片犬吠。 静安寺山门前,守卫的侍卫看见皇帝亲临,吓得连忙跪下行礼。 “开门。”独孤烬宸的声音比夜色更冷。 寺门打开,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太后的院子。手中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佛堂里,太后还没睡。她正在灯下看着一封密信,是陈嬷嬷安排的杀手送来的,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十五那日动手。 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陆晚缇落在她手中,独孤烬宸跪地求饶的场景。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佛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独孤烬宸站在门外,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那是沿途阻拦的侍卫的血。 太后吓了一跳,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当她看清来人时,先是惊恐,随即强装镇定: “皇……皇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独孤烬宸一步步走进佛堂。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母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来给您请安。” 太后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既、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吧。陈嬷嬷,上茶……” 陈嬷嬷刚要动,独孤烬宸一个眼神扫过去,她立刻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不必了。”独孤烬宸在太后对面坐下,将剑横在膝上。 “儿臣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母后。” “什……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独孤烬宸抬眼看她,目光如冰,“当年儿臣被送去北狄为质,母后可曾为儿臣求过一句情?” 太后脸色一白。 “第二个问题,儿臣在北狄那十年,母后可曾派人送过一件寒衣、一口吃食?” 太后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问题,”独孤烬宸缓缓站起身,剑尖指向地上那封密信,“母后打算如何‘招待’朕的皇后?” 太后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你、你监视哀家?” “监视?”独孤烬宸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若不是监视,朕还不知道,朕的亲生母亲,正计划着绑架朕的妻子,用来威胁朕。” 他一步步逼近太后:“母后,您知道吗?这些年来,儿臣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您的儿子,您对皇兄百般疼爱,对儿臣却视如草芥?” 太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佛龛:“因、因为你是那个畜生的种,你身上流着他的血。” “畜生?”独孤烬宸挑眉,“您是说,因为先帝强迫您入宫,您恨先帝,所以也恨先帝所有的孩子?可皇兄也是先帝的儿子,您为什么不恨他?” “闭嘴。”太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懂什么?你皇兄是哀家想开了,心甘情愿生的。而你……你是那个晚上,先帝喝醉了,把哀家当成那个贱人……你是个错误,是哀家一生的耻辱。” 她说着说着,又哭又笑:“哀家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在你生下来时掐死你,早知道你会变成今天这样,哀家当初就该……” “就该什么?”独孤烬宸打断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就该杀了儿臣?就像您现在想杀了晚晚一样?” 太后愣住了。 独孤烬宸举起剑,剑尖抵在太后的咽喉。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母后,您恨先帝,恨这深宫,恨命运不公……这些,儿臣都能理解。 您把这份恨转嫁到儿臣身上,儿臣也认了。毕竟,是儿臣让您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可是母后,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着动晚晚。”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太后脖颈上渗出血珠。 “她是儿臣的命。”独孤烬宸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 “是儿臣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温暖。是儿臣在质子府那十年里,活下去的唯一念想。您要动她,就是要儿臣的命。” 太后终于怕了。她看着儿子眼中的杀意,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母亲,弑母是大逆不道,你会遭天谴的。” 第26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6 “天谴?”独孤烬宸笑了,笑容凄凉。 “儿臣这一生,受的谴还少吗?被亲生母亲憎恨,被父亲遗弃,被兄弟排挤,被送去敌国为质……若真有天谴,也该是谴那些该谴之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决绝。 “既然母后如此不安分……”他缓缓道。 “那就下去陪父皇吧。到了地下,您亲自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您。”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噗——” 鲜血喷溅,染红了佛龛上的观音像。 太后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缓缓倒下,身体撞翻了供桌,香炉、烛台哗啦啦滚落一地。 “太后——”陈嬷嬷尖叫一声,扑过来。 独孤烬宸看都没看,反手一剑。 又是一声闷响,陈嬷嬷也倒在了血泊中。 佛堂里瞬间死寂。只有烛火跳动,将满室鲜血映得触目惊心。 独孤烬宸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低头看着太后的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恨了他一辈子的女人,这个生了他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情的女人,终于……再也不会伤害他了,再也不会伤害晚晚了。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皇上……”暗卫首领跪在门外,声音发颤。 独孤烬宸回过神,扔下剑:“收拾干净。对外宣称,太后突发急病,薨了。按太后之礼厚葬。” “是。” 他转身走出佛堂,脚步有些踉跄。院中月光清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弑母。 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为了晚晚,他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独孤烬宸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晚晚姐姐……”他低声喃喃,“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飘向远方。 当独孤烬宸回到坤宁宫时,天已经快亮了。陆晚缇一夜未眠,一直在等他。 见他一身血腥地回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烬宸,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独孤烬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陆晚缇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独孤烬宸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晚晚,我杀了她。” 陆晚缇浑身一震。 “她想要伤害你,我……我不能让她这么做。”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弑母是大罪,会遭天谴。可是晚晚,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 陆晚缇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烬宸,你没有错。是她先要伤害我们,你只是在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家。”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若真有天谴,我陪你一起受。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陪着你。” 独孤烬宸看着她,眼中的痛苦渐渐被温柔取代。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又凶又急,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良久,两人分开。独孤烬宸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晚晚,从今往后,我真的只有你了。” “你还有我。”陆晚缇握紧他的手,“我永远都在。” 太后“突发急病薨逝”的消息传开时,朝野震动。可没人敢质疑什么,前几日大臣们接连出事,已经让他们明白了皇上的底线。 太后之礼办得隆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对这位生母的逝去,并无多少悲伤。 而大燕的朝堂,也真的如独孤烬宸所愿,再也没人敢非议皇后半个字。 七日后,三国使臣如期抵达。 宫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张灯结彩,盛况空前。北狄使臣团一身皮毛装束,粗犷豪放;西戎使臣穿着色彩鲜艳的胡服,佩戴着各种金银饰品;南越使臣则是一袭轻纱,飘逸洒脱。 陆晚缇身着正红色皇后朝服,头戴九凤冠,与独孤烬宸并肩坐在高位上。 她容貌本就不错,今日盛装之下更添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一国之母的气度。 “北狄使臣阿史那摩,参见大燕皇帝、皇后。” “西戎使臣赫连勃勃,参见大燕皇帝、皇后。” “南越使臣阮文忠,参见大燕皇帝、皇后。” 三位使臣行礼拜见,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陆晚缇身上。 第27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7 他们早就听说大燕新后是宫女出身,原以为会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碧玉,没想到竟是这般风采照人。 独孤烬宸将他们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今日设宴为诸位接风,请入座。”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陆晚缇安排的菜单果然大受欢迎,三国使臣都对符合本国口味的菜肴赞不绝口,更对大燕丰富多样的美食惊叹连连。 酒过三巡,北狄使臣阿史那摩起身举杯:“久闻大燕人才辈出,今日难得相聚,不如以武会友,增添些兴致?” 来了。陆晚缇与独孤烬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正合朕意。”独孤烬宸笑道,“不知阿史那大人想如何比试?” 阿史那摩傲然道:“我北狄男儿最擅骑射,不如就比马上功夫?” “可以。”独孤烬宸点头,“不过光是赛马未免单调。朕有个提议——马上射箭,既要速度,也要准头,如何?” “好。”阿史那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就依陛下所言” 比赛场地设在宫外马场,大燕派出的是御林军统领秦将军之子秦风,年方二十,却已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北狄派出的则是使臣团中的第一勇士巴图。 三声鼓响,两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百步之外设了十个箭靶,两人要在马匹全速奔驰中射中靶心。 秦风一马当先,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嗖嗖嗖——十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 巴图也不甘示弱,十箭射出,九箭中靶心,一箭偏了些许。 第一局,大燕胜。 西戎使臣赫连勃勃见状,起身道:“射固定靶算什么本事?我西戎勇士,连天上的飞鹰都能射下来?” 陆晚缇微微一笑:“赫连大人说得有理。那第二项,就比移动靶如何?” 她拍了拍手,只见侍从推出十个木架,每个木架上挂着三个靶子,由机关控制左右移动。更妙的是,靶子大小不一,最大的如脸盆,最小的只有巴掌大。 “这……”赫连勃勃愣住了。 大燕派出的是神箭营的神射手赵老四,年过四十,却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西戎派出的则是使臣团中的神射手兀术。 这一次,比的是在一炷香内射中靶子的数量和质量。 赵老四气定神闲,张弓搭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最小的靶心。一炷香燃尽,他射出了三十箭,箭箭命中! 兀术虽然也射中了二十多箭,但多射在大靶上,准头也差了些。 第二局,大燕再胜。 南越使臣阮文忠坐不住了。南越不擅骑射,若再比这些,必输无疑。他眼珠一转,起身道: “骑射乃武夫之道,我南越崇尚巧思。不如比些文雅的项目?” 陆晚缇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道:“阮大人说得是。第三项,就比‘巧解连环’如何?” 侍从捧上九连环、七巧锁、鲁班锁等十余种精巧机关。规则很简单:在一炷香内,谁能解开最多机关,谁就获胜。 大燕派出的是工部侍郎之子李文轩,自幼痴迷机关术。南越派出的则是使臣团中的智者阮文忠亲自上场。 李文轩手法娴熟,不到半柱香就解开了七种机关。阮文忠虽然也解开了五种,但速度明显慢了。 第三局,大燕三连胜。 阿史那摩脸色有些难看,起身道:“这些比试虽好,却看不出真本事。我北狄有一项传统比试——搏克,不知大燕可有人敢应战?” 搏克是北狄的摔跤,规则简单粗暴:两人相搏,使对方膝盖以上任何部位着地为胜。 独孤烬宸看向陆晚缇,陆晚缇微微点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早就准备好了人选。 大燕派出的是御前侍卫统领雷猛,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力士。北狄派出的则是巴图的哥哥巴特尔,号称北狄第一力士。 两人在场中站定,犹如两座铁塔。鼓声一响,便纠缠在一起。 巴特尔力大无穷,几次将雷猛举起,但雷猛下盘极稳,总能化险为夷。两人相持了足足一刻钟,最终雷猛一个巧劲,将巴特尔摔倒在地。 四连胜。 三国使臣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原本想借此机会打压大燕气焰,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碾压。 赫连勃勃不甘心,又提议比“鉴宝识珍”。这次大燕派出的是翰林院大学士,南越派出的是使臣团中的老学者。结果不言而喻——大燕五连胜。 阮文忠最后挣扎:“文斗,比文采。我南越文人辈出,不信会输。” 陆晚缇笑了:“好啊。本宫出一上联,诸位对下联。对得工整者胜。”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三星白兰地。” 第28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8 这对联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三星”对“白兰”,“白”对“兰”,“地”对“天”,而且“三星白兰地”本身就是酒名。 三国使臣苦思冥想,对出的下联都不够工整。最后是大燕的一位年轻翰林对出了“五月黄梅天”,工整巧妙,赢得满堂喝彩。 六连胜。 至此,所有比赛项目结束,大燕全胜。 独孤烬宸举杯起身,朗声道:“今日比试,只为助兴,不论胜负。诸位使臣远道而来,朕敬诸位一杯。” 话虽如此,但大燕六战全胜的战绩,已经足够震慑三国。使臣们虽然心中不服,面上却不得不恭维:“大燕人才济济,佩服佩服。” 比赛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御花园中百花齐放,正是赏花的好时节。陆晚缇在赵嬷嬷和几名宫女的陪同下,信步走在花径中。 她今日着实累了,主持这样大的场面,应对三国使臣的刁难,看似从容,实则步步惊心。此刻终于能松口气,她便想找个清净地方歇歇。 刚走到牡丹园,就听见假山后传来几个女子的说笑声。 “……一个宫女出身的,也配当皇后?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 “听说她当年在御膳房择菜,手粗得跟什么似的。这种人也能母仪天下?大燕真是没人了。” “等着瞧吧,皇上现在是一时新鲜,等腻了,有她好受的。” 声音娇滴滴的,话却刻薄如刀。 陆晚缇停下脚步,脸色平静。赵嬷嬷却气得浑身发抖,就要上前呵斥,被陆晚缇抬手拦住了。 假山后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过说真的,她那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男人嘛,都是看脸的。” “再好看也有老的一天。等新人进宫,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可惜皇上废了选秀,不然咱们姐妹还有机会……” “废选秀?谁知道能坚持多久。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我看啊,不出三年,皇上就会纳妃。” “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喽……” 陆晚缇缓缓从假山后走出。阳光下,她一身正红宫装熠熠生辉,头上的凤钗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那几个贵女正说得起劲,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皇、皇后娘娘……” 扑通扑通,几人全跪下了,脸色惨白如纸。 陆晚缇静静地看着她们。一共五人,她都认得——兵部尚书之女李婉儿,礼部侍郎之女王秀英,太常寺卿之女孙玉蓉,还有两个是侯府千金。 “继续说啊。”陆晚缇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本宫还想听听,你们还有什么高见。” “娘娘恕罪,臣女……臣女只是随口胡说……”李婉儿吓得浑身发抖。 “随口胡说?”陆晚缇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妄议国母,诽谤皇后,这叫随口胡说?” 她缓步走到几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本宫倒是好奇,你们是哪家的千金,教养出这样‘好’的女儿。” 赵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道:“回娘娘,这五位分别是兵部尚书李大人之女、礼部侍郎王大人之女、太常寺卿孙大人之女、平阳侯之女、安远侯之女。” “好,很好。”陆晚缇点点头,“都是朝廷重臣、勋贵之后。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 她转身,在石凳上坐下,淡淡道:“赵嬷嬷,掌嘴。” “是!” 赵嬷嬷带着两名粗使嬷嬷上前,不由分说将五个贵女按在地上。 “皇后娘娘饶命啊。”王秀英哭喊起来,“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陆晚缇端起宫女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刚才不是说得挺开心吗?本宫这个‘宫女出身’的皇后,‘用了狐媚手段’才上位的,等皇上腻了,‘就有好戏看了’——这些不都是你们说的吗?” 她每说一句,几个贵女的脸色就白一分。 “掌嘴二十。”陆晚缇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无波,“让她们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花园中响起。嬷嬷们下手毫不留情,几下就打肿了贵女们的脸。 “啊,疼,娘娘饶命。” “爹,救我啊。” “臣女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陆晚缇却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二十下打完,五个贵女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嘴角渗血,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模样? 第29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29 陆晚缇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再让本宫听到你们妄议皇室、诽谤国母,就不是掌嘴这么简单了。滚吧。”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赵嬷嬷有些担忧:“娘娘,她们的父亲都是朝中重臣,会不会……” “会不会报复?”陆晚缇冷笑,“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回宫。这事,皇上也该知道了。” 果然,独孤烬宸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即下旨:兵部尚书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降为兵部侍郎; 礼部侍郎罚俸两年;太常寺卿罚俸一年;平阳侯、安远侯各削食邑三百户。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那几个贵女的家族原本还想求情,看到这阵仗,全都哑火了。 而这件事,也彻底奠定了陆晚缇在后宫和前朝的威严。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位皇后娘娘,绝不是好惹的。皇上对她的宠爱,更是不容置疑。 宫宴第二日,三国使臣正式觐见,提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和亲。 北狄的阿史那摩率先开口:“陛下,我北狄可汗有一女,名唤乌兰公主,年方十八,貌美如花,温柔贤淑。 可汗愿将公主许配给陛下,以结两国秦晋之好。” 西戎的赫连勃勃不甘落后: “我西戎大单于也有一女,名唤赫连明珠,不仅容貌绝世,更能歌善舞。大单于愿以明珠公主和亲,求陛下恩准。” 南越的阮文忠最后道:“我南越国王有一女,名唤阮清雅,精通琴棋书画,是南越第一才女。国王愿将清雅公主送来大燕,侍奉陛下左右。” 三位使臣说完,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独孤烬宸,又悄悄瞟向坐在他身边的陆晚缇。 独孤烬宸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三位公主都是金枝玉叶,朕本不该推辞。只是……” 他顿了顿,握住陆晚缇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 “朕在封后大典上就说过,此生只要皇后一人。君无戏言。” 三位使臣脸色都变了。阿史那摩急道:“陛下,历代帝王都是三宫六院,这……” “那是历代帝王。”独孤烬宸打断他。 “朕是朕。朕既然许下承诺,就不会违背。” 赫连勃勃不甘心:“陛下,和亲事关两国邦交,岂能因私情而废公义?” “私情?”独孤烬宸笑了,笑意冰冷,“朕与皇后的感情,就是大燕最大的公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位使臣:“和亲可以,但公主不能入后宫。朕可以为他们指婚,许配给大燕的青年才俊,保证她们一生荣华富贵。” 三位使臣面面相觑。这和亲的目的本就是让公主成为大燕皇帝的妃子,将来生下皇子,好为母国谋利。若是嫁给臣子,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看独孤烬宸的态度,绝无转圜余地。三人只能硬着头皮道:“但凭陛下做主。” 独孤烬宸满意地点头,开始思索人选。他的目光在朝臣中扫过,最后落在丞相身上。 丞相沈巍,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有两个儿子,长子沈清澜已入朝为官,次子沈清瑜刚中进士,都是青年才俊。 “沈爱卿。”独孤烬宸开口,“你家两个儿子可曾婚配?” 沈巍出列:“回陛下,犬子尚未娶亲。” “好。”独孤烬宸笑道。 “北狄乌兰公主,指婚给沈清澜;西戎明珠公主,指婚给沈清瑜。丞相府一门双驸马,也是佳话。” 沈巍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跪谢:“臣……臣谢主隆恩。” 阿史那摩和赫连勃勃虽然不甘,但丞相之子也算显贵,只得认了。 独孤烬宸又看向南越使臣阮文忠:“阮大人,南越清雅公主……” 他刚想继续指婚,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沈巍:“沈爱卿,你还有儿子吗?” 沈巍苦着脸:“回陛下,老臣……只有两个儿子。” 独孤烬宸这才想起来,沈巍确实只有两个儿子。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在朝臣中搜寻。 镇国大将军秦烈出列:“陛下,臣有一子,年方二十,尚未婚配。” 秦烈之子秦风,就是昨日马上射箭赢了北狄勇士的那位少年将军。独孤烬宸眼睛一亮:“好,南越清雅公主,指婚给秦小将军。” 第30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0 阮文忠连忙谢恩。虽然没成为皇妃,但嫁给镇国大将军之子,也不算辱没公主。 三位公主的婚事就这么定了。独孤烬宸当场下旨,择吉日成婚,赐府邸、金银、奴仆,务必让三位公主在大燕过得体面风光。 退朝后,独孤烬宸拉着陆晚缇回到坤宁宫,一进门就笑了出来: “晚晚,你看见沈巍那张脸了吗?朕问他还有没有儿子时,他差点没哭出来。” 陆晚缇也笑了:“丞相为国操劳大半生,临了还得替陛下收拾烂摊子。” “这怎么是烂摊子?”独孤烬宸将她搂进怀里。 “朕这是信任他。换成别人,朕还不放心把两国公主交过去呢。”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烬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了我,拒绝了三位公主。”陆晚缇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感动。 “我知道,这不容易。三国使臣不会善罢甘休,朝臣们也会有微词……” “让他们说去。”独孤烬宸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说过,这辈子只要你一人。别说三个公主,就是三十个、三百个,我也不要。” 陆晚缇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她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烬宸,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 “是我有幸。”独孤烬宸低声说。 “晚晚,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给了我奋斗的目标。这江山,这皇位,都是因为想配得上你,才去争、去抢的。”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李公公在殿外禀报:“皇上,娘娘,三位公主求见皇后娘娘。” 陆晚缇从独孤烬宸怀中起身,整理了下仪容:“请她们进来。” 三位公主依次入内。乌兰公主一身红衣,明艳如火;明珠公主穿着西戎服饰,异域风情;清雅公主则是一袭白衣,清丽脱俗。 三人齐齐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陆晚缇温和地说,“赐座。上茶。” 宫女们奉上茶点。陆晚缇打量着三位公主,心中暗暗点头。都是美人,气质也各具特色,配沈家兄弟和秦小将军,倒也合适。 乌兰公主性子最直,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我们姐妹三人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还望娘娘多多关照。” “这是自然。”陆晚缇微笑,“你们既然来了大燕,就是大燕的人。本宫会安排好一切,让你们在这里过得舒心。” 明珠公主犹豫了下,问道:“娘娘,我们……真的不能入宫吗?” 陆晚缇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皇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此生只要本宫一人,不会纳妃。 但你们放心,皇上为你们指的婚事都是极好的。沈丞相是朝中重臣,秦大将军是国之栋梁,他们的儿子都是青年才俊,不会委屈你们。” 清雅公主柔声道:“娘娘误会了。我们不是想争宠,只是……只是担心将来。” “本宫明白。”陆晚缇理解她们的顾虑。 “女子远嫁他乡,心中不安是正常的。但本宫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大燕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的夫君若敢欺负你们,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你们与母国的联系不会断。每年都可以写信回去,逢年过节也可以互赠礼物。大燕与三国既是姻亲,自当和睦相处。” 三位公主听了这话,心中稍安。她们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位皇后的事迹。宫女出身,却能让皇帝为她废除选秀、拒绝和亲。 这样的女子,要么是心机深沉,要么是真有本事。 现在看来,陆晚缇属于后者。她不仅容貌气质出众,待人接物也周到得体,难怪能让皇帝如此倾心。 “多谢娘娘。”三人再次行礼。 陆晚缇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让赵嬷嬷带她们去参观皇宫,熟悉环境。三位公主告退后,陆晚缇才松了口气。 独孤烬宸从屏风后走出来,从背后抱住她:“累了吧?” “还好。”陆晚缇靠在他怀里,“三位公主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她们敢不识相,我就把她们送回去。”独孤烬宸冷哼。 “我的晚晚这么好,她们要是敢惹你不高兴,我就让她们知道厉害。” 陆晚缇失笑:“哪有这么严重。她们也是身不由己,被送来和亲,心里未必情愿。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她们在这里过得好些。” “你就是心太软。”独孤烬宸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两人正说着话,李公公又进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封信:“娘娘,宫外有人送信来,说是……您的家人。” 陆晚缇一怔。家人?原主的家人? 她接过信拆开,眉头渐渐皱起。信是原主的父亲陆大富写的,内容无非是要钱——儿子要娶媳妇,需要彩礼; 家里房子漏了,需要修缮;老两口身体不好,需要买药……总之,就是要钱。 陆晚缇这才想起,原主确实有一对父母和一个弟弟。原主进宫就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为了给弟弟攒彩礼钱,才把她送进宫的。 进宫后,原主省吃俭用,把月钱大半都寄回家,可家里还是不知足,时不时写信来要钱。 后来原主心寒了,就不再理会。没想到现在她当了皇后,消息传到宫外,陆家又找上门来了。 “怎么了?”独孤烬宸察觉到她的异样。 陆晚缇将信递给他。独孤烬宸看完,脸色沉了下来:“岂有此理,当年把你送进宫不管死活,现在看你富贵了,又想来沾光?” 他一把将信撕碎:“不用理会。我派人去警告他们,不许再来骚扰你。” “等等。”陆晚缇拉住他,“烬宸,这事我想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独孤烬宸皱眉,“那种人,不值得你费心。” “我知道。”陆晚缇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亲自了断。断得干干净净,以后才没有后患。”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而且,我想演场戏。” 第31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1 三日后,京城西市一处偏僻的茶馆里,陆大富和妻子王氏正焦急地等待着。 “老头子,你说那死丫头会不会来?”王氏搓着手,眼神贪婪。 “她现在可是皇后了,手指缝里漏点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陆大富抽着旱烟,也是一脸算计:“不来也得来,她是咱们生的,就该孝顺咱们。再说了,她弟弟要娶媳妇,这彩礼钱她不出谁出?” “就是。”王氏附和,“当年要不是咱们送她进宫,她能当上皇后?这是咱们的功劳。” 正说着,茶馆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老嬷嬷,也是普通百姓打扮。 “爹,娘。” 女子掀开帷帽,露出一张清秀却憔悴的脸——正是陆晚缇。不过此刻的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落魄模样。 陆大富和王氏愣住了。这……这和想象中锦衣玉食的皇后娘娘差得太远了吧? “晚、晚缇?”王氏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怎么……穿成这样?” 陆晚缇苦笑一声,在桌前坐下:“娘,宫里出事了。我……我得罪了贵妃,被皇上厌弃,现在被打发到冷宫旁边的偏殿住了。” “什么?”陆大富猛地站起来,“你、你不是皇后吗?” “娘,你是不是听错,我就宫女,怎么可能是皇后……”陆晚缇眼中含泪。 “皇上就是对我有点兴趣,很快就又纳了新妃,宠得跟什么似的。那新妃看我不顺眼,设计陷害我,皇上就……就不理我了。” 她擦擦眼泪:“我如今在宫里日子难过,月钱也被扣了。这次是花了所有积蓄,才买通太监偷偷出来的。 爹,娘,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东山再起,一定加倍还你们。” 陆大富和王氏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能捞个金山银山,没想到反而要被借钱? “你、你没钱?”王氏声音尖了起来。 “你不是皇后,也是皇上的女人,怎么会没钱?” “皇上女人又如何?”陆晚缇凄然道。 “宫里处处要用钱,打点太监宫女,置办衣裳首饰,哪样不要钱? 我本来还有些积蓄,可这次为了出来,全都花光了。爹,娘,你们就帮帮我吧……” 陆大富脸色阴沉下来:“我们哪有钱?你弟弟要娶媳妇,彩礼就要五十两,我们还指望你呢。” “就是。”王氏也变了脸,“早知道你这样,我们就不来了,白跑一趟。” 陆晚缇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凄苦:“爹,娘,你们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们的女儿啊……” “女儿?”陆大富嗤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是皇家的人,跟我们陆家没关系了。” 王氏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既然出来了,就別回宫了,跟我们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还能收点彩礼。” 陆晚缇心中寒意更甚。这就是原主的父母——眼中只有钱,根本没有亲情。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爹,娘,我即使不受宠也是皇上的女人。还得罪了贵妃,怕你们也会受连累。 要……要不咱们就写个断亲书吧。从今往后,我陆晚缇是死是活,都与陆家无关。 你们……也別再来找我了。” “断亲书?”陆大富眼睛一亮。对啊,写个断亲书,以后这丫头在宫里惹出什么事,也连累不到陆家。 至于她能不能东山再起……看她这副样子,估计是没戏了。 “好,写就写。”陆大富拍板,“不过你得给我们五十两银子,就当是……就当是买断亲情的钱!” 陆晚缇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我……我现在真的没钱。要不这样,我写个欠条,等我有钱了再还?” “欠条顶什么用。”王氏不干,“我们要现钱。” 一旁的老嬷嬷,其实是赵嬷嬷假扮的,开口道:“老爷,夫人,我家小主真的没钱。不过……老奴倒有个主意。” 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件首饰:“这是小姐最后几件值钱的东西了。要不,就用这些抵吧?” 陆大富和王氏凑过去看。首饰倒是金的,但样式老旧,值不了多少钱。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行吧。”陆大富一把抢过布包,“笔墨拿来,写断亲书。” 陆晚缇“颤抖”着手写下断亲书,大意是自愿与陆家断绝关系,从此生死无关,荣辱无涉。陆大富和王氏按了手印,拿着首饰欢天喜地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陆晚缇才直起身,脸上凄苦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嘲讽。 赵嬷嬷担忧地问:“娘娘,这样……真的好吗?” 第32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2 “有什么不好?”陆晚缇淡淡道。 “这种父母,有不如没有。今日不断,他日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索取,甚至可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不如趁早断了干净。” 她收起断亲书:“回宫。” 回到坤宁宫时,独孤烬宸已经等在那里。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陆晚缇将断亲书递给他:“都解决了。从今往后,我与陆家再无瓜葛。” 独孤烬宸看完断亲书,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晚晚,委屈你了。” “不委屈。”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委屈。” 独孤烬宸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晚晚,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那些不值得的人,忘了吧。” 陆晚缇点点头,眼中却有些湿润。 从宫外处理完陆家断亲之事回来后的这七日,陆晚缇晨起时又是一阵恶心。 她扶着妆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赵嬷嬷连忙递上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娘娘这几日总是这样,可要叫太医来看看?” 陆晚缇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直起身子时,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月事迟了快半月了,这几日又总是嗜睡、恶心,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嬷嬷,”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去请太医吧。悄悄地,别声张。” 赵嬷嬷眼睛一亮,随即会意,连声道:“是,是。老奴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判孙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而来。他是独孤烬宸的心腹,嘴巴严实,医术也高明。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孙太医不必多礼。”陆晚缇伸出手腕,腕上覆了一层薄绢,“这几日本宫总觉得身子不适,有劳太医看看。” 孙太医恭敬地搭上脉搏,凝神细诊。片刻,他眉头微动,又换了一只手继续诊脉。诊着诊着,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孙太医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发颤,“娘娘这是喜脉啊,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至少有一个半月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陆晚缇还是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常,可里面……已经有了她和烬宸的孩子? 赵嬷嬷已经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娘娘有喜了。咱们大燕有嫡皇子了。” 殿内的宫女太监也纷纷跪倒,一片贺喜之声。 陆晚缇回过神来,眼眶也红了。她轻抚着小腹,声音温柔:“孙太医,本宫身子可好?胎象可稳?” “娘娘放心。”孙太医连忙道,“娘娘身子骨强健,胎象十分稳健。只是头三个月需格外小心,切忌劳累,保持心情舒畅。 臣这就开安胎的方子,再配上药膳调理,定能保娘娘和小皇子平安康泰。” “有劳太医了。”陆晚缇顿了顿,“此事……先不要声张。等本宫亲自告诉皇上。” “臣明白。”孙太医心领神会,“臣这就去拟方子,娘娘若有任何不适,随时传召。” 孙太医退下后,赵嬷嬷抹着眼泪站起来:“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皇上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高兴呢。” 陆晚缇唇角含笑,眼中却闪着泪光:“是啊……他一定会很高兴。” 她和烬宸的孩子。他们爱情的结晶。这个孩子,将会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从小缺失亲情,在冷眼和忽视中挣扎求生。 “嬷嬷,”她轻声道。 “去准备些皇上爱吃的点心。等他下朝回来……本宫要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而此时的金銮殿上,独孤烬宸正在听着户部侍郎冗长的奏报,心思却早已飘远。 这几日晚晚总是精神不济,晨起时还恶心干呕,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若不是朝政繁忙,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陛下?陛下?”户部侍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独孤烬宸蹙眉:“说完了?” “臣……臣说完了。” “那就退下。”他摆摆手,看向李公公,“还有谁要奏?” 李公公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也顾不得礼仪了,扑通跪倒: “皇上,坤宁宫……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 满殿瞬间安静。 下一秒,独孤烬宸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有喜了”小太监激动得声音发颤,“孙太医刚诊的脉,已经一个半月了,赵嬷嬷让奴才赶紧来报喜。” 第33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3 第独孤烬宸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脸上慢慢绽开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 “有喜了……晚晚有喜了……”他喃喃自语,眼眶一点点红了。 满朝文武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倒:“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可独孤烬宸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一把推开龙椅,甚至顾不上仪态,大步流星地冲出金銮殿。 玄色龙袍的下摆在空中翻飞,他跑得那么急,好几次差点绊倒。 “皇上,皇上您慢点。”李公公带着一群太监侍卫在后面追,可哪里追得上? 独孤烬宸一路狂奔,穿过长长的宫道,越过重重宫门。宫女太监们看见皇上这般失态,都吓傻了,纷纷跪倒避让。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晚晚怀孕了。他们有孩子了。他和晚晚的孩子。 九年了。从质子府相识,到分离,到重逢,到如今……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骨肉了。 那个孩子,会像晚晚一样温柔聪慧,还是会像他一样执拗倔强?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晚晚——” 人还未到坤宁宫,声音已经先传了进去。陆晚缇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衣裳,听见这声音,笑着抬起头。 下一秒,殿门被砰地推开,独孤烬宸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额头上都是汗,发冠也有些歪了,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晚晚。”他几步冲到软榻前,想抱她又不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真……真的吗?你真的……”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小衣裳,笑着伸出手:“真的。烬宸,我们有孩子了。” 独孤烬宸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把脸埋在她颈间,身体微微发抖。 “晚晚……晚晚……”他一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家了……” 陆晚缇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含泪:“是啊,我们有家了。烬宸,你也要做父亲了。” “我……我能做好吗?”独孤烬宸抬起头,眼中竟然有一丝惶恐,“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 “你会做得很好的。”陆晚缇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 “因为你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你会给他你从未得到过的一切。烬宸,我们的孩子会很幸福,因为他有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独孤烬宸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冷厉无情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个小孩子。 “晚晚,谢谢你……”他紧紧抱着她。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谢谢你还愿意给我生孩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赵嬷嬷和宫人们早已悄悄退了出去,将这一室的温馨留给帝后二人。 许久,独孤烬宸才平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陆晚缇抱到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这里……真的有了我们的孩子?”他还是觉得像做梦。 “真的。”陆晚缇握住他的手,“孙太医说,一个半月了。现在他还很小很小,像颗小豆子一样。” “小豆子……”独孤烬宸笑了,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晚,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他认真地说。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如果是男孩,我就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治国理政。 如果是女孩……我就把她宠成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谁也不能欺负她。” 陆晚缇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那要是生了女儿,你可不能太溺爱,把她宠坏了。” “我女儿,我乐意宠着。”独孤烬宸理直气壮,“再说了,有你这个当娘的管着,她想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是关于孩子的憧憬和规划。独孤烬宸甚至开始想孩子的名字,想了十几个都不满意,说还要好好斟酌。 最后,陆晚缇在他怀里睡着了。独孤烬宸却毫无睡意,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满。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家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原来,幸福是这样的滋味。 陆晚缇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前朝,独孤烬宸龙颜大悦,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普天同庆。 第34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4 按照惯例,皇后有孕就该安心养胎,将一应宫务交给管事嬷嬷。 可陆晚缇哪里是闲得住的人?头三个月胎象稳固后,她就觉得闷得慌。 “嬷嬷,把这些账本拿来我看看。”这日,她实在无聊,对赵嬷嬷说道。 赵嬷嬷连忙摆手:“娘娘不可,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这些琐事交给老奴就好。” “可我闷得慌啊。”陆晚缇叹气,“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散步,人都要闲出病来了。” 独孤烬宸下朝回来,正好听见这话。他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闷了?那我陪你说说话,或者咱们下棋?” “天天说,天天下的,也没意思。”陆晚缇靠在他怀里,眼睛转了转,“烬宸,我想做点事情。” “什么事?你说,我帮你做。” “我想开女子学堂。” 独孤烬宸愣住了:“女子学堂?” “对。”陆晚缇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烬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世间的女子大多只能困于后宅? 不是因为她们笨,而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读书明理。若是给她们机会,她们未必比男子差。” 她想起现代的世界,女子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这个世界不同,但她想试着改变些什么。 “我想在京城先开一所女子学堂,收那些想读书的女孩子。不教什么三从四德,教她们识字、算数、历史、地理……让她们知道。 这世界很大,她们的人生不只有嫁人生子这一条路。” 独孤烬宸沉默片刻,问:“晚晚,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不是突然。”陆晚缇轻声道。 “这些日子我总在想,我能为你做什么,能为大燕做什么。我是皇后,不能只是享受尊荣,也该为百姓做点实事。而帮助女子,就是我最想做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因为我知道,女子活在这个世上,有多不容易。” 独孤烬宸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光,心中一动。他知道晚晚一直与寻常女子不同,她有主见,有想法,有胆识。这样的她,才是他爱的那个晚晚。 “好。”他点头,“你想做,就去做。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来安排。” 陆晚缇眼睛一亮:“你真的支持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独孤烬宸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累着。所有具体事务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你只负责出主意、掌大局。” “成交!” 有了独孤烬宸的支持,女子学堂的筹备进展神速。陆晚缇亲自选址,最终定在城南一处清静的院落。 她让赵嬷嬷找来几位德高望重的女先生,又亲自编写教材。 教材的内容颇为新颖——除了基础的《千字文》、《百家姓》,还有陆晚缇亲自出的简单的算数、地理常识、系统提供的历史故事,甚至有一些基础的医药知识。 “娘娘,这……这合适吗?”一位老女先生看着教材,有些迟疑。 “女子学这些,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陆晚缇温和地问,“先生是觉得女子不该懂这些?” “老身不敢。”女先生连忙道,“只是……这世道,女子学得太多,怕是会遭非议。” “非议就非议。”陆晚缇淡淡道,“本宫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些非议。女子也是人,也有求知的权利。先生只管教,出了事,本宫担着。” 她的态度给了女先生们底气。很快,女子学堂的招生告示贴了出去。 起初,响应者寥寥。京城的世家贵族都觉得这是皇后一时兴起,没人愿意把女儿送去“抛头露面”。 只有一些商户人家,觉得让女儿识字算数将来能帮着打理家业,才试探性地报了名。 开学那日,陆晚缇亲自到场。她一身常服,不施粉黛,却雍容依旧。 看着台下二十几个女孩子,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眼中既有好奇也有胆怯。 “各位姑娘,”她站在讲台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燕女子学堂的第一批学生。在这里,你们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学习技能,可以结交朋友。 本宫希望你们记住:女子不是谁的附庸,你们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梦想。” 台下静悄悄的,女孩子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也许有人会说,女子读书有什么用?本宫告诉你们——读书能明理,能开智,能让你看清楚这世界。 哪怕将来你们还是要嫁人,但读过书的女子,和没读过书的女子,过的会是两种人生。” 第35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5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谁规定女子就只能嫁人?本宫希望,将来你们中有人能成为女先生,教更多的女孩子读书; 有人能成为女医者,治病救人; 有人能成为女商人,打理自己的产业。女子能做的事,很多很多。” 这番话,对这些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石破天惊。她们从小被教导的是女红、是厨艺、是如何相夫教子,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们,女子还能有别的出路。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孩举起手:“娘娘,真的……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晚缇笑着反问。 “本宫也是女子,本宫现在是先生。你们说,女子能不能做成事?” “能。”女孩们齐声回答,声音虽稚嫩,却充满力量。 女子学堂就这样开了起来。陆晚缇虽然不能常去,但每隔几日就会让赵嬷嬷去了解情况,自己也时常召见女先生们,询问教学进度,解决困难。 渐渐地,学堂的名声传了出去。有些世家贵族看到商户人家的女儿读书后,言谈举止都变得大方得体,也开始心动了。 尤其是那些心疼女儿、思想开明的父母,悄悄把女儿送了进来。 三个月后,女子学堂的学生已经增加到五十多人。陆晚缇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日,独孤烬宸下朝回来,看见她正伏案画着什么图纸。他走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些奇怪的农具。 “这是什么?” “改良的犁和耙。”陆晚缇头也不抬。 “我看过工部送来的农具图样,太笨重了,效率也低。这是我想出来的改良方案,用起来更省力,耕地的效果也更好。” 独孤烬宸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这个?” “不会可以学嘛。”陆晚缇终于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笑道。 “我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农书,又问了老农,才有了这些想法。烬宸,我想开个妇女工坊,专门制作这些改良农具。” “妇女工坊?” “对。招那些生活困难的妇人,教她们手艺,让她们有个营生。制作出来的农具,可以低价卖给农民,或者租给那些买不起的农户。”陆晚缇眼中闪着光。 “这样一举三得:妇人有了收入,农民提高了耕种效率,朝廷也能增加税收。” 独孤烬宸看着她的图纸,又看看她兴奋的小脸,心中感慨万千。他的晚晚,总是能给他惊喜。 “好,我让工部配合你。”他握住她的手。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亲力亲为,所有事情交给下面人做。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累着。” “知道啦,我的皇上大人。”陆晚缇笑着靠进他怀里。 妇女工坊很快也办了起来。陆晚缇从女子学堂里挑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学生做管事,又从民间招了三十多个生活困苦的妇人。工坊就设在女子学堂旁边,方便管理。 改良农具的制作并不复杂,但效果显著。第一批农具试用时,陆晚缇特意请了几位老农来。 “这、这犁真好用。”一个老农试用后,激动得手都在抖,“比咱们现在用的省力一半,耕得还深。” “这耙也是!。”另一个老农摸着改良过的铁耙,“齿密了,耙得干净。” 陆晚缇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在赵嬷嬷的搀扶下走过来:“老伯觉得好用?” “好用,太好用了。”老农们纷纷跪倒,“皇后娘娘慈悲,这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啊。” “快起来。”陆晚缇示意赵嬷嬷扶他们起来,“这些农具,工坊会以成本价出售。如果实在买不起,也可以租用,租金很便宜。” “娘娘大恩大德。”老农们又要跪,被拦住了。 消息传开,妇女工坊的农具供不应求。陆晚缇又让人研究其他农具的改良,还开始制作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更让她高兴的是,那些在工坊工作的妇人,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从前她们眼神麻木,现在眼中有了光;从前她们畏畏缩缩,现在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娘娘,您是不知道,”赵嬷嬷这日回来禀报,“刘婶子说,她这个月在工坊挣的钱,比她男人打零工挣得还多,现在她男人对她可好了,再不敢动手打她了。” 陆晚缇笑了:“这就对了。女子有了经济能力,腰杆才能硬起来。” “还有张寡妇,”赵嬷嬷抹了抹眼角。 “她带着三个孩子,以前全靠乞讨和接济过活。现在在工坊做工,不仅能养活孩子,还能送小女儿去女子学堂读书。 她说,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娘娘的恩情。” 第36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 嗯36 陆晚缇轻轻抚着肚子,心中满是欣慰。她能做的不多,但至少,她在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女子学堂和妇女工坊的成功,让陆晚缇的名声越来越响。从前那些看不起她出身的大臣,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后娘娘,确实有本事。 这日朝会,户部尚书出列奏报:“陛下,皇后娘娘创办的妇女工坊,上月纳税五百两。虽然数目不大,但这是纯利税,且工坊才开办三个月,潜力巨大。” 独孤烬宸挑眉:“哦?仔细说说。” “是。”户部尚书道。 “工坊制作的改良农具广受欢迎,不仅京郊农户争相购买,连周边州县的商人也来进货。 据臣估算,若将工坊的模式推广到各州县,每年可增加税收数万两。 更重要的是,改良农具提高了耕种效率,明年粮食产量有望增加一成以上。” 一成,满朝文武都震惊了。粮食增产一成,意味着能多养活多少人? 工部尚书也出列道:“陛下,皇后娘娘改良的农具图纸,工部已经验证过,确实精妙。臣恳请陛下准许,将图纸发往各州县官府,推广制作。” 独孤烬宸心中骄傲,面上却淡淡道:“准了。不过图纸是皇后所出,推广时需注明。” “臣遵旨。” 退朝后,几个大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真没想到,皇后娘娘还有这等本事……” “是啊,那女子学堂我去看过,教的东西颇为实用。我女儿去了三个月,才华比以前好多了,如今算账比账房先生还快。” “我夫人前几日去妇女工坊买了把新剪刀,说是特别好用,比从前省力多了。” “听说皇后娘娘还打算办女子医馆,教女子学医……” “这……这合适吗?女子行医,闻所未闻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皇后娘娘说了,女子心细,学医正合适。而且有些病,女子不方便让男医者看,有女医者就方便多了。” 议论声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认可的声音越来越大。 而这一切,陆晚缇并不知道。她此刻正面临一个新的挑战——推动女子科举。 怀孕七个月时,陆晚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诊断出可能是双胞胎。嘱咐她要多休息,可她闲不住,又开始琢磨新的事。 独孤烬宸高兴之余又着急,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安排多点宫女协助。 “嬷嬷,你说,若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会怎样?”这日,她忽然问道。 赵嬷嬷正在给她捶腿,闻言吓了一跳:“娘娘,这、这可使不得,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科举的先例。” “没有先例,就不能开先例吗?”陆晚缇摸着肚子,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女子学堂开了,女子工坊也开了,女子能读书、能工作,为什么不能当官?” “这……这不一样啊。”赵嬷嬷急得直摆手。 “读书工作是一回事,当官是另一回事,朝堂那是男人的天下,女子怎么能……” “男人能做到的,女子为什么做不到?”陆晚缇打断她。 “嬷嬷,我在女子学堂见过不少聪慧过人的女孩子,她们读书比男孩子还快,算数比账房还精。若是给她们机会,她们未必比男子差。” 赵嬷嬷还想劝,可见陆晚缇神色坚定,知道劝不动了,只能叹气:“娘娘,这事太大了,您得跟皇上商量。” “本宫会的。”陆晚缇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本宫得先做些准备。” 她开始查阅典籍,研究科举制度,又召见了几位思想开明的大臣,听取意见。大多数人听到她的想法都吓了一跳,委婉地劝她三思,但也有少数人表示支持。 礼部侍郎周明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寒门出身,靠科举入仕,深知读书改变命运的道理。他的女儿周婉儿在女子学堂读书,聪慧过人,他常常惋惜女儿生错了性别。 这日,陆晚缇召见周明。周明来到坤宁宫时,看见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还在伏案写着什么,心中敬佩又心疼。 “臣参见娘娘。” “周大人请起。”陆晚缇放下笔,示意他坐下,“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听听你对女子科举的看法。” 第37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7 周明沉吟片刻,道:“娘娘,臣说句实话——难,非常难。科举制度实行数百年,从未有女子参加。若要开此先例,必定会遭到满朝文武的反对。” “本宫知道难。”陆晚缇平静地说。 “但再难的事,总得有人去做。周大人,令千金在女子学堂读书,你觉得她学得如何?” 提到女儿,周明脸上露出笑容:“婉儿天资聪颖,学堂教的她都能举一反三。不瞒娘娘,有时臣与她说论经史,她的见解连臣都自愧不如。” “那周大人可曾想过,若婉儿是男儿身,能否科举入仕?” 周明愣住了,良久,长叹一声:“若能,以她的才学,中举不难。” “这就是了。女子不笨,只是没有机会。本宫想给她们一个机会,一个和男子公平竞争的机会。周大人,你愿意帮本宫吗?” 周明看着皇后娘娘澄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他起身,郑重一礼: “臣……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有了周明的支持,陆晚缇开始着手制定女子科举的方案。她与周明反复商议。 最终决定:第一年先开“女科试”,考试内容与男子科举类似,但加考一门“实务”——就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通过女科试者,不入朝堂,先在各州县衙门担任文书、账房等职务,考察三年。三年后政绩优异者,可正式授予官职。 这个方案相对温和,给了反对者一个缓冲期,也给女子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方案拟定后,陆晚缇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向独孤烬宸提出。 那晚,独孤烬宸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浮肿的脚,听她说完整件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子科举?”他抬头看她,眼中是惊讶,却没有反对。 “嗯。”陆晚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烬宸,你觉得……可行吗?” 独孤烬宸沉默片刻,继续为她按摩脚:“晚晚,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反对吗?” “我知道。”陆晚缇握住他的手,“但我想试试。烬宸,我不想只做一个养在深宫的皇后。 我想为女子做点事,为这个国家做点事。女子科举如果能成,将来会有多少有才学的女子为国效力?这对大燕是好事啊。” 独孤烬宸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的晚晚,总是能给我惊喜。” “你……你支持我?” “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他放下她的脚,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不过晚晚,这事急不得。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太操心。这样,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再慢慢推进,好不好?” 陆晚缇知道他心疼自己,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陆晚缇怀孕八个月时,女子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了。 毕业典礼上,陆晚缇挺着大肚子亲自出席,为优秀学生颁发证书。 典礼结束后,几个学生围着她,眼中满是不舍。 “娘娘,我们毕业后……还能继续读书吗?”一个叫林秀儿的女孩问道。她是商户之女,在学堂里成绩最好。 陆晚缇看着她,忽然问:“秀儿,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像男子一样参加考试,做官为朝廷效力,你愿意吗?” 林秀儿愣住了,随即眼睛亮起来:“愿意,娘娘,我愿意。” “可是会很辛苦,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会被骂。” “我不怕。”林秀儿坚定地说,“娘娘,您教过我们,女子也要有自己的志向。如果能有机会为国效力,再苦再难我也愿意。” 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表态:“娘娘,我们也愿意。” 看着这些女孩子眼中燃烧的火焰,陆晚缇心中涌起一股力量。她不能再等了。她要给这些女孩子一个希望,一个未来。 回到宫里,她让赵嬷嬷找来周明。 “周大人,本宫决定,明年春天就开第一届女科试。”她开门见山。 “你帮本宫拟个详细的章程,越快越好。” 周明既兴奋又担忧:“娘娘,这……朝堂上怕是要闹翻天了。” “让他们闹,反正皇上会解决。”陆晚缇神色平静,“本宫心意已决。你只管去做,有什么事,本宫担着。” 周明见皇后娘娘如此坚定,也不再犹豫:“臣遵旨。” 消息传开,果然引起轩然大波。 第二日朝会,以礼部尚书为首的一批老臣集体死谏。 “陛下,万万不可啊,女子科举,亘古未有。这是要乱朝纲、坏礼法啊。” “皇后娘娘虽是一片好心,但此事太过荒唐,女子怎能当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38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8 “请陛下三思,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独孤烬宸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大臣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礼部尚书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祖宗礼法不可废啊。若是开了女子科举这个先例,将来还有何体统可言?” “体统?”独孤烬宸笑了。 “礼法是人定的,体统也是人立的。千百年前,也没有科举制度,是前人开创了先例。如今为什么不能开女子科举这个先例?” “这……这不一样。”另一个老臣激动道,“女子就该相夫教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是吗?”独孤烬宸冷冷看着他。 “那朕问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女子?你的妻子是不是女子?你的女儿是不是女子?她们就该一辈子困在后宅,不能有自己的作为?” 那老臣被问得哑口无言。 “此事朕心意已决。”独孤烬宸站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明年春天,开第一届女科试。愿意参加的女子,皆可报名。谁再反对,就是反对朕的旨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前些日子刑部查办了几个贪腐案,涉及几位大臣。朕念在你们多年为官的份上,本打算从轻发落。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似乎太闲了,还有功夫管女子能不能科举。”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几个还想说话的大臣,立刻闭上了嘴。 退朝后,反对声依然不绝于耳,但都是私下议论,没人敢再公开反对。独孤烬宸的铁腕手段,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然而,事情在三个月后出现了转机。 女科试的章程公布后,陆续有女子报名。大多是女子学堂的学生,也有少数自学成才的民间女子。考试定在来年三月初三。 这期间,陆晚缇在周明的协助下,编写了女科试的教材,还办了几期备考班,免费为报名女子辅导。 那些大臣们虽然反对,但家中若有女儿在女子学堂读书的,免不了会听女儿说起备考的事。 起初他们不以为意,觉得女子科举不过是皇后一时兴起,成不了气候。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女儿变了。 礼部尚书刘大人的孙女刘清韵,原本是个只知女红诗词的闺秀,如今却整日捧着史书政论,说起朝政民生头头是道。 “祖父,您说这漕运改革,为何在江南推行顺利,在江北却阻力重重?”一日晚膳时,刘清韵忽然问道。 刘尚书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孙女在备考女科试,考题中可能会有实务策论。孙女想着,若是能多了解些朝政实务,考试时也能言之有物。” 刘尚书看着孙女认真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他反对女子科举,可看到孙女如此上进,又觉得欣慰。 更让他惊讶的是,刘清韵不仅读书用功,还常常去妇女工坊,了解农具改良的效果,去女子医馆,学习基础的医药知识。 她将这些见闻整理成册,分析问题,提出建议,连刘尚书看了都暗自点头: 这见解,比朝中一些官员都强。 类似的情况在许多大臣家中上演。 兵部侍郎的女儿痴迷兵法,将陆晚缇编写的历代战役分析得鞭辟入里。 户部郎中的孙女精于算学,帮着父亲核对账目,找出好几处错漏。 工部主事的妹妹善于机关术,设计了新的水车图纸,效率提高了三成。 这些变化,大臣们都看在眼里。他们开始重新思考:女子,真的不如男子吗? 女科试的日子越来越近。陆晚缇的产期也快到了,但她依然坚持过问考试的准备情况。独孤烬宸心疼她,却也知道这是她的心血,只能尽力帮她分担。 考试前三天,陆晚缇忽然阵痛,她提前发动了。 那是个春日的午后,陆晚缇正在看女科试的考场布置图,忽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又是假性宫缩,可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嬷嬷……”她扶着桌子,脸色发白,“本宫……本宫好像要生了。” 赵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快,快扶娘娘去产房。叫太医,叫产婆,通知皇上。” 坤宁宫瞬间忙成一团。产房早就准备好了,陆晚缇被扶进去时,羊水已经破了。产婆和太医很快赶到,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消息传到前朝时,独孤烬宸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议边境防务。李公公冲进来,声音都在抖:“皇上,娘娘……娘娘发动了。” 独孤烬宸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冲。 第39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39 “陛下,陛下,边关急报……”一个大臣在后面喊。 “滚开。”独孤烬宸头也不回,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金銮殿。 他到坤宁宫时,产房里已经传来陆晚缇压抑的痛呼声。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就要往产房里冲,被赵嬷嬷死死拦住。 “皇上,产房污秽,您不能进去。” “让开。”独孤烬宸眼睛都红了,“晚晚在里面,她在喊疼。” “皇上。”赵嬷嬷跪下了,“这是祖宗规矩,男子不能进产房。您就在外面等,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独孤烬宸还要硬闯,产房里传来陆晚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很坚定:“烬宸……你在外面等我……我没事……” 听到她的声音,独孤烬宸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双手握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自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产房里,陆晚缇的痛呼声时高时低,太医和产婆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每看到一次血水,独孤烬宸的脸色就白一分。 “怎么这么久……”他喃喃自语,“晚晚……晚晚你撑住……” 李公公小声安慰:“皇上,头胎生产时间都长。娘娘身子好,一定会平安的。” 可独孤烬宸听不进去。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李公公说: “去,去太庙,去祠堂,朕要祷告,求列祖列宗保佑晚晚平安。” 他竟然真的跑到太庙,对着祖宗牌位跪下了。这个从不信鬼神的帝王,此刻虔诚得像最忠实的信徒。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独孤烬宸在此祈求:求你们保佑晚晚平安生产。只要能保她平安,我愿意减寿十年……不,二十年。求你们了……” 他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可心中的恐慌一点没减少。 回到坤宁宫时,天已经黑了。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赵嬷嬷冲出来,喜极而泣,“恭喜皇上,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独孤烬宸心中一松,可随即又提起来:“晚晚呢?皇后怎么样?” “娘娘很好,肚子里还有……” 独孤烬宸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推开赵嬷嬷就冲进了产房。 产房里血腥味很重,陆晚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看到他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 “烬宸……你看,我们的孩子……” 一个产婆抱着襁褓过来:“皇上,是小皇子。” 独孤烬宸只看了一眼,就冲到床边握住陆晚缇的手:“晚晚,你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了……”陆晚缇声音很轻,“就是……还有点……” 她话没说完,眉头又皱起来。产婆急忙道:“娘娘,您再用用力,第二个孩子要出来了。” 陆晚缇咬着牙,握着独孤烬宸的手用力。独孤烬宸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都要碎了。他恨不得替她疼,替她受这份罪。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声啼哭响起。 “是位小公主。”产婆惊喜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龙凤胎。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独孤烬宸顾不上看孩子,他只看着陆晚缇:“晚晚……结束了,都结束了……” 陆晚缇疲惫地点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产婆处理好孩子,抱过来给他们看。 两个小婴儿,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两只小猴子。可独孤烬宸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晚晚,你看,我们的孩子……”他将孩子抱到陆晚缇面前。 陆晚缇勉强睁开眼,看着两个小家伙,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们……好小……” “不小,很健康。”太医在一旁道。 “小皇子五斤八两,小公主五斤二两,都很康健。娘娘生产顺利,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养。” 独孤烬宸这才彻底放下心。他俯身在陆晚缇额上印下一吻:“晚晚,谢谢你给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很快,陆晚缇已经累得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坤宁宫成了全宫最忙也最热闹的地方。独孤烬宸直接罢朝三日,专心陪着陆晚缇坐月子。 他亲自照顾她,喂水喂药,擦身更衣,事事亲力亲为。陆晚缇劝了几次,说这些事让宫人做就好,可独孤烬宸不听。 “晚晚。你为我生孩子,吃了这么多苦,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两个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很快就长开了。小皇子像独孤烬宸,眉眼深邃;小公主像陆晚缇,秀气灵动。 独孤烬宸抱着女儿,爱不释手:“晚晚,你看,她对你笑了。” 陆晚缇靠在床上,笑着看他:“你给孩子们起名字了吗?” 第40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0 “起了。”独孤烬宸抱着女儿坐到床边。 “儿子叫独孤承烨,承我江山,烨烨生辉。女儿叫独孤明曦,如晨曦般明亮温暖。你觉得怎么样?” “承烨,明曦……”陆晚缇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满是温柔,。 很好听。小名呢?” “儿子叫安安,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女儿叫暖暖,是我们的贴心小棉袄。” “安安,暖暖……好,就听你的。” 满月那天,独孤烬宸大宴群臣,正式册封独孤承烨为太子。 宴会上,曾经反对陆晚缇的大臣们,如今看着帝后恩爱、儿女双全,再想想自家那些在女子学堂读书、准备参加女科试的女儿孙女,心中的芥蒂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宴会结束后,几位曾经在御花园说陆晚缇坏话的贵女求见。赵嬷嬷本想让她们回去,陆晚缇却道:“让她们进来吧。” 李婉儿、王秀英、孙玉蓉等人进来时,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陆晚缇。她们的脸早就好了,可心里的愧疚一直都在。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几人齐齐跪下。 陆晚缇抱着暖暖,淡淡道:“平身。有什么事?” 李婉儿鼓起勇气抬起头:“娘娘,臣女……臣女是来道歉的。 当年臣女年少无知,在御花园妄议娘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这些年,看着娘娘为女子办学堂、开工坊、开科举,臣女才知道自己有多浅薄。” 王秀英也道:“娘娘,臣女如今也在备考女科试。读了娘娘编的教材,听了娘娘的课,臣女才知道。 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志向,也可以为国效力。从前臣女觉得女子只能嫁人生子,是臣女错了。” 孙玉蓉眼中含泪:“娘娘,臣女的妹妹在女子医馆学医,救了好几个难产的妇人。 臣女这才明白,娘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女子谋出路,为百姓谋福祉。臣女……臣女羞愧难当。” 陆晚缇看着她们,这些曾经骄纵的贵女,如今有了理想,有了方向。她心中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温和地说。 “你们能想明白,本宫很欣慰。好好备考,若能通过女科试,将来在各自的职位上尽职尽责,就是对本宫最好的道歉。” 几个贵女激动得连连点头:“臣女一定努力,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她们退下后,陆晚缇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轻声道:“暖暖,你看到了吗?娘在改变这个世界。等你长大了,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暖暖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小手抓着她的手指。 独孤烬宸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又在跟女儿说悄悄话?” “嗯。”陆晚缇靠在他怀里,“烬宸,女子科举的事,我想继续推进。” “好。”独孤烬宸毫不犹豫,“等你出了月子,咱们一起。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养。” 他接过女儿,又看看摇篮里熟睡的儿子,心中被幸福填得满满的。 有妻如此,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而大燕的女子科举,也在这春光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那日的贡院前人山人海,不仅有参加考试的近百名女子,更有无数前来围观的百姓。 林秀儿穿着素雅的青色襦裙,手中提着考篮,站在队伍中。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贡院大门上“为国求贤”的匾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商户之女,最大的梦想是帮父亲打理好铺子。 如今,她竟站在了科举的考场上,与男子一样争取为国效力的机会。 “秀儿姐姐,你紧张吗?”身旁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轻声问道。 林秀儿摇摇头,微笑道:“不紧张。娘娘说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女子比男子强,而是为了证明女子同样可以为国效力。放平心态,尽力就好。” 钟声响起,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女考生们依次入场,每个人都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考场内,陆晚缇挺着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在独孤烬宸的搀扶下,亲自到场巡视。她一身月白色常服,不施粉黛,却雍容依旧。 “娘娘千岁——”考生们见到她,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陆晚缇温和地说,“今日你们能坐在这里,已经创造了历史。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大燕女子的骄傲。”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看到了紧张,看到了期待,更看到了勇气。这些女孩子,正在用行动打破千年的桎梏。 考试持续了三天。结束后,陆晚缇亲自参与阅卷。当看到一份份字迹工整、见解独到的考卷时,她眼中闪着欣慰的泪光。 放榜那日,贡院外墙前人潮涌动。 第41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1 红色的榜单上,林秀儿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 “中了,我中了?”林秀儿看着自己的名字,眼泪夺眶而出。她身后,十几个女子的名字依次排列。 刘清韵第二,王秀英第三,周婉儿第五…… 这些都是曾经在御花园非议过皇后的贵女,如今却成了女子科举的佼佼者。 消息传到各府,那些曾经反对女儿参加科举的大臣们,此刻心情复杂。 礼部尚书刘大人府上,刘清韵捧着榜单向祖父报喜时,刘尚书看着孙女的名字,良久无言。 “祖父……”刘清韵有些忐忑,“您……不高兴吗?” 刘尚书长叹一声,缓缓道:“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只是……祖父惭愧啊。 当初你父亲说要送你去女子学堂,我还大发雷霆。如今看来,是我迂腐了。” 他站起身,走到孙女面前,拍了拍她的肩:“清韵,好好干。让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看看,我刘家的女儿,不输男儿。” “孙女一定不负祖父期望。”刘清韵眼中含泪,郑重应下。 相似的场景在许多府邸上演。那些曾经坚决反对的大臣,看着女儿孙女金榜题名,心中的骄傲渐渐压过了成见。 授职大典在太极殿举行。独孤烬宸端坐龙椅,陆晚缇坐在他身侧。殿下,十几位新科女进士穿着特制的官服,英姿飒爽。 “林秀儿。”独孤烬宸开口道。 “臣在。”林秀儿出列,跪拜行礼。 “朕授你户部主事之职,负责京畿赋税统计。你可能胜任?” 林秀儿抬起头,目光坚定:“臣必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娘娘厚望。” “好。”独孤烬宸满意点头,“刘清韵,授你礼部司务,负责科举文书整理。王秀英,授你工部员外郎,协助农具改良推广……” 一个个官职授下,每个女子都激动得眼眶发红。她们知道,这不只是官职,更是责任。 退朝后,几位女官聚在宫门外,相视而笑,眼中都是泪光。 “我们……真的做到了。”王秀英哽咽道。 刘清韵握紧她的手:“这只是开始。我们要用行动证明,娘娘给我们的机会没有错。” 林秀儿抬头看着巍峨的宫墙,轻声道:“娘娘为我们打开了这扇门,我们能做的,就是走得稳稳的,让后来者有路可循。” 女官们上任后,朝野上下都在观望。有人认为她们只是皇后娘娘的面子工程,干不了多久就会知难而退。 有人则等着看笑话,觉得女子处理政务必定漏洞百出。 然而,三个月后,所有质疑都被事实击碎。 林秀儿在户部的表现尤为出色。她将现代统计方法引入赋税管理,设计了一套清晰的账目表格,使京畿各县的赋税情况一目了然。 更让人佩服的是,她亲自下乡调研,发现了几个县存在重复征税的问题,为百姓减免了不必要的负担。 “林主事,这是您要的历年赋税数据。”一个老书吏将厚厚一摞账册放在林秀儿案头,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恭敬。 三个月前,这位书吏还对新来的女上司嗤之以鼻,认为女子根本不懂账目。 可看着林秀儿不仅快速理清了堆积如山的旧账,还找出多处错漏,他不得不服。 林秀儿抬起头,微笑道:“张先生辛苦了。对了,我看了去年的账目,发现南平县和北山县的田亩数对不上。您能帮我查查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老书吏一愣,接过账册仔细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了,这两县交界处有片荒地,两边都在征税,林主事眼力真好,这问题存在好几年了,竟没人发现。” “那就请张先生拟个文书,上报尚书大人,请旨重新勘定边界,避免百姓重复交税。” “是,下官这就去办。” 工部那边,王秀英的农具改良推广也进展顺利。她不仅将陆晚缇设计的农具推广到各州县,还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在江南水乡,她改良了水车,提高了灌溉效率;在北方旱地,她设计了深犁,利于保墒。 这日,王秀英带着新改良的播种机下乡试验。田间地头围满了好奇的农民。 “王大人,这机器真能一次完成开沟、播种、覆土?”一个老农怀疑地问。 王秀英也不多说,亲自示范。她推着播种机在田里走了一趟,身后留下整齐的播种沟。 老农蹲下身扒开土查看,眼睛越瞪越大:“神了,真的都播下去了,深浅还一样。” 围观的农民们纷纷赞叹:“王大人真是活菩萨,这下咱们可省大力气了。” 第42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2 王秀英抹了把汗,笑道:“大家觉得好用就行。过些日子工坊会批量制作,到时候以成本价出售,买不起的也可以租用。” “谢王大人,谢皇后娘娘。”农民们跪倒一片。 消息传回京城,那些曾经质疑女官能力的大臣们,再也说不出话来。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女儿们在衙门的表现,常常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思路。 礼部尚书刘大人这日下朝回家,看见孙女刘清韵正伏案写着什么,眉头紧锁。 “清韵,遇到难题了?” 刘清韵抬起头:“祖父,我在整理历年科举试卷时发现,北地学子中举率远低于南方。我想着是不是该在北方多设几处官学,或者调整一些政策……” 刘尚书一愣,接过孙女整理的资料仔细看。这一看,他大吃一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提出的建议也切实可行。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刘清韵点点头:“我查了十年来的数据,还请教了几位北方籍的官员。祖父,我觉得科举取士该兼顾地域平衡,否则长期下去,朝中尽是南方官员,不利于了解北地民情。” 刘尚书看着孙女认真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他这个在礼部干了三十年的老尚书,竟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第二日朝会,刘尚书将孙女的建议整理成奏折上呈。独孤烬宸看完,龙颜大悦。 “刘爱卿此议甚好,北方官学之事,就交由礼部督办。”他顿了顿,看向刘尚书。 “听说这建议是你孙女提出的?” 刘尚书老脸一红:“回陛下,确是清韵那丫头的主意。老臣……老臣只是代为呈报。” 独孤烬宸笑了:“刘司务心思缜密,见解独到,该赏,传旨,礼部司务刘清韵,晋礼部郎中,加俸三级。” 满朝文武哗然。三个月,从司务到郎中,这晋升速度前所未有。可想到刘清韵提出的建议确实利国利民,又无人能反驳。 退朝后,几位大臣围住刘尚书。 “刘大人,您这孙女可了不得啊。” “是啊,这提议我们都没想到。” 刘尚书捋着胡须,嘴上谦虚:“小孩子家胡思乱想罢了。”可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类似的情况在各部上演。兵部侍郎的女儿提出改进军需管理,户部郎中的孙女设计出更合理的赈灾流程,工部主事的妹妹改良了兵器锻造工艺…… 女官们用实力赢得了尊重。更让她们父亲祖父们开心的是,这些原本待字闺中的女儿,如今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才,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然而,女官们却不太着急嫁人。 “我现在每天都很充实,嫁人这事不急。”林秀儿对前来提亲的媒人说,“若是遇不到志同道合的,我宁愿不嫁。” 刘清韵更是直接对父亲说:“爹,我想先做好官,再考虑成家。娘娘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不想辜负。” 这些言论传到陆晚缇耳中,她笑了,对独孤烬宸说:“你看,女子有了事业,就有了底气,不再把嫁人当作唯一的出路。” 独孤烬宸揽着她:“都是你教得好。” 女官们任职已满两年。她们的政绩有目共睹,朝野上下再无人质疑女子为官的合理性。而这时,几位女官的姻缘也悄然来临。 林秀儿在户部结识了同年进士出身的江南才子顾言卿。 顾言卿起初对这位女同僚颇为不屑,认为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可共事半年后,他的看法彻底改变。 那日,户部核算江南水灾赈灾款项,账目出了错,一群人算到深夜都没理清。顾言卿烦躁地摔了算盘: “这账根本对不上。” “让我试试。”林秀儿平静地说。 她拿起账册,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后,她抬起头:“找到了。第三卷第七页,赈粮数目少记了三百石。” 顾言卿抢过账册核对,果然如此。他看向林秀儿,眼神复杂:“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林秀儿淡淡一笑:“熟能生巧罢了。顾大人若无事,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言卿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这个总是安静做事、却总能出色完成任务的女子。 他发现林秀儿不仅精通算学,对民生经济也有独到见解。她提出的“以工代赈”方案,在江南水灾后实施,既解决了灾民生计,又修缮了水利,一举两得。 一日下值后,顾言卿鼓起勇气追上林秀儿:“林大人,关于你上次说的商税改革,我有些想法,能否请教一二?” 第43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3 林秀儿有些意外,还是点头:“顾大人请讲。” 两人站在宫墙下,就着夕阳讨论起来。这一谈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宫门快下钥才惊觉。 “今日与林大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顾言卿由衷道。 林秀儿微微一笑:“顾大人过奖。时辰不早,我该出宫了。” “我送你。”顾言卿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林秀儿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从那以后,两人常常一起讨论公务,从户部政事谈到经史子集,竟是难得的投契。 顾言卿发现,与林秀儿交谈,比与任何同僚都舒畅。她聪慧却不张扬,有主见却不固执,常常能给他新的启发。 半年后,顾言卿请了媒人上林家提亲。林秀儿的父亲是个开明商人,知道女儿志向,便问女儿的意思。 “顾公子人品才学都是上乘,更为难得的是尊重你的志向。他说了,成亲后你依然可以继续为官。”林父对女儿说。 林秀儿想了想,点头应允。她欣赏顾言卿的才学,更欣赏他尊重她的事业。 婚事传到陆晚缇耳中,她亲自下旨赐婚,并赏赐丰厚。大婚那日,帝后亲临,给了这对新人莫大的荣耀。 婚礼上,顾言卿握着林秀儿的手,郑重道:“秀儿,我顾言卿此生能娶你为妻,是三生有幸。从今往后,我们既是夫妻,也是同僚,愿携手为百姓谋福祉。” 林秀儿眼中含泪,用力点头。 婚后,这对夫妻果然成了朝中佳话。顾言卿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林秀儿除了自己的事务,还协助他整理政务,夫妻俩将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称他们为“顾青天夫妇”。 刘清韵的姻缘来得稍晚一些,新科状元谢云帆入翰林院任职。谢云帆出身寒门,凭借真才实学一举夺魁,是朝中有名的才子。 一日,谢云帆奉命整理前朝典籍,遇到几处疑难,请教了数位老翰林都不得其解。有人建议他:“去问问礼部刘郎中吧,她虽年轻,却博闻强识。” 谢云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礼部。刘清韵正在核对科举章程,见他来请教,放下手中的工作,耐心解答。 “谢大人请看,此处‘州府荐举’在前朝是指……”她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不仅解答了疑问,还延伸讲解了相关制度变迁。 谢云帆听得入神,心中震撼。他早就听说朝中有几位女官能力出众,却没想到如此年轻的一位女子,学识竟如此渊博。 “刘大人高才,云帆佩服。”他由衷道。 刘清韵微微一笑:“谢大人过奖。学问之道,贵在交流。日后若再有疑问,尽管来问。” 从那天起,谢云帆常常来找刘清韵讨论学问。两人从典籍考据谈到时政策论,越谈越投机。 谢云帆发现,刘清韵不仅学识渊博,更有家国情怀,对民生疾苦的关注不输任何官员。 一日,两人讨论到深夜,宫人提醒该下钥了。走出宫门时,月色正好。 “刘大人,”谢云帆忽然开口,“云帆有一事相求。” “谢大人请讲。” 谢云帆停下脚步,看着她:“云帆倾慕大人久矣。不知……不知大人可愿下嫁?” 刘清韵愣住了。她不是没感觉到谢云帆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他如此直接。 “谢大人,我……我是个女官,婚后恐怕不能如寻常妇人般相夫教子。” “我知道。”谢云帆认真地说,“我倾慕的正是这样的你。云帆愿与你并肩而立,共同为这盛世添砖加瓦。” 刘清韵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感动。她点了点头:“好。” 这桩婚事同样得到了陆晚缇的赐婚和厚赏。谢云帆和刘清韵,一个状元,一个女官,成了京城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王秀英嫁给了工部侍郎之子,夫妻俩共同钻研器械改良;周婉儿嫁给了太医院院判的弟子,夫妻同心研究医理……女官们陆续有了好归宿,她们的夫君无一例外都支持妻子继续事业。 这些强强联手的婚姻,不仅成就了佳话,。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他们在大燕各个领域大放异彩。 时间悄悄的过去了,御花园里桃花盛开。十岁的太子独孤承烨和公主独孤明曦正在亭中下棋。 承烨执黑,落子果断;明曦执白,步步为营。兄妹俩眉眼相似,气质却迥异。 承烨沉稳持重,小小年纪已有储君风范;明曦灵动慧黠,一双大眼睛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哥哥,你又输了。”明曦落下最后一子,笑眯眯地说。 第44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4 承烨看着棋盘,无奈摇头:“妹妹棋艺又精进了。” “是哥哥让着我。”明曦起身,走到亭边折了枝桃花,“哥哥,听说今日父皇又让你批奏折了?” 承烨点头,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父皇说,我该学着处理政务了。” 明曦撇撇嘴:“父皇就是偷懒,想多陪母后。哥哥你才十岁呢。” “不得胡说。”承烨严肃道,“父皇勤政爱民,这些年大燕国泰民安,都是父皇的功劳。我该早些为父皇分忧。” 明曦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那哥哥,你以后当了皇帝,会像父皇一样,只娶一个皇后吗?” 承烨脸一红:“妹妹。” “我说真的嘛。”明曦歪着头,“你看父皇母后多恩爱。母后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真情。哥哥以后也要这样哦。” 承烨看着妹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的重担似乎轻了些。他点头:“好,哥哥答应你。” 这时,赵嬷嬷匆匆走来:“太子殿下,公主殿下,皇上和娘娘叫你们去坤宁宫用膳。” 兄妹俩对视一眼,手拉手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里,陆晚缇正在亲手布置碗筷,十年过去了,她容颜依旧美丽,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独孤烬宸站在她身后,为她簪上一朵新摘的桃花。 “晚晚,孩子们该来了。” 话音刚落,承烨和明曦就跑进来了。 “父皇,母后。” 独孤烬宸弯腰抱起女儿,陆晚缇则拉着儿子的手。一家四口围坐桌边,其乐融融。 “烨儿,今日批奏折可有什么不明白的?”独孤烬宸问儿子。 承烨认真道:“儿臣看了江州水患的奏报,对赈灾方案有些疑问。为何不直接拨发银两,而要采用‘以工代赈’?” 陆晚缇笑着解释:“直接发钱容易滋生腐败,也可能养懒汉。以工代赈,让灾民参与修堤筑坝。 既解决了生计,又兴修了水利,一举两得。这是你林秀儿姨母当年提出的方案,效果很好。” 承烨若有所思地点头:“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教诲。” 明曦眨巴着眼睛:“母后,我今日在女子学堂听先生说,明年要开女子武科,是真的吗?” “是真的。”陆晚缇摸摸女儿的头,“明曦想学武?” “想。”明曦兴奋地说,“我要像父皇一样,骑马射箭,保护大燕。” 独孤烬宸大笑:“好,朕的女儿有志气,明天就让御林军统领教你基本功。” “谢谢父皇。”明曦扑进父亲怀里。 看着一双儿女,陆晚缇心中满是欣慰。这些年,她推行的女子教育已经深入人心。 女子学堂遍布各州县,女子医馆、女子工坊也成了常态。 如今的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科举为官,也可以习武从军。 而她的女儿,就成长在这样的时代。 不必像她当年那样,为了生存小心翼翼,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这就是她为孩子的惊喜。 用完膳,承烨告退去温书,明曦也去找女师傅学琴。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独孤烬宸从身后抱住陆晚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晚晚,咱们的孩子们都长大了。” “是啊。”陆晚缇靠在他怀里,“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烨儿都能批奏折了。” “我想着,等他再大些,就把朝政慢慢交给他。”独孤烬宸轻声道。 “这些年,我勤政为民,你也操劳改革,咱们该歇歇了。等烨儿能独当一面,我就退位,带你去游历大燕的山山水水。咱们年轻时错过了太多,该补回来。” 陆晚缇转过身,看着他:“你真的舍得放下这江山?” “江山是独孤家的,但你是我的。”独孤烬宸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有你,这江山对我毫无意义。晚晚,等我退位了,咱们就做一对寻常夫妻,游山玩水,可好?” 陆晚缇眼中含泪,用力点头:“好。” 太子独孤承烨十八岁生辰那日,独孤烬宸做出了震惊朝野的决定——禅位。 禅位大典在太和殿举行。独孤烬宸将传国玉玺交到儿子手中时,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父皇……”承烨捧着玉玺,手在发抖。 独孤烬宸拍拍儿子的肩:“烨儿,从今日起,你就是大燕的皇帝。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你有雄才大略,父皇相信你能做得比父皇更好。” 他又看向殿下的文武百官:“诸卿辅佐朕多年,劳苦功高。望诸卿日后尽心辅佐新君,共创盛世。” 第45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5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退位后的独孤烬宸成了太上皇,陆晚缇成了皇太后。两人搬出了坤宁宫,住进了京郊的温泉行宫。 然而,这对闲不住的夫妻并没真的享清福。 三个月后,他们换上便服,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开始了游历大燕的行程。 第一站是江南。时值春日,烟雨朦胧,太上皇和太后扮作寻常富家夫妻,住进了苏州的一家客栈。 “老爷,夫人,这是本店最好的房间。”掌柜热情地引路,“推开窗就能看见运河,景致极好。” 独孤烬宸推开窗,果然看见运河上船只往来,岸边杨柳依依。他回头对陆晚缇笑道:“夫人,这景致可还入眼?” 陆晚缇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美极了。比宫里的御花园多了几分生气。”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老妇人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求您给小民做主啊。” 独孤烬宸和陆晚缇对视一眼,下楼查看。 客栈大堂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掌柜磕头: “掌柜的行行好,帮小民写个状子吧,我儿子的田被里正强占了,官府不管,反把我儿子打了……” 掌柜一脸为难:“大娘,不是我不帮你,可那李里正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谁敢惹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造孽啊,张老汉家就那三亩水田,还被强占了。” “官府官官相护,咱们平民百姓能怎么办?” “听说那李里正强占了不少田,都改成他李家的私产了。” 独孤烬宸眉头紧皱。陆晚缇上前扶起老妇人:“大娘,您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老妇人哭诉道,她儿子张三有祖传的三亩水田,位于运河边,位置极好。 里正李福看中了,要强行低价购买,张三不肯,李福就伪造地契,说那田本就是李家的。 张三去衙门告状,反被打了二十大板,田也被霸占了。 “我儿子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断粮两天了……”老妇人老泪纵横。 陆晚缇看向独孤烬宸。独孤烬宸眼中寒光一闪,对侍卫使了个眼色。 当晚,李福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敢夜闯民宅。”李福肥头大耳,正搂着小妾喝酒,见有人闯入,勃然大怒。 侍卫亮出令牌:“太上皇在此,还不跪下。” 李福一看那令牌,腿都软了,扑通跪倒:“太、太上皇饶命。” 独孤烬宸从阴影中走出,冷冷道:“李福,你强占民田,伪造地契,该当何罪?” “冤枉啊,下官冤枉。”李福还想狡辩。 “冤枉?”独孤烬宸将一叠地契扔在他面前。 “这些田契都是你伪造的,真当地官府查不出来?你姐夫是知府,就能一手遮天?” 李福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太上皇饶命,下官知错了,下官愿意退还所有田地,加倍赔偿。” “晚了。”独孤烬宸转身。 “来人,将李福押送苏州府衙,告诉知府,若敢徇私,他这项上人头也别想要了。” “是。” 第二日,消息传遍苏州城。知府亲自审理此案,不仅将李福下狱,还清查了他强占的所有田地,一一归还原主。张三的田回来了,还得到了赔偿。 百姓们奔走相告:“太上皇和太后在苏州,他们为民除害了。” 从此,独孤烬宸和陆晚缇每到一处,都会暗访民情,惩治贪官污吏,平反冤假错案。 他们不求声张,但百姓口口相传,给了他们一个尊称——“日月二老”。 日,是独孤烬宸,如烈日般扫除黑暗;月,是陆晚缇,如明月般温柔抚慰。 三年间,两人的足迹遍布大燕。他们去过北疆,惩治了克扣军饷的将领;到过西南,调解了土司纷争;行至东海,整顿了混乱的海贸。 而他们每到一处,陆晚缇都不忘推行她的改革。在边城,她办起了女子医馆,教当地女子医术; 在少数民族地区,她推广汉文教育,促进民族融合;在沿海,她鼓励女子参与海贸,开辟新的生计。 游玩三年后,太上皇和太后来到岭南时,收到了京城的急信——皇帝要大婚了。 独孤承烨要娶的是丞相沈巍的嫡孙女沈清容。沈清容可不是寻常闺秀,她是女子学堂的学生。 后来考取女科试,如今已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太傅,专司女子学堂的教育。 这门婚事,是独孤承烨自己求来的。 三年前,沈清容奉旨去给孤儿们讲学,第一堂课,清容讲的是《资治通鉴》,讲到唐太宗与魏征时,刚刚他也在,她问: “皇上以为,为君者当如何纳谏?” 独孤承烨在旁边,随口答道:“虚怀若谷,从善如流。” 第46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6 清容却摇头:“此言不差,但未尽然。纳谏易,辨谏难。为君者不仅要有容人之量。 更要有识人之明,能辨忠奸,能断是非。否则,纳的可能是谗言,拒的可能是忠言。” 一番话让承烨醍醐灌顶,从那以后,他期待她的每一次来讲学。 清容不仅学识渊博,更有经世之才。她讲的不仅是书本知识,更是治国理政的智慧。 两年相处,承烨对这位女太傅由敬生爱。表明心意得到她同意,才向父皇母后提出,娶沈清容为妻。 独孤烬宸和陆晚缇听了,相视而笑。 “烨儿,你想好了?”陆晚缇问,“清容是女官,婚后恐怕不能如寻常皇后般只理后宫。” 承烨坚定道:“儿臣要的正是这样的皇后。儿臣希望将来的皇后,能像母后一样,不仅是妻子的身份,更是能并肩治国的伙伴。” 独孤烬宸大笑:“好,不愧是朕的儿子。这门婚事,父皇准了。” 太上皇和太后匆匆结束游历,赶回京城参加大婚。 大婚那日,京城张灯结彩,盛况空前。沈清容穿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与承烨并肩站在太庙前,接受百官朝拜。 大婚后,沈清容果然没有放弃官职。她以皇后身份兼任太傅,改革教育,更注重培养他们的品德和实践能力。 她还推动后宫改革,精简宫人,将节省下的开支用于兴办女学。 第二年,沈清容诞下双胞胎皇子。再两年后,又生下一对龙凤胎。 五年后意外怀孕,生下双胞胎女儿。陆晚缇有了三个孙子、三个孙女。 长孙取名独孤景明,次孙独孤景行,三孙独孤景和;长孙女独孤静姝,次孙女独孤静婉,三孙女独孤静雅。 六个小家伙成了皇宫里最热闹的风景。已经退位多年的独孤烬宸和陆晚缇,在行宫也待不住了,常常回宫看望孙辈。 这日,坤宁宫里,六个孩子正在玩耍。十岁的景明带着弟弟妹妹们玩积木。 陆晚缇和沈清容坐在一旁喝茶。 “母后,您看景明,颇有他父皇小时候的模样。”沈清容笑道。 陆晚缇看着长孙,眼中满是慈爱:“是啊,沉稳持重,有长兄风范。清容,这些年辛苦你了,又要理政,又要教养孩子。” “儿媳不辛苦。”沈清容摇头,“能像母后一样,既为妻为母,又能为国效力,是儿媳的福分。” 婆媳俩相视而笑。她们是不同时代的女子,却走了相似的路。 这时,独孤烬宸和承烨走了进来。承烨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皱。 “父皇,江南盐政出了些问题,儿臣想请教……” 独孤烬宸摆摆手:“你现在是皇帝,自己决断。朕如今只管含饴弄孙,不问政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奏折看了一眼:“盐引制度确实该改了。这事,你可以问问你母后,当年她在户部推行过改革。” 陆晚缇笑道:“都是老黄历了。清容,你给皇上说说,当年林秀儿是怎么改革盐政的。” 沈清容从容道:“当年林姨母提出‘盐引分离’,将盐的产、运、销分开管理,打破官商勾结。此法在江淮试行成功,可推广全国。” 承烨眼睛一亮:“皇后高见,朕这就召户部商议。” 看着儿子儿媳讨论政事的模样,独孤烬宸和陆晚缇相视一笑。他们一生奋斗,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景象吗?盛世延续,代有才人。 孙子孙女长大了,独孤烬宸带着陆晚缇回行宫里长住。 时光匆匆流逝,这天桃花又开了。 九十岁的独孤烬宸坐在桃树下,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他怀里抱着同样满头白发的陆晚缇,两人看着满树桃花,谁也没有说话。 这四十年,他们真的过上了向往的生活。大半时间在行宫,春天赏花,夏天避暑,秋天观叶,冬天赏雪。 偶尔出京游历,但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奔波,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哪儿算哪儿。 孩子们都长大了。承烨成了万民称颂的明君,将大燕带向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清容辅佐夫君,将女子教育推行到每一个州县。 孙辈们也都成才,景明已是太子,协助父皇处理朝政; 景行热衷水利,在工部大展拳脚;景和痴迷医术,成了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 三个孙女更是个个出色,静姝是第一位女状元,如今在翰林院;静婉擅长商事,掌管皇家产业;静雅则继承了祖母的志向,专司女子教育。 一切都很好。好得让陆晚缇常常觉得,这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晚晚,”独孤烬宸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温柔,“你看这桃花,开得和咱们大婚那年一样好。” 第47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47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是啊,六十年了。” “这一生,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独孤烬宸握紧她的手。 “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娶你为妻。” 时间却已悄然流过三个月。 行宫里的荷花才露尖尖角,独孤烬宸的身体却如秋叶般急速凋零。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连起身都需人搀扶,再到如今,这位曾叱咤天下的帝王,已虚弱得连床榻都离不开。 陆晚缇撤去了所有宫人,亲自守在床边。九十岁的她,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每日依旧为丈夫擦洗、更衣、喂药。 她的动作很慢,却稳如当年。 这日黄昏,独孤烬宸昏睡了一整天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眸,如今浑浊却温柔,他望着床边的妻子,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 “晚晚……” 陆晚缇立即放下手中的药碗,握住他枯瘦的手:“我在。” “我……想吃碗面。”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做的……阳春面。”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忍着哽咽,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做。你等着。” 小厨房里,陆晚缇颤抖着手和面、擀面、切面。九十岁的人了,动作早已不复当年的利落,切出的面条粗细不一。 可她做得极认真,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高汤是早就煨着的,她舀出一勺尝了尝,又加了少许盐。煎蛋时,油溅到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 面煮好了,盛在青花瓷碗里。清汤、白面、翠绿的葱花、金黄的煎蛋。 简简单单,却是他们相识六十年来,最深情的味道。 陆晚缇端着面回到寝殿时,独孤烬宸正望着窗外的夕阳出神。见她进来,他眼睛亮了亮。 “来,我喂你。”陆晚缇在床边坐下,小心地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她挑起几根面条,轻轻吹凉,送到他嘴边。独孤烬宸慢慢咀嚼着,一口,两口,吃得很慢,却每一口都吃得珍惜。 “还是……当年的味道。”他满足地叹息。 “好吃就多吃点。”陆晚缇又喂他喝了一口汤。 一碗面,吃了小半个时辰。到最后,独孤烬宸摇摇头,示意够了。陆晚缇放下碗,用帕子替他擦嘴。 “晚晚,”他忽然说,“推我出去走走……去质子府。” 陆晚缇怔住了。质子府——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那个承载着最艰难也最纯粹岁月的地方。 自从独孤烬宸登基后,那里就被完好地保存下来,派人定期打扫修缮,却从不对外开放。 “你的身子……”她犹豫道。 “我想去。”独孤烬宸看着她,眼中是孩子般的恳求,“最后一次了,陪我去吧。”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点头:“好,我们去。”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城东的质子府。车厢里,独孤烬宸靠在陆晚缇肩上,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凉,陆晚缇便用双手捂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质子府到了。朱红大门缓缓开启,里面灯火通明——是陆晚缇早就吩咐人准备的。 轮椅推过熟悉的回廊,穿过月洞门,来到那个小小的院落。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石桌石凳,那棵老梅树,甚至当年陆晚缇做的晾衣服竹竿都还在。 正是初夏,梅花未开,可满树绿叶在灯光下郁郁葱葱。 “让人……点灯。”独孤烬宸轻声说。 宫人们迅速在院中各处挂起灯笼,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独孤烬宸让陆晚缇推他到梅树下,他就那样仰头望着枝叶,久久不语。 “记得吗?”许久,他开口,“那年冬天,你第一次来这里找我。也是在这棵树下,你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陆晚缇笑了,眼中闪着泪光:“记得。你那时瘦得跟竹竿似的,手冻得通红,接过红薯时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薯。”独孤烬宸缓缓说,“后来当了皇帝,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可都比不上那个冬天的烤红薯。” 他转过头,看着陆晚缇:“晚晚,这一生……我最大的幸运,就是那个冬天,你走进了这座质子府。”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六十年的光阴在目光中流转。从青丝到白发,从质子到帝王,从宫女到皇后——他们携手走过了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夜风起了,带来初夏的微凉。陆晚缇替独孤烬宸拢了拢披风,他却摇摇头:“不冷。” 他的目光又投向那棵梅树,忽然轻声吟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第48章 三等宫女×残暴嗜血暴君(完结) 陆晚缇接了下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吟完,两人都沉默了。良久,独孤烬宸才又开口,声音越来越轻:“晚晚,这次……我怕是不能再照顾你了。” 陆晚缇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摇头:“不要说这种话……” “听我说完。”独孤烬宸费力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这一生,我拼尽全力护你、爱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可我终究……要走在前面了。” 他的手指冰冷,却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你好好的,孩子们会陪着你。承烨、清容,还有孙儿们……他们都爱你。” 陆晚缇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晚晚,”独孤烬宸看着她,眼中是深深的眷恋,“下辈子……你再来找我,可好?我们还做夫妻,我还给你做烤红薯,你还给我做阳春面……” “好。”陆晚缇哽咽道,“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你等着我,别走太快。” 独孤烬宸笑了,那笑容如少年时一般干净:“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握着陆晚缇的手却依然紧紧攥着。陆晚缇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点点失去力气,温度在一点点流逝。 “烬宸?烬宸”她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梅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送别。 陆晚缇将脸贴在他逐渐冰冷的手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静静地流泪。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爱人安详的睡颜,在脑海中轻声呼唤:“七七,脱离吧” 【收到宿主申请。情感连接正在断开……断开完成,正在脱离……脱离完成。】 “烬宸,”她轻声说,仿佛怕吵醒他,“等等我。” 她恍惚间似乎看见,年轻的独孤烬宸站在梅树下,温柔地对她笑着,伸出手:“晚晚,累了吧?来,我陪你。” 陆晚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她靠在轮椅旁,握着独孤烬宸的手,就这样沉沉睡去。 初夏的夜风吹过院落,梅树的叶子轻轻摇曳。灯笼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这对白首夫妻。 消息传到皇宫,正是早朝时分。 承烨坐在龙椅上,听着工部侍郎奏报水利工程进度。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公公的徒弟——如今也已白发苍苍的小顺子连滚带爬冲进来,扑通跪倒,未语泪先流。 “皇上……太上皇、太后……薨了。” 承烨手中的奏折“啪嗒”一声落地。五十岁的帝王,瞬间面色惨白。他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晃,旁边的沈清容立即扶住他。 “你说……什么?”承烨的声音在颤抖。 “今早,今早在质子府……”小顺子泣不成声。 承烨推开沈清容,跌跌撞撞冲下台阶,连帝王仪态都顾不上了。沈清容抹去眼泪,对满朝文武道:“退朝,速备车驾。” 马车一路疾驰到质子府。承烨冲进那个小院时,看到的便是父母相偎的画面。他们那样平静,那样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父皇……母后……”承烨跪倒在地,五十岁的人哭得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 沈清容跟进来,看到这一幕,也跪下了。 她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刚入宫,太上皇和太后对她的鼓励;想起大婚时,太后亲自为她戴凤冠,说“清容,你和烨儿要像我们一样,既是夫妻,也是知己”;想起这些年,每逢难题,二老总是耐心指点…… “皇上,”她扶住颤抖的丈夫,“父皇母后是相伴而去的,他们这一生,圆满无憾。” 承烨抬头看着父母,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真的携手走完了一生,连离开都选择了同一天、同一刻。 “传旨,”承烨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太上皇、太后驾崩,举国哀悼。罢朝七日,民间禁娱乐三天。” 消息如风般传遍大燕。从皇宫到市井,从京城到边陲,无数人听到消息时,都怔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京城西市,林秀儿正在自家的绸缎庄查账。她如今也已七十多岁,儿孙满堂,却依然每天来铺子里看看。听到消息时,她手中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老师……”她喃喃道,老泪纵横。 当年若非陆晚缇开女子学堂、办女子科举,她一个商户之女,哪有机会入朝为官,又哪能遇到一生的知己顾言卿?是陆晚缇改变了她的命运,给了她崭新的人生。 “掌柜的,咱们……”伙计小声问。 “关门。”林秀儿擦去眼泪,“备孝服,我要进宫。” 类似的情景在京城各处上演。刘清韵放下手中的案卷,王秀英停下正在改良的农具模型,周婉儿合上医书…… 所有受过陆晚缇恩惠、受过她影响的女子,都在这一刻痛哭失声。 而百姓们更是自发哀悼。商铺纷纷歇业,戏楼茶馆挂出停演的牌子,连最热闹的集市也寂静无声。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白灯笼,许多人穿上素服,为“日月二老”戴孝。 出殡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天未亮,送葬的队伍就从皇宫出发。八十一人抬的灵柩,里面合葬着独孤烬宸和陆晚缇。按照遗愿,他们穿着年轻时最普通的衣裳, 独孤烬宸是一身玄色常服,陆晚缇是月白色襦裙,仿佛不是帝后,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承烨和沈清容走在灵柩前,身后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再往后,是自发跟随的百姓。 队伍经过朱雀大街时,两旁的百姓齐刷刷跪倒。白发苍苍的老者,中年汉子,年轻妇人,甚至孩童,都在哭泣。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哭喊着:“太后娘娘……我孙女在女子学堂读书,如今当了女医,救了好多人……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抹着泪:“太上皇……当年我爹被贪官冤枉,是您南巡时平的反……我爹临死前还说,下辈子要报答您……” 更远处,一群女子跪在一起,她们中有女官,有女医,有女商人,有女工匠。她们不说话,只是磕头,重重地磕头。 纸钱如雪,漫天飞舞。哭声震天,回荡在京城上空。 队伍走得极慢,因为沿途不断有人加入。从皇宫到皇陵,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等到达皇陵时,送葬的队伍已绵延数里。 皇陵前,承烨带着所有人跪送父母最后一程。 他看着那合葬的陵墓,哽咽道:“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儿臣一定守住这江山,守住你们开创的盛世。 你们未竟的事业,儿臣和清容会继续;你们珍视的百姓,儿臣会如你们一般爱护。” 沈清容握紧他的手。 礼官高唱:“封陵——”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一代帝后的传奇,永远封存在历史长河中 第1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 陆晚缇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硬生生拽回意识的。 不,并非单纯的头痛。 更像是整个头颅被强行塞进高速飞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颅内嗡鸣不止,连神经都在跟着震颤。 她想睁眼,眼皮重如灌铅;想动弹,四肢沉得像被钉住,半点不听使唤。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一片惨白刺目的灯光,晃得她眼眶发酸,生理性泪水瞬间漫了上来。反复眨了数次,模糊的视线才缓缓聚焦。 只是一间狭小逼仄的洗手间隔间。 她瘫坐在马桶盖上,后背抵着冰凉坚硬的隔板,面前是一扇紧闭的门板,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甜腻发闷的气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烟味与刺鼻消毒水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陆晚缇愣怔了数秒,忍不住在心底轻叹——开局就这么刺激,直接栽在了厕所里。 “七七,身体恢复一下。”她在心底轻声唤道。 “正在修复身体……恢复完成”陆晚缇瞬间轻松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恢复攻略记忆,连同原主记忆一起传输。” 【收到。正在恢复攻略记忆……传输完毕。正在恢复原主记忆……传输完毕。】 系统音落下的刹那,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如同两股汹涌潮水,猝不及防地狠狠灌入她的脑海。 陆晚缇先沉下心梳理攻略者的记忆。 上一世,她是曲晚,以高级甜点师的身份降临这个世界。 记忆里,她永远身着雪白整洁的厨师服,立在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的后厨中央。 料理台上摆满精致考究的甜点:马卡龙色彩缤纷,提拉米苏绵密醇厚,歌剧院蛋糕层次分明,拿破仑千层酥酥香掉渣。 总有人在一旁笑着喊她:“曲晚,董事长家的小少爷又来了,点名要你亲手做的拿破仑。” 她总是轻声应下,低头继续专注地裱花、塑形,指尖温柔而稳定。 曲晚是五星级酒店的首席甜点师,十八岁入行,拜了师傅学习,整整耗费八年光阴,攻略了酒店那位出了名挑食、冷漠、难伺候的独子。 八年,从一块拿破仑酥开始,撬开他紧闭的味蕾; 从他每日下午三点准时守在后厨门口,到愿意安安静静吃完她做的每一道甜点,不再挑剔皱眉。 她记得他第一次吃下她手作提拉米苏时,眼尾微微眯起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暖意。 “好吃。”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停滞许久的好感度终于跳动了一下。为了这微乎其微的增长,她耗光了数支珍贵的营养恢复剂。 后来他求婚,将戒指藏进提拉米苏的奶油里,她险些一口吞下去。 婚礼当天,她穿着洁白婚纱立在红毯这端,他站在那头,眼眶泛红,嘴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像个终于盼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她轻声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100%,任务圆满完成。是否立即脱离世界?】 她选择了“是”,留下一具完美复制体,彻底抽身离去。 这,便是曲晚的一生。 紧随其后,另一段沉重刺骨的记忆,如冰冷巨浪般汹涌袭来。 原主也叫陆晚缇,二十六岁,是国内顶尖新闻集团——星火传媒的记者。 集团部门林立,娱乐部追着明星跑,时政部蹲守热点现场,国际部满世界驻外采访,而原主所在的,是最特殊也最危险的一线直击部。 他们专跑警情、消防、特警现场,哪里有大案、有险情、有生死救援,他们就第一时间冲上去。 这个部门产出的新闻,永远最惊心动魄,也永远收视率登顶。 原主在岗位上拼了四年,闯过熊熊燃烧的火灾现场,蹲过阴冷血腥的命案现场,跟过特警高危出勤,被飞车溅过一身泥点污水,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每一次抢到一手独家新闻时,她的眼睛都亮得像藏着星光。 直到她遇见了周延明——一个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渣男败类。 原主的记忆里,那段过往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追求时,周延明殷勤得无孔不入:日日接送,鲜花礼物不断,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完美得无可挑剔。 原主以为遇见了此生真爱,毫无防备地点头答应交往。 可短短三个月,他便撕下了温柔面具,露出獠牙。 先是以生意周转为由借钱,五万,原主给了。 再次哄骗她投资项目,声称稳赚不赔,二十万,原主信了。 最后,他盯上了原主全家的命根子——老家拆迁,补偿款一千多万。 父母疼宠女儿,将钱平分给女儿和儿子,她分到的五百万拆迁款、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弟弟的那份补偿,全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一空。 钱一到手,周延明彻底变了个人。 夜不归宿,对她呼来喝去,动辄拳脚相加,曾经许诺的婚姻,更是绝口不提。 第一次动手打她时,原主整个人僵在原地,捂着火辣发烫的脸颊,不敢置信。 可他转头就扑通跪地,痛哭流涕,道歉、忏悔、诉说自己压力太大,发誓绝不再犯。她心软了,选择原谅。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打了就跪,跪了就求,求完再犯,恶性循环,将她拖入无边深渊。 直到那一晚。 她撞破他与别的女人赤身躺在床上,才终于明白,他为何早已对她不闻不问,甚至不愿意碰自己,原来早已在外吃饱喝足。 原主冲上去质问,却被恼羞成怒的他打得半死不活。 等她在医院浑浑噩噩醒来,得知的却是天塌地陷的消息。 父母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弟弟去找周延明理论,被他蓄意制造“意外”,活活打死。 浑身是伤、家破人亡的她,躺在病床上,灵魂彻底空了。 出院那天,她买了一把锋利的刀。 周延明、他的众多情人、帮他哄骗瓜分钱财的亲戚,一个都没放过。 最后被警察团团包围时,她没有逃,没有降,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笑了一声。 那笑声,悲凉又决绝。 下一秒,便被当场击毙。 原主一生的记忆,在此刻戛然而止。刚刚剧烈疼痛是原主上一辈子的记忆觉醒。 陆晚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第2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 此刻,正是原主刚刚答应周延明追求的那一天。 陆晚缇沉默数秒,抬眸轻声问道:“路人甲任务是什么?” 【叮。路人甲任务:请处理周延明,此人未来会欺骗一位天赋卓绝的钢琴家,致使对方含恨惨死。】 陆晚缇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她撑着洗手台缓缓起身,走到镜前,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摆。 镜中的女人二十六岁,五官周正利落,眉眼间自带一股飒爽英气。 常年奔波新闻现场,肤色算不上白皙,却透着健康紧致的质感。齐耳短发干净清爽,利落露出线条流畅好看的耳廓。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星火传媒工装冲锋衣,胸口的工牌清晰醒目:陆晚缇,一线直击部。 她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行吧。”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开局,确实够猛的。”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姐。 “晚缇,你上个厕所是掉坑里了吗?磨磨蹭蹭半天不出来。” 大嗓门的中年女声穿透力极强,是部门副主任周敏,性子火爆、说话直爽,却是真心实意护着手下人的好上司。 “马上出来。”陆晚缇应声。 “快点快点,下班了。”周敏催促道。 “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呢,刚才打电话到办公室,还是我接的。声音怪好听的,人长得帅不帅?” 陆晚缇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冷意。 男朋友——周延明。 “周姐,先挂了。” “行,明天见。” 电话挂断,陆晚缇抬眼,静静望着镜中自己的双眼,缓缓开口:“七七。” 【嗯?】 “还好只是刚答应追求,不然真能膈应死。” 【……宿主心态倒是很好。】 “不好又能怎么办。”她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却淬了冷意。 “不过这个渣男,必须处理掉,绝不能让他再出去祸害人。” 她推开洗手间隔间门,空旷的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她拧开水龙头洗净双手,对着镜子重新捋了捋短发,镜中人的眼神,已然比方才坚定锐利了数倍。 “走吧。” 星火传媒坐落于城东CBD,整栋大楼三十八层,气派恢宏。 一线直击部独占十七楼整层,开放式办公区里工位密密麻麻,墙面挂满了锦旗与荣誉奖状:年度最佳新闻团队、抢险救灾先进集体、人民卫士…… 角落堆着几箱泡面与矿泉水,是出外勤的标配物资;几件沾着泥点的冲锋衣挂在衣架上,还带着新闻现场独有的风尘气息。 陆晚缇走回自己的工位。 靠窗的位置,桌上堆满采访文件,电脑屏幕停留在一篇未写完的稿件上,标题赫然是《消防员的一天:与死神赛跑的人》。 旁边摆着几本翻得卷边的专业书籍:《新闻采访学》《深度报道实务》《现场报道技巧》,页边密密麻麻夹满了便签笔记。 她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采访本、录音笔、备用电池、充电宝,角落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相框,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妻的合影。 那是原主的父母,眉眼温和,笑容慈祥。 旁边另一张照片,是个二十出头的阳光少年,原主的弟弟,陆宇航。 陆晚缇盯着照片,沉默了片刻。 原主的记忆清晰地涌入脑海:这两个至亲之人,后来都死了。 死在周延明那个渣男手里。 “七七,花点积分,让原主能再和父母团聚吧。”陆晚缇轻声道,算是报答借用了这具身体的恩情。 “收到,扣除50000积分,正在完成指令……指令已完成。” 陆晚缇确认无误,轻轻将相框推回抽屉,合上抽屉,快速收拾好桌面,拿起包起身离开。 “晚缇,走啦?明天见。”旁边同事探出头招呼。 “明天见。” 她走向电梯,电梯平稳抵达一楼。 推开大楼旋转门,天色早已暗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车流如织,人潮涌动。 陆晚缇刚走出门口,便看见一道身影朝着她用力挥手。 “晚缇,这里。” 是周延明。 他斜倚在一辆白色宝马车旁,身着浅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殷勤笑容。 长相确实周正俊朗,笑起来还有一对浅浅的酒窝,衣品体面精致,往街头一站,便是旁人眼中的优质青年。 可陆晚缇只看了一眼,生理性的反胃便猛地涌上喉咙。 原主的记忆里,这张脸后来扭曲狰狞,拳头落下的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快意。 她嘴角极淡地撇了一下,细微得无人察觉。 周延明并未发现异样,快步迎上前来,伸手便想去牵她的手。 陆晚缇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周延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转瞬便消失无踪,下一秒又恢复了温和无害的模样,将手收回风衣口袋。 “晚缇,今天累不累?”他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点破绽,“我带你去吃新开的日料店,网上评价特别好。” 陆晚缇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完美到虚假的笑容,看着那丝没能藏好的阴冷。 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所有的细节:他早就摸清了她家拆迁、她手握五百万补偿金、父母有积蓄、弟弟也有安置补偿款。 他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她,而是她手里的钱。 第3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 所谓深情追求、无微不至,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晚缇?”周延明见她久久不语,再度轻声唤道,语气里裹着刻意营造的关切。 “是太累了吗?” 陆晚缇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 “没什么。”她开口,声音清冷无波。 “日料就不吃了,我还有别的事。” 周延明明显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事?” “投资。”陆晚缇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字字清晰。 “我最近在跟进一个项目,收益可观,你有兴趣参与吗?” 话音落下,周延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的光毫不掩饰地翻涌: “投资项目?具体是什么?” 陆晚缇轻轻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街边缓步前行,陆晚缇步履闲散,姿态从容得如同寻常散步,周延明却早已竖起耳朵,身子微微前倾,急不可耐地等着下文。 “到底是什么项目?”他又追着问了一遍。 “朋友引荐的,新能源领域。”陆晚缇语气平淡。 “一家刚起步的初创公司,技术壁垒扎实,眼下正处于天使轮,现在投入,后续几轮估值会成倍增长。” “翻倍?能翻多少?”周延明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不好定论,投资本就带几分运气成分。”陆晚缇淡淡瞥他一眼,精准捕捉到他眼底的犹豫,随即轻描淡写补了一句。 “不过我此前做的几个项目,最差也翻了五倍。” 周延明心头瞬间狂喜,他早从过往闲聊中得知,陆晚缇精通投资,股票基金向来稳赚,手里本就握着一笔不小的资金,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可信度十足。 “那……我能不能跟着投一点?”他试探着凑近几步,语气里满是讨好。 “你想投?”陆晚缇侧目看他。 “嗯。”他忙不迭点头,语气急切。 “我手里攒了点积蓄,放着也是贬值,能跟着你赚点钱自然最好……” 陆晚缇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着往前走了数步,才淡淡开口: “你想投多少?” 周延明在心底飞速盘算,咬牙报出数字:“我手里有五十万。” 陆晚缇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五十万,正是原主记忆里周延明的全部家底。 很好,就从这笔钱开始,让他一步步坠入贪欲的深渊,最后连父母的养老钱都彻底搭进去。 “行。”她颔首应允,语气干脆,“你明天把钱转给我,我帮你一并投入。” 周延明险些喜不自胜,脸上的殷勤更甚。 “晚缇,你真好。”他说着,又下意识伸手想去牵她。 陆晚缇侧身轻避,再度躲开。 “周延明。”她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我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我。” 周延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心底的戾气转瞬压下,堆起妥协的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明天记得转钱。”陆晚缇微微颔首,语气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一定!一定!” 一个月转瞬即逝。 周延明投入的五十万,账户直接飙升至八十万,巨额的收益让他彻底红了眼,电话一个接一个疯狂打来,声音里满是亢奋。 “晚缇,涨了,真的涨疯了。” “嗯。”陆晚缇语气平淡。 “我们要不要再追加投入?” “随你。” 他彻底被利益冲昏头脑,咬牙回家向父母软磨硬泡,又找遍亲戚拆借,凑了三十万再度追投。 又一个月过去,此前的六十万变八十万,新增的三十万也翻成了四十万。 “晚缇,这个项目太稳了,还能再加仓吗?”周延明的眼睛布满血丝,贪婪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 “能。”陆晚缇淡淡应声,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下一轮门槛抬高,一百万起投。我准备撤资了。” 周延明猛地一怔,满脸不可置信:“撤?为什么要撤?明明还在涨啊。” “涨是涨,但伴随的风险也成倍放大。”陆晚缇语气始终平稳。 “我向来不碰高风险的项目。” “可是……可是……”周延明急得团团转,看着账户里不断跳动的盈利数字,半分都舍不得放手。 “最终决定还是看你自己。”陆晚缇语气淡漠,“我明天就全部清仓。” 次日,陆晚缇准时悉数撤资,本金与收益一分不留,稳妥落袋为安。 而周延明,终究没舍得走。 他被贪欲彻底裹挟,盯着账户里节节攀升的数字,偏执地笃定项目还能再翻几番。 非但没有撤资,反而倾尽所有加重注,借遍所有亲戚仍不够,竟铤而走险借了三百万高利贷。 他孤注一掷,把所有身家都押在了这场虚无的泡沫里。 可转瞬之间,项目轰然爆雷。 一夜之间,账户里的数字清零,跌得连渣都不剩。 周延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目的“0”,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手指,疯了一般拨通陆晚缇的电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晚缇,项目崩了……全没了……” “嗯,我听说了。”电话那头,陆晚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没有跟我一起撤。” “我……我……” 周延明张着嘴,却半个字都辩解不出。她明明反复提醒过风险,明明劝过他同步撤资,是他自己鬼迷心窍,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我……我的五百多万,全都没了……”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陆晚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清晰而决绝。 “周延明,我们分手吧。” “什么?”周延明彻底懵了,仿佛没听清这句话。 “分手。”她重复一遍,不带半分留恋。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可是……” “没有可是。”陆晚缇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干脆利落,“就这样。” 话音落,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不断传来,周延明僵在原地,眼底的狂喜与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淬了毒的狠戾。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底疯狂嘶吼:这一切都是陆晚缇害的,他如今身负巨债,她休想在这个时候全身而退。 可还没等他想出纠缠报复的办法,便得知了陆晚缇因公出差的消息,人早已离开本市,连碰面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第4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 次日入夜,周延明将另一个女人带回了住处。 这是他暗地里包养了数月的情人,陆晚缇那边尚未彻底拿捏住,他便想在这儿寻些温存慰藉。 两人饮了些酒,暧昧氛围渐渐发酵,空气里弥漫着糜烂的气息。 “去洗澡。”女人娇嗔着推了他一把。 周延明嬉皮笑脸地起身进了浴室,等他再出来时,女人也已收拾妥当。两人滚倒在床上,情到浓时,意外骤然发生——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房间的寂静。 周延明被吓得一僵,慌忙开口:“怎么了?” “疼……疼死我了”女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你……你那里……” 周延明低头看去,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怎、怎么回事?”他彻底慌了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你别乱动,疼死了——”女人疼得语无伦次,只剩下绝望的痛哭与尖叫。 就在这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悄然弥漫开来。 周延明抬头望去,只见厨房方向浓烟滚滚,明火已经顺着灶台窜起,舔舐着橱柜。 “着火了。” 他想挣扎着起身逃命,可身体动不了。 “救命……有没有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凄厉的呼救声很快惊动了邻居,报警电话瞬间拨通。 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刺耳的鸣响划破夜空,在小区里回荡。 消防员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床上,男人疯狂挣扎,女人哭得几近晕厥,一旁的厨房火舌翻涌,浓烟呛人。 “先灭火。”队长沉声下令。 几名消防员立刻拎起灭火器冲向厨房,剩下的人围到床边,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们……”一个年轻消防员憋了半天,语气里满是茫然无措。 “怎么会这样?” 周延明欲哭无泪,他比谁都想知道答案。 “要不……剪开?”有人试探着提议。 队长刚一点头,周延明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嘶吼出声:“不能剪,绝对不能剪。” 几名消防员神色越发复杂,最终还是队长当机立断:“连人带床单,整体抬走。” 就这样,周延明与那女人被整张床单严严实实地裹住,由四名消防员抬着,硬生生从房间里挪了出去。 楼道里,邻居们纷纷探头围观,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窃窃私语与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去,什么情况?” “那俩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社死现场,直接封神了啊……” 周延明把脸死死埋在床单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屈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楼下,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被抬上车后,车门轰然关闭,鸣着警笛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消防员们开始收拾装备。 方才那个年轻消防员站在消防车旁,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神色复杂。 “苏星燃,发什么呆?走了。”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星燃轻轻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快归队。” “来了。” 医院急诊室内,医生看着两人,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带着难以掩饰的无语。 “怎么弄成这样的?” 周延明哭丧着脸,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语气平淡地揭开真相:“被掺了502胶水,用的时候没察觉?” 502? 一段模糊的记忆猛地窜进周延明脑海,东西不是他买的 “是有人害我,有人故意害我。”他失声嘶吼,面目狰狞。 医生淡淡瞥了他一眼,毫无同情:“先别管谁害你,当下想办法把人分开。” 手术过程惨不忍睹,每一秒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周延明连回想都不敢去想。 等从急诊室出来时,他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 而身旁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周延明,”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女人一瘸一拐地愤然离开,只剩周延明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欲哭无泪,狼狈到了极点。 远在别处的陆晚缇,正通过系统光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系统出品还不错。 一周后,陆晚缇接到了周延明的电话。 听筒里,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颓丧: “晚缇……我要回老家了。” 陆晚缇沉默不语,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虚伪地忏悔着。 “钱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怪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很爱你的” 其实他心底依旧怨恨她,只是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连怪罪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延明。”陆晚缇轻轻开口,语气淡漠。 “嗯?”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周延明僵在火车站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返乡车票。 父母站在他身旁,脸色灰败,神情憔悴。 “延明,回去吧,找份踏实的工作,别再瞎折腾了。”父亲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失望。 周延明麻木地点着头,没敢告诉父母,家里的房子早已被弟弟拿去抵押做生意,如今亏得血本无归,房子也没了。 他们这一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火车鸣笛进站,刺耳的声响像是为他奏响的丧曲。周延明拎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失魂落魄地踏上车厢,彻底沦为这座城市的弃子。 陆晚缇站在阳台之上,望着远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晚风轻拂起她的短发。 “七七。”她轻声唤道。 【嗯?】系统立刻应声。 第5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5 “你说,他后面的生活会如何?”陆晚缇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问道。 【这样的人,往后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他还骗了一位富家女,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匿名发给了对方家人,后续会被富家女的家族直接送进监狱。】 七七的语气里满是兴奋,迫不及待道出了结局。 陆晚缇轻轻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 “那就好。” 她转身走回客厅,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清晰。 “……今日下午,城东某小区发生火情,消防人员及时处置,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初步判定为厨房杂物堆积……” 新闻画面一闪,镜头扫过正在整理装备的消防员队伍。 其中一个年轻队员微微侧头,侧脸轮廓干净利落,鼻梁挺拔,眉眼间透着少年独有的清朗与坚毅。 陆晚缇身形骤然一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苏星燃。 是曲晚的青梅竹马。 “七七。”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发紧,指尖微微攥紧。 【嗯?】 “他是……那个苏星燃吗?”五年时光冲刷,眉眼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硬朗,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七七沉默了一瞬,语气轻了下来。 【是的。苏星燃,你做曲晚时的青梅竹马。也是……你曾经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 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砸进心湖,汹涌的记忆瞬间决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曲晚是个安静到近乎普通的女孩,成绩中等,长相中等,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唯一亮眼的,是一手绝佳的糕点手艺——母亲是糕点师,她从小耳濡目染,指尖揉出来的甜香,是她全部的温柔。 可苏星燃不一样。 他是天生就站在光里的人,容貌出众,成绩拔尖,运动全能,篮球场上一跃而起的瞬间,总能引来场边无数尖叫。 但他的目光,从来只落在曲晚身上。 “晚晚,这个给你。”他会把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眉眼弯弯。 “晚晚,放学等我,我送你回家。” “晚晚,你做的蛋糕最好吃,以后我要天天吃。” 那时所有人都笃定,他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双方父母更是常年笑着打趣,要定下这门娃娃亲。 两人从幼儿园缠到高中,形影不离,是彼此青春里最笃定的存在。 “晚晚,以后想考什么大学?”苏星燃正趴在课桌上,歪头问她。 “不知道,大概会学糕点吧。”曲晚小声回答。 “那我考消防学院。”他语气坚定。 曲晚一怔:“消防学院?” “嗯。”他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说起理想时,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想当消防员。” 她知道他的执念。 小时候家里失火,是消防员把他从浓烟里抱了出来,从那以后,救人便成了他一生的向往。 “好。”曲晚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你去吧。” “那你呢?” “我做糕点。”她笑起来,梨涡浅浅,“等你回来,我做给你吃。” 他笑得灿烂,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高三那年,苏星燃以优异成绩考入华夏消防高等专科学校——国内顶尖的消防院校,录取分数线远超一众一本,能进去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子生。 而曲晚,一直在默默努力。 她在五星级酒店的西点房兼职,凭着天分和韧劲,深得师傅真传,手艺日渐精湛。 大学毕业那天,她顺利转正,成了酒店正式的点心师。 当晚,苏星燃的电话跨越城市打来,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晚晚,我毕业了。” “恭喜。” “我分配好了,在D市消防队。” “恭喜。” “晚晚。”他忽然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曲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都在发烫。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屏住呼吸,才传来他轻缓的声音: “等我回去,当面跟你说。” 曲晚心里隐隐猜到了答案,可那份期待,却在瞬间被系统任务狠狠击碎。 她心情沉重地跌坐在床上,满心苦涩,她的攻略任务已经启动,她不能选苏星燃,绝对不能。 主系统的规则冰冷残酷,一旦她选择他,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天,酒店董事长的儿子来到西点房,指名要她做的拿破仑。 她做了,他吃了,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 而苏星燃得知曲晚恋爱的消息时,正在外地参加全国消防技能大赛。 队友拿着手机凑到他面前,语气八卦:“星燃,你看,这是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 屏幕上,曲晚穿着温柔的连衣裙,站在一身名牌的男子身边,笑意浅浅。 新闻标题刺目:《酒店太子爷恋情曝光,女方系酒店西点师》。 苏星燃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尖泛白,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队友都噤了声,没人敢说话。 良久,他才把手机缓缓递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她。” 比赛结束的当天,他立刻飞回D市。 飞机落地,他没有回队里,没有回家,直奔那家酒店。 第6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6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见她。 酒店门口,他看见她了,她站在那儿,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男人搂着她的腰,她低着头,笑得温柔。 苏星燃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他没去问她为什么,因为不需要问。 她选了他,没选自己。 就这么简单。 曲晚结婚那天,苏星燃在机场。 他买了去国外的机票,要参加一个国际消防比赛。候机厅里,他一遍一遍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高中时候拍的。她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笑得没心没肺。 他记得那天。是她生日,他送了她一条手链。她高兴坏了,非要拍照留念。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往登机口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然后他转身,往外跑。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想见她。想亲口对她说一声祝福。 哪怕心碎成渣,也要说。 他赶到礼堂的时候,她正要走红毯。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她。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美得像仙女。旁边的曲父牵着她的手,笑得志得意满。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忽然转头。 她看见他了,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机场赶过来的。 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极了。陆晚缇当时懂了,她看到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 他说的是:“晚晚,我爱你。” 她的眼眶红了,她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可她不能停下。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到红毯尽头,回头再看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能在脱离前再见到他,自己真的好高兴。 “宿主,那天之后,苏星燃离开了D市,他申请调到隔壁的A市消防队。他的父母跟着他,在A市买了房子,安了家。 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对着手机发呆。手机里,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 五年了,苏星燃从一个普通消防员,做到了副站长。二十八岁的副站长,整个系统都少见。 领导说他有前途,同事说他拼命,可他是真的很拼命。每次出任务,他都冲在最前面。滚滚的火场,他第一个进去。 摇摇欲坠的危楼,他最后一个出来。他在用工作去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想你。” 陆晚缇站在阳台上,听着七七的话。 “这五年,他一直过得不好” 【对什么都没兴趣。工作以外,就是一个人待着。父母安排的相亲,一次都不去。】 【他房间里,还放着你们从小到大的合照。】 陆晚缇的心揪得生疼,攻略的记忆里,苏星燃是那个永远护着她的人。 下雨的时候,他把伞给她,自己淋成落汤鸡。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淋湿了会感冒”。 冬天的时候,他把手套给她,自己的手冻得通红。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手凉,我给你暖暖”。 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去。明明平时那么温和的人,那一刻凶得像头狼。 她问过他:“星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好。” “哪里好?” “哪儿都好。” 她笑了,他看着她笑,也笑了。 那些日子,是曲晚最快乐的时光。 “七七。”陆晚缇睁开眼睛。 【嗯?】 “他现在……也在A市?” 【是的。A市消防支队,副站长。】 “我感觉很快就会和他见面了”陆晚缇说完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三天后,星火传媒,十七楼,一线直击部,早上九点,办公室里已经一片忙碌。 摄像机、三脚架、话筒标、备用电池、录音笔被挨个清点,灯光在玻璃窗上折射出冷白的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与纸张混合的味道。 陆晚缇刚到工位,把包放下,电脑还没点开,身后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晚缇,过来。” 周敏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部门小会议室门口,嗓门一如既往地亮。 陆晚缇起身走过去:“周姐。” “坐。”周敏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开门见山。 “有个任务,派你去。” 陆晚缇坐下,目光落在那叠印有红头标识的文件上。 “市消防救援支队,最近联合咱们台,做一季《消防零距离·守护者日常》的系列纪实报道。”周敏用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 第7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7 “全程跟拍、深度纪实、不摆拍、不剧本化,拍他们真实的训练、出警、救援、生。 目的就是做消防科普,让老百姓真真正正看懂这群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陆晚缇心里轻轻一动,消防,苏星燃。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任务周期多久?” “暂定两周跟拍。”周敏道。 “从早到晚,他们训练你跟着,他们出警你能拍就拍,不能拍就等,吃住都跟着中队体验,真实、接地气、有温度。 台里很重视,这一季要冲季度优秀纪实片。” 陆晚缇翻开文件,里面是救援支队的介绍、下辖中队分布、拍摄注意事项、保密条款、安全须知,还有一张对接人名单。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然后——顿住。 特勤一站:副站长——苏星燃。 心脏,莫名轻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陆晚缇指尖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摸摸,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 “我知道了。”她抬眼,“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上午十点。”周敏看了一眼手表。 “摄像小张跟你一组,他经验足,你们配合好。记住,安全第一,不该拍的不拍,不该问的不问,人家训练出警的时候,别添乱。” “明白。” “还有。”周敏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这次跟拍,重点不是抓眼球,是让人看见他们的不容易。火灾、救援、车祸、塌方、开门锁水、捅马蜂窝……他们什么都管。 别人往外跑,他们往里冲。你文笔稳,镜头感也强,把这群人的真实样子拍出来,比什么都强。” “我会的。”陆晚缇点点头。 她起身离开会议室,回到工位。 摄像小张已经在收拾设备,看见她,咧嘴一笑:“晚缇姐,今天辛苦你了,听说特勤一站训练强度特别大,咱们得做好晒脱皮的准备。” 陆晚缇弯了下唇:“没事,习惯了跑现场。”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只黑色封面的采访本,又摸出一支按动中性笔。 她拿起笔,在采访本第一页,写下一行字:《消防零距离·守护者日常》特勤一站 跟拍纪实。 下面,是空的,等着被填满。 九点五十分,陆晚缇和小张扛着设备,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公司,往城郊方向开,特勤一站,是全市消防救援队伍里任务最重、出警最频、训练最苦的尖刀队伍。 辖区覆盖老城区、高层商圈、工业区、物流园,几乎一半以上的急难险重任务,都落在他们头上。 车子越往郊外走,建筑越开阔,道路越干净。远远地,就能看见一片整齐的营房。 红蓝色的警徽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口哨兵笔直站立,身姿如松。 小张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对接登记。 “您好,星火传媒的,跟支队约好的,今天来跟拍。” 哨兵核对完信息,抬手敬礼,放行。 车子缓缓驶入营区。 一进来,气氛立刻不一样,安静、肃穆、整齐。 地面干净得发亮,绿化带修剪得方方正正,消防车一字排开,红色车身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车旁,几名身着火焰蓝制服的消防员正在检查装备,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没有多余的闲聊,没有散漫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小张把车停稳,感叹一声:“不愧是特勤,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陆晚缇推开车门,下车,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清爽。 她抬眼望去,训练场、宿舍楼、执勤楼、车库、食堂,一目了然。 不远处,一群消防员正在列队,口号声整齐洪亮,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队伍里寻找,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他。 苏星燃。 他站在队伍前排偏左的位置,一身合身的火焰蓝作训服,腰杆挺得笔直,肩章干净利落。 头发剪得极短,露出清晰的额角与眉骨。 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紧绷,神情严肃,没有半分电视机里的散漫。 他正在听带队干部讲话,目光平视前方,眼神沉稳,没有一丝飘忽。 陆晚缇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心跳,又轻了一下。 几名消防员注意到这边的摄像机,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却没有多打量,继续各自的任务。 苏星燃转过头看见了她,相隔五年,陆晚缇再一次见到他,他比以前更稳重了,眉骨锋利,眼型干净,瞳孔是浅淡的茶色,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格外专注。 皮肤是长期日晒出来的健康麦色,下颌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装饰,没有张扬气质,只有一身沉稳与锋利。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平时安静,出鞘必见血。 第8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 8 他的目光先落在摄像机上,然后缓缓移到陆晚缇身上,顿了半秒。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前面的女子,会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亲切感。 陆晚缇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苏星燃平复一下莫名的心情,微微颔首,眼神依旧沉稳,没什么情绪起伏,转身走向执勤楼。 小张已经把机器架好,小声对陆晚缇说: “晚缇姐,那个就是副站长苏星燃吧?支队给的资料里有他,年纪轻轻就副站长了,听说特别厉害。” 陆晚缇“嗯”了一声。 他一直都那么厉害,做什么都厉害,他说过,如果他都不会,就没有人能照顾晚晚了。 “长得也挺帅。”小张嘿嘿一笑,“这要是拍进去,收视率绝对爆。” 陆晚缇没接话,她拿起采访本和笔,走向执勤楼。 门口,指导员已经在等他们,指导员姓林,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笑起来很亲切。 “陆记者,小张,欢迎欢迎。”林指导员主动伸手。 “支队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接下来一个月,辛苦你们了。” “林指导客气,应该我们说辛苦。”陆晚缇与他握手,“接下来麻烦你们多照顾。” “没问题。”林指导员指向训练场。 “咱们特勤一站,日常就是训练、备勤、出警,你们想拍什么、想问什么,直接说,只要不涉密、不影响执勤,我们全力配合。” 陆晚缇认真的点头:“我们想从最真实的日常开始拍,早上出操、装备检查、训练、午饭、午休、下午演练、晚上学习,包括夜间出警,都想完整记录。” 林指导员笑:“那就对了,消防就没有‘剧本’,只有‘日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上午,刚好是常规训练+车辆装备熟悉,你们可以跟着拍。我让苏副站带你们,他对业务最熟,讲解也清楚。” “好。”陆晚缇指尖微顿。 林指导员转身,朝不远处喊了一声:“星燃,过来一下” 苏星燃正和几名队员交代事项,闻言回头,快步走过来。 “林指导。” “这位是陆记者,负责这次跟拍纪实。”林指导员介绍。 “接下来你多带带,训练、装备、出警流程,该讲的讲清楚,注意安全。” 苏星燃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近距离看,比刚刚看的还要更清晰,熟悉感也越来越浓烈,难道自己病了,想晚晚想疯了吗? “陆记者。”他开口,声音低沉,语速平稳,“接下来我带你们。” 陆晚缇抬眼,与他对视:“麻烦苏副站。” “不麻烦。”他语气平淡,“跟我来。” 说完,转身率先走向车库,陆晚缇和小张立刻跟上。 消防车车库。 一进来,视觉冲击力极强,一辆辆红色消防车整齐排列,车身锃亮,装备齐全。 水罐消防车、泡沫消防车、抢险救援车、登高平台车、破拆车、照明车……每一辆都对应着不同的战场。 苏星燃站在第一辆车前,转身看向镜头,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就自然站在那里,背脊挺直。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我们特勤一站的主战车辆。” 他开口讲解,声音清晰,语气沉稳,没有丝毫紧张与生涩。 “这一辆是水罐消防车,主要用于火灾扑救,载水量八吨,配合水枪、水带,能够快速控制初期火灾。” “每一次出警,它都是我们最可靠的伙伴。”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车身。 小张立刻把镜头推近,拍清楚车身标识与装备细节。 陆晚缇站在一旁,拿着采访本,安静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辆是抢险救援车。”苏星燃走到第二辆车旁。 “主要负责非火灾类救援:车祸破拆、人员被困、高空救助、深井救援、小到开门取钥匙,大到塌方抢险,都靠它。” 他打开侧面装备箱,里面,破拆工具、扩张器、剪切钳、起重气垫、液压顶杆、安全绳、吊带、急救包……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所有装备,出车前必查,归队后必检。”苏星燃拿起一把剪切钳。 “像这个,破拆车辆、防盗门,关键时刻能救命。每一个螺丝、每一个接口、压力是否正常,都要确认。” 他看向陆晚缇,语气认真:“消防的东西,没有差不多,差一点,就是一条人命。” 第9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9 陆晚缇笔尖一顿,抬头看他,阳光从车库天窗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原主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却依旧愿意跑一线,愿意写这群人。因为他们身上,有最干净、最赤诚、最不掺假的勇气。 陆晚缇轻轻点头,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差一点,就是一条人命。 苏星燃带着他们,一辆车一辆车讲解,登高车的伸展高度、作业范围、高空救人流程。 照明车在夜间救援、大型事故现场的作用。泡沫车针对油类火灾、化工类火灾的扑救原理。 每一个细节,他都讲得清清楚楚,不敷衍、不跳步、不故作专业。 普通人能听懂,镜头拍出来直观易懂。 小张一边拍一边小声赞叹:“这副站长也太会讲了,比好多专职讲解员都强。” 陆晚缇没说话,却在心里认同。 苏星燃讲解的时候,眼神专注,语气平实,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刻意耍帅。 他只是在讲自己每天都在做、都在用、都依赖的东西。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可靠。 讲完车辆,他又带他们到个人防护装备区。 空气呼吸器、灭火防护服、头盔、腰带、手套、靴子、呼救器、头灯、安全钩…… 一整套装备,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这是我们的第二生命。”苏星燃拿起一件灭火防护服。 “全套加起来,重量接近三十斤。火灾现场高温、浓烟、有毒气体、坍塌、爆炸,全靠它保护。” 他现场演示穿戴流程,动作快、准、稳。 伸手、套袖、拉拉链、戴头盔、系腰带、检查空气呼吸器压力、测试报警阀……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张的镜头死死跟着。 陆晚缇在一旁轻声问:“正常出警,穿戴时间要求是多少?” “白天四十五秒。”苏星燃头也不抬,“晚上一分钟。” 陆晚缇微微一怔,四十五秒。 从听到警铃,到穿衣、戴装备、上车、出库。 不到一分钟,别人听到警报往外逃,他们听到警报,用四十五秒把自己塞进三十斤的装备里,冲向危险。 她把这个数字,重重写在本子上——警铃响起,45秒内必须出库。 苏星燃戴好头盔,转过身,火焰蓝的头盔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 “每一秒,都关系到被困人员的生死。”他声音平静,“慢一秒,火就大一分,烟就浓一分,人就险一分。” 陆晚缇看着他,忽然问:“会不会怕?” 苏星燃听到熟悉的问话愣住了,以前曲晚得知他要做消防员的时候,问过这句话,他深深的看向她。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头。 “怕。”他坦然承认。 “谁都怕火,怕烟,怕坍塌,怕爆炸。怕疼,怕伤,怕回不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格外清晰:“但怕,不代表不冲。” “我们不冲,谁冲?”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暖,这次的回答比以前的更加完美了,自己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口那点异样的情绪。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怕,但依旧向前。 接下来,是训练现场。 百米障碍、攀登挂钩梯、徒手攀爬、水带连接、破拆训练、搜救演练…… 每一项,都是高强度、高消耗、高风险。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毒辣,训练场上,温度越来越高。 消防员们清一色短袖作训服,汗水很快浸透后背,深色的湿痕一圈圈晕开。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偷懒,口号声、脚步声、装备碰撞声,此起彼伏。 苏星燃亲自带队示范。百米障碍,他冲在最前面。 跨越板桩、攀越矮墙、翻越窗口、匍匐低桩网、连接水带、出水点射水……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 落地时,稳稳站定,气息只微喘,眼神依旧锐利。 小张看得激动,镜头追着拍:“我去,这也太帅了吧,这身体素质绝了。” 陆晚缇站在阴凉处,目光一直跟着他。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划过眉骨,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蒸发。 作训服紧贴后背,勾勒出紧实利落的线条,他不像那些刻意健身的人,肌肉夸张张扬。 他的身材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出来的,精瘦、结实、爆发力强,每一寸线条都藏着力量。 休息间隙,几名队员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摄像机。 “陆记者,你们这个拍了,电视上能播吗?”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 “能。”陆晚缇点头,“做科普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消防日常。” “那可太好了。”队员眼睛一亮,“让我妈看看,我不是来这儿玩的,我是真干活。” 旁边人都笑起来。 苏星燃走过来,递过来两瓶水。一瓶给小张,一瓶递给陆晚缇。 第10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0 “谢谢。”陆晚缇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节,轻轻一碰,像落了片微凉的羽毛。 苏星燃的心猛地一跳,骤然抬眼望向她。眉眼、身形、气质,全都与记忆里的人不同,她比曲晚更明艳,身姿也更挺拔轻盈。 曲晚偏爱甜软糕点,身形总是微微丰腴,而眼前的人,清瘦却不孱弱,利落又舒展。 他猛地甩了甩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喉结利落滚动,线条硬朗分明。 他随手抹了下嘴角,抬眸看向陆晚缇,声音沉而稳: “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 陆晚缇翻开采访本,笔尖轻抵纸面,问出第一个常规问题: “特勤一站,平均一天出警多少次?” “不一定。”苏星燃斜倚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 “忙的时候一天二十多起,从清晨到深夜连轴转,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闲的时候也必须全副待命,半分不敢松懈。” “那最长一次,连续出警多久?” “三十多个小时。”他微微垂眸,像是在回忆那场浓烟滚滚的硬仗。 “大型厂房火灾,多方增援,我们一线攻坚,轮换着歇,火不灭,人不退。” 陆晚缇的笔尖微微一顿:“三十多个小时不睡觉?” “轮换着眯几分钟。”他语气轻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火场上不能睡死,警铃一响,必须立刻清醒。” 她沉默片刻,认真写下:连续作战三十余小时,轮换小憩仅数分钟,警铃一响,即刻归位。 第二个问题:“出警任务里,遇到最多的是哪一类?” “社会救助。”苏星燃几乎不假思索。 “开门取钥匙、摘除马蜂窝、捕蛇解困、手指被卡、孩童被困、跳楼救援、车祸脱险……真正的大型火灾,其实并不算最多。” 陆晚缇微微意外:“这些,也算消防出警?” “算。”苏星燃点头,目光坚定而温和。 “只要老百姓有难处,需要我们,就必须出警。大事小事,在我们这里都是要紧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很多人以为,消防只管灭火。 其实不是,我们守的,从来都是人命。” 陆晚缇的心轻轻一震,缓缓抬眼望向他。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沉静、毫无浮躁。 那一刻,她忽然真正读懂了,他藏在制服之下的坚守与梦想。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已近饭点。 林指导员笑着走过来招呼:“走,去食堂尝尝咱们的伙食,别客气。” 消防队的食堂永远最接地气,干净、宽敞、亮堂,菜品不算精致花哨,却分量十足、香气扑鼻,每一道都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海带排骨汤,搭配杂粮饭与白馒头,还有新鲜水果,一看就是为高强度训练量身准备的扎实饭菜。 消防员们排队打饭,秩序井然,没有喧哗,没有插队,利落又整齐。苏星燃排在队伍后方,看见陆晚缇和随行的小张,微微颔首示意。 陆晚缇打好饭,在靠窗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吃饭的姿态安静又规整:不挑食、不偏食,先夹一口蔬菜,再吃主食,肉类适量,汤品永远放在最后。 速度不急不缓,咀嚼轻静,举止自然得体,没有半分刻意。 苏星燃端着餐盘在不远处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只一眼,心脏便莫名“咯噔”一下。 那个坐姿、那份吃饭的顺序、那些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 太像了。 当年的曲晚,也是这般安安静静,不抢不闹,吃饭慢条斯理,先菜后饭,汤永远留到最后。 就连夹菜时轻挑汤汁的角度,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星燃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可心底那股翻涌的异样,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队里家属探亲、地方单位慰问、媒体记者采访,来来往往,他早已见惯。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陆晚缇这样,一句话不说,只一个吃饭的姿势,就轻易搅乱他的心绪。 他忍不住,又悄悄抬眼望了她一次。 她正安静吃着番茄炒蛋,夹起鸡蛋时,会轻轻挑去表面多余的汤汁,动作轻柔,和曲晚分毫不差。 苏星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这世上吃饭习惯相似的人太多了。可理智再清醒,心却不听使唤。那股熟悉感,不是动作,不是习惯,是气息。 是无论隔多少年,他都绝不会认错的、刻在骨子里的气息。 陆晚缇全然不知,自己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午饭,早已在对面那个人的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她吃完放下筷子,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苏星燃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的指尖移动,心跳,又乱了一拍。 中午是备勤休息时间。 有人在宿舍洗衣整理,有人闭目养神积攒体力,有人在学习室钻研业务,还有人反复检查装备器材。整个中队安静,却从未松懈。 警铃未响,便是休息;警铃一响,全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陆晚缇和小张在学习室整理上午的采访素材。 小张一边导出画面,一边忍不住感叹:“晚缇姐,这个苏副站也太圈粉了吧,业务强、性格稳,关键颜值还这么高,这期节目播出去,肯定要火。” 第11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1 陆晚缇淡淡弯了弯唇角,并未接话,只是轻轻翻开采访本,目光落在上午写下的一行行字迹上,指尖微微摩挲着纸面。 下午两点,训练准时开始,科目是高空救援与模拟烟火搜救。 训练塔足有六层楼高,烟雾发生器喷出滚滚浓烟,室内视线几乎为零,完完全全还原了真实火灾里窒息般的险境。 苏星燃亲自带队。 他利落地套上全套阻燃防护服,戴好空气呼吸器,背上安全绳,整套装备穿戴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高空救援,核心就是一个稳字。”他站在训练塔下,声音透过扩音器沉稳传开。 “被困者越恐慌,我们越不能乱。我们一慌,他们就彻底没了指望。” 话音落,他扣紧安全钩,示意队员放绳。身形一跃,火焰蓝的身影顺着绳索疾速速降,在高空划出一道利落又沉稳的弧线。 落地、站稳、卸钩、汇报,整套流程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范本。 小张举着摄像机全程跟拍,压低声音激动不已:“晚缇姐,这镜头绝了,直接封神!” 陆晚缇站在地面仰头凝望,阳光斜斜洒在训练塔上,将他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她心头忽然浮起一句话: 世人仰望星空,他们奔赴火场。 紧接着是烟火搜救训练。 密闭空间内浓烟翻滚,温度不断攀升,能见度几乎为零。 苏星燃带队躬身匍匐前进,靠触觉摸索搜索、靠呼喊判断方位、稳稳将“被困人员”安全转移。 整套动作在黑暗与呛人的烟雾里完成,冷静、果决,没有一丝慌乱。 从训练塔出来时,他脸颊沾着黑灰,额角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厚重的防护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 队员递来矿泉水,他仰头灌下半瓶,喉结滚动。 陆晚缇缓步走上前,递出一包干净纸巾,声音轻缓:“苏副站,辛苦了。” 他抬眸,目光直直与她相撞。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训练后的灼热气息,却又澄澈得不染半分尘杂。 “谢谢。”他伸手接过纸巾,指尖刚碰到包装,动作便是微微一顿。 这个品牌、这种淡淡的清香、甚至连纸巾折叠的方式……全是曲晚当年习惯用的那一款。 苏星燃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又被无声拨动。他不动声色地擦去脸上灰渍,将用过的纸巾揉成团,紧紧攥在掌心。 “下午的采访,想问什么,直接说。”他主动开口,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陆晚缇翻开采访本,轻声问道:“想问问你,出警生涯里,最难忘的一次救援是什么?” 苏星燃沉默了几秒。没有提冲天大火,没有讲塌方险境,没有说惨烈车祸,他只说了一件很小、很暖的小事。 “一次深夜出警,一个小女孩把手指卡在了不锈钢碗里,哭得撕心裂肺。她妈妈急得直掉泪,奶奶也在一旁慌得手足无措。”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们破拆的时候,她一直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我一边操作,一边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等弄好之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好半天,才踮着脚递给我,说‘叔叔,你吃,甜’。” 苏星燃顿了顿,眼底极淡地化开一层软意:“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 陆晚缇的心,也跟着轻轻一软,像被温水漫过。 傍晚训练结束,夕阳将整个消防营区晕染成一片暖金色。消防员们洗漱、换衣、集合、唱队歌,随后有序前往食堂吃晚饭。 陆晚缇对小张交代:“你先回宿舍整理素材,我留下来,晚上补拍一些学习和备勤的镜头。” 小张点点头,拎着设备往站点安排的宿舍走去。 营区渐渐安静下来,陆晚缇没有立刻拍摄,而是走到中队门口,跟哨兵打过招呼,出门左转,走进了附近一家小型生鲜超市。 她挑了低筋面粉、黄油、鸡蛋、淡奶油、细砂糖、香草精,又选了新鲜饱满的草莓和蓝莓。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心底一个很简单的念头——他们训练那么苦、那么累、拼尽全力守护万家灯火,给他们做一点甜的,不算过分。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其实你就是知道苏星燃爱吃甜,想做给他吃,又怕他不肯单独接受,才借口给所有人做。” 陆晚缇唇角轻扬,坦然承认:“是又如何?” 她提着食材回到中队,主动找到林指导员,笑着说明来意: “林指导,麻烦您了,我想给大家做些小点心,感谢大家一直配合拍摄,材料都是我自费买的。” 林指导员先是一怔,随即爽朗笑起来:“陆记者还会做点心?那可太好了,这帮小子天天高强度训练,就馋这口甜的!” 中队食堂配有烤箱和基础工具,正好能用。 陆晚缇洗净双手,系上围裙,安静地开始操作。打蛋、搅拌、过筛、揉面、打发奶油、精准控温烘烤。 每一个动作都熟练、流畅、优雅,不急不躁,精准得仿佛刻在骨血里。 这是曲晚从小到大,练到极致的手艺。 烤箱“叮”的一声轻响,浓郁的奶香混着草莓的清甜、淡奶油的醇厚,瞬间弥漫了整个食堂,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陆晚缇将烤得松软金黄的松饼整齐装盘,点缀上鲜红的草莓、紫润的蓝莓,再挤上一圈轻盈的淡奶油,模样精致又诱人。 此时,消防员们刚结束晚点名,说说笑笑走进食堂准备吃夜宵。 一推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顿住了脚步 空气里,全是让人安心的、甜甜的香气。 第12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2 桌面上,一盘盘松饼摆得整整齐齐,金黄松软,鲜果鲜亮,奶油绵密细腻,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我去……哪儿来的这么香的点心?” “也太好闻了吧,馋死我了。” 林指导员笑着朝陆晚缇的方向指了指: “这是陆记者亲手给你们做的,特意感谢大家这两天配合采访。” 一群消防员瞬间炸开了锅,眼里全是惊喜。 “哇,陆记者也太厉害了吧。” “居然还会做点心” “看着就超级好吃” 陆晚缇站在一旁,温温浅浅地笑:“做得简单,大家别嫌弃就好。”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众人小心翼翼地围上来拿,像是捧着什么稀罕宝贝,连动作都轻了几分。 苏星燃是最后一个走进食堂的。 可他一进门,闻到那股熟悉到刻骨的甜香,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猛地冲上头顶。 这个味道——黄油、鸡蛋、香草与淡奶油交织的甜香,是他这辈子刻进骨髓、念了整整五年的味道。 是曲晚的味道。 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向桌面,松饼的形状、摆盘的方式、水果摆放的角度、甚至奶油挤出的花纹…… 和当年曲晚做的,一模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缓缓走过去,指尖微颤地拿起一块松饼,没有立刻吃,只是怔怔地看着。 陆晚缇恰好抬头,目光与他撞个正着。 她清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震惊、茫然、怀疑、失控,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钝痛的酸涩。 她心尖轻轻一揪,微微怔住。 五年了,难道他已经不爱吃这个味道了? 念头落下,心底莫名漫开一层浅浅的低落。 苏星燃缓缓将松饼凑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小口。 温热松软,甜度恰好,奶香醇厚,入口即化。 就是这个味道。 一点都没变。 配方比例完全是按照他偏爱甜口的习惯调的,这是旁人根本模仿不来、也复刻不出的味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队友们小声议论。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有点甜啊?” “是有点,不过真的巨好吃。” “比外面买的甜多了,陆记者是不是糖放多啦?” 只有苏星燃知道,那不是放多了,是专门为他做的。 五年了,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的味道,此刻就在舌尖。 他闭上眼,喉咙骤然发紧,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阵酸涩。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直直地、死死地锁在陆晚缇脸上,沉得像化不开的深夜。 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不好吃吗?” 苏星燃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发颤: “你……” 他想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做这个味道?为什么你的习惯、动作、细节,全都和她一模一样?你……是不是曲晚? 可话到嘴边,他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很好吃。” 陆晚缇紧绷的心弦一松,轻轻笑了: “好吃就好。” 苏星燃握着松饼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用力到泛青。 他望着眼前这个名叫陆晚缇的女人,心底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她是曲晚。 她回来了。 可曲晚明明还活着,难道是灵魂转世?是时空错位?那些荒诞不经的说法,此刻竟全都变得可信。 那天晚上,苏星燃整个人都失了常态。 训练不在状态,备频频频走神,晚点名答到都慢了半拍。 队员们心里都清楚:副站今天,不对劲。 夜里九点,陆晚缇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 林指导员要派人送她,她笑着婉拒:“不远,就一段路,我自己可以。” 她走出营区,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发梢。 刚走到路边,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陆记者。” 是苏星燃。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与运动裤,干净利落,少了几分火焰蓝的凌厉,多了一丝少年般的清冽。 陆晚缇回头:“苏副站。” “我送你。”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陆晚缇犹豫了一瞬,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一路沉默,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走了大半段,苏星燃忽然轻声叫住她: “陆记者。” 她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轻浅的疑惑:“嗯?” 苏星燃望着她,眼神极深、极暗、极沉,裹着她读不懂的执念与探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才低低开口: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甜点师?”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跳,像被重锤砸中,瞬间乱了节拍。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淡淡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淡:“没有,只是自己喜欢,随便学着做的。” 这个撒谎时微微飘移的眼神、下意识轻抿唇角的小动作,和曲晚一模一样。 苏星燃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彻底笃定。 他没有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又温柔。 “早点休息。” “你也是。” 陆晚缇快步走进楼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苏星燃站在宿舍楼下,一动不动,久久没有离开。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顿,点开了相册最深处。 里面,锁着一张五年前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厨师服,站在阳光里低头裱花,眉眼温柔,笑意干净。 那是曲晚。 苏星燃盯着照片,又想起刚刚陆晚缇的眉眼、声音、动作、味道。 心底那根断了五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崩紧,轻轻震颤。 第13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3 接下来的七天,陆晚缇隔一天便会做一次糕点,口味全是按着苏星燃的喜好来调的——甜度偏高、奶香更浓、口感松软。 队里的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别人都嫌甜,唯独苏副站吃得格外香,甚至会下意识多拿两块。 暧昧的气息,在无声中悄悄蔓延。 七天后的深夜,尖锐刺耳的警铃突然炸响,划破营区的寂静。 “叮咚——” “叮咚——” 整座特勤站瞬间进入战时状态,没有半分拖沓,穿衣、披装、登车、出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陆晚缇猛地从床上弹起,胡乱套上外衣,指尖飞快抓起桌上的包——采访本、摄像机、录音笔、备用电池、记者证,一样不落,攥紧了往外冲。 小张比她更快。平日里总笑眯眯的摄像师,此刻也严肃起来。扛起摄像机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队伍,镜头早已开机待命。 “晚缇姐,快上车。” 陆晚缇纵身跳上采访车,车门还未关稳,车子便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一路鸣笛,风驰电掣。 此次警情,是市中心老城区居民楼火灾。 老旧楼栋密集,火势蔓延极快,浓烟遮天,更有人员被困。 消防车呼啸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火光冲天而起,赤红的火舌从窗洞疯狂窜出,舔舐着斑驳的墙体; 滚滚浓烟在夜空翻涌成墨色巨浪,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混作一团,场面混乱到窒息。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急促的播报:“市中心老城区居民楼火灾,火势猛烈,浓烟封堵楼道,确认有人员被困。 三楼两名老人,四楼一名儿童,重复,三楼两名老人,四楼一名儿童。” 下一秒,苏星燃沉稳冷厉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传回:“收到。” 陆晚缇死死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 原主的记忆里,她跑过无数突发现场,火灾、车祸、坍塌、爆炸,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习惯。 可这一次,不一样。 要冲进火海的人,是他。 老旧居民楼如同一只疯狂燃烧的巨兽,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脸颊生疼。围观群众被拦在警戒线外,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还在四楼啊” “妈——你应我一声。” “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苏星燃站在最前方,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通红,眼神却冷硬如冰,冷静得近乎锋利。 “一组,东侧攻坚灭火,二组,搜救被困人员,优先三楼老人、四楼儿童。三组,警戒疏散群众,立刻行动。” “是。” 没有一秒迟疑,消防员们分成三队,义无反顾冲向火海。 苏星燃飞速套上防护服,扣紧空气呼吸器,快速检查完装备,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没有丝毫犹豫,逆行冲入滚滚浓烟之中,挺拔的身影瞬间被黑雾吞噬。 陆晚缇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火场入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晚缇姐,往后退,太危险了。”小张急声提醒。 陆晚缇缓缓回神,指尖冰凉,却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不退了,就在这儿拍。” 小张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扛起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那道生死一线的入口。 火光、浓烟、逆行的身影、进出的脚步…… 每一帧,都是生死较量。 火场内部,温度高得骇人,空气灼热滚烫,吸入一口便灼得喉咙发疼。 能见度不足一米,苏星燃弯腰低姿,沿着墙壁摸索前行,浓烟呛得他眼眶发红,却半步不停。 “三楼,找到两名老人。”队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收到,我来接应。” 苏星燃冲到三楼,一脚踹开变形的房门。卧室角落,一对老夫妇蜷缩在一起,老太太早已吓懵,浑身剧烈颤抖; 老爷子强撑着清醒,看见他的瞬间,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救……救救我们……” “别怕,跟我走。” 苏星燃上前架起老太太,老爷子扶着墙壁,三人艰难向外挪动。 楼道里浓烟更甚,高温几乎要将人烤化,老太太剧烈咳嗽,呼吸微弱。 苏星燃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摘下自己的空气呼吸器面罩,牢牢扣在她脸上。 “吸气,快。”他哑声吼道。 老太太一怔,慌忙大口呼吸。 而他,却就此憋住气息,顶着浓烟,继续向外冲。 楼下,陆晚缇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出来了,晚缇姐,出来了。”小张失声喊道。 她猛地抬头—— 苏星燃半搀半扶着老太太,从浓烟烈焰中冲了出来,身后跟着被队友护送的老爷子。 他刚把老人交给医护人员,转身便要再次冲进火场。 就在这一刻,陆晚缇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苏星燃”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担心。 苏星燃骤然回头。 他浑身覆满黑灰,防护服被烟火熏得焦黑发硬,脸上汗水混着烟尘,狼狈不堪。火光在他身后明灭跳跃,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而他一眼便看见——她哭了。 滚烫的眼泪在布满薄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眼眶通红,唇瓣紧紧抿着,拼命压抑着哭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苏星燃的心,在烈焰轰鸣之中,猛地一揪。 可就在此时,四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火舌瞬间冲破窗户,冲天而起。 对讲机里,队友急促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副站,四楼儿童位置火势突变,楼板有坍塌风险——” 苏星燃脸色一沉,猛地挣开她的手。 第14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4 剧烈的爆响震得空气发颤,四楼火舌冲天,对讲机里的急呼刺得人耳膜发疼。 苏星燃脸色骤沉,突然回头对着陆晚缇说: “别哭。” 他的声音被浓烟熏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却都稳得让人安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乖,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陆晚缇望着他漆黑的脸颊,亮得灼人的眼眸,还有嘴角那抹浅淡却笃定的安抚笑意。 汹涌的眼泪渐渐止住,她忽然彻骨懂得了那些消防家属的心情,因为冲进火海的那个人,早已是她的全部牵挂。 “好。”她轻轻应声。 苏星燃沉沉点头,再无留恋,转身再次扎进翻涌的浓烟里,逆行的背影决绝而挺拔。 火场内部,热浪卷着黑烟扑面而来。苏星燃刚冲上四楼,对讲机里便炸响队友急促的警报: “苏站,三楼东侧厨房煤气罐起火,随时有爆炸风险。” 他心猛地一沉。 煤气罐火灾,是火场里最凶险的情况之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具体位置。” “三楼东侧,火势已经引燃橱柜,封死半边楼道。” 苏星燃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快得带起风声。 三楼东侧厨房内,煤气罐阀门正嘶嘶喷吐着火焰,赤红的火舌舔舐着木质柜体,整间屋子俨然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都退后。”他厉声吼道。 “苏站,太危险了,让我来。”队友急拦。 “退后。”苏星燃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大步冲进厨房,烈焰烤得皮肤发疼,浓烟呛得他眼眶通红。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喷着火的煤气罐阀门,滚烫的金属几乎要灼穿防护手套,白烟瞬间从手套缝隙里冒起。 他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拧动阀门。 一下……两下……三下——窜动的火舌骤然熄灭。 苏星燃抱起还在发烫冒烟的煤气罐,转身就往外冲。 警戒线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火场出口,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抱着煤气罐冲出浓烟,奋力将其扔至安全区域,心才堪堪落回原处。 可他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转身又要往里冲。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肆虐的大火终于被彻底扑灭。消防员们反复进入楼内排查隐患,确认无复燃可能后,才陆续撤出。 苏星燃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摘下头盔,褪下单薄却早已湿透的防护服,浑身汗水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疲惫地靠在消防车旁,大口喘着气。 陆晚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她轻声说。 苏星燃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笑意揉着倦意,却格外温柔: “陆记者,等我做什么?” 陆晚缇在他身边轻轻坐下,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晨的微凉: “不做什么,就是想等你。” 天色彻底亮开,晨光温柔地洒在废墟之上。苏星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静静对视,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许久,他沙哑却无比认真地开口,唤出那个藏了五年的名字: “晚晚,我们回家。” 陆晚缇心头一颤,轻轻伸出手,声音轻得像晨雾: “好,我们回家。” 这一声,落在苏星燃耳中,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失神。 他死死盯着她伸来的手,小巧白皙,指尖还沾着一点蹭来的黑灰,在晨光里微微发颤。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无数次出警前的诀别,无数个深夜的辗转,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答案从来只有一个:没能再见到她,没能告诉她,他一直在等。 而现在,她换了容貌,换了身份,换了身躯,就站在他面前,朝他伸手,说要和他回家。 苏星燃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崩溃的痛哭,是从眼底漫上来的湿意,睫毛渐渐凝上水雾,最终,一滴滚烫的泪无声滑落,砸在脚下的尘埃里。 他缓缓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常年训练与出警磨出的厚茧,可握住她的那一刻,力道轻得像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紧紧扣住,再也不肯松开。 “好。”他哑得发涩,却字字清晰,“回家。” 晨光漫过焦黑的断壁残垣,温柔裹住两人。 他一身沾尘的消防服,脸颊留着烟火熏出的黑痕;她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短发被风轻轻吹乱。 两只手紧紧相扣,在劫后余生的清晨,定格成最动人的画面。 不远处,小张举着摄像机,早已忘了动作。 镜头里,没有烈焰,没有废墟,只有两两相对的两个人。 她安安稳稳落在他掌心,他红着眼眶,她眉眼含笑。 摄像机一直开着,将这一幕全都拍下来。 第15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5 他早觉得这两人不对劲。 苏副站长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陆记者。出任务前要看一眼,收队后要看一眼,就连开会,也会不着痕迹地望过去。 他原以为是自己多心,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那不是多心,是藏不住的真心。 “小张。”陆晚缇瞥见他,轻声唤了句。 “你在拍什么?” 小张猛地回神,讪讪笑了两声,慌忙放下摄像机。 “没、没什么,就是……拍点素材。” 陆晚缇脸颊微微发烫,苏星燃却不甚在意,只轻轻握紧她的手,朝小张淡淡颔首。 “辛苦了。” 小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苏副站长才辛苦。” 苏星燃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走吧。”他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回队里。” 消防队食堂。 陆晚缇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扫了一眼。 鸡蛋、青菜、西红柿、挂面,还有一盒前一天剩下的肉末。 她挽起衣袖,安安静静开始做饭。 热锅冷油,肉末下锅煸出焦香;倒入切好的西红柿,小火炒出浓稠红油; 加水煮沸,下入细面;最后烫上青菜,卧两颗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不过十五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末西红柿面便出锅了。 她端到苏星燃面前。 “吃吧。” 苏星燃低头望着那碗面。 白雾袅袅往上飘,面上卧着一颗溏心荷包蛋,青菜鲜绿,汤汁红亮。 肉末的醇香混着西红柿的酸甜,一股脑钻进鼻腔,熟悉得让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面条送入口中。 下一瞬,他怔住了。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高中那会儿,每次去她家,她妈妈都会做这碗面。后来她学会了,也做给他吃。一模一样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做法,连荷包蛋的熟度,都分毫不差。 他抬眼看向她。 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笑眯眯望着他。 “好吃吗?” 他用力点头,声音微哑:“好吃。” 再吃一口,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红。 不是难过,是太暖。 她这是……默认了吧。 队友们端着餐盘路过,看见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小声议论。 “我去,苏站居然在吃面?” “他平时不是只喝白粥吗?” “那面谁做的?那个记者妹子?” “卧槽……苏站还红眼眶了?这面是有多好吃?” 队里的李强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碗里瞅。 “苏站,这面真那么好吃?” “好吃。” 苏星燃抬眼淡淡瞥他一眼。 “那我能不能……” “不能。” 李强当场噎住,周围人哄堂大笑。 “李强,你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没看见苏站那眼神吗?那是吃面吗?那表情像是吃老婆亲手做的面那样。” 苏星燃被说中心事,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反驳。 只低头,一口一口,安安静静把整碗面吃完。 陆晚缇坐在一旁,看着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吃完早餐,苏星燃去洗澡换衣。 陆晚缇留在食堂,转眼就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陆记者,”一个年轻消防员挠着头凑上来,“你跟苏站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陆晚缇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顿了顿,“苏站平时从来不让人进厨房,他的东西谁都碰不得。可你一来就做饭,他还吃得那么香……” 旁边人立刻附和:“对对对,而且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看我们,跟看空气似的。”另一个队友耿直开口,“他看你……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我跟他,是以前认识的。” “哦——”一群人立刻发出意味深长的拖长音。 “不对不对,肯定不止。” “我猜是前男女朋友。” “绝对是。” 陆晚缇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笑着望向食堂门口。 苏星燃换了常服走出来。深灰色休闲外套,黑色长裤,头发还带着水汽,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整个人干净清爽,与刚才满身烟尘的消防员,判若两人。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 她轻轻握住,两人并肩走出食堂。身后一群队友面面相觑。 “我敢肯定,”李强笃定开口,“这俩绝对早就认识。” “什么认识,人家那是青梅竹马,双向奔赴。” “绝配,太配了。” 第二天,老城区社区广场。 这天是消防宣传日,消防队摆好展板与灭火器材,为居民讲解消防安全知识。 苏星燃站在最前方,手里提着一具灭火器。 “大家看好,灭火器使用方法,记住四个字——提、拔、握、压。” 他一边说,一边流畅演示。 “提起灭火器,拔掉保险销,握住喷管,对准火焰根部,压下压把,左右扫射。” 居民们围了一圈,看得认真。 第16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6 陆晚缇带着小张在一旁记录。小张扛着摄像机,镜头稳稳对着苏星燃;陆晚缇握着录音笔,适时上前提问。 “苏副站长,煤气罐起火该怎么处理?” 苏星燃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昨夜才亲身经历过。 “煤气罐起火,先判断火源。若只是阀门处起火,可用湿毛巾捂住阀门,快速关闭。若火势过大,无法靠近,立刻疏散人群,等待专业人员处置。” 陆晚缇点头,继续问道:“油锅起火呢?” “油锅起火最简单,盖上锅盖,隔绝氧气,火自然就灭了。千万不能用水浇,水遇热油会飞溅爆燃,火势只会更大。” 一位老大爷举手:“那要是没锅盖呢?” “可用湿抹布覆盖,或倒入切好的蔬菜降温灭火。”苏星燃耐心解释。 旁边一位老太太开口:“小伙子,我们老百姓家里,要不要备个灭火器?” “有条件最好备上。”苏星燃语气认真,“尤其是老城区,房屋老旧、线路老化,火灾风险高。备一具灭火器,关键时刻能救命。” 老太太连连点头:“好,我让我儿子马上买。” 陆晚缇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平时话少得很,可一说起消防知识,便条理清晰、耐心细致,浑身都在发光。 她悄悄把录音笔又凑近了些。 忽然,人群里爆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哎呀——” 所有人齐齐转头。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色惨白,手捂着嘴,声音发颤: “我……我家油锅。”她急得快哭了,“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火了。” 苏星燃脸色瞬间一沉。 “老胡,跟我走。” 老胡应声立刻冲来。 “在哪儿?”苏星燃沉声问。 “前面巷子,第三个门,厨房在二楼。” 苏星燃拔腿就跑。 陆晚缇抓起备用摄像机,立刻跟上。 “晚晚。”苏星燃回头,眉头紧锁,“你别上来。” “我要拍素材。”她跑得气喘,却不肯停下。 苏星燃看她一眼,没再多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摄像机: “我拿,你小心看路。”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弯眼笑了: “知道了。” 老太太家二楼,门一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厨房里,油锅早已熊熊燃烧,火焰窜得老高,舔舐着上方的油烟机。机身渐渐融化,刺鼻的焦糊味充斥整个空间。墙壁熏得漆黑,天花板凝着一团浓黑的烟。 苏星燃冲进去,快速扫过现场。 “老胡,切断电源。” “是。” 他顺手拿起水池边一块湿抹布,裹住手,稳稳扣上锅盖。 “砰”的一声,明火被瞬间压住。 可油烟机仍在燃烧。 苏星燃抄起灭火器,提、拔、握、压——动作一气呵成。 白色干粉喷涌而出,精准对准火源。几秒钟后,火彻底熄灭。 厨房一片狼藉,墙壁焦黑,油烟机报废,灶台落满干粉。 但火,灭了。 苏星燃放下灭火器,微微喘了口气。 一转头,看见陆晚缇站在门口,举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浅浅的笑。 “拍到了?”他问。 “拍到了。”她点头,语气真诚,“特别帅。” 他愣了一瞬,也轻轻笑了。 老太太被邻居扶上来,看见厨房的惨状,腿都软了。 “我的妈呀……”她扶着门框,脸色惨白,“这、这……” 苏星燃走过去,语气平静却严肃。 “阿姨,您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 老太太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油锅起火,几分钟就能烧毁整个厨房。”他声音沉稳。 “一旦蔓延到客厅、卧室,整栋楼都可能烧起来。楼上楼下那么多人,您想过后果吗?” 老太太低下头,眼眶泛红:“我……我就是去隔壁打会儿牌……想着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苏星燃语气坚定。 “厨房用火,人绝对不能离。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常识。” 老太太连连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小伙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星燃看着她,语气稍稍放软。 “没事就好。”他说,“以后记住,出门前一定检查厨房:火关了没,煤气关了没,电源拔了没。养成习惯,就不会出事。” “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一定记住。” 回到社区广场,人群还未散去。 苏星燃站回原位,轻轻拍了拍手。 “大家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油锅起火,人不在家,差点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 “我再问一遍——还有谁家里煮着东西,人却跑出来的?” 人群安静几秒,随即有人怯怯地举起了手。 第17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7 “我……我家好像还在烧水……” “我家炖着汤呢,出门急,忘了关火……” 苏星燃神情一肃。 “老张、老李,你们分别跟这两位居民回家查看,快去快回。” “是” 两名消防员立刻跟着居民快步跑开。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声响。 “苏站,李家水烧干了,锅底都烧红了。” 苏星燃心猛地一紧:“处理完了吗?” “处理好了,关火开窗通风,幸好没起火。” “好。” 又过片刻,另一台对讲机响起。 “苏站,张家汤也炖干了,锅都烧黑了。” “处理完毕?” “处理完毕,无大碍。” 苏星燃微微松了口气,转身面向人群,语气沉了几分。 “大家都听见了?两家,都在煮东西,人却不在家。”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多危险啊,锅都烧红了,再晚几分钟,就是一场大火。”他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刚好是宣传日,我们就在这儿。如果不在呢?你们想过后果吗?” 全场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出声。 苏星燃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 “我知道大家平时忙,偶尔会忘。但水火无情,真烧起来,后悔都来不及。” 他目光温和却坚定:“今天回去,每个人都检查一遍自家厨房。有没有安全隐患,煤气灶关没关好,线路老不老,灭火器备没备。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人群里,有人郑重地点头。 一位老大爷开口:“小伙子说得对,是该好好检查。” 旁人也纷纷附和:“回去就查,马上查。” 陆晚缇站在一旁,握着录音笔,将这一切静静收录。她走上前,收好录音笔,对着镜头轻声说道: “出门一定要记得关煤气,不仅是煤气,还有火,还有电。水火无情,安全第一。” 小张的镜头,稳稳拍下这一幕。 宣传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苏星燃收拾好器材,走到陆晚缇身边。 “走吧,回队里。” “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了几步,苏星燃忽然停下。 “等一下。” “怎么了?” 他没回答,转身走进路边一家老字号糕点铺。 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纸袋。 “给你。”他递到她面前。 陆晚缇打开一看,瞬间愣住。 里面全是她最爱吃的——核桃酥、芝麻糖、花生酥,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她望着他,望着他眼底浅浅的笑意,望着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忽然,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苏星燃当场僵在原地。 “谢谢咯。”她轻声说。 他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回消防队的路上,两人一直手牵着手,十指紧扣,握得很紧。 “苏星燃。”她忽然叫他。 “嗯?” “你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怕不怕?” 他想了想,语气很平静:“不怕。” “为什么?” “习惯了。”他说,“当消防员的,都习惯了。”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了些:“可我每次都会怕。怕你进去,就出不来。” 苏星燃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她。 “晚晚。” “嗯?” “我答应你。”他眼神无比坚定,“每一次进去,我都会拼尽全力保证自己安全。” 她望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我信你。” 他唇角轻轻弯起,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晚上,消防队宿舍。 陆晚缇坐在电脑前,整理今天的素材。小张已经把视频全部导出,几十个G的画面,她一帧一帧慢慢翻看。 火灾现场,浓烟滚滚,消防员逆行冲入的背影。 苏星燃抱着滚烫的煤气罐冲出来,她抓着他的手臂,哭着喊他名字。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她眼眶又一次发热。 继续往下翻—— 宣传现场,他拿着灭火器,一字一句讲解。 “提、拔、握、压。” 油锅起火,老太太惊慌失措的尖叫。 他毫不犹豫冲进去,盖锅盖、喷灭火器,动作利落得像电影镜头。 他严肃地教育居民,语气里却藏着温柔。 “水火无情,安全第一。” 还有她自己对着镜头说的那句话,清晰又坚定。 “出门一定要记得关煤气。” 她看着这些画面,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她要剪一部有温度的纪录片,不是枯燥的安全教育片,是有故事、有情感、能真正打动人的片子。 记录火灾的惊险,消防员的勇敢,普通人的疏忽,还有最珍贵的平安。 她想让更多人看见——逆行的背影,看见本可避免的悲剧,看见这群用生命守护万家灯火的人。 她打开剪辑软件,专心投入工作。 三个小时后,手机轻轻震动,是苏星燃发来的消息。 【苏星燃:还在忙?】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陆晚缇:快了快了。】 【苏星燃:饿不饿?】 第18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8 她轻轻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晚饭没来得及吃,胃里空空荡荡,一阵细微的饥饿感轻轻漫上来。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她随手发了条消息。 【陆晚缇:饿了。】 【苏星燃:下来。】 【陆晚缇:?】 【苏星燃:我在宿舍楼下。】 短短几句,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她微微一怔,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在地面铺成一片温柔的光海,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在树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浅灰色毛衣衬得他身形挺拔,黑色休闲裤利落干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飞快保存好文件,合上电脑,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苏星燃远远看见她跑出来,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眉眼,瞬间就柔了下来。 “慢点。”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又不赶时间。”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薄红: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饿了。”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 “带你去吃宵夜。” “去哪儿?” “跟着我走就好。” 他没有多说,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道稳稳的,让人莫名安心。 七拐八绕,两人走进一条藏在城市深处的夜市小巷。 窄窄的街道两旁,小吃摊挨挨挤挤地排开,炭火噼啪作响,烤串的焦香、炒面的油气、糖水的清甜、煎饼的麦香缠缠绕。 苏星燃牵着她,穿过熙攘喧闹的人群,脚步不紧不慢,却始终将她护在身侧。 在一家烟火最旺的烤串摊前,他停下脚步。 “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十串鸡翅。” “好嘞,马上就好!” “加蜂蜜烤。”他轻声补充了一句。 老板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笑得爽朗:“小伙子懂行啊,加蜂蜜烤,是我们家独一份的招牌。” 苏星燃淡淡勾了勾唇角,目光自然而然落回陆晚缇身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爱吃的。” 陆晚缇酸暖的情绪瞬间漫满胸腔。 她从小就偏爱蜂蜜烤串那一层淡淡的甜香,这么微小又不起眼的习惯,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还想吃什么?”他低头问她。 她眼睛一亮,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 “那边有烤茄子。” “来一个。” “还有烤韭菜。” “也来一个。” “还有……” “都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低低的笑声打断。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兴致勃勃的模样,满心都是纵容。 两人在小摊旁找了一张小小的矮桌,面对面坐下。 不一会儿,烤串一盘接一盘端上桌:羊肉、牛肉、鸡翅刷满晶莹的蜂蜜,烤得金黄油亮,滋滋地冒着热气; 烤茄子铺着厚厚一层蒜蓉,软嫩入味;烤韭菜撒上孜然与辣椒,香气直往鼻尖里钻。 苏星燃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轻轻递到她唇边: “尝尝。” 她微微张口,咬下一口。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甜香,好吃得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他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漾开深深的宠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吃就多吃点。” 他自己也拿起一串,慢条斯理地吃着。陆晚缇一边小口嚼着,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不疾不徐,一口一口,干净又克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平日里硬朗冷冽的线条,晕染得格外柔和。 “看什么?”他抬眼,轻易捕捉到她的目光。 “看你。”她答得坦荡,一点也不躲。 “我有什么好看的?”他微微一怔,耳尖几不可察地发烫。 “好看。”她一本正经,眼神认真又直白。 “哪儿都好看。” 苏星燃耳尖彻底红了,干脆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串。 陆晚缇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弯眼笑起来,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轻轻递到他嘴边。 “尝尝这个。” 他愣了一瞬,没有躲开,轻轻张口咬下。 “好吃吗?” “好吃。”他抬眼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微哑。 她笑得更甜。 你一串,我一口,你喂我,我看你。满满一桌烤串,被两人安安静静、却又甜甜蜜蜜地吃得干干净净。 夜色已深,苏星燃送她回宿舍。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剩下路灯静静亮着,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再也分不开。 走到宿舍楼下,她轻轻停下脚步:“到了。” “嗯。” 他也跟着停住,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她仰起头,望着他,轻声唤他:“苏星燃。” “嗯?” “今天谢谢你。” 他微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道谢:“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吃宵夜,谢谢你给我买糕点,谢谢你……” 她一句一句,认真得像在细数珍宝。 苏星燃静静望着她,望着她弯成月牙的眼,望着她真诚柔软的笑,望着她眼底藏不住、也掩不掉的温柔。 他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晚晚。”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低沉又滚烫,“这句话,该我说。” 谢谢你,重新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让我平凡的日子,都变得有光。 她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这个拥抱,安静、绵长,又格外珍重。 抱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松开。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上去吧。”他轻声道,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早点睡。” 她点点头,眼底含着水光,轻轻应声: “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进楼内,一步一步,走向楼梯口。 而苏星燃始终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依旧没有动。 许久许久,他才缓缓转身,向着消防队自己宿舍走去。 一路上,嘴角自始至终,都弯着一道温柔得化不开的弧度。 一个月后。 车子缓缓驶离郊区,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眼前一点点清晰,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晚缇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相机边缘,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副驾的小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脸感慨: “缇姐,终于回市区了,这一个月在消防队风吹日晒的,我感觉自己都晒黑两个色号了。” 陆晚缇轻轻一笑,目光却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思绪早已飘远。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把一段滚烫的日子,深深刻进骨头里。 “是啊,回来了。”她轻声喃喃,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小张侧过头,一脸促狭地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缇姐,我看你不是舍不得消防队,是舍不得苏队吧?” 陆晚缇耳尖“唰”地一下红了,又羞又窘,佯嗔地瞪了他一眼,嘴硬道: “别胡说,我们只是工作。” 话虽如此,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乱了节拍。 第19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19 “工作归工作,眼神骗不了人啊。”小张嘿嘿笑。 “苏队看你的时候,那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整个中队谁看不出来啊,也就你们俩自己还装正经。” 陆晚缇没再接话,只是嘴角悄悄往上扬了点。 她想起最后一天离开时,苏星燃刚训练完,一身汗湿的作训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剪片。”他声音低沉,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格外好听。 “知道了。”她抬头看他,“你也注意安全,每次出警……都要平安回来。” 苏星燃眸色一软,指尖在她脸颊边顿了顿,没碰下去,只是低声应: “嗯,为了你,也会,过两天休息,我去找你。” 就那一句话,让她一路心跳到现在。 车子驶入市区,车流渐密,高楼林立,烟火气扑面而来。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苏星燃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到了告诉我。】 她指尖敲了敲:【刚进市区,马上到公司。】 几乎是秒回:【好。】 陆晚缇唇角弯起,把手机塞回口袋。 “缇姐,苏队又查岗呢?”小张从后视镜里瞥见,笑得一脸懂。 “什么查岗,正常关心。” “正常关系能秒回?缇姐,你就承认吧,你们俩早就暗戳戳在一起了。” 陆晚缇懒得跟他贫,只是望着前方:“先回公司,把这一个月的素材全部整理出来。我们的纪录片,能不能火,就看这一波了。”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一个月,她拍的不是普通纪录片,是真实的救援,是滚烫的青春,是一群年轻人用命守护城市的模样。 还有……那个站在火光里,永远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回到传媒公司,刚进电梯,同事们就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晚缇回来了。” “天呐,一个月不见,黑了点,但气质都不一样了。” “消防队那边怎么样啊?听说特别辛苦。” 陆晚缇一一笑着回应,走进办公室,她把背包往桌上一放,直接打开电脑。 小张跟在后面,把一整个移动硬盘、好几张内存卡全部摆上来: “缇姐,全在这了。我们这一个月,拍的东西比我半年工作量都多。” 陆晚缇坐下,戴上耳机,点开第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一出来,就是清晨消防队的操场,哨声响亮,队员们整齐列队,苏星燃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温柔下来。 小张在一旁叹气:“缇姐,你别光看苏队啊,我们还有正事呢。领导说了,这部纪录片要赶在这周上线,时间特别紧。” “我知道。”陆晚缇回过神。 “我们分工。你负责分类归档,按出警类型、训练日常、人物采访分开。我负责粗剪,先把主线捋出来。” “收到。” 整整一天,两人都埋在素材堆里。 火灾、车祸、取钥匙、抓蛇、跳水救人、抱煤气罐、摘马蜂窝、小孩被卡、老人被困…… 每一段画面,都带着现场最真实的紧张与温度。 陆晚缇一边剪,一边想起当时的场景。 每一次警报响起,苏星燃永远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她跟在后面拍摄,他都会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跟上、安全; 每一次救援结束,他满身灰黑,却会先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一句: “怕不怕?” 她那时候总是摇头:“有你在,不怕。” 现在再看画面,她才发现,原来他每次回头看她的眼神,都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傍晚,周姐推门进来:“晚缇,素材怎么样了?台里很重视这部纪录片,说是要主打真实消防员生态,不摆拍、不滤镜、不煽情,就拍真的。” 陆晚缇站起身:“周姐,你放心。我拍的全是真的。” “我信你。”周姐翻了翻她粗剪出来的片段,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画面……太炸了。尤其是苏星燃带队救援那段,张力太足了。” 提到苏星燃,陆晚缇心跳微顿。 周姐忽然笑了:“我看你镜头里,苏队出镜率不低啊。” “他是中队长,出镜本来就多。” “是嘛。”周姐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你拍他的时候,光线都温柔点。” 陆晚缇脸上一热:“周姐,我认真工作呢。” “好好好,工作。”周姐摆摆手,“反正你抓紧剪,这周必须上线。我预感,这部片子一定会火。” 第20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0 总监刚转身离开,小张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一脸八卦又促狭: “缇姐,你看你看,连领导都看出来了,整个办公室就你嘴硬。” 陆晚缇指尖一顿,抬眼横他一眼,故作冷脸: “再胡说,这个月绩效我直接给你扣完。” 小张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势,笑得一脸讨饶: “别别别,我闭嘴,我马上剪片,绝不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整层办公楼早已一片漆黑,只剩她们这一间屋子还亮着暖白的灯,键盘敲击声与鼠标点击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晚缇长时间盯着 ,脖子又酸又僵。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后颈,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亮起,苏星燃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最上方。 【还在忙?】 【嗯,刚粗剪完一部分,还差好多。】 【别熬太晚,剩下的明天再弄。】 【不行,要赶进度,马上要上线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做某个安静的决定。 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字少,却重得让人心头发烫: 【那我陪你。你忙你的,不用回。】 陆晚缇盯着那行字,心口一软,暖意缓缓漫开。 她比谁都清楚,他这时候正在值班室待命,还是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尖锐的警报声拽走。 可他却说,要陪她。 她低头,指尖轻轻敲下一个字: 【好。】 那一夜,她对着屏幕埋头剪片,他在另一头沉默陪伴。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长篇大论,却比任何情话都来得安稳、踏实。 三天后。 纪录片《消防零距离·守护者日常》正式全平台上线。 首页推荐、电视台同步播出、官方微博全线转发,推荐位铺天盖地。 最开始,陆晚缇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她怕这种纪实内容太过枯燥,怕观众没有耐心,怕自己一个月的奔波与心血,最后石沉大海。 可结果,远远超出所有人预料—— 上线仅仅一小时,数据直接炸了。 电视台同时段收视第一;网络平台播放量光速破千万;热搜一条接一条往上冲,直接霸占前三。 #真实消防员太好哭了# #消防队的日常又好笑又心疼# #苏星燃颜值与实力并存# #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 词条一条比一条火。 整个公司彻底沸腾,同事们涌到剪辑室门口,声音都在发抖: “晚缇,爆了,全爆了。收视率破台里年纪录了。” “台长都亲自过来问,这部片子是谁做的。” “网友全在刷,说这才是真正的纪录片,不演戏、不炒作,全是真心。” 陆晚缇坐在电脑前,看着弹幕一条接一条疯狂滚过,眼眶一点点发热。 【我天,这不是演的,是真出警啊……】 【消防员也太不容易了,看得我直掉眼泪。】 【苏队好帅,又帅又稳,安全感拉满。】 【他们出警速度快到吓人,致敬!】 【原来消防员不只是灭火,啥都管哈哈哈哈,又好笑又好哭。】 她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翻,鼻尖越来越酸。 这一个月里,所有的辛苦、奔波、熬夜、恐惧、揪心与感动……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全都值得。 小张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差点跳起来: “缇姐,我们火了,我们真的火了。” 陆晚缇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发哑:“嗯,火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的成功开心,而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大家终于看见他们了。 看见这群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橙色战衣,用最滚烫的青春,拿最珍贵的生命,守着这座城市的日夜平安。 她拿起手机,指尖微颤,给苏星燃发去一条消息: 【纪录片播了,火了。】 苏星燃刚结束一趟训练,汗水浸透作训服,看到消息,没有打字,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铃声一响,陆晚缇几乎是立刻接起。 “喂。”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低沉又温柔,“很棒,晚晚。” 简单四个字,却比全世界的夸奖都更戳心。 “是你们很棒。”她轻声,眼眶微热,“我只是把你们拍下来了而已。” 苏星燃沉默一瞬,声音放得更轻,却格外清晰: “因为拍的人是你,所以才不一样。” 陆晚缇脸颊一烫,心跳漏了一拍,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划破空气的警报声。 苏星燃的声音瞬间绷紧,恢复成那个冷静果决的消防队长: “出警了,我先不说了。” “好。”她心口一紧,轻声叮嘱,“注意安全。” “嗯。” 一声简短应答,电话匆匆被挂断。 陆晚缇握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手机,心却稳稳的,踏实又安心。 纪录片里,最让全网刷屏的名场面,正是苏星燃的那起汽车起火救援。 画面一比一还原了当时惊心动魄的现场。 晚高峰的高架桥下车流密集,一辆私家车突然自燃,火焰从发动机盖疯狂窜出,黑烟滚滚冲天,刺鼻的焦糊味隔着画面都仿佛能闻到。 周围车辆纷纷避让,路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警报声由远及近,消防车稳稳刹停在安全位置。 苏星燃第一个跳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警戒,出水枪,快速处置。” 口令清晰有力,落字沉稳。 队员们瞬间就位,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陆晚缇扛着摄像机,紧紧跟在队伍后方。 她离火场很近,灼人热浪扑面而来,脸颊被烤得发烫,连镜头都微微有些晃动。 苏星燃没有回头,却像长了后眼一般,余光扫到她的位置,立刻朝旁边沉声喊: “晚晚,乖乖,往后退一点拍,注意安全。” 他在火场中心指挥若定,却仍分神记得她的位置。 陆晚缇乖乖后退半步,依旧稳稳举着相机,镜头牢牢锁住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画面里,苏星燃亲自带队靠前,水枪喷射而出,白色水柱狠狠压向肆虐火焰。 火势几度凶猛反扑,火舌几乎要卷到身前,都被他冷静压制。 旁边队员一边全力灭火,一边急声提醒: “队长,油箱温度很高。” “知道,加快速度。” 苏星燃侧脸紧绷,下颌线条冷硬分明,汗水顺着眉骨、下颌线不断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转瞬蒸发。 明明是生死一线的危险场景,他却站得稳如泰山。 陆晚缇在镜头后静静望着他,心跳又快又稳。 几分钟后,火势被彻底扑灭。 车子被烧得面目全非,漆黑变形,所幸无人员伤亡。 车主惊魂未定,紧紧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晚来一步,我这车就炸了,后果……” 苏星燃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带着劫后余生的沉稳: “人没事就好。” 第21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1 简单叮嘱完车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举着相机的陆晚缇身上。 四目相撞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苏星燃快步朝她走去,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放轻的嗓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被刚才的场面吓到吧?” 陆晚缇轻轻摇了摇头,镜头始终稳稳地对着他,眼底盛着由衷的敬佩: “没有,苏副站,你刚才太厉害了。” 闻言,苏星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浅弧,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浅灰的脸颊上。 没多想便伸出手,用干净的指背轻轻蹭过那处细腻的肌肤。 “脸上沾灰了。”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完整捕捉,网友截下的动图在社交平台疯转,评论区瞬间被甜蜜淹没: 【苏队这个擦脸的动作我直接没了。】 【这是什么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温柔啊。】 【刚灭完火第一时间找她,眼神根本藏不住。】 【消防员和纪实记者的爱情也太好磕了,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纪录片播出后,这段画面直接封神,而当时未被收录的真实对话,比镜头里还要甜上几分。 陆晚缇仰头看着他满身黑灰,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模样有些狼狈却格外耀眼,忍不住弯眼笑出声: “苏队,你现在活脱脱像只沾了灰的小花猫。” 苏星燃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朝她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哑的笑意: “那你可得负责把我拍好看点。” “我只拍最真实的画面。”陆晚缇抿唇回道。 “真实的也好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在你镜头里,我怎么样都好看。” 一句话,让陆晚缇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如果说汽车起火救援是苏星燃的帅气名场面,那随后的抓蛇救援,便是整部纪录片里全网公认的最大笑点。 播出当天#消防员抓蛇被网友笑到捶床# 的话题直接爆冲热搜榜首。 画面定格在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阴凉的角落中,一条一米多长的青蛇正蜷缩着身体,不断吐着猩红的信子。 住在附近的老太太吓得脸色发白,躲在远处不敢出门,接到报警后,苏星燃立刻带队赶赴现场。 队员们熟练地穿戴好防护装备,神情淡定从容,陆晚缇扛着摄像机紧跟其后,同步开启的直播画面里,围观居民都攥着拳头,满脸紧张地望向角落的蛇。 苏星燃缓步上前,眼神锐利,动作稳、准、快,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蛇的七寸,随手将其拎了起来。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帅得让围观居民忍不住惊呼: “哇,这小伙子也太厉害了吧。” “动作也太快了,一点都不慌。” 苏星燃面无表情地将蛇塞进提前准备好的编织袋里,仔细系紧袋口,整个救援过程不过短短三十秒。 陆晚缇举着相机,眼底带着好奇,轻声问:“你面对这种情况,一点都不怕吗?” 苏星燃转头看向她,眼底瞬间漾开宠溺的柔光,语气放得格外温柔:“嗯,晚晚是怕了吗?其实我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也怕,只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本该是帅气又温情的一幕,却被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朋友打断了。 小朋友仰着圆乎乎的脑袋,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这个蛇能吃吗?炖着香不香呀?你们煮好能给我一口吗?” 苏星燃:“……” 身后的队员们:“……”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陆晚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苏星燃无奈地低头揉了揉眉心,对着镜头一脸认真地纠正,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正经: “不能吃,野生动物是需要保护的,而且我们是消防员,不是厨子,不负责做饭的。”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全网笑疯,直播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消防员:我真的不会做饭!别问我!】 【小朋友是不是偷偷想喝蛇汤了!】 【苏队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从此消防员在我心里的形象:全能救援+无奈怼娃】 更绝的是后续收拾装备准备归队时,镜头扫过评论区,有网友调皮刷屏: 【哥哥,我家也有蛇,怎么找你们呀?】 苏星燃恰好瞥到这条弹幕,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回答:“打119。” 网友不死心,继续刷:“直接报你名字行不行,我就找你。” 苏星燃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耿直无比:“不行,直接报消防。” 【救命!苏队也太直男了吧。】 【直接报消防哈哈哈哈笑到我捶床。】 【又帅又耿直,我宣布这是年度最佳名场面。】 返程的消防车上,队员们还在拿这件事打趣,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队长,你刚才那句‘直接报消防’,我估计能在网上火一整年。” 苏星燃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没有接话,紧抿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藏不住的笑意。 陆晚缇坐在他身旁,偷偷侧头打量着他,目光刚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苏星燃便忽然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笑了一路了,有那么好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嗯。”陆晚缇毫不掩饰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特别好笑。” 虽然容貌不一样,可一样能让自己心动。 苏星燃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独属于她的宠溺:“只准你一个人笑。” 陆晚缇瞬间笑开了花,忍不住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满心都是甜意。 而让全网公认最戳心、最甜蜜、最有安全感的,当属后来的落水救援。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河水冰冷浑浊,水流湍急,一个玩耍的孩童不慎失足落水。 小小的身影被湍急的水流冲得越来越远,岸边的路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情况万分危急。 消防车呼啸而至,苏星燃推开车门一看,脸色微沉,二话不说便脱下厚重的外套。 只留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拿绳子,准备救生圈。” 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到河边。 陆晚缇紧跟着跑过来,看着那冰冷刺骨、浑浊不堪的河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星燃,这水太凉了,水流又急,太危险了” 苏星燃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纵身一跃。 “扑通——” 沉闷的入水声响彻岸边,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包裹,雨丝纷飞,河水刺骨的寒意仿佛能透过画面渗出来。 苏星燃咬紧牙关,奋力朝着孩子漂流的方向游去,每一次划水都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在浑浊的河水里起起落落。 陆晚缇举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此刻她早已不在乎画面是否稳定、是否好看。 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在河水中挣扎的身影,她不怕拍不好素材,只怕他会出事。 “抓住,快抓住孩子。” 岸边的呼喊声里,她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会安全的。 第22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2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发麻发疼。 苏星燃终于奋力靠近那个在水中浮沉的小小身影,长臂一伸,稳稳将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孩子吓得放声大哭,小身子不住发抖。苏星燃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语气坚定又温柔: “别怕,我是消防员叔叔,我带你回去,没事了。” 他一手牢牢护着孩子,一手奋力划水,顶着湍急的水流艰难往回游。 河水的阻力巨大,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灌了铅,冰冷的河水浸透全身,他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嘴唇冻得泛紫,牙关微微打颤,却始终没松开怀里的孩子。 岸上的队员攥紧救援绳,合力将两人一点点往岸边拖拽。 双脚终于踏上实地的那一刻,苏星燃浑身湿透,冷得控制不住发抖,却第一时间将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小心翼翼转交给一旁等候的医护人员。 直到听见医生说孩子没事,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陆晚缇几乎是立刻奔到他身边,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踮脚紧紧裹在他冰冷的身上,指尖都在发颤: “怎么样?水那么冷,你有没有事?” 苏星燃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强撑着安慰她: “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 “好什么好。”她眼眶发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一片刺骨的冰凉。 “你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 下一秒,苏星燃忽然抬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稳稳将她微凉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他目光灼热,声音低沉又认真,一字一句: “感受到了吗?心跳还在,为你跳的。” 陆晚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周围的队员们心照不宣地别过头,假装看风景,嘴角却都偷偷扬着笑。 这段画面播出后,全网直接破防。 【我真的哭死,又帅又温柔,谁顶得住啊】 【明明自己冻得快不行了,还第一时间安慰她】 【把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我人直接没了】 【这就是顶级安全感吧,此生难忘】 那天晚上归队,苏星燃还是染上了风寒,发着低烧。陆晚缇放心不下,寸步不离守在值班室。 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安静坐在床边,递水、喂药、替他掖好被角。 “这种危险的事,你是不是经常都要面对?”她小声埋怨,语气里全是心疼。 苏星燃望着她,眼神温柔又坚定:“经常会遇到,但我会小心。这是我的职责,不管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冲上去。” “那你也要顾着你自己。”她轻声叮嘱,“你不止有职责,还有我。” 苏星燃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 “我知道。”他轻声承诺,声音轻却重若千钧。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要陪你很久很久。” 整部纪录片里最温柔、最治愈的一段,莫过于那次小孩手指被卡的救援。 居民家中,孩子贪玩,小手不慎被卡在防盗门的门缝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家长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急出来,抱着孩子手足无措。 苏星燃带队赶到时,孩子一看到穿制服的人,哭得更凶了。 “不怕不怕……”妈妈慌乱地拍着孩子的背,完全没了主意。 苏星燃默默蹲下身,放轻所有动作,声音放得极低极软,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小朋友,不哭好不好?叔叔轻轻帮你把手拿出来,一点都不疼,相信叔叔,嗯?” 神奇的是,那孩子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居然真的慢慢停止了哭喊。 苏星燃示意队员拿来专业工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一点缓慢扩张门缝,全程屏息凝神,生怕半分力道碰疼孩子。 陆晚缇在一旁静静拍摄,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硬朗果决的男人,此刻耐心又柔软的模样,心尖一点点软化。 她从不知道,这样一个刚硬果敢的人,温柔起来可以细致到这种地步。 几分钟后,孩子的小手顺利取出,只是略微红肿,并无大碍。 家长连连鞠躬道谢:“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感谢了。” 苏星燃站起身,细心叮嘱:“以后看好孩子,家里门缝、桌角这些地方都要多注意。” 话音落下,他自然而然转头看向陆晚缇。 刚才还温柔如水的眼神,一落在她身上,立刻又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宠溺。 “拍好了?”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含着笑,“你刚才,特别温柔。” 弹幕飘过一片心动: 【温柔直接杀我】 【苏队这妥妥双标现场】 【对小孩温柔,对她更温柔】 救援结束,两人一起下楼。 陆晚缇走在前面,楼道台阶有些湿滑,她脚下忽然一崴,身子猛地一歪。 苏星燃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从身后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将她牢牢扶住。 “小心点。”他低头,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哑的叮嘱。 “别受伤。” 酥麻的痒意从耳边一路窜到心底。 陆晚缇心跳瞬间快得不像话,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应道: “知道了。” 那一幕,被镜头原原本本记录下来。没有刻意,没有表演,只有最自然、最藏不住的心动。 整部纪录片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单独的救援瞬间,而是陆晚缇与苏星燃自始至终比肩作战的默契。 苏星燃在前方冲锋救援,陆晚缇便在他身后,稳稳举着镜头。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往哪里拍;他一个手势,她就懂得后退、靠近、保持安全距离; 他一听到警铃出动,她立刻跟上,从不拖后腿;他一归队,她便默默整理素材。 有人问她:“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出警,不怕吗?” 陆晚缇总是笑着回答:“怕。但他们在,我就敢。” 苏星燃太忙了。训练、出警、值班、开会、备勤……他没有时间像普通情侣那样,陪她逛街、看电影、吃精致的烛光晚餐。 他们的约会,在消防车的后座; 他们的浪漫,是警报声里的一句“我平安”; 他们的甜蜜,是每一次救援结束后,他回头看向她的那一眼。 即便如此,他们却比谁都懂彼此,比谁都默契。 一次深夜高层火灾,浓烟滚滚,视线模糊。 苏星燃把自己的备用防毒面具摘下来,不由分说递给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又藏着极致的温柔: “戴上,紧跟着我,别乱跑,就在外场拍摄,不许靠近危险区域。” 第23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3 “那你呢?”陆晚缇攥着防毒面具,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还有,没事的。”苏星燃语气平静。 他不由分说地倾身过来,小心翼翼将面具给她戴好,指尖轻轻调整绑带,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羽毛。 “跟着我,别离开我身边。” 浓烟滚滚的火场里,他始终走在前方,用宽阔的背影为她挡去一切未知的危险。 她安静跟在身后,镜头稳稳对准他逆行的身影,将他所有的英勇与无畏,一一定格。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语,每一步却都默契十足。 从火场撤出时,苏星燃满脸黑灰,额发被烟尘熏得发暗,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他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 “拍得怎么样?没晃吧?” “很好。”陆晚缇望着他,眼底盛满光芒,“苏星燃,你是英雄。” 苏星燃却轻轻摇了摇头,神情认真又郑重:“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想守住这座城,守住你。” 纪录片播出一周,《消防零距离·守护者日常》直接全网刷屏,收视率一路领跑,稳居第一。 苏星燃一夜爆红,被网友冠以“最帅逆行消防员”的称号,媒体采访、综艺邀约、粉丝应援接踵而至,热度居高不下。 可他依旧和从前一样,按时训练、出警、待命、值守。 红不红,火不火,于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陆晚缇。 纪录片最后一帧,定格在陆晚缇亲手写下的一行字幕: 他们不是天生勇敢,只是选择担当。 这句话,戳中了无数人的心窝。 而只有苏星燃知道,在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她没公之于众,只悄悄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因为有你,我才敢直面所有火光与危险。 庆功宴当晚,整个节目组欢聚一堂,热闹非凡。 陆晚缇被同事围着敬酒,她笑着礼貌推辞,目光却始终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安静地等待着一个人。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 苏星燃来了。 他没穿那身耀眼的制服,只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如松,往那里一站,便轻易抓住全场目光。 他无视周遭所有视线,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结束了吗?”他低声问。 “嗯。”陆晚缇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我送你回去。” “好。” 两人对话简单,却自然得像在一起很久。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细碎的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与真诚的祝福。 走出酒店,晚风温柔拂面。 苏星燃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掌心宽大、温暖、干燥,稳稳将她的手包裹其中,安全感十足。 “纪录片很成功。”陆晚缇轻声说。 “是我们成功。”她立刻认真纠正。 苏星燃脚步一顿,转身望向她,在柔和的夜色里微微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我们。”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温柔相依。 陆晚缇仰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苏星燃,以后你每一次出警,我都可以跟着你拍吗?” 苏星燃握紧她的手,笑容温柔又坚定:“可以。” “你在前,我在后。” “你守世界,我守你。” 这天陆晚缇下班,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晚风裹着微凉的湿意,混着城市傍晚的烟火气,轻轻吹在脸上。 她刚走出星火传媒的玻璃大门,包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一亮,跳动着三个字—— 苏星燃。 她唇角不自觉弯起,指尖划过接听键。 “下班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低低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刚出大楼。你呢?” “在你公司门口。” 陆晚缇整个人一顿,懵了半秒。 “什么?” 她猛地抬头,朝大门外望去。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身线条冷硬利落,在昏黄路灯下泛着低调又安心的光。 一道熟悉的身影斜斜靠在车门上,浅灰色休闲外套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举着手机,目光遥遥锁定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是苏星燃。 她匆匆挂了电话,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站到他面前,她眼睛亮得像落了一整片星光。 “接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接我干嘛?” 他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个好看又有点坏的弧度。 “回家吃饭。”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爸妈想见你。” 陆晚缇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见、见父母? 这么突然? 她慌忙低头打量自己——冲锋衣、牛仔裤、平底鞋,刚从新闻现场赶回来,连头发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我……我这样行吗?”她声音都有点慌,小手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要不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很快的,真的很快!” 苏星燃低笑出声,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这样就很好。”他声音放得极软,“不用换。” “可是……” “别紧张,就是简单吃一顿饭。”他顺手拉开副驾车门,语气里宠溺道。 “晚晚,上车。” 陆晚缇咬了咬下唇,乖乖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傍晚的车流。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大事,猛地一拍扶手。 “等一下”她急声道,“停车” 苏星燃被她吓了一跳,稳稳踩下刹车。 “怎么了?” “买礼物。”她理直气壮,小表情认真又可爱,“第一次去你家,怎么能空手。” 苏星燃愣了愣,随即失笑。 “不用买,我爸妈不讲究这个。” “不行。”她瞪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坚持,“第一次上门必须有礼数,这是规矩。” 第24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4 苏星燃深深望着她,心里暗自好笑:又不是第一次见,以前天天往家里跑,也没见你这么紧张着要买礼物。 陆晚缇已经飞快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划,嘴里小声念叨着: “你爸爱喝铁观音,你妈喜欢百合花……” 苏星燃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小模样,心口像是被温水轻轻泡着,又软又暖。 “前面有商场,停一下,我很快就好。” 一进商场,陆晚缇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她先扎进茶叶店,抬头便对老板道:“要最好的铁观音,包装体面一点。” 老板拿出好几款,她只扫了一眼,直接挑了最贵的那一盒。 一千二。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付完钱转身就冲向花店。 “老板,要新鲜的百合,包得好看一点,清新一点。” 店员手脚麻利,一大束洁白百合配上淡绿色包装纸,清雅又温柔,一百八。 最后她又拐进水果店。 “进口车厘子来两盒,猕猴桃也两盒。” 苏星燃全程安静跟在她身后,双手早已被大大小小的礼盒袋子占满。 他望着她风风火火、却又满心认真的背影,忍不住弯眼轻笑。 她都还记得。他们重逢也没多久,父母的这些小喜好,他自己都快淡忘了。 自己爸爸爱喝铁观音,妈妈偏爱百合,这些都是很久以前,她就悄悄记在心上的小事。 那些年她常来家里玩,苏星燃妈妈每次给她泡茶,她都会甜甜夸一句: “阿姨泡的铁观音最好喝。” 自己妈妈喜欢百合,她每次来都会带一小束,嘴上说是路边顺手买的,其实是她省了好几天早餐钱,特意去挑的。 那些细碎到他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小事,她一件都没忘。 “好了。”陆晚缇付完钱,一转身就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脸颊微微一热,小声问。 “是不是……买太多了?” 苏星燃轻轻摇头。 “不多。”他声音低沉温柔,“刚刚好。” 苏星燃的家在城东老小区,不新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就有让人放松下来的烟火气。 阳台摆着几盆绿植,客厅茶几上放着新鲜水果,处处透着安稳温馨。 门一拉开,苏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陆晚缇瞬间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阿姨好。” “好好好,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苏父也从客厅走过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捏着半张报纸,气质温和沉稳。 “小陆来了?” “叔叔好。” 苏星燃站在一旁,嘴角从进门起就没放下来过。 他把东西一一放下,笑着介绍:“妈,这是晚缇特意给你挑的百合。” 苏母低头一看,清香扑面而来,一大束白百合娇嫩欲滴,旁边还有两盒饱满鲜亮的车厘子和猕猴桃。 她愣了愣,这份礼物,和当年那个小丫头送的一模一样,心里下意识摇摇头,肯定是自家臭小子提前说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破费,人来就够了。” “还有这个。”苏星燃又把那盒铁观音递过去,“爸,你的。” 苏父接过手,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铁观音?还是顶好的那款?” 他抬头看向陆晚缇,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欣赏。 “小陆,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陆晚缇心头微顿,下意识看向苏星燃。 他正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她小声道,“是星燃告诉我的。” 苏父满意点头:“有心了,真是个细心的姑娘。” 苏母紧紧拉着她往客厅走:“来,坐下歇会儿,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就好。”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诱人,清蒸鲈鱼鲜香味美,还有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炖羊肉汤,全是家常又暖心的味道。 “小陆,多吃点。”苏母不停往她碗里夹菜,“这个红烧肉是阿姨拿手菜,你尝尝。” 陆晚缇小口咬下,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她真心夸赞,“阿姨,比外面饭店做得还香。”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常来,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 苏父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小陆,听星燃说,你是记者?” “嗯。”陆晚缇点点头,“星火传媒,一线直击部。” “一线直击?”苏父微怔,“就是跑现场那种?” “对,火灾、车祸、抢险救援,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去哪里。” 苏父沉默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关切。 “那……你见过星燃出任务?” 第25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5 陆晚缇悄悄抬眼瞥了苏星燃一眼。他低头佯装认真吃饭,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副生怕漏听半句的偷听模样,模样格外可爱。 “见过。”她轻声开口,“上次老城区火灾,我就在现场报道。” 苏父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危险吗?” “危险。”她没有半分隐瞒,语气却格外坚定,“但是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有人在拼命救人。”陆晚缇抬眼,目光清澈透亮。 “我们做记者的,就是要把这些人、这些事如实记下来,让更多人看见这份勇敢与担当。” 苏父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眼神里盛满了真切的认可与赞许。 “小陆,你是个好孩子。”他轻声叹道,“星燃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陆晚缇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夹菜,掩去眼底的动容。 苏星燃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的笑意越扬越高,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 吃完饭,苏母拉着陆晚缇在客厅热络地聊天。苏父起身去阳台透气,苏星燃沉默地跟了过去。 “爸。”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您觉得……她怎么样?” 苏父吐出一口烟,语气笃定干脆:“好孩子,稳重、懂事、心细,还真正懂你。” 苏星燃忍不住弯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我也觉得。” 苏父转头看向他,眼神直接又通透:“什么时候结婚?” 苏星燃微微一怔,有些无奈:“爸……” “别爸了。”苏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喜欢就抓紧,这么好的姑娘,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他心里更是清楚,儿子能彻底放下过去,真心接纳眼前人有多难得,必须趁早定下来,免得再生变故。 苏星燃唇角微扬,眼底满是温柔笃定: “知道了,爸。” 从苏家出来,夜色已经深浓。 苏星燃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晚风温柔,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你爸妈真好。”陆晚缇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欢喜。 “嗯。” “你妈做的饭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家常菜。” “嗯。” “你爸说话也好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苏星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温柔。 “晚晚。” “嗯?” 他轻轻摇头,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的深情,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脸颊。 陆晚缇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早已明白一切,无需再多言语。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软温热的吻。 “走啦。”她拉着他的手,耳根泛起淡淡的绯红,“带我去逛逛夜市。” 夜晚的夜市依旧热闹喧嚣。 烤串的焦香、炒面的锅气、糖炒栗子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是最踏实温暖的人间烟火。 苏星燃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将她护在身侧。 “想吃什么?” 她的眼睛扫过一圈,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烤鱿鱼。” “好。” “烤面筋。” “好。” “还有那个……糖炒栗子。” 苏星燃低笑出声,声音温柔:“行,都给你买。” 他拎着满满一大袋小吃,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陆晚缇剥好一颗饱满的栗子,递到他嘴边:“尝尝甜不甜。” 他张口吃下,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溺出水。 “甜吗?” “甜。”他轻声说,“比栗子还要甜。” 她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你一口,我一口,晚风都变得软绵绵、甜滋滋的。 三天后,消防队。 陆晚缇接到苏星燃的电话,只说让她来队里一趟,有件事要跟她说。她没有多想,换好衣服便匆匆赶了过去。 可一走到消防队门口,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消防队的大门上,挂着一长排鲜红的气球,一行醒目又滚烫的字清晰映入眼帘—— “陆晚缇,嫁给我吧。” 她站在原地,心跳骤然漏了好几拍,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大门缓缓推开,苏星燃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一身笔挺的常服,头发梳得整齐利落,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百合与满天星,干净、郑重,又满是温柔。 他的身后,站满了消防队员。 李强、老胡、老吴、小周……所有人都身着制服,站得笔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与祝福。 “晚缇。”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望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望着他一步一步,坚定无比地朝自己走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缓缓单膝跪地。 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红色小盒,轻轻打开。 一枚简约小巧的钻戒静静躺在绒布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又温柔的光,耀眼又动人。 “晚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得发烫,字字句句都发自心底,“陆晚缇,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每天晚上睡去,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你。” “我想陪你吃每一顿饭,走每一条路,看每一次日出日落。”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陆晚缇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她望着跪在地上的他,望着他紧张又满心期待的眼神,望着那枚只为她准备的戒指,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苏星燃。”她的声音轻轻沙沙,却无比清晰坚定。 苏星燃的心猛地一提,紧张得指尖都在发紧,生怕再一次被拒绝,喉间发紧: “嗯?” 第26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6 “你知道吗……”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眼底泪光闪烁,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 苏星燃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轻轻抬起手,无名指微微扬起,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笃定。 “我愿意。” 短短三个字,让苏星燃的眼眶瞬间红透。他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将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指间,不大不小,刚刚好,像是天生为她而备。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藏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身后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掌声,队员们激动地呐喊着。 “哦——!!!” “苏站求婚成功!!!” “嫂子万岁!!!” 李强举着相机快步冲过来,连声喊着:“快拍快拍,这可是历史性时刻。” 队员们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在中央,满是真诚的祝福。 苏星燃紧紧搂着她的腰,陆晚缇靠在他坚实的肩头,泪珠还挂在脸颊,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快门声声,将这无比珍贵的一刻,永远定格。 三天后,苏星燃轮休。 他开着那辆黑色SUV,载着陆晚缇,一同启程回她的老家H市。 五个小时的车程缓缓驶过,车子稳稳停在巷子口。陆晚缇伸手指着前方那栋小楼,轻声道: “就那儿,两层那个。” 苏星燃抬眼望去,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虽有些斑驳,门口却摆着几盆开得热烈灿烂的花,处处透着踏实温暖的生活气息。 “那就是你家?” “嗯。”她点了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他的手,心底泛起一丝紧张。 “这是我爷爷早些年在市区盖的楼房,有些年头了。后来村里的地被征收,赔了一笔拆迁款,我和弟弟平分了。现在楼下是我爸妈开的便利店,楼上住人。” 她微微垂眸,声音轻了些:“他们……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苏星燃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给她十足的安心,低声道:“不怕,有我在。” 门一拉开,陆父便站在门口。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微胖,身上还系着便利店的围裙,看着朴实又和善。 他看见苏星燃,上下打量了一圈,神色还算平和。 “爸,这是苏星燃。” 苏星燃微微躬身,礼貌又稳重:“叔叔好。” 陆父点了点头,侧身让道:“进来吧。” 客厅里,陆母正忙着摆放水果,一见他们进门,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又亲切: “小苏来了,快坐快坐,千万别拘束。” 陆宇航坐在沙发上,一看见苏星燃,眼睛瞬间亮了,张口就脆生生地喊:“姐夫。” 陆晚缇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叫。” 陆宇航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早晚都要叫,提前适应一下。” 苏星燃忍不住弯起唇角,温声道:“你好。” 饭桌上,气氛热络又轻松,满是家常的温暖。 陆父倒了一杯白酒,轻轻推到苏星燃面前:“小苏,喝一杯?” 苏星燃看了一眼,坦然点头:“好。”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陆父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开口询问:“小苏,你做什么工作?” “消防员。”苏星燃语气平稳沉稳,“A市消防支队,副站长。” 陆父微微一怔,语气立刻带上几分担忧:“消防员?那工作危险不危险?” “还好。”苏星燃笑了笑,语气淡然,“已经习惯了。” 陆母在一旁接话,眼神满是好奇:“小苏,你跟我们晚缇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星燃侧头看向陆晚缇,目光瞬间温柔下来:“她工作需要,采访消防日常时认识的。” “妈。”陆晚缇连忙轻轻打断,脸颊微微发烫,“这个以后慢慢说。” 陆母看看女儿娇羞的模样,又看看苏星燃温柔的眼神,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陆宇航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姐夫,你们是不是天天救火啊?” “嗯。” “那你们怕不怕啊?” 苏星燃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怕。” “但是怕,也得去。” 陆宇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救人之后,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苏星燃唇角微微扬起,眼神柔和:“会,尤其是救出孩子的时候。” “那你救过多少小孩?” “记不清了。”他轻声道,“大概几十个吧。” 陆宇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佩服:“几十个?也太厉害了吧。” 他转头看向陆晚缇,毫不掩饰赞叹:“姐,你眼光也太好了吧。” 陆晚缇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满是甜蜜。 吃完饭,陆父把苏星燃叫到了阳台。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傍晚的清凉。 “小苏。”陆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满是对女儿的心疼,“晚缇这孩子,从小就命苦。” “我和她妈忙着开店,从小没怎么陪在她身边,什么事都自己扛,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说。” 苏星燃静静聆听,郑重地点着头。 “后来她一个人去A市打拼,我们更是见不着面。前几年她回来过一次,整个人状态差得很,我和她妈看着,心里疼得不行。” 他抬眼看向苏星燃,眼神认真又恳切:“我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但现在她回来了,变得开心了,我和她妈就彻底放心了。” 苏星燃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无比郑重坚定。 “叔叔。”他抬眼,目光澄澈而执着,“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陆父望着他,久久才缓缓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信你。” “以后,晚缇就交给你了。” 一周后,两家父母正式见面。 第27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7 见面地点定在H市最高档的酒店包间。苏父苏母与陆父陆母相对而坐,气氛温和又郑重,处处透着对儿女婚事的真心期许。 陆晚缇和苏星燃坐在一旁,十指紧紧相扣,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指尖相触的温度,踏实又安心。 苏母先开口,笑容温婉恳切:“亲家,我们星燃性子内敛,话不多,但人实在、靠谱,认定一个人,就一辈子不会变。” 陆母笑着点头应和:“我们晚缇也一样,懂事、能扛事,看着坚强,心里特别软。” 苏父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是天大的缘分。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别的,只希望他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陆父深有同感,连连点头:“是啊,过日子,平安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陆宇航实在憋不住,脆生生插嘴:“那婚礼什么时候办啊?” 一桌子人瞬间被他逗得笑出声,气氛愈发轻松。 陆母无奈瞪他:“小孩子别乱插嘴。” “我都二十三了,”陆宇航不服气地嘟囔,“早不是小孩子了。” 苏母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真可爱,性子直爽,讨人喜欢。” 陆母无奈摇头:“就是个停不下来的小话痨。” 一番商议后,婚礼定在五个月后,婚纱照特意选在消防站拍摄。 那天全队上下一齐出动,热闹得像过节一般。 苏星燃一身笔挺制服,挺拔英气,稳稳站在消防车旁;陆晚缇一袭洁白婚纱,温柔耀眼,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岁月静好。 “苏站,笑一笑嘛!”李强举着相机不停喊。 苏星燃微微弯了弯唇角,依旧有些紧绷。 “再笑大一点,自然点。” 他又勉强扯了扯嘴角,模样略显生硬。 李强无奈摊手:“嫂子,还是你来吧,他实在太绷着了。” 陆晚缇忍不住轻笑,悄悄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 苏星燃猝不及防,一下子笑出了声,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满是宠溺。 李强眼疾手快按下快门:“好!就是这张!” 接下来,训练场、消防车旁、宿舍楼前…… 消防站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甜蜜的身影。 他牵着她、背着她、抱着她,每一张照片都甜得快要溢出来。 最后是全队大合照。 苏星燃和陆晚缇站在最中间,被一群身着制服的兄弟们团团围住,笑得灿烂又耀眼,定格下最珍贵的瞬间。 五个月后,婚礼如期而至。 酒店宴会厅内鲜花环绕,轻音乐温柔流淌,浪漫又庄重。 苏星燃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红毯尽头,胸口别着娇艳的红玫瑰胸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落在红毯那一端,带着满心的期待与虔诚。 门,缓缓推开。 陆晚缇身着抹胸婚纱,裙摆缀满细碎珍珠,长长的头纱轻垂落地,整个人像从光里走来,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挽着陆父的手臂,一步一步,稳稳朝他走来。 她的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走到面前,陆父轻轻将女儿的手,放进苏星燃的掌心,动作郑重又不舍。 “小苏。”他声音微微发哑,“晚缇,就交给你了。” 苏星燃紧紧握住那只微凉的手,郑重点头:“爸,您放心,我一定用命护着她。” 陆父退到一旁,眼眶早已泛红。 司仪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星燃先生,你愿意娶陆晚缇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护她、珍惜她,一生一世吗?” 苏星燃深深望着她,目光滚烫而坚定:“我愿意。” 司仪转向新娘:“陆晚缇女士,你愿意嫁给苏星燃先生为夫,无论顺境逆境,都陪伴他、支持他、深爱他,直到永远吗?” 陆晚缇望着眼前这个等了她许多年、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的男人。 望着那个冲进火场救人的英雄,望着那个在她面前会紧张脸红的少年,望着那个许诺她一生的爱人。 她笑着,眼泪轻轻滑落,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交换戒指,苏星燃轻轻掀开她的头纱,低头,温柔吻上她的唇。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苏母湿了眼眶,陆母抹着眼泪,苏父红了眼角,陆父用力鼓掌,满是欣慰。 陆宇航在一旁拼命叫好,李强举着相机,一刻不停地记录下每一个甜蜜瞬间。 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他们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一起。 敬酒时,消防队那一桌最为热闹。 看见他们走来,所有人齐刷刷起立,神情恭敬又欢喜。 “苏站,嫂子,敬你们!” 苏星燃举杯:“谢谢兄弟们。” 陆晚缇也笑着举杯,语气真诚:“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星燃。” 李强嘿嘿一笑:“嫂子放心,以后苏站敢欺负你,我们全队帮你揍他!” 陆晚缇笑得眉眼弯弯:“好,我可记住了。” 苏星燃无奈瞥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婚礼结束,已是深夜。 苏星燃开车,载着他的新娘,驶向属于他们的新家。 房子选在市区安静的小区,十五楼,采光通透,一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家的味道。 地下车库停好车,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走进电梯。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陆晚缇轻轻吸了口气,心头一暖。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映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沙发是她喜欢的浅灰色,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清香漫屋。 墙上,赫然挂着那张在消防站拍的婚纱照——她靠在他的肩上,笑得毫无保留,甜进心底。 她缓缓环顾一圈,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星燃。”她轻声开口,“这房子……是谁的?” 苏星燃微微一怔,随即如实回答,语气平静又自然:“你的。” 陆晚缇瞬间愣住,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第28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8 “房产证上,只有你一个人。” 陆晚缇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睫毛轻轻颤动,满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啊?这明明是你买的房子,还有叔叔阿姨的心意……” “也是你的。”苏星燃轻轻打断她,语气沉缓又认真,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装修是你一手一脚操心布置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全是你在跑。” “那不一样……”她急得轻轻抿唇,手指都有些无措。 “一样。”苏星燃伸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 “晚晚,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陆晚缇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眸子里晃了晃,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可是……” “没有可是。”苏星燃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她望着他深邃又专注的眼眸,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扑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苏星燃。”她闷声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哭腔。 “嗯。”他低应一声,手臂轻轻收拢,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星燃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手臂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你更好。”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朝卧室走去。窗帘缓缓拉上,一室温柔,被暖意与暧昧轻轻包裹。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陆晚缇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撞进一片安稳的温柔里。 她被苏星燃圈在怀里,整个人都裹在他的温度与气息里,安心又踏实。 他还在熟睡,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利落,唇角微微向上弯着,像是正做着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陆晚缇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轻轻抬起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到利落的眉骨,再到紧闭的眼、挺直的鼻,最后轻轻落在他微扬的唇上。 每一处,她都看不够,爱不够。 苏星燃忽然轻轻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他先是愣了一秒,睡意朦胧,随即看清怀里的人,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声音低哑又慵懒,带着刚睡醒的磁性: “早,老婆,还累吗?” 陆晚缇心头一软,也跟着弯起眼睛,脸颊微微泛红: “不累了,老公。” 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 “今天想吃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小小的狡黠:“你做?” “我做。”他毫不犹豫。 “那……”陆晚缇唇角弯成甜甜的弧度,“你做什么,我都吃什么。” 苏星燃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 陆晚缇起床看着窗外,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整座城市都被裹进一片暖洋洋的红色里。 街边的路灯挂上了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动;不远处的超市里循环播放着热闹喜庆的新年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擦玻璃、备年货、贴春联。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香甜、烤红薯的软糯、还有油炸丸子的香气,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暖。 陆晚缇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抱枕,一边慢悠悠刷着手机,目光却时不时不自觉地飘向厨房。 苏星燃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身姿挺拔,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水流哗哗作响,他动作利落又沉稳,哪怕只是做着最普通的家务,也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吃饱早餐就回到各自工作岗位上忙活。 结婚三个多月,她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里面。 陆晚缇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酝酿了很久、却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的念头。 苏星燃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小姑娘抱着抱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他心头一软,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陆晚缇仰起脸,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眼神认真又柔软:“在想……今年过年,我们不回爸妈那边了,好不好?” 苏星燃微微一怔,眉梢轻挑:“不回去?那我们去哪里?” “去消防站。”陆晚缇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消防站?可是队里过年要战备值班,大部分人都不能回家,会很辛苦。”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陆晚缇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有力量, “星燃,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跑现场采访的时候,跟过你们好几次出警。” 苏星燃轻轻点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静听她说。 “别人过年团圆,你们在待命。别人吃着热乎的年夜饭,你们可能正抱着冰冷的水管,在寒风里救火。别人陪着父母家人,你们只能在休息间隙,偷偷给家里打一个很短很短的电话。”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泛着浅浅的心疼: “我见过李强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在值班室吃泡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家里发来的照片。 我听说小周,整整三年没有回家过年,每次一提到爸妈,都要悄悄转过头抹眼泪。 还有老胡,孩子刚出生没多久,过年却必须留守,只能隔着屏幕,多看一眼宝宝。” 她轻轻吸了口气,望着苏星燃,眼神认真又温柔: “他们也是儿子,也是丈夫,也是爸爸。他们守护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可是……谁来守护他们的团圆?” 苏星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又烫。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姑娘心善、心软、共情力强。 却从没想过,她把队里每一个兄弟的不容易、每一份藏在坚强下的委屈,都安安静静、悄悄记在了心里。 第29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29 陆晚缇仰着脸,一瞬不瞬望着苏星燃,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所以我想,今年除夕,我们把所有不能回家的队员,还有他们愿意过来的家属,全都接到消防站来。咱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年。” 说完,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心里清楚,这事繁琐又折腾,要统筹人手、安排食宿、置办年货,还要惊动队里,她生怕他为难、不同意。 可苏星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裹进去,随即重重一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拂过耳畔,却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陆晚缇猛地睁圆了眼睛,睫毛轻轻一颤,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你……你同意啦?” “我同意。”苏星燃低笑一声,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个软吻。 “你想做的事,我永远都同意。”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队里了?还要布置、还要采购、还要接家属……” “不麻烦。”他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我是副站长,这事我说了算。何况,这不是麻烦,是好事。你做的,是能让这帮小子记一辈子的好事。” 陆晚缇瞬间笑开,眉眼弯成两道甜甜的小月牙,满心欢喜地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吧唧”狠狠亲了一口。 “苏星燃,你真是太好了” “只对你好。”他低笑出声,手臂一收,将她牢牢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又纵容。 “你怎么安排,我都配合。你要人手,我出人;你要食材,我出钱;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晚缇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那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苏星燃收紧手臂,声音低沉又认真:“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 陆晚缇就换上了一身轻便暖和的米白色羽绒服,围上那条苏星燃特意给她挑的浅灰色围巾,头发扎得干净利落,揣着一肚子满满当当的计划,直接兴冲冲来到了消防站。 她一踏进值班室,原本还有些安静的屋子,瞬间炸开了热情的招呼声。 “嫂子好” “嫂子来啦,快坐快坐。” “是来找苏站吗?苏站在训练场训练呢。” 李强第一个屁颠屁颠跑过来,笑得一脸促狭:“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苏站惹你生气了,过来告状?我帮你一起说他。” 陆晚缇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我不是来告状的,我是来下通知的。” “通知?”陈一鸣一愣,挠了挠头,“什么通知啊嫂子?” 其他正在擦装备、整理内务的队员也纷纷凑了过来,一个个好奇地围在她身边,眼神亮晶晶的。 陆晚缇轻轻清了清嗓子,站在众人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认真又郑重地开口: “我宣布一件事——今年除夕,咱们消防站所有留守队员,一律不准吃泡面,不准单独过年,不准委屈自己。” 一群平日里出警再险都面不改色的大老爷们,当场全愣住了。 “啊?” “不吃泡面……吃啥啊嫂子?过年食堂也就多加两个菜……” “难道……嫂子要给我们做大餐?” 陆晚缇唇角微微一扬,笑得温柔又坚定: “没错,就是大餐。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做,是我们大家一起做。 今年除夕,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们所有人的家属,愿意过来的,我统一安排车接,全都接到消防站来。 咱们在大厅摆最长的桌子,做最丰盛的菜,包饺子、看春晚、贴春联、挂灯笼,热热闹闹,一起过年。” 一句话落下。 整个值班室,突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汉子们,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嬉笑一点点褪去,眼眶却一点点红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悄悄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有人喉结狠狠滚动,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有人直直看着陆晚缇,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像是在听一场不敢当真的梦。 平日里最能说会道、最爱插科打诨的李强,此刻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圈通红: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我们……我们可以跟家人在队里一起过年?” “是真的。”陆晚缇重重点头,语气认真又温柔,“行程、住宿、吃饭,我全都安排好了。 你们守护这座城市,我来守护你们。这不是任务,是我这个嫂子,应该做的。” “嫂子……” 一个年纪不大的队员没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入伍五年,五年没回家过年。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只能强装轻松: “我很好,队里吃得可好了,不用担心。” 却从来不敢说,自己除夕晚上抱着泡面,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有多想家。 陆晚缇看着这群平日里顶天立地、此刻却红了眼眶的汉子,心里也酸酸的发涩,却依旧扬起温柔的笑,轻声安抚: “大家别激动。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准备。男生帮忙贴春联、挂灯笼、布置场地;家属们来了,就一起包饺子、做菜。 我们要让这个年,成为你们这辈子最难忘、最热闹的一个年。” “好——” 不知道谁先喊出了一声,下一秒,整个值班室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谢谢嫂子!” “嫂子万岁!” “苏站也太幸福了吧,娶到这么好的嫂子。” 喧闹声里,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星燃刚训练完,一身训练服,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姑娘被一群队员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明媚耀眼。 他脚步一顿,原本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漫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李强一眼瞥见他,立刻扬声大喊,声音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苏站,你快管管嫂子,嫂子对我们太好了,我们都快感动哭了。” 第30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0 苏星燃缓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站到陆晚缇身侧,大掌轻轻一揽,稳稳扶住她的腰,抬眼看向一众队员,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都听你们嫂子的安排,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偷懒耍滑,事后加练十公里。” “是” 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整齐响亮,没有一个人面露怨言,眼底反倒全是雀跃与期待。 陆晚缇微微抬头看向苏星燃,他恰好也垂眸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半句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悄然相通。 她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小张,你现在立刻来消防站一趟,带好相机、三脚架、录音设备,全程跟拍记录。” 小张一听便懂了其中用意,语气立刻兴奋起来:“缇姐,我明白拍消防站内的团圆年夜饭对不对?这个暖心题材绝对爆,我马上出发。” “嗯,记住,多拍细节,多捕捉真情实感,不许摆拍,不许刻意。”陆晚缇轻声叮嘱,眉眼温柔。 “我要最真实的笑容,最朴素的团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陆晚缇抬头,恰好撞进苏星燃含笑的眼眸里。 “都安排好了?”他低声问。 “都安排好了。”她仰头一笑,眼底带着小小的得意。 “你的老婆,办事你尽管放心。” 苏星燃低低笑出声,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磁性: “是,我最放心。” 滚烫的呼吸扫过耳畔,陆晚缇耳根瞬间泛红,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嗔怪: “别闹,还有人在呢。” 一旁的队员们纷纷默契地转过头,假装整理装备,可一个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消防站都沉浸在热闹与期待中。 训练依旧严苛辛苦,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休息时,大家不再低头玩手机、沉默发呆,而是主动凑过来帮忙。 贴福字、挂红灯笼、收拾大厅、搬运长桌、擦拭门窗,忙得热火朝天。 “这边再挂一个灯笼,高一点。” “福字贴正一点,歪了不吉利。” “桌子摆成长条,一家人围坐才够热闹。” 陆晚缇每天准时过来,和大家一起忙活。苏星燃寸步不离,她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像个最贴心的守护神。 她递东西,他立刻伸手接;她踮脚够不到高处,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抱起; 她累得额角冒汗,他马上扶她坐下,递水、揉肩、擦汗,动作熟练又宠溺。 队员们早已见怪不怪,时不时还故意起哄。 “苏站,宠老婆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啊。” “我们还单身呢,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嫂子,你快管管苏站,他眼里除了你都没别人了” 陆晚缇每次都被笑得脸颊发烫,苏星燃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坦荡又霸道: “我宠我老婆,有错?” “没错,苏站说得太对了。” 一片热闹的哄笑声中,只有陆晚缇心里最清楚,苏星燃有多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而她,亦是如此。 她把队内每一位留守队员的家庭住址、父母电话、配偶信息,一字一句仔细整理成册,一个一个亲自拨打电话,耐心解释、诚恳邀请,语气温柔又真诚。 尤其是消防员小周——周栋国。 他老家在偏远山区,家境普通,来回一趟路费昂贵,还要辗转好几趟车。 入伍五年,他整整五年没有回家过一次年。每次提起父母,他都要强装轻松笑脸,说自己任务繁忙,其实心底的思念早已翻江倒海。 陆晚缇直接联系了他的父母,主动帮两位老人订好车票、安排好住宿,打算给小周一个天大的惊喜。 电话那头,周妈妈哽咽着哭了,他们不是不想儿子,是他们不懂去,怕给儿子添加麻烦,这次居然有人安排,她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啊,太谢谢你了……我们家栋国能遇上你这样的领导,是他一辈子的福气。” 陆晚缇眼眶微热,轻声安抚:“阿姨,我不是领导,我是栋国的嫂子。小周在外面拼命守护别人,我只想满足他的心愿。” 挂了电话,她鼻尖微微发酸。 这世上最让人破防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些藏在细枝末节里、不为人知的温柔与牵挂。 苏星燃静静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柔: “又偷偷感动了?” “嗯。”陆晚缇反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星燃,我好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开开心心、不留遗憾。” “会的。”他闭上眼,轻声承诺。 除夕当天。 天刚蒙蒙亮,清冷的晨光洒在消防站的屋顶,整座院子便已经彻底醒了。 陆晚缇七点准时到队,换下外套,系上干净的碎花围裙,一头扎进临时改成厨房的活动室,立刻投入忙碌。 苏星燃一秒都不耽误,紧随其后,乖乖系上浅灰色围裙,心甘情愿当起了她的专属助手。 择菜、洗菜、切菜、剁肉馅、和面、擀饺子皮……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用多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老公,把胡萝卜拿给我。” “老婆,葱切好了,放这里。” “老公,这个肉馅再帮我搅一下。” “老婆,你歇会儿,这些重活我来。” 队员们也轮流进来搭手,谁都不好意思让嫂子一个人忙活。陆晚缇也不推辞,分工明确,井然有序,干脆利落。 “李强,你去摆碗筷,摆整齐一点。” “老胡,你把饮料和酒水都摆上桌。” “老凌,你带两个人把水果洗干净,装盘端出去。” “是,嫂子。” 所有人都干劲十足,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欢喜。 下午四点左右,家属们陆陆续续赶到了。 车门一打开,孩子清脆的笑声、大人亲切的问候声、久别重逢的呼唤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消防站,冰冷的营房瞬间被人间烟火烘得暖意融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老婆……你真的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宝宝,快看,这里就是爸爸工作、守护大家的地方。” 人群中,最让人瞬间破防的,是小周——周栋国。 第31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1 小周正弯腰帮忙端菜,一抬头,目光骤然僵在门口。 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那里——头发花白、衣着朴素,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家乡特产。 是他的爸爸,和他的妈妈。 小周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手里的盘子险些脱手摔落在地。 他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没见过爸妈,没吃过一口家里的菜,没听过一句妈妈在耳边的唠叨。 “爸……妈……” 他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张妈妈一看见儿子,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 “儿啊,你瘦了,黑了……在外头受苦了……” 张爸爸站在一旁,一句话没说,眼眶却红得发烫,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下力道里。 “是……是你嫂子给我们打的电话,车也是你嫂子安排的……”张妈妈哽咽着。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让我们天天揪着心……” 小周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长这么大,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哭过,可这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住。 苏星燃走过来,轻轻扶了他一把,声音沉稳又温和: “站直了,你是消防员,也是儿子。今天只管团圆,不用硬撑。” 小周用力点头,哽咽出声:“谢谢苏站,谢谢嫂子……” 陆晚缇站在不远处,静静举着摄影机,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过年期间,同事大多放假,拍摄的事便由她亲自来。 小周察觉到目光,转头看向她,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笑着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客气。 傍晚时分,所有菜肴陆续上桌。 长长的餐桌从大厅这头排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热气腾腾,香气漫满整间屋子。 红烧鱼、白切鸡、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卤牛肉、炸丸子、刚出锅的饺子,还有各色清爽时蔬……满满当当,全是人间烟火。 陆晚缇走到最前面,举起一杯温热的果汁。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我不说客套话,也不说官方话,只想说三句。 第一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每一次义无反顾的逆行,谢谢你们守护这座城市,谢谢你们给了所有人安心。 第二句,欢迎你们。欢迎每一位家属,你们是英雄最稳的后盾,没有你们,就没有他们的安心坚守。 第三句,新年快乐。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第二个家。 你们守护万家灯火,我们守护你们。 新年快乐,阖家平安。”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不多时便彻底放开。 孩子们在桌底下钻来钻去,家属们不停往队员碗里夹菜,队员们兴高采烈地跟家人讲队里的训练、出警、日常趣事。 苏星燃一直坐在陆晚缇身边,全程没怎么吃,只顾着给她夹菜,把最嫩、最鲜、最没刺的,全挑到她碗里。 “多吃点,今天累坏了。” “这个鱼没刺,你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晚缇乖乖张嘴让他喂,一边吃一边笑:“你也吃,别光照顾我。” “我看着你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 她耳根一热,悄悄在桌下捏了下他的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小周那一桌。 张妈妈打开了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家乡腊肉、香肠,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儿啊,尝尝妈给你做的,还是不是家里的味道。” 小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只一口,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肩膀剧烈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嗒”地砸在桌面上。 “妈……”他哽咽,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好想你……好想家……” 张妈妈连忙伸手擦他的泪:“不哭不哭,妈妈在,爸爸也在,以后我们常来看你,好不好?今天过年,要开心。” 小周捂住脸,哭得像个在外漂泊太久、受尽委屈的孩子。 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谈笑声、欢笑声,不约而同停了。 不少队员都悄悄低下头,抹掉眼角的湿意。 他们在父母面前,他们也只是很久没回家、很久没吃过一口热饭、很久没被人好好疼过的孩子。 陆晚缇的眼眶彻底红了。 苏星燃伸手,在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接近午夜,陆晚缇把白天拍的素材简单剪好。 开头是消防站挂满红灯笼的画面,中间是家属团聚的笑脸。 小周哭着吃妈妈菜的镜头、队员与家人紧紧相拥的场景,结尾是所有人一同举杯,齐声说—— “新年快乐。” 第32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2 她指尖轻敲屏幕,打下一行最简单却最戳心的文字:【他们不能回家过年,所以我们把家,搬到了消防站。】 点击发送。 她没有买流量,没有做任何推广,只是随手发到了个人社交账号与工作平台,便放下手机,重新融入满室热闹里。 她全然不知,这条未经修饰的视频,在短短一小时内,便如野火般席卷全网。 播放量破百万,评论破十万,转发量直冲五万。 一条条词条,接连冲上全国热搜榜首: #消防站里的团圆年# #消防员一口妈妈菜哭了# #你们守护城市我们守护你# #最好的嫂子# 无数网友彻底破防。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他们也是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啊。”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嫂子太温柔了,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身后的光。” “破防了,我一个大男人,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才是我们国家的年,这才是团圆最本真的意义。” “祝所有消防员,每次出警,都能平安归来。” “转发出去,让更多人看见这群最可爱的人。” 各大官方媒体、政务账号、公众人物、自媒体博主接连转发,留言区被祝福、敬意与感动填满,暖意顺着屏幕层层蔓延。 直到睡前,陆晚缇才拿起手机,一打开,便被密密麻麻的消息与提示震得愣住。 “我的天……”她睁大眼,满脸不敢置信。 苏星燃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一同看向屏幕。 “怎么了?”他低声问。 “星燃,你看……”陆晚缇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们的视频,火了。” 苏星燃目光扫过那些滚烫的评论,看着一句句“平安归来”,看着全网对消防员的敬意与牵挂,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温柔:“晚晚,你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记住、都暖心的事。” “不是我一个人。”陆晚缇转头望着他,眼底亮着光,“是我们一起,是大家一起。” 年味儿还未散尽,热闹的余温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却已悄无声息地逼近。 大年初五,凌晨。 窗外下起了暴雪。 起初没人在意,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冬雪。 谁也不曾想到,不过几小时,雪势愈演愈烈,狂风卷着雪片如利刃般砸在窗上,呜呜作响,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 陆晚缇醒来时,身边的床位早已冰凉。 她心头猛地一紧,瞬间睡意全无。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快速来到客厅。 电视开着,正滚动播放紧急气象新闻,女主播神情凝重,语速急促。 【紧急气象预警:我市遭遇十年不遇特大暴雪天气,城区积雪深度已突破四十厘米,山区积雪超六十厘米。 全市多条道路结冰、供电线路中断、老旧房屋积雪坍塌、山区群众被困、交通全面瘫痪。 市政府已启动一级救灾应急响应,全体消防、公安、应急、医疗队伍全员集结,全力开展救援。】 陆晚缇脸色瞬间惨白,她冲到阳台,猛地推开窗户。 寒风夹着雪沫扑面而来,冻得她浑身一颤。 外面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树木被积雪压弯枝头,汽车大半埋在雪中,屋顶覆着厚厚的雪层,整座城市都被冰雪死死裹住。 她心脏狂跳,手脚冰凉——不用想也知道,苏星燃,早已出动。 她刚抓起手机,铃声便骤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苏星燃。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 “醒了?”苏星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里狂风呼啸、机器轰鸣、队员的呼喊声交织一片,嘈杂万分,却依旧能让她瞬间安心。 “你在哪里?”陆晚缇强压着心慌,追问。 “老城区。”他语气简短,“老旧平房被积雪压塌,有群众被困,我们是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救援队。” “是不是很危险?”她明明知道,每一次任务都暗藏凶险,可看着他不顾一切往前冲,她还是忍不住问。 “目前可控。”苏星燃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刻意的安抚。 “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照顾好自己,待在家里,千万别出门,外面太危险。” “我不放心。”陆晚缇咬着唇,态度异常坚定。 “我是记者,这种重大灾情,我必须在现场。我要去前线,我要直播灾情,还有你们的救援情况。” 苏星燃沉默一瞬。 他太了解她了,她认定的事,从不会退缩。 更何况此刻,确实需要有人举起镜头,记录真相,让外界看见前线的危急,看见这群逆行者的拼尽全力。 “好。”他最终松了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33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3 “你说,我全都答应。” “第一,全程跟在李强身边,不准离开救护人员的视线范围。第二,不准靠近坍塌区、危房、高空坠雪区域。第三,保护好自己,不准受伤,不准逞强。” 每一个字,都裹着压不住的担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答应。”陆晚缇立刻应声,“我全都答应你。” “我让李强派车去接你,在家等着,别乱跑。” “好。” 挂了电话,陆晚缇一秒都不耽误。 她飞快套上最厚的防风外套、加绒保暖裤、高筒防水雪地靴,围巾、帽子、手套一层层裹紧,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相机、麦克风、录音笔一一装好,又往包里塞了巧克力、能量棒、满杯的保温杯、创可贴和迷你急救包。 一切刚准备妥当,周栋国的消息就来了: “缇姐,我已经在你楼下了,雪太大,我们直接赶去救援前线。” “出发。” 陆晚缇抓起包,毫不犹豫冲出家门。 刚下楼,公司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说已经安排车辆接她赶往现场。此时全城记者几乎都已出动,奔赴各个灾情点。 陆晚缇只回了一句:“不用,我跟着消防员一线。” 周姐知道她丈夫是苏星燃,也格外放心,立刻回复:【摄影师严海已经在现场,你们到时候汇合。】 老城区的救援现场,比新闻里播报的还要惨烈百倍。 暴雪依旧疯狂倾泻,丝毫没有停息。 低矮破旧的老平房被厚雪压得扭曲变形,木质梁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随时可能彻底坍塌,将人活活埋在里面。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积雪早已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陆晚缇和周栋国一下车,一眼便看见风雪中那抹抹耀眼的橙。 在白茫茫的混沌天地里,像一束束刺破严寒与黑暗的光。 是苏星燃和他的队员们,不远处还有其他来救援人员。 他们已经连续奋战两个多小时。身上落满积雪,眉毛、睫毛、头发全被染成霜白,活像一个个雪人。 手套湿透结冰,手指冻得发紫僵硬,却依旧紧握工具,不停地挖雪、破拆、支撑、呼喊。 “苏星燃。” 陆晚缇忍不住轻喊一声。 苏星燃闻声猛地回头,一眼就锁定了风雪里的她。 他眉头瞬间拧紧,甩开身边队员,大步朝她走来。脚步踩在深雪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走近了,陆晚缇才看清他的模样。 脸上沾着雪沫与灰尘,嘴唇干裂起皮,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胡茬,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刃,沉稳坚定。 “怎么穿这么少?”他开口第一句,便是伸手摸她的胳膊,试探她的体温。 “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不冷。”陆晚缇轻轻摇头,抬手温柔又小心地帮他拍掉肩头、发顶的积雪。 “你呢?有没有受伤?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我没事。”苏星燃摇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里面还有两位老人被困,我们正在破拆,很危险。你就在外面和其他记者一起拍摄,绝对不准靠近,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陆晚缇点头,轻轻握住他冻得冰冷刺骨的手。 “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苏星燃望着她,眼底的风雪骤然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快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在漫天飞雪中微微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快,却重若千钧。 “我答应你。”他低声开口,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为了你,我一定努力平安回来。” “我等你。”陆晚缇眼眶发热,却笑着点头,“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你。” 苏星燃深深看她最后一眼,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冲进风雪与危险之中。 陆晚缇站在原地,稳稳举起相机。 她对刚刚赶到身边的严海轻声说:“我们也开始吧。” “明白,缇姐。” 严海举起相机,镜头牢牢对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拼命的身影。 老城区的救援刚结束,对讲机里便炸响新的指令。 “郊区民房坍塌,三人被困,请求支援!” “山区路段积雪塌方,车辆被埋,人员被困!” “老旧小区电线杆倒塌,停水停电,群众急需转移!” 一个接一个警情,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苏星燃带队,马不停蹄,从一个战场,赶往下一个战场。 陆晚缇跟着采访、记录,亲眼看着这群消防员:饿了,就啃一口冻得发硬的面包;渴了,灌一口冰冷刺骨的矿泉水; 累极了,靠在车身旁闭眼三十秒,就算是休息。 整整十四个小时。 没有合眼,没有热饭,没有片刻停歇。 陆晚缇一路跟在后面,心,一点点往下沉。 第34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4 中途,队伍终于迎来了短短三分钟的休整时间。 陆晚缇远远看见苏星燃靠在消防车旁,阖上双眼,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能沉沉睡去。 她端着一早备好的热水,轻手轻脚走过去,生怕惊扰到他。 “星燃,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苏星燃缓缓睁开眼,看见是她,疲惫不堪的眼底勉强挤出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伸手去接水杯,指尖早已冻得发紫,关节僵硬得连杯身都握不稳。 陆晚缇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你别硬撑了……”她哽咽着,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 “你也是人,你也会累,也会疼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 她比谁都希望受灾的人平安,可她更希望眼前这个拼尽全力的丈夫,能好好照顾自己。 苏星燃抬起手,用沾着灰尘的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是副站长。”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能倒。我一倒,兄弟们就慌了,被困的人,就真的没希望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晚缇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在漫天风雪里紧紧抱住他。 “可是我求求你,照顾好你自己。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我还等着和你过一辈子啊……” 苏星燃心口猛地一紧,用力回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没事……”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等救援结束,我就好好陪你,哪里都不去,就陪着你,好不好?” “好……”陆晚缇用力点头,眼泪浸透了他的衣服。 “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三分钟转瞬即逝,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划破风雪中的寂静。 “山区塌方,多人被困,立刻出发。” 苏星燃猛地松开她,抓起一旁的头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全队集合,登车。” “是。” 所有队员瞬间清醒,疲惫一扫而空,动作整齐划一,利落果决。 陆晚缇望着他即将登车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苏星燃。” 他脚步一顿,蓦然回头。风雪卷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眼底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等你回家。”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苏星燃朝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大步登车。 消防车鸣笛轰鸣,冲破漫天风雪,驶向最危险、最未知的深山腹地。 陆晚缇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合十,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严海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缇姐,苏站会没事的,他们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陆晚缇抬起头,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还是怕。” 怕他受伤,怕他疼,怕他出事,怕那个许诺陪她一生的人,终究食言。 山区的夜,比城区更冷、更黑、更险。 积雪早已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踩得虚浮,随时可能滑倒。 路边就是陡峭悬崖,底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山顶的积雪、冰块与碎石,随时可能再次崩落,引发致命的二次塌方。 苏星燃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探照灯,一边小心探路,一边时刻观察山体状况。 “注意脚下,抓牢安全绳。” “不要靠近边缘,小心坠崖。” “保持安全距离,防止二次塌方。”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断断续续,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路段时。 突然,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山顶大面积积雪、坚冰与岩石,瞬间崩塌,如猛兽般倾泻而下。 “小心!” 苏星燃瞳孔骤缩,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一把将身旁来不及反应的队员沈暮宸狠狠推开。 “苏站!” 沈暮宸惊呼一声,被推到了安全区域。 而苏星燃自己,却因为这一推失去了平衡,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块巨大、坚硬、重达千斤的冰坨,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噗—— 一声沉闷的痛响,苏星燃整个人向前一扑,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一口腥甜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洁白的雪面上,红得刺目惊心。 “苏站……” “站长……” 队员们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第35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5 苏星燃撑着冰冷的雪地,指节泛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起身。 可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瞬间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 他身躯一软,直直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再无半分动静。 “苏站,你醒醒——” “快救人,快救人” “呼叫指挥中心,请求医疗支援,快叫救护车。” 荒寒深山里,队员们绝望而慌乱的呼喊,穿透漫天风雪,凄厉得让人揪心。 同一时间。 山下临时指挥点,陆晚缇正一遍遍整理着前线救援素材,目光死死盯着不断刷新的消息,坐立难安。 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心慌、胸闷、窒息感一股脑涌上来,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千里之外狠狠拽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咬牙花掉一千积分,强行查看苏星燃的实时状态。 下一秒,她脸色惨白如纸,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星燃……” 她抬腿就要往山上冲。 “缇姐,不能上去。”严海一把死死拽住她,语气急得发哑。 “上面还在二次塌方,太危险了,你上去只会让苏站更分心。” “放开我。”陆晚缇拼命挣扎,眼泪毫无预兆地疯狂滚落。 “我有预感,他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 就在这时。 指挥台的对讲机里,突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前线队员近乎崩溃的声音: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苏站……苏站被塌方冰坨砸中,重伤昏迷,意识丧失。我们正往下转运,请求紧急医疗支援,请求救护车。” 一句话,让陆晚缇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缇姐,撑住。”严海慌忙死死扶住她。 她猛地回过神,眼泪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可那双眼睛,却异常冷静、异常坚定。 她是记者,是他的妻子,是等他平安回家的人。 她不能崩溃,不能倒下。 “担架,急救箱,车。”她哑声大喊,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立刻上山,快——” “是!” 十几分钟漫长如一生。 苏星燃终于被队员们轮流抬着,从风雪交加的山上艰难地挪了下来。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后背被砸中的位置,衣服撕裂开来,暗红的血浸透布料,在一片雪白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失去了所有生机。 “星燃——” 陆晚缇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一把攥住他冰冷僵硬的手,指尖都在发抖。随行医护立刻围上前,争分夺秒展开急救。 “星燃,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苏星燃,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平安回来。你不能睡,不能丢下我,不能食言……” 她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眼泪砸在他冰冷的脸颊上、手背上,滚烫又绝望。 队员们个个红了眼眶,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她这副模样。 沈暮宸跪在一旁,死死捂着脸,哭得崩溃:“嫂子……都怪我……如果不是苏站推我一把……倒下的那个人就是我……都怪我……” 陆晚缇没有怪任何人。 她比谁都清楚,苏星燃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是刻在他骨血里的责任,是融进他生命里的担当。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只想救他。 【宿主,苏星燃快不行,立刻购买救命丸。】 【马上兑换,直接扣除积分投放。】 【叮——扣除20万积分,兑换特级救命丸。】 【扣除1000积分,正在定向投放……投放成功。】 【生命体征开始修复、回升……】 “立刻送医院,全速。”主治医生厉声嘶吼。 救护车鸣笛刺耳,驶向最近的医院。 陆晚缇坐在苏星燃身旁,死死攥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她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星燃,你醒醒……” 她明明已经确认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可看着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眼泪依旧无声滑落,砸在两人紧扣的手背上。 医院长廊,急救灯高高亮起,刺目得让人眼睛发疼。 “伤者重伤昏迷,背部严重挫伤,重度脑震荡,内脏疑似出血,失血性休克——立刻准备手术。” 医生话音落下,转身推门进入手术室。 红灯,骤然亮起。 陆晚缇僵在门外,浑身冰冷刺骨。 周栋国站在她身旁,满脸担忧,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消防队员任务完成的一批接一批地赶过来,全站的人几乎都到了。 整条走廊里,站满了身着制服的身影,沉默、肃穆,一双双眼睛通红,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嫂子,你坐一会儿吧。” “嫂子,喝点热水。” “苏站命大,他一定能挺过来的。” 陆晚缇轻轻摇头,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那盏刺眼的红灯。 “我不坐。”她声音很轻,却平静得让人揪心,“我要等他出来。” 一秒,像熬过一年。 一分钟,像度过一生。 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是陆晚缇这辈子,最漫长、最煎熬、最濒临绝望的四个小时。 直到手术室的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喘着粗气走出来的那一刻—— 所有人紧张的冲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第36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6 医生疲惫的脸上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还未清醒,接下来要转入ICU密切观察,后续恢复情况,全看他自身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晚缇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双腿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盖撞在地板上的钝痛她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心口,眼泪疯了一样往外涌。 她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指尖微微颤抖,在心底急促地唤着系统: “七七,他不是已经被救命丸修复了吗?怎么还没醒……” 她抬起哭得通红的眼,望着医生,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谢谢您……太谢谢您了……谢谢您救了他……”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搀扶,她却只是摇着头,目光死死黏在ICU那扇厚重的门扉上。 第二天下午,ICU外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起伏,都牵着陆晚缇的心跳。 她已经在门口守了整整一夜,眼底布满血丝,脸颊憔悴得泛着青白,却依旧不肯挪开半步。 忽然,病床上那只缠满纱布的手,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陆晚缇瞳孔骤然一缩,扑在隔音玻璃前,声音发颤地朝着里面喊:“医生,他动了,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值班医生立刻快步推门进入,一番细致检查后,走出来对着她郑重颔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醒过来了,各项体征都很稳定,你可以进去看他,注意时间,别让他太累。” “谢谢,谢谢您。” 陆晚缇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可她眼里只有床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却终于睁开眼的男人。 苏星燃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光影晃动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一片白色的人影里,锁定了那个身影。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晚……晚晚……” “我在。”陆晚缇立刻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握住他微凉的手,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他。 眼泪汹涌滚落,她却拼命扯着嘴角笑, “我在,星燃,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一步都没离开过。” 苏星燃浑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她哭肿的双眼,憔悴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眼底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填满。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指节微微用力,轻轻回握了她一下,哑声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你……没事吧?” 短短五个字,让陆晚缇瞬间崩溃大哭。 他自己浑身是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整整一天,不问自己伤势如何。 睁开眼的第一刻,惦记的竟然是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惊、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她哽咽着,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滚烫的眼泪浸湿他的手背。 “你别说话,别费力气,好好休息,求你了,星燃,求你好好养伤……” 苏星燃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模样,勉强扯出一抹极浅、却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笑,气息微弱却异常认真: “那就好……” “我答应过你……要平安……回来……” 话音落,疲惫彻底席卷了他,他缓缓闭上双眼,可那只手,却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指节扣得牢靠,哪怕昏睡过去,也不肯松开分毫。 陆晚缇趴在床边,鼻尖酸涩得发疼,轻轻低下头,在他冰冷僵硬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细碎而虔诚的吻,声音轻得像叹息。 “傻瓜。” “全世界最傻最傻的傻瓜。” “可我……最爱你。” 几天之后,肆虐了整座城市的暴雪终于彻底停歇。 被困群众全部安全转移,中断的道路被打通,电力与供水逐步恢复,这座在风雪中挣扎了数日的城市,终于缓缓重归秩序。 十年不遇的特大雪灾,终于慢慢翻篇。 苏星燃也顺利从ICU转出,住进了普通病房。 他已经完全清醒,能轻声说话,能对着她浅浅笑,能小口吃些流食,只是身体依旧虚弱,只能安静躺在床上,暂时无法下床活动。 陆晚缇推掉了所有工作,日夜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消防站的队员们轮流前来探望,每次推门进来,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苏站,一群平日里顶天立地的汉子,个个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苏站,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我们真的经不起吓了。” “苏站,我们全队都不能没有你。” “苏站,你看看嫂子,为了照顾你,都快瘦成一把骨头了。” 苏星燃目光落在身旁眉眼憔悴的陆晚缇身上,心疼得指尖发紧,轻声道歉: “对不起,晚晚,让你受怕了,让你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陆晚缇立刻摇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唇,眼底温柔而坚定。 “你能平安回来,比这世上任何一切,都重要。” 又过了一段安稳的休养时光,苏星燃彻底痊愈,正式重返消防站。 那天清晨,阳光正好,全队队员身着整齐制服,精神抖擞地在站门口列成笔直的队伍,迎接他们的站长归队。 掌声、欢呼声、兄弟们激动的呐喊,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苏站,欢迎归队。” “苏站,我们好想你。” 苏星燃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沉稳而温热,一一扫过每一张熟悉又坚毅的脸庞。 最后,视线越过人群,轻轻落在不远处举着相机、静静望着他的陆晚缇身上。 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干净而明亮的笑,猛地挺直脊背,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庄重、力道千钧的军礼。 帽檐下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只望着她一个人。 老胡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声感叹:“小陆啊,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平平安安,圆满得很。” 陆晚缇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声音轻而亮,带着无限的憧憬:“不是结局。” “是开始。” 是他平安归来的开始,是他们相守一生的开始,是岁岁年年、朝夕相伴的开始。 夜色降临,两人回到熟悉的小家。 苏星燃轻轻走上前,从身后温柔环住陆晚缇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晚晚。” “嗯?”她轻轻应着,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爱你。”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也爱你。”陆晚缇轻声回应。 下一秒,微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颈侧,苏星燃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许下一生的誓言: “以后每一年春节,我们都一起在消防站过。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陆晚缇缓缓转过身,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他的唇。 软唇相触,暖意流淌,所有的牵挂、担忧、思念与深爱,都在这个吻里尽数交融。 她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一言为定。” 苏星燃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笑意温柔,声音坚定无比:“一言为定。” 第37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7 雪灾的阴霾彻底散尽,城市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烟火喧嚣。 自苏星燃伤愈归队那日起,那个从前遇事冲锋在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消防副站长,竟悄悄多了一份惜命的柔软。 每次任务结束、平安归队,他卸下装备第一件事,就是拨通她的电话,声音沉稳又温柔:我回来了,没事。 陆晚缇依旧坚守在新闻一线,扛着责任与热爱,跑现场、拍素材、写深度报道,镜头里藏着人间烟火,笔尖下记着世间冷暖。 严海彻底从摄影记者,成了她最得力的副手,大事小情都扛在身前,从不让她多费半分心。 台里领导对她愈发器重,几次私下谈话,语气里满是赏: “晚缇,你能力强、有担当、能扛事,部门主管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陆晚缇只是浅浅一笑,眉眼温和:“我先把眼前的每一件事做好。” 这天夜里,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春风拂叶的轻响。 陆晚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底总泛着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这段日子,她格外容易疲惫,稍稍忙碌便浑身发软,闻到油烟味就止不住犯恶心,清晨起床还时常头晕目眩。 起初只当是雪灾期间连日奔波、劳累过度,直到这个月的例假,已经整整推迟了十天。 心底一个模糊又滚烫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苏星燃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一眼就捕捉到她眉宇间的不安与恍惚。 他立刻放下毛巾,快步坐到床边,掌心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语气瞬间绷紧: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没发烧啊……是不是上次受伤留下后遗症?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看着他瞬间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陆晚缇心头一软,连忙拉住他的手,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声音细若蚊蚋: “不是……不是那个。” “那是怎么了?”他眉头拧得更紧。 陆晚缇抬眸看他,眼神微微飘闪,咬了咬下唇才轻声开口: “我就是……这个月,没来例假。” 苏星燃先是愣了一秒,大脑空白两秒,下一刻,瞳孔里翻涌着不敢置信的狂喜,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晚晚,你是说……你可能……有宝宝了?” “我也不确定。”她脸颊发烫,轻轻点头,“但我感觉,大概率是。” 苏星燃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一般,半天没能动弹。 “我……我去买。”他猛地弹起身,慌慌张张地抓过外套。 “我现在就去买验孕棒,马上。” “现在都快半夜了……”陆晚缇忍不住轻声提醒。 “我开车去,附近就有24小时药店,很快。” 他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抓着外套就要往外冲,走到门口又猛地折返,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急促又珍视的吻,语气郑重得不像话: “你乖乖躺着,不许动,不许胡思乱想,等我回来。” 看着他慌里慌张、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陆晚缇忍不住弯起眼角,轻声笑了出来。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苏站长,遇上“要当爸爸”这件事,也会这般慌乱又可爱。 不到二十分钟,房门被匆匆推开。 苏星燃气喘吁吁地冲回来,额角沁出薄汗,手里紧紧攥着三四盒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快……快试试。”他几乎是推着她走进卫生间。 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陆晚缇拿着显示出两条清晰红杠的试纸走出来时。 苏星燃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在那抹红上,一瞬不瞬地看了足足半分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真的……”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泪光与狂喜,“我们真的……要有宝宝了?” “嗯。”陆晚缇点头,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涩,“真的。” “晚晚……”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声音闷哑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要当爸爸了……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嗯,我要当妈妈了。”陆晚缇轻轻环住他的腰,泪水无声滑落,却是甜的。 那一晚,苏星燃几乎彻夜未眠。 一会儿轻轻摸摸她平坦的小腹,眼神虔诚又温柔;一会儿凑到她腹间,侧耳静静听着,仿佛能听见小生命的心跳; 一会儿又抬头,轻轻吻她的发顶、眉眼、鼻尖,怎么疼都不够。 “他现在多大呀?” “是不是像一颗小豆子那么大?” “他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呀?” “我以后出警一定要加倍小心,我不能让我的宝宝,没有爸爸。” 陆晚缇被他碎碎念念叨叨一整晚,又好笑又心疼,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别紧张,才刚怀上,还很小很小呢。” “我控制不住。”苏星燃抬眸看她,眼神认真又执拗。 “从今天起,你是一级保护对象,谁都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第二天,陆晚缇怀孕的消息,像一颗小炸弹,在消防站里彻底炸开了。 苏星燃本想低调,可藏不住的欢喜全写在脸上,训练中途频频走神,嘴角一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陈李强第一个看出不对劲,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好奇: “苏站,你今天不对劲啊。笑一早上了,这是又谈恋爱啦?” 苏星燃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无奈又宠溺:“说什么胡话,我早就结婚了。” “那你到底笑啥?” 苏星燃沉默两秒,神色依旧平静,可开口的一句话,直接让全场炸了锅: “你们嫂子,怀孕了。” 空气死寂三秒。 下一刻,一群平日里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当场疯了—— “我靠!真的假的?” “苏站要当爸爸了?” “嫂子怀孕了?我们要当叔叔了?”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比自己当上爸爸还要激动。 李强当场拍着胸脯保证:“苏站你放心,以后嫂子来队里,我们所有人保驾护航,谁敢让她累着、碰着,我跟谁急。” 周栋国立刻表态:“缇姐以后的工作我全包,她只需要坐着指挥,剩下的我们来。” 老胡挠着头憨厚一笑:“我让我媳妇给嫂子送土鸡蛋,自家养的,最补身体。” 苏星燃轻轻皱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小声点,别吵到她。” “明白。”众人立刻压低声音,齐刷刷点头,“全程轻声细语模式。” 第38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8 自喜讯传开,陆晚缇彻底过上了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团宠日子。 只要她一踏入消防站,原本喧闹的营区立刻自动放轻脚步,一群糙汉瞬间变得细心又温柔。 “嫂子,慢走,脚下滑。” “嫂子,小心台阶,我扶您。” “嫂子,喝温水,温度刚好。” “嫂子坐这儿,垫子软,靠着舒服。” 而苏星燃,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她刚微微弯腰想捡个东西,他便箭步上前按住她: “我来,你别动,小心累着。” 她随口提一句想吃酸杏、腌梅,他二话不说抓过车钥匙就往外冲: “等着,五分钟保证回来。” 夜里她腿抽筋疼得轻哼,他立刻惊醒坐起,掌心裹着暖意,细细柔柔地帮她揉捏按摩,一揉就是小半夜,眉眼间全是心疼: “还疼吗?要不要再轻一点?” 陆晚缇有时又无奈又好笑,轻轻推他一下:“苏星燃,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了,不用这么紧张。” “在我这儿,你就是特级保护对象。”他理直气壮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 “我老婆和我未出世的宝贝,我不宠谁宠。”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儿子?”她弯眼逗他。 苏星燃低下头,掌心轻轻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温柔又笃定: “我感觉就是,像我一样结实,长大了好好保护妈妈。” 陆晚缇忍不住笑:“万一是个小公主呢?” “小公主更要宠。”他立刻改口,半点不带犹豫,眼底盛满温柔。 “女儿长得像你,漂漂亮亮的,我一辈子保护你们娘俩。” 孕期反应最严重的那一个月,她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泛恶心,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星燃看在眼里,疼得心脏像是被揪紧,每天变着花样做清淡适口的饭菜,翻遍孕期食谱,一遍遍问医生,学着煲各种滋养汤品。 别的队员出警回来抓紧时间休息,他一归队就往厨房钻,锅碗瓢盆在他手里竟也变得温顺听话。 沈暮宸看着从前铁血冷硬、只知冲锋救援的苏站,如今围着灶台转的模样,忍不住啧啧感叹: “以前以为苏站是铁骨硬汉,现在一看,妥妥的老婆奴啊。” 苏星燃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坦然: “羡慕?自己结婚去。” 一句话惹得全队哄堂大笑,满室都是暖意融融的烟火气。 陆晚缇靠在卧室床头,望着厨房里那个挺拔忙碌的身影,暖光落在他肩上,心里烫得不像话。 她曾以为,历经暴雪生死、风雪同行,人生已然圆满。 直到这个小小的生命在腹中悄然扎根,她才明白,幸福原来可以这般满溢,温柔到骨子里。 第一次正式产检,苏星燃特意郑重其事请了假,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出席重要仪式。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你这是干嘛呢?相亲啊?” “第一次正式见宝宝,必须正式。”他一本正经地扶住她,眼神认真又虔诚。 做B超时,苏星燃紧紧攥着她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医生笑着指了指光屏: “看,这里是胎心胎芽,发育得很好,单胎,很健康。” 苏星燃喉咙骤然发紧,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她……真的健康吗?各项数值都正常?” “都在正常范围,放心吧。” 走出诊室,他一路都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像是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晚晚,你看,她有心跳了……” “这么小,就这么努力地活着……” “我以后,一定要拼了命保护你们。” 陆晚缇轻轻靠在他肩上,眼底笑意温柔:“苏星燃,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幸福。” “会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因为他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孕中期身体状况稳定后,陆晚缇依旧坚持上班,不愿轻易放下自己热爱的新闻事业。 台长看她辛苦,直接将她叫进办公室,笑容温和又肯定: “晚缇,新闻部主管,明天正式上任,不用再跑一线,负责统筹管理就好。” 陆晚缇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台长,我……” “别推辞。”台长笑着摆手。 “你的能力、资历、人心都够了,现在怀孕也不方便跑现场,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走出办公室,她指尖带着笑意,给苏星燃发去消息:【我升职了,新闻部主管。】 几乎是秒回,他的消息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恭喜苏太太,晚上回家,给你好好庆祝。】 傍晚推开家门,满屋子暖黄的小灯次第亮起,鲜花盛放,香气清甜,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饭菜,每一道都精心烹制。 苏星燃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陆主管,以后多多指教。” 陆晚缇弯眼笑,回头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你想要的、在意的,我都记在心里。”他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她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像棉花:“苏星燃,我好幸福。” “我也是。”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笑意,“比你更幸福。” 预产期那日,天降微雨,空气清爽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 凌晨时分,陆晚缇突然被一阵阵痛惊醒,苏星燃瞬间从睡梦中弹坐起来,反应速度比听到警铃出警还要快。 他强作镇定,声音沉稳,可扶住她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别慌,我抱你,慢慢走,不着急。” 一路驱车平稳疾驰,稳稳停在医院楼下。 产房外,苏星燃坐立难安,来回不停踱步,指尖攥得发白,一颗心悬在半空,从未有过这般慌乱无措。 李强,老胡带着媳妇悄悄守在走廊尽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到里面,一个个伸长脖子焦急等待。 “苏站肯定紧张得快不行了。” “嫂子一定要加油,平平安安的。” 几个小时的等待,漫长如一生。 产房大门终于被推开,护士抱着襁褓,笑着走出来:“产妇陆晚缇,哪位是家属?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苏星燃紧张上前,陆晚缇也随着推出来,他第一眼没有去看孩子,而是径直扑到床边,牢牢握住陆晚缇的手。 她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薄汗,却依旧笑着看向他,声音轻柔:“星燃,我们的儿子。” 他弯腰俯身,轻轻吻去她额角的汗,声音哽咽发颤,满是心疼与珍视:“辛苦你了,晚晚,真的辛苦你了……” 他不敢用力抱她,只轻轻贴着她,将所有的疼惜都藏在这个小心翼翼的拥抱里。 过了许久,他才敢转头看向躺床边的襁褓中的小婴儿。 小小的一团,眉眼皱皱的,闭着眼睛安睡,小嘴巴轻轻一动一动,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苏星燃缓缓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宝宝的小手。 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一般,竟猛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指尖,紧紧不放。 “他抓我……”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晚晚,他抓住我的手指了……” 陆晚缇笑着落泪,眼底满是温柔:“他认识爸爸,知道是你。” 给宝宝取名时,两人斟酌了许久,最终定下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名字——苏念安。 念安,念你一生平安,盼你岁岁无忧。 这是他们从暴雪生死中悟出的真谛,也是对孩子最简单、最纯粹、最深沉的期盼。 小念安平安降生的消息传回消防站,整个队伍瞬间沸腾了。 奶粉、尿不湿、柔软的小衣服、益智小玩具、婴儿车、安全座椅…… 各式各样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样都藏着这群硬汉最温柔的心意。 第39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39 李强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念安,连手臂都不敢轻易挪动,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的天,怎么这么小、这么软……” 周栋国连忙凑上前,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我就是亲叔叔,谁也别跟我抢。” 老胡媳妇更是贴心,直接抱来一整箱婴儿被褥,拍了拍箱子笑道: “都是纯棉花打的,厚实又暖和,孩子用着舒服。” 苏星燃站在一旁,看着一群平日里糙惯了的大男人,此刻全都轻手轻脚、满眼宠溺地围着孩子转,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弧度。 小念安满月之后,陆晚缇偶尔会带着他去消防站做记录。每次一进门,全队队员都会自动围上来,热闹得不行。 “小念安,来叔叔抱。” “哎呀又长肉了,真可爱。” “跟苏站长得一模一样,妥妥的小帅哥。” 苏星燃立刻板起脸,护崽似的开口:“排队,不许抢,先让我抱。” 曾经那个雷厉风行、铁血硬朗的消防站长,如今早已熟练掌握冲奶、换尿布、拍嗝、哄睡全套技能,抱娃的姿势标准得堪比专业月嫂。 训练间隙,他掏出手机,屏保满满都是老婆孩子的笑脸; 每次出警平安归来,第一时间就是打开家里监控看一眼; 晚上下班回家,哪怕再疲惫,也会先抱抱儿子,再亲亲妻子。 队友们忍不住调侃:“苏站,你现在眼里除了老婆就是儿子,还有我们这帮兄弟吗?” 苏星燃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们自己生。” 全队队员瞬间语塞,哭笑不得。 小念安第一次清晰地叫出“爸爸”,是在消防站里。 那天苏星燃刚结束训练,满头大汗地走过来,小念安立刻张开小手,含糊却清晰地喊:“爸……爸……” 苏星燃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缓缓蹲下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宝宝,再叫一遍。” “爸……爸。” 软糯的童音再次响起,苏星燃猛地一把抱起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周围的队员们看着这一幕,也都悄悄红了眼,抬手抹了抹眼角。 他们见过苏站冲进火海救人,见过他扛灾抢险流血不流泪,见过他面对险境从不退缩,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因为一句稚嫩的“爸爸”,湿了眼眶。 陆晚缇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悄悄拍下这温暖的瞬间,心里软成一汪春水。 她知道,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们娘俩。 转眼小念安两岁,活泼可爱,能跑能跳,小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妈妈漂亮”“爸爸英雄”。 陆晚缇在台里的工作做得风生水起,冷静果断又温柔有力量,台里上下无人不服; 苏星燃也顺利晋升为正站长,稳重可靠,带领队伍,全队上下心服口服。 日子安稳又幸福,像温水煮着蜜糖,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 这天,陆晚缇突然开始频繁犯恶心,整日犯困,例假也迟迟没来。 她微微一怔,心里冒出一个大胆又惊喜的猜测。 苏星燃察觉到她的异样,瞬间紧张起来,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晚缇,你不会……又有了吧?” 一测,两条鲜红的杠杠清晰明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在了原地。 “是意外……”陆晚缇小声开口,脸颊微微发烫,“真的是意外。” 苏星燃回过神,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满是欢喜:“意外也好,我都喜欢。” 产检那天,医生的一句话,让两人彻底呆住。 “恭喜你们,是双胞胎,两个孕囊都很健康。” 走出诊室,苏星燃一路都在喃喃自语,脚步都有些发飘:“孩子……两个孩子……” “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老婆……我人生圆满了……” 陆晚缇笑着戳了戳他:“你别高兴太早,三个孩子会很累的。” “再累我也愿意。”他牢牢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又温柔,“我养得起,也宠得过来。” 消息传回消防站,整个队伍直接沸腾了。 “我靠,双胞胎。” “苏站这是人生赢家啊,要是再来两个女儿,就儿女双全了。” 生产过程格外顺利,陆晚缇平安生下一对小公主。 姐姐安静乖巧,妹妹活泼好动,眉眼都像极了陆晚缇,生得粉雕玉琢,漂亮得不像话。 夫妻俩取名为苏念禾、苏念朵,小名禾禾、朵朵。 小念安当上了哥哥,第一天就守在婴儿床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软乎乎地说:“妹妹……软……” 陆晚缇看着眼前一大三小的身影,心口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苏星燃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晚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陆晚缇回握住他,眉眼弯弯:“是我们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周末恰逢消防站家属开放日,陆晚缇带着三个孩子一同前来。 刚一进门,场面瞬间热闹翻天。 小念安背着小书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护着两个妹妹:“妹妹,我保护你们。” 禾禾安安静静靠在哥哥身边,乖巧得不像话; 朵朵小手不停乱挥,咿咿呀呀地叫着,可爱极了。 苏星燃快步走过来,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女儿,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今天乖不乖?” “乖”小念安挺起小胸膛,骄傲地说,“我听妈妈的话。” 沈暮宸凑过来逗他:“念安,叫叔叔,叔叔给你糖吃。” 小念安一本正经地摇头:“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沈暮宸故作受伤:“我不是别人,我是亲叔叔。” 周栋国小心翼翼地抱着禾禾,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禾禾真乖,跟缇姐一样温柔。” 朵朵一点也不认生,谁抱都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消防站。 队员们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羡慕道: “苏站,你这日子,我们羡慕哭了。” “儿女双全,老婆漂亮,事业顺利,妥妥的人生巅峰啊。” “以后咱们消防站,就是三个小公主的专属安全基地。” 苏星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嘴上却依旧淡定:“好好训练,出警平安,比什么都强。”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轻声问:“累不累?” “不累。”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一看到你们,就什么累都没有了。” 第40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0 小念安仰起圆圆的小脸,眼巴巴看着:“爸爸,我也要亲亲。” 苏星燃笑着弯腰,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禾禾和朵朵也立刻迈着小短腿凑过来,咿咿呀呀地追着喊“爸爸、爸爸”,奶音甜得化不开。 一家五口紧紧挤在一起,阳光落在身上,画面暖得仿佛在发光。 中午吃饭时,苏星燃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喂着儿子,动作熟练又温柔。陆晚缇在一旁细心搭着手,夫妻俩配合默契。 队员们围坐一旁,看着这一幕纷纷感慨。 “以前苏站吃饭五分钟狼吞虎咽,现在半小时都在哄孩子。” “铁血硬汉秒变温柔奶爸,也太好磕了。” “以后我结婚,一定要找缇姐这样温柔又优秀的老婆。” 陆晚缇听见,弯眼轻笑:“你们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了。陆晚缇轻轻靠在苏星燃怀里,低声聊着天。 “一下子多了三个孩子,我有时候还是会慌。” “有我在。”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永远都在。” “你每次出警,我还是会害怕。”她声音轻软,带着藏不住的牵挂。 “我知道。”苏星燃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又郑重。 “所以我每一次,都会拼尽全力平安回来。我有你,有念安,还有禾禾朵朵,我不能让你们没有我。” 陆晚缇抬头吻上他,眼底盛满温柔:“苏星燃,我爱你。” “我更爱你。” 往后的日子,平淡又滚烫。 清晨六点半,初春的阳光带着柔软的暖意,穿过客厅被岁月温润的落地窗,浅浅铺在浅灰色地毯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陆晚缇先醒了。 身边的苏星燃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均匀。侧脸轮廓依旧清俊挺拔,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温和的细纹。 她轻轻侧过身,指尖悬在他眉骨前一寸,舍不得惊扰,只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看了许久,他忽然睁开眼,恰好撞进她的目光里。 “在看什么?”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先弯起温柔的弧度。 “看你。”她老老实实回答。 苏星燃低笑一声,伸手一揽,将她稳稳拥进怀里。 “都看了好几年了,还没看够?” “没有。”她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口,声音软乎乎的,“一辈子都看不够。”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 “我也是。”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传来细碎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一串咚咚咚的小脚步,由远及近。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影“嗖”地冲进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直接往两人中间挤。 “爸爸妈妈,我醒啦。” 苏念安今年五岁,上幼儿园中班。眼睛圆溜溜像黑葡萄,一笑就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软萌得让人心里发甜。 陆晚缇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轻声笑道:“醒了就醒了,怎么又跑过来啦?” “因为我想你们了呀。”小念安理直气壮,小胸脯一挺,模样可爱极了。 苏星燃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想我们了?昨天晚上不是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大孩子,要一个人睡吗?” 小念安眨了眨大眼睛,一本正经道:“那是昨天晚上。今天是今天。” 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小念安立刻得意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坐直身子认真宣布:“爸爸妈妈,我今天要去幼儿园。” “知道啦。”陆晚缇温柔点头。 “我要告诉我的同学们。” “告诉什么呀?” 小念安挺起小小的胸膛,一字一句,清晰又骄傲: “我爸爸是消防员,我妈妈是一线记者主管,我还有两个超级可爱的妹妹。”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去告诉他们。” 幼儿园门口。 小念安背着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走,像一只准备出征的小勇士。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猛地回头。 “妈妈,你下午一定要来接我。” “好。”陆晚缇笑着应下。 “爸爸,你今天出警要小心。”他认真叮嘱,小脸上满是担忧。 苏星燃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神认真又温柔:“好,爸爸一定小心,平安回家。” 小念安重重地点点头,这才放心地转身跑进教室,直奔自己的座位。 同桌的小胖早就到了,看见他立刻挥挥手:“念安,你来了。” “嗯。”小念安放下书包,第一句话就是,“我告诉你,我爸爸是消防员。” 小胖眨眨眼:“我知道啊,你昨天说了。” “那我妈妈是一线记者。” “前天也说了。” “我还有两个妹妹。” “大前天也说过啦……” 小念安愣了愣,认真思考了两秒,随即郑重其事地开口:“那我今天再说一遍。” 小胖:“……” 这时老师走进教室,笑容温柔:“小朋友们,早上好。” “老师早上好。”孩子们齐声回答。 “今天,我们请一位小朋友来分享周末做了什么,谁愿意呀?” 小念安“唰”地举起手,胳膊伸得笔直,生怕老师看不见:“我我我,老师,我来。” “好,念安,你来说。” 第41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1 小念安稳稳走到教室前面,认真清了清小嗓子。 “周末,我爸爸带我去消防站了。” 小朋友们瞬间眼睛发亮,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呼: “消防站?” “哇——” “真的吗?” 小念安骄傲地小脑袋一点,声音脆生生的:“真的,我爸爸是消防员,他带我看了好大的消防车,还让我坐上去,还给我戴了真正的消防头盔。” 他越说越兴奋,小脸上满是光芒:“我爸爸说,消防员是最勇敢的人,我以后也要当消防员,像爸爸一样。”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老师笑着问:“念安,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小念安挺胸抬头,声音又脆又响亮:“苏星燃,A市消防支队站长。” 下午放学,陆晚缇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小念安一眼看见她,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她怀里。 “妈妈!” “嗯?” “我今天跟同学们说爸爸的事了。” “说什么啦?” “说爸爸是消防员,说爸爸带我看消防车,说爸爸是最勇敢的人。” 陆晚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呢?” “然后——”小念安美滋滋地仰起脸,“同学们都特别羡慕我。” “那你开心吗?” “开心。” “开心就好。” 一回到家,小念安第一时间就冲去看两个妹妹。 禾禾和朵朵刚睡醒,躺在婴儿床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又乖巧。 禾禾性子文静,看见哥哥,嘴角轻轻一弯,安安静静地笑了。 朵朵活泼好动,一见哥哥,立刻挥着小手小脚,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兴奋得不得了。 “妹妹。”小念安趴在床边,小声喊,“哥哥回来了。” 朵朵叫得更欢了。 禾禾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妈妈,”小念安回头,仰着小脸问,“她们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慢慢就长大了。”陆晚缇柔声说。 “长大了可以跟我玩吗?” “可以。” “那可以跟我去幼儿园吗?” “等她们再大一点就可以。” 小念安认真点点头,转回头对着两个妹妹小声承诺: “妹妹,你们快点长大。哥哥带你们去幼儿园,告诉全班同学,我有两个超级可爱的妹妹。” 禾禾轻轻眨了眨眼,朵朵依旧手舞足蹈。 日子一天一天,温柔地向前走。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苏星燃特意安排,让小念安所在的幼儿园来消防站参观。 一车子小不点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兴奋得一路都没停。 车子刚停在消防站大门口,孩子们就扒着窗户往外看,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一阵阵“哇——”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消防车,是真的消防车” “好大啊,比我家车子大好多好多。” “你看你看,还有梯子,好高好高。” 老师刚一开门,小朋友们就排着歪歪扭扭的小队伍,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一进大院,几辆鲜红的消防车整齐停在那儿,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小脚步停都停不住,要不是老师轻轻拉着,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摸。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制服的消防员整齐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身形挺拔,眉眼干净,笑容温和,正是苏星燃。 孩子们一眼就看见了他,瞬间眼睛都亮了。 “哇——叔叔好帅。” “念安爸爸好,消防员哥哥好。” 苏星燃蹲下身,和孩子们平视,声音温柔又有耐心:“小朋友们好,欢迎来到消防站。” 就这一句话,一群小不点“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把苏星燃团团围住。 一个个仰着红彤彤的小脸,眼巴巴望着他。 “叔叔,消防车能喷水吗?” “叔叔,这个衣服重不重呀?” “叔叔,你是不是能爬很高很高?” “叔叔,你会救小猫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吵吵嚷嚷,却可爱得要命。 苏星燃一点都不烦,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还特意带着他们走到消防车旁,打开车门,让他们伸手摸一摸、看一看,满足所有小朋友的好奇心。 “哇——我摸到消防车啦。” “好酷哦。” “我以后也要当消防员。” 等参观结束,消防员叔叔们带着小朋友在空地上做游戏。 第一个就是拔河比赛。 一根粗粗的绳子摆在地上,孩子们一看就激动得直跳。 苏念安和苏星燃当裁判,哨声一吹,两边的小不点全都憋红了小脸,使劲往后拽,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 “加油!加油!” 小身子摇摇晃晃,可爱得不行。 赢了的那队欢呼雀跃,输了的也不气馁,全都围着苏星燃,等着他表扬。 第二个游戏,是穿迷你消防服。 第42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2 苏念安站在小伙伴中间,一本正经地示范如何穿消防服、戴帽子。 几个胆子大的孩子争先恐后上前试穿,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消防服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全场笑声一片,热闹极了。 玩到兴起,苏念安挤到苏星燃身边,仰着头让爸爸帮自己整理衣角。苏星燃自然地蹲下身,细心地帮儿子把衣服理顺,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第三个环节,是模拟逃生小演练。 苏星燃用最简单直白的话,一遍遍教孩子们:遇到火灾不要慌,弯腰、捂鼻、紧跟大人。 小朋友们学得格外认真,一张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演练结束还齐刷刷看向苏念安,等着他夸一句“真棒”。 一整个上午,无论游戏、参观还是问答、拍照,苏念安身边永远围着一圈小伙伴。 他走到哪儿,小不点们就跟到哪儿,像一串小尾巴,又像一圈围着太阳转的小向日葵。 “念安爸爸。” “消防员叔叔。” “我还要跟你玩。” 连带队老师都忍不住笑道:“我们班小朋友,最喜欢你了。” 苏星燃望着眼前一张张天真烂漫的小脸,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弧度。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仰望着爸爸。 如今,他成了别人眼里那个闪闪发光、勇敢可靠的消防员叔叔。 活动结束时,孩子们都舍不得走,拽着他的衣角依依道别。 苏星燃蹲下身,和每一个小不点认真挥手:“再见,要乖乖听话,注意安全。” 时光悄悄向前走。 转眼,小念安上了小学。 一年级开学第一天,他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小书包,站在校门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妈妈,我是小学生了。” “嗯。” “我可以自己进去。” “好。” 他走两步,又猛地回头:“妈妈下午要来接我。” “好。” 再走两步,再次回头:“爸爸今天出警了吗?” “出了。” 他立刻皱起小眉头,满是担忧:“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就回。” “回来一定要告诉我。” “好。” 再三确认后,他才安心转身,迈着小步子走进校门。 一晃到了初中,小念安成了少年念安。 十三岁的年纪,个子蹿到苏星燃肩头,声音渐渐变粗,喉结悄悄显现,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清冽挺拔。 开学第一天,他自己推着自行车出门。 “爸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陆晚缇在门口叮嘱。 “知道了。” 禾禾和朵朵跑出来,挥着小手:“哥哥再见!” 他回头,朝两个妹妹弯眼一笑:“乖乖听妈妈话。” 自行车驶出小区,陆晚缇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星燃,”她轻声道,“他真的长大了。” 苏星燃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嗯,长大了。” 初中生活忙碌又充实。 念安加入了篮球队,遗传了苏星燃的身高与运动天赋,球风利落,在球场上格外耀眼。 第一次正式比赛,苏星燃和陆晚缇带着两个妹妹前来加油。 禾禾和朵朵举着亲手画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哥哥加油。 比赛胶着到最后三秒,念安接球、起跳、投篮——篮球空心入网。 全场瞬间沸腾。 他被队友们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禾禾和朵朵激动地尖叫:“哥哥赢了,哥哥赢了” 苏星燃望着场上意气风发的儿子,笑意深深。 陆晚缇轻轻靠在他肩上,眼眶微微发热。 晚上回家,一家人围坐吃饭。 苏念安还沉浸在兴奋里,滔滔不绝讲着比赛细节。 禾禾睁着大眼睛认真听:“哥哥好厉害。” 朵朵凑过来,小脸亮晶晶:“哥哥,下次我还要去看!” 陆晚缇笑着问:“今天很开心?” “开心,”念安用力点头,“比考第一还开心。” 苏星燃在旁慢悠悠补了一句:“那考第一呢?” 苏念安机灵地眨眼:“也开心。” 日子平稳向前,孩子们陆续考上大学。 陆晚缇的事业愈发耀眼,她拍摄的纪录片《逆行者》斩获全国新闻大奖,主持的《一线直击》稳居收视前列,在业内备受敬重。 可她最骄傲的身份,从来都不是知名记者、栏目主管。 而是——苏星燃的妻子,三个孩子的妈妈。 岁月温柔,一家人平安顺遂,仿佛会一直这样安稳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深夜,一阵急促的警铃划破夜空,消防站的警报灯骤然亮起。 调度中心的紧急指令,让苏星燃刚拿起的水杯,重重顿在了桌上。 这一次出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险。 而这一次,他的家人,第一次真正体会到—— 所谓平安,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第43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3 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整座城市沉入梦乡,唯有消防站的值班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苏星燃刚整理完今日出警记录,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消防水带潮气,李强和老胡趴在桌上打盹,对讲机安静地贴在桌面,连电流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也没料到,下一秒,地狱会轰然降临。 “叮——!!!”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红蓝色警灯瞬间席卷整个营区,强光刺破黑夜。 调度中心的紧急指令带着电流杂音,急促得几乎断气: “紧急出动!紧急出动!城西安居小区三栋十八层居民楼突发爆燃,火势三分钟内全面蔓延,请求全市增援。重复,请求全市增援。” 苏星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身,作战靴重重砸在地面,声音冷厉如铁: “全员登车,一级战备。” “是” 凄厉的警笛划破夜空,一辆辆消防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营区,尾灯在夜色里拉出刺眼的红光。 短短十分钟内,全市消防系统联动,一共一百二十七名消防员,二十余辆水罐车、云梯车、抢险救援车,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疾驰。 车还未到,远远便能看见半边天空被染成狰狞的橘红,浓烟滚滚冲天,像一头张开巨口的黑色怪兽。 现场惨烈得让人窒息。 三栋并排的十八层高楼,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大火彻底吞噬,火舌从窗户疯狂喷涌,外墙保温材料噼啪炸裂,燃烧的碎片如雨般坠落。 大家来到现场,才发现更可怕的是—地下消防栓完全无水,管网破裂,供水彻底中断。 而楼下三间杂物间,不知是谁违规囤积了满满三间烟花爆竹、汽油桶、易燃易爆化学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直接掀飞了楼下的护栏,玻璃碎片漫天飞溅。 “煤气管道泄漏,二次爆炸风险极高。” “楼上还有人,老人孩子被困。” “供水中断,水带接不上。” 现场一片混乱,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高温烤得皮肤刺痛,火焰嘶吼着吞噬一切。 指挥员脸色惨白:“苏星燃,你带攻坚组强行内攻。必须控制火势蔓延,保证居民安全。” “明白” 苏星燃戴上空气呼吸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强、老胡、周栋国,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攻坚组,跟我上。” 五人背着装备,一头冲进了翻涌的火海。 浓烟呛人,能见度不足半米,楼板被烧得噼啪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他们在火海里摸索,在浓烟中呼喊,一次次冲进即将坍塌的楼层,抱出孩子,搀扶老人,将生的希望一次次送出去。 半个多小时,火势越来越严重,灾难从不留情。 “轰——!!!” 楼下烟花爆竹与汽油桶发生连环爆炸,冲击波如无形巨手,狠狠砸向楼道。 正在前方搜救的三名消防员躲闪不及,被坍塌的楼板与火浪瞬间吞没。 “兄弟……” 李强红着眼嘶吼,声音被大火吞噬。 苏星燃瞳孔骤缩,刚要冲过去,二楼煤气管道再次爆燃,火舌直接吞没了楼道口。 “撤,所有人快撤” 可惜,已经晚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苏星燃、李强、老胡五人狠狠掀飞,重重砸在烧焦的墙壁上。 高温、浓烟、爆炸冲击、重物砸击……五人当场失去意识,倒在火与烟的深渊里。 后续队员疯了一样冲进去,拉开消防服的带子,将人拖出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五人全身重度烧伤,呼吸微弱,心跳几近消失。 现场指挥员看着担架上浑身是伤的兄弟,眼眶血红,咬牙低吼: “立刻送急救,全市最好的医院,全速。” “那……家属那边……” “不准说,谁都不准先告诉她们”他声音发颤,“她们扛不住。” 救护车一路鸣笛,闯过无数红灯,冲进急救中心。 抢救灯亮起的那一刻,医生脸色惨白:“重度烧伤、冲击伤、吸入性损伤……准备除颤。” 一次。 两次。 三次。 苏星燃的心跳,在急救室里三次骤停,直线拉平。 医生无力地放下电极片,声音沙哑:“我们……尽力了。” 李强、老胡的生命体征,也在同一时间急速下滑。 而此刻,家里。 陆晚缇还在厨房温着牛奶,等着苏星燃平安归来。 三个孩子都已上大学,家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她切着水果,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白天他还发消息说,今晚轮休,回来陪她吃夜宵。 “哐当——”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手腕猛地一颤。 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在指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陆晚缇脸色骤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宿主,宿主,紧急情况。】九九的声音从未如此急促。 【苏星燃、李强、老胡在特大火灾现场重伤抢救,苏星燃已心脏骤停三次,医生宣布抢救无效,三人已牺牲】 陆晚缇浑身一软,扶着灶台才没有倒下,血液从指尖滴落,在瓷砖上开出刺眼的花。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半分犹豫: “怎么救,告诉我怎么救?” 【立刻购买系统S级救命再生药剂,可修复重度烧伤、内脏破裂、心脏骤停。目标:苏星燃、李强、老胡。】 “买”陆晚缇几乎是吼出来,“不管多少金币多少积分,全部买,立刻投放。” 【叮——扣除6000000金币,购买S级救命药剂×3】 【扣除3000系统积分,药剂正在精准投放,目标锁定苏星燃、李强、老胡。】 【投放成功,药剂已生效。】 急救室内。 原本已经拉平的心电监护仪,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猛地一跳。 滴—— 滴滴—— 滴滴滴—— 微弱却坚定的波动,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心跳,回来了。 血压,回升了。 呼吸,稳定了。 主治医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仪器,手都在发抖: “活了……他们活过来了,生命体征平稳了,稳住了,” 门外守候的消防员们瞬间红了眼眶,一个个硬汉捂着脸,无声痛哭。 家里,陆晚缇靠在墙壁上,听着系统传来的反馈,浑身力气瞬间抽干,缓缓滑坐在地。 指尖的血还在流,她却浑然不觉。 【宿主,苏星燃没事了,脱离生命危险,正在稳定恢复。】 【李强、老胡也安全了。】 她轻轻闭上眼,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染血的手背上。 没事了,都没事了。 窗外,远处的浓烟滚滚,大火还在远处燃烧。 七七看着宿主痛哭,沉默下来,它没有告诉陆晚缇另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里,今夜,就是苏星燃的死期。 那场连环爆炸、断水的消防栓、藏在杂物间的烟花爆竹、泄漏的煤气管道,一切都是写死的死局。 原剧情中,他没能撑到急救车抵达,更没能熬过那三次心脏骤停。 他倒下时,五指死死攥着掌心,指节泛白,僵硬得如同铁铸。 后来苏父苏母赶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颤抖着双手,拼尽全力才掰开他冰冷的手指。 掌心松开的那一刻,掉落的,是一张早已被烟火熏得微微泛黄的小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曲晚。 那是他年少时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白月光,也是他一生都没能放下的执念。 直到生命燃尽的最后一秒,他依旧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照片的背后写着:晚晚,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第44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4 急救室的红灯刚熄灭不过半小时,消防站那边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电话打来时,陆晚缇刚简单包扎好割伤的手指,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听筒里队友哽咽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缇姐……苏站长他……在市一院急救,刚、刚脱离危险……” 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到失控,只是抓起外套和包,几乎是冲出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像极了她此刻悬在半空、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心。 深夜的医院一片死寂,只有抢救室门外还站着一排满身烟尘、脸色凝重的消防员。 看见陆晚缇赶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没人敢先开口。 “他人呢?”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让人心疼。 “ICU……生命体征稳定,还没醒。” 陆晚缇点点头,一步步走向ICU。厚重的玻璃门内,苏星燃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裹着厚厚的无菌纱布。 只露出一张完好干净的脸——万幸爆炸发生时他戴着阻燃面罩,脸部没有半点烧伤,依旧是她熟悉的轮廓。 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紧闭,连呼吸都靠着仪器辅助。 医生过来交代病情,语气沉重:“爆炸冲击造成多处内脏损伤,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吸入性肺部损伤,心跳三次骤停。 能救回来已经是医学奇迹。接下来七天是关键期,能不能醒,就看这几天。” 七天。 陆晚缇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一眼未合,就那样隔着玻璃,静静看着里面的人。 天亮后,她申请了特级陪护,换上无菌服,守在苏星燃床边。 他的手被纱布包裹着,无法触碰,她就轻轻握住病床护栏,一遍遍地在心里喊他的名字。 她每天按时帮他擦拭身体、按摩四肢,怕他长期卧床肌肉僵硬; 护士换药时,她站在一旁仔细看着,记住每一个步骤,每一种药的作用; 仪器每一次轻微的波动,都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直到确认数据平稳,才敢轻轻松一口气。 白天,她会把家里的事、孩子的事、台里的事,轻声讲给他听,像往常一样聊天。 “星燃,念安今天打电话来了,我没敢说实情,只说你临时出远门执行任务。” “禾禾画了画,说等你回家给你看,画的是我们一家五口。” “朵朵还念叨,说哥哥赢了比赛,爸爸还没给她买糖。” “你快点醒过来,孩子们都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夜里,医院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她趴在床边,头轻轻靠着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小声呢喃: “我不怕你受伤,不怕你累,不怕等,我就怕你不回来。苏星燃,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安回家,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强和老胡也在隔壁病房,同样重伤未醒,陆晚缇托护工帮忙照看,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苏星燃。 消防站的队友轮流过来送东西,每次都红着眼眶说: “缇姐,你回去歇会儿吧,我们看着。” 她总是轻轻摇头:“我在这儿,他才会安心。” 整整七天。 第七天深夜,窗外下起了小雨,敲打着病房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晚缇依旧趴在床边,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却还是强撑着,指尖轻轻贴着他的手背。 忽然,她感觉到指尖下传来一丝极轻极轻的微动。 陆晚缇猛地抬头。 病床上,苏星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光线刺眼,他费力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晚……缇……” 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真真切切响在耳边。 陆晚缇瞬间红了眼眶,所有强撑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颤抖,眼泪无声滚落,却拼命笑着: “我在,我在这儿。” “我……回来了。”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很费力,却无比认真。 “我知道。”她点头,声音哽咽,“我一直都知道。” 医生闻讯赶来,检查后满脸惊喜:“各项指标全部稳定,彻底脱离危险了,真是奇迹。” 又休养了半个月,苏星燃终于可以出院。 第45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5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身体依旧虚弱,却牢牢牵着陆晚缇的手,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车门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医院,再看向身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满眼都是他的女人,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陆晚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终于彻底安心。 车窗外,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 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已成过往,那些生死一线的惊险渐渐远去,他失去过一次生命,又被她亲手拉回人间。 从今往后,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每次接受采访,被问及职业成就,她总是温柔一笑,轻声说: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好丈夫,三个好孩子。” 苏星燃带队向来稳、准、狠,二十年,他带出一批又一批优秀队员,队伍里很少有人因公牺牲。 这天,陆晚缇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得像一片云。 她走到厨房,系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米白色围裙,围裙边角还绣着三个小小的卡通图案一个拿着画笔的小男孩,两个扎着小辫子笑盈盈的小姑娘。 那是当年三个孩子上幼儿园时,亲手给她缝的,歪歪扭扭,却被她一直留到现在。 水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冲了两杯温牛奶,烤了两片全麦吐司,煎了两个溏心蛋,又切了一小盘当季的草莓,红嫩嫩的,摆在白瓷盘里,看着就心生欢喜。 等她把早餐端上桌,身后才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苏星燃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陆晚缇身子一软,自然而然靠进他怀里,嘴角弯起: “习惯了,几十年都这么醒,想睡懒觉都睡不着。” “那以后我陪着你早起。”苏星燃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反正现在不用赶早会,不用开长途,不用半夜被电话叫走,我的时间,全是你的。” 陆晚缇转过身,仰头看他。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如今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岁月没有磨平他的风骨,只是把所有尖锐都收了起来,只把最软的那一面,完完整整留给了她和这个家。 “快吃吧,等会儿孩子们还要视频。” “嗯。” 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十指紧扣,安静又安稳。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一眼望得到头的安心。 这就是他们的退休生活。 平淡,却圆满。 大儿子苏念安:天生属于色彩与画布的画家。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却爱拿着笔到处画。 墙上、纸上、作业本背面、甚至陆晚缇的旧笔记本里,全是他歪歪扭扭的线条。 小时候苏星燃还担心过,这孩子是不是太内向,将来不好融入社会。 只有陆晚缇一直护着:“他不是内向,他只是把话,都画进画里了。” 果然。 苏念安一路顺着自己的热爱走,考上国内顶尖的美术学院,后来又出国深造,回国后没几年, 就在艺术圈里站稳了脚跟。他不炒作,不营销,只安安静静画画,作品却一画难求。 有人说他是天才画家。 只有苏星燃和陆晚缇知道,他们的儿子,只是把一生都交给了热爱。 如今的苏念安,有自己的独立画室,性格依旧温和安静,话不多,却对家人格外上心。 每次回家,都会给两个妹妹带礼物,给爸妈带亲手挑的茶和画具。 他娶的妻子,也是美术圈里的人,温柔通透,和他一样喜欢安静,喜欢光影,喜欢把日子过得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 大女儿苏念希:站在讲台上,温柔又坚定,她从小就成绩好,性格稳,懂事体贴,从小到大没让父母操过一点心。 她不像弟弟那样爱画画,也不像小女儿那样活泼跳脱,她从小就喜欢安安静静看书,喜欢给小朋友讲题,喜欢站在高处,把知识传递给别人。 高考那年,她毫不犹豫填了师范大学。 陆晚缇问她:“真的想当老师吗?很辛苦的。” 苏念希当时笑得眼睛弯弯:“妈,我想像你一样,把温柔和耐心,都留给需要的人。” 后来,她真的成了一名小学老师。 第46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6 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岗位,每天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改不完的作业,操不完的心。 可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眼里有光,笑容温柔,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当年温和从容的陆晚缇。 学生喜欢她,家长信任她,同事敬重她。她把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讲台和孩子。 嫁人也是嫁得安稳踏实,丈夫是同校的老师,两个人志同道合,下班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备课,日子平淡,却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小女儿苏念语,像小太阳一样的幼教老师,从小就爱闹爱笑,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亮到哪里,把家里的气氛烘得热热闹闹。 她不像姐姐那样沉稳,也不像哥哥那样安静,她天生喜欢小孩子,喜欢陪小朋友玩,喜欢唱歌跳舞,喜欢把快乐带给别人。 长大之后,她没有选普通小学,而是读了学前教育,成了一名幼儿园老师。 每天和一群奶声奶气的小朋友待在一起,她自己也像永远长不大一样,笑容灿烂,元气满满。 小朋友们都喊她“小语老师”,一见到她就扑上去抱大腿。 她也乐在其中,每天把最甜的笑容,最软的耐心,都留给那群小天使。 嫁人嫁得也甜,丈夫性格开朗,包容她所有小脾气,把她宠得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三个孩子,几乎是前后脚成家立业。没有狗血,没有争执,没有婆媳矛盾,没有家庭纷争。 苏星燃和陆晚缇一直教孩子:好好爱人,好好做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三个孩子的婚姻,都安稳、长久、幸福。 大儿子苏念安结婚那年,婚礼办得安静又雅致。 他没有请太多人,只邀请了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现场挂满了他亲手画的画,每一幅里,都藏着对妻子的心意,也藏着对父母的感恩。 那天苏念安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苏星燃和陆晚缇说: “爸,妈,谢谢你们,从来没有逼我成为你们想要的样子,只让我成为我自己。” 苏星燃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 陆晚缇却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一句谢谢,背后是几十年的信任与支持。 大女儿苏念希结婚,是校园里最朴素也最真诚的婚礼。 没有奢华排场,只有学生们偷偷准备的小礼物,和同事们真诚的祝福。 她牵着丈夫的手,走到苏星燃和陆晚缇面前,轻轻抱了抱他们: “爸,妈,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小家了,但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小女儿苏念语结婚最热闹,像她的性格一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她抱着陆晚缇,笑得眼泪都出来: “妈,我以后也要像你和爸一样,相爱一辈子,吵不散,打不离,一直一直在一起。” 三个孩子,三种人生,三种幸福。 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安稳,温暖,长久。 苏星燃和陆晚缇坐在台下,看着儿女们一个个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心里那种满足感,是任 何名利都换不来的。 年轻的时候,他们为事业奔波,为生活打拼,为孩子操劳。 等到真正老了才明白:人生最好的成就,不是赚了多少钱,有多高的地位,而是子女正直善良,家庭和睦团圆,爱人一直在身边。 儿女成家没几年,孙子、孙女一个接一个地出生。 家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小孩子的笑声、哭声、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大儿子苏念安家,生了一个小男孩,取名苏承宇。 小家伙继承了爸爸的安静,从小就喜欢拿着笔在纸上乱画,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溜溜的,一看就是个小画家苗子。 大女儿苏念希家,生了一个小女孩,取名林知予。 知予小姑娘,继承了妈妈的温柔文静,从小就爱看书,爱安安静静坐着,说话细声细气,像个小淑女。 小女儿苏念语家,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叫陈乐言,女孩叫陈乐欣。 这两个小家伙,完全继承了妈妈的活泼,每天在家里跑东跑西,叽叽喳喳,像两只小麻雀,走到哪里闹到哪里,却可爱得让人舍不得凶。 三个家庭,五个孙辈。 苏星燃和陆晚缇,一下子成了家里最受宠的爷爷奶奶。 每到周末,三个家庭不约而同往爷爷奶奶家里跑。 院子里停满车,客厅里摆满玩具,厨房里香气腾腾,楼上楼下全是小孩子的笑声。 陆晚缇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守着一群孙子孙女,给他们做小饼干、小蛋糕、小馄饨,看着他们吃得满嘴都是,眼睛弯成月牙。 苏星燃则成了“孩子王”。 第47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7 曾经那个严肃沉稳、说一不二的男人,如今在孙子孙女面前,完全没了脾气。 小承宇要骑大马,他就弯下腰,让小家伙趴在背上,在客厅里一圈一圈爬。 知予要听故事,他就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一遍一遍讲。 乐言乐欣要捉迷藏,他就陪着他们躲在沙发后面、窗帘后面,故意被找到,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陆晚缇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被一群孩子围着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岁月真的很神奇。 它带走了年轻的锋芒,却留下了最温柔的深情。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从年少到白头,始终如一。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不用他们再日夜操心。 苏星燃和陆晚缇的退休生活,简单,却充实。 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苏星燃会牵着陆晚缇的手,在小区里慢慢散步。 春天看花,夏天听风,秋天踩落叶,冬天晒暖阳。 陆晚缇喜欢养花、看书、烘焙、练字。 苏星燃就在一旁陪着,有时处理一点以前留下的小事,有时看看报纸,有时就安静地看着她,一看就是大半天。 偶尔,大儿子苏念安会带着画板过来,给爸妈画一张肖像。二女儿苏念希会带点学校里有趣的小事,讲给他们听。 小女儿苏念语会带着一对龙凤胎,在家里疯玩一天。 两个人一起做晚饭,苏星燃负责洗菜切菜,陆晚缇负责掌勺。 几十年的默契,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厨房屋里只有两个人,却装着满满的家。 苏星燃会轻轻握住陆晚缇的手:“这辈子,辛苦你了。” 陆晚缇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辛苦,有你在,就不辛苦。”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是山盟海誓。到老了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除夕的暮色刚漫过老洋房的窗棂,屋里便已亮得暖融融一片。 水晶灯洒下温柔的光晕,玄关处堆着孩子们带来的年货、礼盒,还有孙辈们的小外套、小书包。 原本宽敞的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热闹与温情。 玄关的门一开一关,笑声就没断过。大儿子一家、大女儿一家、小女儿一家,三个小家庭齐齐整整踏进门,拖鞋摆了一长排,呼唤声、问好声、孩子的嬉闹声瞬间填满每个角落。 厨房里灯火通明,陆晚缇系着那条绣着孩子图案的旧围裙,站在料理台中间,三个儿媳围在她身边,案板、擀面杖、馅料摆得整整齐齐,一派热闹的年味儿。 “妈,我来擀皮,您歇会儿,别累着。” 儿媳温柔地接过擀面杖,手腕一翻一压,圆滚滚的饺子皮就均匀落在案板上。她是小学老师,手稳心细,动作利落又轻柔。 陆晚缇笑着摆手:“不累,一年就忙这一顿,看着你们在身边,比什么都舒心。” 儿媳手巧心细,捏出来的饺子个个圆润饱满,还悄悄捏了几个小兔子、小元宝的花样,引得旁边探头的小孙子直拍手。 “妈,您尝尝这个馅儿,是我按您上次说的比例调的,您看合不合口?” 陆晚缇尝了一小口,眉眼弯弯:“比我调得还好,以后这手艺可就交给你们啦。” 小女儿性格活泼,一边包一边叽叽喳喳:“妈,等会儿饺子煮好,我先给您和爸端第一碗,孩子们都等着吃奶奶/外婆亲手包的饺子呢,说最香。” 陆晚缇被逗得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都有都有,管够。咱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才叫过年。” 水蒸气袅袅升起,混着肉馅与葱姜的香气,四个女人低声说着家常,话里全是安稳日子里的细碎温暖。 说说孙辈的趣事,聊聊新学期的安排,讲讲生活里的小欢喜,没有拘谨,没有生分,只有亲如母女的融洽。 苏星燃从外面回来,刚脱下外套,就被五个孙辈团团围住,小身子一个个往他身上蹭,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外公,拆红包。”最小的龙凤胎拽着他的裤腿,蹦蹦跳跳。 “爷爷,您陪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小孙子抱着他的胳膊晃。 一会儿,小孙子苏承宇。静静递上一幅画:“爷爷,这是我画的全家福,给您。” 第48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8 苏星燃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沉稳严肃,眉眼弯得温柔,弯腰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另一只手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 “好好好,都依你们。先拆红包,再玩游戏,咱们陪爷爷奶奶一起看春晚。” 他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个递到孙辈手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孩子们的小鼻子: “拿着,祝我的宝贝们平安长大,天天开心。” “谢谢爷爷。”“外公最好啦。” 小家伙们捧着红包,笑成一团,有的当场拆开,举着里面的压岁钱蹦蹦跳跳,客厅里瞬间充满清脆的笑声。 苏星燃陪着他们在沙发上打滚、玩小游戏、看春晚里的歌舞节目,耐心得不像话。 孙辈们挤在他身边,有的靠在他怀里,有的趴在他腿上,他就那样稳稳坐着,任由孩子们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沙发另一侧,儿子和女婿们坐在一起,没有应酬的客套,只有家人间的轻松闲谈。 苏念安抱着画板靠在椅边,语气温和:“今年新画了几幅家里的风景,等会儿给爸看看。” 大女婿笑着点头:“学校这学期都挺好,孩子们成绩稳定,我和念希也省心。” 小女婿兴致勃勃:“等过完年,咱们带爸妈出去转转吧,天气暖和了,出去散散心。” 这时候,陆晚缇端着刚煮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笑着喊: “饺子好啦,大家快过来吃。” 一大家子人应声围过来,碗筷碰撞,笑语连连,热气腾腾的饺子冒着白烟,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苏星燃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端起酒杯,声音沉稳,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这辈子,我苏星燃,最骄傲的不是事业,不是名利,而是拥有你们。” “有妻子,有孩子们,有这个家,我这一生,足矣。” 陆晚缇眼眶一热,轻轻握住他的手。 人生几十年,一晃就过。 这天,夕阳西下的时候,苏星燃依旧喜欢牵着陆晚缇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走。 院子里种满了她喜欢的花,月季、茉莉、栀子、桂花,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那是苏星燃为她亲手种的,从年轻时候种到现在,一年又一年。 陆晚缇头发已经有了银丝,却依旧优雅温柔。苏星燃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眼神更加温和。 “老了。”陆晚缇轻轻说。 “嗯,老了。”苏星燃点头,“但幸好,是和你一起老的。” 陆晚缇抬头,看向苏星燃:“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选我吗?” 苏星燃低头,目光深深,认真又郑重:“不止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我都只选你。”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只能是你。” 苏星燃八十九岁那年,身体渐渐撑不住了。 起初只是走路比从前慢了些,脚步轻飘,步子也小。后来上一层楼梯,便要停下来喘许久。 再往后,夜里常常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咳得整宿整宿睡不安稳。 陆晚缇执意带他去医院。 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很久,语气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苏老,您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慢慢退化……尤其是心脏,供血已经跟不上了。” 苏星燃只是点点头,神情异常平静。 “还能治吗?”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治不治的问题,这是……自然规律。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您少受点罪,舒服一些。” 苏星燃又点了点头,像早已预料。 “好,那就开药吧。” 药方开出来,满满一袋子,花花绿绿的药片,一天要分好几次吃。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忽然轻声唤她: “晚晚。” “嗯?” “你说,我这辈子,值不值?” 陆晚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值。”她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怎么不值。” 他侧过头,望着她,笑了笑。 “我也觉得,值。” 从那天起,陆晚缇开始严格管着他的饮食。 一般的伙食都是少盐,少油,少糖,多蔬菜,多粗粮,一切都要清淡。 苏星燃从前是个爱吃的人。年轻时出警奔波,什么都能将就,后来退休,她变着花样给他做 爱吃的,他总能吃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那些香气浓郁的饭菜,全都不能碰了。 “晚晚,我想吃红烧肉。”某天,他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望着她。 陆晚缇正低头熬着软烂的白粥,头也不抬:“不行。” “就一小块。” “不行。” “半块?” 第49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49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他,语气柔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苏星燃,你心脏不好,不能吃油腻的。” 他垂眸低下头,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孩童,安安静静地蜷在一旁,再也不发一言。 她的心尖骤然一酸,终究还是软了防线。 “等你好一点,”她轻声放缓语调,“我给你做。” 他猛地抬首,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盛满了细碎的光。 “真的?” “真的。” 她转过身,继续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熬煮的粥。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句遥遥无期的“好一点”,或许,永远都等不到了。 深夜,她总是辗转难眠。侧身望着身旁熟睡的他,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一阵又一阵地疼。 “七七。”她在心底轻轻唤道。 【在。】 “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好受一点?” 七七沉默了片刻。 【宿主,没有。】 “积分呢?积分能不能兑换?” 【不能。】 “为什么?” 【这是生命的自然规律。】七七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无法过度干预,否则会破坏位面平衡。】 陆晚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 那张曾经清俊挺拔、意气风发的脸庞,如今早已爬满了岁月的皱纹,头发与眉毛尽数染霜。 可即便睡熟,唇角依旧微微弯着,像是沉陷在一场温柔绵长的美梦之中,不愿醒来。 “七七。”她又轻声唤道。 【嗯。】 “你说,他还能陪我多久?” 这一次,七七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它缓缓开口,【但不管还剩多少时光,你们一直都在一起。】 陆晚缇轻轻勾起唇角,眼底却涩得发烫,水汽氤氲。 “我知道。” 九十一岁那年,苏星燃还是住进了医院。 陈年的心脏顽疾反复发作,情况凶险,必须留院严密观察。 陆晚缇每天天不亮便起身,熬好温热细软、易于下咽的粥品,亲自送往医院。 一陪就是一整天,从晨光微熹到夜幕深沉,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儿子儿媳心疼她年事已高,轮番要来替她值守,她却始终摇头拒绝。 “我自己来。”她只淡淡一句,“我陪着他,他才安心。” 苏星燃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忙前忙后,目光温柔得能溺出人。 有时她累极了,趴在床边便沉沉睡去,他便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痴痴望着她的睡颜,一看便是大半天。 护士进来查房,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轻声感叹:“苏老,您老伴真好啊。” 他缓缓点头,声音轻缓而沉稳,带着一生的笃定。 “是。疼了我一辈子,好了我一辈子。” 九十二岁那年的春天,苏星燃终于获准出院回家。 医生叮嘱,病情暂时稳住了,回家静养,心境舒坦,远比在医院更有益。 陆晚缇将他接回家中,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药量、膳食与作息,严苛又温柔。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馋嘴,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晚晚,我想吃饺子。” “明天给你做。” “今天行不行?” “今天先吃清淡的,养养胃。” “那……明天一定?” “一定。” 他立刻笑了,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个被彻底哄妥帖的孩童,满心欢喜。 那天晚上,陆晚缇真的包了他最爱的白菜猪肉馅饺子。皮薄馅足,一个个圆润饱满,刚出锅时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安安静静地吃了八个。 “好吃。”他轻声说。 她望着他,心里又酸又甜,眼眶微微发热:“好吃就多吃点。” “够了。”他轻轻放下筷子,眼神温柔得似水,“留着,明天再吃。” 她收拾碗筷时,他独自走到了阳台。 春风轻柔,裹挟着窗外花草的淡淡清香,拂过鬓角。 等她洗完碗走过去,他正坐在老旧的藤椅上,静静望着天边沉落的落日。 “晚晚。”他柔声唤她。 “嗯?” “陪我去个地方吧。” 目的地,是消防站。 那是他一辈子扎根、奋斗、也曾拼过性命的地方,是他青春与热血的归宿。 车子缓缓停在门口,他拄着拐杖,一步一顿,慢慢走下车。 站岗的年轻哨兵一眼便认出了他,立刻挺直脊背,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苏老好。” 苏星燃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我就看看,不进去了。” 他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步履蹒跚,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消防站旁流淌着一条小河,河边是一片柔软的青草地,春日暖阳洒落,草色青青,微风拂过,便轻轻摇曳。 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 夕阳浓烈,将整条河面晕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波光粼粼。 “晚晚。”他缓缓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她细细回想,轻声答道:“消防站?” “不是。”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她微微怔住。 “是你跟在我身后,哭着要糖吃的时候。”他慢慢诉说着尘封的往事。 “你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快要哭出来了。” 陆晚缇心口猛地一震。 那是她刚到A市不久,第一次奔赴火场做新闻报道的日子,那段记忆,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我就想,”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她的心尖上。 “这个姑娘真好看。就是哭起来,让人心里揪着疼。” 她笑了,眼眶却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嗯。”他点头,毫不掩饰,眼底是一生的深情,“一眼,就看上了。” 她轻轻靠在他瘦削的肩头,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那你怎么不早点追我。” “追了。”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 “追了整整五年。” 是啊。 第50章 特一线记者×消防员甜度超纲(完结) 五年。 从她孤身踏入这座陌生城市,到他单膝跪地,捧着戒指郑重求婚,不多不少,整整五年。 “晚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回来。”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的温柔。 “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陪我走完了一辈子。” 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一颗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苏星燃。” “嗯。” “你知道我最想感谢你什么吗?” 他抬眸,静静望着她。 “感谢你等我。”她轻声呢喃,“感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他笑了。 那笑容,跨越了六十余载岁月,依旧温柔、干净、明亮,如同寒冬里第一缕刺破云层的暖阳,照亮了她整个人生。 “晚晚。” “嗯。” “这辈子,我很幸福。” 她望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望着他眼底沉淀了一生的深情,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也是。” 他抬起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那只手早已布满老年斑,筋骨嶙峋,可握住她的力道,依旧安稳可靠,和年少时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晚晚。” “嗯。” “下辈子,还做我老婆,好不好?” “好。”她哭着,却又笑着,泪水肆意流淌,满心都是圆满。 他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缓缓闭上了双眼。夕阳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暖意融融,像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美梦。 他紧握着她的手,力道一点点松弛,最终轻轻垂落。 陆晚缇依旧坐在原地,静静握着他微凉的手,凝视着他安宁平和的侧脸。 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香甜的酣眠。 她轻轻靠在他瘦削的肩头,如同无数个相伴的傍晚那样,安稳又眷恋。 “七七。”她在心底轻声呼唤。 【在。】 “脱离吧。” 【收到申请。情感连接断开中……断开完成。】 微风从河面缓缓拂过,撩起她满头如雪的白发。 【宿主脱离中……脱离完成。】 她闭上双眼,安心地依偎在他身旁,再无半分牵挂。 夕阳一点点沉入天际,河面的金光渐次化作橘红,又晕染成深邃的深蓝。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相依相偎,仿佛要一同走向时光的尽头,直到永远。 次日清晨,消防站换岗的哨兵,在河边发现了他们。 两位老人并肩坐在青草地上,相互依偎,双目轻阖,神情安宁,岁月静好。 哨兵缓步走近,轻声试探:“苏老?” 无人应答。 他又轻声唤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年轻哨兵的心骤然一沉,指尖颤抖着掏出对讲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队长……河边,苏老和他老伴……他们……” 苏星燃与陆晚缇的葬礼,没有设在喧嚣的殡仪馆,而是选在了他奉献了一生青春与热血的消防站内。 这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即便离去,也要守着这片他热爱了一辈子的地方。 灵堂搭在大院中央,两张黑白相片并肩摆放。 一张是年少的苏星燃,身着笔挺消防制服,眉眼明亮,笑容耀眼;一张是年轻的陆晚缇,手持话筒,眼神清澈,风骨坚定。 全站消防员整齐列队,身姿挺拔,肃立敬礼,军礼庄严,敬意深重。 儿子儿媳站在最前方,眼眶通红,强忍泪水。孙子、孙女、重孙辈依次排开,跪在灵前,安静叩首,哀思绵长。 “爸,妈。”儿子哑着嗓子,字字哽咽,“你们放心走。” “我们会守好这个家,护好彼此。” “姐姐会顾好家事,妹妹会打拼事业,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绝不让你们牵挂。” “爸,妈,你们这辈子,太圆满了。” “相伴六十三年,从未红脸,从未争吵。我们做儿女的,满心羡慕,也深深记在心底。” “往后余生,我们也会像你们一样,用心爱人,认真生活,相守一生。” 最小的苏一阳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不住颤动:“爸,妈……你们怎么不等我……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们……” 身边的家人轻轻揽住他,温声劝慰:“别哭了,他们若听见,会心疼的。” 苏念安用力点头,可滚烫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打湿了衣襟。 合葬那日,天空飘着绵绵细雨,朦胧温柔。 墓地选在城郊青山之上,站在这里,能俯瞰整座A市的烟火人间。 墓碑简洁素雅,只镌刻着两行字:苏星燃&陆晚缇,相伴六十三年,来生再续前缘。 儿女们伫立墓前,久久凝望,满心不舍与怀念。 “爸,妈。”苏念安轻声呢喃,“你们安息吧。” “我会常来看你们。” 细雨渐渐停歇,天边破开一缕淡金色的晨光。他抬头望向那束温暖的光,忽然想起儿时,父亲抱着他时说过的话。 “安安,你看太阳。无论世间风雨,它总会如期升起。” “所以,无论遇见什么难事,都要像太阳一样,一直往前走,一直发光。” 他轻轻弯起唇角,眼底盛满温柔与力量。 “爸,我记得。” “一直往前走,一直发光。” 青山静默,风雨温柔,他们的爱,跨越生死,永远留在了岁月里。 第1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 陆晚缇是被一股浓浓的火锅香气给呛醒的,不是那种呛得人难受的辣。 而是牛油沸腾时特有的醇厚香味,混着花椒、辣椒、各类香料被热油激发后的复合气息。 这股味道太霸道了,直接从门缝窗缝钻进来,钻进鼻腔,钻进梦里。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老旧的吊扇,窗台上养得半死不活的绿萝。 耳边是鼎沸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后厨喊“五号桌加一份毛肚”的吆喝声。 陆晚缇缓缓坐起身,怔怔地看着这间十来平米的卧室。简易衣柜,化妆桌上散落的瓶瓶罐罐,床头柜上放着没喝完的半杯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手,指节分明,指尖有几个被辣椒辣出的茧子,指甲剪得很短,看来原主干活利落,不爱留长指甲。 “七七。”她在脑海中轻唤。 【在呢。】七七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 “恢复攻略记忆。还有原主的记忆。” 【收到。正在恢复攻略记忆……攻略记忆恢复完成。正在恢复原主记忆……原主记忆恢复完成。】 一瞬间,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看见的是“吴晚”十八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站在高中校园的梧桐树下。对面是倚着墙抽烟的少年,校服披在肩上,眉眼桀骜,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 付世杰,是有名的校霸书没读过几本,整天就干一些不正经的事情,而自己是出名的乖乖女,乖乖女攻略校霸。 她花了五年时间攻略他。从递一瓶水开始,到成为他唯一愿意说话的人,到走进那座戒备森严的内心城池。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把一颗真心剖出来给他看。 然后呢? 他得罪了人,准确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天悬崖边风很大,她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角。他回头时眼中的震惊和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吴晚——” 她放手了吗?没有。她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拽住他,可岩壁太滑,她自己也跟着坠落。 好感值就在这时候,从80%瞬间拉满。系统提示音在坠落的风声中格外清晰。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100%,任务完成。是否脱离?】 她选择了脱离。 可她不知道,在她选择脱离的那一瞬间,付世杰也纵身跳了下来。风声呼啸,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她。 两人一同坠落。最后,一同归西。 陆晚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从那个悬崖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她用力闭了闭眼,将那段记忆暂时压下去,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陆晚缇,今年二十四岁,海市海镇人。父母早亡,靠着开小卖部的姑姑拉扯长大。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不是脑子笨,是姑姑年纪大了,小卖部生意不好,供不起。 她二话不说拎着行李去了大城市。 端过盘子,发过传单,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过十个小时,也在冬天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帮人搬过货。攒了六年,存够二十万,回到老家海镇。 有人笑她傻。大城市机会多,回来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她不争辩,只是盘下街角那间两层铺面。楼上自己住,楼下开火锅店。 店名很简单,就叫“晚记火锅店”。 原主运气不错,遇到一位老师傅。那老头儿据说祖上是御厨,真假不知道,但一手炒料功夫是真的绝。原主交了三千块学费,跟了四个月,把那口锅底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回来后又自己琢磨了小半年,调整口味,降低油量,增加本地人喜欢的回甜。 结果开张第一周,排队排到街对面。 如今“晚记火锅店”已经是海镇的招牌。去年年底,原主在隔壁区盘下第二家店,请了店长打理。一切都在往上走,眼看日子就要好起来。 然后前几天晚上,原主发起了高烧。一个人住在楼上,烧到四十度,迷迷糊糊起不来。 若不是张师傅,就是那个炒料老师傅的外甥,正好回店里拿东西,发现楼上灯亮着人不应,砸了门进去把人扛去医院…… 陆晚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身子还有些虚。 其实,原主走了,她来了。 陆晚缇推开卧室门,穿过狭窄的过道,掀开那道蓝布门帘。 扑面而来的热闹几乎将她淹没。 第2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 大厅里二十几张桌子,几乎都是满座。穿围裙的服务员端着锅底穿梭,红油翻滚的热气蒸腾而上。 客人三五一桌,有的埋头涮肉,有的高声谈笑,还有小孩够不着桌上的肉,急得直拽妈妈的袖子。 收银台前排着三四个结账的,后面等位的塑料凳上还坐着七八个,嗑瓜子的嗑瓜子,喝茶水的,聊天的聊天。 陆晚缇站在后厨门口,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原主这个女孩子,真了不起。 “小老板。” 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把她拉回神。原主的记忆里,张师傅今年五十来岁,微胖,系着油迹斑斑的围裙,手里还拎着炒勺——快步走过来。 “病好了吗就下床?”他上下打量她,“烧退干净没?嗓子还疼不疼?” “好了好了。”陆晚缇下意识道。 “好什么好。”张师傅瞪眼。 “前天夜里要不是我回来拿东西,你烧死都没人知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发高烧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店里那么多人,随便喊一声谁不能送你去医院?” 他嗓门大,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陆晚缇有些不好意思:“张叔,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还以后。” 张师傅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训下去,这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小就没有父母,去年姑姑也走了,不由的放软了语气: “厨房炖了鸡汤,等会儿喝一碗。你看看你这脸色,白的跟纸似的。” “哎。谢谢张师傅。”陆晚缇乖乖应了。 旁边切配的小刘探出脑袋: “老板你不知道,张师傅那天把你扛去医院,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抖。我还以为他怎么了,问半天才说,不是累的,是吓的。” “就你话多。”张师傅一巴掌拍在小刘后脑勺上,转脸冲陆晚缇。 “去去去,别在这儿杵着,油烟重。外面坐着去。” 陆晚缇没动,她看着大厅里满座的客人,看着服务员脚不沾地地跑堂,看着收银员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原主用五年血汗换来的店,是用几千个日夜的辛苦堆出来的。 “张叔,”她轻声说,“今天生意真好啊。” 张师傅愣了一下,以为她是高兴,也笑了:“可不是嘛。周末嘛,晚上那拨还得排更长的队。”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了,隔壁区那家店,小林昨天打电话来,说上个月的营业额涨了百分之十五。那个新推出的菌汤锅底,客人反馈很好。” 陆晚缇点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这家店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进货渠道是固定的,调料配比是标准化的,每个员工都有明确分工。 就连每个月的账目,原主都用最笨的办法——手写、反复核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个女孩子没读过什么书,可她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家店打理得像模像样。 “张叔,”陆晚缇说,“我去后面歇会儿,有事你叫我。” “去吧去吧。”张师傅挥挥手,又补一句,“鸡汤别忘了。” 陆晚缇穿过厨房,从后门走进那个小小的院子。 这是她住的地方。院子不大,种着几盆原主养的多肉,半死不活的。晾衣绳上挂着昨天没来得及收的衣服。 她在石凳上坐下,阳光暖暖地晒在后背。 “七七。,路人甲的任务是什么啊?”她在脑海中说。 【叮——发布路人甲任务:请在明日下午五点前,前往银行提取五万元现金,之后前往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病房,将该笔款项捐给患儿胡雅婷的母亲。】 陆晚缇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要我捐款?”她问,“而且为什么要现金,转账不行吗?” 【胡雅婷,六岁,单亲家庭。三日前在家中玩耍时不慎从椅子上跌落,后脑着地,造成硬膜外血肿。 手术费用约三万二千元,术后康复及营养费用约需两万元。】 【其母在工厂打工,月收入三千四百元。积蓄已全部用于前期检查,无力承担手术费用。今日上午,其母准备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 【若无外力介入,患儿将于五日后因伤口感染引发高热,持续高烧导致不可逆脑损伤,最终造成智力永久性损伤。】 【该患儿智商非常高,是未来的科研人才潜质。】 “我知道了。”陆晚缇安静地听完。 第3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 次日清晨五点半,陆晚缇准时醒来。 这是刻在原主骨子里的生物钟。开餐饮店的人从无懒觉可言,去得稍晚,菜市场最新鲜的食材便会被旁人抢挑一空。 她简单洗漱完毕,骑上那辆原主骑了三年的小电驴,径直赶往城西批发市场。 天刚蒙蒙亮,市场里已是人声鼎沸,灯火交错间人影攒动,运货的三轮车穿梭往来,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充斥耳畔。空气中混杂着生鲜的腥气、蔬菜的泥土芬芳与卤料独有的醇厚药香,鲜活又滚烫,是独属于市井清晨的烟火气。 陆晚缇轻车熟路,径直走到市场最内侧的摊位前。 “李叔,昨日的牛肉还有吗?” “小陆来啦。”李叔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正弯腰卸货,闻声抬首。 “昨日的货绝对稳妥,今日这批刚从屠宰场运过来,你瞧瞧成色。” 他抬手掀开油布,下方整齐码放的牛肉赫然入目,色泽鲜红油润,脂肪洁白如雪,纹理清晰漂亮,一看便是上等好肉。 陆晚缇伸手按压试探,又凑近轻嗅,肉质紧实弹嫩,毫无腥膻异味。 “给我留七十斤吊龙,六十斤匙柄,八十斤牛舌。”她语气干脆,“照旧,早上送到两家店里。” “好嘞。”李叔爽快应下,拿起纸笔麻利记下。 随后,蔬菜摊、冻品店、干货铺,陆晚缇一路走过去,全程沿用原主多年的习惯: 亲手验货、核对价格、敲定送货时间。这是原主打拼数年雷打不动的流程,严谨又踏实。 等所有食材订单全部确认妥当,天色已然大亮。陆晚缇抬眼看向时间,已是七点半。 该返程了,今日,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做。 晚记火锅店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锁具为指纹锁,整个店铺里,唯有张师傅与陆晚缇两人能进入核心区域。 炒料房,这是晚记的灵魂,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陆晚缇换上一身旧工装,将头发悉数塞进帽子,戴好口罩与手套。张师傅早已提前到岗,正低头清点着各式香料。 “牛油都备好了。”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不锈钢桶,“辣椒是昨天泡发的,你过目。” 陆晚缇掀开桶盖,二荆条与朝天椒按七三比例调配,在温水中浸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干瘪的辣椒吸足水分,颗颗饱满油亮。 “可以。”她颔首,“开工。” 灶火升腾,火舌紧紧舔舐着锅底,直径一米二的巨型铁锅迅速升温。 张师傅将五十斤牛油推入锅中,凝固的牛油块在高温下缓缓融化,从乳白固态化作通透油润的液态。 陆晚缇屏息静待,把控着油温升至恰到好处的节点。 这是老师傅当年反复叮嘱的诀窍:油温不足,香料难以出香;油温过高,炒出的底料便会发苦发涩。无需温度计,全凭多年积攒的经验判断。 她端起沥干水分的辣椒,缓缓倒入滚烫的油锅。 “滋啦——” 刺耳的炸裂声骤然响起,辣椒入油的刹那,霸道浓烈的香辣气息轰然炸开,热气扑面,辣意直冲眼眶。可陆晚缇眉眼未动,稳稳握着长柄锅铲,匀速翻炒。 辣椒在油锅中翻滚,色泽由鲜红慢慢转为醇厚的暗红。 紧接着下入花椒,青红各半的藤椒与红花椒入锅,清冽的麻香瞬间席卷而来,几乎压过了辣椒的烈香。 而后是三年陈酿豆瓣酱,色泽黑红,咸鲜浓郁,入锅后必须小火慢炒,严防糊底。 最后是秘制香料。 这是老师傅传下的独家配方,更是晚记火锅最核心的机密。 草果拍裂、桂皮掰碎,八角、山奈、香叶、小茴香、白蔻、砂仁……陆晚缇精准记着每一味香料的下锅顺序与时机,分毫不错。 张师傅在一旁默契递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长柄锅铲在铁锅中不停翻飞,油光映在两张专注的脸庞上。 时间缓缓流逝,锅中底料色泽愈发浓郁深沉,香气层层递进,醇厚绵长。 最后一步,加入醪糟。 张师傅递过小碗,陆晚缇接过,手腕轻扬,乳白色的米酒汁均匀洒落锅中。 又是一声滋啦响,水汽升腾,将所有香气牢牢锁在底料之中。 “关火。” 锅铲骤停,陆晚缇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可她无暇擦拭,目光紧紧凝望着锅中那深红近黑、浓稠醇厚的底料,这便是晚记火锅的精髓所在。 待底料晾凉凝固,再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一部分留作店内使用,一部分真空包装送往分店。 陆晚缇看向台面上码放整齐的底料,开口道:“这些可以上架售卖了。包装袋到了吗?” “到了。”张师傅从柜中抱出一箱定制包装袋。 米白色牛皮纸袋,正面印着“晚记·回家煮”五个字,背面印着简洁的食用说明。这是原主去年便敲定的计划——火锅底料零售。 不少食客偏爱晚记的味道,却无暇到店就餐,将底料售出,让他们在家也能复刻这份美味。 第一批五百包,上架仅三天便售罄一空。 陆晚缇动手分装了十几袋,动作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张师傅。 “张叔,”她轻声开口,“你尝尝,这批底料的味道,是不是稍淡了一些?” 第4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 张师傅闻言一怔,舀起一勺锅底残汁细细尝过,眯眼回味片刻,点头道: “是淡了些,是盐量不对?” “不是盐的问题。”陆晚缇蹙眉回想,“是豆豉。昨日采购的豆豉,并非往日那一批。” 张师傅猛地一拍大腿:“瞧我这记性,老周家昨日断货,我临时换了家供货商。差得远吗?” “明日我重新调整配比。”陆晚缇沉声说道,“这批底料暂不做零售,只供店内使用。” 她低头继续分装底料,心头却泛起一阵恍惚。 那些对火候、香料、配比的精准判断,全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原来有些深耕多年的本事,即便换了灵魂,也依旧根深蒂固,从未消散。 待所有底料包装完毕,已是午后一点。 陆晚缇草草扒了几口饭,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从柜中翻出那张存折。 翻开一看,余额清晰可见:五十三万四千六百元。 她没有半分犹豫,揣上身份证便出了门。 银行内人流稀疏,陆晚缇取了号,在等候区落座。身旁坐着一位怀抱婴孩的年轻母亲,孩童哭闹不止,她手忙脚乱地哄着,满脸皆是疲惫与焦灼。 陆晚缇心头一动,想起了系统提及的那个小女孩——六岁,单亲家庭,急需三万二的手术费。 不多时,柜台叫到了她的号码。 “取五万。”陆晚缇将存折递了进去。 柜员是位年轻姑娘,核对完信息轻声询问:“请问取款用途是?” “个人使用。” 柜员不再多问,很快清点出五沓崭新的钞票,用牛皮纸包好,从窗口推了出来。 陆晚缇将钱小心放进帆布包,拉严拉链,紧紧抱在胸前。 医院距离银行不远,步行仅需十分钟。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设在三楼,电梯门一开,浓烈的消毒水气息便扑面而来。陆晚缇沿着走廊走到护士站,轻声询问。 “请问胡雅婷小朋友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眸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你是?” “我是她母亲的朋友。”陆晚缇温声应答。 护士翻看了一下记录,轻轻叹了口气:“胡雅婷啊,在315病房,靠窗的床位。她母亲今早刚签了……” 话未说完,陆晚缇已然懂了其中深意。 315病房的门虚掩着。 陆晚缇驻足门口,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小脸苍白,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双眼紧闭,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 床边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外套,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垂着头,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 “婷婷……”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强忍的哭腔,“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用……” 床上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生得极大,因消瘦愈发显得澄澈,漆黑的瞳仁安静地望着母亲。 “妈妈。”她声音轻细,“不哭。” “妈妈没哭。”女人慌忙用手背擦去泪水,强装镇定,“妈妈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小女孩静静看着她,慢慢抬起小手,够不到母亲的脸颊,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那只细瘦冰凉、还扎着留置针的小手,软软地攥着母亲,带着无声的安抚。 “妈妈,我们回家吧。”她轻声说,“我不疼了。” 女人再也压制不住情绪,伏在床边,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陆晚缇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女人骤然受惊,猛地抬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满是戒备:“你、你是谁?” “我叫陆晚缇。”她站在床边,语气轻柔。 女人茫然地看着她,全然不解一个火锅店老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陆晚缇没有多做解释,将帆布包放在床尾,拉开拉链,把五沓牛皮纸包裹的钞票,一沓沓整齐地码在床头小桌上。 女人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五万块,浑身都在发颤。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给婷婷做手术的钱。”陆晚缇平静开口,“除了手术费,还有后续治疗的费用。” 女人的眼泪瞬间决堤,断线珠子般滚落,她张着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认识你们,但婷婷必须做手术。”陆晚缇看向病床上的小女孩,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安静地望着她,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陆晚缇温声道,“聪明的孩子,该平平安安地长大。” 女人拼命摇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突然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恩人,大恩人。”她死死抓住陆晚缇的衣角,泣不成声,“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别这样,快起来。”陆晚缇连忙用力扶住她。 女人跪在地上不肯起身,浑身颤抖着哽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实在走投无路了…… 医生说,三天内不做手术,颅内压升高会有生命危险,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攥着陆晚缇的衣角。 病床上的小女孩轻声开口,安抚着母亲:“妈妈,别哭。” 她伸出小手,够不到母亲,便轻轻握住了陆晚缇的手指。 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软软地攥了攥她的指尖,声音软糯又真诚。 “阿姨,谢谢你。” 第5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5 陆晚缇垂眸望着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六岁,得知不必放弃治疗,收到陌生人送来的五万块救命钱。 她没有追问来历,没有质疑缘由,只安安静静地道了一声谢谢。 真是个通透又懂事的孩子。 “七七,”陆晚缇在心底轻声询问,“为什么一定要用现金?直接转账不是更省事?” 【转账会留下记录。】系统的声音清脆冷静。 【五万块对她们而言是救命巨款,也是不敢轻易收下的钱。若是转账,她会日夜揣测你的身份,怀疑这是陷阱,反而心生不安。 当面交付现金,说清来意后转身离开,让她不必记挂你的身份,才能真正安心治病。】 陆晚缇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倒是考虑周全。”说罢,便不再理会系统。 她伸手将女人扶起,让她在床边坐稳,一字一句,清晰交代。 “这五万块,三万二用来缴纳手术费,余下的钱,留着给婷婷买些营养品。术后恢复至关重要,这笔钱千万不能省。” 女人拼命点头,泪水汹涌而出。她不知眼前的女子为何会伸出援手,可指尖触到的钞票真实滚烫,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哽咽。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也无需想着偿还。我并非怜悯,只是觉得,婷婷不该因为缺钱,错失活下去的机会。”陆晚缇语气平静。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图你任何报答。你只需记得,有人真心希望你的女儿能好好活下去。” 她直视着女人的双眼,声音放得愈发轻柔:“等她长大成人,有所作为后,若是遇见身陷困境的人,伸手拉一把,便足够了。” 女人张了张嘴,咸涩的泪水淌进嘴角,她只能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晚缇站起身,对着病床上的小女孩温柔一笑:“婷婷,乖乖做手术,痊愈之后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希冀。 “阿姨,”她忽然轻声问道,“你还会再来吗?” 陆晚缇沉吟片刻,温柔答道:“不会了。但你会遇见更多好人,这个世界温柔的人很多,你总会遇见的。 若想报答这份心意,就好好读书,将来成为有用的人,报效家国,守护身边人。” 话音落,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息依旧浓烈。陆晚缇步伐从容,空了的帆布包轻飘飘搭在肩头,心底却一片澄澈安稳。 三天后,下午五点十七分。 陆晚缇正在总店库房盘点干货,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路人甲救助任务已完成,奖励积分50万。】 她手中还拎着一袋花椒,随手放回货架,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心头轻快无比。 晚饭高峰期将至,晚记火锅店迎来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 后厨炉火熊熊,五个炒灶同时运转,铁锅碰撞的脆响、热油翻滚的滋滋声、菜刀切菜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前厅的服务员也在做最后的准备,添满调料台、摆齐餐具、检查设备,有条不紊。 陆晚缇坐在收银台后,面前摊开三本账本,这是她接手店铺后定下的规矩。 红皮账本记录每日流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明明白白; 蓝皮账本核对库存,牛肉斤数、毛肚数量、香料批次,一目了然; 黑皮账本管理员工,排班、考勤、薪资发放,清晰规整。 “老板,昨天下午的团建单结完账了。”收银员小陈递过结账单。 “三十二位客人,消费两千八百六十,抹零收了两千八。” 陆晚缇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拿起红笔在流水账上仔细记下。 “对了,”她抬眸问道,“上周让你咨询的发票事宜,办好了吗?” “办好了。”小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知单,“税务局说现在可以线上申领电子发票,不用每月跑大厅办理了。” “那从下个月起,全部改用电子票。”陆晚缇在蓝皮账本上标注,“纸质票本用完便不再申领。” “好嘞。” 门口风铃轻响,有新客进店,小陈立刻换上职业微笑,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切配间的小刘探出头喊道,“牛油库存不多了,后天得补货。” “已经订好了。”陆晚缇头也不抬,“明天下午赵叔会送货上门。” “还有二荆条剩两箱,朝天椒只剩半箱了。” “明天一并补齐。” “收到!” “老板。”服务员小周小跑过来,语气急切,“七号桌客人需要宝宝椅,咱们店里有吗?” 陆晚缇放下笔:“有,在库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让大刘帮你搬过来。” “好的好的。” 小周匆匆跑开,陆晚缇刚拿起笔,还未写下两个字,炒料房便传来张师傅的声音。 “老板,你今天订的新批次豆豉到了,过来看看合不合要求。” 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合上账本,起身走向炒料房。 这便是开店的日常,琐事缠身,片刻不得清闲,整日忙忙碌碌,却也踏实滚烫,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第6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6 从不是影视剧里那般,身着旗袍、优雅从容的老板娘,只需在店内缓步巡视便好。 真正的开店日子,是时时刻刻被一声声呼唤包围,是手里总有干不完的活计,是脑子里要同时绷紧十几件事,一刻都不得松懈。 可陆晚缇半点不觉得烦躁,反倒满心都是踏实。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世事纷扰,只有滚烫沸腾的火锅锅底、忙而不乱的员工、大快朵颐的食客,烟火缭绕,热气腾腾。 这样的日子,安稳又舒心。 七点半,晚高峰准时来袭。 店内三十五张餐桌座无虚席,门口等位区坐满了等候的客人,服务员们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穿梭。 陆晚缇也系上围裙,亲自上阵端菜传锅。 “五号桌加一份鹅肠。” “来了。” “十二号桌需要加汤。” “马上就到。” “老板,有客人问底料能不能寄到外省?” “可以,让他扫桌角的二维码,线上商城直接下单就行。” 连轴忙活数个小时,陆晚缇的后背再次被汗水浸透。直到九点半,客流才渐渐回落。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角落稍作歇息,双腿酸胀,嗓子也沙哑干涩。可望着店内依旧热闹的食客,心底却漾起一股别样的安宁。 “老板。”小陈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病刚好,别这么拼命。” “不拼不行啊。”陆晚缇喝了口水,眉眼温和,“月底要给大家发工资了。” 小陈笑着打趣:“老板你也太好了吧。” 陆晚缇斜她一眼:“少拍马屁,把今日的收银单整理好给我。大家好好干,发薪日给你们发提成。” “哇,老板大气,保证完成任务。”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离店。 服务员们开始打扫卫生,收拾桌面、擦拭餐具、清扫地面;后厨忙着清洗锅具,盘点剩余食材。陆晚缇坐在收银台后,埋头核对当日账目。 流水:一万二千三百元,较昨日多出七百。 成本逐项核算,利润清晰明了。 她一笔笔核对完毕,轻轻合上账本。 “老板,我们先走啦。”几名服务员换好衣服,在门口挥手道别。 “路上注意安全。”陆晚缇柔声叮嘱。 “老板明天见。” “明天见。” 店内渐渐归于寂静,最后只剩张师傅还在后厨收拾。 “怎么还不走?”陆晚缇抬眼问道。 “抽根烟。”张师傅点上烟,靠在门边。 “今日新到的豆豉我试过了,口感还是差了些,明天换回老周家的?” “换。”陆晚缇果断应声,“老周家明日有货吗?” “我问过了,有。” “那批货全部留给我,不对外售卖。” “好嘞。” 张师傅抽完烟,掐灭烟头,也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店里,只剩下陆晚缇一人。 她关掉大部分灯具,只留收银台一盏暖灯,橘黄色的光晕温柔笼罩着账本、计算器,还有桌角那盆长势萎靡的绿萝。 她静静坐了许久,直到街上再无行人身影,才缓缓起身,关掉了最后一盏灯。 回到住处洗漱完毕,陆晚缇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这台老式液晶电视是原主购置的,平日里几乎闲置,此刻打开,不过是为了让空旷的屋子多几分声响,不至于太过冷清。 古装剧已然播完,屏幕里正直播着世界级赛车比赛。 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镜头追着飞驰的赛车掠过赛道,那是国外知名的城市街道赛道,两旁挤满了挥舞旗帜的车迷,气氛热烈到极致。 陆晚缇随意看了片刻,既没换台,也没关掉。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近乎嘶吼:“进入最后一圈,霍延霆依旧稳居第一,身后红牛车手疯狂追击,两车差距仅有0.3秒。” “这是致命的距离,稍有失误便会被反超。” “霍延霆,霍延霆牢牢守住内线,漂亮的防守。” “出弯加速,尾速爆表。红牛车手尝试超车,霍延霆死死卡位,丝毫不给机会。” “最后一个弯道——冲线。” “冠军,霍延霆拿下冠军。” “历史性的一刻,龙国首位赛车年度总冠军,霍延霆,他做到了。” 陆晚缇手中的苹果“咚”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盯着屏幕,浑身僵住。 电视里,赛车缓缓停在维修区,车门推开,身着红白配色赛车服的男人从驾驶舱走出。 头盔尚未摘下,看不清面容,他倚着车身,仰头望着大屏幕上的成绩榜单,肩膀因剧烈呼吸微微起伏。 车队工作人员蜂拥而上,拥抱、欢呼、喷射香槟,场面沸腾。 他缓缓摘下头盔。 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国旗,披在肩头,朝着观众席挥手致意。 那张脸,轮廓比记忆中愈发硬朗,下巴泛着淡淡的胡茬,早已不是二十出头那般清秀稚嫩的少年模样,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场,帅气分毫未减。 而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干净,笑起来时眼角微弯,恰似藏着漫天星光。 陆晚缇攥着遥控器的手指,瞬间僵住。 是他,真的是他。 霍延霆。 第7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7 十年前,有个人总喜欢跟在她身后,上学下学都黏着,下课的时候,他跑过来帮自己,她扫地,他帮忙拿簸箕; 她擦窗,他帮忙换水;她去小卖部买水,他屁颠屁颠跟着,嘴里还喊着 “吴晚姐姐,等等我”。 那时候他比她小一届,还是邻居小弟弟,说话轻声细语,动不动就红耳朵。 她嘲笑他是“绿茶小奶狗”,他也不恼,笑眯眯地说:“那吴晚姐喜欢吗?” 她没回答。 后来她知道了,他家里不同意他玩赛车,断绝经济来源,把他赶出家门,他才转学过来外婆家里长住。 他外婆一点退休金,供不起他的日常生活,晚上他还去打工赚钱,最穷的时候,连泡面都吃不起。 即使如此,他也没想过向父亲低头。 她攻略的时候,家里经营着一家快餐店,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多带一份饭菜,悄悄塞给他。 他总是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然后抬起满是认真的脸,眼神亮得像藏着星光,一字一句地对她许诺: “吴晚姐,等我以后成为职业赛车手,等我赚了大钱,我一定请你去吃全世界最贵的餐厅。” 她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眉眼弯弯:“好啊,我等着。” 一晃,十年匆匆而过。 当年那个食不果腹、满眼倔强的少年,真的站上了世界之巅,成了万众瞩目的赛车手,还是登顶世界的冠军。 陆晚缇缓缓弯下腰,拾起滚落在地板上的苹果,指尖微凉。 客厅的电视里,正直播着全球赛车总决赛的颁奖仪式。霍延霆孤身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身姿挺拔,气场冷冽,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稚嫩。 国歌奏响,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赛场中央缓缓升起,他将右手紧紧贴在心口,微微垂着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解说员激昂澎湃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可陆晚缇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二十七岁的霍延霆。 从泥泞里挣扎而出的少年,终于实现了所有的梦想,活成了所有人仰望的模样。 陆晚缇抬手,按下了电视的关机键,屏幕瞬间归于漆黑。那些年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裹挟着攻略世界里的碎片,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记得,那个少年总黏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心底的憧憬。 “吴晚姐,我以后要去欧国,开最快的赛车,和全世界最顶尖的车手同台竞技。” “吴晚姐,我要拿下世界冠军,让所有人都记住霍延霆这个名字。” “吴晚姐,你能不能不要喜欢付世杰,我也可以对你好,我比他更喜欢你。” 而她最后听见他的声音,是在那座悬崖边。身体急速下坠的瞬间,风撕裂了耳畔的声响。 唯独他撕心裂肺、近乎崩溃的呼喊,穿透了生死,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猛地,陆晚缇从床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发。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狭长的缝隙里,漏进深夜城市里昏黄暧昧的霓虹,映得她脸色苍白。 她死死攥紧身上的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七七。”她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宿主,我在。】 脑海里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陆晚缇喉间发紧,停顿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霍延霆……他现在,怎么样了?” 【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轻却坚定。 【他过得不好。】七七的回答没有一丝拖沓,直白得残忍,【这十年,他从来都没有好过。】 陆晚缇陷入了死寂,指尖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知道,是她辜负了他,是她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在镜头里看到的世界冠军,不过是一具撑着梦想的躯壳。 他完成了所有的承诺,夺冠、破纪录、身披国旗站在世界的顶端,让全球的人都知晓了霍延霆这个名字。】 【可是宿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地笑过了。】 陆晚缇闭上眼,往事再次浮现。很多年前的晚自习后,少年总是推着一辆破旧的二手电瓶车,在路口等她,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 “吴晚姐,等我以后买了新车,第一件事就载着你去海边兜风。” “你先把驾照考下来再说吧,大话谁都会说。”她当时还故意逗他。 “快了快了,我科目二已经考过了。” 她那时还笑着吐槽他,十八岁的人,科目二考了两次才通过。 他红着脸急着辩解,说考试车破旧,离合器太硬,不是他的问题。她懒得拆穿,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笨拙又可爱。 【宿主。】七七的声音,硬生生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你离开之后,霍延霆患上了极其严重的饮食障碍。】 陆晚缇的手指骤然蜷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不是他不想吃,是他根本吃不下。任何食物放在他面前,胃部都会产生本能的排斥反应,强行吞咽下去。 只会引发剧烈的呕吐。最开始的那一年,他全靠营养剂和葡萄糖注射液维持生命,体重从六十八公斤,一路暴跌到五十二公斤。】 【车队一度想要放弃他,一个连基本体力都无法支撑全程的赛车手,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赛道上。】 陆晚缇张了张嘴,想要问他是怎么撑过来的,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敢想,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是如何在病痛与思念的双重折磨下,咬牙坚持下去的。 【他的病,从来没有好过。】七七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心思,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他只是强迫自己,学会了与病痛共存。每天逼着自己吃一点点东西,吐了,就擦干净嘴,再吃一点。 靠着药物压制反胃的感觉,靠着营养剂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十年了,他的胃,早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无药可医。】 【车队的队医无数次警告他,再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根本撑不了多久。可他毫不在意,性命于他而言,早已没有了意义。】 【今年,他拿下了世界冠军,职业生涯圆满落幕。队医说,他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一旦松开,身体便会彻底崩塌。 按照现在的状况,他大概……只剩下一两年的时间了。】 陆晚缇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指尖,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七七,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家境优渥的学霸倾心于我,所有人都觉得是天作之合,我却视而不见,偏偏要和那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校霸混在一起。 他到处惹是生非,成绩一塌糊涂,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 “那时候家人,所有亲近我的人,都指着我问,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第8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8 “可那时候,我是被绑在攻略任务里的啊。我没办法,再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我明明喜欢的是他,却爱在心口难开。” “他利用周末和晚上的时间,打了三份零工,就为了给我买那条我念叨了好久的生日礼物; 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是他在宿舍楼下守了一整夜,裹着件薄外套蹲在台阶上,第二天考试,直接晕在了考场里。” “他们都不知道,只要我对他表明心意,只要我承认喜欢他,主系统就会立刻处理掉他。他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宿主。】七七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许。 【我知道。】 陆晚缇缓缓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眼眶微微发热。 “他那时候跟我说,等以后赚了钱,要请我去吃全世界最贵的餐厅。”她轻声重复着当年的话,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自嘲。 “……可现在,他一个人吃,又有什么意思。” 【宿主,你要去找他吗?】 七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陆晚缇却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陆晚缇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五点二十。 原主雷打不动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要准时。 她按掉闹钟,靠在床头静坐了片刻,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供应商李叔的电话。 “李叔,早。”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格外沉稳。 “小陆?这么早打电话,有事?”电话那头传来菜市场清晨的喧嚣,吆喝声、车辆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今天的食材,量减三成。牛肉不用送太多,吊龙三十斤就够了,匙柄减到十五斤。毛肚你帮我压一压价格,今天只送二十斤。”陆晚缇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另外,隔壁区那家店不是接了个公司团建的大单吗?四十人左右,那边的材料我单独订,待会儿我跟老张说,让配送车直接送去分店。” “行,我记下了。”李叔应下,又随口提了一句。 挂了电话,陆晚缇给分店店长发去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小林:老板早,今天的单子我核对过了,团建四十一位,订的四点半场。底料和鲜货昨晚老张已经送来了,我今早盘点过,全都够用。】 【陆晚缇:好。下午要是忙不过来,就从总店调两个人过去帮忙。】 【小林:收到,老板今天来分店吗?】 陆晚缇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落下几个字。 【陆晚缇:不来。这几天有点私事,店里的事,你多盯着点。】 【小林:没问题,老板放心。】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轻声开口:“七七,原主以前是不是天天泡在店里?” 【是的。原主经营理念传统,凡事亲力亲为。六年里,除了偶尔生病,从没有完整休息过一天。】七七如实回答。 “所以,她才把身体熬垮了。”陆晚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原主把日子过得太满,把所有精力都扑在火锅店里,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最终拖垮了身体,也错过了太多东西。 陆晚缇起身洗漱,热水洒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她擦完脸,对着镜子轻声道: “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用不着天天盯着。谁也不想弄丢大客户,自然会把质量把关好。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对方的货一直都很靠谱。” “再说了,收货有张叔把关,账目有小林盯着。原主把日子铺得太满,反而连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宿主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转身走出卫生间,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今天我要去跑步。” 清晨六点的海镇,早已彻底苏醒。 早餐摊的铁锅里翻滚着滚烫的油脂,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腾起的白汽裹着香气,飘满了整条街。 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向公交站,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晨练的老人拎着收音机往回走,广播里播报着早间新闻,声音慢悠悠的。 陆晚缇沿着河边的跑道慢跑,初秋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晨起的慵懒。 原主体能比她预想的差太多,刚跑三公里,她就开始喘得厉害,跑到五公里时,双腿发软,几乎要抬不起来。 她没有勉强自己,放慢脚步改成快走,调整着呼吸,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 河风轻轻拂过,带着水面的清冽,吹散了些许燥热。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习惯性的依赖:“延霆,你给我……” 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 身旁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永远比她早到十分钟,假装“偶遇”她的少年。 陆晚缇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延霆,你看,河边的花开了。”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和故人倾诉,可周围只有安静的河水和掠过的风。 陆晚缇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鞋边沾了些许泥土。 这次的攻略记忆,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几乎要融进她的骨血里,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鲜活的少年。 “看来……”她抬眼望向河面,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跳跃。 “安排好店里的事,真的要去找他一下了。” 她在河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将河水染成一片碎金,晨练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她才缓缓起身,往回走。 回到“晚记火锅店”时,张师傅正在后厨里忙碌,铁锅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见她从外面进来,他手里的锅铲一顿,脸上满是惊讶。 “这么早,去哪儿了?”张师傅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跑步。”陆晚缇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张师傅更惊讶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跑步?你?你不是最烦运动吗?上次我让你去做个全面体检,你推了三个月,说没时间,现在居然去跑步了?” 陆晚缇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喝完水后开口:“张叔,这几天店里的事,就多麻烦你费心了。” “咋了?”张师傅立刻警觉起来,放下锅铲,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你要去哪儿?去多久?你病刚好,身子还虚,折腾什么?” “去看一个老朋友。”陆晚缇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坚定。“时间不定,可能就几天,也可能……会久一点。” 第9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9 张师傅沉默了几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是亲眼看着原主从一无所有,硬生生撑起这家晚记火锅店的人。 整整六年,她没有请过一天假,没有踏出过海镇去旅游。 就连阖家团圆的新年,她都守在店里,从早忙到晚,把自己活成了不知疲倦的陀螺。 如今,她忽然说要出远门。 良久,张师傅紧绷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与释然:“是该出去走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陆晚缇,轻声叹道:“你这些年,真的太累了。” “去几天?店里有我盯着,你尽管放心。”张师傅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分店有小林打理,总店我全权负责,你……好好出去散散心。” 他别过脸,假装去整理灶台上错落的调料瓶,耳尖微微泛红,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别急着回来。” 一股温热的潮意在陆晚缇心底翻涌,眼眶微微发烫。 “张叔。” “嗯?”张师傅头也没回。 “谢谢你。” 张师傅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动作潦草,却藏着最实在的关心,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陆晚缇订了两天后飞往瑞国的机票。七七告诉她,霍延霆正在当地拍摄赞助商的广告,行程还有三天。 如果她赶得及时,或许能在他离开之前,见上一面。 她没有抱任何奢望,只是单纯地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出发前一晚,她把总店和分店的大小事宜反复叮嘱了好几遍,事无巨细。 张师傅听得眉头直皱,最后直接把她推出了后厨,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干活,这些事还用你教?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好好去玩,店里的事,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陆晚缇拖着行李箱站在火锅店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晚记火锅店的招牌亮着暖黄的光,温柔地铺在门前的台阶上。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了去往机场的大巴站台。 瑞国的气候,与海镇截然不同。 国内十月初还是初秋的微凉,这里却已经寒意彻骨,张口便能呵出白色的雾气。 陆晚缇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循着系统的指引,找到了赞助商安排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气派森严,门童笔直侍立,访客登记流程严苛。陆晚缇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她喝了两杯咖啡,去了一次洗手间,将手边的酒店杂志翻得卷了边,前台的接待几次投来礼貌却警惕的目光,而她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刚刚从地下车库直接离开了。】七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你没有预约,根本无法靠近他。】 陆晚缇缓缓合上杂志,起身朝外走去。 第二天,她依旧守在同一个位置,继续等待。 第三天,七七却带来了最残忍的消息——霍延霆提前结束了拍摄,改签了机票,已经飞回国内了。 陆晚缇站在瑞国灰蓝色的天空下,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改签字样,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她跨越半个地球奔赴而来,连他的一面都没有见到,连他的影子都未曾触碰。 【宿主,你还好吗?】 “……还好。”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平稳地走向机场,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只是忽然真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你现在才体会到吗?】 “嗯。”陆晚缇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十年了,他早就活在了我触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里。” 【宿主,你后悔来这一趟吗?】 “不后悔。”陆晚缇的回答坚定而清晰, “至少我亲眼确认了,他是真的过得不好,这就够了。” 系统陷入了沉默。 “七七,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陆晚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怀念。 “他话多,爱笑,总喜欢黏着我。就算被家里赶出家门,穷到连泡面都吃不起,也能笑着跟我描绘未来,说自己一定要成为世界冠军。” “可现在的他,连门都不肯出,把自己封闭得严严实实。” 【这十年,除了必要的比赛和训练,他几乎足不出户。 他住在京市安保最严密的顶奢小区,外卖员都无法进入,所有生活物资都由专属管家配送。媒体给他冠上了一个称呼,叫赛车界的隐士。】 “他把自己关在那样的地方,不觉得闷吗?”陆晚缇轻声问。 【他觉得很安心。不会被人认出,不用应付虚假的社交,不用周旋无意义的寒暄,一个人待着,对他来说,就是最安全的状态。】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已是傍晚六点。陆晚缇没有预订酒店,直接打车前往系统给出的地址。 那是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高昂的物业费,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 小区门口没有任何门牌号,只有一扇低调厚重的黑色铁门,旁边嵌着隐蔽的访客对讲机。 陆晚缇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的门牌号,甚至不确定,他此刻真的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对讲键,对着话筒轻声开口:“你好,我找霍延霆先生。” 听筒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道礼貌却疏离冰冷的男声。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霍先生不见任何访客。” 话音落下,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陆晚缇没有离开。她走到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温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黑色铁门。 便利店的夜班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见她一动不动坐了快两个小时,忍不住凑过来,轻声问道: “你在等人啊?” 陆晚缇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 “嗯。” 第10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0 店员小姑娘朝富人区的方向努了努嘴,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 “是等里面的人吧?别等了,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从来没见过里面的住户走正门。 人家全都从地下车库直接入户,就是为了防狗仔、防粉丝,你在这儿守着,根本见不到人。” 陆晚缇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矿泉水瓶身。 小姑娘见她脸色苍白,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便识趣地闭了嘴,转身继续整理货架,不再打扰。 夜里十点,便利店准时打烊。 陆晚缇独自站在微凉的街边,抬眼望着小区里零星亮起的灯火,暖黄的光晕隔着厚重的围墙,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那千千万万盏灯里,究竟哪一盏,才是属于霍延霆的。 【宿主,你打算一直这样等下去吗?】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等几天看看吧。”她轻声回答,声音里没有丝毫底气。 【如果他一直闭门不出呢?】 “那就等几天,再做打算。” 【……宿主,你变了。】 陆晚缇微微一怔,低声反问:“哪里变了?” 【从前的你,从来不会做这种毫无效率、看不到结果的事。】 心底的低落与酸涩瞬间翻涌上来,陆晚缇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在攻略的记忆里,他也曾这样日复一日地等我,等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句埋怨,可我为了不给他希望,连面都不肯见。 他曾经一个人在楼下,一等就是几天几夜。现在,我只是想亲身体会一下,他当初到底是什么感受……原来,真的太难受了。”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的无数个日夜,那个总是守在楼下的少年。 寒冬腊月,冷风刺骨,他冻得浑身蜷缩,却在看见她走出来的那一刻,立刻挺直脊背,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勉强扯出一个笑。 她当时冷着眉眼问他:“你等多久了?” 他搓着冻得僵硬的双手,鼻尖通红,语气慌乱地撒谎:“没……没多久,就十分钟。” 如今,她蹲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小区门口,才终于彻骨地明白,等待一个心尖上的人,是何等煎熬与心酸。 第七天。 陆晚缇已经摸透了这片区域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 她清楚便利店的补货时间,知道哪家咖啡店有能用的插座,也记得附近所有公共厕所的位置。 可她唯独不知道,霍延霆这七天里,有没有踏出家门一步。 【他这周没有任何外出记录,三餐和生活用品都由物业管家专人配送,垃圾也由管家上门收取,所有原定的外出行程,全部推掉了。】 “他这十年,都是这样过的吗?”陆晚缇的声音微微发颤。 【除了比赛和训练,他从不出门。整整十年,始终如此。】 “他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有时候会练赛车模拟器,有时候会看书,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坐着。他的公寓落地窗能俯瞰整座京市的天际线,他常常一站,就是一整天。】 【他还创办了投资公司,所有事务都在线上处理,股票依靠算法操盘,只在关键节点做出决策。他的团队都说,老板有着惊人的投资直觉。】 “惊人的直觉?”陆晚缇微微蹙眉,满心疑惑。 【是。他大学毕业就踏入投资领域,所有人都不看好一个赛车手懂金融,可他只用了三年,就把初始资金翻了五十倍。】 【他投资的生物医药公司,研发出了全球首款可降解心脏支架; 他注资的AI芯片初创企业,三年估值突破百亿;他十七万入手的新能源股票,持有五年,暴涨四十倍。】 【金融圈都称他为东方神秘力量,至今没有人能摸透他的投资逻辑。】 陆晚缇靠在便利店冰冷的落地窗上,目光依旧凝望着对面紧闭的小区大门,心底五味杂陈。 “他这么会赚钱,”她轻声呢喃,带着无尽的唏嘘,“确实可以一辈子不出门,与世隔绝。” 【是,他有足够的资本,把自己锁在安全的牢笼里。】 陆晚缇久久没有说话。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步行四十分钟去练卡丁车的少年。 如今不仅站上了世界赛车的巅峰,还成了金融圈无人知晓的神秘大佬。 他兑现了所有的承诺,做到了所有曾经说过的事。 可他,依旧不快乐。 第八天,陆晚缇不再死守在小区门口。 她订了一家距离小区三公里的快捷酒店,标准的大床房,窗外是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居民楼。 她洗去了一身疲惫,躺在床上,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光带。 【宿主,不继续等了吗?】 “不堵门了。”她坐起身,乱糟糟的头发搭在肩上,语气平静却释然。 “他若是不想出门,我就算在门口蹲上三个月,也无济于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在京市待几天,四处逛逛吧。”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光。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一直困在等待里。顺便,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宿主,你的心态回来了,还是那样清醒通透。】 “不好又能怎么办呢?”她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铺满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总不能死缠烂打,那样太难看,也不是我会做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陆晚缇真的静下心来,逛遍了京市的角落。 她走进了老城区,她点了一碗冰镇绿豆沙,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慢慢喝。 老板娘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热情又健谈,拉着她聊起家常,笑着问她是来旅游,还是来寻亲。 陆晚缇轻声回答:“来寻人。” 老板娘又问:“寻到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怅然:“还没有。” 老板娘笑着宽慰她:“慢慢寻,人和人之间,只要有缘分,总会碰到的。” 第三天,她在街边租了一辆车,打算去往更远的地方。 第11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1 原主虽有驾照,可车技实在一言难尽。 当年驾校教练便评价她,是理论满分,实操让人心梗的类型,加上六年几乎没碰过方向盘,车技早已退化回了新手水准。 租车行的工作人员将车钥匙递到她手里时,眼神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小心翼翼地询问: “姐,您确定不用开自动泊车辅助吗?安全些。” “不用。”陆晚缇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心里暗自腹诽,这是明晃晃地看不起人。 【宿主,您确定不用自动泊车辅助吗?】七七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满是不放心。 “……闭嘴。”陆晚缇咬牙,硬着头皮坐进了驾驶座。 她缓缓将车开上主路,时速始终维持在四十公里,被身旁呼啸而过的电动车接连超了三回,场面格外窘迫。 【前……前……前面有车——】七七在意识里急得跳脚,只觉得宿主这是等不到人,彻底魔怔了。 “七七,我看见了。”陆晚缇强装镇定,只觉得这系统比教练还聒噪。 【刹车——快刹车。】 “我刹了。” 【不是油门,别踩油门。】 “……我知道不是油门。”陆晚缇烦躁地回嘴,低头一看,右脚正死死踩在油门上, 她默默移到刹车踏板,耳根微微发烫。 【宿主,为了您和他人的生命安全,我们能不能改坐公共交通?】七七苦口婆心。 “不可以。”陆晚缇一口回绝。 【……好的。】系统乖乖闭了嘴。 她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没有开导航,没有设定目的地,只是顺着眼前的路一直向前。 从车水马龙的主路,开到烟火气十足的辅路,从崭新的新城区,驶入斑驳的老城区,从宽阔的八车道,慢慢开进了狭窄的林荫道。 等陆晚缇回过神时,周遭的车流与人烟都稀疏了不少。 【宿主,您开到哪儿了?】七七好奇地询问。 “……不知道。”她缓缓靠边停车,摇下车窗,初秋的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里不是知名景区,没有醒目的路牌与标识,只有一条蜿蜒安静的山路,两旁矗立着高大的梧桐树,叶片已经染上了浅黄,随风轻轻摇曳。 陆晚缇环顾四周,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认出了这条路。 这是她还是吴晚的时候,常常晨跑的山路。 那时候她住在京市城东的老小区,每天五点四十分准时出门,沿着这条山道慢跑四十分钟,这里人少安静,空气清新,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后来霍延霆知道了,便天天跟来。 他总是比她晚十分钟出现,装作偶遇的模样,一脸惊喜地说“好巧,你也在”,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她提速,他便跟着提速;她放慢脚步,他也立刻放缓步伐,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吴晚姐,你今天跑几公里?” “五公里。” “我跑六公里,比你多一公里。”他一脸得意。 “……你昨天不是还说,最讨厌跑步了吗?” “那、那是昨天,今天我就喜欢了。”他红着耳根,笨拙地辩解。 陆晚缇熄了火,推开车门,沿着山路慢慢往前走。梧桐叶铺了满地,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年常遇见的流浪猫早已不见踪影,可那块她常坐的石头还在,上面的青苔,比记忆里厚重了许多。 她在石头上静静坐下,望着空无一人的山路,心头被沉甸甸的回忆填满,酸涩又温柔。她也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开到这里。 眼看天色渐晚,她起身回到车里。或许是回忆太过沉重,让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启动车子,挂挡,松刹车,踩油门,车子缓缓拐出山路,驶向大路。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骤然尖锐响起,带着极致的慌张。 【宿主,刹车……快刹车。】 陆晚缇猛地回神,瞳孔骤缩。 前方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车。 纯黑的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却矜贵的光芒,一看便价值不菲。 而她的车,正以三十公里的时速,笔直地朝着那辆车的车尾冲去。 “刹车……刹车。”陆晚缇惊声尖叫,一脚将刹车踩到底,可惯性使然,一切都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路上炸开,她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方车辆的车尾,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狠狠糊住了她的脸。 陆晚缇趴在柔软的气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宿主……宿主你还活着吗?】七七的声音带着后怕。 “……活着。”她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 【太好了。】系统难得露出真情实感,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对了宿主,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撞的那辆车,是迈巴赫。】 陆晚缇瞬间僵住,一动不动。 【根据车款和年限估算,市场价大约四百二十万。您撞击的是左后方保险杠和尾灯区域,预估维修费用八万到十二万,具体还要去4S店定损。】 陆晚缇慢慢从气囊上撑起身,脸色发白。 “我怎么事事都不顺,这辈子简直跟豪车犯冲。”她苦笑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12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2 前方的迈巴赫平稳停驻,驾驶座车门缓缓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下。 陆晚缇正垂眸盯着自己撞损的车头,保险杠深深凹陷,车灯碎裂成片,玻璃渣簌簌往下坠落。 她在心底飞速盘算着租车的赔偿数额,余光不经意扫过那道身影,下意识抬眼望去。 恰好,一束暖光穿透枝叶,落在他身上。 男人身形颀长,却清瘦得惊人,黑发比荧幕上略长些,鬓边碎发被风轻轻拂动。 一身简单的灰色毛衣搭配黑色休闲裤,打扮低调至极,湮没在人群中都不会被多看一眼。 可当陆晚缇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骤然凝滞。 那是一张极具骨相美的脸,眉眼深邃立体,经得起长久凝望。但她的目光,根本无暇流连于这份英俊。 她只看到了他的瘦,瘦到令人心惊。 记忆里,那个身披国旗、被队友簇拥欢呼的世界冠军,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即便裹着赛车服,也藏不住扎实的体魄。 可眼前的人,像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只剩一副嶙峋骨架。 灰色毛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突兀凸起,喉结滚动时,锋利的线条刺得人眼睛发疼。 颧骨微高,眼窝深陷,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青灰,尽显疲惫与颓靡。 他静静立在原地,安静得像一株被反复移栽、耗尽生机,再也开不出花的植物。 陆晚缇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七七说,他只剩下一两年的光景。 此刻,她彻彻底底,信了。 霍延霆抬眼,看向撞了自己车的女人。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素净,气质温软。 此刻满脸茫然,怔怔地望着他,像是被昂贵的车吓住了。 她的眼眶本就是红的,并非碰撞所致,而是早已蓄满水汽。他清晰看见,她眼角还挂着未拭去的泪痕。 怪异的是,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疼,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收回目光,缓步绕到车尾查看车况。后保险杠凹陷一块,尾灯外壳彻底碎裂,残片散落一地。损伤不算致命,可维修费用定然不菲。 换作旁人,他本该心生不悦,可此刻却毫无波澜。 空气里混着梧桐叶将腐未腐的清苦气息,还萦绕着她身上一缕淡淡的、熟悉的茉莉花香。 一种久违又陌生的安定感,缓缓从胸腔蔓延开来。他蹙了蹙眉,这种莫名的情绪,本不该存在。 “这位先生,”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对不起,是我的全责。您看……该怎么处理?” 他缓缓转头,对上她的眼眸。 目光深深凝住,周遭的一切声响骤然消失,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她的双眼,黑白分明,清澈干净,瞳仁里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这双眼睛,他见过。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在他把自己锁在黑暗公寓、落地窗旁枯坐至天明的深夜。 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干净,一模一样的无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晚晚。” 陆晚缇没听清,微微偏头,眼底满是疑惑:“你说什么?” 霍延霆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飞快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他顿了顿,率先开口,“你没受伤吧?” 陆晚缇猛地一怔。 这温和的语气,这不急不缓的语调,先关心人、再过问车的顺序……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发热。 “没事。”她的声音微微发涩,“我没事。” 霍延霆望着她瞬间泛红的眼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疼难忍。 这种心疼,太过熟悉。 他明明不认识她,这一生,唯独对那个叫吴晚的女孩动过这般心绪,可她已经离开整整十年。 可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落泪,他没有丝毫疑惑与警惕,满心满眼,只剩心疼。 她为什么哭?是担心赔不起修车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本能的安抚: “你别哭。钱不用你赔。” 陆晚缇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这句话彻底冲垮,簌簌滚落。 她不想哭,可这句话,她刻在心底十年。 十年前,她帮他垫付过几次饭钱,他次次都要归还,她推辞不肯。他执拗坚持,又怕惹她不快,小心翼翼地说: “你别生气,我不是要跟你算清楚……我只是不想总让你为我花钱。” “那我非要帮你呢?” 他沉默片刻,认真承诺:“那等我以后有钱了,加倍还你。” 她笑着逗他:“加倍是多少倍?” 他没有回答,后来,她也渐渐忘了。 可如今,他说,不用赔。 时隔十年,哪怕她换了容貌,站在他面前,他依旧是当年那个温柔的少年。即便认不出她,骨子里的温柔,也分毫未改。 霍延霆看着她的眼泪越掉越凶,心底那股熟悉的慌乱愈发浓烈。 十年间,他几乎从未与人近距离相处,更从未面对过一个哭泣的陌生女人。 他放柔了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易碎的小动物: “真的不用赔,车子我自己处理就好。” 第13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3 陆晚缇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可泪水却像决了堤的潮水,怎么擦都止不住,簌簌往下落。 “还有你租的车。”霍延霆沉吟片刻,轻声补充,“定损的差价,我一并处理。” 话音落下,陆晚缇的眼泪骤然停住。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怔怔盯着他,满心错愕。 这人……该不会是被她撞傻了吧? “你不会被我撞糊涂了吧?”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霍延霆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 笑意很轻,转瞬即逝,唇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瞬,可那双沉寂的眼眸,却骤然亮了起来。 十年了,他上一次发自内心地笑,是什么时候? 他早已记不清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女人满脸泪痕,却瞪着眼睛傻乎乎问他是不是傻了,他心底莫名一软,竟忍不住笑了。 “没有。”他温声道,“只是觉得,你不必为这些事难过。” 陆晚缇望着他那抹浅淡的笑容,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瘦得脱了形,笑起来脸颊都没有半点肉,可那眉眼间的温柔,依旧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干净,温暖,像寒冬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既然对方执意不肯要赔偿,陆晚缇只想赶紧把车挪开,别堵在路中间碍事。 她匆匆上车,系好安全带,挂挡、松手刹,动作僵硬又紧张。 【宿主,踩刹车。】 “我知道。” 【油门和刹车,你真的分清了吗?】 “……别小看我。” 【我没有小看你,我只是有求生欲,你要是出事了,我也讨不到好。】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缓缓踩下踏板。 车子往前顿了一下,又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霍延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轿车,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再一次撞上了他的车尾。 还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撞得更重,尾灯彻底碎裂,保险杠凹陷得更深,连后备箱盖都翘开了一道缝隙。 车内,陆晚缇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敬佩,【您真是创造了奇迹。】 “七七……闭嘴。”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霍延霆缓步走过去,拉开她的车门,低头看着这个连续两次把油门当刹车踩的女人。 她将脸埋在方向盘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窘迫到了极致。 他没有说话,心头却莫名一动。 这副模样,和晚晚当年犯错时,简直一模一样。 他沉默几秒,缓缓伸出手。 “听话,下车。”他声音放得极柔,“你这车技,还是别开了。” 陆晚缇缓缓抬头,望向他伸来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曾紧握赛车方向盘、捧起无数冠军奖杯,不久前还站上世界之巅的手。 她没有去握,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垂着脑袋,像个被抓包的犯错小学生,满心羞愧。 “……对不起。”她声音细若蚊蚋,低得几乎听不见。 霍延霆望着她,额前的碎发被蹭得凌乱,几缕贴在脸颊上,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耳尖红得发烫。 明明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此刻却像一只无措又委屈的小兽,惹人怜惜。 他又想起了吴晚。 从前她犯了错,也是这般模样,低着头,抿着唇,耳尖通红,声音闷闷的,惹人心疼。 其实他从来都没怪过她,反倒偏爱看她强装理直气壮,却藏不住满心心虚的可爱模样。 他猛地摇了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 自己在想什么,怎么又把她和晚晚混为一谈了。 “你没受伤吧?”他收敛心神,轻声问道。 “没有。”她小声回答。 “那就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低沉温和,陆晚缇只隐约听见“拖车”“地址”几个字。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拖车二十分钟就到,你租车的公司是哪家?我让助理去对接处理。” “我自己可以解决的。”陆晚缇连忙推辞。 对方不追究赔偿已经够让她过意不去,还要麻烦他处理租车的事,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以你的车技,不适合处理这些。”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陆晚缇瞬间语塞,竟无力反驳。 霍延霆看着她一脸憋屈又没法辩解的样子,唇角又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走吧,别站在路中间。” 他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网约车,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她。 她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跟上来。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陆晚缇回过神,小跑着跟了上去。 网约车司机是位中年大叔,一路上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两人,大概是从未见过撞车的双方,不吵不闹,不纠结赔偿,反倒叫了拖车直接离开。 “想去哪里?”霍延霆侧头问她。 陆晚缇坐在后座,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轮廓柔和,却比阳光下更显清瘦,眼底的疲惫也愈发明显。 她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系统的话。 他有严重的饮食障碍,整整十年。每天强迫自己进食,吐了再吃,循环往复。队医说,他的胃早已千疮百孔,时日无多,大概只剩下一两年的光阴。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抬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软又忐忑: “我能给你做顿饭吗?就当是……谢谢你不追究我的责任。” 第14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4 霍延霆缓缓转过头。车窗外的路灯次第掠过,明灭的光影在他清瘦的脸上交替流转,他静静望着她的眼,那双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眼睛。 他理应拒绝。 这么多年,他从不让任何人踏入家门,即便相伴十年的队医、朝夕相处的队友,也从未踏足过这里。 更何况,让一个陌生女人为自己做饭,实在荒唐至极,他们本就素不相识。 可她看他的眼神,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心疼,纯粹又滚烫。 与晚晚,一模一样。 “……好。” 一个字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他便生出几分悔意。 这太反常了,他向来冷静克制,从不会这般冲动。心绪平复下来,疑虑悄然滋生。 她是谁?为何会撞上他的车?为何不要赔偿,只提出为他做饭?她认识自己?难道是私生粉?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推翻。 他是赛车手,并非流量偶像,粉丝从无狂热之举。更何况她的眼神太过干净自然,没有追星族见到偶像的激动与狂热。 她看他的目光,无关崇拜,无关好奇。 只有心疼。 仿佛她早已认识他许久,知晓他所有的不堪与煎熬,却依旧义无反顾地想要靠近。 霍延霆将视线投向窗外,算了,随心一次吧。 左右,他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超市离住处不远,陆晚缇推着购物车走在前方,霍延霆沉默地跟在身侧。他极少开口,只在路过某些货架时,脚步会微微一顿。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在零食区短暂停留了两秒。 “又想吃零食了?”她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相识多年。 霍延霆身形一僵,这句话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心口发涩,为什么用又?他们认识。 “……不用。”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很久没吃过了。” 陆晚缇没有再多问,推着车走向生鲜区。 牛腩要选带少许肥边的,炖出来才软糯鲜香;土豆挑黄心的,口感绵密;再配上胡萝卜、洋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一应配齐。 她将食材一一放入购物车,动作娴熟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霍延霆望着车里的东西,眸色微微恍惚。 这是晚晚最拿手的红烧牛腩,也是他惦记了十年的味道,可她,怎么会知道? 甚至连配料的分量都分毫不差:牛腩一斤,土豆两个,胡萝卜一根,香料的配比也一模一样。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他开口,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陆晚缇闻声回头,眉眼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购物车扶手。 结账时,陆晚缇抢先一步扫码付款,九十八块七毛。 “说好我给你做饭,食材自然该我来买。”她轻轻按住他准备掏手机的手,语气坚定。 霍延霆垂眸,看着她温热的手指覆在自己手腕上。 太久没有人这样自然地触碰他了,那点温度,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让他莫名失神。他收回手,没有再坚持。 乘电梯直达顶层,家门开启,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陆晚缇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踏入。 “进来吧。”霍延霆开口,心底自嘲,他真是疯了,竟将一个陌生女人带回了家。 她换好拖鞋,缓步跟在他身后。 这间公寓,比她想象中还要空旷冷寂。极简的装修风格,家具稀少得如同样板间。 偌大的客厅靠着一整面落地窗,可俯瞰整座京城的万家灯火,却没有半分烟火气息。 没有绿植,没有装饰,茶几上空空荡荡,开放式厨房的台面光洁如新,连最基础的油盐酱醋都没有。 他从不是在这里生活,只是在这里,孤独地存在着。 陆晚缇压下心头的酸涩,拎着食材走向厨房。 “等一下。”霍延霆叫住她,“厨房没有调料。” 他打开储物柜,抱出一个未拆封的纸箱。里面是全新的调味瓶,盐、糖、酱油、醋、料酒、蚝油……就连品牌。 都和她在海镇小店用的分毫不差。 陆晚缇望着那箱调料,久久未语,鼻尖微微发酸。 “上个月逛街随手买的。”霍延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或许有一天能用上。” 他不等她回应,转身离开了厨房。 陆晚缇站在原地,轻轻将调料箱抱出,一罐罐整齐摆上料理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等待的是谁,只是固执地觉得,总有一天会用上。 难道,他一直在等的人,是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专心做饭。 牛腩切块,冷水下锅焯水;土豆胡萝卜削皮,切成滚刀块;姜蒜拍碎,香料洗净备用。 热锅冷油,冰糖炒出琥珀糖色,牛腩入锅翻炒上色,料酒炝锅,酱油提味,注入滚烫的开水没过食材。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霍延霆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厨房,望着窗外璀璨的夜色。 厨房里传来细碎又温柔的声响:切菜的笃笃轻响,水流的哗啦声,锅盖与锅沿轻触的闷响,还有渐渐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的,浓郁又温暖的烟火气。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治愈的声音了。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寂静的夜晚,有个人,也曾为他熬煮过同样的温暖。 第15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5 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枯坐了整整一夜,守着一扇永远不会再为她打开的门。 后来怎么走到殡仪馆,他已经全然记不清。 只记得白布被掀开的那一瞬,双腿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她的面容干净安详,唇角还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法医说,颅脑损伤,走得没有太多痛苦。 没有太多痛苦。 他一遍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最怕疼了,连擦破一点皮都会红眼眶,摔下去的那一刻,该有多疼?他不敢去想,一想,便痛不欲生。 往后两年,他成了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 吃不下,睡不着,体重暴跌至五十公斤,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车队劝他退役,医生断言,再这样自毁,不出一年,便会油尽灯枯。 可那时候的他,早已无所谓生死。 没有了她,冠军与梦想,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每日都去那条山路奔跑,从起点到终点,再折返重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 直到某一日,他骤然清醒。 她毕生所愿,便是看他站上国际赛车的最高领奖台。他要替她完成心愿,要活成最耀眼的模样,让全世界都记住霍延霆这个名字。 这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或许就能看见。 晚晚姐,你看,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你。 思绪被厨房里漫出的浓香拉回现实。 红烧牛腩的醇厚气息,缠绕着烟火暖意,填满了空旷冷寂的屋子。 霍延霆闭上眼,心头巨震。 就是这个味道。 十年间,他寻遍无数餐厅,重金聘请过无数名厨,却没有一个人,能复刻出这魂牵梦萦的滋味。 陆晚缇系着简单的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看着锅内浓浓的汤汁。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 陆晚缇关火,盛好两碗白米饭,将热气腾腾的牛腩锅端上桌。 “可以吃饭了。” 霍延霆在餐桌前落座,望着眼前的饭菜。米粒晶莹软糯,牛腩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浓醇的汤汁,胡萝卜的清甜与肉香交织,勾得人食欲大动。 常年厌食的他,竟破天荒地生出了想吃的念头。 可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胃部骤然收缩,熟悉的恶心与排斥感,顺着食道翻涌而上。他缓缓放下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了?”陆晚缇察觉到他的不适,轻声询问,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没事。”他望着她焦灼的眉眼,放软了语气,“你先吃。” 陆晚缇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只是默默盛了一碗温热的肉汤,轻轻推到他手边。 “先喝点汤暖暖胃,不急。” 霍延霆垂眸,望着那碗氤氲着热气的汤。他多想告诉她,别费心了,他吃不下。 这十年,无论谁劝,无论多美味的食物,他都无法下咽。不是不想,是身体早已失去了进食的能力。 可对上她清澈又期待的目光,那些话,却死死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端起汤碗,浅浅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贴着冰冷的胃,没有预想中的反胃。 他又喝了一口,牛肉的醇厚、时蔬的清甜、香料的层次香气,在舌尖缓缓散开。 是晚晚的味道,分毫不差。 尘封多年的记忆轰然涌来,曾经那个为他下厨的女孩,眉眼清晰依旧。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晕开一圈涟漪。 陆晚缇读懂了他的悲恸,没有抬头,也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将纸巾盒,轻轻推到他手边。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他喝完了整碗汤,吃光了一碗米饭,甚至将锅里剩下的牛腩与蔬菜,尽数吃尽。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完整地吃下一顿饭。 饭后,陆晚缇在厨房收拾碗筷。 霍延霆倚在门口,看着她冲洗、擦拭、将餐具放入消毒柜,动作自然娴熟,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良久,他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陆晚缇关上消毒柜,擦干手上的水渍,缓缓转身。 “陆晚缇。”她眉眼温和,“傍晚的晚,缇绣的缇。” 霍延霆定定看着她,陆晚缇。她不是他的晚晚。 可她的眉眼,她的声线,她做饭的味道,她看向他时眼底化不开的心疼…… 无一不在告诉他,她们太像了,像到让他失控。 “你认识我吗?”他追问,声音微哑,心底藏着一丝不敢奢望的期待。 陆晚缇沉默片刻,轻声答道:“认识。我看过你的比赛。” 霍延霆没有再追问,他清楚,这不是全部的答案。 可他也莫名地,不想再深究下去。此刻的安宁,是他十年孤寂里从未有过的温暖,他舍不得打破。 “你还要回去吗?”他低声问。 陆晚缇望着他,他的眼尾还泛着红,站在光影交错的门口,像个害怕被独自丢下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收拾好最后一只碗,按下消毒柜的按钮,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厨房里轻轻回荡。擦干手转过身,恰好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 顶灯在他身后晕开柔光,将他清瘦的身影衬得孤峭又温柔。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轻缓: “你是本地人吗?” 第16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6 陆晚缇轻轻移开视线,垂眸整理着料理台上皱成一团的抹布,指尖动作轻柔。 “不是的,我后天就要回去了。”她的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霍延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回家。”她将抹布仔细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妥帖地搭在水龙头边缘。 “我本就是来京市散心游玩的,店里事务繁杂,不能耽搁太久。” 他依旧缄默不语,沉默如微凉的潮水,一寸寸漫过这间空旷得近乎寂寥的公寓。 “你是哪里人?”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海市。”陆晚缇抬眸,眸光清澈坦荡,不含半分闪躲,“海市海镇,我在市区开了两家火锅店。” 海市。 霍延霆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个字。他自然知晓这座城市,地处东部沿海,不算繁华,也并非瞩目之地。 过往数十年,这座小城从未与他的人生有过半点牵绊,更谈不上分毫牵挂。 可眼前的姑娘,她烹煮的饭菜滋味,与晚晚分毫不差。 就连她低头时,垂落的睫毛勾勒出的柔软弧度,都像极了那个刻入他骨血、念了十年的身影。 霍延霆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抵在料理台边缘的手上。 指节分明,清瘦得能清晰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历经十年风霜,掌心早已没了半分温热。 心脏,还是因她一句“要回去了”,猝不及防地狠狠沉坠。他本不该有这般心绪,他们之间,充其量不过是萍水相逢。 陆晚缇解下围裙,细心折叠好,搭在椅背上。她环顾着整洁一新的厨房,调料瓶排列整齐,台面光洁无尘,连垃圾桶都换上了崭新的垃圾袋。 她做这一切时自然流畅,仿佛早已熟稔,霍延霆就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她转过身,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里,话音不自觉地顿了顿, “你要不要跟我去海市走走?” 霍延霆瞬间僵住。 她语气随意,像是在邀约一位初识的友人返乡小坐,可眼角微微弯起的温柔弧度,绝非客套,是真真切切在等候他的答复。 他沉默数秒,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这般,会不会太过麻烦你?” “不会。”她立刻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店里有得力的员工,不必我时时看管。你……”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柔软,“你近期有工作安排吗?” “没有。”他的工作本就可线上处理,赛事刚刚落幕,下一场赛程未定,车队无需他留守,投资公司也有专业团队全权打理。 他随时可以买一张机票,奔赴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只是这么多年,四海漂泊,从无一处,是他的归处。 “那我们后天出发?”陆晚缇转身将抹布挂回原位,指尖已经点开了手机,“机票我来订就好。” “……好。” 霍延霆凝望着她的背影,女孩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睫毛低垂,软了他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他忽然轻声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陆晚缇抬眸,微微一怔:“啊?” “我送你回去。”他沉声说道。 她愣了片刻,随即浅浅一笑。那笑容清淡柔和,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却如一束破晓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荒芜了十年的心底。 “好啊。” 霍延霆恍惚间想起多年前,晚晚也是这般笑。不是热烈张扬的欢悦,是轻柔,像是漫长的寒冬,终于要落幕了。 霍延霆名下豪车无数,地下车库里静静停放着四辆。 今夜他驶出的,是最不起眼的一辆黑色奥迪,低调沉稳,不张扬,亦不失分寸。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车门,陆晚缇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弯腰坐进了车厢。 车内静谧无声,唯有空调送出微风,发出细碎的声响。车载香薰是清冽的雪松香,干净克制,没有半分侵略性。 她报出酒店名称,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市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之中。 陆晚缇轻靠在座椅上,侧头望向窗外。 她不言,他亦不语,一室沉默却并不尴尬。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陆晚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又忽然顿住脚步。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回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延霆指尖握着方向盘,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她。 “明天还来吗?”他低声询问。 陆晚缇望着他线条冷硬锋利的侧脸,车窗半开,夜风轻拂,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没有转头,可攥紧方向盘的指节,却悄然泛白。 “来。”她轻声应下,语气笃定,“明天下午我有空。”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陆晚缇转身走进酒店电梯,霍延霆却依旧坐在车内,在酒店门口停留了很久很久。 车子未熄,空调持续送风,清冽的雪松香气裹挟着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涌入。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何,迟迟不愿离去。 第17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7 十年前的那个秋天,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 那时候他还没有自己的车,借了朋友一辆破旧的大众,停在殡仪馆门口,从下午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 他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遗体早已火化,她父母说,晚晚不喜欢告别,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 只是从那天起,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霍延霆缓缓收回目光,手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还在跳。 十年前,他以为它会跟着她一起死去。可它没有,它苟延残喘地跳了十年,陪着他拿遍冠军,成为旁人嘴里的传奇。 住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公寓里,日复一日,望着同一片天空。 他以为它早就不懂什么叫“圆满”。 可此刻,他闭上眼,感受掌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和过去十年,明明一样,又明明不一样。 它好像……活过来了。 霍延霆放下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他没有回公寓,只是开车绕着这条路,一圈,又一圈。 最后,还是停回了原位,熄火,靠在椅背上。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那片漆黑,一直到凌晨三点。 陆晚缇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日奔波累到了极点,她洗完澡,头发吹的半干,就往枕头上一倒,便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纷杂,只有一片温暖而安稳的黑暗。 醒来时已是早上七点半。 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划开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之后她下床,一把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涌进来,晃得她微微眯起眼。 楼下是京市再普通不过的街景,早高峰将至,车流渐密,行人步履匆匆。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几辆出租车正排队候客。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车辆,发现一辆熟悉的奥迪车,跟霍延霆的一样。 陆晚缇摇摇头,他怎么可能在楼下等着自己,洗漱后就出门准备吃早餐。 刚刚走出酒店,再看了看那辆车,发现驾驶座没有人,看来是自己认错了,转身,走向街对面的早餐店。 她没有看见,三十米外的报刊亭后,一道灰色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背影。 霍延霆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躲。 看见她从酒店出来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就是侧身藏进阴影。他知道这样很失态,很偏执,可他控制不住。 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探出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过马路,走进那条窄窄的小巷,她走的方向…… 霍延霆猛地一怔,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他跟着她穿过小巷,拐过街角,再钻进一条更老的胡同。这一带是老城区,两旁是上了年头的居民楼,底层开着早餐店、杂货铺,烟火气十足。 越往前走,他心头的震动越浓,这条路,他太熟了。 七拐八弯,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再走二十米,一家老旧的早餐店,出现在巷子尽头。 招牌早已褪色,勉强能辨认出“李记早点”四个字。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现磨豆浆滚烫飘香,一锅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蒸笼摞得老高,白汽腾腾往上冒,混着面香、豆香,是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味道。 霍延霆站在巷口,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 这是京市最偏僻的老街,外地游客根本找不到,就连本地年轻人,都很少知道这条深巷里,藏着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 这是——他和晚晚的秘密。 那年他刚十九岁,穷得连泡面都要数着吃,却还是想在周末,带她吃一顿特别的早餐。 他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穿越大半个京市,才找到这家藏在角落里的老店。 “这家豆浆是现磨的,油条现炸,你尝尝。”他把碗推到她面前,紧张得不敢抬头。 她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 “好喝。”她抬头看他,笑意清澈,“你怎么找到这种神仙地方的?”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查了三天攻略,骑坏了一条车胎。 “就……偶然路过。” 她笑着戳穿他:“偶然路过?你家在东城,店在西城,三十公里,你怎么路过?” 他耳朵一下子红透,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着豆浆,嘴角弯弯。 从那以后,他们来了一次又一次。 每个月发薪日,他都会带她来。他爱咸豆浆配烧饼,她甜豆浆配油条。 十年了,店还在,人……却离开了。 霍延霆站在原地,隔着半条街,望着玻璃窗内的身影。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那个他们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 她撕油条的方式都格外特别——从中间掰开,先泡一半,吃完再泡另一半。 和晚晚,一模一样。 第18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8 霍延霆的眼眶,陡然一酸。 他没有上前,只是倚在巷口斑驳的老墙上,微微仰头,望着头顶那株歪脖子槐树。 十月风凉,槐叶渐染浅黄,风一吹,簌簌作响,落了满地细碎的秋意。 他在巷口站了许久,久到玻璃窗内的身影起身推门而出,他下意识地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敛去所有气息。 她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温热早点,未曾朝他的方向瞥上一眼,径直走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霍延霆沉默地,跟了上去。 陆晚缇本打算去处理租车的事宜,拨通电话才知晓,霍延霆早已不动声色地替她办妥了一切。 余下的时间充裕,她思忖片刻,转身去往了商场。 店里的员工跟着她数年,勤恳踏实,从无半句怨言。此次出门仓促,未曾准备伴手礼,返程前,总要一一补上。 张师傅念叨许久,说他儿媳偏爱京市地道的茯苓饼;还有小刘、收银员小陈、后厨的几个小伙子……她都记在心里。 陆晚缇站在商场入口,在心底细细数着,全然未察觉,身后三十米开外,一道灰色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霍延霆这一生,从未做过跟踪人的事,他甚至笨拙得不知该如何隐藏。 不敢靠近,怕被她察觉;不敢远离,怕一转身就失了她的踪影。 只能死死守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佯装驻足打量街边橱窗,等她走远几步,再快步跟上。 她进商场,他便紧随其后;她踏上扶梯,他便耐心等候下一班。 她在女装区驻足挑选,他就立在男装区的通道尽头,假装端详模特身上的大衣,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而后,他看见她停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 柜中挂着几件浅色系针织衫,米白、淡粉、雾霾蓝,温柔雅致。她的目光,久久落在一件米白开衫上,圆领设计,缀着珍珠贝母扣,干净得像初雪。 她唤店员取下,指尖轻柔地抚过柔软的面料,对着镜子轻轻比了比,眉眼温柔。 随即,买下了它。 霍延霆望着那件米白开衫被仔细叠进购物袋,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晚晚最爱的,就是米白色。她总说,这个颜色温柔干净,看着便心生欢喜。 从前他不懂这份温柔,自她走后,他但凡遇见穿米白衣衫的女子,都会忍不住驻足凝望,而后又清醒地跌入绝望——那从来都不是她。 直至今日,陆晚缇从女装区走出,转身走进了一旁的饰品店。 霍延霆顿在门口,隔着层层货架的缝隙,静静望着她。 她停在一排发饰前,指尖拿起一枚银色银杏叶发夹,那是晚晚生前最常佩戴的款式,一模一样。 她的头发堪堪及肩,总习惯将一侧鬓发别在耳后,那枚银杏叶发夹别在耳边,灯光洒落,折射出细碎的光。 晚晚曾说,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世上仅此一枚。 当年她坠下山崖,那枚发夹也随之碎裂。他在乱石堆里翻找了数日,只拾到几片残缺的银箔,小心翼翼用手帕包裹,放在床头抽屉里,一放,便是整整十年。 陆晚缇将那枚发夹在掌心摩挲许久,终究是觉得一千多的价格太过昂贵,轻轻放回货架,转身离去。 霍延霆走到货架前,凝视着那枚银杏叶发夹,直接让店员打包收好。 她接下来去往零食区,核桃酥、芝麻糖、花生酥、老字号茯苓饼……一样样被她放进购物车,显然是早已列好清单,了然于心。 霍延霆推着空无一物的购物车,隔着两排货架,望着她专注挑选的侧脸,心脏一寸寸紧缩。 她挑选的每一样吃食,都与晚晚的喜好,分毫不差。 晚晚爱吃核桃酥,独爱外层烤得焦香酥脆的表皮;爱吃芝麻糖,却嫌粘牙,总要掰成小块慢慢品尝; 她自己不喜花生酥,觉得甜腻,可父母偏爱,每年过年她都会精心准备。 他看着她将三盒花生酥放进车里,还提笔在便签上写着什么。 他忍不住悄然上前几步,看清字迹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在填写快递单,寄件地址:海市海镇晚记火锅。收件人:张师傅。末尾还细心标注——(花生酥是给嫂子的)。 霍延霆猛地后退,背靠在冰冷坚硬的货架上,攥着购物车扶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字迹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 口味喜好可以是巧合,可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绝无可能全部重合。 唯一的可能,她就是晚晚。 她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以全新的模样,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她回来了。 霍延霆僵在原地,缓缓闭上双眼。没有落泪,只觉得背负了十年的沉重与煎熬,在这一刻,骤然轻如鸿毛。 陆晚缇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时,已是下午两点。 暖融融的阳光披在身上,她站在门口,望着脚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轻轻叹了口气。东西太多,凭她一人,根本无法拎走。 她掏出手机,搜索到附近的快递站点,仅有六百米的距离,步行刚好。 她弯腰重新整理袋子,沉重的挂在手腕,轻巧的抱在怀里,尝试了数次,才勉强挪动脚步。 快递站点并不算远,陆晚缇走了足足二十分钟。她将包裹一件件摆放在柜台上,从包里拿出提前写好的快递单,一张张仔细核对地址、姓名与联系方式。 柜台后的年轻店员见她行李繁多,主动上前,帮着打包封箱。 第19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19 “姐,你这是给员工带特产啊?”快递站的小伙子看着堆在桌上的包裹,笑着搭话。 陆晚缇低头填完最后一张快递单,指尖顿了顿,轻声应道:“嗯,出来一趟,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你老板也太好了吧。”小伙子由衷感叹,“我们老板出差,从来都想不起给我们带半点东西。” 陆晚缇浅浅一笑,并未多说自己便是地址上火锅店的老板。付完邮费,收好回执单,她推门走出了快递站。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她抬眸眯眼望了望澄澈的天空,将回执单折好揣进衣兜,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缓步走去。 直到陆晚缇的身影走远,霍延霆才推门走进快递站。 “您好,寄件吗?”店员抬头招呼。 “不寄。”霍延霆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那位女士的快递单,能给我看一眼吗?” 小伙子愣了愣,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您是?” 霍延霆沉默两秒,沉声开口:“我是她朋友。” 他顿了顿,编了个拙劣到连自己都觉得敷衍的理由:“刚才买东西,有个包裹地址写错了,她让我过来改一下。” 好在小伙子瞥见他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并未多做追问,从柜台下翻出了快递底单。 “她一共寄了八个包裹,您说的是哪一个?” 霍延霆没有应声,俯身低头,一行行仔细看着。 收件人:张师傅。地址:海市海镇新安街173号晚记火锅。 每看一行字,他的心跳便沉重一分。 目光最终落在最底下那张纸上,并非快递单,只是一张随手写下的地址备忘,想来是多抄的一份,字迹比快递单上更随意舒展,落笔干净利落。 他认得这晚字,十年间,那封她留下的手写信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千万遍。 边角早已磨得毛糙,折痕深到快要断裂,他舍不得塑封,就怕损毁她一笔一画写下的痕迹。 她的字生得好看,不是刻意雕琢的精致,是自带风骨、有棱有角,收笔干脆利落。 “吴晚”的“晚”,上头那一撇,她总习惯写得很长;“陆晚缇”的“晚”,也依旧是她独有的写法。 她从来,都没有改。 霍延霆轻轻将纸条放回柜台,低声道了谢。推门走出快递站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联系人信息。 地址:海市海镇新安街173号晚记火锅。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指尖轻触,缓缓按下了保存键。 陆晚缇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然擦黑。将房卡插进取电口,房间瞬间被暖黄的灯光填满。 奔波了一整天,她累得直接倒在床上,浑身酸软,一动也不想动。 片刻后,她翻身坐起,走到窗边。 楼下停车位的角落,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静静停在那里。 此刻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霍延霆斜倚在车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冷光落在他清瘦的脸庞上,衬得肤色苍白,周身却透着一股沉寂的温柔。 原来她之前的猜测没有错,这辆车,的确是他的。 他始终没有抬头望向楼上,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陆晚缇在窗前站了很久,终究是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串从未主动拨过的号码。 昨日他送她回来,用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通话记录里,那串数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指尖按下拨号键,楼下的男人猛地抬头,目光精准地望向她所在的楼层。 “……喂?”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不确定。 陆晚缇握着手机,望着楼下那道被路灯拉得颀长的身影,轻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霍延霆明显愣了一下,才低声回应。 “那上来吧。”她软声说道,“我做好了饭菜。” 那顿饭,霍延霆吃到了魂牵梦萦的味道,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陆晚缇开口让他留在酒店,不必再睡在车里时,他几乎是立刻下楼,在她隔壁开了一间房。 次日清晨,陆晚缇煮了简单的早餐,两人吃饱后,便一同启程,前往海市。 飞机降落时,已是正午十二点。舷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云层低压,仿佛一场雨即将来临。 陆晚缇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杯没喝完的冷咖啡,眼底凝着淡淡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垂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累的话,就靠一会儿休息下。”霍延霆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倦态明显的模样,心底泛起细密的心疼。 “好,我睡一会儿。” 航程两个半小时,两人交谈的话语不超过十句,可霍延霆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贪恋这份无声的静谧。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看她慵懒地翻着杂志,看她小口啜饮咖啡,看飞机轻微颠簸时,每一幕,都让他觉得心安。 飞机落地,机身轻轻一震,陆晚缇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将空咖啡杯放进座椅前的网兜。 “到了。”她轻声说。 霍延霆低低应了一声:“嗯。” 陆晚缇的黑色旧行李箱最先从传送带上出来,拉杆上系着一根醒目的红绳,格外好认。 霍延霆的则是一款银灰色的全新登机箱,出门前管家替他收拾妥当,他甚至不清楚里面装了些什么。 两人推着行李,并肩往出口走去。 机场出口处人头攒动,挤满了接机的人,有举着牌子等候客户的商务人士,有抱着孩子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有踮脚张望久别儿女的老人,喧嚣又热闹。 而他们,无人等候。 陆晚缇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出租车站台。 “我家离机场不远。”她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霍延霆微微颔首,陆晚缇却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他两秒。 “你饿吗?”她看了眼时间,才恍然发觉已经正午,午饭还未曾解决。 “不饿。”霍延霆轻声回答,此刻的他,唯独贪恋她做的饭菜。 “那就好。”陆晚缇弯了弯眉眼,语气温柔,“等回到家,我做饭给你吃。” “好……”闻言,霍延霆紧绷的唇角,终于轻轻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真切的笑意。 第20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0 陆晚缇的家,坐落在市中心旁的老巷里。 她推开那扇漆皮斑驳的旧木门时,霍延霆始终静立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门轴碾过岁月,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走廊里光线昏沉,唯有楼梯转角的小窗,漏进一缕慵懒的午后日光。 “楼上住人,楼下开店。”陆晚缇回头望他,语气轻软平和,“屋子简陋,你别见怪。” 霍延霆微微摇头,他怎么会嫌弃。只要身边是她,无论身处何处皆是心安。 环境简陋又何妨,如今的他,早已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狭窄的楼梯仅容一人通行,她走在前方,他紧随其后,目光牢牢锁在她肩头随步伐轻晃的光斑上,心口也跟着轻轻震颤。 二楼并排两扇门,她掏出钥匙,拧开了左侧那扇。门开的瞬间,霍延霆驻足在门口,身形骤然一滞。 屋子不大,不过六十平米,被隔成两间小房,客厅、厨房、卧室紧紧相依,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干净得让人心疼。 可真正让他僵在原地的,从不是这局促却整洁的空间。 是屋内的每一处陈设,都刻着熟悉的痕迹。米白色布艺沙发,靠背上搭着一条浅灰色毛毯; 原木小茶几上,立着一只玻璃花瓶,插着几支风干的尤加利叶; 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有的圆润饱满,有的蔫蔫垂着枝叶,手绘青花的花盆笔触稚嫩,一看便是她闲来随手涂鸦的模样。 墙角立着一架简易书架,书籍不多,却码放得整整齐齐。最上层,安放着几枚相框。 厨房的推拉门半掩着,灶台上炖着一口小砂锅,窗边的调料瓶一字排开,酱油、醋、料酒,连品牌都与他公寓里常备的分毫不差。 还有那台淡绿色的老式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字迹小巧,隔得远看不清内容,可他一眼便认出那草莓形状的贴纸。 一包二十张,是她年少时最爱的款式,街角的文具店随处可见。 霍延霆僵在原地,仿佛被定格在了流逝的时光里,好像回到了曾经晚晚的小房间。 “进来吧。”陆晚缇换好拖鞋,回头看向怔愣的他,“怎么站在门口不动?” 他抬步走入屋内,客厅角落放着一只藤编脏衣篓,篓边搭着一件未叠的米白衬衫,与他昨日撞见她买下的那件,一模一样。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银色外壳磨去了光泽,旋钮的刻度早已模糊不清。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晚缇轻笑一声:“哦,这个啊,淘来的老物件,看着好看就留着了。” 淘来的。他垂眸缄默不语,心底翻涌着酸涩——他的晚晚,重生归来,竟过得这般清苦。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一把拉开窗帘,暖阳轰然涌入,顷刻间洒满了整间小屋。 “你先坐。”她指了指沙发,“我去楼下端菜,登机前托楼下张师傅帮忙炖了鸡汤。” 霍延霆凝望着她,米白色薄针织衫,低低的马尾,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为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我陪你一起。”他开口。 “不用啦。”她已经走到门边,眉眼温柔,“你歇一歇,我很快就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顺着楼梯缓缓远去,直至消失。霍延霆站在客厅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书架第二层,放着几本家常食谱。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页脚有浅浅的折痕,几道菜谱旁用铅笔做了细小的标记,圈圈点点——这是她独有的习惯。 她看书从不折损书页,只在空白处轻做记号,说这样既不伤书,又能找准位置。 他轻轻将书放回原处,缓步走到厨房门口。 推开推拉门,狭小的空间里厨具一应俱全,灶台擦得锃亮,抹布叠得方方正正,搭在水龙头旁。 他逐一望去,伸手打开了冰箱。上层放着几颗鸡蛋、一盒鲜奶、半根黄瓜; 下层冻着几袋真空包装的火锅底料,印着“晚记”二字。冰箱门上,草莓便利贴整齐排列。 他俯身细看,第一张:明日记得买牛奶。第二张:周三对账,切勿忘记。第三张:张叔降压药将尽,周末去药店购置。 看着熟悉的字迹,不由的轻轻抚摸着。 霍延霆缓缓合上冰箱门,站在这方狭小、温暖,满是人间烟火的厨房里,眼眶骤然发烫。 良久,他闭上眼,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时光。 第21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1 那时他曾对着陆晚缇轻声许诺,以后要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不必宽敞,够两人相依就好。 厨房要装暖黄的灯,料理台摆满各式调料,冰箱门上贴满便利贴,一笔一划,都是彼此牵挂的柴米油盐。 她笑着逗他:“那以后做饭,就归你啦。” 他眉眼温柔,应声:“好。” 她又接着说:“那我负责洗碗。” 他依旧温声应着:“好。” 她斜睨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你还会做饭?” 他耳尖瞬间泛红,讷讷地开口:“我、我可以学。” 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漾在空气里。 时隔十年光阴,跨越生死相隔,那些温柔的笑语,再一次清晰地落在他的耳畔。 楼梯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晚缇端着托盘缓步走入,两碗莹白的米饭,一碟青翠的时蔬,一盘香气浓郁的回锅肉。 身后跟着店里的年轻店员,小心翼翼捧着热气腾腾的砂锅。 “放桌上就好。”陆晚缇轻声吩咐。 店员放下砂锅,好奇地偷偷瞥了霍延霆一眼,抿着笑意快步跑下了楼。 “这是张师傅炖的鸡汤。”陆晚缇抬手揭开砂锅盖。 金黄的汤面浮着饱满的红枣与温润的党参,鸡油澄亮通透,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还有回锅肉,是店里的招牌菜。”她将盘子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柔声道,“你尝尝看。” 霍延霆在餐桌前落座,望着眼前的几样家常菜。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回锅肉放入口中。 肉皮焦香,豆瓣酱的鲜咸醇厚裹挟着蒜苗的清甜,在舌尖层层化开。 再夹一筷青菜,口感清脆爽口,裹挟着蒜蓉的淡淡香气,恰到好处。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喉间,熟悉的温热顺着食道缓缓滑落,往日的反胃感消失无踪,唯有暖意从胃底蔓延开来,淌遍四肢百骸。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陆晚缇坐在对面,静静陪着,方才担心他胃口不佳,还悄悄在汤里加了营养剂,此刻见他吃得香甜,心底也漾起浅浅的欢喜。 他足足吃了两碗饭,回锅肉被吃得干干净净,青菜也见了底,一锅鸡汤只剩几块骨架。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吃饱了吗?” “嗯。” 他放下碗筷,看着空空的餐盘,轻声道:“我来洗碗。” “啊?”陆晚缇微微一怔,连忙开口,“不用,我来就好——”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起身收拾碗筷。 动作略显生疏笨拙,显然许久未曾做过这些家务,却依旧一丝不苟,将碗碟层层摞好,筷子对齐并拢,稳稳地端向厨房。 陆晚缇靠在厨房门口,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清水潺潺流淌,他微微俯身,将碗碟逐一冲洗干净,整齐摆放在沥水架上。 洗完碗筷,又细细刷洗砂锅,关紧水龙头后,拿起方方正正的抹布,将灶台擦拭得一尘不染。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打开冰箱。 “这些菜,需要放进去吗?” “啊,对。”陆晚缇走上前,轻声道,“买多了,一时吃不完……” 话音骤然顿住,霍延霆正细心归置着蔬菜,目光定格在冰箱门上的便利贴,指尖再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字迹。 随即,他看到了最底下的那一张。 明天开始,要好好吃饭,加油。 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霍延霆盯着那张稚嫩的笑脸,心口骤然一缩,酸涩与暖意同时翻涌。 她从前写字,总爱在结尾画一个笑脸,她说,看见笑脸,心情就会变好。 那时的他,还总笑着说她幼稚。 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他无数次摩挲着她从前写给他的信,信尾那枚铅笔勾勒的笑脸,早已被摩挲得模糊。 “怎么了?”陆晚缇缓步走近。 她从未察觉,这些日子,她早已将这里,一点点布置成了年少时最爱的模样。 那些随手挑选的摆件,下意识写下的便签,不假思索画下的笑脸,全是刻入骨血、无法磨灭的习惯。 霍延霆缓缓转头,深深望向她的眼眸。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什么。”他的声音微微沙哑,轻轻合上冰箱门,“走吧,我们去超市。” 海镇的超市规模不大,傍晚时分,顾客稀稀落落,格外安静。 陆晚缇推着购物车走在前方,霍延霆安静地陪在身侧。 行至日用品区,她停下脚步,牙刷、牙膏、毛巾、浴巾,一一拿起放入车中。 霍延霆看着,这些全是他常年惯用的品牌。那条浅灰色纯棉毛巾,与他公寓里的款式,一模一样。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日用品区到食品区,再到生鲜区,她拿起一瓶酱油,是他偏爱、口感不咸的那款;拿起一袋食盐,是他常用的品牌; 拎起一袋大米,回头看向他,柔声道:“这个米煮粥软糯,你胃不好,早上喝最是养胃。” 霍延霆望着她这般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口滚烫一片。她闭着眼睛,都能知晓他所有的喜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她不是他的晚晚。 “好。”他轻声应道。 她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他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第22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2 她回头,疑惑地望向他。 只见霍延霆转身走向旁边货架,拿起一盒她最爱的无糖原味酸奶,一包她偏爱的黄油饼干。还有一袋她以前总爱慢慢嚼的混合坚果。 他一样一样的放进购物车。 陆晚缇怔怔看着车里的东西,那些她许久未曾触碰的喜好, 她抬眸,看向霍延霆。 霍延霆也正望着她。 两人隔着购物车,静静相望。 货架顶端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超市广播里流淌着一首温柔的老歌,远处有孩童嬉闹,伴着母亲温软的叮嘱,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而模糊。 谁都没有开口,可千言万语,早已在彼此眼底交汇。 霍延霆轻轻弯起唇角,笑意极淡,却温柔地漫进眼底,攒了整整十年的光,在这一刻,尽数为她亮起。 “晚晚。”他轻声唤道,不是试探,不是疑问,是笃定的确认。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泛起的薄薄水光,忽然笑了。 “嗯。” 霍延霆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带着一丝凉意,他将那只手紧紧拢在掌心,缓缓收拢,不肯再松开分毫。 “我们回家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跨越了十年光阴的她,郑重许诺。 陆晚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清瘦,骨节分明,握住她时,沉稳有力,让人满心安稳。 她抬眼,深深望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笃定。 “好,我们回家。” 回到小屋,陆晚缇便着手为他熬制养胃粥。洗净砂锅,放入几片生姜,淘净方才买回的米,加足清水大火煮沸。 再转小火慢熬。她又细细切了红枣、党参、山药,一一放进锅里,耐心炖煮。 “这个养胃,你多喝一点。”她柔声说道。 霍延霆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凝望着她,她低头专注地搅动着粥品,白汽袅袅升腾,模糊了眉眼。 “以前……”他开口,话音微微顿住。 她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霍延霆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记得,以前也有人给我煮过这样的粥,那锅粥格外香,我喝了两碗,胃疼一下子就好了。”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握着勺子,慢慢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粥香渐浓,熬煮好后,她盛出两碗,将其中一碗轻轻推到他面前。 霍延霆低头舀了一口,温热绵软,醇厚的米香裹挟着红枣的清甜,从唇齿暖到胃里,再从胃里,一路暖到心底。 他一口一口,安静地喝完了整碗粥。 放下瓷碗,他望着她,轻声唤道:“晚晚。” “十年了……”他声音低沉温柔,“我的胃,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渐渐散去,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漫天星光。 “以后,都会这么舒服。”她柔声道。 霍延霆笑了,那是卸下所有枷锁、真正舒展的笑意。 “好。” 次日清晨五点半,陆晚缇准时醒来。根深蒂固的生物钟,让她连赖床都做不到。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的霍延霆。 洗漱完毕下楼,店里已经开始忙碌。张师傅在后厨备料,小刘专注切配,服务员们忙着打扫、摆桌,一派井然有序。 “老板早。”小陈从收银台探出头,笑着问道,“昨天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陆晚缇走到收银台旁,“把昨天的流水给我看看。” 她翻开账本,收入、支出、库存、排班,一项项看得仔细认真。 “昨天那批牛肉怎么样?” “挺好的,李叔送来的,我验过了,比上一批的品质还要好。” “嗯。”陆晚缇合上账本,柔声说道,“今天辛苦大家,晚上加餐。这个月,所有人奖金加三百。” “哇,老板万岁。”店员们瞬间欢呼起来。 她走出店门,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浑身舒畅。一抬头,便看见霍延霆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望见她,便缓步朝她走来。 “买了什么?”她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轻声问道。 “早餐。”他将袋子递到她面前,“是李记的豆浆油条。” 陆晚缇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五点。我特意问了张师傅,他说这家的味道最正宗。” 她低头看着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心口骤然一软。 “你怎么找到的?” “打车去的。”他顿了顿,温声道,“司机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是本地的老字号。” 陆晚缇抬眼,望着清晨阳光里的他。灰色针织衫,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眼底的疲惫淡去了大半。 “谢谢。” “不客气。”他唇角微弯,眼底盛满温柔,“晚晚喜欢吃的话,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去给你买。” “好,那就麻烦你了。”陆晚缇看着他眉眼间的愉悦,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缓缓流淌的温水,平淡又安稳。 每天六点,霍延霆准时出门买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稀饭、广式肠粉,换着花样,从不重样。 他回来时,陆晚缇恰好收拾妥当,两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餐,岁月静好。 饭后,陆晚缇下楼对账、核对订单,霍延霆便陪在她身边,坐在角落处理工作文件,忙完也随手帮忙擦拭桌椅,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九点,两人一同去河边跑步。 许久未曾运动,陆晚缇跑了没几步便气喘吁吁,她对着霍延霆连连摆手,轻声道: “我跑不动了。” 第23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3 “我带着你。” 霍延霆气息尚未平复,见她已然体力不支,当即伸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两人跑至力竭,便放缓脚步,并肩缓步前行。 她的手心沁出薄汗,他的掌心温热有力,依旧紧紧相握。 “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陆晚缇弯着腰大口喘息,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力,好得让她望尘莫及。 “再坚持一下。”霍延霆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温柔而坚定,“跑到前面那棵树,我们就休息。” 她抬眼望去,不过短短五十米的距离,轻声应道:“好吧。”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慢慢跑完了这段路。 抵达树下,陆晚缇直接瘫坐在地上,霍延霆适时递过一瓶水,她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才稍稍缓过劲来。 “你以前不是很能跑吗?”他眉眼带笑,轻声问道。 “那是年轻的时候,为了逼你吃早餐。”她只顾着喝水,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霍延霆沉默片刻,只是含笑望着她。年轻的时候,这算是,亲口承认了吗? 他忽然发觉,自己最近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 清晨回到店里,霍延霆便在一旁处理工作。他投资公司的事务不算繁杂,但核心决策仍需亲自敲定。 便在收银台旁寻了个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召开视频会议。 小陈总忍不住凑到陆晚缇耳边,小声花痴:“老板,霍先生开会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陆晚缇淡淡瞥她一眼:“好好干活。” “哦。”小陈悻悻地缩了回去,可目光还是忍不住频频往霍延霆的方向瞟。 霍延霆开会时专注沉静,少言多听,偶尔开口,嗓音低沉磁性,每一句话都是专业的判断。 估值模型、退出机制、对赌协议……这些专业术语小陈一窍不通,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迫人的气场。 这天下午,陆晚缇正低头对账,霍延霆依旧在旁开着会议。店内客人不多,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 “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拍桌怒吼。 “我在你家吃了三年,今天就给我上这种锅底?” 陆晚缇抬眼望去,靠窗的餐桌前,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怒声呵斥,服务员小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满脸委屈。 “先生,您点的就是微辣锅底,我们绝对没有上错——” “微辣?这也叫微辣?”男人指着面前的红油锅底,面目狰狞。 “辣得根本没法入口,你们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陆晚缇放下账本起身,霍延霆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声对会议那头说了句“稍等”,随手摘下了耳机。 她快步走至桌前,语气平和:“先生,请问出什么问题了?” 男人转头,看清是貌美陆老板,眼底的戾气瞬间染上几分轻佻。 “哟,陆老板,好久不见啊。” 陆晚缇在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搜寻,瞬间认出了此人。他叫周建国,从前疯狂追求过原主,被拒绝后便四处造谣诋毁,消停了好几年,今日竟是故意来店里寻衅滋事。 “周先生。”她神色平静无波,“请问锅底是哪里不合您的心意?” “问题大了去了。”周建国冷笑一声。 “你自己尝尝,这叫微辣?辣得跟火烤一样,你们分明是故意的。” 陆晚缇扫过锅底,红油色泽纯正,辣度是店内标准配比,她深耕底料多年,一眼便能断定毫无问题。 “周先生,我们店的微辣就是这个标准。”她语气专业且坚定。 “如果您觉得过于辛辣,我们可以为您更换鸳鸯锅,或是直接换成清汤锅底。” “换锅?凭什么要我换?”周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刻意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我来消费,你们上错锅底,反倒要我迁就你们?开店就是这么做买卖的?” 邻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交头接耳议论,还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拍摄。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周先生,服务员已经跟您确认过,您点的是微辣,我们上的也正是微辣。如果您不认可……” “不认可又能怎么样?”周建国猛地站起身,面目凶狠,“你这是什么态度?开个店就了不起了?老子在这吃了三年,今天还给我甩脸色看?” 他说着便往前逼近一步,陆晚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她身后伸出,轻轻将她护到了身侧。 霍延霆稳稳地站在了她身前,身形比周建国高出半个头,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伫立,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便瞬间压得对方气焰全无。 “你……你是谁啊?”周建国被这股气势震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霍延霆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冷得让人脊背发慌。 “她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有力,掷地有声,“可以换鸳鸯锅,或是清汤。你自己选一个。” 周建国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到了嘴边的狠话尽数咽了回去。 “我……我……”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气势瞬间蔫了,“我不吃了。” 他慌乱地抓起外套,气急败坏地往外冲,走到门口还不死心,回头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店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巨响,店内短暂的安静过后,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陆晚缇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霍延霆转过身,低头看向她,眉眼间满是关切:“没事吧?” “我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涌上一股暖意,“谢谢你。”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跟我,不用客气。” 周建国闹事这件事,陆晚缇并未放在心上,可霍延霆,却默默记在了心里。 三天后,海镇在郊区车场举办小型赛车赛,周建国竟让人给陆晚缇送来了两张门票,假意邀请她前去观看。 “要去吗?我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陆晚缇拿着门票,小心翼翼地征询霍延霆的意见。 霍延霆接过票看了一眼,淡淡问道:“你想去吗?” 陆晚缇沉吟片刻,抬眼道:“那就去。” 郊区车场规模不大,今日却格外热闹,几十名年轻车迷聚集在此,有的检修车辆,有的闲谈抽烟,人声鼎沸。 蜿蜒的赛道旁,搭着简易的看台。 两人刚落座,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哟,陆老板,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啊。” 陆晚缇抬眼,正是一脸得意的周建国。他身着专业赛车服,手里拎着头盔,皮笑肉不笑地嘲讽: “你这个上路就慌的马路杀手,还懂赛车?居然也敢来凑这个热闹。” 陆晚缇想起原主那惨不忍睹的车技,一时语塞,没有接话。 周建国的目光转而落在霍延霆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嗤笑着挑衅: “还带了个男朋友来?就他这弱鸡样,会开车吗?” 第24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4 霍延霆淡淡扫了他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那道目光冷冽又极具压迫感,周建国浑身不自在,想起那日在店里被彻底压制的屈辱,此刻终于逮到机会,急于找回颜面。 “喂,说你呢。”他冲着霍延霆嚣张地抬了抬下巴,“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霍延霆依旧沉默,周身的气压低沉,丝毫未将他的挑衅放在眼里。 周建国当即认定他是怕了,气焰愈发嚣张:“怎么?不敢了?不会开车?还是怕输了丢人现眼?” 他转头看向陆晚缇,语气轻佻又油腻:“陆老板,你这男朋友也太不行了吧,连比试都不敢,你还这么护着他?” 陆晚缇抬眸看向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周建国。”她声音清冽,“你确定,要跟他比?” “那是自然。”周建国拍着胸脯,满脸得意,“我可是咱们海镇车技最快的,年年比赛都拿奖。” “好。”陆晚缇缓缓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 她侧头看向霍延霆,语气里满是期待,巴不得他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比吗?” 霍延霆望着她眼底灵动狡黠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声音低沉悦耳: “好。” 比试的消息瞬间传开,围观的人群潮水般涌来,看台上座无虚席,没抢到位置的人挤在围栏边。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高声呼朋唤友,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周建国精挑细选了一辆顶配改装跑车,意气风发地开上赛道,满脸胜券在握的得意。 而霍延霆抬头扫过全场,最终指向角落里一辆最普通的基础款轿车,车身老旧,没有任何改装痕迹,平平无奇。 “先生,这辆是入门款,性能和速度,都远远比不上周先生的车……”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提醒。 “就这辆。”霍延霆语气平淡,不容置喙。 工作人员不敢再多言,立刻将车开了过来。 周建国见状,当场放声大笑,语气极尽嘲讽:“哈哈哈,你就开这辆破车?这不是明摆着给我送人头吗?兄弟,你怕不是压根不懂车吧” 霍延霆置若罔闻,戴上头盔,从容坐进驾驶座。 调整座椅,系紧安全带,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当引擎轰鸣响起的刹那,他周身的气质骤然蜕变。 那个平日里温和沉静、看向陆晚缇便眉眼带笑的男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赛车领域顶端、刚刚斩获世界冠军的职业车手,气场凛冽,锋芒毕露。 周建国还在一旁叫嚣:“三圈定胜负,输的人,离开陆老板,还要给赢的人连喊三声爸爸,敢不敢赌?” 霍延霆没有看他,他的晚晚从来都不是赌注。转头眼睛穿过护目镜,落在围栏边的陆晚缇身上。 少女眉眼弯弯,兴奋地朝他挥手,他微微颔首,眼底漾开独属于她的温柔。 发令枪响,两辆车如离弦之箭,瞬间疾驰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炸开了锅。 “我去,这走线也太绝了。” “基础款轿车能飙出这个速度?离谱。” “等等……那不是霍延霆吗?赛车界的世界冠军霍延霆?” “长的像吧,看着有些区别,这位壮实,脸色红润。” “我百分百确定他就是霍延霆。” “周建国怕不是疯了,居然敢跟世界冠军单挑?” “笑不活了,心疼周建国三秒钟。” 赛道上,那辆毫不起眼的旧车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准确的切入内线过弯,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仅仅一个弯道,霍延霆便干净利落地完成超车。 周建国目瞪口呆,疯狂踩下油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身影越来越远,无能为力。 第二个弯道,第三个弯道,直线加速,两车的差距被不断拉大。 现场解说激动得声音破音:“世界级完美走线,教科书级别的驾驶操作。” 第二圈,霍延霆已经领先半圈。 第三圈,他率先冲过终点线,而周建国,整整被套了一圈。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 “是霍延霆,真的是世界冠军霍延霆。” “霍延霆,我爱你。” 霍延霆缓缓将车停稳,摘下头盔,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他随手撩了撩,身姿挺拔地走下车,气场全开。 陆晚缇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快步跑了过来,呼吸微喘,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延霆,你也太帅了。”她脱口而出,满心满眼都是崇拜。 不等霍延霆回应,她便纵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霍延霆下意识稳稳接住她,大掌轻贴在她后背,清晰感受到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太棒了。”她埋在他的肩窝,又雀跃地喊了一遍。 霍延霆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他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喜,比站上世界冠军领奖台还要激动。晚晚这样为他开心,比任何荣誉都珍贵。 周遭人声鼎沸,闪光灯不停闪烁,粉丝的欢呼、索要签名合影的声音、直播间刷屏的弹幕…… 他一概充耳不闻,眼中只剩下怀里的人。 另一边,周建国僵在赛道上,双腿发软,面如死灰。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霍延霆……职业赛车手……世界冠军……”他喃喃自语,悔得肠子都青了,欲哭无泪。 谁能想到,在海镇这样的小地方,随便找人单挑赛车,竟然撞上了天花板级别的世界冠军。 当晚,这场比赛的视频便在全网爆火,热搜词条居高不下,标题醒目:世界冠军霍延霆现身海镇民间赛事,零改装车碾压本地车手。 视频三小时播放量突破百万,评论区彻底沦陷。 “没想到隐退的车神霍延霆,居然隐居在这种小地方。” “冲上去抱他的那个女生是谁?也太甜了吧。” “我认识,是海镇晚记火锅的老板,颜值超高,性格又温柔。” “世界冠军×火锅店老板娘,这是什么神仙设定的CP,我磕疯了。” 第25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5 陆晚缇并未将旁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从赛车场返程的路上,晚风穿过车窗涌入,拂乱了她的发丝。 她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专注开车的霍延霆。 “看你心情这么好,在笑什么呀?”她看着他开心,心底也漾起甜甜的暖意,轻声问道。 霍延霆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浓:“笑你刚才,扑到我身上,夸我帅。” 陆晚缇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有些窘迫地辩解:“我、我那只是一时激动……”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 “一时激动。”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轻声补充。 “以后,不妨多激动几次。” 陆晚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愈发开心。回到家中,她依旧沉浸在方才的兴奋里,久久难以平复。 “我要喝酒。”她抬眸看向霍延霆,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笃定。 霍延霆无奈地看着她:“你的酒量向来不好,还是别喝了。” “怕什么。”她转身翻出两罐冰啤酒,眉眼弯弯,“今天这么开心,必须喝两杯庆祝一下。” 她打开一罐递到他面前,自己则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入喉,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轻叹了一声: “哈——爽。” 霍延霆浅酌了一口,便放下酒罐,安静地看着她。 她窝在沙发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罐接一罐的啤酒下肚,她的话音渐渐轻缓。 脑袋也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睡意席卷而来。 霍延霆伸手,轻轻托住她软软的脸颊,语气宠溺又温柔:“晚晚……”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音软糯: “唔?” “你醉了。”他轻声道。 “我没醉。”她倔强地抗议,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坠了铅,不住地往下阖。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因酒精浸染晕开一抹娇憨的粉,嘴唇微微嘟着,模样像在做一场甜美的梦。 霍延霆凝视着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光,她也是这般,沾一点酒便脸颊发烫、昏昏欲睡,靠在他肩头嘟囔着细碎的胡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沙发上,起身想去拿毛毯为她盖上。 就在这时,她忽然睁开了眼,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 积攒了许久的执念与不安,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他明知答案,却依旧渴望亲耳听见她的承认,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心安。 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晚晚,对吗?” 她的习惯、口味、字迹、笑容,乃至看向他时独有的温柔眼神,无一不在告诉他,她就是他寻了十年的那个人。 可他还是想亲耳听她说一句。 酒精模糊了陆晚缇的思绪,她只隐约捕捉到一句问话,下意识地轻声应道: “是啊。” 【叮——宿主主动承认身份,扣除三千万积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浑然不觉。 下一秒,她便看见霍延霆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一颗颗砸落在手背上。 他哭了。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延霆。十年前那个被家族驱逐的少年,即便身陷绝境,也始终带着笑意,对着付世杰故作委屈。 可此刻,他坐在她面前,哭得像个无依无靠、满心惶恐的孩子。 “晚晚姐。”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十年的委屈与思念。 “你为什么要那样丢下我。” 陆晚缇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他滚烫的泪水,声音软得一如从前: “小绿茶,别哭。” “姐在这里呢。” 霍延霆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熟悉的眉眼,听着那句他念了十年的称呼。 “晚晚姐。”他哑声哀求,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惶恐,“这次,别再丢下我了。” 陆晚缇看着他哭红的眼眸,看着他消瘦的脸庞,轻轻笑了,眼眶却也跟着红了。 “好啊。” 一字落下,他俯身,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轻柔得像羽毛,却又深沉滚烫,将十年的思念、等待与执念,尽数倾注其中。 陆晚缇缓缓闭上眼,抬手攀上他的肩头,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耳畔是他胸腔里剧烈而滚烫的心跳,清晰而有力。 客厅的暖灯依旧亮着,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道细白的光,似是羞赧,悄然躲进了云层深处。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金线。 陆晚缇轻轻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腰酸腿软,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眯眼瞥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已是七点半。 身旁早已没了霍延霆的身影,被窝里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枕头上萦绕着他清浅的味道。 她伸手轻轻抚过微凉的枕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这男人的体力,实在是好,折腾了一整夜,竟还能早早起身。 她慢慢坐起身,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睡衣领口微敞,锁骨处几枚淡红的印记清晰可见。 低头一瞥,她脸颊瞬间发烫,慌忙拢紧了衣襟。 洗漱更衣完毕,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霍延霆:醒了吗?早餐买好了,在店里,下来吃。】 【霍延霆:店里到了一批新货,我帮你清点好了,你下来核对一下。】 第26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6 陆晚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行文字,唇角弯起,笑着回了一个字。 【陆晚缇:嗯。】 楼下的火锅店已经开始忙活,虽是周末,早间的客人并不多,几名服务员正擦拭桌椅、摆放餐具,小陈坐在收银台后,低头按着计算器。 陆晚缇刚掀开门帘,便瞥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张师傅与霍延霆相对而坐,张师傅端着茶杯慢悠悠说着话,他侧身而坐,听得专注又认真。 他穿着前几日新买的灰色毛衣,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听见门帘响动,他立刻转头看来。 在望见她的那一瞬,眼底的浅淡笑意骤然蔓延开来,几乎要溢满整个空间。 “晚晚,醒了?”他当即起身,快步朝她走来,“快来,早餐还热着,赶紧吃。”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将她带到餐桌旁。 桌上放着两只保温袋,他逐一打开,拿出冒着热气的甜豆浆,又取出酥脆的油条、香软的烧饼与饱满的茶叶蛋,一一摆放在她面前。 “豆浆是甜口的,”他将杯子轻轻推到她手边,语气温柔。 “是你最爱喝的味道。” 陆晚缇静静望着他,看着他弯起的眼眸,看着他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他变化太大了。重逢那日,他瘦得嶙峋,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 可如今,他沐浴在晨光里,眼底亮得发烫,只要看向她,嘴角便永远弯着温柔的弧度。 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可眉眼间,依旧是她记了十年的模样。 甚至比从前更具魅力,成熟内敛中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痞气,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深情,比十年前更让她心尖悸动。 陆晚缇看得入神,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在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轻声问道。 “看你。”她坦然承认,眼底满是笑意,“霍延霆,你真的很好看。” 霍延霆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角漾开细碎的纹路,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 “好看就多看一会儿。”他柔声说,“不过先把早餐吃了,别凉了。” 一旁的张师傅看得哭笑不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哎呦喂,”他放下茶杯,打趣道。 “你们两个小年轻,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老头子?一大早就这么秀恩爱,齁得慌。” 陆晚缇脸颊微微发烫,乖巧地低头喝着豆浆。霍延霆却笑得愈发开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张叔,您吃过早饭了吗?”他温声问道,“要不要再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张师傅摆了摆手,“我六点就到店里了,早就吃完了。” 他起身,拍了拍霍延霆的肩膀,满是赞许。 “小霍这孩子是真不错,一大早就起来帮我清点收货。李叔安排人送来的那批牛肉,他跟着我一块,一块一块仔细查验,半点都不马虎。” 陆晚缇抬眸看向霍延霆,心头一软。 “是你验的货?” “嗯。”他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张叔教我的,吊龙要看纹理,匙柄要瞧脂肪分布,我都记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陆晚缇心里清清楚楚,他从小便没碰过这些粗活。 被家族赶出来之前,他是养尊处优的豪门小少爷;后来跟着外婆生活,老人家疼他入骨,更是舍不得让他受半点累,做半点粗活。 可现在,他心甘情愿为了她,一点点学习,一点点适应,认真细致地查验每一块牛肉。 “好吃吗?”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豆浆。”他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眼底带着期待,“好喝吗?” 陆晚缇低头看了看,杯中豆浆已经下去一半,温热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 “好喝。”她柔声答道。 “那就好。”霍延霆的唇角,又轻轻弯了起来。 用完早餐,陆晚缇带着霍延霆前往食材市场。 恰逢周末,店里晚上的预订爆满,好几桌客人都指定了特殊食材,往常都是她亲自前来采购。 如今霍延霆在身边,她便带着他一同过来。 市场距离店铺不远,步行十分钟便能抵达。清晨的市场早已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运货的三轮车穿梭其间,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晚缇熟门熟路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市场最里面的固定摊位。 “李叔。” “小陆来啦。”李叔正忙着卸货,抬头看见她,立刻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亲自跑过来了?今早我给你送的货,没出问题吧?” “没问题,品质很好。”陆晚缇笑着回应,“今天来追加订一些食材,两家店晚上的预订都满了。” 她掏出提前列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黑毛肚十五斤,必须要最新鲜的;鲜鹅肠三十三斤,要肉质厚实的,宽度不能少于三指;还有这个牌子的午餐肉,来十盒。” “没问题,这些都有现货。”李叔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 他抬眼看向站在陆晚缇身旁,身形挺拔的霍延霆,眼底带着笑意,好奇地问道: “这是……你男朋友?” 第27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7 陆晚缇微微一顿,还未开口,霍延霆已然从容上前,温和应声。 “您好,李叔,我是霍延霆。”他微微颔首,姿态得体。 “晚晚的男朋友。” 李叔先是一怔,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小伙子不错,有礼貌,长得也精神,小陆眼光真好。” 陆晚缇耳尖悄然泛起薄红,连忙转移话题:“李叔,这些食材今天能按时送到吗?” “能能能,下午三点前保证给你送到店里。”李叔在清单上利落签好字,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黑毛肚刚到的新货,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好。” 李叔掀开冰柜,拿出一包封装好的黑毛肚。陆晚缇接过来仔细翻看,色泽乌亮,叶片厚实,没有丝毫异味,品质上乘。 “多少钱一斤?” “给你老价钱,四十八一斤。” 陆晚缇抬眸,眉眼微挑:“李叔,上个月还是四十五。” “这不是进货价涨了嘛,我也没办法。”李叔挠着头讪笑。 “进货价涨两块,你直接涨三块?”陆晚缇将毛肚放回,语气平静却带着分寸。 “四十六,行我就拿,不行我就去老周家看看。” “你这丫头,半分亏都不肯吃。”李叔看着她,哭笑不得,满是无奈。 “开店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陆晚缇弯唇浅笑,语气轻快。 “行行行,四十六就四十六,卖给你了。”李叔最终松了口。 “成交。”陆晚缇重新拿起毛肚装好,回头看向霍延霆。 他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亮着细碎的光。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什么。”他声音温柔,“就是觉得,你砍价的样子,特别好看。” 陆晚缇愣了一下,随即莞尔:“走吧,还有好几家要跑。” 接下来,两人依次逛了冻品店、干货铺、调料摊。每到一处,陆晚缇都按照老规矩亲自验货、核对价格、确认配送时间,利落又熟练。 霍延霆始终跟在她身侧,默默帮她拎着采购的袋子,安静地看着她和摊主讨价还价。 她和冻品店老板娘议价时,嗓门清亮,底气十足,整个市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老板娘,这个价格真不行,再便宜点。” “小陆啊,我这真的是最低价了。” “最低价?上次我拿货还比这便宜五毛呢。” “那是之前,现在物价都涨了。” “物价涨你涨三毛就够了,涨五毛太过分了。” 老板娘被她说得毫无办法,最终让利两毛。走出店铺,陆晚缇眼底藏着小小的得意。 “一下子省了十二块呢。”她开心地说。 “晚晚。”霍延霆望着她,笑意愈发温柔深邃。 “嗯?” “你真厉害。” 陆晚缇心头一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买菜、砍价、和摊主说笑。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问,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总跟着她做什么,他认认真真地说,就想看着你。 那时候她只当是少年人的懵懂情话,如今才懂得,那份注视,是藏了十年的执念与深情。 “走啦。”她伸手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流转,“还有最后一家。” 干货铺的老板是年过六旬的陈叔,在市场做了四十年生意,看见陆晚缇便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陆来了,今天要些什么?” “干辣椒。”陆晚缇走到货架前,“二荆条和朝天椒,都要最好的品质。” “这批是刚到的新货,你看看。”陈叔指了指身旁的麻袋。 陆晚缇蹲下身,抓起一把辣椒凑近轻嗅,又仔细检查色泽与干度,满意地点头: “不错。二荆条十斤,朝天椒五斤。” “好嘞。”陈叔立刻动手过秤。 霍延霆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干货,红枣、枸杞、香料一应俱全。 他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那里摆着几袋包装朴素的红枣,个头偏小,色泽暗沉,看起来干瘪不起眼。 他记得这种枣,晚晚从前炖汤,总特意选这个。 她说模样虽不好看,却甜度最高,炖出来的汤最香浓。他伸手,轻轻拿起一袋。 “你要这个?”陆晚缇注意到他的动作。 “嗯。”他点头,语气轻柔,“你以前炖汤,总用这个。” 陆晚缇微微一怔,心头泛起细密的暖意,笑着应道:“对,这个炖汤最甜。” 说着便把红枣放进了购物袋。 结完账走出市场,陆晚缇忽然开口: “中午我给你做饭。” “做什么?”霍延霆侧头看她。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她眉眼弯弯,语气宠溺,“你点,我都会做。” 霍延霆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绵长的思念:“外婆以前做的红烧肉。” 陆晚缇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一顿。 霍延霆的外婆,那个身形瘦小、满头白发,永远眉眼温和、笑着对她好的老太太,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她想起十年前的光景,霍延霆被家族赶出来,搬去和外婆同住。 老人的退休金微薄,屋子狭小逼仄,却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这个外孙。 那时候霍延霆出去做兼职,常常深夜才归家,外婆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等着等着便倦极睡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每次看见,又心疼又生气,劝她别等,可外婆总是笑着摇头:“不等你回来,我睡不着。” 第28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8 那时候陆晚缇家里开着快餐店,她每天都会给霍延霆带饭,顺带着也给外婆备上一份。 外婆每次接过温热的饭盒,总会紧紧攥着她的手,眉眼慈祥地念叨: “晚晚啊,你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延霆能遇上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这份安稳没过多久,外婆便骤然病倒,等送进医院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霍延霆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死死攥着外婆枯瘦的手。 老人离世的那晚,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外婆,声音嘶哑破碎。 陆晚缇就陪着他,整整跪了一夜,陪着他承受那份剜心的痛。 火化那天,他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独自站在殡仪馆门口,仰望着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很久,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自己没几年也走了,他的一生多不幸,她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候 “外婆走的时候,”霍延霆的声音轻得发哑,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一直握着我的手。” 陆晚缇抬眸望去,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却照不暖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满是藏了十年的思念。 “她说,延霆啊,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晚晚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等你们将来结婚了,记得给我烧张纸,告诉我一声。” “我答应她了。”他的话音微微发颤,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陆晚缇僵在原地,手中的购物袋愈发沉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他的眼睛。 “外婆走得安详吗?”她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揉碎人心。 霍延霆整理食材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安详,是睡着走的,没有受一点苦。” 陆晚缇轻轻点头,缓缓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一丝寒意,她用双手紧紧包裹住,轻轻揉搓着,想为他暖透这份寒凉。 “走吧。”她柔声说,“先回店里把东西放下。” 顿了顿,她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坚定:“然后,我们去逛逛。” 反正积分已经被扣了,早上七七告知她的时候,她正在刷牙。 【宿主,昨晚您喝醉了,主动承认身份,被扣除三千万积分。】 她含着牙刷愣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洗漱。 【宿主,您不生气吗?】 “扣就扣吧。”她漱完口,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 “他认出了我,我坦然承认,才能让他彻底安心。”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温柔。 “积分没了,再想办法赚就好。” 七七沉默了许久,轻声道:【宿主,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您,从来不会这样。】七七跟了陆晚缇许久,最清楚她向来将积分看得极重,可如今,她竟半点都不在意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有种感觉,积分我留不住,随意吧。”陆晚缇弯了弯唇角,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从市场回到店里,将采购的食材一一安放妥当,陆晚缇便牵着霍延霆走出了门店。 海镇的街道不算宽敞,两旁是老式的骑楼,服装店、杂货铺、小吃摊挨挨挤挤,满是浓郁的烟火气。 她牵着他的手,从街头慢慢走到街尾。她忽然想起,霍延霆从小就偏爱糖炒栗子。 “老板,称一斤栗子。”她掏出钱,笑着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霍延霆疑惑地看着她。 “给你买的。”她将热乎乎的纸袋塞进他掌心,语气柔软。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以前每到冬天,你路过摊位总会多看几眼。” 霍延霆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纸袋,甜香扑面而来,心头猛地一酸。 那时候他囊中羞涩,舍不得买,每次路过都刻意装作不在意,却没想到,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记得有一次,她买了一包强行塞给他,他推辞不要,她只笑着说: “拿着,我请客。” 他一颗一颗慢慢剥着吃,舍不得狼吞虎咽,那是他从小到大,吃过最甜的东西。 他自幼没了母亲,父亲再婚之后,对他不管不顾,从未有人这样把他放在心上。 “尝尝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陆晚缇笑着催促。 他剥出一颗金黄的栗肉放进嘴里,温热软糯,甜意漫遍舌尖。 “是,还是这个味道。”他抬眸看着陆晚缇,眼底漾着满满的幸福,笑意温柔。 往前走了几步,是卖糖葫芦的小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格外诱人。 “老板,来两串。”陆晚缇又要掏钱。 “这又是买给谁?”霍延霆伸手拉住了她。 “还是给你呀。”她将两串糖葫芦递到他手里,眉眼弯弯。 “你以前说过,糖葫芦要两个人一起吃才甜,一个人吃太酸了。” 霍延霆瞬间怔住,这句话他自己都快忘了。刚认识那年冬天,他买了一串糖葫芦,独自站在街角啃着,满心落寞。 她路过时问他好不好吃,他随口应了句还行,她看出他的低落,他便无意识地说了那句心里话。 从那以后,每一个冬天,她都会买糖葫芦,总会分他一半,陪着他一起吃。 他轻轻咬下一口,山楂的微酸混着糖衣的清甜,在舌尖缓缓化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不过一个小时,霍延霆看着她手里拎满了袋子,糖炒栗子、糖葫芦、烤红薯、芝麻糖、花生酥、核桃糕…… 她一样一样细心挑选,全都买了下来,仿佛要把这十年亏欠他的温柔,全都一点点填满。 “晚晚。”他轻声唤她,她正专注地挑选着点心,没有听见。 “这个芝麻糖你最爱吃,对不对?我记得你以前总偷偷买,怕外婆说你乱花钱。” “还有这个核桃糕,你明明说太甜,可每次路过都要买,说嘴馋的时候能垫垫。” “这个你也喜欢……” “晚晚。”霍延霆再次开口,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第29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29 她脚步一顿,回眸看向他。 霍延霆立在街边,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零食袋。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他轻声开口,字句沉稳。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震。 “从来都没有。”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无比。 “不管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变成什么模样,只要你肯回来,就够了。” 陆晚缇怔怔站在原地,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可心底更满,满满当当装着他积压了十年,未曾说出口的深情与执念。 “延霆。”她轻声唤他。 “不用说了。”他弯起唇角,眉眼温柔。 “都过去了。” 他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眼底漾着动容的笑意,轻轻拉着她。“我们回家,我更喜欢另一种补偿。” 陆晚缇望着他弯起的眼眸,温柔的笑意,还有眼底未散的水光,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脸颊泛起薄红,轻轻点头。 “好。”她软声应道,“回家。” 两人在海镇安稳度过了一个月。 这段日子,时光慢得像缓缓流淌的溪水,静谧温柔,岁月静好。 每天清晨六点,霍延霆总会准时出门买早餐,等他回来时,陆晚缇恰好洗漱完毕。 两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慢慢吃着早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平淡又温馨。 早饭过后,陆晚缇下楼核对账目、清点食材,霍延霆便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有时帮忙签收快递、查验货品,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九点左右,店里的琐事忙完,两人便去河边慢跑。 陆晚缇体力依旧不好,跑不了多久便气喘吁吁,霍延霆便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耐心陪着她。 跑完后,她累得瘫坐在长椅上,他总会笑着递上水和纸巾,满眼宠溺。 中午,陆晚缇下厨做饭,霍延霆便在一旁打下手。 他渐渐学会了洗菜、切菜、淘米,动作依旧有些生疏笨拙,却格外认真专注。每做完一件事,都要抬头问她: “这样,可以吗?” 只要她轻轻点头,他便立刻笑得像个得到嘉奖的孩子,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下午,陆晚缇处理店里的事务,他便坐在一旁处理工作、看书,或是静静望着窗外发呆,陪伴的姿态安稳又安心。 到了晚上,店里客流最多,他也会下楼帮忙,端菜、收拾餐桌、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又周到。 小陈和店员们都笑着说,霍先生如今,比专业店员还要称职。 短短一个月,霍延霆彻底变了模样。 面色红润,眼底的青黑消散殆尽,身形也渐渐长了肉,站在阳光下,整个人温暖明亮,褪去了往日的阴郁沉寂。 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干净又治愈。 陆晚缇最贪恋他的笑容,每次看他一笑,便忍不住想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这天下午,店里客人稀少。 他坐在收银台旁安静看书,陆晚缇径直走过去,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 霍延霆猝不及防,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下意识伸手稳稳抱住她。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没什么。”她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姐姐。”他忽然轻声唤道。 陆晚缇身子一僵,猛地抬头:“你叫我什么?” “姐姐,晚晚姐。”他又柔声道,眼底带着笑意,“我不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吗?” 陆晚缇抬眸望着他,他眼底亮着狡黠的光,唇角弯着,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一副乖巧模样。 她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哪里是温顺的小奶狗,分明是只会撒娇、会装乖的绿茶小少年。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眯起眼,轻轻质问。 “什么故意的?”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故意这么叫我。” 他眼底笑意更浓,柔声问道:“姐姐不喜欢吗?” 陆晚缇心口一软,她何止是喜欢,简直喜欢得心都要化了。 “喜欢。”她坦诚点头,毫不掩饰。 “那以后,我多叫几声。”他笑得更开心,两颗小虎牙彻底露了出来,明媚又耀眼。 月底这天,霍延霆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他淡淡扫了一眼,并未作声。晚饭后,他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了陆晚缇面前。 “这是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水果,拿起银行卡疑惑地问道。 “我的公司分红。”他语气平淡,“这个月的。” 陆晚缇低头看去,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外表普通,并无特别。她好奇心起,拿过霍延霆的手机,按着他的拇指解锁,登录网银,输入卡号查询余额。 当看清那串数字时,她彻底愣住了。 个、十、百、千、万……她反复数了三遍,确确实实,是整整十位数。 她抬眸看向霍延霆,他正悠闲地端着茶杯喝茶,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拿出了一张普通的卡片。 “这是多少钱?”她声音微干,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好像是……十几个亿吧。” 十几个亿。 陆晚缇握着银行卡的手微微发颤,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七七曾经说过的话。 【他用三年时间,把初始资金翻了五十倍。】 【金融圈的人,都称他为“东方神秘力量”。】 原来如此,怪不得七七总说,他身价不菲,极其有钱。 “你……”她喉间发紧,怔怔看着他,“你把这么多钱给我,就不怕我拿着钱跑路吗?” 第30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0 霍延霆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放下茶杯,侧眸看向她。那双素来清冽好看的眼眸里,骤然漾开几分细碎的委屈,软了眉眼。 “晚晚姐姐。”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缱绻的试探。 “你这是,打算再抛弃我一次吗?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任?” 陆晚缇心头微动,明知他这番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还是毫无招架之力,心底软成一滩水。 她想起那晚,他红着眼眶,哑声问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想起他小心翼翼地攥着她的衣角,低声恳求:“这次,不要抛弃我了。” 想起他每日清晨醒来,第一时间便寻她的身影,只要看见她在身侧,才会露出安心又温柔的笑意。 “怎么可能。” 她连忙开口,将黑卡放在一旁,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温热的暖意。 “我不会抛弃你的,真的。” 霍延霆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眸,目光灼灼:“真的?” “真的。”陆晚缇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他凝视着她良久,眼底深处潜藏的不安与忐忑,一点点消散,之后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欢喜。 下一秒他笑了。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眉眼弯弯,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干净又耀眼,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那就好。”他低声呢喃,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缠,再也不愿松开。 “姐姐,你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陆晚缇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口微微发酸。这一个月朝夕相伴,她以为他早已放下心防。 却不知,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直到此刻,亲耳听见她的承诺,他才真正卸下了防备。 “延霆。”她轻声唤他。 “嗯?”霍延霆垂眸,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脸上。 “我记住了。”她微微倾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辈子,都不会反悔。” 霍延霆浑身一震,下一秒便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双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姐姐。”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动容。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陆晚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环住他的腰,静静回抱着他。片刻后,霍延霆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卧室。 窗外,皓月悄悄爬上枝头,清辉漫洒。暖黄的灯光落在茶几上的黑卡与半盏清茶之上,一室静谧,温柔缱绻。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倚在床头浅酌了一口红酒,随即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陆晚缇连日操劳,早已累极,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闭着眼,轻轻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霍延霆似是有所察觉,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得更紧,护得密不透风。 清晨五点半,天际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窗外的路灯尚未熄灭,整个世界都沉浸在静谧之中。 陆晚缇被身边极轻的动静惊扰,意识还混沌在梦里,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霍延霆背对着她的身影,他站在衣柜前,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她,一点点挑选着衣物。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几点了?”她刚睡醒,嗓音软糯沙哑,裹挟着未散的睡意,格外撩人。 霍延霆的动作骤然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早已洗漱完毕,见她醒了,他立刻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半蹲下身,看向她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五点半。”他将声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还早,你再睡会儿,我不吵你。” 陆晚缇安静地望着他,男人眼底亮着细碎的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之下,藏着她一眼便能看穿的不舍与低落。 她比谁都清楚,今日是他回车队报到的日子。国内赛事下月开赛,他必须回京市参加封闭式集训,这一走,便是整整一个月。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轻声问道。 “嗯。”霍延霆点头。 “证件带齐了吗?” “带了。” “充电器呢?” “带了。” “胃药呢?” 听到这话,霍延霆身形一僵,喉结滚动了片刻,语气染上几分无措:“我……” “我就知道你忘了。”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等着,不准动。”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顾不上穿鞋,径直走到客厅,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一个规整的药盒。 里面的养胃药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服用日期都按顺序标注好。 她弯腰,将药盒稳稳地塞进他敞开的行李箱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每天按时吃。训练强度大,你胃本就不好,不准硬扛。” 霍延霆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她低着头,认认真真为他打点一切的模样,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伸手,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裹着浓浓的不舍与委屈。 “晚晚。” “嗯。”陆晚缇温顺地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 “我不想走。” 陆晚缇靠在他怀中,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安抚: “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第31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1 “一个月很久。”他抱得更紧,语气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久到我每天都会想你。” “那怎么办?”她抬头,眼底含着笑看他。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京市?” 霍延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可以吗?”他几乎是立刻追问。 “当然不可以。”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胸口。 “店里那么多事,张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走不开。” 男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 陆晚缇被他这副黏人模样逗得忍不住笑。 “霍延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几岁了,还撒娇?” 他没抬头,手臂却收得更紧,声音从她发间闷闷传来: “二十七。” “二十七也可以跟你撒娇。” 陆晚缇笑得肩膀轻颤,从他怀里轻轻挣出来,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印下一个轻软的吻。 “好了。”她抬眸,认真望着他的眼睛。“你乖乖去训练,我乖乖在家等你。一个月后,我去现场看你比赛。” “真的?”霍延霆盯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真的。”陆晚缇安慰道。 “你会来看我比赛?”霍延霆不确定的再次询问。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幕牢牢刻进心底。 下一秒,真切的笑意从眼底漫开,一路蔓延到嘴角,整张脸都柔和起来,两颗小小的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一弯月牙。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七点半,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到了。陆晚缇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晃了晃。 “走吧,我送你。” 霍延霆看着她拿车钥匙,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他一会看她手里的钥匙,又看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晚晚。”他开口,声音轻得小心翼翼,“你确定?” “确定啊。”她晃了晃钥匙,笑得自信,“我练了这么久,早就没问题了。” 霍延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一行字——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陆晚缇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 “真的。”她小声补充,“我练了好多天了,张师傅都夸我进步很大。” “张师傅夸你?”霍延霆微微眯起眼,“他具体怎么夸的?” “他说……”陆晚缇努力回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霍延霆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这句话的意思是,之前是负分,现在终于勉强到零分。” 陆晚缇:“……” “晚晚。”霍延霆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把车钥匙从她指间温柔抽走。 “不是我不信任你。”他将钥匙揣进自己口袋,目光认真又温柔。 “是我太珍惜你。” 陆晚缇一下子愣住,他站在渐渐亮起来的晨光里,眉眼温柔,语气却郑重得不像话。 “你第一次撞我车的时候,我早就想说了。”他轻声说。 “还真的没有人,能第二次撞在同一个位置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辈子不适合开车。” “……”陆晚缇竟无言以对。 毕竟,她确实在同一个地方,撞了两次。 “所以。”霍延霆又掏出另一把钥匙,“车钥匙我已经交给张师傅了,我特意拜托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碰车。” “你什么时候……”陆晚缇猛地睁大眼睛。 “昨天。”他老实交代,耳尖微微泛红,“趁你去分店对账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张师傅从后厨探出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得一脸憨厚:“小陆啊,你放心,车我给你看好了,想出门随时叫我,我开。” 陆晚缇:“……” 霍延霆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狡黠,弯腰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 “等我回来,我教你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手把手教,教到你彻底学会为止。”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现在是越来越会“茶”了。 “好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那我打车送你。” 机场出发口。 出租车稳稳停下,霍延霆先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转身就看见陆晚缇也跟着下来。 十月的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侧脸,在晨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那一瞬间,他又不想走了。 “晚晚。” “嗯?” “我不在的时候,”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叮嘱,“你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 “好好睡觉,别熬夜对账。” “知道了。” 第32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2 “店里太累就交给张师傅,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知道了。” “冰箱冷冻层我熬了养胃汤,每天记得热一袋喝。” “知道了。” “还有——” “霍延霆。”陆晚缇忍不住打断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你再不走,飞机真的要不等你了。” 霍延霆静静望着她。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一个月。”他声音闷在她肩窝,带着沉甸甸的不舍,“等我。”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轻环住他的腰:“好。” “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 “你一定要接。” “……尽量。” 霍延霆立刻松开她,低头盯着她,眼神微微一眯,带着几分较真的执拗。 “尽量?” 陆晚缇被他看得心头微虚,小声辩解:“店里忙的时候……真的可能接不到……” “那晚上打。” “好。” “中午也打。” “……好。” “早上我叫你起床。” “霍延霆……”她瞪他一眼,又气又笑,“你还要不要好好训练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又灿烂,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暖阳,耀眼又温暖。 “要。”他语气认真,字字清晰,“训练是为了拿冠军。”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拿冠军,是为了给你看。” “等我。” 说完,他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进候机楼。 陆晚缇就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她依旧久久未动。 直到出租车司机按响喇叭,她才缓缓回过神。 “姑娘,走不走?” “走,师傅,麻烦去经开区晚记火锅分店。”陆晚缇每个星期,都要去分店核对账目。 等她赶回总店时,已是正午十二点。 店内人声鼎沸,烟火气缭绕,服务员穿梭忙碌,客人络绎不绝。小陈在收银台后噼里啪啦敲着计算器,小刘从后厨探出头,高声喊着: “五号桌加一份毛肚!”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样,热闹,鲜活,有条不紊。 可陆晚缇站在门口,心口却莫名空了一块。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身影不见了;那个她对账时,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凝望她的人不见了;那个她忙到忘记喝水时,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的人,不见了。 她缓步走进店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板,今天的牛肉到了,张师傅验过了,很新鲜。”小陈连忙上前汇报。 “嗯。” “下午团建的单子我核对过了,没问题。” “嗯。” “昨天投诉的客人,张师傅已经处理好了,送了份毛肚道歉,对方也满意了。” “嗯。” 小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担忧:“老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晚缇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继续忙吧。” 她走到收银台后坐下,翻开账本,拿起笔。可视线却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飘向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 京市,赛车训练基地。 霍延霆抵达时,已是下午三点。 车队经理老周亲自前来迎接,一见到他,当场愣住,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 “延霆?”他惊道,“你这是……” 霍延霆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怎么了?” “你……”老周指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胖了?” 霍延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个月,他确实重了不少。刚来海镇的时候,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而如今,身上有了肉,气色也红润通透,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吃得好。”他淡淡解释。 “吃得好?”老周更惊了,“你以前什么都吃不下,山珍海味都没用,现在居然吃得好了?” 霍延霆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现在能吃了。” 老周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遇上好事了吧,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霍延霆没有多说,可那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推开宿舍门,里面三个队友同时转头。 下一秒,三脸震惊。 “卧槽?”陈一鸣第一个蹦起来,他是与霍延霆搭档多年的队友,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延霆?” “是我。”霍延霆走了进去。 陈一鸣瞪大眼睛,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怎么……你怎么变样了?” “什么变样了?” “胖了。”另一个队友张帆凑过来,仔细打量。 “气色也好太多了,你以前那脸跟纸一样白,现在……现在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霍延霆轻笑一声:“本来就是人。” “不是那个意思。”张帆连忙摆手,“我是说,你现在健康多了,整个人都温柔了。” 霍延霆将行李箱放好,在床边坐下。 陈一鸣好奇地凑过来,追问:“这一个月去哪儿养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第33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3 霍延霆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勾,轻声吐出两个字: “家常菜。” “家常菜?”陈一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满脸不信。 “你以前那是山珍海味都喂不活,现在吃顿家常菜就能养得这么好?” 霍延霆没再多解释,只是眼底那抹温柔藏都藏不住,顺着笑意漫了出来。 陈一鸣与张帆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心照不宣地凑近。 “延霆,”陈一鸣压低声线,一脸八卦,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霍延霆抬眼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这一下,当场实锤。 陈一鸣瞬间炸毛,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卧槽,真谈了?谁啊?哪儿的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快从实招来。” 霍延霆被他吵得头疼,起身拎起外套:“训练时间到了,该集合了。” 他转身就走,步伐沉稳。 陈一鸣在身后追着喊:“你别跑啊,先交代清楚,漂亮吗?对你好不好?” 霍延霆脚步未停,只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温柔了。 封闭式集训的强度,远超想象。 清晨六点起,深夜十点收,体能训练、模拟器冲刺、赛道实操,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可霍延霆却甘之如饴,半点不觉疲惫。只因每天的中午十二点与晚上九点,有两件雷打不动的大事——与陆晚缇视频。 离开海镇半个月,这天中午,他准时拨出视频,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一分钟后,再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他连发三条消息,指尖有些急促:【晚晚?】、【在忙吗?】、【看到回我一下。】 五分钟过去,屏幕一样安静。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第三次按下拨号键,结果依然无人应答。 陈一鸣嘴里塞着饭,看得一脸奇怪:“干嘛呢?跟谁打电话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霍延霆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股委屈劲儿瞬间漫了上来,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 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姐姐……”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觉得我烦了……” 陈一鸣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霍延霆你、你刚才叫什么?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叫了?” 霍延霆完全无视身边的人,目光黏在手机上,数着秒数。三十秒整,屏幕终于亮起。 【陆晚缇:刚才在忙,店里人多,没听见。】 霍延霆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飞快打字:【忙完了吗?】 【陆晚缇:差不多了,刚喘口气。】 他直接拨去视频通话,这一次,秒接。 屏幕里出现陆晚缇的脸。她坐在收银台后,长发微微凌乱,脸颊上还沾了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面粉,却显得格外生动娇憨。 “干嘛?训练不累吗,还有空打电话?”陆晚缇笑着调侃。 霍延霆静静凝视着她,看她那乱糟糟的软发,看她脸颊上那点俏皮的灰,看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方才的满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想你了。”他直白得毫无保留,声音软糯又深情。 陆晚缇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早上不是视频了半个小时才挂吗?才分开半天……” “半天也很久。”他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撒娇,“很久很久。” 陈一鸣在旁边彻底看傻了,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这还是那个赛道上冷若冰霜、对谁都惜字如金的霍延霆吗? 此刻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像只得到糖的大型犬,还乖乖得一声声叫人家“姐姐”。 他戳了戳身边的张帆,压低声音:“张帆,你看见没?” “看见了。”张帆一脸淡定。 “这真是霍延霆?”陈一鸣不敢置信。 “……是。” “怕不是被人调包了吧?” 张帆沉思两秒,一本正经总结:“可能性很大……大概是,恋爱脑上头了。” 夜幕降临,晚上九点的视频铃声准时响起。 陆晚缇刚洗完澡,湿发半干地靠在床头接起。屏幕里,霍延霆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背景简单,却眼神明亮。 聊了一会儿,听着他一声声软糯的“姐姐”,陆晚缇无奈又好笑,戳破他: “霍延霆,”她托着腮,眉眼弯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茶’了?”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凑近屏幕,奶声奶气:“姐姐不喜欢吗?” 陆晚缇看着他故意装出来的乖巧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太喜欢了。 “喜欢。”她老老实实承认。 他立刻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里闪着光:“那我以后,多‘茶’一点。” 这一个月,霍延霆的手机几乎长在了手上。 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偶尔早上还要额外打一次,说是要叫她起床。 陆晚缇一开始还耐心接听,后来渐渐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刻进骨子里的黏人。 有时候店里太忙没接到电话,他就会开启茶言茶语连环攻击模式: 【姐姐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我知道我很烦,可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算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想哭。】 最后一条,还配了个委屈巴巴、眼眶红红的表情包。 陆晚缇一边给客人找钱,一边看着手机屏幕,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飞快回:【别哭,晚上打给你。】 他秒回,消息刷屏一样:【好,我等你。晚上几点?九点可以吗?八点也行,八点半也可以。】 陆晚缇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这个男人啊……实在是太黏人了,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第34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4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国内顶级赛车赛事,终于在申市国际赛车场盛大开赛。 这是全年含金量最高的一场竞速比赛,全国顶尖车手都在,赛场内外人声鼎沸。 各大媒体的摄像设备早已架设完毕,镜头对准赛道与发车区; 观众席座无虚席,五颜六色的应援旗帜在风里猎猎翻飞,喧嚣的人声与隐约的引擎预热声交混合一起。 霍延霆立在发车区,正做着赛前最后的检查与准备。 一身标志性的红白拼接赛车服利落挺拔,他将头盔随意夹在腋下,午后的阳光倾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周身自带耀眼的气场,引得周遭不少工作人员与车迷频频侧目。 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赛道上。 他的眼眸越过人群,一遍又一遍地在观众席中搜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陈一鸣拿着战术板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焦灼的目光望向人山人海的观众席,忍不住打趣: “找什么呢?魂都快被勾走了,马上就要发车了,还不集中精神?” 霍延霆薄唇紧抿,没有应声,视线依旧执着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密密麻麻的人潮里,他始终没有寻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熟悉身影。 她明明说过,一定会来现场看他比赛。 她向他保证过,绝不会骗他的…… 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软糯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精准地落入他的耳中。 “霍延霆。”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头望去。 观众席第三排,紧邻护栏的位置,一道米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女孩将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 正踮着脚尖,拼命朝着他的方向挥手,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又灿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他心口一暖。 是晚晚。 霍延霆整个人都怔住了,凝滞的眉眼瞬间舒展,下一秒,一抹极致耀眼的笑容在他脸上炸开,比头顶的骄阳还要夺目炽热。 他立刻抬起手,朝着她用力挥了挥,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陆晚缇看见他的回应,挥得更起劲了,攥着小拳头,扯着嗓子高声呐喊: “霍延霆,加油,你一定要加油。” 周遭的观众纷纷侧目,带着善意的笑意打量着这个满眼都是赛车手的女孩。 可陆晚缇全然不在意。 片刻后,发车信号灯依次亮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最后一盏绿灯亮起,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爆发,二十几辆顶级赛车齐刷刷冲出发车区,风驰电掣般驶向赛道,卷起一阵呼啸的风。 激昂的解说声透过全场广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各位观众,比赛正式开始,霍延霆从第三位发车,紧紧咬住前方车辆,节奏把控十分稳定。” “一号弯,霍延霆选择外线超车。漂亮,完美的走线,顺势上升到第二位。” 解说的话音落下,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掌声。 陆晚缇紧紧攥着身前的护栏,指节微微泛白,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的赛道画面。 那辆红白相间的赛车,在蜿蜒的赛道上飞驰、漂移、冲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对七七感慨:“七七,你说我的车技,要是能有他的一半……不,哪怕只有一点点,该有多好啊。” 脑海里,七七的立刻兴奋地响起,开始卖力推销:“宿主可以直接购买赛车神级技能卡哦。 别说赶上霍延霆,超越他拿下国际冠军都轻而易举。只需要两千万积分,就能解锁全能赛车手技能。” 陆晚缇闻言,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在心里回道:“我刚被扣了三千万积分,现在说什么都不花积分了。其实当不了冠军也没关系,嫁给冠军,好像也一样香。” 说罢,她的目光重新黏回大屏幕上。 “第五圈,霍延霆完成关键超越,成功升至第一位。并且不断拉大与后车的距离,优势非常明显。” “第七圈,霍延霆刷出本场最快圈速,赛车状态与车手状态都堪称完美。” “第十圈,霍延霆已经领先后方车手三秒,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广播里接连不断,陆晚缇的心跳跟着赛车的速度一路狂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过弯时轮胎摩擦地面泛起的白色烟雾。 “最后一圈,霍延霆依旧牢牢占据首位,冠军几乎唾手可得。” “最后一个弯道,稳稳通过,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冲线——” “第一名,本场赛事的冠军是——霍延霆。” 解说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全场观众齐刷刷起立,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激动的呐喊声汇聚一起。 陆晚缇也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拍着双手,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喊着霍延霆的名字。 她望着那辆红白赛车缓缓减速停稳,看着赛车车门向上掀开,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从容地从车内走出。 霍延霆抬手摘下头盔,额前的黑发被细密的汗水浸湿,微微贴在肌肤上,却更显少年意气。 他仰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定格的冠军成绩,随后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落在了她的方向。 他在找她。 陆晚缇心头一暖,立刻踮起脚尖,拼命挥手:“霍延霆,我在这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延霆眼底的笑意再次蔓延开来,温柔又炽热。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他无视了围上来的车队工作人员,径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大步飞奔而来。 陆晚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裹挟着汗水、汽油味与阳光气息的有力怀抱紧紧拥住。 少年的力道很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晚晚……”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又颤抖,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你真的来了。” 陆晚缇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脸颊发烫: “轻点轻点……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这样。” “我不管,让他们看。”霍延霆死死不肯松手,脸颊蹭了蹭她的肩窝,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依赖。 “我等了你好久,你真的来了。” 陆晚缇心口一软,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不会食言,一定会来给你加油。” 霍延霆这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微微泛红,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嘟囔: “我还以为,你又要骗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陆晚缇无奈地看着他。 “上次。”霍延霆小声开口,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你说第二天就来找我,我在家等了你整整三天。” 陆晚缇一时语塞。 那还是吴晚时候做的事,她只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柔声哄道: “好了好了,别委屈了,这次我不是准时来了嘛,还亲眼看着你拿了冠军。” “延霆,快过来合影,接受采访了。”不远处,车队的工作人员高声朝着这边呼喊。 霍延霆回头瞥了一眼,又立刻转回来,伸手牢牢牵住陆晚缇的手: “走,跟我一起过去。” 陆晚缇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啊?我过去干嘛呀?那是你们车队的活动。” 第35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5 “介绍你给队友认识。”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前走,“他们早就想见你了。” 陈一鸣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吓人,张口就是一句:“嫂子好。” 陆晚缇脸一红:“你……你们好啊” “嫂子长的真是好看”陈一鸣笑得一脸八卦。 “延霆在宿舍天天姐姐长姐姐短,我们耳朵都快起茧了。”大家都以为他找了个岁数大的阿姨,可看着年龄比他还小,怎么叫姐姐了? 陆晚缇看向霍延霆,某人耳尖已经红透。 “陈一鸣。”他低声警告。 “怕什么,嫂子在这儿呢。”陈一鸣不怕他,继续爆料,“嫂子你知道吗,他以前训练完就闷着,谁都不理。现在一结束就抱着手机傻笑,我偷偷看过一次——” “陈一鸣。”霍延霆急了。 “他发的是:‘姐姐,今天训练好累,想你了’。” 陆晚缇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得弯下腰。霍延霆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笑什么?”他又气又无奈。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就是觉得,你特别可爱。” 他愣了一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耳尖依旧泛红:“那姐姐喜欢吗?”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期待,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喜欢。” 他笑了,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干净又明亮。 领奖、采访结束,已是傍晚。 霍延霆换下赛车服,一身简单白T恤黑休闲裤,从休息区走出来。 陆晚缇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夕阳把她的轮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在她身边坐下:“等很久了?” “还好。”她转头看他,“累不累?” “不累。” “骗人。”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跑了那么多圈,怎么可能不累。”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看见你,就不累了。”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温柔一片。 这一个月的等待,所有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都值得。 “走吧。”她站起身,伸手拉他,“回你家。” 他抬头望着她,眼神认真:“回我们的家。”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天边的夕阳还要温暖。 京市,顶奢富人区。 陆晚缇站在那扇熟悉的黑色铁门前,心情复杂难言。 刚来的时候,她在这里等了七天七夜,进不去,见不到,只能隔着一道门,想象他在里面的样子。 现在,她站在这里,身边是他,手被他紧紧握着。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玄关暖灯自动亮起。 还是那间极简风格的公寓,空旷开阔,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可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很多地方都布置成自己喜欢,还放了两个人的合照。 茶几上多了一个相框——是他们在海镇的合照。那天她跑步跑不动,瘫在长椅上耍赖,他蹲在一旁笑着看她,不知道被谁悄悄拍下,他去找那个人转给了自己。 画面里的两个人,都笑得格外真心。 沙发上多了两条毯子,一条灰色,一条米白,随意搭在一起,充满生活气息。 厨房料理台上摆着用过的调料瓶,不是未拆封的摆设,是她习惯用的牌子,盐、糖、酱油、蚝油,一样不差。 冰箱门上贴着草莓形状的便利贴,一张写着“牛奶没了,记得买”,一张写着“养胃汤在冷冻 层,喝之前热一下”,是她的字迹。 陆晚缇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点点被填满的细节,鼻尖忽然一酸,又暖得发烫。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空得像一间样板房,没有温度,没有烟火气。 他不是在这里生活,只是在这里存在。 而现在—— 这里有他们的合照,有她喜欢的毯子,有她用惯的调料,有她随手写下的便利贴。 他把她的痕迹,一点点,认认真真,搬进了他的世界。 “怎么了?”霍延霆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陆晚缇回过神,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轻声说:“委屈你了。” 霍延霆一愣:“委屈什么?” “跟我挤在海镇那个六十平的小店里。”她转过身,望着他,“你住惯这么大的房子,却陪着我挤那么小的地方……” 他没让她说完,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坚定。 “晚晚。”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认真又郑重。 “嗯?” “那是我这十年里,最开心的时光。” 陆晚缇心口猛地一震。 “六十平很小。”他轻声说,“可是有你在,就比任何地方都大,都暖。” 第36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6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 “延霆。” “嗯?” “以后我们会有一个真正的家。”她轻声说,“不用很大,够住就好,有你,有我,就够了。” 他松开她,低头望着她,眼神亮得惊人。 “真的?” “真的。”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笑了。那笑容,比窗外整片城市的灯火,还要明亮。 接下来的几天,霍延霆带着她,把所有想一起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第一天,他带她去了赛车训练场。 那是京市郊外的专业赛道,平日不对外开放。霍延霆刷卡开门,栏杆缓缓抬起。 陆晚缇第一次近距离站在赛道上,宽阔平整的柏油路,蜿蜒流畅的弯道,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秋日阳光洒下来,一切都耀眼得不像话。 “这就是你平时训练的地方?”她问。 “嗯。”他站在她身边,“想不想坐赛车?” 陆晚缇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他牵起她的手,“我带你。” 车库里停着他的几辆赛车,红白流线车身,气场凌厉。他打开副驾车门: “上来。” 陆晚缇坐进去,座椅硬朗,空间紧凑,满眼仪表盘与按键,让她莫名有些紧张。 霍延霆从另一侧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瞬间炸开,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怕吗?”他侧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眼神笃定,带着一句无声的“有我在”。 “不怕。”她轻声说。 他笑了:“那我们走了。”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驶入赛道。一开始平稳舒缓,像普通代步车。 下一秒,他一脚油门。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赛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弯道、直道、漂移、加速,一气呵成。 她紧紧抓着扶手,却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身边的人是他,他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而锐利,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玩吗?”他期待的询问。 “好玩。”她忍不住喊出声。 他笑得更开心,再次轻轻踩下油门。 从训练场出来,他带她去吃火锅,不是高档餐厅,而是藏在老巷里的小店,门口两口大锅,红油翻滚,清汤飘香,味道飘了半条街。 “你怎么知道这里?”她好奇。 “搜的。”他坦然回答,“网上说,这是京市最好吃的火锅。” 她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你请我吃这个?” “嗯。”他点头,眼神温柔,“欠了十年的,今天补上。” “那我不客气了。”她拿起筷子。 他只是笑着,安安静静看着她吃,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他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很开心。”他说。 她瞪他一眼,夹起一筷子毛肚,放进他碗里:“一起吃。” 霍延霆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忽然笑了,轻轻夹起,慢慢放进嘴里。 晚上,他带她去天台看夜景。 京市的夜景繁华璀璨,车流如河,灯火如星,远处地标建筑流光溢彩。风有点凉,他立刻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你不冷吗?” “不冷。”他伸手抱住她,“抱着你,就一点都不冷。” 陆晚缇笑了,安心靠进他怀里。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望着远处满城灯火。 她抬起头,望着他,月光温柔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深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牵出一道细而亮的金线。 陆晚缇轻轻动了动,浑身酸得厉害,腰软腿沉,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她眯眼瞥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八点半。 这男人还是不要主动招惹,太不懂得节制了,摸摸了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枕头上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利落又温柔: 【延霆:我去训练了。半个月后有集体赛,得抓紧练。早餐在锅里温着,起来记得吃。中午回来吃饭。——想你的延霆】 陆晚缇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弯。这人,走就走,还非要写这么惹人心跳的话。 她把便签小心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面已经叠了厚厚一沓,全是这半个月来他留下的。 “早餐在锅里”“中午回来”“记得喝水”“别太累”…… 每一张末尾,都认认真真写着:想你的延霆。 她撑着床沿起身,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扶着墙站稳,她咬着牙轻轻骂了一句: “霍延霆,你是属牛的吗……” 第37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7 厨房锅盖一掀,热气裹着米香扑上来。一碗温软的小米粥,旁边摆着两颗水煮蛋、一碟清爽小菜。 陆晚缇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员工群的消息。【小陈:老板老板,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呀?】 【小刘:急什么,老板什么时候拖欠过工资?】 【小陈:我就是问问嘛,月底了,钱包空了……】 陆晚缇唇角微扬,放下筷子,她打开电脑,登录网银。 这两个月火锅店生意火爆,天冷之后几乎天天满座,分店在小林手里也做得有声有色,营业额直接涨了两成。 她调出工资表,一笔一笔核对: 小陈,基本工资4800,全勤200,提成560,合计5560。 小刘,基本工资5200,全勤200,提成680,合计6080。 张师傅,基本工资12000,全勤200,绩效2000,合计14200。 海市平均工资是2500左右,原主开的工资还真的不错,这也导致了原主除去房租、成本,还有夏天淡季,赚的不多。 怪不得做生意那么多年,存款只有五十多万。 陆晚缇一一核对无误,她指尖顿了顿。直接在微信群里发通知【这个月大家都辛苦,每人多发三百奖金吧。】 三秒后,群里直接炸了。 【小陈:老板……我收到工资了,多了300。】 【小刘:我也是,老板万岁。】 【小周:啊啊啊老板我爱你。】 【大刘:老板大气,下个月我一定更努力干活。】 【小林:老板,分店这边也收到了,替大家谢谢老板。】 陆晚缇看着满屏刷屏,忍不住笑出声。 她敲了一句发出去:【这个月大家辛苦了,下个月继续加油。利润刷新记录的话,继续发奖金。】 群里立刻一片整齐的“收到”。 张师傅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行了行了,别刷屏了,赶紧干活去。】 安静两秒。 【小陈:张叔,你是不是也收到了?多发多少?】 【张师傅:关你什么事,干活去。】 陆晚缇笑得肩膀都轻颤,忙完工资,已经十点半。 该去买菜了。 她换好衣服出门,电梯直达一楼。走出小区大门,便利店的店员正擦着玻璃,一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 “诶,姑娘。”她放下抹布凑过来,“好久没见你了。” 陆晚缇认出她——就是当初自己蹲霍延霆那几天,一直陪着她的夜班店员。栗色头发扎成半丸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是你啊。”陆晚缇温柔一笑。 店员上下打量她,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陆晚缇点头:“找到了。” “真的?就是这个小区里的?” “嗯。” “天哪。”店员压低声音,“这里住的都是大人物吧?你找的是谁啊?老板?明星?” 陆晚缇想了想,轻声道:“算是……” 店员更兴奋了,“什么职业?帅不帅?高不高?有没有腹肌?” 陆晚缇被她一连串问题逗笑:“赛车手。挺帅,很高,有腹肌。” 店员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小灯泡:“天哪天哪天哪,赛车手。那你现在是他女朋友了?” 陆晚缇轻轻点头。店员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不行: “姑娘,你太励志了,蹲了七天,真的蹲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故事。” 陆晚缇弯眼:“上次麻烦你了,在你店里坐那么久。” “哎呀,说什么麻烦。”店员摆摆手,“椅子本来就是给人坐的。你能蹲到人,我比你还高兴。” 她又凑近小声问:“那个……小区里的人平时出门真的都走地下车库吗?” “嗯。” “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要走地下车库了?” 陆晚缇愣了一下,失笑:“我不用,我有门禁卡了。” 店员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有门禁卡了……那就是女主人了啊……” “我先去买菜了,改天聊。” “去吧……去吧,记得常来店里坐坐。” “好。” 超市里人不多,陆晚缇推着购物车,一样一样往里放。 牛腩,霍延霆爱吃红烧的。土豆,要黄心的,炖出来软糯。胡萝卜、洋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一样不落。 她又拿了盒嫩豆腐、一把青菜、几个西红柿。他最近训练辛苦,得多吃点蔬菜。 路过零食区,她脚步一顿。 货架上摆着她最爱的黄油饼干,伸手拿了一盒。又顺手拿了一盒他爱吃的坚果,一包他爱喝的酸奶。 推着车往前走,她忽然轻轻笑了。这辆小小的购物车里,一半是他,一半是她。 原来这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 结完账,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第38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8 回到家,十一点四十。 陆晚缇换了衣服,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牛腩切块,冷水下锅焯水。土豆胡萝卜削皮,滚刀切块。姜蒜拍碎,香料洗净。 热锅冷油,冰糖炒出琥珀色,牛腩下锅快速翻炒上色。料酒炝锅,酱油调味,热水没过肉面。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她又快手炒了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煮了一碗嫩豆腐汤。 最后一碗汤刚端上桌,门就开了。 霍延霆站在门口,额角挂着细密汗珠,运动服被风拂得微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一弯,整个人都温柔下来。 看见她在摆碗筷,他轻声笑:“闻着就香。” “回来了?”陆晚缇抬头。 “嗯。”他换好鞋走近,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比菜更香。” 陆晚缇被他抱得微微发痒:“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好。”他松开手,乖乖去洗手。 再出来时,她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盛好。 红烧牛腩、白灼虾、清炒时蔬、豆腐汤,满满一桌,烟火气十足。 他在餐桌前坐下,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眉眼都柔和下来: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他低头认真吃饭,他吃得专注,嘴角沾了一点汤汁都没察觉。 陆晚缇伸手,用纸巾轻轻擦去。霍延霆一怔,抬头看她。 下一秒,他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温暖,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半个月一晃而过。 第二场赛事在国际赛车场举行,集体赛,世界各地顶尖车队同场竞技。 陆晚缇坐在观众席,手里紧紧攥着一面小小的国旗。 赛道上,那辆熟悉的红白赛车风驰电掣。解说的声音透过广播响彻全场: “最后一圈,霍延霆仍然守住第一。” “身后对手疯狂追击,差距只有0.5秒。” “霍延霆守住内线,漂亮的防守。” “冲线——” “冠军,霍延霆是冠军。” “同时,龙国车队以总分第二拿下集体赛亚军,这是龙国车队历史最佳成绩。” 观众席瞬间沸腾。 陆晚缇猛地站起来,拼命挥舞国旗,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只是望着赛道,望着那辆红白赛车缓缓停稳,车门推开,身穿赛车服的男人从车里走出。 他摘下头盔,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仰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成绩,随即转过头,目光直直投向观众席。 他在找她,她用力挥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笑了,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颁奖结束,休息区一片喧闹。 队友们又笑又跳,香槟喷得到处都是。陈一鸣抱着霍延霆,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延霆,个人冠军,集体第二,你这是直接封神了啊。” 张帆也凑过来:“咱们车队历史最好成绩,晚上必须喝酒。” 霍延霆被他们晃得头晕,轻轻挣开:“行了,我得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陈一鸣一愣,“不庆功了?” “回海市。” “海市?现在?刚比完赛你就走?” “嗯。” 陈一鸣看着他,语气复杂:“延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恋爱脑晚期。” 张帆在一旁用力点头:“真的,晚期,没救了。” 陈一鸣叹道:“比赛刚结束,不庆功、不采访,直接飞海市——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霍延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抿了抿唇,认真道:“她在家等我。” 陈一鸣和张帆对视一眼,无奈摆手:“行吧行吧,去吧去吧。记得给我们寄喜糖。” 霍延霆唇角微扬:“会的。” 飞机降落在海市机场时,已是傍晚。舷窗外天色灰蓝,云层压低,像是快要下雨。 陆晚缇靠在窗边,脸色微微发白。 霍延霆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晚晚,怎么了?” “没事,”她轻轻摇头,“可能飞机有点颠,有点晕。” “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一会儿就好。” 飞机停稳,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刚到到达大厅,陆晚缇忽然捂住嘴,快步冲向洗手间。 霍延霆心一紧,立刻跟上去。 洗手间里,她趴在洗手台边,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胃里空空,只剩下难受的干呕。 霍延霆站在门口,急得手足无措:“晚晚?你怎么样?” 陆晚缇漱了口,擦干净嘴走出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我没事……”话音刚落,她又转身冲了回去。 霍延霆脸色瞬间沉下来,立刻拿出手机查最近的医院。 第39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39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清冷。 陆晚缇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安静地坐在候诊椅上,指尖轻轻贴着杯壁。 霍延霆立在她身侧,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医生身上,神色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女医生仔细看完手中的化验单,又抬眸望向陆晚缇,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 “恭喜你们。” 霍延霆骤然一怔,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恭喜?” “嗯。”医生将化验单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笃定。 “这位小姐怀孕了,大概一个多月的孕周。” 霍延霆伸手接过单子,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一个也看不懂,目光却死死定格在最后一行清晰的字迹上——临床诊断: 早孕。 “怀……怀孕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医生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双胞胎。”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陆晚缇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陆晚缇也睁大了双眸,纤长的睫毛轻颤,难以置信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居然怀孕了?” “是两个孕囊。”医生耐心解释道。 “晚晚。”他轻声唤她,声音软得像一声叹息。 陆晚缇抬眼,恰好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惊喜、珍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我们有孩子了。”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哑。 “两个。” 她看着他又红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克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心头一暖,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盛满星光,“两个。” 从医院出来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海市。 霍延霆一路都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掌心的力道大得近乎执拗,让她的手腕微微发紧。 “疼。”她轻声提醒。 他立刻慌慌张张地松了松力道,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陆晚缇看着他紧绷而慌乱的侧脸,忍不住弯唇轻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裹着认真与不安,声音低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摔着、累着。”他望着她,目光认真得发烫,“怕你跑了。” 陆晚缇心头猛地一软,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不跑。现在跑不动了,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霍延霆的唇角终于缓缓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有带她回往常的住处,反而牵着她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陆晚缇疑惑地问。 “回家。” “可这个方向不对啊。” “不是那个家。”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们真正的家。”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处环境雅致的新小区内,这里没有顶奢富人区的冰冷疏离,反倒处处透着安静温馨,绿植精致繁茂,安保系统也格外严格。 霍延霆刷卡打开单元门,电梯一路直达十五层。 防盗门应声开启的刹那,陆晚缇当场愣在原地。 原本一层三户的格局,竟被全部打通,拓成了一整间开阔明亮的大平层。 客厅宽敞得近乎奢侈,整面墙的落地窗毫无遮挡,将整座海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家具皆是她最爱的浅色系,温柔软糯,舒适感十足; 沙发上摆着她偏爱的毛绒抱枕,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静静插着她最爱的尤加利叶,清新又治愈。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整齐干净,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可爱的草莓形状便利贴,上面是遒劲却温柔的字迹:欢迎回家。 她慢慢往里走,客厅、餐厅、厨房、主卧、次卧、书房…… 每一个空间都布置得妥帖妥当,每一处细节都恰好戳中她的喜好。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万家灯火,眼眶不知不觉微微发热。 “什么时候弄的?”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霍延霆从身后轻轻走近,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三个月前,回京市训练之前就开始筹备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怪:“怎么不告诉我?” 他弯起眼眸,笑得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想给你一个惊喜。” 望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光,陆晚缇再也忍不住,纵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 “惊喜。”她闷声说道,鼻音微浓,“太惊喜了。” 他伸手稳稳环住她,用力将她抱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嗯。”陆晚缇轻轻应着。 “不用再挤六十平的小房子了。”他轻声说。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嫌弃我的小房子?” “没有,一点都不嫌弃。”他连忙急急解释,语气认真又虔诚。 “只是……晚晚,你值得更好的。” 陆晚缇心头一暖,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温柔,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软吻。 “有你,就是最好的。” 新家的入伙酒办得简单又温馨,没有大操大办的喧嚣,只请了两家店里相熟的员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小陈一进门就忍不住哇哇惊叹:“天哪,这也太大了吧,客厅都比我家整个房子还要大。” 小刘转来转去,眼睛都看直了:“这沙发也太软了,这夜景也太绝了吧。” 张师傅背着手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走出来时看向霍延霆,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 “小伙子,不错,有眼光,也有心。” 霍延霆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张叔,您快坐,晚晚特意炖了汤。” 张叔喝了一口汤,放下瓷碗,看向陆晚缇笑着夸赞:“丫头,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陆晚缇眉眼弯弯:“张叔喜欢就多喝点。” 一群人说说笑笑,锅碗瓢盆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满屋子都是温暖鲜活的烟火气。 离开时,小陈拉着她的手,小声又真诚地叮嘱: “老板,霍先生对你真好,你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陆晚缇心头一暖,重重地点头:“会的。” 孕期生活,就此正式开启。 前三个月,妊娠反应来得格外猛烈,陆晚缇吐得昏天黑地,几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哪怕闻到一丝轻微的气味,都会止不住地反胃难受。 霍延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围着她团团转,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适口的餐食,可她往往刚尝上两口,就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干呕。 他站在门外听着,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近乎哀求: “晚晚,要不……我们不生了,我舍不得你受这份苦。” 陆晚缇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嗔怪: “说什么傻话。” 第40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0 “可是你太难受了……” “难受也得生。”她坐下来,语气柔软却坚定,“两个呢,多难得。”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疲惫,望着她明明难受得要命,还在笑着安慰他的模样,心口一紧,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三个月后,孕吐终于慢慢褪去。 陆晚缇胃口大开,想吃什么,霍延霆就立刻做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一天不重样。 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六个月时,已经圆滚滚像个小皮球。 “双胞胎就是不一样,”产检医生笑着说,“比单胎大一圈。” 霍延霆紧紧盯着B超屏幕,声音紧绷:“医生,他们都健康吗?” “目前数据都在正常的范围。” 他一瞬不瞬望着报告单里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轻轻动着,一个安静睡着,心都化了。 这期间,霍延霆要去参加一场至关重要的国际赛事。 出发前,他在她面前蹲了足足半小时,眉头紧锁:“晚晚,要不我不去了。”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张师傅和阿姨会过来陪我。” “那也不行……” “霍延霆。”她伸手摸摸他的脸,眼神温柔而坚定,“这是你的梦想。” 他不由的一怔。 “去吧。”她轻声说,“拿个大满贯回来。” 他望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望着她眼底的信任与温柔,把头埋在她手心,声音闷闷的: “好。我给你拿大满贯回来。” 经历了半个月的比赛,他真的做到了,大满贯,世界赛车界的最高荣誉。 颁奖典礼上,他站在最高领奖台,国歌奏响,国旗缓缓升起。他把手放在心口,微微低头。 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冠军,没有荣誉。 心里想着只有她,终于可以回家。赛后,他直接宣布退役。 媒体瞬间炸了。 “霍延霆,你才二十八岁,为什么退役?” “霍延霆,你刚拿大满贯,正值巅峰。” “霍延霆,是不是有隐情?” 他站在话筒前,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又温柔:“我要回去陪老婆。她怀孕了,双胞胎。” 全场安静两秒,随即彻底沸腾。 “霍延霆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结的?”“新娘是谁?” 他没有再多回答,只是对着镜头,轻轻说了一句: “老婆,我明天可以回家了。” 陆晚缇在电视看着,忍不住捂着脸,这男人怎么都不怕丢脸。 退役后,他转型做教练,把训练营从京市搬到海市。 队员们第一次到海市基地,都愣住了:“这地方……好小。” 霍延霆淡淡瞥了一眼:“小怎么了?我老婆在这儿。” 陈一鸣无言以对。 直到后来见到挺着肚子、站在门口温柔笑着迎接他们的陆晚缇,他才彻底懂了。 这个女人在哪里,哪里就是霍延霆的家。 孕期最后一个月,陆晚缇连走路都费劲。 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走几步就喘。霍延霆寸步不离,每天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晚晚,辛苦你了。”他轻声说。 她轻轻瞪他:“说什么傻话。” 他唇角微弯,可眼底那化不开的心疼,怎么藏都藏不住。 生产那天,霍延霆正在外地带队比赛。 第一次以教练身份带队国际赛事,队员紧张,他更紧张。 手机始终攥在手里,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比赛开始前,消息进来:【张师傅媳妇:小霍,晚晚早产进产房了。】 他手心瞬间全是汗,可是比赛正式开始。 他站在指挥区,眼睛盯着赛道,心却全在医院里。队员们发挥极佳,最后一圈,龙国队稳稳领先。 冲线——冠军。 队员们欢呼相拥,他却没笑,只是死死盯着手机。 下一秒,消息亮起:【张师傅媳妇:生了,一儿一女,母子平安。】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连夜飞回海市,赶到医院时,已是凌晨。 病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陆晚缇躺在床上,脸色微微苍白,头发湿湿地贴在脸颊,闭着眼睡得很轻。 旁边两张小床,两个小小的婴儿并排躺着,裹在粉蓝与粉红的小毯子里,睡得安稳。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小床边,一瞬不瞬望着那两张小小的脸。 那么小,小得他连碰都不敢用力。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粉蓝毯子里的小脸颊,软软的,暖暖的。 是他的孩子。 他眼眶一热,轻声呢喃:“晚晚,谢谢你。” 陆晚缇缓缓睁开眼,看见蹲在婴儿床边、眼眶泛红却笑得温柔的他,轻轻弯起唇角。 “回来了?” “嗯。”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没赶上。” “没关系。”她理解的摇头,“他们等你回来起名字。” 第41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1 他目光温柔落在两个襁褓中的小生命上,是一男一女,龙凤双全。 “哥哥叫霍翊尘。”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柔得不像话。 陆晚缇微微一怔,轻声重复:“翊尘?” “嗯。”他颔首,眼底盛着期许,“翊,是辅翼高飞;尘,是人间尘土。翊尘,便是于尘土之上,振翅飞扬。” 他轻轻拂过儿子软嫩的脸颊,语气温柔:“希望他像赛车一样,永远向前,永远热烈飞扬。” 陆晚缇望着粉蓝色襁褓里安睡的小宝贝,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霍翊尘,真好听。” “妹妹叫霍念晞。” 她猛地一怔,抬眸看他:“念晞?” “念,是朝思暮想;晞,是拂晓破晓的第一缕光。”霍延霆抬眼望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又滚烫, “霍念晞——永远想念,那束属于我的拂晓阳光。” 陆晚缇心头狠狠一震,瞬间懂了所有深意。 念晞,念的从来不是别的,正是她。她是他漫长岁月里,破晓而来的光,是他穷极一生都要珍藏的温暖。 “霍念晞。”她轻声重复,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也好听。” 他低笑出声,俯身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珍重万分的吻。 “晚晚。” “嗯?” “谢谢你,愿意回来。” 陆晚缇望着眼前这个等了她整整十年、把她宠进骨血里的男人,眉眼温柔弯起,盛满星光。 “谢谢你,愿意等我。” 窗外,天际将明,一缕清浅晨光穿透窗帘缝隙,静静落在两张小巧的婴儿床上。 霍翊尘无意识地动了动小嘴,霍念晞微微蹙了蹙小眉头,模样软糯可爱。 这天是顶好的日子,鎏金暖阳漫过璀璨水晶灯,温柔铺满酒店宴会厅的每一寸角落。 空气中浮动着清甜花香与微醺香槟气息,一切都静谧又隆重,藏不住的喜气。 今天,是两个小家伙的满月宴。 陆晚缇立在镜前,轻轻理了理身上那件浅紫色连衣裙。 生产不过一月,身形尚未完全恢复,布料在腰腹处微微收拢,却丝毫不掩她眼底的温柔光彩。 气色红润透亮,一双眼眸亮如星辰,温柔鲜活,美得动人心弦。 霍延霆从身后缓步走近,长臂一伸,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小心又珍视。 “一点都不胖,格外好看。”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裹着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 陆晚缇抬眼,从镜中望向他。 男人身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利落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小臂。 头发梳得整齐干净,唇角微扬,素来冷冽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功劳。”她故意微微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小得意。 霍延霆低低笑出声,温热呼吸轻拂过她颈侧,惹得她微微发痒。 “是我的功劳。”他将下巴轻抵在她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毕竟,是两个小家伙。” 陆晚缇脸颊一热,伸手轻轻拍开他略显作乱的手。 “少贫嘴。快去看看孩子们准备好没有,客人快要到了。” “保姆在喂奶呢,不急。” “怎么不急?万一客人先到了,多失礼。” 霍延霆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转身朝婴儿房走去,可才迈出两步,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深深望她。 “晚晚。” “嗯?”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那么美。就算真到了两百斤,也一样是我最美的姑娘。”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他是怕她产后在意身形,才这般笨拙又认真地安抚。 海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被他悉数包下。 门口立着两只硕大精致的花篮,缎带上烫着鎏金大字:霍翊尘 霍念晞 满月之喜。 厅内整整二十桌席位,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热闹却不喧嚣。 左侧几桌是赛车队的旧友,陈一鸣、张帆、老周、队医与机械师们,平日里随性不羁,今日难得一身笔挺西装,端端正正落座,可一开口,热络劲儿便藏不住。 “我去,这排场也太顶了。” “延霆这次是真下血本了。” “废话,他儿女双全的满月宴,一辈子就一回,能不隆重?” 右侧几桌则是晚记火锅的老熟人,张师傅、小陈、小刘、小周、大刘,还有各分店的员工。 他们衣着不算格外正式,脸上的笑容却真诚灿烂,满眼都是祝福。 “老板今天也太漂亮了,状态真好。” “一对龙凤胎,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咱们店现在跟着冠军的名气,都成网红打卡店了,跟着沾光。” 最中央的主桌,坐着这场宴席的核心。 霍延霆抱着儿子霍翊尘,陆晚缇抱着女儿霍念晞。 两个小家伙裹着喜气洋洋的大红小衣,脖子上挂着小巧精致的长命金锁,脸蛋肉嘟嘟、粉嫩嫩,睡得安稳香甜,可爱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陈一鸣凑过来,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啧啧称奇。 “延霆,你儿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模一样。” 霍延霆垂眸,望向怀里安睡的小家伙。 霍翊尘闭着双眼,小嘴巴轻轻蠕动,像是在梦里啃着什么甜美的东西,模样憨态可掬。 他唇角微扬,轻声问:“是吗?” 第42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2 “嗯。”陈一鸣重重颔首,眼神在孩子脸上流连。“眼睛像你,鼻子也像你,这模样,将来肯定是个迷倒一片美女。” 话音一转,他看向陆晚缇怀中的霍念晞,眼睛骤然一亮:“女儿更像嫂子,瞧这乖巧劲儿,这长相,真是又漂亮又可爱。” 陆晚缇唇角轻扬,温柔道:“谢谢夸奖。” 陈一鸣嘿嘿直笑,一转头,目光蓦地落在身旁的林雨竹身上,整个人微微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今日的林店长褪去了平日系着围裙的干练,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妆容清淡雅致。 站在光线下,那份温婉动人的气质与往日判若两人,看得他心头砰砰直跳。 “你……你是火锅店的那位林店长?”陈一鸣有些不敢置信。 林雨竹抬眸,轻轻颔首:“是我,你认识我?” “我叫陈一鸣,延霆的队友。”他连忙伸出手,语气不自觉地认真了几分,连带着腰板都挺得笔直。 林雨竹看了他一眼,伸手轻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一丝微凉。 “知道。比赛的时候,见过几次。” 陈一鸣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你看过我比赛?” “嗯。”林雨竹点头,“老板送了几张票,我们去过几次。” “那你看过我拿冠军那场吗?”他追问,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得意。 林雨竹认真思索片刻,如实回答:“看过。” “那你觉得我跑得怎么样?”他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期待。 “……还行。”她其实不太看得懂,就是知道车开到终点。 陈一鸣:“……” 旁边的张帆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拍着桌子打趣:“陈一鸣,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陈一鸣瞪了张帆一眼,转头又锲而不舍地看向林雨竹,试图挽回颜面: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林雨竹。” “林雨竹,真好听。”他一本正经地夸赞,语气真诚,“比我这名字好听多了。” 林雨竹看着眼前这人,虽然举止咋咋呼呼,但眼神干净澄澈,直直地望着她,毫无半分虚假。 她心头微动,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谢谢。” 满月宴的喜气在席间流淌,热闹却不喧杂。 霍延霆抱着儿子挨桌敬酒,陆晚缇抱着女儿安静随行,两人寸步不离。 行至火锅老店那一桌时,张师傅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眼底微微泛红,声音有些沙哑: “小霍,这杯酒,我敬你。” 老人的目光落在陆晚缇身上,满是心疼与欣慰:“小晚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爸妈,跟着姑姑长大。姑姑走后,就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现在好了。有你,有孩子,有个真正的家了。” 霍延霆迎上老人的目光,神情郑重而坚定,语气清晰有力: “张叔,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她好,对这个家好。” 张师傅重重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欣慰。 轮到赛车队那一桌时,霍延霆一眼就看见陈一鸣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林雨竹身边,两人低头私语,眉眼间都漾着浅浅的笑意。 他挑眉,沉声喊了一嗓子:“陈一鸣。” “啊?”陈一鸣猛地回神,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干嘛呢?”霍延霆似笑非笑。 “没、没干嘛。”他耳尖瞬间爆红,慌忙解释,“就……聊聊天。” 霍延霆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聊什么?” “聊……聊火锅。”陈一鸣一本正经地胡诌,试图蒙混过关。 “雨竹说她们店里的火锅特别好吃,让我有空去尝尝。”连称呼都变得这么亲近了。 霍延霆看向一旁微微低头、耳尖同样泛红的林雨竹,瞬间了然。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陈一鸣,你是认真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认真的。” 他看着林雨竹,目光温柔,“特别认真。” 满月宴结束两个月后的一个傍晚,霍延霆正窝在沙发上陪陆晚缇看剧,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一鸣。 他随手接起:“喂?” “延霆,我要结婚了。”电话那头,陈一鸣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溢出听筒。 霍延霆手一抖,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婚,”陈一鸣再次确认,语气里满是狂喜,“跟雨竹,下个月就办。” 霍延霆半天没回过神,脑海里闪过满月宴上陈一鸣那副痴汉样。 陆晚缇见他表情怪异,连忙凑过来,轻声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霍延霆把手机递给她,语气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陈一鸣说,他要和林店长结婚了。” 陆晚缇也愣住了,接过手机。 “陈一鸣?”她对着听筒轻声唤道。 “嫂子。”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响更欢快,“我要跟雨竹结婚了,下个月办酒席,你们一定要来。” 陆晚缇忍俊不禁:“你们……两个月前才刚认识吧?这进展也太快了。” “对啊。”陈一鸣理直气壮,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两个月怎么了?有的人认识十年才在一起,有的人认识两个月就认定一辈子。这叫缘分,懂不懂?” 陆晚缇一时无言。 十年……他好像说的,分明是她和霍延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正温柔地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陈一鸣。”霍延霆重新拿回手机,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确定?别一时冲动。” “确定、确定、确定!”陈一鸣一连喊了三个确定,语气急切。 “雨竹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不想等,一天都不想等。我要娶她。” 霍延霆沉默片刻,低低地笑了,眼底满是欣慰与祝福:“好。” “那我们一定到,提前给你们准备大礼。” 第43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3 陈一鸣和林雨竹的婚礼,依旧在海市举办。没有铺张奢华的排场,简单、干净、温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踏实的幸福。 婚礼台上,陈一鸣望着身披白纱的林雨竹,眼眶微微发红。 “雨竹。”他声音有些笨拙,却格外真诚,“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林雨竹鼻尖一酸,轻声骂了一句:“傻子。” 他却笑得更开心:“就傻。傻人有傻福,不然怎么能遇到你?” 全场宾客都被这对欢喜冤家逗笑,掌声温暖而热烈。 陆晚缇轻轻靠在霍延霆肩上,望着台上的两人,轻声感叹。 “真快。” “嗯。” “两个月就结婚了。” “嗯。” “比我们还快。” 霍延霆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们认识,十年了。”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底盛满温柔的星光。 “对。十年了。” 时光匆匆,孩子长得一日一个样。 一岁时,霍翊尘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小短腿迈得小心翼翼,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企鹅。 霍念晞则懒得多动,最爱赖在大人怀里,软乎乎的一小团。 两岁时,两个小家伙开始牙牙学语。 霍翊尘第一声喊的是“爸爸”,霍延霆当场抱着儿子原地转了三圈,素来沉稳的人,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霍念晞第一声喊的是“妈妈”,陆晚缇瞬间红了眼眶,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三岁时,霍延霆开始带他们去赛车场。 不是专业赛道,只是适合孩童的小车场。两个小家伙坐在小小的跑车里,眼睛亮得像星辰。 “爸爸,这个车怎么开?”霍翊尘仰着小脸问。 “踩着油门就走。”霍延霆蹲下身,耐心教他,“想试试吗?” “想” “好,爸爸教你。” 一旁的霍念晞忽然开口,小语气不容拒绝:“爸爸,我也要开。” 霍延霆失笑,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好,都开。” 幼儿园,老师给陆晚缇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 “霍翊尘妈妈,您家儿子今天在班里画了一幅画,画的是赛车。” 陆晚缇温柔一笑:“他从小就喜欢这个。” “还有。”老师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他说,长大了要当赛车手,比他爸爸还厉害。”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好,让他好好努力。” 晚上回家,她把这件事说给霍延霆听。 霍延霆唇角微扬,低头看向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儿子。 “翊尘。” “嗯?”小男孩抬起头。 “你想当赛车手?” 霍翊尘认真点头,小表情严肃又坚定:“想。比爸爸厉害。” 霍延霆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好,爸爸教你。” 时间来到了小学,霍翊尘和霍念晞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 每次家长会,老师对这对龙凤胎的评价总是出奇一致。 “霍翊尘很聪明,就是太好动,上课总想着往外跑。” “霍念晞学习认真,成绩也好,就是太护着哥哥,谁要是欺负哥哥,她第一个不答应。” 陆晚缇听得哭笑不得。 回家路上,她蹲下身,牵着两个孩子的手。 “翊尘,你为什么上课总想往外跑?” 霍翊尘老老实实交代:“外面有跑道,我想跑。” “上课的时候也想?” “嗯。” 陆晚缇一时无言。 “念晞,你为什么总护着哥哥?” 霍念晞仰着小脸,理直气壮:“他是我哥,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 陆晚缇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一个一心向往奔跑与远方,一个坚定地守在身旁护着他。 她忽然想起年轻时的霍延霆。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一心想跑、想飞、想站上最高的领奖台。 而她,也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他,护着他。 “走吧。”她牵起两人的小手,温声道,“回家,爸爸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 到了高中,霍翊尘正式开始系统学习赛车。每个周末,霍延霆都会雷打不动地带他去车场。 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 “入弯要慢,出弯要快,记住这个手感。”霍延霆蹲在车旁,耐心指点,眼神里是对赛道的热爱,更是对儿子的期许。 霍翊尘坐在车里,小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笔直望向前方。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将稚嫩却坚毅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那一刻,霍延霆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爸。”霍翊尘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能拿冠军吗?” 第44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4 霍延霆望着他,望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写满倔强与热爱的眼睛,语气笃定。 “能,只要你足够努力。” 霍翊尘瞬间笑了,那笑容,骄傲、明亮,和年轻时的霍延霆,一模一样。 这时候的霍翊尘和霍念晞都已长成挺拔俊秀的少年少女。 霍翊尘高高瘦瘦,眉眼继承了霍延霆的凌厉,笑起来却带着几分痞气,在学校里格外受女生欢迎。 霍念晞容貌像极了陆晚缇,温柔清丽,骨子里却藏着霍延霆的倔强,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十六岁那年,两人一同参加全国青少年赛车锦标赛。 霍翊尘拿下冠军,霍念晞夺得亚军。 颁奖台上,兄妹并肩而立,捧着奖杯,笑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观众席上,霍延霆与陆晚缇坐在一起,静静望着台上的孩子。 “像你。”陆晚缇轻声说。 霍延霆唇角微弯,转头看向她:“都像你。” “哪里像?” “哪里都好看。” 陆晚缇嗔他一眼:“少贫嘴。” 十八岁,国际青年赛车锦标赛,霍翊尘与霍念晞代表龙国出征。 比赛当天,霍延霆和陆晚缇坐在观众席最前排。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赛道上赛车飞驰而过,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点燃全场的热情。 霍延霆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紧张?”她轻声问。 “嗯。”他难得坦诚。 陆晚缇轻笑:“比你自己比赛还紧张?” “对。”他点头,声音低沉,“自己比赛,输了就输了。他们比赛,我怕他们受一点委屈。” 陆晚缇抬头望着他,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珍视,心头一暖。 “他们会赢的。”她轻声安慰。 霍延霆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你的孩子。”她笑容温柔,“虎父无犬子。” 霍延霆一怔,随即低低笑开。 比赛开始,解说员激昂的声音透过广播响彻全场:“第一圈,龙国队霍翊尘第二位发车,紧紧咬住前车。” “霍念晞位列第四,正在寻找超越机会。” “两位年轻车手首次登上国际赛场,表现沉稳冷静。” 霍延霆的目光死死锁定赛道上那两辆红白赛车。 一辆是儿子,一辆是女儿。 他们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在赛道上飞驰,像两道追风的光。 “第十圈,霍翊尘成功超越,升至第一。” “霍念晞也连续超车,来到第三位。”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陆晚缇紧紧抓住霍延霆的手,心跳加速。 “最后一圈,霍翊尘守住领先位置。” “后方对手疯狂追击,差距仅有0.3秒。” “霍翊尘守住内线,漂亮的防守。” “霍念晞最后关头超越,升至第二。” “冲线——” “冠军,霍翊尘是冠军。” “亚军,霍念晞,龙国队包揽冠亚军。” 全场瞬间沸腾。 陆晚缇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国旗,眼眶泛红。 “翊尘,念晞。” 霍延霆也站起身,望着赛道上缓缓停下的赛车。车门推开,两个年轻人走下车,摘下头盔。 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他们仰头望向大屏幕上的成绩,随即转头,精准地望向观众席上的父母。 霍延霆举起手,用力挥了挥。他们看见了,瞬间笑了,相拥在一起,又笑又跳,少年意气,耀眼夺目。 霍延霆的眼眶,悄悄红了。陆晚缇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软:“真棒。” 他重重点头,声音微哑:“嗯,真棒。”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将兄妹俩团团围住。 “霍翊尘,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就拿下冠军,有什么感想?” 霍翊尘笑了笑,语气坦荡又骄傲:“遗传得好。” 记者们纷纷笑出声。 “霍念晞,你呢?” 霍念晞想了想,坦然道:“我哥跑得比我快,很正常。我从小就跑不过他。” 全场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 “你们的父母今天来了吗?” 霍翊尘与霍念晞同时转头,望向观众席的方向。 “来了。”霍翊尘开口,“在那里。” 记者们顺着目光望去,当看清楚那对并肩而立的男女时,瞬间哗然。 “那是……霍延霆?” “天哪,真的是传奇车手霍延霆,没有了对手,就直接退役了。” “不是说为了陪伴妻子才退役的吗?” “那就是借口,都大满贯了” “霍延霆是你们的父亲?” 霍翊尘点头,语气自然:“嗯,亲生的。” 记者们激动不已。 “怪不得,虎父无犬子。” “霍延霆当年可是赛车界的大满贯得主。” “你们这是真正的子承父业啊。” 霍翊尘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妹妹:“不止子承父业,还有女承父业。” 他轻轻拍了拍霍念晞的肩膀:“她比我厉害。” 第45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5 霍念晞瞪他一眼,耳尖微微泛红:“少来。” 霍翊尘笑得更开心:“真的。她只是运气不好,跟我分到一组。要是单独一组,冠军就是她的。” 霍念晞愣了愣,低下头,嘴角却悄悄上扬。 晚上,一家人在包厢里热热闹闹吃庆功宴。 霍延霆端着水杯,望着对面已经长大成人的一双儿女,心中百感交集。 十八年,从襁褓中小小的一团,到如今站在国际赛场捧起奖杯,会对着镜头自信玩笑,会拥有自己的梦想与担当。 时间过得真快。 “爸。”霍翊尘忽然开口。 “嗯?” “京市那两套房子,我们什么时候能住?” 霍延霆微怔:“你想住?” “嗯。”霍翊尘点头,眼神坚定,“我和念晞想在京市成立赛车俱乐部,把咱们龙国的赛车事业,做得更大。” 霍延霆望着他,望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极度相似的脸。 “你要知道这可是容易的事,你确定要做?” “认真的。”霍翊尘语气郑重,“我和念晞商量好了,要办俱乐部,办比赛,让更多喜欢赛车的孩子,有机会站上赛道。” 霍念晞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就像爸爸当年一样。” 霍延霆沉默良久,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好。”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京市那两套房子,一人一套。” 霍翊尘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霍延霆认真的点头,“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不然早就卖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谢谢爸。” 陆晚缇坐在一旁,眼眶微微湿润。 霍延霆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容温柔,“就是觉得,他们长大了,时间过得太快。” 他唇角弯起,轻声附和:“是啊,长大了。” 一个月后,霍翊尘与霍念晞正式搬去京市。 霍延霆当年买下的两套顶奢公寓,就在同一小区,相邻不远。哥哥一套,妹妹一套。 晨曦赛车俱乐部,很快正式成立。 霍翊尘负责执教,霍念晞负责运营。开业那天,霍延霆和陆晚缇特意从海市赶来。 看着宽敞明亮的训练场地,看着墙上挂满的奖杯与照片,看着一张张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霍延霆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的他,也只是一个在小车场里追梦的少年。 如今,他的孩子,接过了他手中的方向盘,把这份热爱,继续传了下去。 “爸。”霍翊尘走到他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霍延霆望着他,眼神欣慰:“很好,比我想象得更好。” 霍翊尘扬眉,笑容骄傲:“那当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霍延霆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臭小子。” 回到海市,霍延霆与陆晚缇的日子,依旧平静而温暖。 每天清晨,他陪她去店里。她在前台忙碌,他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看书、处理事情,或是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始终不离她身。 中午一起回家吃饭,有时她下厨,有时他动手,味道不一定最精致,却永远是彼此最爱的味道。 下午,她继续照看店里的生意,他偶尔去赛车场转一转,或是在家中等她归来。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靠在一起,便觉得心安。 晚记火锅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门面扩大了三倍,从巷头排到巷中,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成了海市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地。 小陈早已升任店长,小刘成了后厨主管,张师傅年纪大了,如今只负责最核心的炒料,其余都放心交给年轻人。 “老板。”小陈每次见到陆晚缇,都忍不住分享喜悦,“你知道咱们店现在有多火吗?” 陆晚缇轻笑:“知道,你不是天天发朋友圈吗?” 小陈嘿嘿一笑:“那必须得让大家知道,我是网红店的员工啊。” 陆晚缇无奈摇头,眼底满是温柔。闲暇时,霍延霆会带她去看海。 海边距离市区不远,驱车一小时便到。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看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缓缓退去,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晚晚。”霍延霆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回来找我,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晚缇静静望着海面,轻声道:“不知道。也许,你还一个人住在那间公寓里。” 霍延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沙哑。 “也许,我已经不在了。” 陆晚缇猛地转头看他,是啊,那时候七七说他就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第46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6 男人立在落日熔金的海岸边,海风漫卷,轻轻拂乱他额前的发。他眼底沉郁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沉重,又藏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不会的。”她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 “为什么?”他低声问。 “因为你答应过外婆。”她抬眸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霍延霆身形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开,眼底积压的阴霾,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温柔的光。 “你还记得。” “记得。”她认真点头,眉眼柔软,“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望着她,望着她被海风拂起的发丝,望着她眼底盛着的全部温柔,心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暖意与庆幸。 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沉而稳,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晚晚。” “嗯?” “我真的好爱你。”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回应:“我也是。” 京市。 晨曦赛车俱乐部早已声名鹊起,规模越做越大。霍翊尘与霍念晞联手举办的第一届“晨曦杯”全国青少年赛车锦标赛。 正式开幕,吸引了全国各地上百名怀揣梦想的年轻车手奔赴而来。 比赛当天,霍延霆与陆晚缇特意飞抵京市,亲临现场观赛。 望着赛道上一张张鲜活热烈、眼里藏着光的年轻面孔,两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爸。”霍翊尘走到他身侧,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你觉得怎么样?” 霍延霆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里满是欣慰:“很好,比我当年做得更好。” 霍翊尘唇角扬起自信的笑:“我和念晞商量好了,明年要办国际邀请赛,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年轻车手都请来。” 霍延霆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国际邀请赛?” “嗯。”霍翊尘点头,眼神亮得耀眼,“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龙国的赛车,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霍延霆沉默片刻,随即朗声笑开,眉眼间尽是为人父的骄傲。 “好。需要爸爸帮忙,随时开口。” 霍翊尘咧嘴一笑,坦荡又轻松:“放心,肯定少不了麻烦你。” 入夜,一家四口围坐在霍翊尘的公寓里吃饭。霍念晞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陆晚缇夹起一筷子尝了尝,瞬间怔住。 “念晞,你这手艺……” 霍念晞微微紧张,眼底带着几分忐忑:“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陆晚缇轻轻摇头,眼眶微微发热,“是太像了。” “像什么?” “像我做的。”她轻声道,声音软而轻,“跟我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霍念晞愣了愣,随即弯眼笑了,老实交代:“我偷学的。小时候看你做饭,就悄悄记在心里,后来自己一点点试,慢慢就学会了。” 陆晚缇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偷偷学着他外婆的手艺,后来做给霍延霆吃。 原来有些味道,不必言说,早已刻进血脉,代代相传。 “好吃。”霍延霆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跟你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霍念晞忍不住笑:“爸,你就知道夸妈妈。” 霍延霆唇角微扬,坦然又认真:“你妈妈,值得。” 一旁的霍翊尘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奈吐槽:“又来了,你们俩每次见面都撒狗粮。” 霍念晞立刻附和点头:“就是,爸,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霍延霆看了一眼拌嘴的一双儿女,伸手理所当然地将陆晚缇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又宠溺。 “不能。”他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几分独有的傲娇,“我老婆,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陆晚缇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兄妹俩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没救了。”霍翊尘叹气。 “恋爱脑晚期。”霍念晞接话。 霍延霆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矜傲:“你们不懂。” 晚饭后,孩子们又出门忙活赛事事宜。陆晚缇靠在霍延霆肩上,望着窗外连绵成片的灯火,心安静得一尘不染,暖得恰到好处。 “延霆。” “嗯?” “下辈子,还做我老公,好不好?” 霍延霆身体微顿,随即低低地笑开,那笑容温柔得胜过漫天清辉与月色。 “好。”他一字一句,郑重而坚定,像是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 她笑了,眼底盛满星光,亮得动人。 海市的秋,向来走得温吞又缱绻,不疾不徐,便漫过了街巷檐角,染香了满城风絮。 霍延霆与陆晚缇并肩坐在自家小院的藤椅上,晒着午后暖融融的太阳。 那藤椅是早年霍延霆亲手做的,如今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椅面裹着他们一起缝的棉垫,坐上去软乎乎的。 “晚晚。”霍延霆忽然轻声开口。 陆晚缇正望着飘落的金桂出神,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说这棵桂树,今年怎么开得这般好?”他抬眼望向满树金黄。 陆晚缇缓缓抬眸,看向那株陪伴了他们大半辈子的老树。金桂飘香,花瓣细碎却浓烈。 “你日日早起给它浇水施肥,细心照料着,哪有开不好的道理。”她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温柔。 霍延霆闻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弯了弯唇角:“也是。” 他今年八十三岁了,头发早已霜雪尽染,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 第47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7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澄澈,笑起来时嘴角弯弯的,眉眼间的温柔,和多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她“晚晚姐”的少年,一模一样。 陆晚缇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着。 “看什么?”霍延霆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看你。”她半点不遮掩,老老实实答道。 霍延霆低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却温柔:“看了六十多年了,还没看够?” “没有。”陆晚缇望着他,眼神认真又缱绻,“一辈子,都看不够。” 霍延霆身子微微一怔,浑浊的眼底瞬间漾开暖意。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都早已枯瘦,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老年斑,皮肤松弛,指节粗糙。 可他握着她的力道,依旧稳当有力,像年轻时那样,牢牢牵着,从未松开过。 “晚晚。”他轻声唤她,语气软得像棉花。 “嗯?” “我也看不够。”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嗓音传进来,满是雀跃:“外公外婆。” 陆晚缇转头望去,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是霍念晞和赛车手霍鸣的女儿,霍星遥。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扎着高马尾,发丝利落又精神,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眉眼娇俏。 眉眼像极了霍念晞年少时,笑起来眼角弯弯,又带着几分霍延霆的温润,一眼望去,便是一家人的模样。 “星遥来了。”陆晚缇柔声招呼,“快进来,外面风凉。” 霍星遥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先俯身轻轻抱了抱陆晚缇,又凑过去抱了抱霍延霆,语气软糯: “想死你们啦。” 霍延霆被她抱得眉眼弯弯,笑得开怀:“这才半个月没见,就想成这样?” “半个月可久啦。”霍星遥理直气壮地撅撅嘴。 “我天天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抽不出空来看你们,今天好不容易歇一天,立马就跑来了。” 陆晚缇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上下细细打量,满眼心疼:“店里忙得累不累?” “忙,但可开心了。”霍星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骄傲。 “外婆你不知道,咱们晚记现在可火了,网上的探店博主三天两头来打卡,周末排队都能排两个小时呢。” 陆晚缇笑着点头,满眼欣慰:“是你打理得好,用心了。” 霍星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哪有呀,都是外婆教得好,我只是跟着学罢了。” “晚记火锅”,这家老店,已然传了三代。 当年儿女各自忙碌,无人接手,恰逢霍星遥大学毕业,说不喜办公室的刻板,只想守着这家老店,陆晚缇便满心欢喜地把店交给了她。 那时候霍星遥才二十二岁,站在熟悉的火锅店里,看着锃亮的铜锅、飘香的底料,紧张得手心冒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外婆,我怕我做不好,砸了咱们家的招牌。” 陆晚缇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当年的她,也是这般懵懂,接手小店时什么都不会,满心忐忑,怕做不好,怕辜负。 她轻轻拍了拍星遥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不怕,万事开头难,慢慢学就好。” “可我什么都不会呀……” “不会就学,外婆教你。”陆晚缇望着她,眼底满是笃定。 “当年外婆也什么都不会,不也一步步把店做起来了?你比外婆当年聪明,肯定能行。” 霍星遥看着外婆温柔的眼眸,看着她嘴角安心的笑意,心里的忐忑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勇气。 她重重点头:“好,我试试” 这一试,便是两年。 两年里,霍星遥凭着年轻的闯劲,脑子活、心思细,把老店打理得红红火火。 她懂社交媒体,拍视频、搞直播、做联名,把藏在巷子里的老味道,做成了年轻人争相打卡的网红店,生意,竟比陆晚缇当年还要红火。 “外婆,”霍星遥亲昵地靠在陆晚缇肩膀上,眉眼弯弯,带着小得意。 “你说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陆晚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们星遥最厉害。” 霍延霆在一旁看着祖孙俩嬉闹,忍不住笑着开口:“星遥啊,你这小模样,越来越像你妈了。” 霍星遥转头看向爷爷,歪着头认真道:“外公,我妈像你呀,所以我也像你。” 霍延霆微微一怔:“像吗?” “像。”霍星遥重重点头,小模样格外认真,“你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我妈也这样,我也这样,咱们是一家人。” 霍延霆望着她弯弯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思绪忽然飘回多年前。 第48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8 那时候霍念晞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样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地说:“爸,我以后也要开赛车,像你一样厉害。” “你妈小时候,”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也爱这样笑,眉眼都一模一样。” 霍星遥眨眨眼,笑嘻嘻道:“那说明我遗传得好,继承了爷爷奶奶的优点。” 陆晚缇笑着打断:“行了,别贫嘴了,晚上留在这儿吃饭?” “好啊好啊。”霍星遥立马跳起来,自告奋勇,“我去买菜,外婆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外婆都爱吃。” “那外公呢?” 霍延霆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红烧肉。” 霍星遥捂嘴笑:“就知道外公最爱吃红烧肉,行,我这就去买肉,给外公做最香的。”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院门,身影轻快得像只小鸟。 院子里重归安静,阳光渐渐西斜,把院墙、桂树、藤椅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温柔得不像话。 霍延霆靠在藤椅上,依旧望着那棵桂花树,轻声道:“晚晚。” “嗯?” “你说星遥这丫头,到底像谁?” 陆晚缇微微垂眸,想了想:“像念晞,也像你,骨子里的温柔,是咱们家的样子。” 霍延霆弯了弯唇角,满心欢喜:“是挺像的。” 晚饭是霍星遥亲手做的。 软糯入味的红烧肉,清爽解腻的清炒时蔬,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蛋,鲜美的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霍延霆夹起一块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酥烂,肥而不腻,瞬间眯起了眼,满脸满足: “好吃,比外婆做的还香。” 霍星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那当然啦,这可是外婆亲手教我的秘方。” 陆晚缇也尝了一口,笑着点头:“嗯,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霍星遥听得更得意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霍延霆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忽然开口:“星遥。” “嗯?外公你说。” “店里要是缺钱周转,就跟外公说。”霍延霆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外公给你。” 霍星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缺呀外公,生意好得很,赚的钱够花啦。” “要是缺了,千万别客气。”霍延霆语气认真,“外公的钱,够给你花。” 陆晚缇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着嗔怪:“霍延霆,你这是要把外孙女惯上天了。” “惯不坏。”霍延霆理直气壮,“咱们星遥懂事,知道分寸。” 陆晚缇和霍延霆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画面里播着什么,两人都没太在意,只是开着声音,屋里便有了暖暖的烟火气。 “晚晚。”霍延霆忽然开口。 “嗯?” “儿子昨天打电话来了。” 陆晚缇转头看他:“说什么了?” “说赛车俱乐部想扩建,资金还差一些。” 陆晚缇微微一怔:“缺多少?” “数目不小。”霍延霆淡淡道,“我给他转了一笔。”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年,儿子要钱,女儿要钱,现在星遥也被你宠着,咱们攒了一辈子的存款,都快被你们掏空了。” 霍延霆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怎么,心疼了?” “能不心疼吗?”她轻轻瞪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责怪,“一辈子省吃俭用攒的钱,全给孩子们了。” 霍延霆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又温暖: “没事,投资公司我早就交给孩子们打理了,咱们的养老金一分不动,够咱们养老。” 陆晚缇看着他弯弯的眉眼,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又气又笑:“你还笑。” “不能笑吗?”他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少年时的调皮,“我老婆心疼钱的样子,一辈子都这么可爱。” 陆晚缇被他逗得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霍延霆,你真是……” “真是怎么?”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笑得更开心了,顺势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那就别拿我有办法,一辈子都依着我。反正咱们的钱,不给儿孙,还给谁?” 陆晚缇靠在他单薄却安稳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心里软成一滩水。 想了想,也是。 一辈子攒下的财富,终究是为了家人。 “行吧。”她轻声道,“就当他们是来讨债的小冤家。” 霍延霆笑着附和:“对,讨债的,也是咱们最疼的冤家。” 第49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49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 霍翊尘和霍念晞两三个月回来一次,带着各自的孩子,他们居住的养老小院里便瞬间热热闹闹,满是儿孙绕膝的欢喜。 每次家人团聚,霍星遥都是最开心的那个,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舅舅,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我来做。” 霍念晞看着她勤快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星遥,你怎么越来越像你外公了,热心又暖心。” 霍星遥歪着头,眨眨眼:“像吗?” “像。”霍翊尘在一旁点头,语气肯定,“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和你外公一模一样,温柔都刻在骨子里。” 霍延霆在一旁听着,嘴角弯起,满心欢喜:“像我不好?” “好,当然好。”霍翊尘连忙答道,“是咱们家的福气。” 霍念晞走过去,轻轻挽住陆晚缇的胳膊,满眼关切:“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 不舒服?” “挺好的,能吃能睡,能走路能赏花,身体硬朗得很。”陆晚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们不用担心,顾好自己就行。” “怎么能不担心。”霍念晞看着父母苍老的面容,眼底满是心疼,“你和爸都这么大年纪了……” “八十多了怎么了?”陆晚缇笑着打断她,语气通透,“八十多还能相伴左右,吃着家常菜,看着儿孙绕膝,这是最好的日子,不好吗?” 霍念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眼眶微微泛红:“好,当然好,是我想多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吃饭。 霍星遥主厨,霍念晞打下手,霍翊尘负责端菜摆碗,忙得不亦乐乎。霍延霆和陆晚缇坐在主位,看着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眼底满是知足。 “爸。”霍翊尘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霍延霆抬眼:“嗯?” “俱乐部今年成绩格外好,有三个孩子选进了国家队。” 霍延霆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燃起了光:“是吗?” “嗯。”霍翊尘重重点头,“都是咱们俱乐部从小培养的孩子,没辜负您的期望。” 霍延霆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清亮,还要耀眼:“好,好,真是好样的,比我当 年强多了。” 霍翊尘摇摇头,语气敬重:“比不上您,您是世界冠军,是咱们家的骄傲。” “世界冠军又如何。”霍延霆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笃定,“一个人厉害,不算真厉害;能培养出更多厉害的人,让热爱延续下去,才是真的厉害。” 霍翊尘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眸,看着他嘴角温和的笑意,思绪瞬间飘回年少时。 第一次学赛车,摔得满身是伤,父亲也是这样看着他,轻声说:“只要努力,你就能行,爸爸信你。” “爸。”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微沙哑,“谢谢你。” 霍延霆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傻儿子,自家人,谢什么。” 吃完饭,孩子们抢着收拾碗筷,打扫屋子,不让两位老人受累。 霍延霆和陆晚缇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下来,把院子里的桂树、花草都照得清清楚楚,桂花的香气混着月光,温柔得醉人。 “晚晚。”霍延霆轻声唤她。 “嗯?” “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陆晚缇望着圆月,想都没想,轻声道:“值,太值了。” 他缓缓转头,深深望着她,眼底满是深情:“有两个懂事的孩子,有乖巧的孙辈,有守了一辈子的火锅店,更重要的是,有你。” 她笑了,眉眼温柔:“我也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分开:“晚晚。” “嗯?” “下辈子,还做我老婆,好不好?” 陆晚缇转头看向他,月光温柔地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把每一道皱纹都映得格外温柔。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初见时,藏着满心的欢喜与深情。 她重重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好。” 他笑了,那笑容,比漫天月光还要温柔,还要动人。 日子依旧缓缓流淌,岁月温柔,从未薄待他们。 九十五岁那年,霍延霆的腿脚渐渐不利索了,走路需要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挪动。 陆晚缇便日日陪着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从不催促,从不嫌弃。 “晚晚,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有一次,霍延霆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腿,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陆晚缇轻轻瞪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角:“说什么傻话,夫妻之间,何来拖累。” “真的。”他轻声道,“你走得快,我走得慢,耽误你晒太阳、赏花了。” “那我就走慢一点,等等你就好。”陆晚缇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这辈子,我等你,你等 我,咱们慢慢走,一起走。” 他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温柔的皱纹,看着她依旧澄澈的眼眸,忽然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等我,一辈子都等我。” 第50章 火锅店老板×世界第一赛车手(完结) 九十七岁那年,霍延霆的记性渐渐差了,开始有些糊涂。 有时候会忘记刚刚说过的话,会叫错儿孙的名字,可每次一看见陆晚缇,眼底瞬间便会亮起光,笑着唤她: “晚晚。” “嗯。” “你今天真好看。” 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都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哪还有什么好看不 好看的。” “好看。”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从年轻到现在,一直都好看。” 陆晚缇望着他认真的模样,望着他眼底不变的深情,轻声道:“霍延霆。” “嗯?” “你也是,一直都好看,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样子。” 九十九岁那年的秋天,满院的桂花开得轰轰烈烈,香气飘出小院,漫遍了整条街巷。 霍延霆躺在卧室的床上,窗棂敞开,清甜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萦绕在鼻尖。 陆晚缇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青筋凸起,可握着她的力道,依旧稳稳的,像年轻时那样,从未松开过。 “晚晚。”他轻声唤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在。” “桂花开了。” “开了,开得特别好,满院都是香的。” “香吗?” “香,是咱们最喜欢的味道。” “那就好。”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满足又安心 “延霆。”陆晚缇望着他苍老却安详的脸,望着他依旧亮亮的眼睛,轻声道。 “嗯?” “你累不累?” “有点。”他微微顿了顿,轻轻点头。 “那就休息吧。”她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深深望着她,望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快,他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轻,变缓,轻得像飘落的桂花,最后一下,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便归于平静。 陆晚缇坐在床边,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窗外的桂花香源源不断地飘进来,温柔地裹着两人,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梦境。 她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洒满床铺,久到桂花落了满身。 然后,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七七。” 【在。】 “脱离吧。” 【收到脱离申请。情感连接断开中……断开完成……】 她轻轻低下头,靠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还留着一丝淡淡的余温,软软的,暖暖的。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脱离中……脱离成功。】 半个小时后,霍星遥像往常一样,提着新鲜的肉和菜来看外公外婆 她轻轻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桂花轻轻飘落,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外公外婆,我来啦,给你们做红烧肉。”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心里微微一紧,快步走进屋里。 客厅里空空荡荡,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透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轻轻推开门,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上,外公外婆并排躺着,安安静静的。霍延霆闭着眼睛,面容安详,没有一丝痛苦。陆晚缇靠在他的身上,也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外公的手,十指相扣,从未分开。 “外公?外婆?”霍星遥轻声唤着,声音微微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入冰窖。 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外婆的脸颊,冰凉的。又轻轻碰了碰外公的脸颊,也是凉的。 她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终于,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霍翊尘正在俱乐部开会,接到电话的瞬间,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霍星遥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舅舅,外公外婆……走了,一起走了……” 霍翊尘愣在原地,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看着他,鸦雀无声。 “散会。”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往外走,声音沙哑。 霍念晞正在家里做饭,接到电话时,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愣了几秒,眼神空洞,随即默默关掉火,解下围裙,往外走去。 “妈,怎么了?”儿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询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眼泪无声地滑落。 三天后,葬礼。 殡仪馆最大的悼念厅,摆满了洁白的花圈,桂花香混着花香,温柔又哀伤。 来送别的人很多,赛车队的队员、火锅店的老顾客、街坊邻居,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挤满了整个大厅。 霍翊尘站在最前面,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霍念晞站在他身旁,肩膀微微颤抖,红着眼眶。霍星遥跪在灵前,眼泪不停掉落,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外公,外婆……”她哭着,声音沙哑,“你们怎么不等我……我昨天还买了最新鲜的肉,想做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 霍念晞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星遥,别哭了,外公外婆看着会心疼的。” “可是妈……”霍星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舍不得他们,我真的舍不得……” 霍念晞的眼眶也彻底红了,泪水滚落:“我也舍不得,可是……” 她却说不出下文,只是把霍星遥抱得更紧,像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陈一鸣来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走路需要人搀扶,他站在灵前,望着霍延霆的遗像,站了很久很久,声音沙哑得厉害:“延霆,你说你,怎么就先走了呢?咱们说好的,还要一起喝喝茶,聊聊当年的赛车……” 无人回应。 他再也说不下去,林雨竹在一旁轻轻扶着他,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老头子,别难过,延霆这辈子,圆满了。” 陈一鸣摇摇头,声音哽咽:“我不难过,我只是……舍不得。” 葬礼办得简单又庄重,没有繁文缛节,只是所有爱他们的人,来送最后一程。 霍翊尘站在父母的遗像前,两张照片并排摆放,一张是霍延霆拿世界大满贯时的模样,穿着赛车服,笑得灿烂耀眼;一张是陆晚缇在海边的留影,海风拂起发丝,她靠在霍延霆肩膀上,笑得温柔缱绻。 “爸,妈。”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放心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俱乐部我会管好,把您的热爱传承下去;星遥的火锅店,我也会好好照看,守住咱家的老味道。家里的一切,你们都不用操心。” 晚霞漫天,像他们一生的相守,温暖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第1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冷雾里,浮浮沉沉,无依无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带着铁锈气息的冷风猛地钻进鼻腔,陆晚缇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回人间。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却是一片陌生的空旷。 这里是……舞台。 巨大的幕布垂落下来,灰扑扑地悬在头顶,上方的射灯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盏应急灯惨白地亮着。 将空旷的舞台照得一片死寂。台下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排排座椅空荡荡的。 连一丝人气都没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将整个剧场吞噬。 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没有星,没有月,连风声都听不见。 安静得可怕。 可这份安静里,却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是冷,不是怕,是腥。 极浓、极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舞台上淡淡的化妆品与灰尘味,肆无忌惮地钻进她的喉咙,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陆晚缇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额角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炸开。 湿黏黏的温热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过眼尾,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她额头破了。 而且流了不少血。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严重受损,生命体征消失,正在启动紧急修复……】 【修复中……10%…50%…100%……】 【身体修复成功。】 “宿主,快,警察已经到剧场外面了,马上就要冲进来。” “你现在状态太奇怪了,先灵魂脱离,进入重度昏迷,不然解释不清。” 陆晚缇脑子还有些昏沉,可多年快穿任务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她几乎没有犹豫。 “行。” 她话音刚落,脑海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陆晚缇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板倒去。 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微弱,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昏死过去一般。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意识,无比清醒,听觉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从剧场入口处狂奔而来,伴随着金属碰撞声、对讲机刺啦的电流声,以及警察压低却依旧威严的喝令。 “快,里面情况不明,所有人戒备。” “注意现场保护,不要破坏任何痕迹。” “分头搜查。” 一连串沉稳有力的命令穿透黑暗,落在空旷的剧场里,激起轻微的回声。 陆晚缇一动不动地躺在舞台角落,心脏却在胸腔里轻轻跳动。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见警员们压抑的抽气声,还闻到那股血腥味在空气里越来越重。 “队长,这边。” 有人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身份暂时不明,致命伤在胸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 男性尸体…… 紧接着,又一道声音从观众席方向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队长,观众席这边……还有两具,是女性。” “全……全没气了。” 空气瞬间凝固,连警员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三具尸体。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是恶性杀人案。 陆晚缇躺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维持着昏死的姿态,不敢有半分异动。 她能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朝着她所在的舞台方向靠近。 很快,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探向她的颈侧。 只是轻轻一按。 下一秒,那名警员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紧张。 “队长。” “窗帘后面还有一个,她还有气。”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叫救护车,立刻。保护好现场,不要移动伤者,通知技术队,法医队,这边还有一名幸存者,” 混乱而有序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陆晚缇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心脏却在无声地收紧。 她活下来了,成了这起凶案里,唯一的幸存者,可这不是什么好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陆晚缇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盖上薄薄的急救毯。 冰冷的氧气罩扣在脸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了之前的血腥味,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为她处理额头上的伤口,轻声交流着她的状况。 她依旧维持着“昏迷”状态,意识却早已飘远。 直到救护车平稳行驶,耳边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陆晚缇才在心底轻轻开口。 “七七,恢复攻略记忆,还有原主的记忆。” 她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第2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 【收到指令。正在恢复攻略世界记忆……正在恢复原主人生记忆……】 一股庞大而清晰的信息流猛地涌入脑海。第一个涌上来的,是袁晚晚,那是她曾经用以这个身份来到这个世界。 攻略时的父母皆是警察,却早早因公殉职的孤女,被警局里的叔叔阿姨轮流照顾长大,活泼、开朗、明亮得像一束小太阳。 而她当时的任务,是攻略这个世界的男主——石谦。一个外表温和儒雅、任职于大学的教授,看上去人畜无害,温润如玉。 谁也想不到,这位受人尊敬的教授,喜欢的是男人。为了完成攻略任务,拉满他的好感度,陆晚缇硬生生耗了整整五年。 五年里,她用尽了系统商场里所有的道具,小心翼翼地靠近,温柔耐心地陪伴,一点点撬开那颗对女性毫无兴趣的心。 从陌生到熟悉,从疏离到依赖,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终于将石谦的好感值,硬生生刷到了满格。 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准备脱离,投放复制体,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七七,查查周秉骞……现在怎么样了?” 周秉骞比她小五岁,法医世家出身,父母都是当地极有名气的法医。 她每年有三个月被暂时放在周家照顾,从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小秉骞”。 他从小沉默寡言,却永远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轻声叫她:“姐姐。” 她一直以为,那是家人般的依赖。只是没有想到小屁孩居然深深的爱上了自己。 而七七传回的消息,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周秉骞目前遭遇生命危险。】 【他作为法医,出具了一份死者自杀的尸检报告,死者男友拒不接受,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友,伺机报复,现已将他劫持。】 危险,目前他极度危险。 陆晚缇几乎是毫不犹豫,不顾系统阻拦,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她赶到时,正看见那名情绪失控的男人,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朝着周秉骞狠狠刺去。 男人的眼神疯狂而绝望,那一刀,又快又狠。 而周秉骞被控制在原地,避无可避。 那一刻,陆晚缇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任务,没有攻略,没有系统。 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 她快速的扑过去,硬生生挡在了周秉骞身前。匕首刺入身体的痛感特别的清晰,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衫。 这时警察冲了进来,直接把对方击毙,警察去解开周秉骞的绳子。 她倒下去的那一刻,落入了一个颤抖而冰凉的怀抱,是周秉骞他平日里解剖尸体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手。 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抱住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晚晚……” “晚晚,你别吓我……” “你不能有事,听到没有——你不能有事,求求你,好不好?” 他抱着她,疯了一样往外冲,朝着警车的方向狂奔。警察在处理一下现场,可他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她苍白失血的脸。 一路上,他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话。 “晚晚,不会有事的。” “晚晚,坚持住。” “晚晚,我带你去医院,你会好起来的……” 可命运残酷,三个小时的抢救。医生最终还是摇着头,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一句话,判了死刑。 周秉骞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僵在原地,许久才一步步走进病房。 灯光惨白。 床上的女孩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再也不会笑着叫他小秉骞,也不会蹦蹦跳跳地拉着他去吃美食,永远都不可能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们家的秉骞真厉害”。 他慢慢走到床边,缓缓蹲下。平日里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紧闭的眼。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一生的吻。 这时,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一滴,又一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门外,一群穿着警服的人无声地红了眼。 她是他们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父母殉职,他们便是她的亲人。 可如今,他们连这个小小的姑娘,都护不住。 而周秉骞安静地守着他的女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那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晚缇的灵魂里。 第3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 下葬那天,周秉骞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墓碑上她笑得灿烂的照片,一言不发。 陆晚缇的灵魂陪着他,在墓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墓碑前。是他的父母接到工作人员电话,匆匆赶来将他紧急送进医院。 再次醒来时,周秉骞变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耳尖发红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陆晚缇漂浮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明明攻略接受,她不是应该回到几年后——可某种力量把她拽了回来,让她变成一缕没有形体、没有温度、碰不到任何东西的灵魂。 只能飘在空气里,飘在周秉骞身边。 她是抢救当天回来,看着医生盖上白布,还有门外那群穿警服的汉子红了眼眶。 而那个向来克制自持的少年,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肩膀都抬不起来。 陆晚缇想伸手抱抱他。想告诉他我不疼,想让他别哭。 可她的手每一次都直直穿过去。根本就碰不到他。 她连一滴眼泪,都帮他擦不掉。 后来,一股微弱却固执的力量牵引着她,轻轻一拽——她落入了一块小小的、粗糙的木牌里。 那是她当年随手雕给他的那块。丑丑的,纹路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嫌难看。 从此,陆晚缇被困在这块小木牌附近,这一陪,就是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第一年,周秉骞把自己关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整整三个月。 不出门,不说话,不笑,不哭,几乎不吃东西。每天唯一的动作,就是坐在沙发上,把木牌握在掌心,一看就是一整晚。 陆晚缇就在木牌里,安安静静陪着他。她能看见他眼底的空洞,能感受到他抚摸木牌时指尖的颤抖。 他是不是痛到极致,却硬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他瘦得很快。脸颊一点点凹陷下去,肩背越来越薄,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青黑。 有好几次,她看见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灯光落在刀刃上,冷得刺眼。 她只能拼命喊,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秉骞,别——” “周秉骞,你醒醒——” “我还在啊……我就在你身边啊,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他听不见。 他只是把刀刃轻轻抵在心脏的位置,慢慢用力。血渗出来的时候,他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松手。反而像是在享受那种尖锐的痛感。 或许只有疼,才能提醒他他还活着。才能稍微掩盖失去晚晚的窒息感。 忽然,他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嘴里喃喃自语: “晚晚……晚晚,我的晚晚。” 陆晚缇的灵魂在旁边,哭得几乎溃散。那段日子,是她的炼狱,也是他的。 第二年,他终于肯出门了。 周家父母守着孩子一年,看他出门,以为他想开了。可他却变成了工作狂——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填满时间。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砸进解剖室里。从天亮到天黑,从春暖花开到寒风刺骨。 他几乎住在法医中心,别人一天一具尸体,他一天三具、四具、五具,直到累得站不住,才靠在墙上歇几分钟,喝一口冷水,又继续。 所有人都说他不要命,真的不要命。 陆晚缇被困在他颈间的小木牌里,灵魂出来,也离不开他一步远。只能跟着他,一次又一次走进那间冰冷、惨白、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的房间。 她看着他穿上解剖服,戴上手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刀刃划开皮肤,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脏器、骨骼、伤口、痕迹……他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看不得那些血腥的画面,只能盯着他的脸看,发现看越觉得好看。怎么有男人可以长得那么好看。 所有人都说,周法医是天才,是奇迹,是天生的法医。她知道,他不是天才。他是把自己活成了工具。 只有站在解剖台前,专注在伤口与证据里,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叫袁晚晚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 工作是他的麻药,尸体是他的沉默听众。 而她,是他看不见的影子。 深夜回家,他依旧会坐在沙发上,握着木牌。这一年,他很少再哭。只是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 偶尔,他会轻轻开口,低声叫一句: “晚晚。”就一句。轻得像风。 陆晚缇在木牌里应他: “我在。” 可是他听不见。 第4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 第三年,他开始接触催眠。 起初不过是局里请来的国外专家做短期交流,一场普通的专题讲座。别人听听就算,只有他,拼了命往里钻。 白天解剖、验尸、出现场。晚上啃厚厚的英文原版教材,一遍遍看催眠实录影像,练语音语调,练眼神的控制力,练呼吸的节奏。他把自己的每一分钟都榨干。 陆晚缇的灵魂就守在木牌里,看着他。 看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练习引导语。练习如何让气息沉到最稳,如何让语速缓而不拖,如何让声音穿透意识表层,不动声色地撬开人心里最深处的锁。 他学得又疯又狠,不要命的那种。别人要三年五年才能摸到门道的技术,他不到一年就拿下了。 第一次实战催眠,是一桩零口供的疑难大案。嫌疑人是块滚刀肉,反审讯经验老到,审讯组轮番上阵,硬是撬不开他的嘴。 他走进去,关上门。陆晚缇跟着他进去,安静地站在角落。 灯光惨白。他在嫌疑人面前坐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开口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看着我。” “放松。” “不要抵抗……” 不过十几分钟。刚才还满脸挑衅的嫌疑人,彻底陷入深度催眠状态。所有真相,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全吐了出来。 案子就这样破了。 陆晚缇愣在原地,猛地抬头看他。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炸开。 从那天起,周秉骞这个名字,不再只是“天才法医”。 他多了一个称号——顶级催眠师。国际认证,全国顶尖。那些年,无数大案奇案悬案,只要他出手,没有拿不下的口供。 所有人都崇拜他,敬畏他,仰望他。说他年轻有为,说他前途无量,说他是刑侦界的神话。 陆晚缇在木牌里,一点都骄傲不起来,只觉得心疼。 他站得越高,越耀眼,心里那个窟窿就越大。那些光环、荣誉、认可,没有一个能把那残缺的心填好。 深夜,他还是会握着那枚木牌。月光从窗外漫进来,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我很厉害吧。我现在可以保护很多人了。” “可是我保护不了你。” 陆晚缇在木牌里,听得泪流满面。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第四年,他几乎站上这个行业的顶端。最高法院特邀专家,国际刑侦协会认证催眠师。无数人排着队请教,无数案件点名要他参与。 他还是话少,清冷,不近人情。陆晚缇灵魂靠近他眼睛看,眼底的空洞好像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依旧不要命地工作,但不再伤害自己。 大概是因为,某个深夜握着木牌时,他恍惚觉得,她一直在看着他。他害怕让她难过,不想让她心疼。 可那份痛苦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袁晚晚生日那天,他没去法医中心,把自己关在家里。 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插上一根蜡烛。对着空气,轻声说:“晚晚,生日快乐。” 然后他把自己灌得烂醉。 那个滴酒不沾、清冷自持的周法医,蜷缩在地板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失声痛哭。 周家父母担心儿子做傻事,偷偷过来看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哭声,周母捂住嘴,被周父拉着离开了。 “我好想你……” “晚晚,我真的……好想你。”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陆晚缇出了木牌,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哭了一整夜。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离开,对他意味着什么。 直到天光微亮,意识骤然一轻。她被彻底拉出木牌,拉出那四年无声的陪伴。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宿主,宿主,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带着系统波动,在她耳边焦急地响着。 陆晚缇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额角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 她回来了,回到这具刚刚被修复好的身体里。 “宿主,你终于醒了。”七七的声音里是明显的如释重负。 “你整整昏迷了四天,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晚缇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眼泪毫无征兆地不停滑落,满满的浸湿了枕套。 那四年,历历在目。周秉骞生活的每一幕都像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叮——路人甲任务发布:请将你手中持有、属于嫌疑犯的关键证据上交警方。此案件为跨市连环杀人案,性质恶劣,请协助警方尽快锁定真凶。】 系统提示音没有让她回过神。 她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七七……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第5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5 “我灵魂飘了四年,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自残,还那么痛苦……” “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不要招惹那么干净的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会沉默、麻木,更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缓解痛苦,现在越想,陆晚缇的心口越疼。 很快,再也忍不住,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脆弱得让人心惊。 这一次,七七没有再叽叽喳喳地安慰,它只是安静地陪着。 它知道,宿主有多爱周秉骞,刚刚恢复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很久,陆晚缇才慢慢平复下来,眼泪依旧在流,眼神却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七七,告诉我。” “我刚才为什么会灵魂出窍,为什么会回到那四年?”她需要一个解释。 【宿主,当时你的攻略身体已经死亡,好感值还差1%,我为了不让你抹杀,只能暂时将你的灵魂抽离,进行温养修复。之后男主得知你死讯,好感值才拉满,脱离】 【再次回来,是这次灵魂不稳定,为了让你重度昏迷,把你灵魂抽出,中途被一股强烈的执念力量牵引,发生了时空偏移,直接回到了你上一个世界脱离的时间点。】 【我没办法强行把你拉回来,只能将你的灵魂再次温养在你当年送给周秉骞的那枚小木牌里,加快了时间流逝,让你跟着他,一起度过了四年。】 【直到你的新身体完全修复稳定,我才把你的灵魂重新拉回来,注入现在这具身体里。】 小木牌,原来她一直都在他最贴身的地方。 陆晚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接收原主的全部记忆。 原主是一个孤儿,五岁被养父母领养,原本只是为了将来有人能为他们养老送终。 养父母对她不算差,衣食无忧,物质上从不亏欠,却也从未给过她半分真正的亲情。 十八岁那年,养母意外怀孕,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她便顺理成章,转学,被送去外地住校,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叮,原主有一段深刻被催眠锁起来的记忆,是否恢复?】 “先不恢复,太多记忆涌入,实在有些承受不住,”陆晚缇想了想,回应道。 之后,原主每个月只有定时打来的生活费,维持着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关系。 大学时候,陆晚缇喜欢跳舞,养母随手将她送去舞蹈班,一学就是十几年。 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小有名气的舞团做舞者,不算主角,只是一个常年站在主舞身后的伴舞,平时不起眼,为人低调不张扬。 几天前,舞团来到H市演出。悲剧,就发生在演出结束的那个晚上。 那时,团队原本已经集体离开,陆晚缇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落在排练室的抽屉里,只能独自打车返回。 刚回到剧场,就听见舞台方向传来凄厉的尖叫,她吓得浑身僵硬,躲在暗处偷偷望去。 一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正疯狂地行凶。 舞团的首席男女,先后倒在血泊里。还有一名女成员试图逃跑,却被凶手追上,在观众席惨遭杀害。 三个人,无一幸免。 陆晚缇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慌乱中,她摸到角落里掉落的一个小荷包,下意识捡起来,塞进了自己包里。 那是凶手不小心遗落的,也是后来,能指认真凶的关键证据。 可她终究还是被发现了,遮挡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骷髅面具近在咫尺,空洞的眼窝像是在死死盯着她,恐怖到极致,陆晚缇吓得失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凶手便举起一根粗木棍,狠狠砸在她的额头上。 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原主当场死亡。骷髅男确定原主活不了,才离开。 而她,陆晚缇,就在那一刻,占据了这具身体。七七紧急启动修复,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想通前因后果,陆晚缇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又一次沉了下去。 她刚醒,还没来得及找证据洗清自己,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已经砸在了她头上。 病房门虚掩着,外面守着两名穿警服的人,身姿挺拔,神色严肃,一看就是在看守什么重要人物。 陆晚缇微微蹙眉,在心底问:“七七,外面为什么有警察守着?” “宿主……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七七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沉重。 “你现在,不仅仅是幸存者,你还是本案的头号犯罪嫌疑人。” 陆晚缇:“……?……” “你、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迹。”七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杀人用的木棍上,没有凶手的指纹,却布满了你的指纹。” “三名死者身上,都有你的指纹痕迹。” 第6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6 “现场监控,遭人以极高明的黑客手段篡改过,画面里清清楚楚拍到,是你,杀了那三个人。” 陆晚缇:“……” 她沉默三秒,终于按捺不住,低低吼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 “不是吧?我刚醒过来,就被人当成替罪羊了?” 人不是她杀的,血不是她沾的,监控更不是她改的,可所有证据,却偏偏齐齐指向她。离谱到荒唐。 “这就是路人甲任务的真正目的。”七七的声音骤然严肃,“这次任务,明面上是让你协助破案,实则——是救你自己。” “若抓不到真凶,你将背负连环杀人的罪名,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 陆晚缇心头猛地一沉,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个凶手,绝不简单。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极度危险。”七七沉声道。 “反侦察能力顶尖,熟悉警方全套勘查流程,几乎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同时还是顶级黑客,能轻易侵入监控系统,篡改录像、伪造证据。” “最重要的是,他心理扭曲、思维缜密、下手狠辣,以杀人为乐。” “宿主,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案子了。” “木棍杀人,这是第三起。凶手作案后不久,便主动报警。” 连环凶案,真凶逍遥法外。 而她,成了那枚被精心挑选的、完美的替罪羊。 病房外很快传来动静。 陆晚缇苏醒的消息,早已第一时间传了出去。 先是查房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而入,为她做一系列常规检查:量血压、测心率、查看额头伤口的愈合情况,一边检查一边温声叮嘱她静养休息。 陆晚缇温顺应和,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清楚,用不了多久,警方便会抵达。而那群人里,一定有他。 周秉骞。 那个她亏欠了整整四年、爱入骨髓,却又不敢直面的人。 一想到即将与他重逢,陆晚缇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掌心沁出薄汗,连呼吸都微微发颤。 念头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几道身影依次走入。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警官,身姿挺拔,神情威严,眉宇间凝着长期身居上位的沉稳与锐利,一看便是带队的负责人。 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警员,手持记录本与笔,显然是来做笔录的。 而在众人最后,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衬得肩宽腰窄,气质冷冽如霜。 他并未穿警服,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在场所有警员都更令人不敢直视。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眉骨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淡漠的直线。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宛如冰封的湖面,瞧不出半分情绪。 是周秉骞。比记忆里的少年更成熟,更清冷,也更……让她心疼。 陆晚缇望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下意识抬手轻触鼻尖,掩去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差一点,就失态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未察觉她这细微的情绪波动。 唯有周秉骞。 从他踏入病房、目光落在病床那道身影上的那一刻起,他始终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淡的缝隙。 他微微蹙眉,视线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陆晚缇身上。 很奇怪。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无论是案卷里的陆晚缇,还是眼前活生生的她,都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可为什么…… 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她,心脏便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缩?一种浓烈到近乎失控的熟悉感扑面而来,亲切感、依赖感,席卷全身。 甚至连灵魂,都在轻轻震颤——仿佛他等这个人,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久到耗尽一生。 周秉骞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眉头越蹙越紧,漆黑眸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情绪。 带队的张诚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已走到病床前,亮出证件,语气沉稳客气。 “陆小姐,你好。” “我是市刑侦支队张诚,负责这起连环杀人案。你醒过来就好,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了解情况。” 陆晚缇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抬眼看向张诚,声音仍带着几分虚弱,却条理清晰、冷静异常。 “张队长,你问,我知道的,一定配合。” 她太过冷静,太过配合,反倒让在场警员皆是微微一怔。 第7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7 一般的幸存者,经历那样血腥的场面,醒来要么恐惧,要么崩溃,像她这样平静淡然的,实在太少。 张诚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演出结束当晚,你为什么会独自返回剧场?” “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吗?” “你还记得多少当时的场景?” 一连串问题抛出。 “我忘记拿手机,回去取。”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按照原主的记忆,慢慢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凶手戴着骷髅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身高很高,身形偏瘦,动作很快,反侦察能力很强。” “我躲在角落,不敢出声,可还是被他发现了……之后被他打晕,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情绪恰到好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恐惧,挑不出任何破绽。 张诚认真地听着,一边示意身边的警员记录,一边继续追问细节。 而自始至终。 周秉骞都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移开过。 他看着她的眉眼、睫毛,还有她说话时轻轻颤动的唇,下意识摸鼻子的小动作。 每一处,都感觉到熟悉,即使容貌不一样,可每一处,都让他心脏剧痛。 像有什么被深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他很想上前,很想问她,问问她是谁。 周秉骞死死攥紧手指,骨节泛白,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只留下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沉郁与疑惑。 陆晚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沉重,带着痛苦与迷茫。 她不敢回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 怕自己一看见他,就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回来了,我是晚晚,自己对不起你。 可她不能,现在的她,是嫌疑人,是一个连自己都洗不清清白的人。 她不能拖累他,更不能,再一次把他拖进深渊。 陆晚缇微微低下头,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依旧平稳。 “张队长,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我没有杀人,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真凶。” 张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陆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继续调查,有情况,会再过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带人离开。而一直沉默的周秉骞,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伤口,声音低沉清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独有的磁性,却没有半分温度。 “伤口,注意不要沾水。” “定期换药。”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陆晚缇的心脏,狠狠一颤。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那一瞬。 时光仿佛倒流,四年岁月,弹指而过。 所有的思念、痛苦和亏欠,在目光交汇的刹那,汹涌而出,几乎将两人同时淹没。 周秉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看着她那双清澈湿润的眼睛,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 也是这样一双眼睛,经常看着他。笑着叫他——“秉骞弟弟” 医生再来查房时,陆晚缇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压得人喘不过气。病房门口,那两名警员依旧守得笔直。 她是连环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也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陆晚缇指尖轻轻摸向枕边的包,这是原主慌乱中捡来的那枚小荷包,安安静静躺在最里层。 布料陈旧,绣纹古怪,边缘还沾着一点早已发黑的血迹。 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七七,”她在心底轻声开口,“确定这个荷包,是真的证据?” 【确定,宿主。这是凶手随身携带的物品,上面有他独有的生物信息,只是目前还没录入库中。】 “好。”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呼叫铃,没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 “陆小姐,哪里不舒服?” “麻烦帮我叫一下外面的警察,”她声音轻却坚定,“我有东西要交给他们,和凶案有关。”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出去传话。 几分钟后,张诚队长带着两名警员快步进来,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陆小姐,你想起什么了?” 陆晚缇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那枚被证物袋临时装好的小荷包,递了过去。 “张队长,这个,是我在案发当晚,在舞台角落捡到的。” 第8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8 她抬眼,目光坦荡澄澈:“当时凶手就在附近,我心里害怕,顺手捡起来塞进口袋,直到刚才才想起,这应该是凶手不慎掉落的。” 张诚眼神微凝,立刻接过证物,转交给身后的技术人员。 “你确定,是在尸体附近捡到的?” “非常确定。”陆晚缇颔首,“就在我躲藏的幕布旁,离主舞倒下的位置不远。” 张诚凝视了她数秒,似在甄别话语真伪。可女孩的眼神干净平静,没有半分闪躲与心虚。 “陆小姐,感谢配合。”他收好证物。 “我们会立刻送检化验,若上面检出凶手痕迹,你的嫌疑将大幅减轻。” 陆晚缇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是周秉骞。 他不知已站了多久,一身清冷孤绝,宛若冰雕玉琢。 从她拿出那只荷包开始,那双沉寂如寒潭的眼眸,便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 不言,不近,可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却让人无从忽视。 陆晚缇心脏猛地一缩,慌忙移开视线。她怕再多看一秒,所有压抑的情绪都会溃不成军。 张诚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转头唤道: “阿骞,正好,过来一下。” 周秉骞缓步走近。 “这位陆小姐是关键幸存者,同时也是本案嫌疑人。”张诚吩咐。 “你为她做活体取样,指甲、毛发、口腔上皮细胞,以及身上所有残留痕迹,全部采集送检比对。” “好。” 周秉骞的声音低沉清冽,他打开随身的现场勘查箱,动作娴熟地取出一次性采集工具,戴上手套,指尖泛着一层凉薄的白。 陆晚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他在床边站定,两人距离近得窒息,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着一缕极浅的冷香——那是她曾经刻进骨血里的味道。 “伸手。”他开口。 陆晚缇乖乖伸出手,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腕,一瞬细微的电流感从皮肤直窜心口,酥麻又滚烫。 周秉骞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他垂眸,专注地采集着指甲缝中的微量物证,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陆晚缇僵着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他的发顶。 跟了他整整四年,此刻才真正触碰到他。他的肩背更显清薄,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耳尖轻易泛红的少年。 周秉骞采集得极为细致,全程一言不发。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诡异的熟悉感正疯狂蔓延、疯长、直至失控。 不是眼熟,不是相像,而是灵魂层面的亲近。 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对劲了。 看她的眼,听她的声,甚至只是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他心底空了整整四年的地方,都在隐隐发烫。 像是有什么缺失的东西,正被一点点填满。 那四年,他的心早已死。 睁眼是解剖台、尸体与冰冷器械,闭眼是她墓碑上定格的笑容。 全世界,都是一片黑白。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个名叫陆晚缇的女人,他竟前所未有地感到平静,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荒谬,太荒谬了。 他连她是谁都不知,而她,还是一桩连环凶案的嫌疑人。 周秉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收力,结束了采集。 “好了。” 他起身,后退一步,迅速拉开距离,重新变回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短短几分钟,他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陆晚缇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的余温。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 张诚并未察觉两人间异样的氛围,只叮嘱道:“样本尽快化验,荷包一同比对,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嗯。”周秉骞颔首,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沉沉顿了一瞬,才转身离去。 那一眼,深如沉夜。 陆晚缇死死咬住下唇。 望着周秉骞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究还是无声滑落。“七七,这辈子……我们是不是能好好在一起了?” 七七没有作答,它不知该如何回应。剧情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若真凶迟迟无法落网,宿主恐怕要提前脱离这个世界。 接下来几日,医院的日子平静得诡异。 警方没有撤掉看守,也未再过多逼问。荷包已送去检验,相关调查同步推进。 陆晚缇每日配合检查、换药、进食、休养,看上去安分乖巧。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慌乱从未停歇。 七七偶尔会为她传递外界的消息。 【宿主,荷包上确实检出第三方DNA,不属于死者,也不是你。】 【但是,警方数据库中无匹配结果。】 【另外,荷包的购买人已查到——对方长期在外地,半年内根本未曾来过H市。】 陆晚缇的心一点点沉落。 又是一个精心布下、直指她的圈套。 “七七,能扣除积分,直接告知凶手身份吗?”一想到周秉骞,她便心头紧绷,急忙追问。 第9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9 “不行哦,这是主线剧情,我们不能过度干预。若是所有案件都直接告知警方,世界线会彻底紊乱。” 七七轻声对陆晚缇说道,语气里满是遗憾。 而另一边,周秉骞的世界,已然彻底崩塌。 他回到那座空旷冰冷的房子。往常,一踏进门,他便会习惯性地取出那枚小木牌,蜷缩在沙发上,一看便是一整夜。 那是他四年里唯一的寄托,也是唯一剜心的痛。 可这几日,他归家后,脑海里盘旋的再也不是袁晚晚温柔的笑颜。 而是陆晚缇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是她抬眸望他时,那双清澈湿润、盛满细碎泪光的眼睛。 是她轻声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唇瓣。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时,那一瞬间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的温度。 周秉骞僵立在客厅中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晚晚已经走了四年,他守了四年,痛了四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毫无预兆地,去想念另一个女人? 他猛地闭紧双眼,伸手去抓那枚木牌。 可指尖触到熟悉的纹路时,心底非但没有往日那般窒息的剧痛,反倒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又很快被别的身影悄悄填满。 “……” 周秉骞骤然攥紧木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厌恶这种失控,这不受控制的念想,害怕一闭眼,就全是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鬼使神差间,他抓起车钥匙,推门冲进夜色。 车子在昏沉的街景中疾驰,他甚至没有想好目的地。可方向盘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稳稳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他为什么要来?来做什么?理智疯狂叫嚣,让他立刻掉头离开。 他是法医,并非外勤警员,没有提审任务和勘查需求,此刻出现在这里,毫无道理。 可双脚却不听使唤,一步步踏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电梯层层上升,他立在角落,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陆晚缇是连环杀人案嫌疑人,情绪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意外,他过来,不过是例行监视。 对,只是监视。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一眼便望见守在病房门口的警员。病房内一片安静,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漫出来。 周秉骞在走廊尽头驻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任由淡白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 他就那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守着那扇门。 一守,便是大半夜。 无人知晓,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静到近乎冷酷、解剖尸体都眼不眨的顶级法医,在这一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 “宿主,周秉骞在外面楼梯口守着。”七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晚缇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手点开系统光屏,画面里,男人孤身倚在冷硬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燃的烟,周身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孤寂,像被全世界遗弃。 陆晚缇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光屏上,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轮廓模糊的侧脸,喉间阵阵发涩,心底却又酸又烫。 “秉骞……”她轻声呢喃,眼底泛起湿热,“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 半个月后,陆晚缇头上的伤口基本愈合,医生批准出院,手续办理得异常迅速。 张诚亲自前来,脸色却凝重得不见半分轻松。 “陆小姐,你可以出院了。”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而冰冷。 “但是,在案件彻底查清之前,你不得离开H市,且必须随时配合警方传唤,接受24小时监视。” 陆晚缇早已预料,平静地点头:“我配合。” 她无家可归,无亲无故,在H市举目无亲。警方为她安排了一间临时住所,距离警局不远,说是方便保护。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保护,是软监禁。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所有证据,依旧若有似无地指向她。监控被篡改,指纹被伪造,随身荷包的来源被彻底切断。 她像一只困在蛛网上的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越是无力。 住进临时住所的第一天,陆晚缇便被严密盯守。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警员,她一眼便能认出三四个。 起初,她还能安分待在屋内。 可一连数日,凶手再未现身,案件毫无进展,她身上的嫌疑半分未减。压抑、烦躁、无力,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神,她快要被这无形的牢笼逼疯。 这天傍晚,天色沉得格外早。 监视的警员轮换交接,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陆晚缇换上一身简单的衣物,从小区侧门悄悄溜了出去。她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出来走一走,喘一口气。 “宿主,你这是……”七七的声音瞬间慌了。 “就逛一会儿,也不想想一个正常整天只能被关在小房间,人都快疯。”陆晚缇低声安抚自己。 “我很快回去,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她沿着街边慢慢踱步,晚风微凉,吹散了几分心头的闷意。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七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 【宿主,快跑。】 【我检测到强烈的危险信号——凶手盯上你了。】 【他就在你身后,他过来了。】 第10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0 陆晚缇浑身血液骤然僵凝,几乎是本能反应,拔腿就狂奔。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她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往前冲。 身后没有急促的脚步声,却有一股刺骨冰冷的压迫感,如影随形,死死咬住她不放。 这个凶手太过可怕,反侦察、追踪、隐匿能力皆是顶尖,他不紧不慢,如同猫捉老鼠一般,漫不经心地吊着她的性命。 陆晚缇慌不择路,一头冲进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巷内地面坑坑洼洼,光线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只顾着逃命,脚下突然被硬物狠狠一绊。 “唔!”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摔飞出去,膝盖与手掌瞬间擦破,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可身后那道窒息的压迫感,却骤然停住了。 陆晚缇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宿主,凶手离开了。”七七提示的出声。 几秒后,陆晚缇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凶手竟凭空消失了。 他非但没有追上来,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撤离。 陆晚缇彻底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追到嘴边的猎物,竟说放弃就放弃? 【宿主,不对劲,他绝对有阴谋!】七七查不到任何线索,所有数据仿佛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它只能紧张地催促。 【宿主,快离开这里。】 陆晚缇撑着地面刚要起身,鼻尖骤然一皱,才反应过来有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她身上的伤带来的,是来自地面。 她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知何时,整条小巷的地面被泼洒了大片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腥气冲天,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一滩滩凝固发黑的血。 而她,恰好摔在了血滩的正中央。 衣服、手掌、裤腿,尽数沾染着暗红,看上去,就像她刚刚亲手杀完人,浑身浴血。 “……”陆晚缇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陷害,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凶手根本没想杀她,他要做的,是把她彻底钉死在真凶的位置上,万劫不复。 几乎就在同一秒,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划破了傍晚的寂静。 【宿主,他又报警了。】七七急得快哭了,【还有路过的醉汉发现地上有“大量血迹”,也第一时间报了警。】 陆晚缇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轻声开口:“七七,我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要不……咱们直接脱离世界吧?你这状态根本斗不过他。】 “不脱离。” 陆晚缇一口回绝,一想到周秉骞,她便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 下一秒,警灯的红蓝光芒骤然照亮整条小巷,几辆警车猛地急刹停下,张诚队长带着大批警员冲了下来,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刚刚才接到手下报告,监视目标陆晚缇失踪,气得头皮发麻,立刻带队全城搜索。 可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幕惊悚的画面—— 女孩浑身染血,跪在地上,周围是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场面极具冲击力,让在场所有警员瞬间拔枪,神色高度戒备。 “不许动!” “举起手来!” 陆晚缇乖乖举起双手,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心底只剩一片无力。 她早该知道,自从穿进这个世界,她的倒霉就没有底线,只有更糟。 混乱之中,一道黑色身影比所有人都快,冲破人群,径直冲到她面前。 是周秉骞。 在看到浑身是血的陆晚缇时,他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冷静、理智、专业,尽数崩碎瓦解。 他忘了自己是法医,也忘了她是重点嫌疑人,还把自己的责任忘记了,案发现场需要严格保护。 他只知道,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发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 他伸手就要去触碰她,急切地检查她的伤口,动作慌乱到失了所有分寸。 全场所有警员,包括张诚在内,全都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他们跟随周秉骞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那个解剖残尸都面不改色的顶级法医,竟然会因为一个嫌疑人,慌到如此地步? 陆晚缇也怔住了。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恐惧,心口一烫,又猛地一酸。 傻瓜,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周秉骞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张诚一声沉喝,硬生生将他拉回现实。 “周秉骞!” 周秉骞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缓缓转头看向张诚,眼神一点点恢复往日的清冷,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所有压抑不住的情绪。 “控制起来,”张诚脸色沉得可怕,“带回局里,立刻审讯。” 警员立刻上前,冰凉的金属手铐扣在陆晚缇的手腕上,她没有丝毫挣扎,安静地站起身。 经过周秉骞身边时,她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万般情绪交织,难以言说。陆晚缇在心底默默道歉: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周秉骞僵立在原地,指节死死攥紧,眼睁睁看着她被带上警车,直到那抹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第11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1 周秉骞站在警戒线外,望着那辆载着她的警车绝尘而去,心底的恐慌像疯长的藤蔓,越缠越紧。 他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若这一次抓不住真相,他或许,就永远会失去她。 “晚晚……”他低声呢喃,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公安局审讯室内。 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疼,冷灰色的墙面将压抑拉到极致。陆晚缇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强光直直打在脸上,让她连微微闭眼都做不到。 张诚亲自坐镇,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将现场照片狠狠推到陆晚缇面前,照片里,她浑身浴血跪伏在地,触目惊心。 “陆晚缇,解释一下。”张诚的声音冷硬,“为什么每次,出事的现场都有你?” “我没杀人。”陆晚缇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我偷偷出去透气,被人追杀,慌不择路摔进了血滩里。” “谁追杀你?” “戴骷髅面具的人,和剧场案的是同一个凶手。” “他不杀你,反倒把你留在现场?” “他想栽赃我,把我彻底钉死。” 陆晚缇回答得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慌乱。可这份冷静,反倒让张诚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完美了,辩解、无辜,像极了精心排练过的剧本。 “第一个现场,你是唯一幸存者。”张诚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二个现场,你浑身是血跪在血滩正中央。你给的荷包,来源查不到本地下;监控被篡改,指纹是你的,现场痕迹也全是你的。” 他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陆晚缇:“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晚缇沉默了。她无计可施,所有能指证凶手的证据,都不在她手上。 与此同时,法医解剖室。 冰冷、无菌的环境里,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秉骞换上解剖服,口罩、手套、护目镜一一戴好,指尖却难掩一丝微颤。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刚送来的无名男尸。正是凶手弃尸于小巷的死者,也是这起连环案的第四名受害者。地上那大片暗红的血,皆来自于他。 周秉骞站在解剖台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着陆晚缇浑身是血跪伏的模样,浮现着她抬头看他时,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睛。 “集中精神。”他低声对自己说,“她还在等我救。” 解剖刀划开皮肤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他的动作精准、稳定,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创口形态、深度、方向、力度,一一记录在册。 提取组织、骨骼、衣物纤维、微量残留物,每一步都严谨到极致。 “创口位于颈部左侧,单刃锐器刺创,深达主动脉,死亡时间……”他边操作边口述,声音冷静平稳,记录员的笔尖飞快划过纸面。 “创口角度自上而下,凶手身高高于死者,左手发力可能性大。” “死者手腕有生前约束伤,体表无反抗伤——凶手出刀极快,一击致命。” “心理高度稳定,具备极强杀人技巧。”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她在审讯室里,会不会怕?会不会被欺负? 解剖接近尾声,周秉骞俯身,小心翼翼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 指尖一顿,他瞳孔微凝——里面有一小片极细微的特殊纤维,竟与剧场案凶手遗留的荷包材质高度一致。 找到了。 这是串并两起案件的关键铁证,是证明凶手另有其人的直接凭证。 周秉骞心口骤然一松,几乎是立刻停下解剖,快速整理好样本,摘下护目镜与口罩,径直冲出了解剖室。 他要立刻去告诉张诚,她是无辜的。 会议室。 张诚刚从审讯室出来,脸色沉得像块铁。门被猛地推开,周秉骞拿着检验报告走了进来。 “怎么样,她招了吗?”张诚头也不抬地问。 “她不是凶手。”周秉骞的声音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张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确定?” “新死者指甲缝内提取的微量纤维,与陆晚缇提交的荷包材质完全一致。”周秉骞将鉴定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冷静。 “此前作案工具为木棍,从受力角度分析,陆晚缇的力量值不足以造成三名死者的致命创口,你们此前假设她力量偏大的结论,已在警员无意的测试中推翻。” “本次死者为锐器刺伤致死,结合现场还原与尸检结果,死者身高185Cm,致命创口呈自上而下刺入形态,据此推断,凶手身高高于死者,预估在190Cm左右。” 他将报告轻扣桌面,目光锐利:“连环案系同一人所为,陆晚缇,排除嫌疑。” 张诚拿起报告,快速翻看着,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可不过几秒,又重新拧紧。 他放下报告,没有看文字,只是抬眼,深深看向周秉骞,目光复杂,藏着了然,也藏着担忧。 “阿骞。”张诚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对她的态度,很不对劲。” 周秉骞面色不改,语气平淡:“我只认证据。” “证据?”张诚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从她在医院醒过来,你就不对劲了。” “晚上无缘无故开车去医院守着,说是监视,谁信?” 第12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2 “现场你看到她浑身是血,那失态的反应,是一个法医该有的吗?” 张诚背靠椅背,十指交扣,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现在尸检刚结束,你第一时间冲回来,不是汇报案情,反倒急着帮她洗清嫌疑。 阿骞,你告诉我,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清楚规矩的,这里必须避讳。” 周秉骞的指尖微微攥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沉默不语。 “我提醒你。”张诚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带着重量。 “两起凶案,她次次出现在核心现场。证据链几乎全指向她。 就算那枚纤维能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也洗不掉她的嫌疑。旁人只会觉得,荷包是她故意放的,戏是她演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把情绪掺进案子里。你是法医,不是她的辩护人。” 周秉骞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出清晰的情绪。那是半点都不容动摇的执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不会徇私。” “但我更不会,让无辜的人,替凶手背锅。” 尤其是她,绝对不行。 张诚看着他,良久无言。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张诚最终松了口。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找到真凶,拿出铁证。不然,谁也保不住她。” “我会的。”周秉骞颔首,转身离开会议室。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市局大楼的深夜,灯火依旧亮如白昼。 整栋楼里只剩零星部门运转,唯有最深处的DNA实验室与法医病理室,彻夜不熄。 周秉骞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整整八个小时。 无菌实验室里一片惨白,机器的细微嗡鸣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试剂与消毒水的冷冽气息,单调枯燥得让人窒息。 寻常人待上半小时便焦躁难耐,他却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寸步不离守在测序仪前。 屏幕上,基因序列飞速滚动,比对、匹配、排除,一轮又一轮,永无止境。 剧场命案荷包里的脱落细胞、小巷新死者指甲缝的纤维、现场木棍与衣物的微量痕迹、监控死角的残留物证,再加上陆晚缇的活体样本、三名死者的基因库…… 所有数据被他拆解重组,反复筛查。 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救她,也是在救四年前的自己。 每多拖延一秒,审讯室里那个戴着手铐、孤零零坐在冷光下的身影,就多一分危险。 一想到她蜷缩在冰冷座椅上的模样,周秉骞心口的钝痛便翻涌而上,压都压不住。 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四年前的画面就会撞进来,罪犯的刀插进她的心脏,急救室灯灭,医生摇头说“尽力了”的绝望; 她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碎掉的娃娃;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连哭都不敢大声的窒息。 这四年,他守着一块小木牌,守着一座墓碑,守着那段回不去的过往,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沉寂下去。 直到陆晚缇出现。 那个明明陌生,却让他灵魂震颤的女人。只是一眼,他沉寂四年的心,就重新跳乱了节拍。心底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她说不定就是晚晚。 如果她是晚晚,那这一次,他绝不能再失去。 “周法医,最新一轮比对结果出来了。”助手轻轻敲门,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近乎疯魔的上级。 周秉骞猛地回神,长睫剧烈颤动,眼底布满交错的血丝。他已经太久没合眼,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透着一股偏执的冷冽。 “给我。”他的声音沙哑 助手快步递上报告,看着他有些不忍,跟随他办过无数大案奇案,从未见他这般,不像冷静的法医,倒像在赌命的赌徒。 周秉骞接过报告,目光如炬,飞快扫过一行行数据。 排除…… 排除…… 排除…… 屏幕与报告上的文字掠过,直到最后几行停下来。 【现场未知男性DNA分型,与本案所有人员无亲缘关系,前科库无匹配。】 【纤维成分高度同源,确认两案为同一凶手作案。】 【凶手侧写:男性,28—35岁,身高约190Cm,左利手,体格偏瘦;具备专业医学/解剖知识,精通黑客技术,反侦察能力顶尖,属心理变态型人格,兼具强烈控制欲与表演型杀人倾向。】 周秉骞捏着报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算是找到了。 第13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3 那份侧写即便未直书姓名,却已如拼图严丝合缝,将凶手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周秉骞猛地起身,动作太急,视线里骤然闪过一阵眩晕。八个小时水米未进,神经绷到极致,便是铁打的身骨也难承其重。 他却只是微顿脚步,指尖按了按太阳穴,随即脊背挺直,步履匆匆朝外走去。 他要见她,刻不容缓。 审讯室内,冷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生疼。 陆晚缇已经在这里坐了近二十四个小时。手脚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额角未愈的伤口在紧绷的情绪下阵阵抽痛。 可她脸上波澜不惊,安静温顺地配合着,骨子里却藏着一份油盐不进的坚定。 “人不是我杀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在杀完人后,主动留下指证自己的证据。” 审讯的警员蹙紧眉:“可所有现场证据,都指向你。” “证据是伪造的。”陆晚缇抬眸,目光平静无波,“监控被黑,指纹是栽赃,荷包是我捡拾,小巷的血是凶手刻意泼洒——他的目的,就是让我成为替罪羊。” “谁能证明?” “你们查到的未知男性DNA,就能证明。”警员语塞。道理谁都明白,可在刑侦现实里。 “道理”终究抵不过现场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她两次出现在核心现场,周身染血、身负痕迹,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空气渐渐凝固,气氛僵持得快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秉骞走了进来。冷白的法医服未及换下,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 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爬满交错的红血丝,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的星子。 他一进门,整个狭小空间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先出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裹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量。 两名审讯员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周法医,这不合规矩……” “我要对她进行心理催眠审讯。”周秉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相关审批手续,我已补完,局长签字同意。” 两人一怔。催眠审讯,他们只在案卷里听过,真正见过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是周秉骞的催眠。 整个市局,乃至国内刑侦圈,都流传着一句话:没有周秉骞问不出的真相,只要他愿意,无人能隐瞒。 他的催眠从非野路子,是在国外顶尖心理刑侦机构进修认证、手握国际资质的顶级手段,曾破获多起零口供、死无对证的悬案,只是此术极耗精神,所以他极少动用。 “是。” 警员不敢多言,匆匆起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交织,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陆晚缇抬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心口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血液窜遍全身。 “周法医,”她先开口,努力让声音听着平稳,“你要做什么?” 周秉骞没有立刻作答。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 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扫过,眉骨、眼尾、鼻尖、唇瓣、下颌……每一处都在他心底反复描摹。 “陆晚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奇异的磁性,一点点漫进空气里。 “我再问你一次。” “案发当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 “我要的,不是你清醒时斟酌过的答案。” 周秉骞打断她,目光一点点沉得深邃,声音也随之放缓、压低,裹着一层勾人的韵律,“我要的,是最真实、没有半分隐瞒的真相。” 陆晚缇心头一紧。 来了。她下意识想抵抗,想移开视线,可身体却先于意识失控。 周秉骞的声音,像带着无形的引力,一点点缠绕住她的神经。他的目光稳定、专注、深邃,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将她整个人裹挟、吸扯。 “看着我眼睛。” “不要抵抗。” “放松……全身放松……” 低沉温和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神经。意识像被温水包裹,越来越沉,越来越软。 抵抗的念头渐渐消散,眼皮越来越重。 最终,缓缓合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彻底陷入深度催眠。 【宿……宿……主】 七七瞬间被压制得无法出声,拼尽全身能量试图抵抗,却最终被牢牢禁锢,连动弹都做不到。 第14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4 周秉骞的心,悄然悬起。他稳住翻涌的情绪,刻意放缓语气,以最无攻击性的姿态,开启提问。 “案发当晚,你为何返回剧场?” “忘拿手机,回去取。”陆晚缇的声音轻飘飘的,没半分情绪起伏,像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真实记忆。 “你看到了什么?” “有人杀人。骷髅面具,身形很高、很瘦。”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首席死了,另外两人也没了气息。我躲起来,无意间捡到一个荷包。” “之后被发现,头部遭击,剧痛过后……便失去了意识。” “小巷那天,你为何外出?” “被监视太久,心烦,想透透气。” “有人追你,骷髅面具?” “是。我跑,摔倒在地,地上有血——好多血。” “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没有杀人,从未碰过死者。”每一句回答,都与她清醒时的供述分毫不差。 周秉骞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下一半。理智告诉他,足矣。 这些证词,再结合DNA与纤维物证,已足以暂时排除她的直接作案嫌疑。他大可以停止催眠,唤醒她,光明正大地将她保下。 可他没有。 有一个问题,早已在心底疯长,叫嚣着要冲破束缚,几乎要将他逼至崩溃边缘。 他必须问。哪怕答案会让他痛到极致,哪怕会打碎这四年的执念,他也必须问出口。 周秉骞深吸一口气,心脏疯狂撞击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微微俯身,无限拉近两人的距离,唇瓣几乎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玻璃另一侧,众人早已愣住。本以为会问出关键线索,却没想到真相竟与她无关,几人相视一眼,默默带着录像设备退了出去,只留周秉骞收尾。 四周静得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他屏住呼吸,一字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声音,轻轻问道: “你是……袁晚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催眠状态下的陆晚缇,眉头猛地一蹙。 原本平静无波的眉眼,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情绪波澜。痛苦、挣扎、慌乱、不舍…… 种种情绪如潮水般翻涌,又转瞬即逝,只在她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周秉骞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冰。 他死死盯着她紧闭的双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怕、怕她摇头,亲口否认,这数月来的魂牵梦萦,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幻觉;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只是他的自我欺骗。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便立刻终止一切,当做这场询问从未发生。 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烂在那片无人知晓的尘埃里。 可下一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从她唇间溢出,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寂静的空间里轰然回响。 “……是。” 简单一个字,却在周秉骞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全身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崩断,只剩下漫天的震颤与狂喜。 他猛地睁大眼睛,漆黑的眸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温热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个他埋在心底四载、埋在冰冷墓碑下、用整个余生去怀念的人。 真的,回来了。 周秉骞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没让自己失态出声。 他强忍着浑身的颤抖,继续提问,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你为何变成陆晚缇?” “不知道。” 她闭着眼,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心疼,还有那藏了四年,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死了之后,灵魂飘在半空,被吸进了一块木牌里。” “木牌?”周秉骞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颈间挂着的木牌,眸中满是疑惑。 “就是我送你的……那块小木牌。”陆晚缇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浓浓的酸涩,“这四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跟着你。” “看着你忙工作,忙到废寝忘食,不吃饭,不睡觉。你经常……拿着这块木牌,对着窗外发呆一整晚。” “知道你喝到酩酊大醉,抱着木牌掉眼泪,看着你……一次次伤害自己。”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哪怕身处催眠之中,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如昨,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痛到窒息。 周秉骞的心脏猛的跳动起来,原来那四年,每一个深夜的崩溃、自残、无声的痛哭。她都在。她亲眼看着,她感同身受地疼着。 “后来呢?”他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祈求。 “醒来时,就成了别人的样子。陆晚缇死了,我……住进了她的身体里。”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茫然。 “舞台上,血,死人,头疼欲裂……然后,就醒了。” 所有逻辑,尽数闭环;所有诡异,瞬间迎刃而解。 为何她的一颦一笑,都那般熟悉?为何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失控失态?她的出现,能让他空寂四年的心,重新燃起温度。 因为她从不是旁人。 她是袁晚晚。 是他曾用命去爱,用命去守护,用往后余生,去日夜思念的袁晚晚。 第15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5 周秉骞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克制,重重砸落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悲喜与震颤,问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晚晚。”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真切地唤她。精神力再度沉落,温柔而坚定地探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些人,是你杀的,对吗?” 他的声音轻得能滴出水,却裹着蚀骨的疼惜,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怀疑。 她语气清晰、平静,又无比坚定。 “不是。 短短两个字,如千斤巨石落地,彻底卸下了他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与重压。 周秉骞缓缓直起身,凝视着她如同沉睡般安静的脸庞,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失而复得狂喜,痛极而泣的酸涩 他轻轻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久久未曾落下。 他怕惊扰了她,打碎这迟来四年的温柔,更怕这一切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梦。 良久,他才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用最轻柔、安稳的语调,缓缓开口: “慢慢的醒来,慢慢睁开眼睛,一切都过去了。” 陆晚缇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一点点回笼,混沌散去,只余下一丝轻微的昏沉。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望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周秉骞靠近她,声音低沉而磁性,再往后,便彻底断了片。 【宿主。】 七七的声音骤然在她脑海里炸开,带着崩溃、无奈,又哭笑不得。 陆晚缇一怔:“怎么了?” 【你被周秉骞催眠了。】 “……催眠?” 陆晚缇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我……我说了什么?” 【你全说了。】七七欲哭无泪,【你承认你是袁晚晚,承认灵魂飘了四年,承认一直跟在他身边……全部,全盘托出了。】 陆晚缇:“……” 她僵在椅子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掉马了。 就这么……毫无防备、毫无反抗地,彻底掉马了。 【叮——任务者主动暴露身份,由于受外界强制影响,积分扣除减半,扣除积分:15,000,000。】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陆晚缇垂眸看向自己的积分面板,零头又没了。 “七七。” 她面无表情,在心底平静开口,声音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我现在,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七也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谁能想到周秉骞的催眠强到这种地步,连系统的压制都能穿透过去……】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算了。 掉都掉了,扣都扣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她如今自身难保,连环杀人案的嫌疑尚未完全洗清,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警员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秉骞走了进来,脸上已恢复了平日清冷淡漠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唯有眼底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泛红,泄露了他方才的失态。 办公室内,张诚队长与几名队员早已等候在此。 见他进来,张诚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怎么样?她的供词有没有问题?” 周秉骞声音平稳无波:“没问题。” “她清醒时交代的一切,与催眠状态下完全一致,没有隐瞒,没有撒谎,不存在直接作案嫌疑。” 几名队员齐齐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人皱起眉,带着一丝谨慎的怀疑。 “周法医,催眠这东西……会不会有误差?万一她是故意伪装被催眠呢?”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厉声反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服与敬畏: “你开什么玩笑?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周哥的催眠。” “就是,周哥的催眠术,是国际刑侦心理协会官方认证的顶尖水准,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多少铁案、死案、零口供悬案,都是靠周哥的催眠突破的。” “别说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人,在周哥面前,也藏不住半句假话。”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周秉骞的专业能力,在市局里,就是权威本身,无可置疑。 张诚望着周秉骞,目光复杂,最终还是郑重点头:“技术部已经证实监控被人为修改,那陆晚缇的嫌疑,可以暂时解除。” “但案件尚未告破,真凶仍在逃,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市局。” 周秉骞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冷、又极温柔的笑意。 他的晚晚,安全了。 嫌疑已除,再无性命之忧。 至于其他的……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她算。 市局的气氛,并未因陆晚缇的嫌疑解除而轻松半分,反而愈发紧绷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手,太过疯狂、嚣张、变态。 他能黑进监控系统,能伪造完美证据,能连环行凶,更能精准栽赃。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6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6 此刻,凶手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警方已经掌握了他的痕迹,真相正步步逼近。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一定会再次出手,而且下一次,只会更狠、更疯狂,更不计后果。 整个市局,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巡逻警力翻倍,监控系统加密锁定,便衣警员密布各处,全员武器装备检查到位。 即便如此,凶手的疯狂,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傍晚,天色如墨,夜色渐浓。 市局大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夹杂着尖锐的呼喝、惊慌的尖叫,以及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有人闯局,拦住他。” 所有人脸色剧变,张诚第一个冲了出去,周秉骞紧随其后。视线穿透暮色,落在大门口。 一辆黑色越野车,硬生生冲破简易路障,横冲直撞地冲进院子,稳稳停在门口正中央。 车门猛地打开,一个身着黑衣、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缓缓走下。 他脸上戴着那具标志性的骷髅面具,正是那个连环杀手。 他居然……直接冲进了警察局? 这行径太过嚣张,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警员们瞬间拔枪,厉声喝止:“不许动,举起手来。” 凶手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骷髅面具空洞的眼窝,在暮色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缓缓抬起头,对着上方的监控镜头,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向全世界打招呼。 随即,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划破宁静,传遍整个警局大院。 “我要见她。” “陆晚缇。” “让她出来,我就自首。” “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再上演一场好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个人,真的疯了。他不是来自首,他是来宣战的。他要把警局这块圣地,变成他表演杀人的舞台。 张诚咬牙切齿,低声骂道:“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有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身后的走廊口。陆晚缇正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如一潭深水。 她听得一清二楚,凶手要见她。 因为她是唯一见过他、接触过他,还破坏了他完美栽赃计划的人。所以,他要亲自来收尾。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朝前踏出一步,声音极轻却极稳:“我去。” “不行。”张诚立刻拒绝,语气急切,“太危险了,他就是冲你来的,你出去就是送死。” “可他现在就在门口。我们不知道他手里是否有武器、有炸弹,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同伙。”陆晚缇抬眼,目光冷静锐利。 “拖延时间,只会让局势失控。我出去跟他谈,稳住他,你们趁机布控。” “我做诱饵。” 这四个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周秉骞的脸色瞬间大变,几乎是箭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准去。”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恐慌与紧张。 他不能让她去,绝对不能。 四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倒在血泊里。那种绝望,他刻进了骨髓里,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主动走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做不到。 “晚晚,”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破碎的颤抖。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我真的承受不住。如果你再出事……” 话未说完,眼底的恐惧已溢满眼眶。 陆晚缇看着他紧张到惨白的脸庞,看着那毫不掩饰的恐慌,心口一烫,一酸。 她轻轻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缓缓传递温度:“秉骞,我不会有事。” 她的目光坚定而明亮,轻声却笃定: “相信我。” “这一次,换我,护你一次。” 周秉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明亮和倔强。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四年前,她扑过来的那一刻,他一样拦不住。 周秉骞死死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久久没有松开。 骷髅面具男站在院子中央,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扩音器,那具惨白空洞的骷髅头,在渐暗的天色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陆晚缇,”他再次开口,声音经过扩音器扭曲变形,沙哑刺耳。 “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我们把账算清楚。” “你坏了我的事,捡走我的东西,还想躲在警察后面苟活?”他轻笑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又阴冷。 “我给你三分钟,不出来,我就引爆炸弹。这院子里所有人,都陪你一起死。” 这话一出,全场脸色瞬间剧变。 第17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7 张诚立刻打出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各自寻到最佳掩体,目光如炬地排查着四周的车辆与角落,每一寸呼吸都紧绷到了极点。 “混蛋,简直丧心病狂。”一名警员压低声音咒骂,齿间都透着寒意。 周秉骞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握着陆晚缇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得吓人。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颤抖,那不是惧意,是极致恐惧下的失控。 “晚晚,别去。”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 “我有办法,我可以……” “来不及了。”陆晚缇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门外那道鬼魅的黑影。 “他既然敢闯警局,就一定留了后手。炸弹未必是假的。” “我是他唯一的目标。我出去,所有人才能安全。” 她顿了顿,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如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安抚着那个自幼便容易紧张的少年。 “相信我,秉骞,我不会死。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 周秉骞心口狠狠一缩,那句专属的昵称“秉骞”,太熟悉,瞬间撞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他哑声应下,语气不容置喙,“我跟你一起出去。你站在我身后,半步都不准离开。” 陆晚缇还想劝说,却被他用眼神堵了回去。 “陆小姐,你确定?我们可以安排战术”张诚快步上前,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 “没时间安排战术。”陆晚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要的是我,我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现在需要我出去,稳住他,你们趁机锁定炸弹位置,寻找抓捕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我会尽量拖延。” 张诚看了看她决绝的侧脸,又看了看一旁浑身紧绷、宛如护崽的周秉骞,最终咬牙点头: “注意安全。全员掩护。” 陆晚缇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出警局大门。 周秉骞半步不离,紧紧跟在她左侧,身形微微前倾,呈出一个近乎本能的保护姿态。 晚风卷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两人并肩走在空旷肃杀的大院里。 骷髅面具男微微偏头,空洞的眼窝精准对准他们,嗤笑一声:“终于肯出来了?还带了个情郎?原来是周大法医,久仰。” “你是谁?”周秉骞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气压骤降。 “我是谁不重要。”凶手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面具,“重要的是,你们坏了我的游戏。” “舞台、观众、演员、替罪羊……我布置得那么完美,偏偏被你打断。”他的目光焦着在陆晚缇身上,语气里带着病态的痴迷。 “你很特别。别人看到我,早就吓疯了,只有你还能站得这么稳。”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晚缇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稳。 “干什么?”凶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我要一场完美的演出,我要让所有人看着,看着罪人伏法,看着正义由我来执行。” “那些女人虚荣、自私、卖弄风情,她们该死;你应该死在舞台上,既然活了,就应该成为凶手,你才是最该死。”他猛地抬手,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刺。 “别动。”张诚低喝,“放下武器。” 周围的警员瞬间绷紧神经,手指尽数扣在了扳机上。 “放下?”凶手冷笑,眼神阴鸷,“你们再动一下,我数三声,炸弹立刻爆炸。”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数声刺破夜空:“三——” 空气瞬间冻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二——” 周秉骞下意识将陆晚缇狠狠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准备随时用肉身挡下那致命一击。 可陆晚缇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直视着骷髅面具。 “你要的是我,”她的声音清晰稳定,穿透了慌乱,“放了其他人,我跟你走。” “晚晚。”周秉骞失声低唤,心头剧痛。 “哟,挺勇敢。”凶手啧啧两声,眼中却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可惜,晚了。我今天来,不是带你走,是带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抬起军刺,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陆晚缇直冲而来。 “小心。” 周秉骞几乎是刻进骨髓的本能反应,猛地将陆晚缇狠狠推向一旁,自己却硬生生迎了上去。军刺划破空气,直刺他胸口。 “秉骞。”陆晚缇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血液瞬间冻结。 千钧一发之际——“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是张诚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凶手持刀的手臂。 “呃……”凶手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偏斜,军刺狠狠扎进周秉骞的左肩,深深没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衣衫,也染红了地面。 “秉骞……”陆晚缇扑过去,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瞬间决堤。“你傻不傻,你为什么要挡过来。” 周秉骞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却依旧死死抱着她,双臂紧绷,生怕她受一点伤害。 “我说过……”他气息微弱,却笑得温柔得让人心碎,“你去哪……我去哪。” “你出事……我陪你。”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在瞬间粉碎殆尽。 他爱她,从年少青春到生死关头,从未有过一丝改变。 凶手捂着流血的手臂,状若疯狂地大笑:“好一对苦命鸳鸯,一起死,正好。” 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不。”所有人脸色煞白,瞳孔骤缩。 第18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8 “炸弹……来吧”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却并未出现。全场安静数秒,什么反应都没有。 凶手骤然僵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你以为,我孤身赴约,会毫无准备?”陆晚缇忽然轻笑出声,语调从容笃定。 她微微抬颌,目光清冷看着他:“在我出门之前,技术队早已黑入你预设的引爆程序,彻底切断了信号。你的炸弹,从一开始就是一堆废铁。” 这是她与张诚、技术组暗中布下的最后底牌,先假意周旋稳住凶手,再远程截断引爆链路,最后全员合围收网。 “不可能——”凶手的脸色瞬间惨白,神情癫狂到扭曲。 话音未落,四周埋伏已久的警员如猛虎般一拥而上,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银白的手铐“咔嚓”一声,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众人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骷髅面具,一张阴鸷瘦削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怨毒,死死剜着陆晚缇,嘶吼道: “又是你,我不会放过你……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周秉骞冷声开口,声音因失血略显虚弱。 凶手成功落网,炸弹隐患彻底解除,全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周秉骞的左肩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可环抱着陆晚缇的手臂,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 “秉骞……”陆晚缇泪如雨下,手忙脚乱地死死按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颤抖着嘶吼。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晚晚,别哭。”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轻声安抚。 “我不疼……真的不疼。”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够了。” 他凝望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年。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陆晚缇心口剧痛如绞,哽咽着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知道。”周秉骞轻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未走远。你在那枚木牌里,在我身边,更在我心底最深处。” “晚晚,不要再走了。这一次,换我守着你,守一辈子。”他每说一句,泪珠便滚落一颗。 “好……一辈子……我们再也不分开。”陆晚缇用力点头,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周围的警员默默伫立看着,无不为之动容。张诚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所有人收拾一下。 医院里,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病房,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万幸,子弹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陆晚缇悬在半空的心,这才彻底落定。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紧紧攥着周秉骞未受伤的右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麻药的效力渐渐褪去,周秉骞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便是满心牵挂的她。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漾开温柔缱绻的笑意。 “晚晚。” “我在。”陆晚缇连忙应声,眼眶再度泛红,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不疼。”他轻轻摇头,目光黏在她的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语气认真。 “只要看到你,就一点都不疼了。” 她又想哭又想笑,轻轻拍了他一下:“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周秉骞眼神无比认真,“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张诚带着几名队员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温情的一幕,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阿骞,你小子真是命大。”张诚由衷感慨,“这次,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周秉骞淡淡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张诚转而看向陆晚缇,语气满是真诚的歉意:“陆小姐,之前是我们误会了你,让你受了委屈,我代表全队,向你郑重道歉。” “张队,职责所在,我都理解。”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一名年轻队员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周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真的靠催眠,就确认了陆小姐不是凶手?” 一提到催眠,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是。”周秉骞看了看陆晚缇,微微颔首。 “在我这里,没有问不出的真相。”他语气淡然,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我的催眠,并非简单的心理暗示,而是直抵潜意识最深处。无论怎样的刻意压制、记忆封锁、自我伪装,在深度催眠之下,都会无所遁形。” 张诚笑着在一旁补充:“你们忘了?阿骞的催眠资质,是国际刑侦心理学会的最高级认证,全球范围内持证者不超过二十人。 多少间谍、重刑犯、心理变态,在他面前都藏不住半句谎言。” “挖掘记忆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催眠逻辑里,记忆不过是一段真实经历的留存。只要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就能一点点挖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周秉骞的目光,愈发充满了信服与敬重。 数日之后,周秉骞的伤势已然稳定,能够下床缓慢走动。 连环杀人案彻底告破,凶手对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伪造监控、栽赃指纹、制造小巷血案……所有尘封的真相,终于一一水落石出。 逝去的冤魂得以安息,陆晚缇身上的所有嫌疑,也彻底洗清。 第19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19 至此,市局上下对陆晚缇,只剩满心敬佩与沉甸甸的歉意。 出院这天,阳光格外明媚,暖融融地铺洒下来,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周秉骞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卫衣,左肩依旧缠着厚实的纱布,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沉郁。 他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一步一步缓步走出医院,阳光裹着两人,温暖得令人心安。 “晚晚,我们回家,好不好?”周秉骞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晚缇抬头望他,笑眼弯弯,眉眼温柔:“好,我们回家。” “好。”周秉骞掌心用力,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回我们的家。” 轿车平稳驶离医院,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那些煎熬痛苦的岁月,终于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车厢内安静而温馨。 陆晚缇轻轻靠在周秉骞肩头,声音软而轻:“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周秉骞身形骤然一僵,随即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看见了那些模样。” “我不是怪你。”她轻轻摇头,指尖抚上他的手臂,“我是心疼。” “以后绝不会了。”周秉骞郑重承诺,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为了你,我会好好活着,健健康康,长长久久,陪你一辈子。” “再也不伤害自己,再也不让你难过。” 陆晚缇眼眶微热,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信你。” 周秉骞微微侧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如当年病床前最后的一吻,却多了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 “晚晚,欢迎回家。”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静谧的小区,楼栋不高,绿植繁茂,是市区里难得的闹中取静。 陆晚缇坐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攥着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熟悉的景致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又温暖的涟漪。 这里,是周秉骞的家。 也是她化作一块无声木牌,默默陪伴了他整整四年的地方。她曾在这里,看着他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独自扛下所有孤独与煎熬。 “到了,晚晚。”周秉骞侧过头,注意到她眼底的柔光,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陆晚缇回过神,轻轻点头。 周秉骞牵着她下车,上楼站在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率先迈步进去,随即回头朝她伸出手: “进来吧,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玄关是感应灯,一踏入便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个空间。陆晚缇换上柔软的拖鞋走进屋内,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处角落。 简约的黑白灰装修,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干净利落,一如主人的性格。 深灰色的沙发旁,摆着一张单人摇椅,那是周秉骞加班到深夜,总会独自坐着发呆的地方; 电视柜旁的角落,放着一盏小小的香薰,正是她生前最爱的味道; 阳台的落地窗挂着浅米色窗帘,微风拂过,轻轻摇曳。 一切,都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套房子,是她离世一年后,他才在警局附近买下的。 此后三年,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熟悉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知道厨房水龙头往左拧是热水。 知道客厅吊灯的开关在玄关左侧的墙面上,卧室衣柜第二层放着他常穿的睡衣,还有书房抽屉里,藏着他从不外露的温柔。 周秉骞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模样,不假思索便精准走到玄关柜旁放下包包,心脏骤然被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这套房子,是陆晚缇走后他才安置的居所。 他曾以为,这里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承载着思念与痛苦的牢笼;晚晚从未来过这里,从不知道他失去她之后,过得有多狼狈、多煎熬。 可此刻,女孩眼底的熟悉、动作里的自然,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他尘封四年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来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崩溃大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倾诉思念。酗酒到天明,把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 原来,她一直都在。 整整四年。 周秉骞眼眶瞬间泛红,一步步走到陆晚缇面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晚晚……对不起……”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哽咽,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她的发丝。 “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让你看见我那么不堪的样子,不该让你的灵魂,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第20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0 “我以为你走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看了我整整四年的狼狈……” 陆晚缇依偎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颤抖的告白,感受着滚烫的泪珠落在发间,鼻尖骤然一酸,泪水也无声滚落。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安抚:“我不苦,秉骞,我从来都不觉得苦。” “能陪着你,就算只是一块无声的木牌,我也满心安稳。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难熬的日夜。” 周秉骞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他发誓,这一次,绝不会再放开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以后都不会了,晚晚。”他哑着嗓子郑重许诺。 “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更会好好爱惜自己,这四年亏欠你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补回来,用一辈子去补偿。” 陆晚缇轻轻点头,埋在他怀里,贪恋着这久违的温暖与心安。 周秉骞牵着她的手,耐心带着她熟悉家中的每一处角落,明明她早已烂熟于心,他却依旧温柔地一一介绍。 “这是客厅,我平时会在这里翻看案卷。” “这是厨房,我很少下厨,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学着做。” “这是书房,里面全是我的专业书籍和案件资料,你若是无聊,随时可以进去看书。” “这是主卧,以后,我们一起住。” 踏入卧室的瞬间,陆晚缇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卧室宽敞明亮,柔软的大床铺着干净的床品,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张她生前的照片——笑容明媚,眉眼弯弯。 那是周秉骞每日睡前必看的画面,是他撑过无数黑夜的唯一动力。 周秉骞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发颤:“我每天都看着你入睡,总觉得,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陆晚缇心头一暖,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周秉骞身形骤然一僵,低头望向怀里的女孩,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烈滚烫的爱意,随即缓缓俯身,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他一手稳稳护住她的后脑,将她妥帖拥入怀中。 长腿轻抬,房门被无声合上,室内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与细碎的喘息,温柔克制,却藏着蚀骨的深情。 次日清晨,陆晚缇醒来时已是正午。 身旁的位置早已微凉,床畔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挺拔,落笔安稳,让人一眼便心安—— 晚晚:粥和菜都温在锅里,醒来记得热一下再吃。 从这天起,陆晚缇正式住进周秉骞的家,开启了属于他们二人的甜蜜同居时光。 陆晚缇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抱枕,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轻轻叹了口气。 搬来与周秉骞同住后,她几乎将所有心思都倾注在这个小家里。 昔日化作木牌时,看着满屋冷硬的黑白灰装修,厚重压抑的黑窗帘,她在心底忍了许久。 如今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点点布置成喜欢的模样。 她亲手换掉所有暗沉的装饰,客厅挂上浅米色的纱帘,卧室换上温柔的雾霾蓝窗帘,阳光一洒,满屋都裹着暖洋洋的光亮。 沙发旁添了鲜活的绿植,茶几上摆着刚摘的鲜花,墙角收纳得整整齐齐,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她的用心。 看着眼前温馨整洁的小家,陆晚缇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有温度,有烟火,有满心等待的人。 这天周秉骞下班推门而入,看见屋内翻天覆地的温暖变化,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前从不在意居所的陈设,有瓦遮头便足矣,可直到陆晚缇回来,他才真正懂得,什么叫有人等、有屋暖、心有所归。 他常常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辛苦你了,把家里收拾得这么舒服。” “一点都不辛苦,我很喜欢这样。”陆晚缇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以前就想换掉那黑窗帘,太压抑了,现在这样多好。” “都听你的。”周秉骞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日子安稳又甜蜜,可整日待在家中,陆晚缇渐渐觉得有些闷。 她早已习惯忙碌充实的生活,这般无所事事的清闲,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 原主本是专业舞蹈演员,扎实的功底、优雅的体态,是常年练舞刻在骨子里的印记,闲置太久,连筋骨都觉得发僵。 就在她百无聊赖,琢磨着找点事情做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跳动的“舞团邓团长”五个字,陆晚缇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接起,声音轻柔温婉: “喂,邓团长?” “晚缇,总算联系上你了。”邓团长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之前的案子,警方已经彻底查清,还了你清白,舞团所有人都放心了。” 第21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1 陆晚缇心头一松,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麻烦邓团长还一直记挂着我。” “说的哪里话,你可是我们舞团的主力台柱,少了你可不行。”邓团长语气恳切又急切。 “我们在H市还有三场巡演,档期早已敲定,舞团这边一直缺人,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回来归队。” 陆晚缇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原主骨子里是深爱舞蹈的,那是刻进灵魂、融进血脉的热爱。 沉寂了这么久,再度听见舞团的召唤,她心底沉寂已久的悸动,几乎要翻涌而出。 她沉默数秒,语气认真而坚定:“我愿意,邓团长。我回去。” “太好了。”邓团长喜出望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那你尽快来排练厅报到,熟悉一下队形和曲目,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排练。” “好,我知道了,收拾一下就过去。” 挂了电话,陆晚缇脸上抑制不住地漾开笑意,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与光芒。 傍晚周秉骞下班回家,刚换好鞋,就被迎面扑来的女孩牢牢抱进怀里。陆晚缇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兴冲冲地开口。 “秉骞,我跟你说件事。” 周秉骞稳稳接住她,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至极:“这么开心?说来我听听。” “舞团给我打电话了。”陆晚缇声音轻快雀跃,“之前的嫌疑彻底澄清了,邓团长让我回去归队,H市还有三场演出,我答应了。” 周秉骞眸色一片柔和,没有半分阻拦之意,只是轻声叮嘱:“想回去就回去,你喜欢跳舞,就放心大胆去跳。” 陆晚缇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头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口:“你真好。” “不过。”周秉骞微微收紧手臂,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排练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累着自己,晚上我去接你。要是有人欺负你,或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咱们绝不委屈自己。” “知道啦,周法医,你还真是啰嗦。”陆晚缇笑着打趣,眼底却盛满了依赖与温柔。 “我只是担心你。”周秉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缱绻,“你平平安安的,我才能安心。” 短暂温存过后,陆晚缇便换上舒适的练功服,赶往舞团排练厅。 推开熟悉的大门,音乐声、节拍声、舞者落地的轻响扑面而来,一切既陌生又亲切。 原主的记忆与她自身的功底完美融合,肌肉记忆根深蒂固,丝毫没有生涩疏离之感。 换好舞鞋,陆晚缇走到把杆旁开始热身。她先是进行基础的软开训练。随后缓慢下腰,软度与控制力堪称完美。 中间练习的音乐响起,陆晚缇身姿舒展优雅,一连串的四位转、挥鞭转流畅利落,转速均匀稳定,姿态轻盈如蝶。 原主本就是顶尖舞团的舞者,就算是配舞,一样功底扎实,技巧娴熟,再加上陆晚缇自身的超强领悟力与感染力,一出手便惊艳了全场。 一旁的指导老师看得连连点头,赞不绝口:“晚缇,这么久没练,功底一点都没落下,太厉害了。” 陆晚缇微微喘息,笑着道谢:“太久没动,还有点生疏,得多练几遍才行。” 高强度的排练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汗水浸湿了练功服,紧紧贴在脊背之上,可陆晚缇却觉得无比充实。 比起在家中空闲发呆,这样为热爱奔赴的日子,才更让她觉得鲜活而有意义。 排练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陆晚缇收拾好东西,顺路去了菜市场,挑了周秉骞爱吃的青菜,又买了些排骨和新鲜水果,提着满满一袋食材往家走。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陆晚缇微微一怔。 周秉骞今天提早下班,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平日里握着解剖刀、勘察工具的那双沉稳利落的手,做起家常菜来竟也格外娴熟,刀工利落,翻炒有序。 “回来了?”周秉骞回头看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快洗手,马上就开饭。” 陆晚缇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厨房门口,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亲自做饭。” “心疼你排练辛苦。”周秉骞反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快松开,油烟大。” 陆晚缇乖乖松手,靠在门边静静看着他,眉眼温柔似水。有他在,三餐四季,安稳顺遂,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就这样,日子在平淡甜蜜的陪伴中缓缓流逝,一晃便是三个月。 舞团的巡演顺利结束,可陆晚缇渐渐觉得,高强度的奔波演出让她身心俱疲,常年在外与周秉骞聚少离多,她实在舍不得这般分离。 思索再三,她向舞团递交了辞职信,转而在市区一家口碑极佳的少儿舞蹈培训班找到了工作,教孩子们练习舞蹈基本功。 不用奔波,工作轻松,每天面对一群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日子简单又快乐。 她教得耐心又专业,从最基础的站姿、坐姿、脚背练习,到简单的压腿、下腰、小跳,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纠正动作时温柔又有耐心,小朋友们都格外喜欢她。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般安稳平淡地过下去,谁也没有想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陆晚缇入职不过半个月,意外便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那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提早来到培训班,刚推开教室门,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平日里这个时间,早已有人提前准备教具,可此刻,教室里一片安静,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陆晚缇心头莫名一紧,缓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教室中央,平日里一起上课的李老师,以一个标准的舞蹈大跳姿势,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不用试,肯定早已没了呼吸。 第22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2 四肢舒展,身姿定格,像一尊诡异的人偶,孤零零地躺在空旷的教室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陆晚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冰凉。她强压住翻涌的恐惧,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待的间隙,她靠在墙边,心脏狂跳不止,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在心底急促地喊:【七七,七七。】 【宿主,我在。】 “死……死人了。李老师死在教室里了。”陆晚缇的声音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不会……又被当成嫌疑人了吧?” 上次的案子她还心有余悸。平白被卷进去,那种无力与委屈,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七七沉默了一瞬,连忙安抚:【宿主你别慌,你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你每天都和周秉骞一起出门,回家时间固定,小区监控、培训班门口的监控都能作证。这次绝对不会被冤枉的。】 听了这话,陆晚缇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去一些。可目光落在那具诡异的尸体上时,寒意还是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培训班的老师和学生家长都被惊动了,围在外面议论纷纷,场面乱成一团。 带队的警察走进教室,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周秉骞接到出警指令时,只听清了地址。等他赶到现场,看清培训班的招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晚晚工作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蹿上脑海。他脸色一白,顾不上许多,快步冲进警戒线,颤抖着手拨通了陆晚缇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秉骞?” 女孩的声音平稳,没有哭腔,也没有恐惧。周秉骞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晚晚,你在哪?有没有事?”他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余韵,急切得有些发哑。 “我在教室外面,没事,你别担心。”陆晚缇轻声安抚他,“我早上来上班,发现李老师出事了,已经报过警了。” “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靠近现场,等我过来。”他语速极快,“我马上到。” “好。” 挂了电话,周秉骞快步走进教室,换上防护服,走到尸体旁边。 同事看见他,连忙打招呼:“周法医。” 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尸体上时,方才的慌乱已被专业的冷静取代。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僵、尸斑和角膜浑浊程度,指尖轻触体表,判断尸温。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左右。”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尸体姿势僵硬,无明显挣扎痕迹。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第一案发现场该有的杂乱。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是死后被人移过来的,刻意摆成了舞蹈姿势。”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镜面、把杆、门窗、地面,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蛛丝马迹。 “尸体先运回局里解剖,进一步确定死因,提取体表微量物证。排查现场指纹、脚印、毛发。调取培训班内外所有监控,逐一排查培训班工作人员以及近期接触人员。” 一系列指令清晰下达,有条不紊。 陆晚缇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个冷静专业的身影,心底涌上一阵安心。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他在,她就不怕。 案件发生在培训机构,涉及人员复杂,又死了在职老师,警方格外重视,询问工作同步展开。 陆晚缇作为第一目击者,被带到一旁接受例行询问。负责询问的民警态度温和: “陆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今天早上七点十分左右。我到培训班准备上课,推开教室门就看到了。”陆晚缇语气平稳,如实回答。 “昨晚你最后离开培训班是什么时间?有没有发现异常?” “昨晚六点半准时下班,和其他老师一起走的。离开前教室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你和死者关系怎么样?近期有没有矛盾或者争执?” “我们是同事,平时交流不多,关系很普通,没有任何矛盾争执。” 陆晚缇对答如流。加上监控记录和人证俱全,她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很快排除了她的嫌疑。 询问结束,周秉骞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吓到了?”他低下头,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有一点……太突然了。” 第23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3 “别怕,有我在。” 周秉骞轻轻拍着陆晚缇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抚过她僵直的脊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已经排除你的嫌疑了,没事了。” “嗯。”陆晚缇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惊惶。 “她死得好奇怪……还被摆成了跳舞的样子。” 周秉骞眸色微沉,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我知道。”他的语调平稳。 “案子还在调查,有很多疑点。你这几天先别去上班了,我送你回家,在家好好待着。等案子查清了再说。” “好,我听你的。” 陆晚缇仰起脸看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眼下培训班不安全,不给他添麻烦才是正事。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独立的命案。 警方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矛盾纠纷、情感纠葛展开了全面调查,可线索断断续续,进展慢得像在泥潭里跋涉。 谁也没有想到—— 三天后,有人闻到了浓浓的臭味报警。 同一个舞蹈班,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依旧是培训班的舞蹈老师,被发现时在另一间教室的杂物间里。死亡时间和上个一样,同样被摆出了标准的舞蹈造型,死状诡异,连姿势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两名舞蹈老师一起遇害,作案手法完全相同,显然是同一凶手所为。 消息传开,培训班被紧急叫停。家长们蜂拥而至,要求退款,都不敢再送孩子过来。 周秉骞忙得脚不沾地。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陆晚缇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推门进来时那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满眼都是心疼。 周秉骞看到她担忧的眼神,心头一软,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却格外认真,“你立刻辞职,不要再回培训班了。”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 “现在太危险了。凶手针对的是舞蹈老师,你在那里,我不放心。” 陆晚缇看着他满眼的疲惫与担忧,心头酸涩得厉害,却还是乖乖点了头。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办离职手续。”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我在家等你,不给你添麻烦。” “不是添麻烦。” 周秉骞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停顿了片刻。 “我怕你出事。”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不能失去你。” “我不会有事的。”陆晚缇仰起脸,伸手轻轻抚摸他紧绷的眉眼,指尖在他蹙起的眉心多停留了一瞬。 “有你保护我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嗯。”他应了一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案件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专案组的人身上。 市局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周秉骞全程参与解剖与物证分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把自己钉在解剖台前,一钉就是一整夜,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两名死者,都是女性舞蹈老师,年龄相仿,在培训班任职的时间也相近。日常没有明显的交集,没有共同的仇人,社会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看似毫无关联。 可凶手偏偏选中了她们,还用相同的手法将她们摆成舞蹈姿势。 这背后,一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周秉骞和张诚反复翻看两名死者的资料,从个人履历到从业经历,从比赛记录到合作舞台,一寸一寸地排查,像在沙子里淘金。 终于,在一份多年前的省级舞蹈大赛档案里,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十年前,有一场全国性的重要舞蹈选拔。胜出者可以获得登上国际舞台的机会,那是所有舞蹈演员梦寐以求的荣耀。 当时,有一位名叫宋美琪的年轻舞者,实力出众,天赋惊人,一路过关斩将,稳居第一。她是夺冠的最大热门,国际舞台的名额,几乎已是囊中之物。 而这两名死者,正是当年与宋美琪一同参赛的选手——也是她平日里关系最好的同事和朋友。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决赛前夕,宋美琪在排练时突然“意外”摔倒。 双腿严重受伤,韧带断裂,半月板粉碎性损伤。伤势重到彻底摧毁了她的舞蹈生涯。 从此,她再也不能跳舞。一辈子都要与拐杖、轮椅为伴。从光芒万丈的天才舞者,沦为一个只能坐在台下看别人起舞的废人。 而当年那场比赛,最终顶替宋美琪拿到名额、登上国际舞台的——正是这两名接连遇害的老师。 看到这里,周秉骞眸色骤然一沉。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他和张诚对视一眼。 张诚立刻会意,沉声下令:“全面调查宋美琪的现状,以及她近段时间的行踪轨迹。”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宋美琪受伤之后,性情大变。她远离了所有舞蹈圈的人,独自住在老城区一栋旧楼里。生活清贫,性格孤僻,极少与人来往。 而她的居住地,距离案发的培训班——仅有两站路。 更关键的是,两名死者遇害的时间段,宋美琪的身影都出现在附近的监控画面中。 张诚当即带队,赶往宋美琪的住处。周秉骞也带着团队紧随其后。 第24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4 那是一间阴暗狭小的旧屋。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到处堆满了舞蹈相关的碟片、照片、奖杯。 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她曾经的舞台海报,每一张都被精心保存,没有一丝折痕。 处处都透着执念——和不甘。 宋美琪坐在轮椅上,双腿已经严重萎缩,细得像两根干枯的树枝。 她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像一具被岁月抽干了的躯壳。 看到警方破门而入,她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狡辩、会挣扎、会拼尽全力为自己脱罪。 但她没有。 宋美琪安坐于轮椅之上,脊背挺得如同一根绷直的弦,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琐事。 “是我杀的。” 她微微顿住,话音里骤然漫开刺骨的寒意,冷得让人脊背发僵。 “是她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不过是为自己,讨回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目,毫无保留地打在她脸上,将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衬得愈发苍白如纸。 可她的双眼却亮得骇人,眸底燃着两簇幽微却灼人的火,偏执又决绝。 张诚端坐于对面的审讯椅上,目光沉稳如深潭,波澜不惊。 周秉骞立在一侧,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宋美琪,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说说吧,事情的始末,从头讲。”张诚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审讯特有的沉稳。 宋美琪低低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从头说?好。” 她缓缓启唇,一字一句,仿佛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来,带着沉压了十年的恨意与不甘。 “当年的摔倒,根本不是意外。” 审讯室里很安静,连墙上挂钟指针滴答的走动声,都变得清晰刺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张诚眉梢微挑,语气笃定:“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宋美琪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撞向他,“那两个人——我曾经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在舞蹈决赛的前一夜,故意往排练室的地板上打了一层厚厚的蜡。” 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却依旧咬着牙,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分明。 “她们假意陪我加练,在我起跳落地的瞬间,暗中伸脚绊了我。 我重重摔下去的那一刻,清晰听见膝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声音,我这辈子,刻进骨血里都忘不掉。” 周秉骞眉心骤然蹙起,沉默着没有作声,周身的气压却沉了几分。 “韧带完全断裂,半月板粉碎性损伤。”宋美琪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萎缩变形的双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病历。 “从此再也不能跳舞,一辈子,都只能与轮椅、拐杖相伴。”她缓缓抬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可她们呢?顶替了我的名额,登上国际舞台,风光无限。这些年,工作体面,家庭美满,连孩子都已绕膝。” “她们亲手毁了我的人生,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半分愧疚都没有。” 张诚沉默片刻,沉声追问:“你如何确定,是她们所为?” 宋美琪的笑意更深,也更冷,像结了一层坚冰。 “因为我亲耳听见,她们亲口承认。” 她慢慢道出五个月前的那场偶遇,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她受邀前往H市参加一场残疾人公益活动。 活动结束后,推着轮椅走进一家街角奶茶店,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不被任何人认出。可一抬头,便撞进了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她们说说笑笑地推门进来,径直坐在了我隔壁的桌位。” “起初,她们聊孩子、聊家常,语气轻松惬意。后来聊起工作,便开始满腹抱怨,怨天尤人,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们。” “再后来……”她的话音骤然冷冽,如同淬了寒冰的刃,割得人耳膜发疼。 “她们聊起了我。” 张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说了什么?” 宋美琪没有立刻回应,她垂下眼,死死盯着交握在膝头的双手,指节泛白,沉默了漫长的数秒。 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剜出来,带着血与泪的钝痛。 “她们说——‘要不就学学当年那法子?要说还是咱们当年聪明,要是没解决掉宋美琪,哪里轮得到我们出头。’” 她一字一顿,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两人语气里的得意、轻蔑与阴狠,都准确复刻,听得人不寒而栗。 “‘可不是嘛,那时候她光芒太盛,挡了所有人的路,摔下去也是活该。要怪就怪她太优秀,太碍眼。’” 审讯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证据早就清理干净了,谁能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么多年,那傻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我们不还是安安稳稳,顺风顺水。’” 说完最后一句,宋美琪缓缓抬眼。那双眸子里,恨意翻涌如滔天巨浪,几乎要冲破眼眶,倾泻而出。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是晴是雨。”她的声音终于崩开一道裂痕,带上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就好像……毁掉我整整一生,于她们而言,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场无关痛痒的恶作剧。” 张诚沉默几秒,继续追问:“然后呢?” 宋美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情绪慢慢敛去,重归平静。 “然后?我坐在轮椅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我却半点痛感都感觉不到。” “我盯着她们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绝望的叹息。 “我要让她们,也尝尝从云端狠狠摔下、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 张诚目光一沉:“所以,你筹划了三个月?” “是。”宋美琪坦然点头,语气平静得根本不像一个杀人凶手,“我主动去接近她们。那两个人啊……” 她忽然嗤笑一声,笑容里写满了嘲讽与鄙夷。 第25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5 看到曾经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宋美琪,变成了一个自卑怯懦、离不开轮椅的残疾人,她们心里怕是得意疯了。 优越感爆棚,对我毫无半分防备,甚至觉得与我来往,是对我的施舍。” “我约她们来家里吃饭,她们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一直沉默的周秉骞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响起:“你给她们下了药?” 宋美琪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强效迷药,提前兑在了水里。” “她们踏进我家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虚伪的笑,喝着水、吃着菜,假惺惺地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恶心至极。” “等药效发作,她们一头栽倒在餐桌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枯瘦无力的双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得像羽毛。 “然后,我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工具。”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砸断了她们的双腿。”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吃了一碗面”,没有丝毫波澜。 “骨骼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白墙,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只剩一片空茫。 “鲜血溅了满地,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她们在昏迷中被剧痛折磨得闷哼,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我看着她们断折的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过是利息。” “我要让她们也亲身体会,双腿残废、永坠黑暗的痛苦;要让她们一辈子站不起来,一辈子活在绝望里——就像我这十年一样。” 张诚沉声问道:“之后呢?” “之后?”宋美琪微微歪头,神情竟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我把她们运回了舞蹈室啊。就是当年,我摔断腿的那个排练室。”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偏执的圆满。 “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很合理,不是吗?” 张诚与周秉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张诚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宋美琪,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宋美琪骤然打断他,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想过报警?想过走所谓的法律程序?”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又冷又硬,满是绝望的嘲讽。 “张队长,她们蓄意害我的时候,法律在哪里?她们毁了我整个人生的时候,谁又替我讨过半分公道?”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被困在轮椅上,看着她们风光无限,结婚生子,她们站在我梦寐以求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而我呢?我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剧烈的起伏,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关,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们毁我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我凭什么,不能亲手讨回来?” 周秉骞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声问出一句话:“值得吗?” 宋美琪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更有一抹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值不值得,早就不重要了……事已至此,无从回头。”她垂眸,再次看向自己残废的双腿,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阴谋,我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我会站在国际顶级的舞台上,跳我最爱的舞蹈,拥有一段完全不同的、璀璨的人生。”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缓缓抬眼,目光穿过惨白刺目的灯光,望向一个遥远到看不见的地方,那里有她未曾被毁掉的梦想。 “她们偷走了我的一切,我不过是……拿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 审讯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不知疲倦地走着,每一秒都敲得人心头发沉。 良久,张诚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笔录已经做好,你签个字吧。” 宋美琪接过笔,动作缓慢却异常平稳,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的瞬间,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她们……是不是死透透了?” 周秉骞看着她,她这是担心两人还能活过来?想了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美琪沉默了几秒,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像是一声释然的叹息,又像是一场迟来十年的,告别。 片刻后,周秉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凶手的确是你,但作案、移尸全程,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直击要害:“你的同伙是谁?” 第26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6 女人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强硬的神色盖过。 她声音尖锐,情绪激动:“我没有同伙,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是她们罪有应得,是她们活该。” “只有你一个人?” 张诚皱着眉,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直指关键: “你本身就是残疾人,常年依靠轮椅行动,力气更是远不如常人。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迷晕她们之后,独自将两个成年女性的尸体,一路搬运到舞蹈室的?” 他顿了顿,目光逼视着她。 “这中间路程不短,现场也没有拖拽痕迹。凭你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女人脸色一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自己有办法,不用你们管。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你们直接定我的罪就好。” 她态度强硬,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有第二个人存在,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独自完成。 周秉骞眸光微沉,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没有轻信女人的口供,转身重新回到法医室,再次对两具尸体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检查。他耐着性子,一寸寸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八个小时后,终于在死者断裂的骨头缝隙里,他有了发现—— 一点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皮屑,紧紧嵌在骨骼缝隙中,明显不属于死者。 周秉骞眼神一厉,立刻让人将皮屑送去做DNA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那一小块皮屑的DNA信息,成功录入系统比对。 资料库瞬间匹配到了一个人——曾立远,一个有过故意伤害、协助作案前科、刚刚出狱不久的男子。 “找到了。”周秉骞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冷冽。 张诚立刻精神一振:“是他?我现在就带人去抓捕。” 行动迅速展开。警方根据线索,很快在一处出租屋内将曾立远成功抓获。 审讯室里,曾立远面对确凿的证据,根本无从抵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她是我的初恋,最后分手了。再见她时,是在我婚礼上,那时候她脚废了,她家人嫌弃就想推给我,我拒绝了。 前不久出狱,我儿子生病需要钱,她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帮她把那两个人搬到舞蹈室,还让我帮忙清理了部分痕迹。 为了孩子我没办法,就答应了……拿到钱,孩子第二天就做了手术,现在恢复很好,一切都值了。” 至此,案件所有疑点全部解开,真相大白,背后的故事却让人可惜。 案件告破,舆论哗然。那两个死者生前经营的舞蹈培训机构,因为牵扯恶性杀人案件,加上过往劣迹被一一扒出,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家长们纷纷退费,学员全部流失。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机构一夜之间轰然倒闭,彻底关停。 而一直在这里担任舞蹈老师的陆晚缇,瞬间成了无业人士。 宋美琪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傍晚,周秉骞下班回家,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案子结束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都结束了。” 陆晚缇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以后,咱们不做舞蹈老师了,好不好?”周秉骞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我不想你再卷入任何危险里。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 陆晚缇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珍视与后怕,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好,不做了。以后,我就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周秉骞眸色一柔,低头吻上她的唇:“那我们回房间跳舞去。” “好啊,周法医。”陆晚缇调皮地回应。 清晨的第一缕洒进卧室,落在陆晚缇恬静的睡颜上。她微微蹙着眉,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 周秉骞早就醒了,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她快要醒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陆晚缇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周秉骞轮廓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爱意,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醒了?”周秉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又好听。 陆晚缇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 “再睡一会儿?还是起床吃早饭?”周秉骞伸手,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 第27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7 “起床吧,我给你做早饭。”陆晚缇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我去做。你再躺五分钟,我做好了叫你。”周秉骞伸手将她按回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们一起做呀,这样更快。”陆晚缇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好。”周秉骞眸底笑意加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两人一起起床,洗漱完毕后,并肩走进厨房。 周秉骞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打开冰箱。自从陆晚缇住进来之后,冰箱里再也不是空荡荡的——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塞得满满当当。 以前的他,总是随便对付一口,要么点外卖,要么干脆不吃。现在,为了陆晚缇,他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今天想吃什么?”周秉骞回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女孩,眼底满是宠溺。 “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再煮两杯牛奶。”陆晚缇笑着说道。 “没问题。” 周秉骞动作麻利地煎着鸡蛋和火腿。平底锅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陆晚缇走到他身边,帮他清洗圣女果,偶尔偷偷抬头看他认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认真做饭的男人,真的太有魅力了。 “专心一点,不然等会儿伤到手指。”周秉骞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陆晚缇脸颊爆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呀!” “亲我女朋友,天经地义。”周秉骞挑眉,语气理直气壮,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很快,精致的早餐就做好了。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早饭,偶尔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彼此心底的甜蜜。 “今天我要去法医中心,有几个案卷需要复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周秉骞给她夹了一块火腿,轻声问道。 陆晚缇点点头:“好呀,我正好没事,陪你一起。” 吃完早饭,陆晚缇主动收拾碗筷。周秉骞想要帮忙,却被她推出了厨房。 “你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就好。” 周秉骞无奈地笑了笑,依言回到卧室换衣服。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褪去了法医袍的严谨,多了几分慵懒帅气,看得陆晚缇心头小鹿乱撞。 出门的时候,周秉骞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小区里的邻居看到向来独来独往的周秉骞身边牵着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热心的阿姨笑着打招呼: “小周,这是你女朋友呀?真漂亮!” “是的,阿姨,这是我女朋友,陆晚缇。”周秉骞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大方承认。 陆晚缇脸颊微红,礼貌地跟邻居打招呼,心里甜滋滋的。 到了法医中心,周秉骞的同事们看到陆晚缇,都露出了惊讶又八卦的目光。 谁不知道周法医向来高冷禁欲、不近女色,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周哥,可以啊!”年轻的助理法医笑着打趣,“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不过……她怎么那么熟悉?” 旁边的同事拍了他一下:“傻了?木棍案的嫌疑人,还记得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齐声打招呼,热情又友好: “嫂子好!” 陆晚缇笑着回应,一点也不怯场。 周秉骞给她找了一个安静的休息室,倒了一杯温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处理工作,很快就好。要是无聊,就看看书或者玩手机。” “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陆晚缇乖巧点头。 周秉骞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才转身走进解剖室。 穿上白色法医袍的周秉骞,瞬间切换成了工作模式——周身散发着严谨专业的气场,眼神锐利而冷静,和平日里温柔宠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极致认真,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核对。那种专注的模样,让人心生敬佩。 陆晚缇坐在休息室里,偶尔能看到他穿梭在走廊里的身影——步履匆匆,神情专注——却总会在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停下来朝里面看一眼,确认她还在,才放心离开。 中午的时候,周秉骞准时放下工作,牵着陆晚缇去食堂吃饭。全程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给她夹菜,帮她剥虾,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下午,周秉骞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提前带着陆晚缇下班了。 回到家里,陆晚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秉骞则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他的厨艺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越来越好了,做的菜都是陆晚缇喜欢吃的口味。 第28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8 晚餐过后,两人会手牵手去小区楼下散步,吹吹晚风,聊聊日常。 周秉骞会跟她讲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当然,那些血腥恐怖的细节他会自动过滤,只说一些轻松的内容,怕吓到她。 陆晚缇会跟他讲自己生活里的小事,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散步回来,周秉骞会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他会把她搂在怀里,给她剥橘子,喂她吃零食。 这天,陆晚缇靠在他怀里看着电视,慢慢就睡着了。周秉骞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入睡。 只是,平静甜蜜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桩突如其来的命案,打破了这份宁静,也让周秉骞再次投入到紧张的破案工作中。 这天清晨,周秉骞刚把陆晚缇送到家门口,准备去上班,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队里打来的紧急电话。 “周法医,出事了。”电话那头,跨区警局分队队长林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城郊别墅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张宏远,死状离奇。你赶紧过来。” “知道了,我马上到。”周秉骞脸色一沉,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温柔,语气严肃。 他挂了电话,看向陆晚缇,眼底带着一丝歉意:“晚晚,临时有案子,我得赶紧过去。” “你去吧,注意安全。忙完了给我报个平安。”陆晚缇善解人意地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 “好。”周秉骞低头,快速吻了吻她的唇,“我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驱车赶往案发现场。 陆晚缇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担忧。她知道,周秉骞的工作充满了危险与未知。 但她也为他感到骄傲——他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死者发声,还原真相,惩恶扬善。 案发现场位于城郊顶级别墅区。警戒线圈起了一大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周秉骞拎着法医工具箱,快步走进案发房间。 这是一间豪华的书房。死者张宏远倒在书桌前,双目圆睁,脸色青紫,表情狰狞,看起来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房间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物品摆放整齐,门窗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林舟看到周秉骞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色凝重:“周法医,你可来了。死者张宏远,四十五岁,宏远集团董事长,今早被管家发现死在书房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初步勘察,现场没有闯入痕迹,也没有财物丢失,看起来不像是劫财杀人。但死者死状离奇,家属情绪很激动,说昨晚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 周秉骞点点头,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尸体旁,开始进行初步勘验。 他目光冷静,从死者的衣着、表情、体表痕迹开始,一点点仔细检查。 “死者男性,年龄四十五岁左右,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捆绑痕迹,颈部无勒痕,四肢完好。”周秉骞低声呢喃,伸手按压了一下死者的颈部。 “口唇发紫,指甲青紫,符合窒息死亡特征,但并非机械性窒息。” 他仔细检查了死者的鼻腔、口腔,没有发现异物,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具体需要回去做进一步解剖。”周秉骞站起身,环顾四周。 “现场保护得很好。仔细勘察,看看有没有遗留的微量物证——比如毛发、纤维、指纹异常的地方。” “是!”现场勘察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 周秉骞蹲下身,仔细查看书桌下方和角落,目光落在书桌抽屉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 “这里有微量纤维,带回实验室化验。”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纤维夹起,放进证物袋。 随后,他又检查了书桌的台灯、水杯、键盘等物品,提取了上面的指纹。 林舟仔细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站起身,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小伍,去询问一下家属和管家,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仇家,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已经在问了。”小伍点头。 “家属说,张宏远平时生意场上难免有过节,但都是商业竞争,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他身体很好,没有心脏病之类的疾病,突然死亡实在太蹊跷了。” 周秉骞眸色微沉:“不是疾病猝死,也不是机械性窒息,更不是常见的中毒。” 第29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29 他从事法医行业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离奇的命案,却很少见到这样毫无痕迹的死亡。 “先把尸体运回解剖中心,我要做全面解剖,确定真正的死因。”周秉骞沉声说道。 “好。” 忙碌的勘察工作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场所有可能的物证都被一一提取,打包带回实验室。 周秉骞跟着运尸车回到法医中心,立刻换上解剖服,走进了解剖室。 灯光惨白,气氛肃穆。 周秉骞站在解剖台前,眼神专注而严肃,手中的解剖刀稳定地移动着。 他一步步排除死因,对死者的内脏、血液、胃液进行全面提取化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晚缇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周秉骞抽空回了一句:【还在解剖,晚点回去。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陆晚缇:【好,我给你留饭,注意休息。】 看着手机里女孩温柔的话语,周秉骞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几分,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经过几个小时的细致解剖与化验,真正的死因终于浮出水面。 周秉骞拿着化验报告,眸色冷冽。 死者并非死于外力,也不是常见的毒物——而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性毒素。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微量即可致人窒息死亡,死亡后体表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很难被察觉。 而且,这种毒素管控极其严格,市面上根本无法买到,只有少数专业实验室才有储备。看来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还具备专业的化学知识。 周秉骞立刻拿着报告,赶往跨区警局分队,和林舟汇合。 “林队,死因找到了——神经性毒素中毒。”周秉骞将报告放在桌上。 “这种毒素来源很特殊,普通人接触不到。排查范围可以缩小到从事化学研究、医药研究相关行业的人,或者有渠道接触到这类管控药品的人。” 林舟看着报告,眉头紧锁:“神经性毒素?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准谋杀——凶手目标明确,准备充分。” “没错。”周秉骞点头,“现场提取的黑色纤维,化验结果是一种高端定制西装的面料。而且,我在死者的水杯内壁提取到了微量的毒素残留——凶手是通过水杯投毒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说明凶手是死者熟悉的人,能够自由出入书房,并且让死者毫无防备地喝下有毒的水。” 林舟随之说道:“熟人作案,范围又缩小了。” 小伍眼前一亮:“老大,我立刻排查死者身边所有接触过化学、医药行业的熟人,尤其是近期和死者有过矛盾的人。” 案件的突破口,终于打开了。 跨区警局分队的办公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了张宏远的案子忙碌。 林舟坐在桌前,看着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排查结果,张宏远为人精明刻薄,在生意场上手段狠辣,得罪了不少人。但符合化学、医药行业背景、并且和他有矛盾的,一共有三个人。 第一个,是他的前合作方、医药公司研究员陈明。半年前因为项目纠纷,被张宏远设计,不仅丢了工作,还背负了违约金,生活潦倒——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第二个,是他的亲弟弟张宏斌。两人因为家产分割和公司控制权早就反目成仇,争吵不断。张宏斌曾经放话,要让张宏远付出代价。 第三个,是死者的私人医生李哲。他具备专业的医药知识,能轻易接触到各类药物,长期给死者看病,却因为薪资问题和死者产生过争执。 “这三个人,都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需要逐一排查。”林舟指着报告上的信息,转头看向周秉骞。 “周法医,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周秉骞沉默片刻,开口道:“陈明虽然有医药背景,但案发时间段他有不在场证明——邻居可以证明他整晚都在家。” “张宏斌虽然和死者有矛盾,但他是个纨绔子弟,没有能力弄到如此罕见的神经性毒素,也没有这么缜密的反侦察思维。” 他抬眸,目光锐利。 “我觉得,李哲的嫌疑最大。” “作为私人医生,他可以自由出入死者家中,熟悉家里的环境和死者的生活习惯,有足够的机会在水杯里投毒。他具备专业知识,能轻易获取毒素,并且知道如何使用才能不留痕迹。” 林舟眼前一亮:“有道理,立刻传讯李哲。” 很快,李哲被带到了跨区警局分队。 第30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0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哲穿着一身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坐在审讯椅上,神情平静,面对警方的询问,丝毫不慌。 林舟坐在对面,目光直视着他,率先开口:“李医生,张宏远死亡当晚,你在哪里?” “我在家休息。”李哲语气淡定,不急不缓,“看完病人之后就回去了,一直没有出门。” “有人可以证明吗?”林舟追问。 “我一个人住,没有人证明。”李哲摇摇头,神色坦然。 周秉骞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李哲,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 李哲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闪躲,手指自然放在腿上,没有紧张的小动作,看起来毫无破绽。 “你和张宏远最近有没有矛盾?”周秉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李哲转头看向他,淡淡点头:“有过。关于薪资的问题,我提过加薪,他不同意,我们吵了几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但这很正常。我不可能因为这个杀人。” “你从事医药行业这么多年,有没有接触过神经性毒素?”周秉骞步步紧逼。 李哲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恢复平静:“学术研究中了解过。但那是管控药品,我根本接触不到实物。” 周秉骞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吗?可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了你购买化学试剂的记录,其中就包含制作这种神经性毒素的基础原料。” 这是他的心理战术,目前警方还没有去搜查李哲的家。 李哲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还是被周秉骞捕捉到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哲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舟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给张宏远开的药里,我们化验出了微量的毒素成分。长期服用,会慢慢损伤神经,但不会立刻致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哲:“你早就开始计划谋杀他了,对吧?” “你利用私人医生的身份,长期给他下慢性毒药,让他身体逐渐变差。昨晚,你直接加大剂量,用神经性毒素,让他当场毙命。” 李哲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却依旧咬着牙不说话。 林舟继续说:“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迹可寻,却没想到,法医在死者的水杯里提取到了毒素残留。而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过那个水杯的人。” “管家说,案发前一晚,你以检查身体为由,在书房待了将近半个小时。那段时间,足够你投毒了。” “你因为薪资不满,加上张宏远长期对你呼来喝去、不尊重你的职业,所以你怀恨在心,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 林舟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戳中了李哲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充满了恨意与绝望。 “那也是他活该,都是他咎由自取。”李哲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林舟和周秉骞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上当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我辛辛苦苦给他看病,他却随意辱骂我,克扣我的薪资,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 “我兢兢业业工作,却被他毫无尊严地踩在脚下,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越说越大声:“我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医药,我有能力让他付出代价。” “没错,是我杀的,是我给他下的毒,我早就想让他死了。” 他喘着粗气,看向周秉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这毒一般是没有办法检测到的……没有想到周法医还真是厉害啊。” 李哲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件告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走出审讯室,林舟拍了拍周秉骞的肩膀,满脸佩服:“周法医,还是你厉害。” 周秉骞淡淡点头,没有居功。对他而言,破案是职责所在,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为死者讨回公道。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周秉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陆晚缇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等他回家。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睁开眼睛,看到他回来,马上起身迎了上去,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秉骞,你回来了。” 第31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1 周秉骞心头一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怎么还没睡?”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吗?” “我想等你一起睡。”陆晚缇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心,“案子破了吗?” “嗯,破了。凶手已经认罪了。”周秉骞抱着她,轻声说道。 “辛苦你了。”陆晚缇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眉心,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平他所有的疲惫, “我去给你热饭,你肯定还没吃。” “好。”周秉骞松开她,眼底满是宠溺。 他看着女孩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又美好。 周秉骞觉得,所有的疲惫和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他有了牵挂和归宿,还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而这份平静的幸福,他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只是,罪恶永远不会停止。 就在张宏远的案子刚刚结束没多久,市区内又接连发生了两起连环案件。手段更加诡异,案情更加复杂,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了紧张的氛围里。 张宏远命案结束后的第三天,市区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 失踪者是一名年轻的女白领,名叫苏晴,二十六岁,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失踪前一晚下班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门——人间蒸发。 家人报警后,警方立刻介入调查。勘察现场发现,苏晴的家里同样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 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在家里,没有任何离家出走的迹象。 这起案子,和张宏远的案子有着诡异的相似点——现场完美,没有闯入痕迹,悄无声息。 林舟和张诚第一时间联系了周秉骞,陆晚缇看着他匆匆出门,无奈摇摇头。 三人碰头分析案情。 “周法医,张队,这案子不对劲。”林舟脸色凝重,“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精心清理过一样。” 他翻着报告,眉头紧锁:“苏晴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仇家,没有感情纠纷,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周秉骞去了失踪现场,仔细勘察。 房间整洁有序,物品摆放和张宏远的书房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他蹲下身,检查地面,用专业仪器扫描。 终于在阳台的角落,提取到了一丝淡淡的迷药成分。 他站起身,语气严肃:“不是失踪,是被人掳走了。” “凶手使用了高浓度迷药,在苏晴毫无反抗的情况下将她带走,并且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迹——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凶手对苏晴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独自居住,知道她的作息时间。是有预谋的作案。” 就在案情分析陷入僵局的时候。第二天,又一起失踪案发生了。 失踪者是一名二十八岁的男性,程序员,同样是独自居住,在家中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现场没有任何线索。 短短两天,接连两起失踪案,作案手法一模一样,引起了市民的恐慌。 市局高度重视,成立了专案组,由林舟和张诚两队联合侦办,周秉骞负责技术支持,全力侦破此案。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张诚看着两份报告,沉声道:“两起案件,受害者一男一女,职业不同,社交圈没有交集——但年龄相近,都是独自居住。凶手是针对性选择目标。” “凶手应该是在暗中观察受害者很久了,掌握了他们所有的生活规律。” 林舟点头,接着说:“现场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员,小区监控都被避开了——说明凶手熟悉小区环境,甚至有可能是小区内部人员,或者提前踩过点。” “而且,两起现场都没有留下指纹、毛发、纤维,手法很干净。”周秉骞补充道,“干净得像是本人自己离开的。” 林舟眉头紧锁:“难道是连环作案?可他掳走受害者的目的是什么?既不劫财,也不劫色,不像报复——太奇怪了。” 周秉骞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查一下这两个受害者有没有共同的交集。” 他看向两人:“比如,有没有去过同一家店,有没有使用过同一款软件,有没有接触过同一个服务人员。” “好,立刻排查。” 经过一整天的细致排查,警方终于找到了两个受害者的共同交集。 他们近期都在同一家高端家政服务公司,预约过上门保洁服务。 “家政服务?”林舟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凶手是家政公司的人,或者利用家政身份作掩护。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受害者家中,熟悉环境,寻找作案机会。” 第32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2 “没错。”张诚认同点头。 “而且,保洁人员可以合理地清理现场。就算留下一点痕迹,也会被自己清理干净,完美符合凶手的作案条件。” “立刻调查这家家政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重点调查近期给这两位受害者上门服务过的保洁员。” 警方迅速行动,对家政公司的几十名员工进行逐一排查。 周秉骞不需要跟着,回家陪着陆晚缇,带着她去逛街,买东西。 张诚根据现场提取的微量迷药成分,分析出了迷药的种类和购买渠道。顺着这条线索,他也查到了和家政公司相关的人员。 一个名叫赵海的男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赵海,三十五岁,半年前入职家政公司担任保洁员,有过盗窃前科。而且,他近期购买过制作迷药的原材料, 两位受害者失踪前,都是由他上门提供保洁服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赵海。 “立刻抓捕赵海。”林舟一声令下。 警方迅速出动,在赵海的出租屋将其成功抓获。 被抓的时候,赵海正在家里制作迷药,房间里藏着大量的迷药和捆绑工具。 面对警方的审讯,赵海一开始还拒不承认。但周秉骞拿出了迷药成分比对、现场痕迹鉴定等一系列铁证。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因为生活不顺,心理扭曲,专门挑选独自居住的年轻男女下手。 利用保洁身份摸清环境,用迷药掳走受害者,将他们囚禁起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控制欲。 根据赵海的交代,警方成功找到了被囚禁的两位受害者,将她们安全解救。 失踪案,成功告破。 陆晚缇在电视上看到了案件告破的新闻,看到了镜头里穿着法医袍、神情冷峻的周秉骞。 她心里充满了骄傲与安心。她的男人,真的很厉害。 而所有人都以为,接连破获两起大案,终于可以放松一段时间,周秉骞准备陪晚晚去游玩的时候——第三起案件,悄然而至。 这一次,案件更加棘手,牵扯出了案中案,市区一家古董店发生盗窃杀人案——店主被人杀害,店内价值连城的古董被盗走。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和前两起完美作案不同,这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死者身中数刀,血流满地。 周秉骞赶到现场的时候,立刻投入勘验工作。 他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声音低沉而专业:“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是胸口的贯穿伤。凶器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他环顾四周:“现场有打斗痕迹——凶手应该是和死者发生了激烈争执,随后杀人夺宝。” 警方勘察现场,提取到了一枚陌生指纹,还有一枚男士皮鞋脚印。 根据监控显示,案发前有一名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进入了古董店。半个小时后,他独自离开,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应该就是被盗的古董。 “看起来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林舟说道,“根据指纹和脚印比对,我们锁定了一个有古董盗窃前科的嫌疑人——王坤。立刻抓捕他。” 警方很快抓获了王坤,在他的住处搜出了部分被盗的古董。 所有人都以为,案子就这样破了。 可周秉骞却发现了不对劲。 “林队,事情没这么简单。”周秉骞拿着尸检报告,眉头微蹙,“死者身上的伤口,有两处是死后补刀——而且力道很轻,不像是王坤的作案手法。” “王坤性格暴躁,打斗痕迹符合他的风格。但死后补刀,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加重罪行,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抬眸看向林舟:“而且,我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两种不同的皮肤组织。一种是王坤的。另一种,是第三个人的。” 林舟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还有同伙?” “不是同伙。”周秉骞摇头,“更像是,王坤和凶手都出现在了案发现场。凶手在王坤之后,又对死者下了手,并且嫁祸给王坤。” “王坤只是来偷古董,和死者打斗,可能只是刺伤了死者,并没有致命。而真正的致命伤,是后面那个人造成的。”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案中案,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周秉骞继续说道:“我化验了现场的血迹,除了死者和王坤,还有第三个人的微量血迹。应该是凶手在行凶时,不小心被划伤留下的。” “立刻比对DNA,找出第三个人。” 经过DNA比对,警方锁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死者的侄子,李浩。 李浩是死者唯一的亲人,也是遗产继承人。近期因为遗产继承和古董归属问题,他和死者闹得不可开交。 警方立刻出警,传讯李浩。 第33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3 审讯室里,面对各种证据,李浩知道无法抵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他早就觊觎叔叔的古董和财产,多次协商无果,心生杀念。 案发当天,他看到王坤进入古董店,便悄悄跟在后面。王坤和叔叔打斗刺伤叔叔后,以为人已经死了,拿着古董仓皇逃跑。 而李浩趁机进入古董店,发现叔叔还没有死。为了以绝后患,也为了把罪名全部推给王坤。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给了叔叔致命一刀,并且补了几刀。 他清理了自己的痕迹,伪装成是王坤一人作案。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周秉骞从伤口细节和微量物证中,找到了破绽。 一场精心策划的案中案,终于被彻底揭开。 王坤为盗窃伤人承担罪责,李浩为故意杀人、栽赃嫁祸受到法律的严惩。 短短两周时间,接连破获三起大案,每一次都抓住关键线索,快速还原真相,专业能力令人叹服。 陆晚缇看着越来越耀眼的周秉骞,满心都是欢喜。 三起案件全部告破,市里特意为专案组举行了表彰大会。周秉骞、林舟队成员和张诚队成员都受到了隆重的表彰。 领奖台上,周秉骞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挂着勋章。 他的目光望向台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陆晚缇。女孩正笑着为他鼓掌,眼底的爱意与骄傲,藏都藏不住。 周秉骞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所有的荣誉,都不及她的一个笑容。 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周秉骞也迎来了一个小长假。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忙完手头的案子,就带着陆晚缇回家见父母。 小长假第一天,周秉骞早早地就起床了,和陆晚缇一起去商场挑选礼物。 陆晚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还在往购物车里放东西。周秉骞跟在她后面,忍不住开口: “不用买这么多啦,我爸妈肯定不会介意的。” “第一次去你家,必须要隆重一点。”陆晚缇回头看他一眼,语气认真,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保健品。 周秉骞无奈地笑了笑,由着她去了。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陆晚缇忽然放慢了脚步,咬了咬嘴唇: “秉骞,我好紧张……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周秉骞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袋子换到一只手,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傻瓜,他们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爸妈早就盼着我带女朋友回家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喜欢的人,他们肯定也会喜欢。” 陆晚缇被他看得脸颊微红,心里的紧张却舒缓了不少。 周秉骞的家在市区的老家属院,环境清幽。周家父母都已经退休了,为人温和友善。 车子停在楼下,陆晚缇攥着周秉骞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别紧张,有我在。”周秉骞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 两人一起上楼。周秉骞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周母看到儿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当看到周秉骞身边的陆晚缇时,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这就是晚缇吧。”周母惊喜地喊道,热情地拉住陆晚缇的手,“真漂亮,快进来快进来。” 周父也从客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回来了?快坐快坐。” 陆晚缇看着很久没见的二老,心里感触颇多,他们会不会怪曾经的自己,如此伤害他们的儿子? 她心里莫名紧张,轻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好。”周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这孩子长得真秀气,性格看着也温柔,秉骞真是好福气。” 周秉骞看着母亲对陆晚缇如此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坐在陆晚缇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周母给陆晚缇端来水果和零食,拉着她的手聊个不停。问她的家庭情况,问她的工作,语气全程都很温柔,没有丝毫架子。 “晚缇啊,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周母笑眯眯地问。 “阿姨,我不挑食的,什么都吃。”陆晚缇乖巧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周母拍拍她的手,“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陆晚缇渐渐放松下来,乖巧地回答着问题。 周父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欣慰。 第34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4 “阿姨,我会的。”陆晚缇看向身边的周秉骞,眼底满是温柔,“我会好好照顾他,陪着他。” “好,好!”周父笑着点头,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你们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中午,周母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生蚝……全都是陆晚缇喜欢吃的口味。 饭桌上,周母不停地给陆晚缇夹菜,碗里堆得小山一样高:“晚缇,多吃点,看你瘦的。” “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陆晚缇笑着推辞。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周母嗔怪地看她一眼。 陆晚缇脸颊微红,小声叫了一句:“妈。” “哎!”周母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周父也不甘落后,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晚缇,喝点汤,你妈炖了一上午。” “谢谢爸。”陆晚缇乖巧地接过碗。 周秉骞坐在旁边,看着父母对陆晚缇照顾得无微不至,完全把她当成了亲女儿一样对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妈,您再夹,晚晚的碗都要溢出来了。”他忍不住开口。 “去去去,我给我儿媳妇夹菜,你管得着吗?”周母白了他一眼。 周秉骞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陆晚缇,女孩正被周母拉着说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暖。 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吃完饭,周秉骞拉着陆晚缇在院子里散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就说吧,我爸妈肯定很喜欢你。”周秉骞低头,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女孩,眼底满是宠溺,声音轻了几分。 “他们……心里肯定不会怪你的。” 陆晚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点头:“周叔和琳姨一直都那么好。” “那是,毕竟是我爸妈——”周秉骞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眼光好,选中了你。” 陆晚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见家长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周父周母看到儿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高兴得合不拢嘴。 离开的时候,周母拉着陆晚缇的手,依依不舍:“晚缇啊,以后常回来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妈。”陆晚缇乖乖点头。 周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到她手里:“这是见面礼,拿着。” “妈,这太多了……”陆晚缇推辞着。 “拿着拿着,不许推。”周母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陆晚缇看向周秉骞,他笑着点点头:“收下吧,妈的一片心意。” “谢谢妈。”陆晚缇只好收下。 坐在回家的车上,陆晚缇看着手里的红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开心吗?”周秉骞侧过头,看着她。 “开心。”陆晚缇重重地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秉骞,谢谢你。” “傻瓜。”周秉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一笑,“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重新照亮了我的人生。” 见家长圆满成功。 接下来,就是筹备求婚了。 周秉骞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要给陆晚缇一个独一无二、永生难忘的求婚。 周末的夜晚,城市的天台被布置得浪漫至极。漫天的星光,暖黄的灯带,铺满了白色的玫瑰和气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周秉骞骗陆晚缇说要带她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让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当陆晚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被蒙着眼睛带到天台时,心里充满了好奇。 “秉骞,你要带我去哪里呀?神神秘秘的。”她笑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秉骞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从她身后传来。 走到天台中央,周秉骞轻轻解开了她眼上的丝带。 陆晚缇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光和浪漫到极致的布置。耳边响起了温柔的音乐,是她最喜欢的那首《小幸运》。 她瞬间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周秉骞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玫瑰花海中央,深情地看着她。 “晚晚。” 他的声音温柔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陆晚缇的耳朵里。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抱着回忆度过余生,直到你来到我的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往后余生,我想换我来守护你,宠着你,爱着你,把所有的温柔和美好,都给你。” “我不敢说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但我敢说,你是我此生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陆晚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嫁给我,好吗?” 第35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5 周秉骞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他抬眸,眼底满是深情与期待,一瞬不瞬地看着陆晚缇。 陆晚缇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充满了感动与幸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年少心动,到生死离别,再到失而复得。他们走过了太多的坎坷,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用力地点头,哽咽着开口:“我愿意。” 听到那句期盼已久的“我愿意”,周秉骞的眼眶也红了。 他激动地将戒指戴在陆晚缇的手指上,起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太好了,晚晚……太好了……”他抱着她,声音哽咽,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陆晚缇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哭泣——这是幸福的泪水,是喜悦的泪水。 “我爱你,晚晚,一辈子都爱你。”周秉骞低头,在她的耳边深情告白。 “我也爱你,周秉骞。”陆晚缇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浪漫的夜色下,两人深情拥吻,诉说着无尽的爱意与思念。求婚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亲朋好友的圈子。 所有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祝福这对终成眷属的恋人。 周父周母得知消息,更是激动不已,立刻开始筹备婚礼,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温柔懂事的儿媳妇娶进门。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起挑选婚纱,定制西装,挑选婚礼场地,布置婚房,忙碌却幸福。 每一个细节,周秉骞都亲力亲为,只想给陆晚缇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陆晚缇看着身边事事以她为先、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整个婚礼现场布置得浪漫而温馨——到处都是鲜花和彩带,宾客满座,欢声笑语,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陆晚缇穿着洁白的婚纱,头戴头纱,妆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她坐在化妆镜前,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期待。 多年没见的闺蜜笑着打趣,眼睛亮晶晶的:“晚缇,你今天也太美了吧,周秉骞也太幸福了,娶到了你这么漂亮的新娘。” 陆晚缇嘴角上扬,眼底满是温柔:“我也很幸福。” 终于,接亲的队伍来了。 周秉骞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底满是迫不及待的温柔。 伴郎团们簇拥着他,一路过关斩将,回答问题,做游戏,塞红包。终于来到了新娘的房间。 打开门的那一刻,周秉骞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陆晚缇的身上。 穿着婚纱的她,美得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珍宝。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拿起她的手,眼底满是深情:“晚晚,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晚缇看着他,眼眶微红,笑着点头。 周秉骞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将她抱上婚车。 一路上,婚车队伍浩浩荡荡,喜庆非凡。抵达婚礼现场时,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 陆晚缇轻轻挽住父亲的手臂,缓步前行。她的养父得知养女要结婚,特意从远方匆匆赶来。 陆晚缇心中清楚,养父母虽未曾给过原主浓烈的亲情,却也始终待她不薄,从未有过半分亏待。 可隐藏的记忆里却有些不同,哪段记忆有问题? 可今天是她大婚之日,先放放,周秉骞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烈得化不开。 这是他等了整整一生的姑娘。终于,养父将陆晚缇的手,交到了周秉骞的手里。 他握着女儿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秉骞,我把我的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疼她,爱她,不许让她受委屈。” 这个从小没让女儿受过委屈的父亲,此刻满眼都是不舍。 周秉骞郑重地点头,握住陆晚缇的手,语气坚定:“爸,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她一生周全——爱她,宠她,绝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养父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下台,对着远处点点头。 大厅门口边有几个人在看着,有位大叔喃喃自语:如果她们还在,也会那么幸福,是不是? 大叔表情突然恶狠狠起来“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这些陆晚晚都不知道,婚礼仪式上,两人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誓言。 司仪的声音在会场回荡:“周秉骞先生,你愿意娶陆晚缇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穷、疾病、健康,都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周秉骞看着陆晚缇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愿意。” “陆晚缇小姐,你愿意嫁给周秉骞先生为妻,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疾病、健康,都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陆晚缇泪光盈盈,声音却坚定无比:“我愿意。” 简单的誓言,却是一生的承诺。亲吻环节,周秉骞轻轻掀开陆晚缇的头纱,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不断——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周父周母看着台上幸福的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终于可以安稳度日,余生皆甜。 仪式结束后,是热闹的婚宴。 宾客们举杯祝福。周秉骞全程牵着陆晚缇的手,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帮她挡酒,给她夹菜,眼神时刻都黏在她的身上,宠溺得让人羡慕。 林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嘻嘻地说:“周法医,以后可要好好对老婆啊。” “那是自然。”周秉骞挑眉,语气里满是骄傲,手臂揽着陆晚缇的腰。 陆晚缇脸颊微红,靠在周秉骞的身边,感受着满满的幸福。 婚宴结束,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两人回到了布置温馨的婚房。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秉骞紧紧抱着陆晚缇,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老婆,新婚快乐。” 陆晚缇仰头,看着他,笑着回应:“老公,新婚快乐。” 一声老公,一声老婆——定格了他们一生的缘分。 周秉骞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缠绵。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却处处透着安稳。 陆晚缇和周秉骞的生活,算不上轰轰烈烈,更没有影视剧里那般跌宕起伏,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平淡与陪伴。 周秉骞的工作性质特殊,身为市局最顶尖的法医,他几乎常年泡在解剖室、现场、实验室、卷宗堆里,忙起来的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可无论多晚、多累、多棘手的案子压在身上,他从来不会缺席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第36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6 只要没有紧急出警,他一定会回家陪她吃饭。 吃完饭,两人会沿着小区安静的道路散步。他话不多,却总是细心地扶着她,留意她脚下的路,听她讲白天发生的琐碎小事,偶尔低声应一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而这份温暖,一直持续了半年。 直到那宗震动全国的连环大案,毫无预兆地撕开了平静生活的面具。恐惧,如同深夜蔓延的潮水,一夜之间,淹没了整座城市。 此时,陆晚缇已经怀孕五个月。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笑着说,是双胞胎。喜讯来得突然,又让人满心欢喜。她的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虽然不算明显,但仔细看去,依旧能看出那一圈温柔的弧度。 周秉骞得知消息那天,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指尖都微微发颤。他抱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底的珍视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她更加细致体贴,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可谁也没有想到。幸福正在进行,黑暗便已降临。 案件爆发的那一天,全国网民都炸了。 突然出现在各大主流直播平台的诡异直播间。没有标题,没有主播信息,没有定位。点开就是一片昏暗,只有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着一间封闭、压抑的密室。 画面中央,绑着一个年轻男人。 身份很快被扒出,城里有名的富二代,家境优渥,出手阔绰。前一晚还在夜店狂欢,第二天便人间蒸发,家人报警后,警方排查半天,毫无头绪。 谁也没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直播间刚弹出的时候,很多人以为是恶作剧、剧本、猎奇直播,还有人在弹幕上调侃、玩笑、打赌,刷着无关紧要的话。 “这特效不错啊。”“又是哪个网红在炒作?”“坐等反转。” 直到画面里,上千根蜡烛同时被点燃。 火焰跳动,蜡泪缓缓滴落。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落在男人的额头、脸颊、脖颈。 他拼命挣扎,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四肢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弹幕渐渐安静下来。气氛,一点点变得诡异、窒息。 慢慢的,蜡烛越燃越旺,融化的蜡液如同滚烫的泪珠,密集地坠落。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蜡液顺着额头滑落,糊住眼睛,封住鼻孔,漫过嘴唇,覆盖下巴、脖颈、胸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皮肤,粘稠的蜡质层层包裹,像一层不断加厚的囚笼。 男人的挣扎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困难。 蜡液封住鼻腔的那一刻,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球凸起,身体剧烈抽搐,那种濒临窒息的绝望与痛苦,透过屏幕,狠狠扎进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底。 弹幕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刷评论。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剧本。 这是真实的,一场公开处刑。 蜡液不断覆盖,越来越厚,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短短五分钟,画面里的男人不再挣扎,不再动弹,呼吸彻底断绝。 活生生的人,被蜡烛一滴一滴封死,窒息而亡。 而整个过程,直播平台方疯狂操作,却根本关不掉直播间。 技术人员全员上阵,服务器挤爆,后台瘫痪,程序员手速快到残影。可直播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无论怎么切断、封禁、屏蔽、攻击,都纹丝不动。 这背后有顶级黑客操控,而且不是普通的黑产人员,是真正意义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技术怪物。 他对网络架构、协议漏洞、节点路由、防火墙穿透、分布式劫持,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直播流被多层加密跳转,经过十几个国家的匿名节点,多级代理层层嵌套,痕迹被彻底抹除。 每一层都设有反追踪陷阱,一旦触碰,立刻触发数据自毁。 技术部倾巢而出,顶尖网警联合作战,追踪半天,只抓到一堆虚假IP、空壳服务器、诱饵数据包。 凶手不仅公开杀人,还在向整个网络世界,向所有技术人员,向警方公然挑衅。 五分钟死亡直播结束,画面骤然黑屏。 第37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7 全国震惊。 第二天清晨,河边的公共座椅上,有人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身体被厚厚一层凝固的蜡包裹,形态狰狞,保持着死亡前挣扎的姿势。死状与直播完全一致。 周秉骞与张诚第一时间出警。警戒线拉起,围观人群被远远隔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法医车停靠在旁,周秉骞一身防护服,蹲在尸体旁,神色冷沉。 张诚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快速汇报情况:“死者男性,二十五岁,富二代江文澈。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与直播时间吻合,死因窒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家属情绪已经崩溃。前天报案失踪,今天就以这种方式被抛尸,全市都炸了,上面压力极大。” 周秉骞没有说话,指尖细致地检查尸体表面。蜡层坚硬,剥离之后,皮肤呈现出窒息特征。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反应,没有挣扎之外的搏斗痕迹。 更诡异的是,解剖之后,胃内完全空虚。 解剖室冷白的灯光下,周秉骞站在解剖台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死者被囚禁期间,绝食至少三天。没有进食任何东西,水分摄入也极少,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状态——这才会在蜡封窒息过程中,快速死亡。”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一字一句地说:“没有药物,没有毒素,没有锐器伤,没有电击痕迹,没有约束伤之外的多余损伤。” 张诚站在旁边,眉头紧锁,说出自己的判断:“凶手控制现场能力极强,心思缜密,做事冷静、偏执、有极强的仪式感。”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追问。 “一点都没有。”周秉骞抬眸,眼神冷冽,“现场不是第一现场。” 指纹、毛发、皮屑、纤维、足迹、工具残留……全部空白。 直播源头查不到,抛尸路线查不到,目击者没有,监控盲区,动机不明,社会关系排查一片混乱。 案件,彻底陷入僵局。市局上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案。 谁也没有想到,三天后,第二起直播,再次降临。 这一次,依旧是突然弹出的直播间。画面里,是一个巨大的水缸。 第二位死者,被牢牢固定在中间。水从头部缓慢地流下来,整个人逐渐被淹没。 水流漫过口鼻,他拼命仰头,挣扎、抽搐、呛水,气泡不断从水底冒上来,破裂在水面。 整个过程缓慢、折磨、令人窒息。 直到最后一丝挣扎消失,男人彻底沉入水底。 持续十分钟的直播才结束 第二天,警方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又是富二代——胡天诚,当地胡氏集团的总裁。 浸泡水肿,死因溺亡——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又过三天。 第三起直播出现。 画面中,是一口巨大的铁锅。 第三位死者被绑在锅内,底下火势渐旺,油温慢慢升高。皮肤被灼烧得发红、起泡。男人凄厉惨叫,声音嘶哑绝望,不断求饶,可没有人回应。 火焰越来越旺。十分钟的时间,活生生烧死。 直播再次结束。 第二天,尸体被抛在市中心主干道上。而那一片区域的监控,恰好全部故障,警察调查时候,是黑屏,雪花,无信号,这是提前被人动过手脚。 一连三起,手法各有不同,死法诡异,全部直播公开,还毫无痕迹。 整个警局,彻底疯了。局长办公室的灯,连续几天几夜没熄。 专案组成立,全员停休,连轴转——审讯、排查、监控、走访、技术分析、网络追踪……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全部用上。 记者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在警局门口,话筒、摄像机、闪光灯密密麻麻,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警方连续三起案件毫无进展,是不是代表凶手已经完全掌控全局?” “凶手如此嚣张,直播杀人,市民安全感极低,请问警方有何应对措施?” “死者均为年轻男性富二代,是否存在针对性复仇?” “监控屡次失效,直播无法关闭,是不是警方内部有漏洞?” 舆论如刀,压力如山。 全网热议,流言四起,恐慌蔓延,家长不敢让孩子夜间出门,年轻人不敢单独外出,夜店商圈人流量骤减。 上头督办令一道接一道,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警局内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会议室烟雾缭绕,卷宗铺满桌面,地图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地点,却没有一条能指向凶手。 周秉骞依旧冷静。他是整间屋子里最沉得住气的人。 第38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8 可即便是他,眼底也布满血丝。 连续半个月,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他把所有能做的,全部做到极致。 三具尸体,他反复解剖,可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他站在前方,声音低沉:“什么都没有异常。” 他顿了顿,眸色沉沉:“凶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张诚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除了知道凶手喜欢直播、仪式感、喜欢三天杀一个人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周秉骞沉默片刻,点头:“是。” 会议室里,大家愁眉苦脸的,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而此刻的家里,陆晚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胞胎在肚子里很安稳。 可她的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电视里、手机上,全是案件新闻。恐慌、猜测、指责、担忧……各种信息铺天盖地。 周秉骞每天早出晚归,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疲惫。即便再累,回家依旧会温柔地抱她。 轻声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吃得好不好,睡得安稳不安稳。 他从不把工作上的负面情绪带给她。 可陆晚缇看得出来,他快扛到极限了。 她安静地陪着他,直到深夜,周秉骞睡熟之后,她才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七七。” 系统声音立刻响起,温和又机械:【宿主,我在。】 陆晚缇望着天花板,声音轻而平静:“你能查到,凶手是谁吗?” 七七沉默了一瞬:【宿主,凶手……你也认识。】 陆晚缇眸色微顿:“我认识?” 【准确来说,是原主认识。】 陆晚缇指尖微微收紧,原主有一段悲惨的过去,她一直不太愿意触碰。七七告诉她那里藏着太多黑暗、痛苦、绝望。可以她自动选择了遗忘。 看来这下,需要唤醒那段记忆了。 “要多少积分。”她直接问。 【详情需要支付1000积分。】 陆晚缇没有犹豫:“支付。” 【积分扣除成功。遗忘记忆传输开始……】 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所有一切,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里。 陆晚缇静静地接收完所有信息。 房间里一片安静。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恐惧,不是同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 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原来他们都是活该。” 说完,她起床来到了厨房,拿起桌上的苹果,慢悠悠地啃了起来。仿佛刚才接收的,不是一桩惊天大案的真相,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另一边,警局依旧陷入巨大的迷雾之中。 所有警员熬得双眼通红,头发凌乱,面色憔悴。他们把三名死者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全部梳理一遍。 结果三人互不相识。 不在同一个城市,不在同一个圈子,没有生意往来,没有感情纠葛,没有共同仇人,甚至没有任何交集。 完全独立,毫无牵连。 唯一的共同点:年轻,男性,富二代。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相似之处。 案件,彻底走进死胡同。 所有人一头雾水,束手无策,连凶手的动机都摸不透。 是随机杀人?是模仿作案?是反社会人格?是有组织犯罪?是报复社会? 一切都是未知,而凶手,没有停下脚步。 三天后,第四起直播,如期而至。 这一次,死者不再是富二代,这下连身份都不一样了,猜不透了。 死者孙志是一名游泳教练,普通家庭出身,相貌平平,和前三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直播间画面开启,这次的场景——鳄鱼池。 一个男人被扔进池子里,手脚都没有绑着。他不停地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随着水面波动,直播间里出现了三四只大鳄鱼,缓缓向着男子靠近。 镜头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把手机移开。有孩子的立马把手机扔进了被子下。 很快,直播间里就传来了男人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对方拼命挣扎,恐惧到极致,哭声、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鳄鱼猛然发力。水花四溅,鲜血染红水面,活生生,被啃食殆尽。 全程直播,这一次,连完整尸体都没有留下。 全网彻底瘫痪。 所有直播平台紧急暂停运营,服务器关闭,没有办法关闭直播,就直接把平台给关了,所有人都无法看到。 热搜被清空,相关内容全面下架。 警局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所有人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凶手已经完全失控。不再局限于富二代,不再局限于某种固定身份。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根据直播画面比对,警方最终查出死者身份普通家庭,男子程元雷,开一家便利店。无劣迹,无仇家,人生平淡,与人无冤无仇。 线索,再次归零。谜团,越来越大。 张诚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艹,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39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39 这些问题没有人应声。 周秉骞孑然立在窗边,脊背绷得笔直冷硬,指尖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这是他生平头一遭,被彻头彻尾的无力感死死裹挟。 凶手如隐匿在黑暗里的幽灵,冷眼俯瞰整座城市被恐慌吞噬,沉醉于掌控他人生死的病态快感。 而他们,连对方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捕捉不到。 与此同时,陆晚缇的家中。 陆晚缇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循环播放的直播回放,画面里的场景血腥、残忍、可怖到了极致。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时,七七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响起:【宿主,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还差两个。】 陆晚缇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嗯。”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周秉骞他们?】七七小心翼翼地追问。 【是等所有人都遇害了再说,还是现在就给他们提示?】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声音轻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到时候再说吧。”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起伏,让人猜不透心底的想法。 七七闻言,便不再多问。 三天后。 第五起恐怖直播悄然开启,这一次,直播并未对外公开,唯有警方内部,通过特殊技术渠道接收到了信号。 这次死者国内声名赫赫的数学界泰斗沈教授,他学术地位尊崇,平日里受人敬仰,口碑向来极好。 直播画面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沈教授孤零零地站在空地正中央,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暗处骤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利箭,破空之声刺耳至极。 沈教授瞬间惊恐万状,疯了一般四处逃窜,狼狈地躲闪着箭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饶。 “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声音嘶哑到破裂,情绪彻底崩溃,“我对不起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 可箭雨丝毫没有停歇,一支、两支、三支……冰冷的箭矢狠狠刺入他的身体,鲜血瞬间四溅开来。 最终,沈教授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第二天,他的尸体在海边被人发现,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摆出了一副彻头彻尾的赎罪姿态。 整间警局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 一位德高望重的知名教授,为何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临死前反复念叨自己错了,到底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又和前面几位受害者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 重重谜团,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在场所有人牢牢笼罩。 而此刻,陆晚缇缓缓关上电视,慢慢站起身。她径直走到卧室最深处,打开原主留下的一只旧背包。 指尖在背包底层细细摸索片刻,她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薄尘。 照片上,是一群洋溢着青春笑意的年轻人。前排,十个女孩笑靥灿烂,原主正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后排边缘站着的几个男生,赫然正是接连死去的五个人,一个不差,而他们身旁的另一个男生,便是下一个目标。 陆晚缇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孩们稚嫩的脸庞。 不知是否被原主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情绪牵动,她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涩。 一滴眼泪无声滑落,重重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抬手擦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照片上那些年轻、干净,却早已永远逝去的生命,心底一片冰寒彻骨。 就在这时,七七的声音再次在心底响起:【宿主,楼下有人找你。】 陆晚缇缓缓抬眸,眸色沉静:“谁?” 【你见见就知道了。】七七回道。 陆晚缇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而后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房门打开,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她心底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黑暗。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尘封十年的故事,到了该揭晓真相的时刻;有些欠下的血债,也该一笔一笔,彻底清算干净。 陆晚缇缓步走到公寓门口,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晚风轻轻拂过她微隆的小腹,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门廊下,站着一位身形微驼、头发早已花白的中年男人,脊背佝偻得厉害,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藏着十年都未曾消散的刻骨悲痛。 是章叔。 是十年前那场惨案中,其中一位受害者的父亲。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他,声音轻轻颤抖,却拼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章叔,好久不见。” 白发苍苍的章叔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眼前的陆晚缇,那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看着这个当年从地狱里侥幸爬出来的孩子。 “孩子……”章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纸反复磨过,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了眼眶,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好看,这么温柔……如果我的女儿还在的话,应该也跟你一样了。” 那句“她还在的话”,像一根纤细却尖锐的针,狠狠扎进陆晚缇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那些被强行尘封、被催眠压抑的惨痛记忆,在这一刻轰然松动,疯狂涌入脑海。 尖锐的尖叫声、绝望的哭喊声、卑微的求饶声、男人放肆的狞笑、鲜血浸透泥土的腥甜气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翻涌。 陆晚缇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哽咽得厉害: “叔,对不起。” 第40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0 陆晚缇望着章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开口: “对不起,我逃出来了,她们却永远留在了那座山里。对不起,我活下来了,却让你们苦了那么多年。” 章叔却用力摇了摇头,苍老的手掌微微抬起,似乎想摸摸她的头,最终却停在了半空中,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了她。 “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章叔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沉重又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已经尽力了,孩子。当年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谁都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你,我们到死都不会知道,那些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死得有多冤,有多痛。” 章叔看着她,眼底满是感激:“是你,把真相从那座深山里带了出来。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算死也能闭上眼睛了。” 陆晚缇的心口狠狠一抽,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汹涌滑落。 章叔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轻声转移话题: “这次叔来找你,不是来让你伤心的。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剩下所有受害者家属的意思。” 说着,章叔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郑重其事、一点点地放到陆晚缇颤抖的手中。 纸张带着微凉的触感,分量却重如千斤,压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陆晚缇垂眸,指尖颤抖着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纸上。 第一页,是财产赠与协议。 第二页,是房屋转让证明。 第三页,是股权、存款、各类资产的公证文书。 一份接着一份,条款清晰,字迹工整,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位家属,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无条件转移到陆晚缇名下。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和任何额外要求,只是单纯地,把毕生积攒的一切,都交到了她的手里。 陆晚缇瞬间明白了,他们不是要她继承这些财富。 他们是把自己余生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寄托、所有未完成的希望,全部沉甸甸地交到了她手上,让她替那些逝去的女孩好好活着,看遍人间烟火,等到那份迟到了十年的正义。 她抬眼,望着章叔苍老而决绝的脸庞,声音轻却异常坚定:“章叔,去自首吧。让最后那一个人,接受法律的制裁。” 章叔却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笑容里藏着十年的绝望与不甘。 “法律?”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无奈。 “如果法律真的能制裁他们,他们就不会逍遥法外十年,不会改头换面,不会吃香喝辣,过得人模狗样。” 章叔望着陆晚缇,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孩子,有些事情,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回不了头了。” “我这条老命,早就该跟着我的女儿一起去了。能撑到今天,就是为了亲眼看着,那个主谋血债血偿。” “现在我的心愿了了,死也无憾了。” 他深深凝视着陆晚缇,目光温柔得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轻声叮嘱:“孩子,替她们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章叔不再多做停留,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陆晚缇僵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佝偻背影,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晚风萧瑟凄冷,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凉了脸上温热的泪痕。 这时,系统七七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陆晚缇缓缓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最后一丝脆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而锐利的光芒。 她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开口:“最后那一个人,必须承受所有的制裁。”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系统七七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宿主,章叔他们已经动手了。】 【最后那名主谋,现在被困在郊外狼牙山的废弃厂房里。】 【厂房宿舍区第三排,五个房间,正是十年前五位受害者遇难的第一现场,十年后,也成了那五个人的直播现场。】 【第六个人,被绑在五个房间后面的大房间里。他就是十年前那场惨案的真正主谋,寒默。】 陆晚缇的眸色骤然一沉,指尖攥得发白。十年了,终于,到了收尾的这一天。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周秉骞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声音立刻传来: “晚晚?”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秉骞,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其他人急促的交谈声,显然警局里依旧忙碌。 周秉骞的声音瞬间染上紧张,语气急切:“怎么了晚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慌,我马上回去。” “我没事。”陆晚缇轻轻摇了摇头,即便知道他看不见,依旧轻声安抚。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郊外狼牙山一趟。你……能送我一下吗?” 第41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1 另一边,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片迷离的光影。 周秉骞站在警车旁,周身裹挟着连日办案的疲惫与肃杀,与张诚、林舟、小严、小伍围成一圈。 从那场离奇的直播抛尸案爆发至今,团队几乎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地毯式排查了无数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凶手第一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 众人依据抛尸地点的水流流向,以及直播画面里那一闪而过的荒山轮廓,将目标死死锁定在郊外未开发区。 可郊外荒山野岭无数,排查工作举步维艰。 “咔哒”一声,周秉骞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陆晚缇的来电。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柔和,快步走到一旁接起。 “喂,晚晚。” 电话那头传来陆晚缇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秉骞,我想去狼牙山。” “狼牙山?”周秉骞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蹙起。那地方荒无人烟,是连驴友都罕至涉足的禁区,路难走得很。 站在不远处的张诚恰好听见“狼牙山”三个字,他与林舟对视一眼,立刻对着周秉骞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传递: 没事,一起去。 周秉骞心领神会,对着电话那头的陆晚缇,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我们本来就准备去郊外那片荒山排查,刚好顺路。我送你一起。你在楼下等我,办完事跟我一起回来。” 电话那头,陆晚缇轻轻舒了口气,眼底那片紧绷稍稍卸去:“好,我在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陆晚缇站在窗前,轻轻将手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喃喃自语:秉骞,对不起。这一次,我把你们带到真相面前。 公寓楼下,不过几分钟的等待,两道刺眼的车灯便刺破了雨夜的漆黑。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平稳地停在单元楼下。 第一辆车的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周秉骞走下车。他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连日熬夜办案的疲惫与风霜,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晚晚,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掩的关切,“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陆晚缇微微摇头,努力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意,那笑意却有些勉强:“没有,就是最近孩子有点闹,在家里觉得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周秉骞眉头依旧紧锁。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探了探她的体温,才稍稍放心一些。 “抱歉,晚晚。”他声音里满是愧疚,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近案子太多,我天天往外跑,没时间陪你,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我给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住一段时间?你身边有人照顾,我也能安心一点。” 陆晚缇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掌心相贴,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流淌开来。 “不用啦,”她轻声细语,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妈每天都过来送饭,照顾得很仔细。家里离得也近,真有什么事,我一个电话,她马上就到。你安心工作,不用惦记我。” 周秉骞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那点不安稍稍被压下。可他总觉得,今天的晚晚,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她眼底深处,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悲伤。 难道是自己太忙,忽略她了? “来,我扶着你上车吧。”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进副驾驶,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在她颈侧轻轻拂过。 “坐稳了,有点远,路也不太好走。” 身后那辆警车上,张诚、林舟、小严、小伍几人都在。 张诚透过车窗望着前面那辆车,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疑惑:“你们说,嫂子怎么会突然要去狼牙山?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舟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思索道:“狼牙山那一带荒无人烟,未开发区域,连信号都没有。她一个孕妇,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小严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不会是……嫂子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吧?毕竟她以前……” 小伍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上次那个案子,嫂子就一语道破了凶手特征。这次……不会又被她撞上了吧?” 张诚沉下脸,眼神锐利起来:“不管怎么样,跟上。狼牙山本来就是我们今天重点排查的区域,既然她要去,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这就是突破口。”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沉沉的夜色。 狼牙山地处城郊偏远地带,远离市区,是一片真正的荒野。 这里没有景区,没有住户,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遮天蔽日的密林、几座破败的旧屋,和早已被荒草吞噬的人工建筑。 这里,是正常人绝不会踏足的禁地。 车子越往郊外开,周围的灯光便越稀少。到最后,只剩下两束车灯照亮前方崎岖不平的土路。雨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周秉骞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偶尔轻拍一下陆晚缇的手背,目光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她。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山林。 “晚晚,”周秉骞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狼牙山那地方很偏,路况也差。你确定要去?要不我们换个近一点的地方,随便转转?” 第42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2 陆晚缇缓缓转过头,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我想去那里。” 周秉骞不再劝说。他太了解她了——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虽然心底满是疑惑,他还是稳稳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轻轻踩了下去。 小路一条接着一条,连续转了十几道弯。沿途别说车辆,连个灯火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路面勉强还算平整,越野车的底盘高,还能勉强通行。 可周围的环境却越来越荒凉,丛生的杂草几乎要没过膝盖,夜风穿过密不透风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魅的低语,隐隐透着一股阴森。 身后那辆警车上,小严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漆黑树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队,这地方也太偏了吧,连个人影都没有。嫂子来这儿到底干嘛啊?我怎么越看越瘆得慌。” 张诚眼神紧锁前方越来越深的山林,神色凝重,沉声说道:“静观其变。陆小姐不简单,她绝不会无缘无故来这种地方。我们跟着就好。” 林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前面。” 车子最终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前方,正是狼牙山后山的入口。 陆晚缇几乎是立刻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下是一条被人反复踩踏出来的隐秘小路,隐没在茂密的半人高的草丛之中。 泥土松软,明显有人近期频繁出入,留下了新鲜的痕迹。 周秉骞几乎是立刻便下了车,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腰,警惕地望向四周。整片山林空旷寂静,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声音,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晚晚,这里太偏了。”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来这儿做什么?” 陆晚缇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又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近乎破碎的认真。 她的视线轻轻扫过身后陆续下车的张诚、林舟、小严、小伍等人,目光一一掠过他们脸上,然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山林。 “我来找人。”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你们先忙,不用管我。” 周秉骞眉头锁得更紧,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肩膀,不肯放开:“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张诚也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肃,语气诚恳:“陆小姐,这一带我们正在重点排查。你一个孕妇在这里不安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 小伍环顾四周那片荒无人烟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嫂子,这地方阴森森的,到处都是荒草和坟包……你……你不是真的来找人吧?我怎么感觉,像是来找……” 他话没说完,那未尽之意却明显得很——这地方,太像藏尸抛尸的地点了。 脑海里,系统七七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宿主,他是不是以为你来找鬼啊?哈哈。】 陆晚缇唇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没有理会系统的捣乱,只是轻轻握住周秉骞的手,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却坚定: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周秉骞看着她,终究是软了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陪你。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张诚与林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嫂子一定知道些什么。几人沉默地跟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刚往前走了几步,张诚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路边那片被压弯的草丛,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秉骞,等一下——这里有血迹。” 周秉骞脸色一沉,松开扶着陆晚缇的手,将她稳稳地护在身后,安顿好后,转身快步跑了过去。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地上那片暗色的污渍,放在鼻尖下轻嗅。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是人血。”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新鲜的,不到半个时辰。” “轰——” 所有人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金属摩擦声响起,手枪上膛,警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每个人的神色都紧绷到了极致。 陆晚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平静地抬起脚,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血痕小路,继续往里走。 “晚晚。”周秉骞连忙起身,快步追上她,牢牢将她护在身旁,“太危险了,你别往前走。” “我必须去。”陆晚缇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秉骞,相信我。” 周秉骞望着她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心底一软,也一狠,重重地点头: “好,我陪你。” 张诚、林舟等人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两人一组,左右掩护,一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向内深入。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便越浓重。那是一种刺鼻、腥甜,又带着一丝腐坏气息的味道,让人闻之便胃里翻江倒海。 沿途的草丛、树干上,到处都有断断续续的滴落状血迹。一条血路,直指山林深处。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第43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3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办过无数凶案,见过无数血腥,可像这样,沿着一条清晰的血路,深入这片荒山禁地的场面,依旧让人惊心动魄。 周秉骞一手护着陆晚缇,将她完全挡在自己身后,一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全身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瞬间拔枪反击。又往前走了数百米,前方的草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巨大的鳄鱼,横死在路中间。它的身躯僵硬,眼睛圆睁,死不瞑目,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锐器伤口,鲜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和草丛,染红了一片地面。 这正是近期那起直播抛尸案里,出现那条的巨型鳄鱼。 陆晚缇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周秉骞的身后缩了缩,躲进了他的阴影里。 即使她经历过无数位面,见过无数生死,可面对这种惨烈的血腥场面,加上此刻身怀六甲,心底依旧难免泛起一阵心悸。 周秉骞几乎是立刻便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往远离鳄鱼尸体的方向带了带,低头看向她时,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安抚。 “别看,别怕。”他的声音低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我在,没事。” 张诚、林舟等人迅速围了上去,仔细检查着鳄鱼的尸体。 “是直播里那条鳄鱼。”林舟蹲下身,摸了摸鳄鱼的身体,神色凝重。 “死了没多久,体温还没完全凉透。” “身上有锐器伤口,”小伍补充道,目光扫过那些伤口。 “应该是被人杀死的。不是自然死亡。” 有个年轻的警员蹲下身,看向鳄鱼尾部附近那滩浑浊的呕吐物,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弯腰,对着地面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的翻江倒海几乎无法抑制。 那呕吐物里,混杂着清晰的人体组织与血迹。真相,已经不言而喻。这里,就是那场直播杀人案的第一现场。 所有人猛地回头,目光齐刷刷、沉甸甸地落在陆晚缇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怎么会知道这里?还找到这个连警方排查数日都找不到的秘密禁地?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陆晚缇却异常平静。她轻轻推开周秉骞护着自己的手,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清淡却清晰,在寂静的山林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带你们来这里,不是要隐瞒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一个,发生在十年前的故事。” 张诚当机立断,立刻拿出对讲机,对着那头沉声下令:“总部,狼牙山后山发现特大刑事案件现场,请求立刻增援,封锁整片山林。通知所有法医、物证、技侦人员,全部立刻到位。” 下达完命令,他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陆晚缇身上,等待着她的讲述。 周秉骞站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他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给她力量。不管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望着前方漆黑的密林,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缓缓飘来。 “十年前,网络上有一个小众户外探险群。”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沉重。 “群里人不多,十个女孩,六个男孩。大家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平时聊得很好,彼此信任,毫无防备。”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凉,握成了拳头。“有一天,群主在群里发起活动,约大家一起去狼牙山探险。” “那时候的狼牙山,比现在还要荒凉,没有住户,没有路,没有信号。整座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晚缇眼神黯淡,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十个女孩,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场邀约,全都满心期待。她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父母交代过后,就带着对野外探险的憧憬,跟着那六个男孩,一起走进了这座山。” “进山之后,一切看起来都平安顺遂。他们一起搭帐篷、生火做饭、围坐聊天唱歌,度过了表面上和睦又温馨的一夜。” 第44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4 说到这里,陆晚缇的声音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却依旧咬着牙坚持说下去,眼底满是痛楚: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平静的背后,藏着一场早已策划好的地狱。 “第二天一早,那六个男人,彻底露出了禽兽不如的真面目。他们提前锁死了所有下山的路,开启了一场游戏。” 张诚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听得浑身紧绷。 陆晚缇闭了闭眼,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还说她们能赢就可以离开。” 她猛地睁眼,泪水滑落,语气带着无尽的愤恨:“可那只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从这场猎杀游戏开始的那一刻,那些女孩,就没有任何活路。”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张诚、林舟、周秉骞、小严、小伍等人,全都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震怒与不忍。 他们办过无数恶性案件,却从未听过如此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恶行。 陆晚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泪水,声音颤抖着说:“最后只有一个人” “她躲起来了,谁也找不到。”她捂住胸口,仿佛感同身受当年的恐惧,哽咽道。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声音哽咽,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直播就是还原了。” 轰——这句话在众人脑海里炸响,所有人僵在原地。 周秉骞浑身剧烈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陆晚缇,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当年那个活下来的女孩就是他的妻子。 即便早已猜到,周秉骞依旧心口剧痛,他伸手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心疼: “晚晚……” 陆晚缇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泪水无声浸湿他的警服,却依旧没有停下讲述,声音带着压抑十年的悲痛: 陆晚缇靠在周秉骞怀里,声音微弱却坚定,继续诉说着那段黑暗过往: 她闭着眼,回忆着当年的绝望,语气悲凉:“她在山上躲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拿了证据逃出那座山。” 陆晚缇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悲愤:“她回到市区,第一时间把那些证据给了她们的家人”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继续说道:“随后,他们立刻报警了。他们以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男人家世深厚,关系网庞大,手眼通天。”她语气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愤恨。 “即便证据确凿,依旧被他们父母给处理,把所有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官司打了三年,最后,还是败诉了。” 林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陆晚缇眼神黯淡,语气沉重:“他们改了名字换了一种生活。” “为了保护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她的养父母,借口她已经成年,悄悄把她送走了。他们找了最好的催眠师,把那段地狱般的记忆,强行尘封起来,锁在了她脑海最深的地方。” 第45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5 她轻声说道,满是心酸:“他们只希望她能忘记所有痛苦,像个正常人一样,平安活下去。” 话音落下,山林间的风,仿佛都停了。 张诚、林舟等人浑身冰冷,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无力。 他们见过世间黑暗,却从未见过如此黑暗、如此令人窒息的真相。 十年前的惨案被强行掩盖,十年后,凶手以同样的方式,在直播里公开复仇,一切线索,终于全部串联起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愤怒之中,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晚缇从周秉骞怀里缓缓抬起头,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声音平静却坚定: “跟我来吧,你们要找的现场,就在前面。” 众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十年前那些女孩的鲜血之上,心情无比沉重。 徒步走了半个多小时,穿过层层茂密的密林,前方终于出现一片模糊的人工建筑轮廓。 一栋废弃已久的旧厂房,孤零零矗立在荒山深处,墙体斑驳,满是破损,可周围透着一股阴森死寂。 厂房外的空地上,还横着两具早已冰冷的鳄鱼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呼喊声,从厂房内部隐隐传来。那是男人的哀嚎与求救声,听着虚弱至极,从远处断断续续飘出。 “救……救命……放了我……求求你们……” 张诚眼神瞬间一厉,语气果断:“人在里面。” 几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拔枪在手,呈战斗队形,快速朝着厂房门口靠近。 就在他们抵达厂房门口的瞬间,厂房正上方,一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骤然划破黑暗,让所有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行猩红刺眼的大字,下方还有一串不断跳动的醒目倒计时数字。 【最终审判,距离死亡,剩余时间:1小时。】 直播,正式开启。这里就是十年前那场惨案的第一现场,也是近期连环直播杀人案的最终主场。 陆晚缇停下脚步,从口袋里轻轻拿出一张早已泛黄卷边的旧照片,照片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模样。 照片上,是十年前,十个女孩与六个男孩的合影,女孩们笑得灿烂明媚,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男孩们看似温和,藏着不为人知的恶意。 她抬手,将照片轻轻递到林舟面前。 林舟伸手接过,低头只看了一眼,浑身骤然一震,照片上的人脸,与他们连日追查的嫌疑人,完全吻合。一切,彻底确认,再无半点疑点。 林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与动容,对着陆晚缇,郑重地低下了头,语气满是敬重与感激: “陆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带到了真相面前。” 众人不再耽搁,快步朝着厂房最深处走去,穿过昏暗破旧的走廊,直接走到标着数字“六”的房间门口。 房间正面,是一整面厚厚的防爆钢化玻璃,透过玻璃,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中年男人被牢牢绑在铁质椅子上,衣衫破烂不堪,浑身布满伤痕,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手腕、脖颈处,都有细小却深邃的伤口,鲜血正一滴滴、缓慢而持续地往下落,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这不是立刻致命的伤,凶手是要让他,一点点流干全身鲜血,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慢慢死去。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开门,快开门。”张诚厉声喝道,语气急切。 众人立刻冲上前,合力踹门、撞门、撬锁,用尽办法,可房门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身旁的钢化玻璃窗更是防爆材质,无论怎么用力敲打、撞击,都没有一丝裂痕,根本无法突破。 里面的中年男人看到窗外的警察,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疯狂挣扎,身体不停扭动,对着窗外哭喊着求救,声音嘶哑绝望。 男人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扯着嗓子大喊:“救我,快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他拼命摇头,语气急切地辩解:“是他们,是那些死者家属干的,是他们报复我。” 第46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6 窗外,所有警察脸色冰冷。 十年前那场猎杀游戏的主谋——策划、虐待、屠杀的元凶,逍遥法外十年的恶魔,此刻就在眼前。 说实话,他们真的不想救。可职责所在,不能不救。 与此同时,画面开始分割。 左侧,是现场死亡直播。画面里的男人被吊着,鲜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沉闷的滴答声像催命的鼓点。 右侧,开始播放黑客提前整理好的画面,一段段,一帧帧,触目惊心。那是当年,被他们当作“游戏”的真实记录。 直播间瞬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怒火彻底爆发,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铺天盖地涌出来—— 【畜生!这群人全是畜生!】【我看得浑身发抖……那些女孩才多大啊……】 【她们也是爸妈的心肝宝贝,就这么被活活害死!】【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草菅人命?】 【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杀人吗?】【法律呢?正义呢?当年为什么没人管!】 【太窒息了……我真的喘不过气……】【必须死刑,一个都不能放过。】【他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直播外,那些失去儿子的家属看到那些画面,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全完了……” 还有人眼泪直流,却不是愧疚,而是恐惧,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主谋赵立山见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干脆不装了。他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冲着陆晚缇嘶吼辱骂: “当初就应该把你解决了,就不该让你跑掉。” 陆晚缇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罪?” “本来就是。”赵立山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要不是你跑掉了,我们根本不会有事。我们家世显赫,我们有钱有势,我们本该一辈子风光无限。” “所以,人命在你眼里,就不算人命?”陆晚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那些人,就活该被你们抓、被你们害、被你们埋在山里烂掉?” “她们命贱,不配和我们比。”赵立山疯狂叫嚣,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再次炸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警察还破什么门,就这样别救了。】【这种人就该凌迟。】【他根本没有人性。】【枪毙都便宜他了。】 屋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大批警力赶到,将整栋管理室团团围住。警灯照亮了夜空,警戒线层层拉开,空气里弥漫着肃杀之气。 支援带队的警官大步走进来,向周秉骞敬了个礼:“周法医。” “物证室在后院。”周秉骞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里面有记录账本、手机、未处理遗物。立刻封存取证。” “是!” “另外,狼牙山后山——立即启动大规模挖掘。” “是!” 警察迅速上前行动起来。最后,赵立山还是被救了出来,抬下了山。 警方搜查狼牙山时,在不远处一间隐蔽的屋子里,意外寻到了那些女孩的遗骸。 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章叔的身影隐在屋内,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屋内的黑板上,一行字刺目又心酸,“我们去找女儿,迟了十年,希望女儿不要怪我们迟到。” 黑板下方,整整齐齐贴着九张女孩笑容灿烂的照片。她们笑得那么好看,那么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喊一声“爸、妈”。 在场所有警察,瞬间陷入沉默,有人别过头去,有人红了眼眶。 连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在此刻彻底安静下来。 突然,直播间黑了一下。一道匿名弹幕缓缓飘过—— 【我接这单,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些——到死都没说过一句冤的女孩。】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个黑客。 他也沉默了。 这场对抗,以恶魔极端的方式落幕,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但这并不是结束。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全面收网!”带队警官一声令下。 整个城市,同步行动。 深夜的灯光,照亮了无数逮捕现场—— 当年负责案件的民警,一个个被从家中带走。手铐冰冷,扣在腕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涉嫌徇私枉法、滥用职权、故意隐瞒证据——跟我们走一趟。” 当年审批案件、草草结案的法官,被从家中带走。他面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涉嫌受贿罪、包庇罪、故意违背事实枉法裁判——现在逮捕你。” 当年负责户籍、失踪人口登记、内部通气的相关人员,一个接一个落网,无处可逃。 “你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跟我们走。” 教育局、当地社区、个别保护伞官员、内部通风报信者……一个不留。 全城行动,彻夜无眠。 审讯室的灯光亮了一整夜。一份份笔录,一份份供词,一份份当年被刻意压下的证据,重新浮出水面。 有人痛哭流涕,拼命狡辩,有人破防崩溃,有人沉默认罪。 但无论如何——天网已落,无一漏网。 三天后,官方正式发布通报。 长篇通告,字字清晰,句句有力——以赵立山为首的六名犯罪嫌疑人,组织囚禁、虐杀未成年少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五名主犯已死,依法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涉案民警、法官、公职人员、保护伞共计三十七人,全部落网。 涉案家族企业、关联公司、资金链条,全面彻查。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第47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7 紧接着,大家抵制轰然爆发。五大家族曾经掌控的地产、商场、工厂、餐饮、娱乐、贸易……全线崩盘。 民众自发拒绝消费,合作方纷纷解约,银行迅速抽贷,供应商宁愿赔偿也要断供,员工钱都不要,纷纷离职,公司股票断崖式下跌。 【抵制到底,绝不原谅。】【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这种企业,就该彻底消失。】【谁用他们家东西,谁就是帮凶。】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家族,彻底垮台,破产、清算、查封、冻结、拍卖。 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没有人同情。所有人都说——罪有应得。 大半个月后,法庭公开宣判。现场座无虚席,媒体全程直播。 三十七名涉案人员一字排开,站在被告席上。他们面色憔悴,垂头丧气,再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法官声音庄严,响彻法庭: “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李某某,犯包庇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陈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一项项罪名,一句句判决,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没有例外。最后,法官站起身,声音沉稳而肃穆: “该案主谋赵立山等人,虽已畏罪自杀,但其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依法剥夺全部政治荣誉,涉案财产全部没收,上缴国库,用于受害人家属救助及未成年保护事业。” “该案提醒全体公职人员:必须坚守法律底线,维护公平正义,绝不允许任何势力、任何人,践踏人命、藐视国法、遮蔽真相。” “正义或许迟到,但永不缺席。” “闭庭。”法槌落下,声响震耳,久久回荡。 庭外,阳光正好。陆晚缇站在阳光下,轻轻闭上眼睛,你们看到了吗? 十年等一个结果。真相,终于大白。冤屈,终于昭雪。那些死去的女孩,终于可以安息。 “都结束了。”周秉骞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结束了。”陆晚缇睁开眼,眼眶微红,却笑了。 “接下来,想去哪里?”周秉骞轻声问。 “回家。”陆晚缇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时间很快,陆晚缇怀孕九个多月。 这天晚上,陆晚缇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密集的坠痛。 那痛感不像平时的假性宫缩,而是扎扎实实、一阵紧过一阵的下坠感。她下意识攥紧了沙发扶手,脸色瞬间发白。 “秉骞……”她声音轻颤,带着一点慌乱。 周秉骞原本坐在旁边看案卷,听见这声呼唤,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到她身边。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指尖触到她紧绷的肌肤,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陆晚缇咬着唇,痛得额角渗出汗珠:“嗯……很痛,比之前都痛。” 周秉骞当机立断,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生怕碰疼她半分: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都准备好了,没事的。” 陆晚缇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 阵痛一阵阵袭来,她疼得呼吸发紧,却还是努力稳住情绪,抬头看他: “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我一直在。”周秉骞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周秉骞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陆晚缇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一点一点抚平她心里的慌乱。 “晚缇,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他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是心疼。 进医院的时候,陆晚缇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护士迅速推来轮椅,周秉骞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就在外面等你,哪儿都不去。” “嗯……”她眼眶发红,却没掉眼泪。 产房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周秉骞守在外面,向来冷静沉稳的法医,此刻坐立难安。他来回踱步,指尖微微发紧,时不时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生死,解剖过无数遗体,理智冷静到近乎刻板。 可此刻,他心里只有无尽的担忧与心疼——她会不会疼?会不会怕?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传来两声清脆的啼哭。一声,又一声。响亮,干净,充满生命力。 周秉骞猛地顿住脚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又温热。 护士推门出来,笑着道:“恭喜,是一对双胞胎儿子,母子平安。” 周秉骞喉结滚动,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好?” “都好,大人孩子都健康。” 他快步走进产房,第一眼便看向躺在床上的陆晚缇。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却睁着眼睛,温柔地望着他。 “秉骞……”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哑:“辛苦你了,晚缇。” 陆晚缇笑了笑,眼里含着泪光:“你看,我们的孩子。” 两个小小的婴儿被抱过来,皱巴巴的,却软得像一团云朵。周秉骞小心翼翼伸出手,笨拙地抱住其中一个。 那小小的身子轻得不可思议,温热的呼吸落在他手腕上,微弱的心跳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他抱着孩子,久久没有说话。指腹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问:“喜欢吗?” 周秉骞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生命,声音轻得像叹息:“喜欢。舍不得撒手。” 第48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8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意义。 陆晚缇坐月子的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被宠着的时光。 周母几乎天天守在医院,后来又跟着回了家。煲汤、做饭、洗衣、照顾孩子,样样细致周到,半点不让陆晚缇累着。 “晚缇啊,你只管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周母一边给她盛汤,一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孩子我们帮着带,你养好身体最重要。” 陆晚缇捧着温热的汤碗,心里暖烘烘的:“谢谢妈,辛苦您了。” “傻孩子,自家人说什么辛苦。”周父在旁边接口,放下手中的报纸,认真地说。 “你和秉骞好好的,孩子们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周秉骞只要一有空,就守在陆晚缇身边。给她擦手、喂水、陪她说话。 夜里孩子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起身,轻手轻脚去抱,生怕吵醒她。 “你还会哄孩子呀?”陆晚缇有时候醒过来,看见他抱着孩子坐在床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忍不住轻声问。 周秉骞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学的,为了你和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学。” 那段时间,周秉骞和周父两个人,像是完成什么重大任务一般,天天翻字典、查资料,对着取名手册琢磨半天。 晚饭桌上,周父放下筷子,认真开口:“我想了几个名字,你们听听。” 周秉骞点头:“爸,您说。” “咱们周家,世代都是正直的人。法医,求的是真相公道。将来孩子,也希望他们一身正气,心怀家国。”周父顿了顿,继续说,“老大叫周承正——承念正义,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 陆晚缇眼睛一亮:“周承正……真好听。” 周秉骞也点头:“不错,有意义。” 周父笑了笑,继续说:“老二,就叫周承安。承继安宁,守护一方,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承正,承安。一承正义,一生承安。 “真好,这两个名字,还挺不错。”陆晚缇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就这么定了。”周秉骞握住她的手,“老大周承正,老二周承安。” 日子像是被风吹着走,一晃,两个孩子便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从前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能跑能跳,会奶声奶气喊妈妈,会脆生生叫爸爸。 陆晚缇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小书包走进校门。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朝她挥手,小脸上满是不舍。 “妈妈再见。”“妈妈下午要早点来接我们!” 陆晚缇笑着挥手,声音温柔:“好,妈妈一定来。在学校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啦!”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应道,转身跑进了校门。 看着孩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真快。快得仿佛昨天还在产房里听他们啼哭,今天已经要独自走进校园,认识新的朋友,开始属于他们的人生。 之后的日子,平淡而安稳。 陆晚缇重新拾起自己的舞蹈事业,去舞蹈教室教小朋友跳舞。教室里音乐悠扬,她穿着练功服,身姿轻盈,一步步教孩子们旋转、跳跃,笑容温柔。 “小朋友们,脚尖要用力,腰背挺直——对,很好。”她弯下腰,手把手地纠正孩子们的动作。 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天真烂漫:“陆老师,你看我跳得对不对?”“陆老师,我好喜欢跳舞。” 而周秉骞依旧忙碌。法医的工作没有昼夜之分,出现场、解剖、鉴定、开会,常常一忙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半夜接到电话,也要立刻起身赶往现场。 陆晚缇从不会抱怨,她知道,他肩上扛的是真相,是公道,是无数家庭等待的答案。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陆晚缇下班之后,顺路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回家。 夕阳下,她牵着两个小小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跟她讲幼儿园发生的事,小嘴一刻不停。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看。”周承正仰着小脸,满脸骄傲。 “妈妈,我今天认识了新朋友。”周承安拉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陆晚缇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是吗?那太棒了。” 若是她排练晚了,便是周父周母去接孩子。老人家疼孙子,一路上买零食买玩具,把两个孩子宠得天真开朗。 周秉骞偶尔有空,也会亲自去接。 孩子们看见他,立刻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小脸上满是惊喜:“爸爸。” 周秉骞弯腰抱起他们,脸上是平日里少见的温柔,一手一个,稳稳当当:“今天乖不乖?” “乖!”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简单的对话,却是一家人最平常的幸福。 岁月无声,匆匆数年。 两个孩子从稚嫩孩童,长成了挺拔少年,又一步步踏入成年的世界。 周承正继承了周秉骞身上那份沉稳与坚韧。他身形挺拔,眼神坚定,从小便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他立志报国,长大后毅然选择参军,成为了一名军人。训练场的烈日、汗水、磨砺,没有压垮他,反而让他愈发挺拔如松。 他穿上军装的那一天,站在家人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爸,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周秉骞看着一身军装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军人二字,肩上是家国,脚下是责任。守住本心,守住正义——爸为你骄傲。” 陆晚缇眼眶微红,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周承正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 第49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49 而周承安,自小就对父亲的工作充满好奇。他不像哥哥那样外放热烈,却心思细腻,冷静沉稳。 从小就喜欢跟着周秉骞看一些专业书籍,安安静静,格外专注。 成年之后,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法医专业,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 周秉骞将自己毕生所学,一点一点,毫无保留地教给儿子。 从现场勘察,到尸体检验;从物证提取,到逻辑推理;细节观察,到人心判断。他教他专业,教他严谨,敬畏生命,坚守公道。 “承安,记住——”周秉骞站在解剖台前,看着身旁的儿子,目光郑重,“我们面对的不是尸体,是一个人最后的声音。” 周承安认真听着,一一点头。 “我们的每一个判断,都关系真相,关系无辜,关系良知。”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被情绪左右,不能被外界干扰,实事求是,问心无愧。” 周承安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他看着父亲在专业领域里一丝不苟的模样,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成为像父亲一样优秀的法医。 一晃数年。 周承正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从一名普通军人,一步步成长为骨干。他坚守在岗位上,保家卫国,一身正气,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他执行过任务,坚守过防线,吃过苦,流过汗,却从未退缩。 而周承安,则进入了法医中心。 和当年的周秉骞一样,穿着白大褂,站在解剖台前,用科学还原真相,用专业守护正义。 兄弟二人,一人守家国,一人守真相。 同样的正直,同样的担当,同样没有辜负“承正”与“承安”这两个名字。 陆晚缇和周秉骞看着两个儿子在各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心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时间继续往前走。两个儿子一路顺顺利利,事业稳定,心性成熟,在各自的领域独当一面。 直到三十五岁这一年,他们先后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周承正先结的婚,妻子温柔大方,理解他军人的职责,支持他的工作,懂事又体贴。 第一次带回家时,她站在门口,微微有些紧张,却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声: “叔叔好,阿姨好。” 陆晚缇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好孩子,快进来坐。” 婚礼那天,周承正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牵着新娘的手,眼里满是温柔。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 新娘眼眶微红,笑着点头。 陆晚缇坐在台下,看着儿子成家立业,眼眶湿润。周秉骞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难过,是好事。” 陆晚缇吸了吸鼻子,笑了:“我知道,我是高兴。” 没过多久,周承安也结婚了。 妻子是同行,温柔知性,懂他的忙碌,理解他的工作。两个人志趣相投,心意相通,站在一起时,眼神里都是默契。 成家那天,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周承安端起酒杯,看向周秉骞和陆晚缇,目光郑重:“爸,妈,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养育我,教我做人。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不让你们操心。” 周秉骞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家庭和睦,彼此珍惜,坚守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陆晚缇笑着说:“只要你们幸福平安,爸妈就放心了。” 三十五岁,兄弟二人,皆得良缘,一生安稳。 孩子们成家立业之后,周秉骞也渐渐到了退休的年纪。但他一辈子与法医事业为伴,早已刻进骨血里,闲不下来。 有学校向他发出邀请,请他回去任职任教,将自己多年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一代。 “有学校想让我去讲课,你觉得我去不去?”周秉骞犹豫了一下,回家问陆晚缇。 陆晚缇正在择菜,闻言抬头笑了:“你喜欢就去呀。你这辈子离不开这些,去教教年轻人,也是好事。” “那家里……”他有些犹豫。 “家里有我呢。”陆晚缇放下菜,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你做你喜欢的事,我守着家,等着你。” “好。”周秉骞心中一暖,点头。 从此以后,他便在学校任职,每周去上两节课。站在讲台上,他不再是那个终日与尸体为伴的法医。 而是传道授业的老师,将专业、良知、责任、正义,一一传授给台下的年轻人。 而陆晚缇,便安心守着家里。 她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跳舞。岁月带走了她的轻盈,却留下了温柔。跳不动了,便安安心心在家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等周秉骞下课回家。 每天傍晚,她都会做好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坐在客厅等他。 门开了,周秉骞走进来,随手脱下外套挂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回来了。”陆晚缇起身迎上去。 “嗯,累不累,我最近回来早点,等我回来做饭。” “不累,等你回来我都饿了,快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 第50章 致命舞迹×催眠法医(完结) 日子一年年过,两人头发白了,皱纹深了,脚步慢了。可彼此之间的情意,却越来越深。 周秉骞身体一向硬朗,即便年纪大了,依旧精神矍铄,思路清晰。 陆晚缇身体不算弱,却也渐渐不再像从前那般灵动,更多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岁月走到周秉骞九十八岁高龄。 那一天,天气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暖柔和。他躺在床上,精神还算清醒,握着陆晚缇的手,眼神温柔依旧。 “晚晚。” “我在。” “这辈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陆晚缇握紧他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能陪着你,我很幸福。” 他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回忆这一生的点点滴滴。他呼吸渐渐轻缓,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陆晚缇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滑落,却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手,缓缓松开。 周秉骞走了。 陆晚缇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依旧,却少了那个陪她一生的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对着空气,轻声说:“七七,脱离吧。” 下一秒,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收到脱离申请。情感链接正在断开……断开成功。】 【正在脱离世界……脱离成功。】 陆晚缇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安详沉睡的老人。眼中没有不舍,没有遗憾,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 她慢慢闭上眼睛,岁月尽头,一生为期。爱过,活过,拥有过——便是圆满。 周家的孩子们接到电话时,个个如遭雷击。 平日里各自奔波在不同城市,有各自的事业与家庭。可这一通电话,让所有距离瞬间崩塌。 他们放下手头一切,连夜往回赶。一路风尘仆仆,满心都是慌乱与不安。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父亲周秉骞和母亲陆晚缇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平和,像是只是沉沉睡去。 两人手还紧紧握在一起,走得从容安稳,没有半分痛苦。 孩子们再也撑不住,一个个红了眼眶。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声音。 按照二老生前的意愿,葬礼办得简单而庄重。 灵堂没有铺张繁复的布置,只摆着两人温和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眉眼温柔,相视而笑,岁月静好。 前来吊唁的亲友络绎不绝。提起周秉骞与陆晚缇,皆是称赞与不舍。 称赞他一生正直专业,称赞她温柔通透善良,更羡慕他们相伴数十年,情深不移。 孩子们身着素衣,一一接待前来悼念的人。长子稳重,撑着整个场面;后辈们红着眼眶,强忍悲伤,忙前忙后。 每一次鞠躬,每一声问候,都藏着难以言说的不舍。 灵前的香烛静静燃烧,烟气袅袅,像是在温柔送别。 没有喧嚣的哭嚎,只有低声的啜泣与安静的缅怀。他们知道,父母相伴一生,圆满无憾,最后一同离去,也是最好的结局——不必太过伤悲。 可真正到了送别那一刻,每一个孩子还是心如刀绞。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微风带着凉意。 棺木缓缓前行,孩子们跟在身后,一步一步,沉重无比。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每一声脚步都像在说,再见。 沿路有相识的人驻足致意,望着这支安静却悲伤的队伍,轻声叹息。 棺木入土。一抔抔黄土轻轻落下,将两位一生相爱的人,一同安放在这片安静的土地上。 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相伴相依。 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往后岁月,每逢清明与忌日,他们都会来到这里,陪着说说话,讲讲各自的生活,告诉二老——一切安好,勿念。 而他们,永远想念。 第1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 登机广播的尖啸像一把钝刀,狠狠劈开陆晚缇混沌的意识。 “前往深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Z315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她猛地睁眼,惨白的候机厅灯光刺得眼睫一阵发颤。 人潮裹挟着行李箱匆匆而过,孩童的哭闹声与情侣告别的哽咽声交织在一起。 落地窗后,飞机在跑道上碾出细碎的光影,引擎的轰鸣隔着玻璃传进来,闷得人胸口发紧。 她坐在金属座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椅背,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是一种渗进骨缝里的疲惫,不是三天三夜不睡的透支,而是跨越时空、剥离灵魂之后的空荡,像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荒原,连呼吸都带着失重感。 “七七,我人生还有终点吗?”她靠在座椅上,在意识深处轻声问。 系统沉默了一瞬。作为快穿者,是没有终点的。 【叮,检测到任务者强烈的伤感情绪,正在消除中……消除完成。】 陆晚缇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白T恤,浅蓝牛仔裤,帆布鞋的鞋尖磨出了毛边。 腿上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毛绒兔子,耳朵已经秃成了绒团。 这些都是原主的东西。 “七七,恢复攻略记忆,原主的记忆。”她在心底轻唤,声音细得像断线的蛛丝。 【收到。攻略记忆恢复完成|原主记忆恢复完成。】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两段人生狠狠砸进脑海。 陆晚缇闭上眼,梳理起那段攻略记忆。 她曾以“路晚”的身份,来到在这个位面里。每天穿着熨帖的职业套装,敲碎晨光,又敲碎暮色。 咖啡机嗡嗡作响,文件堆得比膝盖还高,同事们擦肩而过时,嘴里滚着KPI、季度考核、项目收尾——那些冰冷的词汇,是她的生存法则。 攻略目标是男主李浩宇,公司市场部总监,西装革履,眉眼间总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 任务不难,难的是演得逼真。他爱温柔乖巧,她便把说话的音量压到最轻,递文件时指尖微弯,像株随风轻晃的软草; 他嫌粘人,她便加班到深夜,只在他微信亮起时回一句“忙完了,等你”; 他向往贤惠,她便偷偷学煲汤,把莲子百合炖得绵密,连他不爱吃姜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理想中的复刻品。 婚礼那天,教堂的彩绘玻璃洒下暖光。他牵着她走红毯,指尖触到她的手时,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交换戒指时,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晚晚,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她笑着,眼底却有淡淡的悲伤。宾客掌声如潮,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100%,任务完成。是否脱离?】 她选了“是”,留下复制体替她扮演恩爱妻子,自己抽身剥离。 现在,距离脱离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 陆晚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压过突突直跳的眉心,又开始梳理原主的人生。 原主二十四岁,安市人。普通家境,普通学历,普通得像路边的行道树。 毕业后没有走远,守着老家附近的老百姓大药房,每天的日子就是捡药、发药、回答顾客“感冒灵一次吃几包”“退烧药什么时候吃”之类的琐碎问题。 家中有一个大哥。大哥结婚后,父母跟着大哥去了京市生活,重男轻女的父母就这样把原主给落下了,不过也负责任地把原主供完了大学。 原主毕业后朝九晚五,月薪四千五,交完一千二的房租,剩三千三。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连片落叶都飘不起波澜。 她这次来机场,是为了闺蜜的婚礼。 宋暖暖,从初中就黏在一起的朋友。当年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聊未来,她说要去深市闯天下,原主说要守着药店过小日子。 如今,暖暖在深市摸爬滚打了五年,终于要嫁给爱情。 “晚缇,你必须来。”电话里,宋暖暖的声音兴奋得几乎破音。“你不来,我就不结婚了,真的。” “好,我去。” 原主跟店长王姐请了三天假,攥着刚买的机票,只身飞往深市。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陆晚缇起身,背上双肩包,跟着人群走进廊桥。廊桥很长,窗外是刺眼的停机坪阳光,飞机机身反射着晃眼的光。 她找到靠窗的座位,放好包、系紧安全带,指尖搭在窗沿上,看着飞机加速、拉升、冲上云霄。 脚下的安市一点点缩小,变成棋盘格,变成模型,最后被厚厚的云层彻底吞没。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真是太累了。 第2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三点。 深市的热浪裹着咸腥的风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人整个人裹住。 阳光毒得能晒脱皮,高楼林立如林,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光。陆晚缇连忙脱下外套,放进行李箱里。 外面出租车排成长龙,司机们扯着嗓子吆喝。 陆晚缇打开手机,按着原主的记忆叫了车。 “去哪儿?”司机头也不回地问。 “龙岗村,巷尾那栋六层楼。”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城中村那边?” “嗯。” 那一眼,带着说不清的探究,却没再多问。 车子驶上高架,两侧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交错的立交像缠绕的线团,车流密得像蚂蚁。 深市太繁华了,商场连成片,写字楼亮着彻夜的灯,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攥紧了就觉得有奔头。 可越往里开,高楼越少,街道越窄,楼房越旧。最后,车子停在一条逼仄的巷口,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 陆晚缇下车,怔怔地站在巷口。鼻尖先一步闻到了生活的味道。 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一栋挨着一栋,挤得人喘不过气。 五六层高的旧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防盗网上密密麻麻挂着晾晒的衣服、床单,头顶的电线纠缠成蛛网,垂在半空,像随时会掉下来。 油烟味、潮湿味、生活垃圾的腐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呛得人皱眉。 这就是暖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手机骤然响起,宋暖暖的声音像颗跳跳糖,炸在耳边:“晚缇,你到了没?我在巷口!” “到了,站着没动。” “等着,我马上来。” 两分钟后,一道碎花身影从巷子里飞奔而出。 宋暖暖二十五岁,圆脸大眼,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碎花连衣裙配着拖鞋,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晚缇……”她扑上来,一把抱住陆晚缇,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勒断,“想死我了。” “暖暖,轻点……”陆晚缇被抱得喘不过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行,就要抱。”宋暖暖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哭腔,“都三年没见了,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陆晚缇微微一怔。原主的记忆里,原主和闺蜜确实三年没见了。 原主守着药店,暖暖在深市打拼,只有过年时匆匆见一面,电话里的寒暄都带着客气的疏离。 “好了,我这不就来了。”她轻声说,指尖拂过宋暖暖的发顶,带着心疼。 “走,回家!”宋暖暖松开她,抹了抹眼角,拉着她的手往巷子里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宋暖暖的家在巷子最深处,六栋四楼。没有电梯,楼梯又窄又陡,墙面上贴满层层叠叠的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一层叠一层,像层丑陋的痂。 爬到四楼,宋暖暖掏出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打开门时,她侧身让开: “进来吧,有点乱,别嫌弃。” 陆晚缇走进去,瞬间被一种温暖填满。 不过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方桌,便挤得满满当当。 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后墙,间距不足两米,光线昏暗,却被收拾得格外干净整齐。 淡粉色的床单铺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桌上摆着一束塑料玫瑰,颜色鲜艳,被擦得发亮; 墙上贴着一张高中合照,两个少女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一个扎着马尾,一个留着齐刘海,那是原主和宋暖暖。 “坐。”宋暖暖拉过椅子,转身去倒水,玻璃杯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晚缇坐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了几分。 “怎么样,我这小窝?”宋暖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炫耀宝贝。 “挺好,很温馨。” “那是,虽然小,但也是我自己的家。”宋暖暖笑了,眼底闪着光。 她往床边一坐,指尖划过床单:“刚来深市的时候,我住地下室,没窗户,白天黑夜一个样。房租八百,工资三千五,每个月都紧巴巴,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犹豫。” “后来换了一千二的合租房,再换到现在一千八的单间。”她拍了拍床沿,语气轻快。 “至少不用跟人挤了,能安安静静待着等阿杰下班。” 陆晚缇静静看着她。 宋暖暖说话时,眼睛里像盛着星星,语气轻快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丝毫不见五年打拼的疲惫。 “现在工作呢?”陆晚缇适时地问。 第3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3 “广告公司文案,工资涨到七千了。”宋暖暖提起阿杰,眉眼更柔。 “加上阿杰的工资,我们每个月能存一点,攒着买房子。你也知道,我现在有了孩子,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孩子做好准备。” 陆晚缇点点头。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丞杰是她的未婚夫,三个月前她刚刚剖腹产下一个儿子。 “他对你好吗?”陆晚缇轻声问,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宋暖暖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抓住她的手,力道里带着雀跃: “好,特别好。晚缇,你不知道,阿杰真的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我加班到深夜,他骑着电动车来接我,手里还拎着热乎的烤红薯; 我发烧,他请假陪我去医院,守了我一夜,眼睛都红了;我心情不好,他就讲笑话,把我逗得笑到肚子疼。” 她眼里的星光快要溢出来了:“他说,以后要给我一个真正的家,不是租的,是买的,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 陆晚缇望着她,心头那点羡慕变成了柔软的酸涩。 “暖暖,”她轻声问,“你幸福吗?” 宋暖暖愣了愣,随即笑得灿烂,用力点头,声音掷地有声:“幸福。特别幸福。” 两天后,婚礼。 中档酒店,二十桌酒席,红绸铺满宴会厅,气球飘在天花板上,热闹又温暖。 宋暖暖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拖地,头纱上缀着碎钻。 她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的男人。丞杰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眼眶通红,看着宋暖暖的目光,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交换戒指时,丞杰的指尖微微颤抖。戴上戒指后,他低头,在宋暖暖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哽咽: “暖暖,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宋暖暖笑着流泪,点头:“我信你。” 亲吻,拥抱,宾客掌声如潮。 陆晚缇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水杯里飘着一片茶叶。她静静看着台上的两人,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当初自己能和他一起,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幸福? 婚礼结束,合影时,宋暖暖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晚缇,你要好好的,找一个爱你的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嗯,我知道了。”陆晚缇知道闺蜜一直都担心自己。 “早点找到那个人。” 陆晚缇的指尖僵了一下,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会幸福的。”她迎上宋暖暖真诚的目光,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信的笃定。 蜜月里,宋暖暖和丞杰去了海边。发来的照片里,两人踩着浪花,宋暖暖笑得露出牙齿,丞杰搂着她的肩,眼神温柔。 陆晚缇独自飞回安市。 夜色沉沉,出租车驶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最后停在她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楼下。 上楼,打开门,三十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放下行李,洗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了镜子,她擦干净,盯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五官,是原主的样子,也是她在这个位面的皮囊。 陆晚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晃得她眼睛发酸。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老百姓大药房,城东店。 陆晚缇换上白大褂,站在柜台后。白色的布料衬得她脸色更显苍白。 店面不大,一百来平米,药品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摆在一起,中药柜的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标签。 店长王姐四十多岁,人温和,从不苛责;同事张姐、小李、小周,都是同龄人,相处得融洽。 九点开门,客人陆续进门。 “姑娘,拿盒感冒灵。” “好,您稍等。”陆晚缇转身,从货架上拿下感冒灵,递过去,“一次一包,一天三次,饭后吃。” “有退烧药吗?孩子发烧了。” “有的,您要布洛芬还是对乙酰氨基酚?” 捡药、核对、收款、交代用法。日复一日,简单重复,却安稳得不像话。 张姐总是对着大家说:“药不能错,错了就是人命。” 陆晚缇听得认真,做得也认真,每一张单子都核对两遍,生怕出一点差错。 中午,几个人围在后面的小桌子旁吃盒饭,聊起天来。 “晚缇,参加的婚礼热闹不?”张姐咬了一口鸡腿,好奇地询问。 “挺热闹的。”陆晚缇想了想当时的场面,满满的大厅,全是人。 “新娘漂亮不?”小李插嘴。 “漂亮。” 小李打趣:“王姐,你看晚缇这么懂事,要不你给她介绍个对象?” 第4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4 张姐瞪了他一眼:“怎么了?关心一下晚辈不行?”转头对陆晚缇笑。 “晚缇,阿姨认识个小伙子,在国企上班,人老实,要不要认识认识?” 陆晚缇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接话。她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即使现在无法跟他相认,可也没有办法去接受别人。 下午的客人形形色色。 拄着拐杖的老奶奶,颤巍巍走进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换了三种降压药才选对; 抱着发烧孩子的年轻姑姑,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 陆晚缇一边安抚“别着急,先物理降温”,一边帮她拿退烧药。 赶时间买醒酒药的西装男,付了钱就匆匆跑走,连句谢谢都没说。 还有一对小情侣,女孩感冒了,男孩紧张得不行,问东问西。女孩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陆晚缇看着他们,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 晚上九点,到了下班时间。陆晚缇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门店。夜市正热闹。 炸串摊的油烟飘得老远,烧烤的焦香混着奶茶的甜。便利店灯火通明,年轻人三五成群,捧着手机笑闹。 她漫无目的地走,不想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对着沉默的墙壁。走着走着,便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八层楼,化妆品、女装、男装、影院、电玩城……灯光璀璨,琳琅满目。 她逛了一楼的化妆品专柜,柜姐热情地递上试用装。精华液的瓶子精致,价格标签上的“3800”刺得她眼睛疼。她在这个位面好穷啊。只能默默放下,转身走了。 二楼的女装区,漂亮的裙子、精致的大衣,摸上去面料柔软。可价格牌上的“1500”“2300”,让她又默默收回了手。 她一层层往上逛,从女装到男装,从运动区到餐饮区,从影院到电玩城。灯光越亮,心里越空。 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八楼。人少了,店也少了。 健身房的跑步机泛着冷光,美容院的香氛飘出来,还有一家——纹身店。 木质招牌,笔锋凌厉的“痕”字,是手写的行书,带着苍劲的味道。玻璃门上贴着各式纹身图案,花鸟鱼虫,几何图形,肖像画,琳琅满目。 纹身师。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一个人。 郑子韫。 当年她脱离任务时,他正在外地参加纹身比赛。走之前,他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等他拿了冠军就回来,给她看奖杯,还给她送了他亲自雕的小玩意儿。 可她没有办法去接受他任何的爱,就拒绝了。 他拿冠军的时候,她脱离了。再次回来,就是六年后。 他……还好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不起眼的招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闷痛,还有愧疚,密密麻麻地翻涌上来。 站了很久很久,她终究转身,默默离开。 同一时间,深市。 墨渊纹身店。 深市最有名、最难预约的纹身店,坐落市中心黄金地段,上下两层,格调高级,人头攒动。 等待区坐满了客人,前台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最里面的休息室,一片安静。 郑子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指尖捧着一杯凉透的茶。 如今已经三十二岁的男人,比六年前更沉敛,更锋利。眉眼依旧清俊夺目,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浅细的纹路,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寂。 简单的黑T恤,手臂上的纹身若隐若现,冷硬又性感。 茶几正中央,放着一尊巴掌大的木雕。长发女孩,眉眼弯弯,浅笑温柔,雕工细腻到发丝分明,连睫毛都清晰可见。 底座上浅浅刻着两个字:晚晚。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一座孤寂的雕像。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年轻身影探进来。 郑素梅,是他的妹妹,也是店里的纹身师。她打扮利落,带着几分帅气,又飒又爽。 “哥。” 郑子韫没动。 “哥!”她提高声音。 “怎么了?”他才缓缓抬眼,目光空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外面都快挤爆了,你躲这儿发呆,也不出来帮忙。”郑素梅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郑子韫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 郑素梅的目光落在那尊木雕上,声音下意识放轻:“你又在看她?” 他没应声。 “雕得真好,谁雕的?”她拿起木雕,轻轻摩挲。 “我。”郑子韫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尊木雕,生怕她不小心摔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雕?”郑素梅疑惑地问。 “六年前。” 郑素梅听到这个时候,再次沉默了。没有想到,时间都过去六年了。 第5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5 她太清楚这个“晚晚”是谁。 是哥放在心尖上、爱入骨髓的人,是他穷尽六年,都忘不掉的白月光。 当年哥捧着全国冠军奖杯,满心欢喜地从赛场归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打算拿着钻戒去向她求婚。 可到头来,只等到她嫁给公司总监的消息。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变了。 人前依旧谈笑风生,眉眼间瞧不出半分异样,可一转身,便只剩无尽的孤寂与落寞。桌上这尊木雕,是他的逆鳞,除了自己能碰一下下。 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动,半分都不行。 这些年,身边的兄弟轮番给他介绍对象,各行各业的都有,可他一律拒绝,语气斩钉截铁,半分余地都不留。 后来他只身来到深市开了店,手艺越发精湛,名气越来越大,可人却愈发清冷,愈发孤单,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哥,”郑素梅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 “姑又打电话来了,追着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相亲。她挑了好几天,选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有老师、医生,还有公务员……” 郑子韫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桌面,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一字一句道: “不去,你回姑就行。” 郑素梅张了张嘴,看着哥哥冷硬的侧脸,终究没再劝。 她太清楚哥哥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他的心意。 “行吧。”郑素梅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尊木雕放回原处,生怕碰坏分毫,又抬眼催促道。 “你快点,外面的客人都等疯了,催了好几回了。”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郑子韫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尊小小的木雕上,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抚过木雕上刻着的“晚晚”二字。 声音沙哑得破碎,带着无尽的酸涩:“晚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忘记你。” 窗外是深市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车水马龙的喧嚣隐约入耳,可这偌大的房间里,终究没有一句回答,只剩他一人,守着无尽的思念。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三个月转瞬即逝。 陆晚缇早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依旧在药房安安稳稳地上班。 直到某天,她正低头整理药品,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 【叮,发布路人甲临时任务:请于今晚12点留守门店,将退烧药卖给一位深夜求医的老人。任务完成奖励:50万积分。】 陆晚缇整理药品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夜里十一点半,她准时回到药房,打开灯,静静坐在柜台前等待。 零点整,药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着夜色一同涌了进来。 一位步履蹒跚、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慢慢走了进来。 陆晚缇立刻起身,按照老人的要求,将退烧药递到他手中,还细心地凑到老人耳边,一字一句叮嘱着用药剂量和注意事项,语气温柔。 老人连声道谢,脸上满是感激,又佝偻着身子,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陆晚缇锁好店门,缓步回家,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第二天下午,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叮,路人甲任务完成,奖励50万积分已到账。】 与此同时,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宋暖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蜜月时的风景照、新家的装修照、和丈夫丞杰的亲密合照,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得灿烂明媚,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消息末尾,宋暖暖热情地发来邀请:“晚缇,快过年了,你放假了就来深市玩呀,我带你逛遍这里的好吃的。” 眼看年关将近,原主的年假也如期而至,十天公休,再加上周末,足足有十五天的假期。 这么长的时间,到底该去哪里打发呢?陆晚缇坐在窗前,想了很久,脑海里竟莫名跳出一个名字——深市。 她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突然很想再去一趟深市,或许是因为宋暖暖在那里,算起来,暖暖的孩子都快六个月了。 鬼使神差之下,她拿出手机,订了飞往深市的机票,再次踏上了这座让她心绪复杂的城市。 下了飞机,陆晚缇直接打车直奔宋暖暖家。 如今的宋暖暖,早已不住在阴暗潮湿的城中村,而是在郊区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公寓宽敞明亮,装修温馨整洁,处处透着生活的暖意。 门一打开,宋暖暖怀里抱着软糯的婴儿,站在门口,笑容灿烂得像暖阳,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陆晚缇: “晚缇,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摆着精致的婴儿床,墙上贴满了宝宝的成长照和一家三口的合照,茶几上堆满了母婴用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安稳幸福的生活气息。 宋暖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回小床,又快步拉着陆晚缇在沙发上坐下,一连串的关心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急切: “累不累呀?坐了这么久的飞机,饿不饿?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都还好,不算累。”陆晚缇看着她忙前忙后,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自己转,忍不住轻轻失笑。 宋暖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心疼:“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药房工作太累了?别总硬扛着。” “还好,工作不算忙。”陆晚缇伸手轻轻逗着小床里的孩子,眉眼温柔,这个年龄段的小孩,软乎乎的,最是可爱。 “你啊,永远就这一句还好,从来都不肯说心里话。”宋暖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忽然站起身,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她轻轻掀开衣摆,露出小腹,一道狰狞的剖腹产疤痕赫然映入眼帘,红而凸起,像一条丑陋的小蜈蚣,横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刺眼又惊心。 宋暖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失落:“是不是觉得特别丑?以后都不敢穿露脐装了,唉。” 陆晚缇指尖微微一顿,心口轻轻一抽,眼底泛起心疼,轻声问道:“那时候,很疼吧?” “刚生完的时候疼得厉害,现在倒是不疼了,就是留了这么个疤,难看死了。”宋暖暖放下衣服,眼睛忽然一亮,语气满是期待。 “我决定去纹身,把这个疤痕遮住,这样就好看了。” “纹身?”陆晚缇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嗯。”宋暖暖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我想纹朵花,或者一片星空,把疤痕彻底盖住,就看不出来了。 深市有家超火的纹身店,叫墨渊纹身,网上评价特别好,我上个月已经预约了,时间就是后天,刚好你来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墨渊,这个名字,是当初她帮他取的,是他以后开店铺的名字,会不会这么巧,就是他开的店? 她望着宋暖暖满是期待的眼神,喉咙发紧,心底翻江倒海,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我陪你去。” 第6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6 两天后,墨渊纹身店门口。 陆晚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气派又高级的店面,微微失神。 店里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火爆到离谱,和她想象中模样,渐渐重合。 她跟在宋暖暖身后,缓步走进店里,前台小姐姐立刻微笑着上前,语气礼貌又温柔: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叫宋暖暖,预约的下午三点。”宋暖暖笑着回应,语气轻快。 “好的,宋女士,您的纹身师是郑素梅老师,请先在休息区稍等片刻,稍后会有人带您去纹身室。”前台小姐姐核对完信息,笑着指引道。 郑素梅,姓郑。 陆晚缇心头一紧,跟着宋暖暖在休息区坐下。四周的客人要么低头翻看纹身画册,要么低声交谈,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纹身作品,风格各异。 她无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在角落里凝固,再也移不开。 角落里挂着一幅画,不是照片,而是手绘。画中女孩长发披肩,眉眼弯弯,浅笑温柔,一笔一画,都传神得不像话——那是曾经的她,是路晚。 陆晚缇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是他的店,这真的是他的店。 他曾经说过,以后自己当老板,就会在店铺里挂一张她的画像,他真的做到了。 “晚缇?晚缇?” 宋暖暖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连叫了两声,陆晚缇才猛地回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微微泛白。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暖暖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语气满是担忧。 “没什么。”陆晚缇勉强稳住心神,指尖冰凉,声音微微发颤,“室内有点闷,有点透不过气。” “要不咱们先出去透透气?等会儿再进来。”宋暖暖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陆晚缇连忙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再抬眼望去,那幅画恰好被路过的客人挡住,彻底看不见了,她心里却依旧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请问是宋暖暖女士吗?”这时,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走来,高马尾,工装裤,打扮利落帅气,脸上带着干练的笑容。 “我是。”宋暖暖立刻抬手回应,笑着站起身。 “您好,我是郑素梅,您的纹身师,这边请吧。”郑素梅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亲和。 宋暖暖顺手拉起陆晚缇的手,转头看向郑素梅,笑着问道:“我朋友可以陪我一起进去吗?她在外面等着也无聊。” “当然可以,一起进来吧。”郑素梅笑着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两人跟着郑素梅穿过热闹的大厅,走进一间独立的纹身室,室内干净整洁,摆放着专业的纹身工具。 “您先坐,咱们聊聊你想要的图案样式和想法。”郑素梅示意宋暖暖坐下,拿出画册准备沟通。 宋暖暖坐下后,立刻兴奋地描述着自己想要的纹身样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陆晚缇站在一旁,心神不宁,目光始终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脑海里全是那幅画。 那幅画……是不是他亲手画的?除了他,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把路晚的模样画得如此传神。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节奏清晰。 一道身影从门口缓缓走过,黑色修身T恤,侧脸清俊锋利,下颌带着淡淡的胡茬,气质冷寂又强大,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走得很慢,像是随意路过,却在经过纹身室门口的那一瞬,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转头,朝室内望了进来,陆晚缇恰好站在门边,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郑子韫看清她的模样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胸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眼前的女人,有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也和记忆里截然不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毫无印象的面容。 可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骨血里。 弯弯的,亮亮的,笑起来像月牙,安静时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空茫,那双眼睛,他刻了整整六年,无数个日夜对着木雕描摹,就算闭着眼,都能精准画出轮廓。 他熬夜画图时,比赛赢了欢呼时,难过沉默独处时,她都是这样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干净。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为什么会让他产生如此浓烈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深爱过彼此。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深深锁在陆晚缇身上,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困惑、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陆晚缇同样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泛起细碎的波澜。 是他,郑子韫。 六年不见,他成熟沉稳了,眼底多了几分岁月的疲惫与沧桑,可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他的眼睛里,有困惑,有剧烈的震动,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不敢触碰的——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思念。 他在思念谁?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生怕自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着,三秒,五秒,十秒……周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心跳声震耳欲聋,全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的目光纠缠。 “哥?”郑素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窒息的安静,她看着哥哥僵在门口的模样,满脸疑惑。 “你怎么了?站在门口不动。” 郑子韫猛地回神,缓缓移开目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努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没什么。”他开口,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微微攥紧,“路过,看看。” 说完,他转身,脚步极快地离开,背影带着一丝仓促的逃离,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陆晚缇望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心脏一阵酸涩发胀,鼻尖发酸,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眼眶瞬间泛红。 他认不出她,是啊,他当然认不出来。她换了脸,换了名字,换了全新的人生,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还认得出来。 “晚缇,”宋暖暖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真的很不舒服,脸色白得吓人,要不你先去外面休息区坐会儿吧,我这边纹身大概要一两个小时,弄完了找你。” 陆晚缇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沙哑:“好,我去外面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出纹身室,沿着长长的走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心绪乱成一团麻。 拐过一个弯,一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下意识停住脚步,抬眼望去,郑子韫正静静坐在里面,背影孤寂。 第7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7 休息室的茶几正中央,那尊木雕安静摆放着。巴掌大的小人儿,长发披肩,眼弯如月,浅笑温柔,是曾经的自己。 郑子韫亲手一刀一刻雕出来,。当年他说,等求婚的时候就把这个送给她,可她知道两人没有结果,狠心拒绝了。 六年了,他竟然还留着,一直带在身边,她当初还以为,他早就扔掉了。 陆晚缇站在门口,眼眶瞬间发热,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又酸又胀。 郑子韫察觉到门口有人盯着自己,缓缓抬头,目光与她相撞,眼底再次露出怔忪。 看着她眼眶泛红、鼻尖微红的模样,他心口莫名一疼,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喉结又一次狠狠滚动。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陆晚缇望着他,目光先落在他眼底的困惑上,又移到茶几上那尊小小的、刻着她模样的木雕上,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哽咽难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脆弱又单薄,眼底泛着泪光。 “我是陪朋友来做纹身的,刚刚在里面等得闷,随便走走。” 郑子韫缓缓点头,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她脸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浓,浓到让他心慌,让他近乎失控,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从下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沉默了良久,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陆晚缇的心跳,漏了重重一拍,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僵在原地。 “没、没有。”她轻声说,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眼底的泪光微微闪烁。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那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这么熟悉?”他又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眼神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陆晚缇迎上他认真又带着小心翼翼期待的目光,鼻尖越发发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滑落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很快,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安静,眉眼弯弯,和当年的路晚,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差别。 “大概,是你的错觉吧。”她轻声说道,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缓缓离开,脚步坚定,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她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说出所有真相。 郑子韫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那股熟悉又刺痛的感觉,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觉得那么像他的晚晚? 他缓缓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木雕上那两个刻入骨髓的字,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孤寂与落寞,轻声呢喃: “晚晚,我是不是想你太久了,真的病了,才会把一个陌生人,看成你的模样。” 陆晚缇走出休息室,在店外的休息椅上,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机电量从八十一路跌到三十。 她刷完了所有能刷的新闻,看完了闺蜜发来的每一张儿子的照片,甚至把药房工作群的消息,从头翻到尾,以此来平复心底的慌乱。 同事张姐在群里发了三十多条语音,翻来覆去,全是她家猫咪又尿床的琐事,她却无心去听,满脑子都是郑子韫的模样,和那尊木雕。 终于,纹身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宋暖暖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走路姿势微微别扭,毕竟肚皮上刚被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还有些不适。 她快步走到陆晚缇面前,一把撩起衣摆,像献宝似的凑到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晚缇,你快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陆晚缇低头一看,微微一怔。 那道狰狞的剖腹产疤痕,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枝从腰侧蜿蜒而下的花枝,淡紫色的藤蔓,细碎的白色小花,纹路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疤痕被完美揉进图案里,成了花枝天然的脉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曾有过一道刺眼的伤疤。 “好看吗?是不是特别好看?”宋暖暖语气满是得意与期待,盯着她的脸,等着她的夸赞。 “好看,真的很好看。”陆晚缇由衷开口,眼底露出真心的赞叹,语气真诚。 “我见过很多纹身,张扬的、冷冽的、个性十足的,却从没见过这样温柔治愈的,把一道伤痕,变成了一幅最美的画。” “郑老师也说了,等纹身完全愈合,颜色会更自然,更好看。”宋暖暖开心地放下衣摆,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 “走吧,阿杰在家带孩子,还特意给我们准备了夜宵,就等我们回去了。” 陆晚缇轻轻点头,跟着她往外走。穿过大厅时,她下意识地四处扫了一眼,前台依旧忙碌,等候区依旧坐满了客人。 墙上的纹身作品依旧惊艳夺目,可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郑子韫的身影。 是去工作了?还是……根本就不想出现在店里,避开她? 陆晚缇缓缓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别再多想了。 六年前是她被迫选择离开,狠狠伤了他的心,如今她换了身份,早已物是人非,又有什么资格,去期待什么?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可心底那股浓烈的失落,还是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来,淹得人喘不过气,胸口闷闷的,难受至极。 走出店门,温润的夜风迎面扑来。深市的夜晚,比白天温柔太多,头顶霓虹流转,远处车流缓缓流淌,城市的喧嚣温柔了许多。 宋暖暖还在絮絮叨叨叮嘱纹身后期的注意事项,不能吃辣、不能喝酒、不能剧烈运动、要按时涂抹修复膏…… 陆晚缇只是机械地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飘,望向身后的墨渊纹身店。 这家店门面很大,上下两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透着灯光。二楼几扇窗亮着灯,窗帘半掩,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就在她即将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忽然看见了。二楼靠边那扇窗,窗帘缝隙里,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有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立在那里,望着楼下的方向。 可陆晚缇就是知道,那是他,是郑子韫。 第8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8 【宿主,他在窗边看着你呢,一直没动!】七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机会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说说话?别就这么走了呀。】 陆晚缇脚步微顿,心头一颤。说什么?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她现在,只是一个连真名都不能说的陌生人。 “暖暖。”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暖暖。 “嗯?怎么了?”宋暖暖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突然想起,有点私事要办,得先去处理一下。”陆晚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处理完我自己回你家。” “这都几点了,深市晚上人多,能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办?”宋暖暖愣了愣,狐疑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探究。 “就……一点私人的小事,必须现在去处理。”陆晚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暖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调侃:“哦——私事啊,我懂了,行,我不打扰你,你去办你的‘私事’。” “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太晚,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宋暖暖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心地挥挥手。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陆晚缇无奈地失笑,轻轻摆了摆手。 宋暖暖转身往地铁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才笑着消失在人群里。 陆晚缇站在原地,等闺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转过身,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她。 陆晚缇缓缓抬起手,朝窗户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又指了指楼下的空地,示意他下来。 窗后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那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消失在窗帘后。 陆晚缇站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直跳,手心微微出汗。他会下来吗? 如果他下来,他会说什么?是不是,已经原谅了六年前的事?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墨渊纹身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郑子韫缓步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门口,不上前,也不后退,静静站在夜色里。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最简单的打扮,却自带气场,让陆晚缇的心跳,又漏了整整一拍。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郁情绪,目光温柔,却又带着疏离,紧紧锁在她身上。 陆晚缇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夜色温柔,心绪万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真的走出来,心底那片空了许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一角,暖暖的,又酸酸的。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最后,是陆晚缇先稳住心神,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忐忑:“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郑子韫怔了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个小时前的画面。他在休息室对着木雕发呆,后来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里的店铺监控,只是想看看,她还在不在店里。 她确实在,安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眼望向纹身室的方向,神情淡然。 他就那样,盯着监控画面,一动不动,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目光从未移开。 后来她和宋暖暖一起走出店门,他忍不住走到休息室窗边,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舍,想要叫住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打乱他六年的平静。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那股让他心脏发疼的熟悉感,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死死缠上了他,再也甩不掉。 六年了,他封闭了自己的心,拒绝所有温暖,可第一次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六年的地方,好像被什么轻轻填满,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她忽然回头了,看见了窗边的他,朝他挥手,示意他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来,只知道,当她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出了店门。 此刻,她站在几米外,轻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郑子韫看着她,她眼弯如月,亮得惊人,和记忆里的路晚,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好。” 深市的夜市,从不辜负任何一个深夜赶路的灵魂,处处透着烟火气,温暖又治愈。 郑子韫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语气自然得像在和多年老友聊天,没有丝毫生疏: “这家店开了二十年,是老字号了,老板是潮县人,做的海鲜粥,全深市最好喝。”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为什么会下意识带她来这家店? 这家店,是当年路晚第一次来深市找他时,他带她去过的地方。 她那时喝着海鲜粥,笑得眉眼弯弯,说以后每次来深市,都要喝这里的海鲜粥,一辈子都喝不腻。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晚缇,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单,神情平静,眼底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对这里毫无印象。 “那就喝海鲜粥吧,再加几份新鲜海鲜。”陆晚缇抬头,轻轻笑了笑,语气自然,想起上次来吃时的味道,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那味道,她一直记着。 郑子韫听到这句熟悉的点菜话语,心头猛地一动,压抑不住的愉悦涌上心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随即招手叫来了老板。 “海鲜粥,虾蟹底,熬稠一点。”他熟练地点单,语气流畅。 “再来份椒盐皮皮虾、一打蒜蓉烤生蚝、炒个空心菜——” “空心菜要姜碎和蒜蓉炒,不要放辣椒。”陆晚缇忽然轻声接口,语气自然。 郑子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头看她,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眼神久久定格在她脸上,再也移不开。 第9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9 “怎么了?是我话说得不妥吗?”她才惊觉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唐突,指尖微顿,随即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试图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 “没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夜的凉意,“只是……我认识一个人,她也习惯这么特别的吃法。” 陆晚缇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没有接话。 没过多久,菜品便一一上桌。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氤氲着白雾,虾蟹的鲜醇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漫满了小小的餐桌。 郑子韫盛了一碗,轻轻推到她面前,她自然地接过,瓷勺顺着粥面轻轻搅了三下,再舀起最上层的粥糜,缓缓吹凉,才送入口中。 郑子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复杂难辨。她喝粥的模样,先搅三下,只舀表面不烫的一层,这细节,和路晚一模一样。 就连剥皮皮虾的手法,都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她先用筷子稳稳压住虾背,再从两侧轻巧掀壳,三两下便能剥出一只完整的虾肉,连一点虾壳碎渣都不会留,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分毫不差。 吃生蚝时,她会先把铺在上面的蒜蓉轻轻拨到一旁,细细吃完蚝肉,再慢慢夹起蒜蓉入口。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怎么会在举手投足间,藏着这么多、这么准确的重合细节?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云,沉声问道。 “在药房上班。”陆晚缇轻声回应,语气平淡,“老百姓大药房,在安市。” “安市。”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在桌下不自觉地蜷起。 “嗯。”她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碗里的粥上,“这次是休年假,来深市旅游。” 旅游,休年假。短短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郑子韫心上,意味着,她终究是要走的。 “那你呢?”陆晚缇抬眸反问,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好奇,“一直都做纹身师?” “嗯。”他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开这家店,整整六年了。” 六年。陆晚缇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不多不少,正好是她离开的,那六年。 “那个木雕——”她忽然开口,话音却在喉间顿住,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郑子韫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那个木雕,”她终于稳住心绪,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你亲手雕的?” “是。”他答得干脆,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郑重。 “雕的是……” “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放得更轻,眼底却翻涌着暗潮,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一个……我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陆晚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她明明就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不过是换了身份,改了名字,可在他眼里,却成了遥不可及、永远得不到的存在。 “她……”她艰难地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涩得发紧,“是去世了吗?” “没有。”郑子韫低下头,望着碗里微凉的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落寞,“她结婚了,嫁给了别人。”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你……”陆晚缇自己也不懂,为何偏偏要问出这句戳心的话,“还一直想着她?” 郑子韫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锁住她。 那目光太过复杂,藏着化不开的悲伤,藏着满心的迷茫。还有一种她不敢深究、不敢触碰的探究,沉甸甸地压过来。 “想。”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鼻尖微微泛酸,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不念? 平日里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不过是强撑,那颗心,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每天都想,可就算想,也没用啊。” 陆晚缇的眼眶忽然一酸,温热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连忙垂下眼,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看他那双盛满深情与伤痛的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秒,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晚缇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陆晚缇。陆地的陆,晚上的晚,缇是绞丝旁,加一个是字。” 郑子韫骤然愣住,陆晚缇,路晚,竟是一模一样的读音。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你呢?”她轻声反问,“郑子韫,是哪三个字?” “耳东郑,儿子的子,韫……”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是‘韫椟而藏’的韫,意思是——藏起来。” 陆晚缇轻轻笑了,眉眼弯起,带着几分往日的灵动:“藏起来?藏什么东西?” “藏一个人。”听到这句熟悉的问话,过往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当年路晚也是这样歪着头问他,语气一模一样。 郑子韫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温柔又执着,“藏一个……永远也忘不掉的人。” 吃完饭,郑子韫轻声提议:“走走吧。” 两人沿着夜市的街道慢慢往前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一盏盏昏黄温暖的路灯。 不知不觉间,周遭的喧嚣渐渐远去,他们踏入一条安静的老式老街。 两旁是斑驳的骑楼,墙面泛着岁月的痕迹,窗棂上还留着精致的旧雕花。 陆晚缇走得慢,郑子韫便刻意放缓步调,与她并肩而行,不紧不慢,谁都没有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安市是什么样子的?”他打破沉默,轻声问道。 “一座小城市。”陆晚缇望着前方的路,语气平和,“没有深市这么繁华热闹,却很安逸舒服。这里的人生活节奏慢,物价不高,生活压力也小。” “你喜欢那里吗?” “说不上多喜欢,只是在那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陆晚缇淡淡回应。 郑子韫沉默了片刻,心底的闷涩又开始翻涌。 “你什么时候回去?” “年假结束就走。”陆晚缇算了算时间,“还有五天。” 她只剩五天就要离开了。郑子韫心口的滞涩感愈发浓烈,那种熟悉的、即将分离的惶恐死死攥住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叫陆晚缇的女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魔力,总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他忽然停下脚步,陆晚缇察觉到身旁的人没了动静,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郑子韫站在原地,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挺拔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孤寂。 “没什么。”他轻轻扬起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眼底却藏着不舍,“就是突然想起,我还从来没去过安市。” 陆晚缇微微一怔,没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听说那里有很多特色小吃,味道很不错。”他刻意放缓语气,装作轻松的样子,“等我忙完店里的事,抽空可以过去玩玩。” 第10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0 陆晚缇看着他,她怎会不懂他的意思,他哪里是想去安市旅游,分明是因为那里有她在。 就像从前,京市有她在的时候,他总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跨越距离来找她,他这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好啊。”陆晚缇望着他,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等你来了,我请你吃饭,带你尝尝安市的地道味道。” “一言为定。”郑子韫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笑意深深漫开,驱散了方才的落寞。 两人继续往前走,老街蜿蜒绵长,仿佛没有尽头。走到一个岔路口,陆晚缇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她指了指身旁的酒店,语气轻柔,“就住在这里。” 郑子韫抬头看了眼酒店的招牌,默默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那……晚安。” “晚安。” 陆晚缇转身往酒店里走,脚步缓缓挪动,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去。 他还站在原地,那双眼睛,始终牢牢望着她的方向。 “郑子韫。”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飘过去。 “嗯?”他应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你……”她张了张嘴,心里有无数句话想说,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说明天再见,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怅然,“晚安。” “晚安,陆晚缇。”郑子韫也笑,笑容温柔得能揉碎月光。 陆晚缇回到酒店房间,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点点滴滴,心绪乱作一团。 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那尊被他珍藏的木雕,昵称只有孤零零一个字:韫。 陆晚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指尖轻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韫:是我,郑子韫。刚才跟前台打听,要了你的电话。】 【陆晚缇:你怎么知道前台会把我的号码给你?】 【韫:我说我是你朋友,你有东西落在我店里了,编了个借口。】 【陆晚缇:骗人倒是挺熟练的。】 【韫:…………】 看着屏幕上那串省略号,陆晚缇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心底五味杂陈。 【韫:明天有空吗?】 【陆晚缇:明天?约我做什么?】 【韫:请你吃早餐,我亲手做的。】 陆晚缇微微愣住,他从前哪里会做什么饭菜,唯独会做的,都是她从前爱吃的几样东西。 【陆晚缇:你会做饭了?】 【韫:学了一点,明天你尝尝就知道了。几点方便?】 陆晚缇沉吟片刻,在屏幕上敲下文字。 【陆晚缇:九点可以吗?】 【韫:好,九点,店里见。】 【陆晚缇:店里?你的纹身店?】 【韫:嗯,早上没客人,安静。】 陆晚缇盯着手机屏幕,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软意,暖暖的,带着几分酸涩。 【陆晚缇:好,明天见。】 【韫:明天见,晚安。】 【陆晚缇:晚安。】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陆晚缇站在墨渊纹身店门口。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柔和的灯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门铃叮咚一声响起,声音清脆干净,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店里格外安静,与昨日人来人往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有……熟悉的粥香,温柔地萦绕在鼻尖。 陆晚缇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被墙上的东西牢牢锁住,再也移不开。 墙边挂着一幅速写画,昨日她匆匆一瞥,未曾细看,此刻才看清画中模样。 画里的女孩长发披肩,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灿烂,身着一条干净的白裙子,站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身后是连绵的青山,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满是青春灵动的模样。 陆晚缇僵在画前,目光久久凝驻,心底翻江倒海,迟迟无法挪开脚步。 她认得这幅画,那是她和郑子韫初遇后的第一个春天,两人一起去郊外踏青,她站在繁花丛中,笑得眉眼弯弯。 他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握着速写本,一笔一画,耐心地勾勒着她的模样。 画成的时候,她凑过去看,软着声音撒娇:“画得真好看,送给我好不好?” 他却轻轻摇头,眼神认真:“不行,这幅是我的。” 她佯装生气,扭过头不理他,他便低笑着凑过来哄她:“等我画一幅更好的,再送给你。” 可后来,世事无常,她终究没能等到那幅“更好的”画。 “你认识她吗?”身后忽然传来郑子韫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晚缇缓缓转身,他站在走廊口,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手里还握着一柄汤勺,身上少了几分纹身师的冷冽,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陆晚缇看看画,再看看他,心里百感交集。 认识吗?怎么可能不认识。可她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认识。” 郑子韫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一字一句道: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下意识往左边瞟一下,这个小习惯,从来都没变过。” 陆晚缇猛地一怔,浑身僵住。他竟然还记得,连这样微小的细节,他都记了这么多年。 郑子韫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往里面走,语气温柔:“来吃早餐吧,你应该会喜欢。”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走进一间不大的休息室。茶几上摆着几碟清爽可口的小菜,两碗温热的白粥,还有一盘煎得金黄酥脆的饺子,香气扑鼻。 陆晚缇盯着那盘煎饺,一时失神。韭菜鸡蛋馅,两面煎得焦脆,边缘捏着整整齐齐的花边,这是她还是“路晚”时,最偏爱的口味,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第11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1 “坐。”郑子韫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陆晚缇依言坐下,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只煎饺。 咬下的瞬间,熟悉的香气在口腔里瞬间炸开,韭菜的鲜醇,鸡蛋的软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姜末微辣,与她从前爱吃的味道,分毫不差。 馅里加一点点姜末去腥,这个小众的习惯,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可他,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好吃吗?”郑子韫望着她眼底难掩的惊色,心底那点模糊的笃定,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好吃。”她用力点头,声音微微发紧,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郑子韫温柔一笑,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慢慢喝粥,目光却始终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陆晚缇一边吃,一边悄悄抬眼打量他。他喝粥,也会先轻轻搅三下,再舀最上层温热的部分; 吃煎饺,会先咬一小口,慢慢吹凉,再整个入口。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竟然和她一模一样。 六年的时光,他们隔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各自经历着岁月的洗礼,却在不知不觉间,把彼此的习惯,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在看什么?”他忽然抬眼,撞进她慌乱的目光里。 “没什么。”陆晚缇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低头假装喝粥,掩饰心底的慌乱。 郑子韫没再多问,只是拿起汤勺,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粥,语气里满是心疼:“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晚缇握着勺子的手指,悄然收紧。这句话,六年前,他也常常挂在嘴边,每次看着她吃饭,都会温柔地叮嘱,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早餐过后,郑子韫默默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陆晚缇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角落里那尊木雕上,它依旧安安静静地放在原处,仿佛守着他藏了六年的心事,静静望着她。 “你一直把它放在这里吗?”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嗯。”厨房传来他淡淡的回应。 “不怕被店里的客人看见吗?” “看见便看见。”他的声音清淡却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雕的是谁。”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心底的情绪翻涌着,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厨房里收拾碗筷的动静,骤然顿住。 片刻后,郑子韫擦着手走出来,倚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深情与伤痛。 “是。”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很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陆晚缇直直迎上他的视线,那目光里,有满满的怀念,有化不开的悲伤。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静静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陆晚缇不知该如何回应,郑子韫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场太过离奇、却又让他执念多年的重逢。 就在这时,陆晚缇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宋暖暖。 “晚缇,快收拾收拾过来。阿杰说带我们去海边玩,今天天气超好,特别适合看海。”听筒里传来闺蜜雀跃又兴奋的声音,可陆晚缇的心头,却依旧纷乱如麻,半点轻松不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看向郑子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得走了,朋友在等我。” 郑子韫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还是强装温柔:“好。” “明天……”他开口,话音在喉间顿了顿,有太多话想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陆晚缇没听清,抬眸疑惑地看着他。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失落藏得极好:“没什么,出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陆晚缇轻轻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他依旧站在休息室门口,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眼神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满是不舍。 陆晚缇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轻轻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再见。”他轻声回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走出墨渊纹身,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陆晚缇下意识地眯起眼,走在热闹的街头,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方才的画面。 另一边,墨渊纹身的休息室里。 郑子韫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盯着茶几上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陆晚缇刚刚用过的勺子,勺柄上还留着她淡淡的温度。 另一样,是从木雕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取出来的,被他珍藏了整整六年的——路晚的头发。 六年了,他一直好好留着,留着她的发丝,留着她的照片,留着所有关于她的细碎记忆,哪怕物是人非,他也始终舍不得丢。 此刻,他望着这两件东西,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破土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指尖微微颤抖。 “喂,老三,帮我个忙。” “又要查谁?你这纹身师不当,天天当侦探呢?”电话那头传来朋友懒洋洋的调侃声。 “不是查人。”郑子韫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帮我做一份DNA比对。” “你认真的?不是开玩笑?”对面的语气瞬间认真起来,沉默了两秒,满是诧异。 “很认真。” “比对谁的样本?” “我这里有两份样本,你帮我仔细比对,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郑子韫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密封袋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子韫,你老实说,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朋友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别问那么多。”郑子韫压下心底的翻涌,语气不容置疑,“就说,帮不帮我这个忙?” “帮帮帮,你的事,哪次我没帮。你把样本送过来吧。” 挂了电话,郑子韫小心翼翼地将勺子和发丝分别装进无菌密封袋,紧紧攥在手里。他闭了闭眼,心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如果两份样本的DNA完全一致,意味着什么?如果结果不一致,这么多年的执念,又算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一个结果,哪怕这个结果,会彻底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第12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2 接下来的几日,陆晚缇整日跟着宋暖暖四处疯玩,一刻也不曾停歇。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一件事始终悬在心头,郑子韫连续几天都没有联系过她。 她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宽慰,这再正常不过。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凭什么要一直惦记着她? 他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可越是这样说服自己,心底的失落就越是翻涌,一天比一天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七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真的想他,就给他发个消息呀。】 陆晚缇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声音沙哑又茫然:“发什么?说我想你了?我们才认识短短几天。” 【几天又怎么了?】七七顿时不服气,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有的人相识一天,便定下终身情缘,缘分从不由时间长短定义。】 “那只存在于小说里。”陆晚缇淡淡开口,眼底满是无奈。 【宿主,你就不担心DNA检测的结果吗?】七七忽然转了话题。 “什么DNA?”陆晚缇猛地一怔,心头骤然一紧。 【你那天早上去吃早餐的时候,他悄悄拿走了你用过的勺子,还有之前你做路晚的时候,他去你出租屋收拾到的你的头发,放在木雕暗格里,现在拿去做亲子鉴定了。】七七缓缓道出真相。 陆晚缇瞬间陷入沉默:“结果……出来了吗?” 【应该快了。宿主,要不要消耗系统积分,帮你修改结果?】 陆晚缇缓缓闭上眼,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倘若结果证实,她就是当年的路晚,他会是什么反应?会不顾一切来找她,还是……会恨她? “不用修改。”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我想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宿主,要不然你就承认身份吧。】七七软了语气,满是心疼地劝道。 【承认了,你就能和他好好在一起,恩爱相守一辈子,不用再这样煎熬。】 “七七,”陆晚缇睁开眼,语气渐渐淡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又想扣我的积分?” 【……宿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明明是为了你好。】七七急得嚷嚷起来。 “为我好,就别整天惦记我那点积分,我现在都在吃老本了。”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陆晚缇没有回应,她也不知道答案。或许,顺其自然,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五天后。 郑子韫独自坐在车里,指尖紧紧攥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死死盯着手中的袋子,迟迟不敢拆开。 样本交给老三的时候,对方说过,最快五天便能出结果。 而今天,结果终于送到了他手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坐在车里,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纷乱的念头,乱作一团。 如果检测结果一致,陆晚缇就是路晚?可她们的容貌截然不同,判若两人。路晚长相清淡温婉,气质柔和,丢在人群里是那种不起眼却让人舒服的模样;而陆晚缇明艳夺目,眉眼间满是惊艳,一眼便能让人记在心底。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有如此彻底的改变,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可如果结果不一致,那这段时间的心动,那些莫名的熟悉感,全都是他的错觉吗?难道他是变心了,对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慌乱,终于还是颤抖着手拆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检测报告,目光直直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报告上,那一行黑色的宋体字清晰无比,狠狠撞进他的眼底:经比对,两份样本DNA序列完全一致,确属同一人。 郑子韫死死盯着这行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两份样本,一份是六年前,他偷偷珍藏起来的路晚的头发;另一份,是他亲手收好的,陆晚缇用过的勺子。 完全一致,确属同一人。 也就是说,陆晚缇,就是路晚。 可这怎么可能?她们有着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两段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生,他甚至亲眼确认过。六年前,路晚结婚的消息传来,他不肯相信,发了疯一般四处找她,赶到现场时,亲眼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她望向他的眼神,陌生而疏离,仿佛从来都不曾认识他。 那时候,他自欺欺人地以为,是她选了别人,怕身边的丈夫误会,才装作不认识。 可现在,这份DNA报告,却给了他最笃定的答案——陆晚缇,就是路晚。 那六年前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炸开,他一个都找不到答案,心绪乱到了极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刻去找她。 他猛地发动车子,脚下猛踩油门,朝着陆晚缇入住的酒店疾驰而去,车速快得惊人。 开到半路,他却突然狠狠踩下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猛然想起,陆晚缇的年假,已经到期了。 她,已经回安市了。 郑子韫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青筋暴起,心底满是悔恨与焦急。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闭上眼,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满是不甘与落寞。 二十分钟后,机场。 郑子韫冲进人潮汹涌的候机大厅,疯了一般在人群中来回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生怕错过。可汹涌的人潮里,全是陌生的脸庞,没有一丝她的踪迹。 他冲到问询台前,声音急促得几乎变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请问,飞往安市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吗?” 工作人员快速查询系统,礼貌地微笑回应:“是的先生,飞往安市的航班,十五分钟前已经准时起飞了。” 郑子韫僵在原地,望着窗外渐渐升空、越飞越远的飞机,心口骤然被掏空,只剩下一片茫然与无措。 她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他甚至没来得及,亲口问她一句:你是我的晚晚,对吗? 第13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3 飞机上,陆晚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绪复杂难明。 手机早已关机,她不知道郑子韫有没有找过她,她只知道,假期彻底结束,她又要回归忙碌又平淡的生活。 【宿主,】七七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不舍,【你就这么走了吗?都不跟他说一声。】 “不然呢?”陆晚缇淡淡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就不怕他追去安市找你?】 陆晚缇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七七许下承诺: “他若来,我便跟着他回家。” 深市,墨渊纹身店。 郑子韫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DNA检测报告,从下午一直坐到深夜,一动不动,周身满是落寞的气息。 郑素梅推门进来,看到哥哥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哥?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脸色这么差?” 郑子韫没有丝毫回应,目光依旧呆滞地落在前方。 郑素梅满心疑惑,走近拿起他手中的报告,匆匆扫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震惊: “这是……DNA检测报告?两份样本完全一致?哥,这到底是谁的样本?” 郑子韫缓缓抬眼看向妹妹,可他自己都理不清这其中的缘由,更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只能默默将报告收了起来,语气平淡:“没什么。” 郑素梅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头发酸,忍不住劝道: “哥,要是心里放不下,你就去找她。就算她结婚了又怎么样,感情不合也可以离婚,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胡说什么。”郑子韫轻轻摇头,心里想的从来不是那个已婚的路晚,而是鲜活的陆晚缇。 “人家家庭幸福美满,孩子都有三个了,我不能去打扰。” 郑素梅闻言,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忙活,不再打扰他。 许久之后,郑子韫缓缓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尊珍藏多年的小小木雕,指尖轻轻抚过木雕上刻着的两个字——晚晚,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现在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找到你。” “晚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走掉。” 那天夜里,郑子韫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纠缠脑海中那些翻涌不休的念头。 预约好的客人准时登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把那张DNA检测报告仔细锁进抽屉,又将那尊木雕放回原位。 想了想,终究还是抬手将木雕也一同扔进抽屉——是该换一个了,换一个刻着“晚缇”的。 整理好心情,他缓缓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老板,这位是张先生,约的六点的纹身。”前台小周连忙迎上来,递过平板,“他选的是手臂半甲,传统日式青龙图案。” 郑子韫接过平板,匆匆扫了一眼设计稿,画面上青龙盘踞,鳞纹细密精致,龙须飞扬灵动,是极标准的传统日式纹身路子。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客人。对方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壮实,皮肤偏黑,紧身T恤绷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看着很是干练。 “坐。”郑子韫指了指一旁的纹身椅,转身走向洗手台。 客人的妻子也一同跟了过来,打扮时髦靓丽,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挎着名牌小包,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满眼新奇。 “老公,这家店的格调也太好了吧。你看墙上这些纹身作品,都好精致好厉害。”她举着手机不停拍照,语气满是赞叹。 “回头我也想纹一个,就纹在脚踝上,夏天穿凉鞋肯定特别好看。” “行行行,别吵着郑老板,让他专心做事。”张先生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叮嘱妻子。 郑子韫洗净双手,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准备纹身器材。 他的动作很慢,却稳得近乎刻板,每一步都要无误:给纹身椅消毒、铺好一次性床单、拆封全新的纹身针、仔细调试机器,没有半分偏差。 “郑老师,您做这行应该很久了吧?”张先生忍不住搭话。 “十年。”郑子韫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十年?看着可真年轻,我还以为您也就二十七八岁。”他妻子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好奇。 “郑老板,您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皮肤怎么这么好。” 郑子韫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温和地回应:“不用护肤品。” “那皮肤怎么能保养得这么好?”女人依旧追问。 郑子韫没有再接话,只是拿起转印纸走到张先生身边:“先转印,看看图案位置合不合适。” 张先生连忙坐直身体,任由他在自己手臂上仔细比划。转印纸轻轻贴上,再缓缓揭开,淡青色的精准线条稳稳落在手臂皮肤上,位置恰到好处。 “行吗?”郑子韫抬眼问道。 “行,就这儿,很合适。”张先生点头应道。 郑子韫随即开始纹身,纹身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针尖轻轻刺入皮肤,墨色缓缓渗进肌理之中。 他神情依旧冷淡,可眼神却专注得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一寸皮肤与手中的机器,心无旁骛。 张先生的妻子在一旁看了片刻,目光渐渐被郑子韫吸引。 不只是因为他出众的长相,更是他身上那份沉到骨子里的专注,浑然忘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让他整个人都像一件被细细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郑老板。”她轻轻开口,眼底满是好奇,“您自己身上有纹身吗?” 郑子韫握着纹身机的指尖微微一顿,仅仅一瞬,便又恢复了稳定的节奏,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语气平淡: “有。” “在哪儿呀?能让我们看看吗?”女人往前凑了凑,像个好奇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郑子韫没有回答,旁边的张先生立刻瞪了妻子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问这个干什么,太没规矩了,别打扰郑老板工作。” 第14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4 “我就是好奇嘛,做纹身这一行的,哪有自己不纹身的。”女人小声嘟囔着,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再多问。 纹身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纹身机持续的低鸣,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久到夫妻俩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郑子韫才垂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心脏。” “啊?”女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纹在心脏的位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一个字母组合。” “什么字母呀?”女人再次好奇地追问。 “WAN。” 张先生的妻子愣了愣,歪着头细细琢磨了一番:“WAN?这是什么意思呀?” 郑子韫没有再解释,可脑海中,却清晰地浮起八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趴在纹身椅上,忍着剧痛,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亲手刺下这三个字母。兄弟阿坤就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满眼都是心疼与不解。 “你疯了?纹在心脏上,该有多疼啊。”阿坤当时忍不住劝他。 “疼,才能牢牢记住。”他那时扯着嘴角笑,可眼底却沉得厉害,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记住什么?” “记住她。” 这三个字母,一陪就是八年。每一次心跳,都像在心底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未离开,一直紧紧贴在他的心口,从未走远。 “WAN……”女人又琢磨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眼睛一亮,“是‘晚’吧?是某个人的名字,对不对?” 郑子韫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纹身机,眼底掠过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温柔与深情,藏得很深,却又真切无比。 张先生看出他神色不对,连忙识趣地转开话题,和郑子韫聊起别的事,不敢再让妻子追问。 三个多小时后,纹身终于彻底收尾。 郑子韫缓缓放下纹身机,轻轻活动了一下僵酸的手指,动作熟练又细致地开始善后。 他拿着湿巾,轻轻擦去客人皮肤上多余的墨渍与细小血点,薄涂一层修复膏,再贴上透明的保护膜,全程轻手轻脚,生怕弄疼客人,温柔得不像话。 “好了。”他摘下手套,抬眼看向张先生,语气平静又清晰。 “后续的注意事项,我跟你说一遍,你一定要记好。” 他拿起桌上的注意事项打印单,逐条念得格外认真: “二十四小时之后再揭膜,用温水轻轻冲洗,不要用沐浴露,也不要用力揉搓; 洗净之后用纸巾轻轻拍干,薄涂一层修复膏,不要用毛巾擦拭; 恢复期内禁止喝酒、忌辛辣刺激食物、不做剧烈运动、不泡澡也不游泳; 结痂之后会发痒,绝对不能用手抠,一定要让痂皮自然脱落。” 顿了顿,他又郑重补充:“一个月之后回来补色,到时候会有专人联系你预约时间。” 张先生听得格外认真,连忙掏出手机,把注意事项逐条拍照记下,生怕遗漏。 “还有,”郑子韫抬眼,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如果恢复期间出现红肿、流脓这类异常情况,一定要立刻联系我们。” “好,谢谢老板,麻烦您了,辛苦了。”张先生连连道谢,带着妻子起身离开。 送走客人,前台小周探进头来,探头探脑地说道:“郑老师,下一位客人到了,约的八点半,是第一次纹身,有点紧张。” 郑子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七点五十,还有四十分钟,便淡淡开口:“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孩被小周领了进来。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扎着清爽的高马尾,一身干净的运动服,看着就像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眼神怯生生的,满是局促。 “郑、郑老板好,”她局促地攥着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紧张,“我约的八点半,是不是来早了,打扰您了?” “没事,坐吧。”郑子韫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不自觉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先说说,你想纹什么图案,想纹在哪个位置。” 女孩慢慢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耳根都红透了:“想纹个小图案,就在手腕这里,纹一个小太阳。” 郑子韫抬眼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温和却格外认真:“成年了吗?” “成、成年了,十九岁,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她连忙慌慌张张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不停发抖。 郑子韫接过身份证,匆匆扫了一眼便递了回去,没有再多为难。 “为什么想纹身?”他又轻声问道。 女孩微微一怔,眨了眨眼,如实说道:“就……觉得好看,很喜欢。” “考虑过以后的工作吗?”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评判的意思,只是客观地提醒。 “公务员、教师、医护、空乘、银行……很多行业,对显眼位置的纹身都有严格限制,会影响以后的就业。” 女孩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满心的欢喜被浇灭。 “而且,纹身是永久的。”他的声音很淡,却字字认真告诉她情况。 “很难彻底洗掉,就算洗,也只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你确定,要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纹一个要跟随自己一辈子的图案吗?” 女孩沉默了,低着头,手指不停抠着衣角,满心纠结。郑子韫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耐心地等着她想清楚。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委屈:“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很酷,身边很多同学都纹了,我也想跟着纹。” “别人纹,不代表你必须要跟着做。”郑子韫放软了语气,眼神温柔又真诚。 “人生是自己的,不要为了跟风,做让以后的自己后悔的事。” 女孩低下头,纠结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格外诚恳:“那……我再好好想想。对不起郑老师,耽误您的时间了。” 第15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5 “没关系。”郑子韫缓缓站起身,语气平和,“一辈子的事,想清楚了再来,不急这几天。” 女孩感激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快步跑了出去,心里满是暖意。 小周走进来,一脸无奈地垮着脸,忍不住抱怨:“郑老师,您又劝退一个客人。这月都第几个了,再这样下去,店里的业绩可怎么办啊,都要下滑了。” 郑子韫没有应声,低头默默收拾着纹身器材,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在意。 “您再这样,店里都要亏损啦。”小周继续念叨着。 他终于抬眼,淡淡看了小周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业绩重要,还是别人一辈子的前程重要?” 小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悻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纹身室。 接下来的一周,郑子韫把排得满满当当的预约,一一认真做完。 从早忙到晚,常常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他刻意把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用极致的忙碌,让自己没空胡思乱想,累到沾床就能睡着,以此逃避心底的思念与纠结。 可就算这样,夜里做梦,她依旧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这一次,梦里的人不是路晚,而是陆晚缇。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名字,从来都属于同一个人,是他刻在心口的牵挂。 一周后,所有预约全部结束。 “子韫,忙完了吧?出来喝酒,老地方,就等你了。”兄弟阿坤的电话准时打进来,语气熟稔又随意。 郑子韫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一个人闷在店里,只会越发胡思乱想,终究还是轻声应了声:“好。” 老地方是一家开了五十多年的老店,海鲜粥和炒河粉在深市都算得上一绝,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阿坤几人已经落座,桌上摆满了啤酒和烧烤,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大忙人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阿坤朝他招手,笑得促狭,“快坐快坐。” 郑子韫在他身旁坐下,桌上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熟人,不用刻意拘束,很是放松。 “郑哥,听说你最近连轴转,一刻都没歇着?”老三给他倒满啤酒,语气满是佩服。 “还好。”郑子韫举杯,浅抿一口,眉眼依旧清冷,难掩心底的落寞。 “哎你们看——”阿海忽然压低声音,朝柜台方向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柜台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偷偷往这边看。撞上郑子韫的目光,瞬间红了脸颊,慌忙低下头,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满是娇羞。 “这是老板的女儿小敏吧?”阿坤坏笑,手肘轻轻撞了撞郑子韫,“人家偷偷看你三年了,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郑子韫刚落座,女孩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河粉快步走来,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子韫哥,好久没来了,这盘河粉送你们的,尝尝看。” “谢谢。”他淡淡点头,语气疏离又礼貌。 “不客气。”女孩放下盘子,舍不得走,站在旁边小声问道。 “还要加什么菜吗?今天有新鲜的皮皮虾,我让我爸做椒盐的,特别好吃。” “行,来一份。”阿海直接开口,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嘞!”女孩欢欢喜喜地跑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满心都是欢喜。 阿海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劝道:“子韫,人姑娘喜欢你三年了,长相性格都没得挑,对你又真心,你就不考虑考虑?” 郑子韫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没有说话,眼底满是坚定。 “你都三十三了,过完年就三十四了,该有个伴了,别再一个人扛着了。”阿坤也跟着劝,语气认真又恳切。 “小敏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是个好姑娘。” “不是那个人,不想将就。”郑子韫直接打断,语气淡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兄弟们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一装就是这么多年,怎么都放不下,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让他执念半生的人,到底是谁。 只记得那时候,他经常跑去京市,后来拿到纹身大赛冠军,从京市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人也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老三叹了口气,举起杯,不再多劝:“行,不说这些了,喝酒。”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可郑子韫的心,却始终空着一块,无论怎么填补,都满不了,那是属于陆晚缇的位置。 第二天,郑子韫像往常一样来到店里,打开预约后台,手指一顿,直接把往后所有的预约号,一次性全部取消。 郑素梅看到店铺群里的通知,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冲进休息室,满脸焦急: “哥,你到底干什么?后面所有的预约全都取消了?客人要是闹起来,咱们根本没法交代!” 郑子韫正低头收拾着行李,头也没抬,淡淡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啊?人家都是提前一个月,甚至更久约的,你说取消就取消,太过分了!”郑素梅急得直跺脚。 “他们不会闹的。”郑子韫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静。 “着急纹身的客人,让他们找店里其他师傅就行。店里有你和阿晟坐镇,还有其他手艺不错的纹身师,足够应付。” “哥,你……要出门?”郑素梅看着他收拾行李的模样,心一下子揪紧,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嗯。”郑子韫继续整理着东西,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阻拦的坚定。 “去哪儿?”郑素梅连忙追问。 郑子韫没有回答,背起背包就要往外走。 郑素梅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你不会是想去国外抢人吧?那可不道德,路晚都已经结婚了,你不能这么做。” 郑子韫无奈地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那你到底要去哪?”郑素梅捂着额头,满心疑惑。 “去安市。过几天就回。”郑子韫轻声说道。 郑素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满眼震惊:“安市?你去那儿干什么?” “素梅,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安市一趟。店里的事,你先帮我打理着。”郑子韫看着她,沉默片刻,语气格外认真。 “哥,你不会是想不开,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傻事吧?”郑素梅猛地睁大眼睛,吓得声音都开始发抖,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第16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6 “胡说什么。”郑子韫微微蹙眉,抬手轻拍她的头顶,语气无奈又宠溺,“我出去找人,问清楚几件事,过几天就回来。” 郑素梅抬眼望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外走:“哥,你赶紧去。店里有我和阿晟盯着,你放心。” 郑子韫走了几步,蓦然转身:“素梅。” “嗯?”郑素梅仰头。 “你跟阿晟,打算什么时候挑明?” 郑素梅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红了,支支吾吾:“我、我们……还没呢。” “他人不错。”郑子韫语气平淡,“这么多年对你始终上心。等你结婚的时候,哥给你备一百万,再送一套房当嫁妆。” 郑素梅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当年父母离婚,兄妹俩一夜之间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哥哥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打工,硬生生把她拉扯大。 “哥……”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别矫情。”郑子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店里交给你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临进门前又停下脚步:“对了。” 郑素梅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生日快乐。”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虽然晚了几天。” “哥,你总算记得一次我的生日了!”郑素梅先是一怔,随即破涕为笑,用力朝他挥手,声音都亮了。 郑子韫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梯。 数个小时后,安市。 正午十一点半,郑子韫走出机场。这里没有深市的高楼林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桠光秃,冬日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陆晚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天前: 一张药房柜台的随手拍,配文只有一句:最后半个月,有些不舍。定位显示:老百姓大药房(城东店)。 他抬手叫了辆网约车,报出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普通的药房门前。郑子韫下车,看着那块白底绿字的招牌,透过玻璃门能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店员来回忙碌。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年轻店员迎上来,看清郑子韫的模样时,话音卡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店里另外两名店员也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男人身形挺拔,黑色长款大衣衬得眉眼清俊冷冽,站在暖黄灯光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请问……您、您要买什么药?”店员回过神,脸颊发烫,说话都结巴了。 郑子韫目光扫过店内,没看见那个身影,心微微一沉:“我找陆晚缇。” 店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藏着藏不住的八卦。 “您找晚缇姐啊,她刚——” 话没说完,柜台后的一扇小门忽然被推开。陆晚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账本,边走边对身后的人说: “王姐,这个月的盘点我做完了,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核对——” 她抬头撞见门口的人,声音戛然而止,他逆光而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陆晚缇握着账本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宿主,】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小得意,【他还真的一路追过来了。】 陆晚缇没有理会系统,只是静静望着郑子韫。许久之后,她轻轻弯了弯眼,眼底漾开一丝柔软的弧度: “等我一下,我交接一下工作。” 她转身回到柜台,脱下白大褂,拿起自己的包。同事王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晚缇,门口那个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 陆晚缇垂着眼帘,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软意:“不是。” “那是?” “一个朋友。”她轻声说,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从深市过来的。” 王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挤了挤眼睛:“行,你去吧,店里有我呢。” 陆晚缇点了点头,拎着包走到郑子韫面前,仰头看着他:“走吧,看你风尘仆仆的,我请你吃饭。” 两人并肩走出药房,沿着街道缓步前行。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微风拂过,路人时不时回头侧目。 男俊女靓,气质相契,走在一起,自成一幅温柔静谧的画面。 “你怎么来了?”陆晚缇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缓,藏着几分试探。 “找你。”郑子韫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陆晚缇微微蹙眉:“找我做什么?” 郑子韫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陆晚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领着他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藏着一家小餐馆,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净清爽。 “我常来这家。”陆晚缇推开餐馆门,回头对他笑了笑,“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 店里客人不多。老板抬头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招呼:“小陆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老几样照常,再加两个招牌菜。”她熟练地点菜。 “好嘞,稍等。”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郑子韫看着她熟练地倒茶、摆碗筷,一举一动都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合。 “你不问我想吃什么?”他忽然开口。 陆晚缇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轻轻笑了:“不用问,我知道。” 菜品很快上桌——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海鲜大杂烩、奶白的鱼头汤,全都是他从前最爱吃的菜。 郑子韫望着满桌熟悉的饭菜,心口微微发烫。她什么都记得。哪怕过了六年,依旧分毫未忘。可偏偏,她不肯承认。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目光相撞,又各自轻轻移开。吃完饭,陆晚缇结了账,带着他走出餐馆。 “走吧,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店。” “酒店?”郑子韫挑眉。 “嗯,我住的地方附近就有一家,走路几分钟就到。” 郑子韫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路过一家水果店时,陆晚缇忽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她走进店里,很快提着一个纸袋出来,递到他面前。 “什么?” “橘子。”她把袋子塞进他手里,眼神微微躲闪,“买点橘子,你可以吃。” 郑子韫微微一怔。对外,他向来宣称自己讨厌吃橘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只是懒得剥皮。 从前路晚总喜欢把橘子剥好、切好,摆放在盘子里,自己吃几口就腻了,每次都软乎乎地塞给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橘子,再抬眼望向眼前的人,心里那个答案,早已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就是路晚。不管她换了怎样的容貌、怎样的名字,她都是他的晚晚。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晚缇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就是这里。我住的小区再往前走五分钟就到了。” 郑子韫抬头看了眼招牌,轻轻颔首。 “我先回去了,”陆晚缇说,“你一路奔波,好好休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 “陆晚缇。”郑子韫忽然叫住她,声音微微发紧。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郑子韫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陆晚缇背对着他,指尖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没有。” 话音落下,她迈步往前走,脚步微微加快,不敢回头,渐渐消失在街角。 郑子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一袋橘子。许久,他轻轻笑了,对着自己喃喃自语:“行,你不说我就等。我已经等了六年,不差这几天。” 第17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7 酒店房间内,郑子韫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点开微信,望着陆晚缇的头像,指尖轻轻摩挲着。聊天记录停留在那晚她发的一句“晚安”。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她今天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她的身影。她嘴上说着没有,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就是路晚。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她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翻涌。他忽然坐起身,低声呢喃:难道是灵魂回归?这张脸才是她本来的模样?还是她被人换了灵魂? 纵然疑惑万千,唯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这是他的晚晚,他终于找到了。 小城没有深市的喧嚣,夜晚格外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郑子韫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声呢喃:“晚晚,我找到你了。” 第二天清晨,陆晚缇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郑子韫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早餐袋。他眉眼温和,眼底却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他也没休息好。 “早餐。”他语气自然,像两人已经相伴多年,“买了你爱吃的。” 陆晚缇看着他,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昨天你指的方向,猜的。”他笑了笑,眼尾微微弯起,“这一片就两栋居民楼,我挨户问了问。” 陆晚缇一时语塞。 “放心,只问了有门牌号的住户,没打扰到其他人。”见她神色微动,他连忙补充。 “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带着一丝软意。 “剩下的我吃,绝不浪费。”他说得理所当然,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晚缇心口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又酸又软,又暖又涩。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没多久,刚到几分钟。”他随口撒谎,眼神坦荡。 “进来吧,外面冷。”她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轻轻的。 郑子韫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 她的出租屋很小,只有二十多平米,一床一柜一桌,陈设简单,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在清晨的阳光下绿得发亮。 郑子韫在桌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拆开早餐袋、摆放餐具。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无比心安。漂泊了六年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晨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偶尔目光相遇,又轻轻移开,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格外融洽。 吃完早餐,郑子韫陪着她去药房上班。一路沉默,两人的步调却出奇地一致,仿佛已经这样并肩走了很多年。 走到药房门口,陆晚缇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郑子韫颔首,“中午我来接你下班。” “好。”她轻轻应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抗拒。 他转身离开。陆晚缇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乱成一团,却又甜丝丝的。 --- 中午,陆晚缇换好衣服走出药房,就看见郑子韫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前。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到她手里。 陆晚缇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质地柔软细腻。 “天冷了,你穿得太单薄。”他轻声解释,“已经干洗过了,直接穿就好。” 陆晚缇看着这件毛衣,眼眶瞬间一热。这款式,这颜色,和六年前她最喜欢的那件,一模一样。她其实早就想买一件这样的毛衣,只是手头拮据,便一直没下手。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快穿上试试。”他笑着说。 陆晚缇默默穿上,码数刚刚好,贴身又暖和。暖意从衣物蔓延到心底。 郑子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不管她换了怎样的容貌,她穿什么码的衣服、什么码的鞋,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六年时光,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谢谢。”陆晚缇抬头望着他,鼻尖发酸。 “跟我不用客气。”他轻声说,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回,“走吧,我陪你去吃饭。” “你……打算在安市待多久?”陆晚缇轻声问道,心跳微微加快。 “不知道。”他侧过头,眼神认真又专注,“看你。” “看我?” “嗯。”他语气郑重,“我在追你。你什么时候答应我,我就待到什么时候。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陆晚缇心脏轻轻颤动。她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等她亲口承认,等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郑子韫日日如此。 每天清晨准时守在她家门口,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傍晚准时等在药房门口,送她回家。 有时会带一束路边采的小野花,清新淡雅;有时会提一袋新鲜水果,分给药房的同事;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安安静静陪她走一段回家的路。 药房的同事从最初的震惊八卦,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个个都对陆晚缇羡慕不已。 “晚缇,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张姐凑过来,一脸艳羡,“天天接送,温柔又体贴。” “他不是我男朋友。”陆晚缇小声辩解,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那他是谁啊?天天这么陪着你,可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陆晚缇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谁?是六年前她心里爱过的人,是六年后依旧执着等她的人,是刻在彼此心底、历经时光也抹不掉的执念。 第七天晚上,郑子韫像往常一样,送她到家门口。 陆晚缇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拿出钥匙开门。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跳得飞快。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 “郑子韫。”她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嗯。”他立刻应声,目光瞬间专注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她顿了顿,陆晚缇有些不解问。“一个答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18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8 郑子韫望着她,沉默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有温柔,有执念,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很重要。”他缓缓开口,“我只要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什么答案?”陆晚缇明知他想要什么,还是问出了口。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晚晚。”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滚烫,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陆晚缇心脏猛地一缩,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六年前,他远赴赛场前夕,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出了同样的告白。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顾虑,怕自己的回应打乱他多年的备战节奏,终究没敢点头,也没敢拒绝。 他大概是会错了意,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应允,才满心欢喜地踏出国门,在赛场上超常发挥,一举拿下冠军。 可他满怀期待归国时,等待他的,却是那场足以碾碎所有美好的残酷结局。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颗落了下来。砸在衣襟上,也砸在时光的缝隙里。 郑子韫看见她哭,整个人都慌了。他从未见过晚晚哭得这样狼狈。六年前没有,六年后重逢,更没有。 在他所有记忆里,她永远是笑着的。眼尾弯成月牙,一笑,整个人都亮得晃眼。就算难过,也只是红着眼眶,倔强地把眼泪憋回去,不肯示弱半分。 可此刻,她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下来。砸在地面,也砸在他心上,将他六年筑起的所有坚硬与防备,瞬间砸得粉碎。 “晚晚,别哭。”他上前一步,手忙脚乱想去擦她的泪,又怕唐突,动作僵在半空。 “你不想回应就不回应,我不逼你,真的不逼你……你别哭,好不好?” 陆晚缇望着他眼底的慌乱与心疼,眼泪反而落得更凶,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难受得喘不过气。 六年前她不告而别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六年里无数个深夜,他是不是也这样,对着那尊小小的木雕,一遍又一遍,问一句无声的为什么? 她骗了他整整六年。一场任务,一次抽身,一个复制体,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熬了六年。 可他没有恨,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她为何凭空消失、为何换了全新的面容、为何像从未在他生命里存在过一般人间蒸发。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用那双温柔得近乎易碎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郑子韫。”陆晚缇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掉眼泪。 “嗯?”他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我给你答案。” 郑子韫猛地一怔,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心跳都骤然停滞了半拍。 “我答应你。” 夜风轻轻掠过街头,路灯在头顶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远处有车声,有人声,有便利店关门的轻响。 可郑子韫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那四个字——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他等了六年。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醒来却只有空荡的房间和一尊不会说话的木雕。 而此刻,她就真真切切站在他眼前,亲口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晚晚……”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眸子里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欣喜,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你是……真的答应我了?”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那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光,微微颤抖的唇角,像被冻僵了六年、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又坚定。 下一秒,她被拉进一个滚烫而紧实的怀抱。郑子韫抱得极紧,紧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再次消失。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 “晚晚、晚晚、我的晚晚……” 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欣喜,“你终于……你终于答应我了。” 陆晚缇埋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墨与针的冷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对不起。”她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让你等了这么久。” 郑子韫的身子微微一僵,她这是,承认了所有的过往吗? 片刻后,他双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满是温柔: “傻瓜,等多久,都值得。” 两人就那样站在冬夜的街头,在暖黄路灯下,在路人偶尔投来的目光里,安安静静地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郑子韫才稍稍松开,低头凝视她。她眼睛仍红着,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可怜又惹人疼。 他抬手,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还哭吗?” 陆晚缇摇了摇头,眼底的酸涩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那……”他漆黑的眸子里忽然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认真。 “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什么话?” “你说答应我了。”郑子韫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答应什么,得说清楚点,我怕自己理解错了,空欢喜一场。”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调皮,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在逗她。她微微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 “你刚才还说不逼我。” “我没逼你。”郑子韫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满是认真,“我只是确认一下,万一你是答应请我吃饭,我岂不是白高兴半天?” 陆晚缇又气又笑,心里却暖得发烫。六年不见,这人怎么变得这般无赖。 可偏偏这样的他,让她心口满是暖意。连带着过往的愧疚与遗憾都消失不见。 第19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19 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会逗她眉眼弯弯、会软声哄她开心,故意把她惹得跳脚,却半分舍不得真凶她的郑子韫。 “行。”陆晚缇故意板起一张小脸,佯装赌气,“那我收回刚才的话,就当你没听见。” “不行,绝对不行。”郑子韫瞬间急了,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满是执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不是还不确定吗?我重新说一遍,让你彻底确定。” “我确定,非常确定。”他连忙接话,生怕她真的反悔,眼底满是急切与认真。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答应跟我在一起,答应再也不离开我,我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全都记在心里了。” 陆晚缇看着他急慌慌、生怕落空的模样,再也绷不住,眉眼弯弯地笑出了声。 郑子韫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痴痴地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慢慢红了,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 “晚晚。”他轻声唤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陆晚缇仰头看他。 “我好爱你。”他一字一顿,声音微哽,每一个字都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陆晚缇的笑意微微一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下一瞬,她踮起脚尖,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微凉的唇上轻轻一吻,像羽毛拂过,却撩动了满心涟漪。 “郑子韫。”她贴着他的唇,轻声软语,气息缱绻,“从今以后,你想看多久,我就笑多久。” 郑子韫怔怔地愣了一秒,随即低头,伸手扣住她的腰,狠狠吻住她。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气息微喘。陆晚缇脸颊发烫,不知是吻得太过认真,还是满心的羞赧,垂着眼不敢看他。 郑子韫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 “晚晚。”他又轻声唤她,语气里满是温柔。 “嗯?”陆晚缇抬眸,眼波流转。 “跟我回深市吧。” “好。”陆晚缇没有半分犹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干脆地应下。 第二天一早,陆晚缇便来到了药房。店门刚开,张姐正拿着抹布仔细擦着柜台,小李在一旁规整药品,小周坐在收银台前清点零钱,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晚缇来啦?”张姐抬头看见她,笑着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往常都要再晚一会儿呢。” 陆晚缇走到柜台后放下随身的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众人:“张姐,我要辞职。” 药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张姐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小李整理药品的手猛地僵住,小周也惊讶地回过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辞职?”张姐最先回过神,语气里满是疑惑,“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是不是在这里受委屈了?” “是啊,晚缇姐,”小李连忙凑过来,满脸担忧,“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跟我们说啊。” “没有,我都挺好的。”陆晚缇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的光,“我要去深市了。”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眼里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那个天天来接你的帅哥吧?我就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小周挤了挤眼,打趣道。 陆晚缇脸颊微微发热,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张姐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光亮与温柔,忍不住笑了,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行,年轻人,谈恋爱是头等大事。”张姐摆了摆手,随即又有些担忧地叮嘱。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深市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孩子,到了那边遇到什么事儿,连个搭把手的熟人都没有。” “我想清楚了。”陆晚缇轻轻打断她,声音不算大,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张姐,其实我早就该去了。” 张姐望着她,忽然发觉眼前这姑娘,和刚来时判若两人。 以前的她,总是淡淡的,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像缺了一块魂。 可如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眼里有了期盼,有了暖意,连周身的气质都变得鲜活起来。 “好,想清楚了就好。”张姐重重地点头,不再多劝。 “我这就给店长打电话说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陆晚缇回道。 张姐的电话打得干脆利落,店长一听是为了男朋友奔赴异地,二话没说就批了辞职申请,语气里满是理解: “年轻人追求幸福,能理解,让她去财务结算工资,今天就能走,手续我这边后续处理。” 陆晚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时怔住,心里满是暖意。 “去吧,去财务把工资结了,下午就不用过来忙活了。”张姐挂了电话,笑着冲她摆手。 陆晚缇望着热心的张姐,又看了看身边满是不舍的小李和小周,眼眶忽然一酸,心里满是感激。 “张姐……”她哽咽着开口。 “别煽情,咱们姑娘家要开开心心的。”张姐嘴上摆着手,说着不让她伤感,自己的眼圈却也悄悄红了。 “去吧,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有空了就回安市看看,我们都在这儿呢。” “嗯。”她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笑着应下,“我一定回来看你们。” 结完工资,收拾好简单的个人物品,陆晚缇站在药房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这个她待了几个月的地方,有朝夕相处的同事,有平淡安稳的日常,心里终究是舍不得的。 张姐在柜台后用力挥手,小李和小周也探出头,笑着跟她道别。 陆晚缇也笑着挥挥手,转身迈步离开,刚走几步,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都处理好了?”郑子韫就守在药房门口,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动作温柔又熟练。 “都好了。”陆晚缇抬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那我们走?”郑子韫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她还有不舍。 “走。”陆晚缇干脆地应道。 郑子韫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轻轻收紧,给足了她安全感。 陆晚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悄悄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郑子韫低头,看着她嘴角的梨涡,柔声问道。 “没什么。”她轻声回应,语气里满是不真实的幸福感,“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郑子韫握紧她的手,脚步放缓,语气坚定:“不是梦,是真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陆晚缇抬头看向他,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她轻轻笑了,眼里满是笃定:“嗯,是真的。” 回到出租屋,陆晚缇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半小时便收拾妥当。 郑子韫在一旁帮忙,随手拿起床头柜上一个粉色封皮的小本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日记本。”陆晚缇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衣物。 “能看吗?”郑子韫拿着本子,满眼期待。 “不能。”陆晚缇笑着拒绝。 郑子韫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却还是乖乖把本子放回原处,没有半点勉强。 陆晚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等我想给你看的时候,再给你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郑子韫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看你表现咯。”陆晚缇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看到晚晚的日记本。”郑子韫望着她,眼底全是宠溺的笑意。 收拾完行李,陆晚缇给房东打去电话。“李姐,我是陆晚缇,我今天退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尖利又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就走?提前半个月说了吗?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退租要提前半个月报备,不然押金不退。” 第20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0 陆晚缇微微一怔,耐着性子解释:“李姐,我租满一年已经到期了,合同上写的是提前一周,不是半个月,押金应该正常退给我的。” “我说不能退就不能退。”房东语气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你住了一年,墙上肯定有钉眼,地板有磨损,窗户还有划痕,这些都要扣钱,押金能退你一半就不错了。” 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依旧好声好气:“李姐,我住这一年,从来没钉过墙,地板天天打扫,窗户每周都擦,房子里没有任何人为损坏,都是原本的样子。” “你说没损坏就没损坏?我现在过去看,到时候看你怎么说。”房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语气里满是蛮横。 陆晚缇握着手机,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心里有些无奈。郑子韫见状,立刻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柔地拍了拍,柔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房东那边为难你了?” “房东要过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房子有损坏,要扣押金,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动过。” “凭什么扣?咱们没损坏,就不该扣一分钱。”郑子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底气。 “没事,别担心,等她来了,我来处理。” 二十分钟后,房东急匆匆地赶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一头小卷毛,穿着花棉袄,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里满是挑剔。 “哎呀,这墙上怎么有印子?肯定是你钉钉子弄的,必须扣钱。”房东指着墙面,大声嚷嚷。 陆晚缇耐着性子拿出入住清单:“李姐,这印子是我搬进来就有的,入住清单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您当时也签字确认了。” 房东一时语塞,转而又盯上地板,蹲下来指着一处细微的痕迹:“你看这地板,都磨花了,重新打蜡要花钱,扣五百。” “李姐,这是旧地板本身的自然磨损,我住的时候一直很爱惜,每天都打扫,根本不是我弄的。”陆晚缇解释道。 “爱惜?这划痕不是你弄的是谁弄的,少跟我狡辩。”房东依旧不依不饶,语气越发蛮横。 陆晚缇正要开口争辩,郑子韫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激动,自己上前一步,气场沉稳,丝毫没有退让。 “阿姨,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有证据。” 房东抬头看向他,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屋里还有这样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男人,一时收敛了几分气焰。 “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郑子韫淡淡开口,条理清晰。 “墙上的印子,入住清单一般都会有明确记录;地板的划痕,找专业人士鉴定就能证明是自然老化,并非人为损坏;至于窗户……” 他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这是老式窗户,本身就有划痕,而且不符合现行的住房安全标准。 真要较真的话,您有义务给租客提供合格的住房,不然我们是可以向住建部门反映情况的。” 房东脸色瞬间一变,有些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你少吓唬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我没有吓唬您,只是在说事实。”郑子韫拿出手机,轻轻晃了晃。 “从您进门开始,我已经全程录音了,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如果协商不成,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让民警来评评理,看看这押金到底该不该扣。” 房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瞪着郑子韫,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陆晚缇,知道遇上了不好拿捏的人,最后恨恨地跺了跺脚,没了刚才的蛮横。 “行,你们厉害,押金退给你们。”她从包里掏出钱,重重拍在桌上。 “两千,拿着赶紧走。” 陆晚缇拿起钱数了数,抬头看向房东:“李姐,我押金是两千五,还差五百。” “什么两千五?明明就是两千。”房东耍赖道。 陆晚缇拿出租赁合同,翻到押金条款那一页,递到她面前。房东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磨磨蹭蹭地又掏出五百块,甩在桌上,一脸不情愿。 陆晚缇收好全部押金,望着她,没有计较之前的争执,反而轻声道:“李姐,这一年谢谢您,虽然最后不太愉快,但还是谢谢您收留我。” 房东一怔,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里的戾气散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摆了摆手:“行了,走吧走吧,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走出出租屋,陆晚缇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她转头看向郑子韫,满眼感激: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被她唬住,押金都要不回来了。” “傻瓜,这种事不能软弱,你越软,别人就越想欺负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扛着。”郑子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 “知道啦,郑老师教训得是。”陆晚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哪敢教训你,疼你还来不及。”郑子韫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两人提着行李下楼,叫了网约车,直奔机场。车上,陆晚缇靠在他的肩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满是踏实。 “郑子韫。”她轻声唤道。 “嗯?”郑子韫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以后在深市被人欺负了,你会帮我吗?”陆晚缇仰起头,眨着眼睛问他,带着几分小依赖。 郑子韫低头看她,眼神坚定:“谁敢欺负你?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万一呢?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那我就让他知道,欺负你的后果。”郑子韫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那你可得保护好我,一辈子都要保护我。”陆晚缇弯眼笑了,眉眼间满是甜蜜。 “放心,”郑子韫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郑重,“一辈子,我护着你。” 机场里,两人办完登机手续,顺利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等候航班。陆晚缇望着窗外的停机坪,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她也是从这个机场飞来安市,孤身一人心里空空的,前路茫茫,满是迷茫与落寞。如今,她要回去了,身边多了一个郑子韫。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郑子韫看着她发呆的模样,柔声问道。 “在想,”陆晚缇回过神,轻声说道,“三个月前过来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去。” “没想过会再遇到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对不对?”郑子韫笑着握住她的手。 “嗯,没想过我们能走到一起。”她抬眸看他,眼里满是庆幸。 郑子韫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溺人,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温柔的女声传遍整个候机厅:“前往深市的CZ573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旅客前往B23号登机口排队等候……” “走吧,晚晚,我们回家了。”郑子韫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朝着她伸出掌心,眼神温柔而坚定。 陆晚缇看着他伸来的手,那双手温暖有力,是她往后的依靠。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与他紧紧相握。 “好,回家。” 第21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1 飞机缓缓起飞,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雾。陆晚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安市轮廓。 安市,再见了。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灿烂的阳光从舷窗洒进来,铺满整个机舱,暖得让人安心。 郑子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低头望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她平稳柔和的呼吸,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六年来,他梦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梦里她就在身边,可每次醒来,身边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满心都是失落。 如今,她真的在他怀里,真实又温暖,再也不是梦。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心里无声地承诺:晚晚,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护你周全,让你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飞机降落深市时,已是傍晚。深市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金光,繁华又温暖,这是郑子韫的城市,也即将成为她的归宿。 郑子韫牵着陆晚缇的手走出机场,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晚晚,先陪我回店里交代一下工作,之后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陆晚缇点点头,眉眼温顺。 郑子韫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化不开,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 车子驶上高架,两侧是熟悉的深市夜景,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陆晚缇望着窗外,心里满是奇妙的感觉,这座曾经让她满心伤痕的城市,如今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温柔起来。 车子停在墨渊纹身店门口,天色已暗,店内暖黄的灯光透出,招牌明亮醒目,玻璃门内人来人往,生意依旧热闹。 郑子韫推开门,门口的门铃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老板回来了。”前台小周第一个看见他,立刻兴奋地喊出声。 店里的员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老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突然请假,连消息都很少回。” “这位是?” 众人的话音顿住,目光齐刷刷落在郑子韫身后的陆晚缇身上,满是好奇、打量与惊讶。 陆晚缇被这么多人盯着,微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郑子韫身后缩了缩,带着几分腼腆。 郑子韫握紧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给她安慰,随即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认真介绍: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陆晚缇。” 空气安静了三秒,下一秒,店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老板居然有女朋友了。” “天哪,我没听错吧,老板脱单了。” “嫂子好。” 员工们的热情问候,让陆晚缇吓了一跳,往郑子韫身后躲得更紧,脸颊微微泛红。 郑子韫笑着挡在她身前,护着她:“行了,别闹,别吓着她。” “老板也太护着嫂子了吧。” “就是,我们就是想跟嫂子打个招呼而已。” 郑子韫没理闹哄哄的众人,牵着陆晚缇往里走,穿过热闹的大厅,走过安静的走廊,停在那间熟悉的休息室门口。 陆晚缇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屋内,那尊熟悉的木雕已经不见了,可墙上的那幅画,依旧挂在原处,分毫未动。 一切都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进去看看?”郑子韫察觉到她的停顿,轻声问道。 陆晚缇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径直站在那幅画前,仰头望着画中人,笔触细腻,眉眼温柔,满是深情。 “画得真好。”她轻声赞叹。 “喜欢吗?”郑子韫走到她身边。 “嗯,很喜欢。” “那送给你,以后挂在我们家里。” 陆晚缇回头看他,他站在门口,逆光而立,眉眼间的温柔清晰可见。“这是你的心血,怎么能送给我。” “我的就是你的。”他语气自然,没有半分迟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一幅画。” 陆晚缇弯眼笑了,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拿起那尊木雕。巴掌大的小人。 雕得细致入微,连发丝、眉眼都清晰可见,底座上的两个字,被长年摩挲得发亮,那是他六年里,日复一日的思念与执念。 “这个,也送我好不好?” “你想要?”郑子韫看着她手里的木雕,眼神温柔。 “我想要。”她抬眸看他,眼里满是认真,“我还要你,以后雕的每一件作品,都要有我。” “什么意思?”郑子韫微微一怔,没太明白她的话。 “意思是,”她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尾弯弯满是甜蜜。 “从今以后,你刻的每一刀,都要想着我,你的作品里,都要有我的影子。” 郑子韫望着她,望着她眼底明亮的笑意,忽然笑了,满心都是欢喜:“好,雕一辈子,一辈子都为你雕。” “一言为定。”陆晚缇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的唇,温柔缱绻。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一道清脆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郑素梅风风火火地冲进休息室。 宽松卫衣搭配工装裤,高马尾随着跑动一甩一甩,利落又飒爽。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郑子韫身边的陆晚缇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她满脸惊讶,“你不是上次陪朋友来纹身的那个姑娘吗?” 陆晚缇望着她,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打招呼:“你好,郑老师,又见面了。” “哥,你这是到底怎么回事?”郑素梅愣了好几秒,才猛地转头盯住郑子韫,满脸疑惑与震惊。 “我女朋友,陆晚缇。”郑子韫语气平淡,伸手将陆晚缇往身边带了带。 郑素梅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满心都是不可思议。她当然记得陆晚缇,那天宋暖暖来纹身时,这姑娘就站在一旁,模样干净舒服,越看越耐看,让人忍不住留意。 那会儿她还偷偷想过,要是哥哥能认识这样温柔的姑娘就好了,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自己的嫂子。 “哥。”她冲上去一把揪住郑子韫的衣领,满脸好奇。 “你怎么认识她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居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先松手,别这么毛毛躁躁的。”郑子韫被她揪得微微后仰,一脸无奈,却也没生气。 “不松,你不说清楚,我今天绝不松手。”郑素梅一脸执拗,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第22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2 陆晚缇站在一旁,看着郑子韫兄妹嬉闹,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对兄妹的感情着实要好。 “郑老师,”她轻声开口解围,语气温柔,“你哥是去安市找我的,这事你们之前都不知道。” 郑素梅这才松开手,转头看向她,满眼好奇:“安市?你去安市做什么?” “我本就是安市人,上次来深市,只是旅游。”陆晚缇浅浅一笑。 郑素梅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哦——所以你回去后,我哥就追过去了?” “嗯。” “然后就把你追到手了?” 陆晚缇脸颊微烫,没有应声,只垂眸浅笑,这笑意已然说明一切。 郑素梅看看她,又瞥了眼自家闷葫芦哥哥,忽然笑开:“行啊哥,我还以为你要跟木雕过一辈子,没想到动作还挺快。” 郑子韫淡淡瞥她一眼,并未接话。 郑素梅懒得理他,转头亲热地拉住陆晚缇的手,掌心温热,攥得紧紧的: “嫂子,我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哥就是个闷葫芦,这么多年不找对象,可把家里人急坏了,姑姑天天催我给他介绍,他一个都不见,我都以为他要打光棍了。” 陆晚缇知晓他们的身世,父母各自重组家庭,兄妹俩自幼跟着姑姑生活,姑姑家境普通,拉扯五个孩子,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你介绍的那些,他都不愿见吗?”陆晚缇顺着问道。 “谁知道呢,连面都不肯露。”郑素梅撇撇嘴,一脸无奈。 “不过现在好了,总算开窍了。嫂子,你是怎么说动他的?教教我,我好开导姑姑。” “行了,别贫了。”郑子韫开口打断她,“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你不在这几天,我跟阿晟把预约都做完了,有几个客人点名找你,我约到下个月了。”郑素梅顿了顿,又道。 “对了,阿晟说有事找你,让你回来就去找他。” 郑子韫点头应下。 郑素梅又把目光落回陆晚缇身上,满眼好奇:“嫂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在药房上班,刚辞职。” “辞职了?那你要留在深市了?” “嗯。” “太好了。”郑素梅拍手叫好,“以后我们就能常见面了,深市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逛。” 陆晚缇望着她毫无保留的热情,心底暖意渐生。这是与郑子韫相依为命的妹妹,于他而言,是妹妹,也是半个女儿; 于她而言,哥哥亦是半个父亲,两人一路扶持,才走到如今。 “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陆晚缇笑着点头。 “不麻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郑素梅凑近她,压低声音分享秘密。 “跟你说,上次你陪朋友来纹身,我一眼就觉得你好看,还想着把你介绍给我哥,没想到真成了。” 陆晚缇失笑,眉眼柔软:“那可得谢你哥,是他主动追的。” “那必须的。”郑素梅转头瞪向郑子韫,故作严肃,“哥,这回总算干了件靠谱事。” 郑子韫懒得跟她斗嘴,看向陆晚缇,声音放软:“走吧,回家。” 郑素梅立刻举手:“我也去,我帮嫂子收拾东西。” “不用,你话太多。”郑子韫一口回绝。 郑素梅顿时语塞,陆晚缇笑着拉了拉她的手:“素梅,今天太晚了,你先忙店里的事,明天我们再约,好不好?” 郑素梅看了看护短的哥哥,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答应:“行,看在嫂子面子上。不过哥,明天你必须带嫂子来店里吃饭,我亲自做。” 郑子韫挑眉,毫不留情:“你做饭?能吃吗?上次阿晟吃了直接拉肚子。” “那是他肠胃弱,跟我做的饭没关系。”郑素梅气得跳脚。 陆晚缇看着兄妹俩斗嘴,嘴角笑意越来越浓,这吵吵闹闹的氛围,便是家的感觉,温暖又心安。 走出墨渊纹身,夜色已深。深市的夜晚车流不息,霓虹流转,可郑子韫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步伐舒缓,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你妹妹很可爱。”陆晚缇轻声说,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 “可爱?你是没见过她烦人的时候。”郑子韫低笑。 “亲妹妹,烦人也是应该的。” 郑子韫侧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你倒是挺护着她。” “因为她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陆晚缇抬眸,目光清澈认真,路灯的光落在她眼中,亮如碎星。 第23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3 郑子韫的心猛地一颤,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她。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昏黄柔和的光晕,眼眸弯如月牙,盛着星光。 他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唇瓣温热,停留片刻才离开:“晚晚,谢谢你。” 陆晚缇微怔,睫毛轻颤:“谢我什么?” “谢谢你跟我回深市,愿意接受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缱绻温柔。 陆晚缇心口又酸又软,轻轻踮脚,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像偷吃糖的孩子,脸颊泛红:“傻瓜。” 郑子韫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呼吸温热: “晚晚,我们回家。” 郑子韫的家在纹身店附近的中档小区,小区不大,环境却格外雅致,绿植繁茂,冬日里依旧绿意盎然,路灯洒下暖黄光晕,安静又温馨。 房子在三栋五楼,郑子韫开门让陆晚缇先进。屋内是一百五十平的宽敞空间,玄关直通客厅,米白沙发搭配原木茶几,墙上挂着简约抽象画,角落绿植点缀。 暖黄灯光漫洒,温馨又舒适。客厅一侧是开放式厨房餐厅,白色橱柜整洁干净,另一侧整面落地窗,外接阳台,摆着花草与藤椅,风一吹,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这是客厅,那边是厨房餐厅。”郑子韫轻声介绍。 陆晚缇缓缓环顾,屋内干净整洁,满是烟火气,全然不像单身男人的住处。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嗯,当初买的时候想着素梅偶尔来住,就留了房间,后来她自己买了房,就很少来了。”郑子韫解释道。 “还有三间卧室,主卧是我的,一间客房,一间改成了书房。” 陆晚缇沿着走廊走进主卧,房间宽敞清爽,床、衣柜、书桌摆放简洁,窗台上绿萝翠绿,整洁又温馨。 “这是你的房间?” “嗯,你要是想单独住,这间给你。”郑子韫跟在身后,耳尖微微绷紧,藏着一丝紧张。 陆晚缇故意逗他:“那你呢?” “我住次卧。” 陆晚缇推开次卧门,房间稍小,陈设规整,床头柜上摆着一尊木雕,巴掌大的小人,长发弯眼,分明是她的模样,雕工细腻,底座刻着“晚晚”二字。 “你怎么又做了一个?”她指尖抚过字迹,轻声问道。 “店里那个是给别人看的,家里这个,是给自己看的。”郑子韫走近,声音温柔。 “你每天睡前都看着它?” “嗯。”他答得坦然。 陆晚缇眼眶微热,放下木雕,望着他:“郑子韫,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看木雕了,看我就行了。” 郑子韫眼底光芒渐亮,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好。” 陆晚缇将行李箱拖进主卧收拾,郑子韫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整理衣物、摆放洗漱用品,最后把那只旧毛绒兔子,轻轻放在木雕旁。 “郑子韫,把衣柜打开,我放衣服。” 郑子韫依言拉开衣柜,陆晚缇一看,瞬间愣住。衣柜左右分区,一边是他的深色衣物,清爽利落; 另一边全是全新女装,毛衣、裙子、外套,都是她喜欢的色系,春夏秋冬一应俱全,吊牌都未拆除。 抽屉里是全新的内衣袜子,底层还摆着几双合码的女鞋。 陆晚缇缓缓抬头,看向郑子韫。他神情有些不自在,耳尖泛红,视线下意识闪躲。 “这些,什么时候买的?”她声音微哑。 “这几年,陆陆续续买的。”郑子韫沉默片刻,低声承认,“想着万一你回来,总得有衣服穿。” 陆晚缇心口狠狠一撞,酸涩与暖意交织,涌上喉头。这些年,他明知归期无望,却依旧默默备好一切,布置好一个等她回家的地方。 【宿主,这个男人真的太好了。】七七的声音带着哽咽响起,陆晚缇未曾理会,只是望着眼前这个耳尖泛红、不敢看她的男人,轻轻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 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加速的心跳。 “郑子韫,你是不是傻?” 郑子韫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是,很多人都这么说。” 第24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4 “你就不怕,我误会这些是别的女人的衣服?”陆晚缇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紧紧贴着他,带着几分小小的嗔怪询问。 郑子韫缓缓转过身,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眼底盛着满满的无奈,却又裹着化不开的宠溺,轻声开口: “别的女人?你仔细看看款式、颜色,还有尺码,哪一件不是按着你的喜好挑的?我认识的人里,除了你,还有谁偏爱这种温柔又舒服的风格?” 陆晚缇仰头望着他,眼眸亮晶晶的,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因为啊。”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语气缱绻又认真。 “你的所有喜好,所有小事,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从未忘过。” 陆晚缇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甜,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一夜缱绻,次日清晨,陆晚缇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微凉,空无一人。 她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愣怔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这里是郑子韫的家,是他的房间,她睡在他的床上。 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枕间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是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清冽又安心,好闻得让她舍不得挪开。 真好闻。 她抱着枕头,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轻轻滚了两圈,心底满是绵软的甜意,才慢悠悠起身洗漱换衣,推门走出卧室。 刚到客厅,一股淡淡的、温热的食物香气,陆晚缇循着香气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便看见郑子韫系着素色围裙,身姿挺拔地站在灶台前,正专注地煎着蛋。 他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来:“醒了?” “嗯。”陆晚缇轻声应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 “先去饭桌上坐着歇会儿,早餐马上就好。”郑子韫温声说道,手里的动作依旧利落。 陆晚缇没有去,缓步走到他身边,微微探头,看向平底锅里煎得金黄焦香的鸡蛋,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你会做饭啊?” “会一点简单的,煎蛋、煮面这些还行,复杂的菜式就应付不来了。”郑子韫侧头看了她一眼,如实说道。 “那昨晚你说素梅做饭难吃,你自己的手艺,又好到哪儿去?”陆晚缇忍不住打趣,眼底闪着俏皮的笑意。 郑子韫思索片刻,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小得意:“总归比她强上一些,不至于让人吃了拉肚子。” 陆晚缇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是甜意。 早餐很简单,每一样都被摆得精致用心,看得出来,他是认认真真花了心思的。 陆晚缇小口吃着早餐,甜暖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眸看向郑子韫:“对了,我今天得出去找工作。” 郑子韫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眸底带着几分疑惑:“找工作?” “嗯,总不能一直闲着无所事事。”陆晚缇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 “我还是想做回老本行,找家药店上班,毕竟做了这么久,也熟悉。” 郑子韫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吃完早餐,陆晚缇换好出门的衣服,拿起包准备动身。 “我陪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郑子韫放下碗筷,起身说道。 “不用啦,你纹身店还有事情要忙,我自己去就行,很方便的。”陆晚缇笑着摆了摆手,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郑子韫想了想,也没勉强,只是上前一步,细心地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好,我知道啦。”陆晚缇乖乖应下,推门走了出去。 出门后,她在附近的街道慢慢转悠,这片区域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上次来深市的时候,便住在这附近。 周边小区密密麻麻,人流量也大,按常理来说,药店的招工需求应该不少。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接连走过两条街,走进一家名为三民大药房的门店,轻声询问店员: “您好,请问店里现在招人吗?” 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最近不缺人。” 陆晚缇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又接连问了几家连锁药店,可结果都不尽人意。 要么就是明确表示不招人,要么就是一听她刚来深市,没有本地的工作经验,便委婉地拒绝了。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她跑了七八家药店,却处处碰壁,没有一点收获。 陆晚缇疲惫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底难免泛起浓浓的沮丧,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时,脑海里传来七七弱弱的声音:【宿主,要不你让郑子韫帮你找找看?他毕竟在这边生活这么久,是本地人,人脉也广,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第25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5 天黑了,陆晚缇拖着满身疲惫,往小区方向挪。刚走到小区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路灯下,显然是在等她。 “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裹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等你。”郑子韫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眉头便不自觉蹙起,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落寞与疲惫,“怎么样,工作的事,有眉目了吗?” 陆晚缇轻轻摇了摇头,喉间泛起一丝酸涩,轻叹道:“没有。要么就是不招人,要么就是嫌我没有本地工作经验,处处碰壁。” “别灰心,慢慢来。”郑子韫柔声安抚,没有多说多余的话,只是默默伸出手,牢牢牵住她微凉的手,一路陪着她往家走。 回到家中,他先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杯身的暖意暖了手,也稍稍熨帖了她烦躁的心。 “晚晚。”郑子韫在她身旁落座,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嗯?”陆晚缇捧着水杯,抬眸看向他。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自己开一家药店?” 这句话让陆晚缇猛地一怔,手里的水杯都微微晃了晃,她错愕地看着他:“自己开药店?” “嗯。”郑子韫郑重地点头,目光里满是笃定。“你在医药行业做了这么久,有扎实的专业经验,懂药品管理,也擅长门店运营,与其看别人脸色打工,不如自己做老板,掌控自己的事业。” 陆晚缇眨了眨眼,思绪一时有些混乱,半天没回过神来。开药店她不是没想过,可自己没钱。 “可是开药店的成本太高了,店面租金、装修、首批进货、办理各类资质证件……林林总总下来,没有几十万根本启动不了,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她低声说道,满脸都是无奈。 郑子韫低笑一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钱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 “你、你要帮我出钱?”陆晚缇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帮你出。”郑子韫轻轻纠正,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没有半分玩笑,“是我们一起出,一起经营这家店。” “可是我——”陆晚缇还想推辞,她不想一开始就依赖他。 “晚晚。”郑子韫柔声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既然确定了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分彼此。你心里想做什么,想追求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支持你。” 陆晚缇看着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郑子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又温柔。 “明天我就去联系中介,把附近合适的店面都看一遍,选出最适合开药店的位置;装修的事我来安排,保证按照医药行业的标准做到最好; 进货选品你专业,由你负责;办证的流程复杂,我托朋友打理,把所有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等一切筹备好,你就是这家药店的老板,好不好?”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认真,心里清楚,他从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准备全力去做。 “郑子韫。”她轻声唤他。 “嗯,我在。” “你就不怕,我把店开亏了,浪费了这么多钱吗?” 郑子韫笑了,眉眼弯起,温柔得一塌糊涂,语气满是宠溺:“亏了就亏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大不了我多接几个纹身订单,再多熬几个夜纹几幅作品,总能赚回来。只要你开心,做你想做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这话,陆晚缇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 郑子韫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嗯,我是傻瓜,这辈子只属于你的傻瓜。” “他是做纹身行业的,和药店行业八竿子打不着,能帮上什么忙啊。”陆晚缇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暗自给自己打气。 “再找找吧,深市这么大,总有药店愿意录用我的,我不能轻易放弃。” 她攥了攥拳,强打起精神,又硬着头皮往前走,接连问了四五家药店,可依旧是不需要。 第26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6 接下来的几天,郑子韫果真推掉了不少非必要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药店的筹备中,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天跑七八家中介,把周边商圈、小区附近的店面挨个实地考察,记清位置、面积、租金、人流量; 又找专业的设计师定制装修方案,还托身边的朋友打听药店办证的所有流程。 陆晚缇也没有闲着,陪着他一起看店面,反复对比考量,最终选定了一处绝佳位置,就在小区门口不远处。 周边是密集的住宅区,人流量大,出门就是公交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开药店再合适不过。 她主动联系靠谱的药品供应商,一遍遍洽谈价格、敲定药品品类,从常用药到慢性病药,从外用药到医疗器械,都精心挑选; 同时把办理证件的所有材料逐一备齐,核对无误,只等审批通过。 一周后,店面正式签订租赁合同。这间店面四十多平米,格局方正通透,前面是宽敞的营业区,后面隔出独立的仓库,还附带一个小卫生间。 郑子韫立马联系了专业的装修队,严格按照药店的规范标准施工。 他几乎天天守在装修现场,从早到晚寸步不离,有时候忙得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就怕工人偷工减料,影响装修质量。 陆晚缇看着他这般上心,心里又甜又酸,满是心疼:“你不用天天盯着,装修队有规范流程,会按时弄好的。” “没事,我忙完才过去的。”郑子韫摇了摇头。 “我亲自看着放心,万一他们用料不好、施工马虎,你以后天天在店里工作,我怎么能放心。” 陆晚缇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就格外执着,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每天陪着他在店里忙活,看着店面一点点从毛坯变成规整的模样。 整整一个月后,药店终于装修完毕。门口挂着崭新的木质招牌,上面烫着四个雅致的大字——晚韫大药房。 这个名字,是郑子韫特意取的,取了陆晚缇名字里的“晚”,和自己名字里的“韫”,寓意着两人相伴相守,共同经营这份事业。 陆晚缇静静站在店门口,从今天起,她在这座漂泊已久的城市,终于真正扎下了根。 郑子韫从店里走出来,轻轻站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与她紧紧相贴。 “喜欢吗?”他柔声问道,眼底满是期待。 陆晚缇用力点头,声音微微沙哑,满是真挚:“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子韫。” 郑子韫笑了,眉眼在阳光下温柔明亮:“谢什么,你的店,就是我的店,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不分你我。” 这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陆晚缇便醒了过来。看了看旁边的郑子韫,这男人还真帅。 平日里那双带着几分冷硬锋利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柔和得不像话。 她看得有些失神,指尖不自觉地缓缓抬起,想要轻轻触碰一下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可手刚伸到半空,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郑子韫的眼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双眼,笑意却先一步染满了眉梢,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格外撩人: “偷偷看我?又想了……” 陆晚缇的脸颊瞬间一烫,染上淡淡的红晕,慌忙想抽回手,嘴硬道:“谁偷看你了,大白天想什么呢?我在想今天开业的事。” “哦?”郑子韫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扣得更紧,不让她挣脱,眼底满是戏谑。 “盯着我的脸,想开业的事?晚晚,你这心思,可有点不专一哦。” 陆晚缇瞪了他一眼,轻轻挣了挣,却丝毫挣不开他的桎梏,反倒被他握得更紧。 “晚晚。”郑子韫收了戏谑,语气变得温柔,带着几分关切。 “嗯?”陆晚缇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紧张吗?” 沉默片刻,陆晚缇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有点,怕准备得不够好,也怕开业之后生意不好。” 郑子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别紧张,万事有我在,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替你扛着。” 第27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7 他的胸膛温热厚实,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那些不安,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知道。”陆晚缇埋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心里满是踏实。 七点,两人准时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了早餐,收拾妥当后,八点整,并肩站在了药店门口。 陆晚缇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口忽然一酸一热,这是她的店。 郑子韫轻轻推开门,两人立刻投入到最后的忙碌中。 仓库里堆着成箱的药品,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外用药、慢性病药……种类繁杂繁多,需要一一分类、核对、上架。 陆晚缇精通药理,负责分类、核对药品信息与摆放位置; 郑子韫虽然对药理一窍不通,分不清感冒灵和板蓝根的区别,也搞不懂抗生素与消炎药的不同。 却包揽了所有力气活,搬货、拆箱、整理,做得利落又稳妥,半点不偷懒,额角很快沁出薄汗。 “这个放哪里?”他抱着一箱沉甸甸的常用药,声音低沉地问道。 “第三排货架,左数第二个位置。”陆晚缇抬头,认真叮嘱。 “这个呢?”他又抱起另一箱,开口询问。 “第二排货架,右数第四个位置,小心轻放。” 陆晚缇看着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心口瞬间软了一片,轻声唤他:“子韫。” “嗯,怎么了?”他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 “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累,给我的老板娘干活,怎么会累。”郑子韫低头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陆晚缇心头一甜,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既然不累,那就继续干活吧。” “遵命,我的陆老板。”郑子韫笑着应下,又转身忙活起来,动作麻利又认真。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所有药品终于全部归位,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陆晚缇站在店中央,环顾着一排排整齐的货架,看着都差不多了。 郑子韫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柔声问道: “怎么样,对咱们的店满意吗?” “很好,特别好。”陆晚缇声音轻软,满是满足。 “既然满意了,那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他气息贴在耳边,低低笑着,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陆晚缇转头,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像羽毛轻轻拂过。 “这是奖励。” 郑子韫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扣住她的后腰,俯身就要加深这个温柔的吻。 “哥,嫂子……”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炸响,郑素梅风风火火地冲进门,一眼看见两人亲密相拥的模样。 脚步猛地顿住,飞快地捂住眼睛,嘴里连连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陆晚缇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慌忙推开郑子韫,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手足无措。 “素梅,你怎么过来了?”郑子韫无奈地看着妹妹,开口问道。 郑素梅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确认两人分开了,才放下手,笑嘻嘻地走上前,挽住陆晚缇的胳膊,亲昵地说道: “我来喊你们吃饭啊,都十二点多了,阿晟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给你们庆祝开业大吉呢。” 陆晚缇转头看向郑子韫,他轻轻点头:“走吧,先去吃饭,下午再回来收拾收尾。” 三人锁好店门,一同往墨渊纹身店走去。路程不过五分钟,穿过两条静谧的小街。 一转弯,便看见那方熟悉的招牌,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又温暖,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休息室里,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色泽鲜亮的红烧鱼、香辣可口的麻婆豆腐、下饭的宫保鸡丁、清爽的蒜蓉西兰花、解腻的凉拌黄瓜。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椰子炖鸡汤,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又诱人。 “哇,看着也太丰盛了吧。”陆晚缇忍不住轻声惊叹,眼里满是惊喜。 第28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8 郑素梅下巴一扬,满脸得意:“那可不,阿晟的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一般人可吃不到他做的饭。” 郑子韫淡淡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做的菜呢?上次阿晟吃了你做的饭,拉了一下肚子,忘了?” “那是他肠胃太弱,跟我的厨艺没关系,明明是他自己吃不惯。”郑素梅不服气地反驳,兄妹俩又开始日常斗嘴,气氛热闹又温馨。 陆晚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打闹闹,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这时,厨房门口,一个斯文白净的男生走了出来,身上系着干净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新鲜水果,眉眼温顺乖巧。 他看见陆晚缇,耳尖瞬间发红,有些腼腆地低下头,小声问好:“嫂子好。” “你好,你是阿晟吧,经常听素梅提起你,说你手艺好,人又勤快。”陆晚缇笑着回应,语气温和。 阿晟的脸更红了,偷偷飞快地看了郑素梅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局促地站在一旁。 陆晚缇心里瞬间了然,这哪里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分明是情窦初开的模样,只是郑素梅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察觉。 饭桌上,陆晚缇状似随意地开口,看向阿晟:“阿晟,你和素梅认识很久了吗?” “五、五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毕业后一起相约来深市打拼的。”阿晟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 阿晟说着,又忍不住偷偷看向郑素梅,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在意。 可郑素梅只顾着埋头干饭,大大咧咧的,半点没察觉他的心思。 陆晚缇在心里轻轻叹气,她看得出来,素梅心里其实是在意阿晟的,只是受了父母失败婚姻的影响,对婚姻有着莫名的恐惧,不敢轻易敞开心扉。 饭后,三人告别阿晟,重新回到药店,下午两点半开始试业。没有员工,两人分工合作,忙到夕阳西斜。 陆晚缇站在店中央,长长舒了一口气。明天,药店可以正式营业。 郑子韫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不累?忙了一天,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不累,就是……有点不敢相信。”陆晚缇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不敢相信什么?”郑子韫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她缓缓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底水光微闪,满是真挚:“不敢相信,我真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药店” 郑子韫望着她,目光柔得像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碎发,柔声说道: “晚晚,这只是我们幸福的开始,以后,我们还有长长的一辈子,要一起走。” 陆晚缇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晚韫大药房正式开业。 门口摆满了簇簇花篮,红的、粉的、紫的,簇拥在一起,喜庆又热闹。 有郑子韫精心准备的,有郑素梅送来的,还有周边相邻商户特意送来的心意,处处透着欢喜。 陆晚缇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站在柜台后,手心微微出汗,既紧张又满心期待,等着第一位客人的到来。 九点整,店门被轻轻推开,第一位客人走了进来。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奶奶,慢悠悠地走进店里,四处打量着,笑着说道: “姑娘,这是新开的药店吧?看着真干净敞亮。” “是的阿姨,今天第一天开业,您需要买点什么保健品吗?”陆晚缇连忙收起紧张,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上前招呼。 “我就随便逛逛,家里备点常用药。”老人笑得慈祥,边走边看,连连夸赞。 “以后我们小区的人买药可方便了,店又干净,姑娘看着也专业,真好。” 老人最终买了一盒感冒灵颗粒,付完钱后,慢悠悠地离开了药店。陆晚缇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口涌上一阵真切的暖意。 接下来,店里的客流渐渐多了起来,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买退烧药、益生菌,上班族买感冒药、创可贴。老人买降压药、降糖药,还有人来咨询健康问题。 陆晚缇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可心里却无比充实,满是成就感。 傍晚时分,客流渐渐稀少,陆晚缇正低头核对当天的营业额,店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女人走了进来,声音沙哑又疲惫:“老板,有退烧药吗?” “有的,您稍等。”陆晚缇连忙起身拿药,看着女人极差的脸色,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您是发烧了吗?看着脸色很不好。” “嗯,我自己发烧了,家里三岁的孩子也烧了一整天,退不下去,去医院看完开的药都吃完了,还是不见好,急死我了。”女人说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忍不住发颤,满是焦急与无助。 陆晚缇心头一紧,拿完成人退烧药后,又多拿了一盒儿童专用退热贴,一起递到她手里,柔声叮嘱: “这个退热贴效果不错,给孩子贴上,药按照说明吃,难受的话,物理降温能舒服一点。如果晚上还是一直高烧不退,一定要再去医院复查,千万不能耽误孩子的病情。” 女人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退热贴,连连鞠躬道谢,拿着药匆匆离去,脚步急促。 第29章 社畜药老板×冷欲纹身师29 陆晚缇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她开的不只是一家药店,更是一处能给人带去安心、带去暖意的地方。 日子就这样平稳而温暖地向前走着,药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口碑也渐渐传开,周边的居民都愿意来这里买药。 陆晚缇招了一名专业的店长和两名店员,分工打理店面,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撑全场,轻松了不少。 郑子韫每天下班都会准时来药店接她,两人一起手牵手回家,一起做饭、散步,偶尔也会去纹身店,和郑素梅、阿晟一起吃饭聊天。 这天傍晚,陆晚缇正在店里理货,核对药品库存,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男人晃了进来,嘴里叼着烟,语气蛮横无礼,眼神嚣张: “老板在哪儿?出来。” 陆晚缇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平静地提醒:“您好,店里是公共场所,禁止抽烟,请您把烟灭掉。” 男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把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吊儿郎当地靠在柜台上,斜着眼说道: “行,灭就灭,赶紧给我拿点药。” “请问您需要什么药?”陆晚缇压下心里的不适,职业性地问道。 “能让人快速睡着的药,越多越好。”男人语气随意,眼神却透着几分诡异。 陆晚缇心下一警,瞬间警惕起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 “安眠药属于国家管制的处方药,必须要有正规医院的医生处方,才能售卖,没有处方,我们不能卖。” “处方?老子有的是钱,给你双倍价钱,你卖不卖?别给我装正经。”男人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凶狠,伸手拍了拍柜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好意思,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法律规定,没有处方,绝对不能售卖处方药。您如果真的有需要,可以去医院挂科,让医生开处方。”陆晚缇寸步不让,语气坚定。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凶狠,厉声喝道:“你这女人,给脸不要脸是吧?不给我面子?”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是本店合法经营,必须遵守规定,还请您理解。”陆晚缇稳住心神,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我能去医院开,还来你这破药店?”男人声音陡然拔高,满脸戾气,“一个小破药店,装什么正经,今天你不卖,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陆晚缇的心猛地一紧,手心微微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涌起一丝恐惧。 就在这危急时刻,店门被再次推开,郑子韫走了进来,他一眼扫过蛮横的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径直快步走到陆晚缇身前,牢牢将她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郑子韫低头,轻声问身后的陆晚缇,语气里满是关切,转头看向男人时,又恢复了冰冷。 陆晚缇压低声音,快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郑子韫听完,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随后看向那个男人,语气冷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生,本店合法合规经营,处方药必须凭处方售卖,这是国家法律规定,还请您遵守,没有处方,我们绝不会卖。” 男人脸色铁青,狠狠瞪着两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忌惮郑子韫身上的冷硬气势,不敢轻易动手。 最终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狠狠踹了一下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药店。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陆晚缇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靠在柜台上,轻声说道: “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你来了。” 郑子韫转过身,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给她满满的安全感:“没事了,别害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没人能动这家店。” 陆晚缇轻轻点头,心里满是踏实,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不是善茬,脾气暴躁又蛮横,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恐怕日后还会来找麻烦。 她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真。 三天后的傍晚,药店快要关门的时候,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之前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带着四五个身材高大的混混,清一色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眼神凶狠,满是戾气。 “老板,想通了没有?今天这药,你到底卖不卖。”男人站在店中央,厉声喝道,声音震得店里都嗡嗡作响。 陆晚缇手心瞬间发凉,紧紧按住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强装镇定地看着他,语气坚定: “我再说最后一遍,没有处方,绝对不卖。” “还敢跟我硬气是吧?”男人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混混一挥手,恶狠狠地喊道,“既然不给面子,那就给我砸,把这破药店给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