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留子钓到了豪门大佬》
1. 第 1 章
Spirits酒吧。
午夜十二点,却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刻。
细雨敲打着模糊的棱彩窗玻璃,白欢宁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艾尔啤酒的酵母味混合着温暖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吧台一排黄铜酒泵闪着暗光,酒保正用品脱杯接一杯伦敦黑啤,奶油般的泡沫将要溢出杯沿,他却浑然不觉,余光一直在注意门口的倩影。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都安静一瞬。
就见门廊的阴影中站着一抹雪白翩跹的身影,那把维多利亚风格的阳伞被收起,悄悄怯怯露出张瓷白昳丽的小脸。霓虹灯光落在澄澈的黑眸中,仿若春溪细皴,雪白的裙摆浪花般追逐着那双纤细白皙的小腿,腰肢掐得极细,曲线格外玲珑。
一个漂亮的东方美人。
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走来,黑色的发髻间插着一支颤动的羽毛,尾端沾着刚落的雨珠,在水晶灯下漂亮得惊人。
一楼大厅,白欢宁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打量。
今夜Spirits的主题是维多利亚夜,他微微歪头,借着灯光观察起周围,几乎人人都是一身维多利亚时代打扮。
这也更方便他从中挑选猎物,穿衣配饰透露出的审美品位,是最能衡量一个人家世的标尺。
但白欢宁注定要失望了。
如果他放低标准,说不定还能找到两三个符合的目标对象,但白小少爷自小见惯了真正的权贵子弟,瞧不上这些“普普通通”的英格兰老钱。
这群粗鲁、野蛮的外国佬,一个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黄色废料。
白欢宁撇撇嘴,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无视那些暧昧的打量,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威士忌。
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来这里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该死的宋予安!
白欢宁懊恼咬了下唇,如果不是这个绿茶精,他根本不会被白家赶到国外!
三个小时前,白欢宁给自己的大哥拨了一个电话。
他鼓了下脸,把垫在身后的枕头往身后塞了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将他送到国外,又冷了他一个月,这下他哥的气总该消了吧?
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前,电话终于被接起,那端是白欢靖冷酷又不耐的声音。
“白欢宁,白家养咗你二十一年已经是仁尽义至,你别想从我这再拿到一文钱!”
白欢宁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生气,不生气。
白欢靖从前最吃这套,只要他姿态放低点,哪次不是草草训斥两句,然后乖乖打钱来。
白欢宁深吸口气,刚刚僵住的表情,转眼间柔和得不像话。
他声音很轻,嗓音也越发可怜柔弱:“哥,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没钱吃饭了,可不可以……”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冷冷打断了。
“想要钱,就去餐厅洗碗。”
白欢宁眼眶瞬间红了。
他气的咬了咬牙,骂道:“白欢靖,你说过赚的钱都给我花的!宋予安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吗?!”
白欢靖嗤笑一声,同样切回了普通话:“安安流的是我们白家的血,真要论亲疏,你才是那个外人。”
“何况,安安还没成年就能半工半读攒医药费,你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还能把自己饿死?白欢宁,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想从爸妈那要钱?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白欢宁猛地从床上坐起,像只被惹怒的小狼崽子,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人咬下一块肉。
“白欢靖,你这个大傻叉——”
话未说完,电话就被毫不留情挂断了,白欢宁再拨过去,那头只有一串忙音,对方很显然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气得想要摔手机,但想到空空的钱包,又忍气吞声放下手,最终只是把手机重重扣在被子中。
白欢宁胸口剧烈起伏着,想骂人,但所有尖锐词汇冲到舌尖,又混着酸涩委屈咽了回去。他裹着毯子,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嘴唇抿得发白,眼睛眨得飞快,想要将那股热潮逼回去。
港城豪门白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白欢靖年纪轻轻就独挑大梁,将来铁定是要继承白家的。有这么个能力出众的哥哥在前,对小儿子的要求就放低了许多,白欢宁便是在白家上下所有人的宠溺中长大,养成了放纵骄奢的性子。
他前十八年过着顺风顺水、众星捧月的生活,结果忽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不是白家的孩子。白家家大业大,自然是不介意多养一个宠爱了十八年的假少爷。
但是新认回去的真少爷宋予安很快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欢宁的处境渐渐就尴尬起来。
宋予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对他亲切友好,反观白欢宁嚣张跋扈,对他态度恶劣,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被衬托得越发不懂事。
直到一个月前,他被白家送往英国自生自灭。
面前的手机震动两声,屏幕亮起的光驱散了一角黑暗。
白欢靖要给他道歉了?
哼!敢对他说那种话,不给他买三块手表,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白欢靖!
白欢宁吸了吸鼻子,快速解锁手机,聊天框里显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小白,收到我送你的出国礼物了吗?记得穿上后拍照发我哦^_^】
白欢宁看了眼被他丢在角落的盒子,小火苗蹭一下上来了,什么哀怨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噼噼啪啪就是一顿输出。
Peace:【你有病?有病就去治,来小爷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Peace:【小爷是男的!你送一套lo裙给我是什么意思?别逼我飞到纽约扇你!】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你拆开了?试过了吗?人家可是一眼就相中了这套呢~绝对很适合你哦!】
Peace:【……滚啊,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送两单外卖。】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外卖是不可能再送的,我现在可不缺钱,话说,白家还给你钱吗?需不需要哥哥支援支援你呀^_^】
被戳中痛处,白欢宁狠狠按着屏幕,“小爷我今天还在唐人街一掷千金请客,可不像某些吃饭都要找店家退纸巾的吝啬鬼!”
语音发出去后他迅速息屏,打算把那条lo裙给扔了。
一张吊牌从雪白的裙纱中掉了出来,看清楚价格后,白欢宁微微睁大了眼。
若是放在往常,白小少爷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但他刚刚才被通知断供,手头紧得不行。联想到叶栖云如今的经济状况,他呼出一口气,还是解锁了屏幕。
Peace:【你不是一块披萨都要掰成两半啃吗?哪来的钱买这件衣服?】
叶栖云回复得很快。
【哼哼~因为我谈恋爱了!我在酒吧打工的时候,碰到了个人傻钱多的客人,我们俩这样那样就好上了~那傻大个非要让我花他的钱,还要求我每个月都必须花完五万刀……平时我卖卖惨撒撒娇,他还会给我更多零花钱^_^】
【不说了,我要陪我家亲爱的去逛街啦!】
【小裙子记得穿哦~~】
“啪——”
灯光骤然一亮,看清宿舍还有人的艾伦吓了一跳:“宁,你怎么不开灯呢?sorry,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白欢宁慌乱抹了下脸,从床上坐起:“我没睡,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记将电脑带走了,那里面有我的小组作业,幸运的是我没搭上火车,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庆幸火车迟到了。”艾伦一边收拾一边回答,没有注意到白欢宁泛红的眼圈。
白欢宁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他眼珠一转,有些难以启齿问:“艾伦,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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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什么不费力气,轻松一点又能赚到钱的工作吗?”
艾伦抬头诧异看了他一眼:“小少爷也想来体验我们平民的生活了?”
白欢宁支支吾吾道:“别打趣我,你知道哪有吗?”
艾伦没有怀疑,笑道:“当然!如果你能申请到的话,图书馆助理是个不错的选择,轻松又方便,时薪有十镑。”
“才十镑?”白欢宁换算了一下,不由撇了下嘴,一小时才十金镑,还不够他平时买饮用水的花销。
艾伦耸耸肩膀:“你当然看不上,这已经是我两天的饭钱了,虽然不比去餐厅打黑工挣钱,但是很安全。”
他完全没有考虑白欢宁会选择去餐厅洗盘子当服务生的可能性,这位娇气金贵的小少爷怎么会去干这种活。
最后他开玩笑道:“其实还有一个,最赚钱最轻松的活计!”
白欢宁闻言打起了精神,忙追问道:“是什么?”
“找一个有钱的恋爱对象!网上有一句话很火,叫什么‘傍上大款,少奋斗三十年’,我敢肯定,这绝对是最轻松的来钱方法……”艾伦笑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欢宁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叶栖云不就是这样吗?
这个方法说不定可行——
可行个锤子!
白欢宁抿着唇,他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穿着这条裙子来酒吧猎艳。
但不得不说,叶栖云的眼光确实不错。
层层叠叠的象牙白蕾丝在琥珀色的灯光下泛着珠光,收束得极紧的腰封将他的腰线勾勒得异常纤细,鞋尖轻轻点地,纤细瓷白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美人眉头微蹙,长而翘的睫毛在掩下透出淡淡的阴影,“她”似乎有着烦心事,偶尔抬眸,目光清清凌凌掠过人群,然后很快垂下,又回到酒杯上。
“请原谅我的冒昧。”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走过来,操着口浓重的英式腔调问道,“美丽的小姐,请问我有荣幸为您点一杯酒吗?”
他微微侧身,向酒保做了个手势,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我对你不感兴趣。”白欢宁态度很冷淡。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白皙精致的侧颜,又挂上了笑脸:“我们只是不熟悉,不能给我一个亲近你的机会吗?”
白欢宁不耐抬头,挑剔地扫过他熨帖的裤线和一块时不时不经意露出的劳力士。
还不如白欢靖去年生日送他的那支贵。
这下白欢宁装都不想装了,冷冷道:“不能,我没看上你,绿水鬼。”
男人唇角的笑容终于是挂不住了,“小姐,这是Daytona(绿金迪)!”
“有区别吗?那个更适合你。”白欢宁起身,皱眉看着眼前的壮汉,“别再纠缠我!我对你没兴趣。”
被美人这么干脆拒绝,男人的脸色骤然阴沉,方才的绅士风度像是张被撕破的假面。
“装什么清高?”他声音压低,语气透着冷厉,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层叠的裙摆,落在了纤细的脖颈上,“你一个人穿成这样来酒吧,不就是为了找一个伴儿吗?”
男人一步靠近,堵住了他的去路,白欢宁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他没有试图理论,小羊皮高跟鞋毫不犹豫踩下去,狠狠碾过男人的鞋尖。
“啊!”男人痛呼一声,本能地弯腰缩脚。
白欢宁拎起繁复的裙摆从空隙中钻出,往大门相反的楼梯跑去。
心脏怦怦狂跳,身后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欢宁慌不择路往前跑,余光瞥见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几乎没有思考,他侧身挤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白欢宁背靠着冰凉的木板,剧烈喘息着。
不经意的一瞥,他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人影,动作一顿。
男人紧闭双目,五官俊美,短发利落,冷硬的轮廓沉浸在如墨的夜色里,迷人又危险。
2. 第 2 章
白欢宁不自觉地屛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顺着熨帖而贵气的黑色衬衫,落在了男人手腕镶着碎钻的表盘上。
Grandplications!
这款型号的市价至少八位数!
白欢宁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而后渐渐急促起来。
他小心翼翼靠近两步,看清楚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高大英俊,眉眼深邃,钻石袖口随意扔在一边,折了两道的袖口,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青色的筋脉蜿蜒分明。
白欢宁忍不住比划一下,自己的手腕和他摆在一起,被衬得跟小葱一样,轻轻一扭就能折断,根本不够看。
有钱人,长得帅,身材好。
没错,他就是自己要找那种,人傻钱多的恋爱对象!
白欢宁细细打量,眼眸越来越亮。
不知道是他的呼吸声太大,还是目光过于炽热,男人忽然睁开眼,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无声相撞。
白欢宁顿了顿,莫名有种被恶狼盯上的感觉,隐隐升起想拔腿逃跑的危机感。
可心仪目标近在咫尺,对免费提款机的渴望占据了上风,他很快就把这种错觉抛到了脑后。
男人没有说话,幽蓝如海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眸底眉间拢了一层阴翳,冰冷得骇人,又像是在用尽全力遏制着什么。
白欢宁缓缓靠近他,像是面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小羊羔,一边好奇靠近,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捕食者。
“嗨,我叫宁欢。”他怯生生打了个招呼,漂亮的桃花眼不由自主往男人胸膛和俊脸上瞟。
紧绷的下颌线,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男人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是中了春天的药啊!
白欢宁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这些下药的伎俩在港城的纨绔圈子里并不少见。
他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今天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救了男人,对方肯定要报答他的,他可以顺理成章提出让对方和自己交往。
古代的美人不都是以身相许报答英雄吗?
他不需要对方真的以身相许,偶尔给他爆一点点金币就行。
想看他笑话?白家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去餐厅洗盘子的。
白欢宁唇角的笑容更加明媚,他无比庆幸今天穿了小裙子出门。
运气真好,第一次来酒吧就碰到了心仪的猎物,对方还中了药,急需他雪中送炭。
而且他现在是女装,听说西方人都分不清亚洲面孔,男人也只会认为恋爱对象是个女生,事后他不管是捞够跑路,还是半路把人踹了,对方都不可能找上门来。
谁能想到这个叫“宁欢”的华国女孩根本不存在!
白欢宁喜滋滋想着,叶栖云使坏给他报配音社的时候,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帮上他这么大的忙。
他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眸底的情绪变得隐晦暗沉,侵略性极重。
仿佛在审度,或者说评估,评估眼前的猎物是否符合他的口味。
席维尔早在小猫咪躲进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佯装昏迷,想看看今晚设计他的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原来是美人计。
不过对方送来的点心,却意外地符合他的口味。
乌发雪肤,脸蛋精致漂亮,眼尾微勾着薄红,无端生情,可一双黑眸看人时又澄澈无辜,好似所有引诱都是别人一厢情愿的错觉。
可惜,他并不喜欢女……
席维尔的视线落在美人小小的喉结处,眸光微凝。
连性别都考虑好了?的确是有备而来,并没有被他放出的消息迷惑。
不过对方派来的小美人似乎很自信,如此错漏百出的伪装,是肯定自己一定会看上他吗?
想到此处,席维尔的神色冷了下来。
白欢宁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小马甲已经歪到了一边。
他看看男人覆着血丝又阴沉的眼,又看看他那块腕表,心一横,决定主动出击。
“你看着很难受?需要帮助吗?”白欢宁清了清嗓子,巧妙换了个声线,喉咙里出来的是个又清又甜的女声。
“出去。”男人薄唇轻启,态度很冷漠。
白欢宁没有泄气,他现在脾气比前几年好了很多,比这更恶劣的态度他都能忍!
像是没有听见男人的话,白欢宁踩着小皮鞋噔噔跑到洗手池接了杯水,折返回男人的身边,大胆献着殷勤,“先生,你要喝水吗?”
席维尔险些气笑。
这个小间谍,讨好人也不知道认真一点,居然当着他的面跑到盥洗台接水。
就这么肯定他今晚会被引诱?
白小少爷没有伺候人的经验,但被他深邃幽蓝的眸子盯着,后知后觉有点心虚。
英格兰水质就和他们的头发一样让人堪忧,白欢宁不想秃头,平时洗澡用的都是超市买的纯净水。
直接让男人喝水龙头接的水,也许大概真的有些强人所难?
至于出去买水,他才不会那么傻,要是大鱼趁机跑了,他哭都没地去嚎。
白欢宁想了想,决定假装没发现男人的不满,无辜开口:“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流了很多汗,这种时候喝点水会好受一点,条件有限,你就不要嫌弃了。”
席维尔没有动作,视线落在白欢宁一张一合的红唇上。
少年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都软的可爱,又不免带上了几分焦急,好像他不答应,就是无理取闹一样。
见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白欢宁小嘴继续叭叭:“我这也是在为你考虑,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坐在男人身边,一只手贴心去解男人的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想帮他透透气。
“为我考虑?”
毫无征兆地,男人期身靠过来,雪松冷冽的气息包裹住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拉近。
身后是圆形茶几,白欢宁避无可避,几乎整个被他圈进了怀里。
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啪一声杯子摔在地上,溅出的水洇湿了地毯。
如此近的距离,感官触觉被无限放大,男人怀中灼热的气息覆盖了他满身。
这是一个足够让狩猎者围捕到猎物的距离。
身高和体型差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琥珀色的暖光被他完全挡在了身后,视野之内,暗色压了上来,笨笨的小猫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然而已经晚了。
男人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眼底墨蓝一片,情绪不明。
白欢宁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身体紧绷,下意识地用手去推男人的肩膀,“喂,离远点,不要靠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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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近,我不舒服……”
席维尔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掐着他的下颌,漫不经心问:“不是说要帮助我吗?”
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颗小巧的唇珠上。
小美人抿着唇瓣,眼神慌乱,推拒的动作软绵绵的,说不上是抗拒还是迎合。
“baby,”席维尔低头贴近他耳边,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你难道不知道,我眼下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白欢宁还没想明白他需要什么,脚下忽然一轻,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白欢宁摔在柔软的床面上,虽然没有磕疼,眼眶里还是冒出了泪花。
单纯是被吓得。
白欢宁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男人想要的“帮助”,居然是要自己身体力行替他消减药力。
白欢宁是想找个有钱的恋爱对象,可从没有产生过出卖身体的念头,在他的设想里,心情好了让对方拉拉小手,偶尔给抱抱就得了,连亲亲都是需要经过考察的!
谁知道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贪婪。
什么都不给,一上来就想要酱酱酿酿。
此时再后悔也没有意义,白欢宁死死捂住自己的唇,不让男人亲他。
好在,他似乎也并没有非要接吻的念头。
炽热的大手沿着光滑的后背一点点下滑,很快就要碰到饱满的曲线。
白欢宁一惊,本能挣扎起来,用中文骂道:“臭流氓,你想干什么?!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白欢宁快要气死了,几次都没有推开男人,反而让白皙纤细的手腕轻松被抓住,压到头顶。
他好心帮男人解开扣子透气,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要非礼他。
就算他长得很符合他的口味,这种行为也是要扣分的!
席维尔背着光,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眼底却起了凶性。
像是要将他团吧团吧吃进肚子里。
被这个眼神一激,白欢宁气鼓鼓瞪人的勇气扑哧就消了下去。
镶钻的表盘晃了下他的眼,白欢宁心一横眼一闭,自暴自弃开口,一副束手就范的模样:“来吧。”
而后一切都失控。
头顶的水晶吊灯依旧炫目,视野内却变得模糊不清。
白欢宁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可等看到真家伙,鼓起的勇气瞬间飞走了。
他吓得一个劲地掉泪珠子,用上了毕生听过的甜言蜜语,才让男人稍稍心软。
只有一点。
最后他手酸了,腿也酸的不行,嗓子都快哭哑,才堪堪保住了自己的贞操。
折腾了半宿,白欢宁才被放过,沾着枕头,如愿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男人并没有和他设想中一样,在药物影响下陷入昏睡。
席维尔用白欢宁的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给自己的特助拨了个电话。
“……明天上午送两套衣服过来,再查查这个号码的主人。”
他挂了电话,目光沉沉盯着床上熟睡的少年。
一身吻痕,尤其是锁骨上,殷红的咬印落在雪肌上,为他平添了一份如瓷般的孱弱美。
席维尔原本想将小美人洗干净,见此又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垂首,心软在白欢宁脸上啄吻一下,拥着人闭上眼睛。
3. 第 3 章
白欢宁是被自己的手机吵醒的。
昨晚闹得太晚,他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有找到手机,反而摸到了一堵硬硬弹弹的墙。
等等,怎么是热的,这触感该不会是胸肌吧?
白欢宁眼睛微微瞪大,瞬间清醒过来。
席维尔正睡在他身侧。
男人五官隐没在昏沉的光线中,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白欢宁看不出他混了哪国的血统,只瞧着格外冷峻和精致。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白欢宁的脸顿时红了,哪哪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也有享受到,也没有真的做到最后,但是为什么男人的时长能抵上七八个他?
自己和他摆在一起,马上就别秒成了渣渣。
白欢宁别扭咬了下嘴唇,心里暗暗不爽,面无表情地抬脚踢了他一下。
不动的时候还好,现在动作地幅度一大,白欢宁马上发觉了不对劲。
他身上很干爽,唯独在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偏偏粘腻湿润得很。
该不会是昨晚挤进去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白欢宁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捂着屁股,火急火燎朝洗手间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的男人在他转身后睫毛颤了颤,眸色暗沉的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白欢宁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男人闭着眼,看上去似乎睡得正沉,没有浴室的水声吵醒。
他轻手轻脚坐在床边,认真思考着男人醒来后失忆的可能性有多大。
虽然昨晚没有真的做,但白欢宁吃了亏,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来说,也必须把男人干坏事的罪名落实。
白欢宁揉了揉腰,又捏了捏白嫩嫩的大腿肉给自己按摩放松。
他的腿现在还红着呢,根本没眼看,而且在浴室的时候,他差点就滑倒了!
都怪这个男人!
白欢宁忍不住瞪了沉睡中的男人一眼,在心里给他扣上五分。
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白欢宁想得很简单。
这种药他听说过,除了刺激感官外,可能伴随着致幻的效果,严重得话还会让人短暂失去那段记忆。
男人应该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就算记得也没关系,要是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白欢宁还可以推脱是药物引起的错觉。
想好男人醒来后该用什么措辞后,白欢宁捡起了被丢到沙发上的小裙子,忍着腰酸换回了女装。
幸好昨晚没把裙子弄脏,否则他今天就要裸奔了。
他将半长的头发扎好,又将提前准备的口罩戴上,避免没有化妆被男人发现容貌上的端倪。
白欢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口罩是他担心回学校被人认出提前准备的,没想到现在也能派上用场。
万事俱备,白欢宁理了理头发,男人恰巧也醒来了。
白欢宁咬牙狠心掐了自己一把,逼出点泪花子可怜兮兮盯着男人。
席维尔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美人壮烈又委屈的模样。
白色的Lolita礼服很低,露出了锁骨处暧昧的红痕,小美人戴着口罩,挡住了漂亮的嘴唇,只留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受伤又委屈地望向他。
“你还记得自己昨天做过什么吗?”
见席维尔不说话,白欢宁的神情愈发可怜:“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他下意识瞪大眼睛,语气不由带上了一丝微恼:“我下面都肿了,腰也酸腿也软,你把我弄疼了,还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白欢宁掰着指头,一桩桩控诉着男人的罪行,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有多刺激眼前的人。
他急着落实对方的罪证,稍稍拉低了衣服的领口,露出莹白肌肤上暧昧惹眼的红印,半嗔半怒瞪了他一眼:“跟几百年没闻过肉一样,我又不是排骨,啃再多下你也不能吃进肚子里。”
他这么说,完全不提自己昨晚对男人也是又抓又挠,席维尔后背和肩膀的罪证也全当作看不见。
“昨晚可是人家的第一次,你不但动作粗鲁,事后居然还想赖账!”
越说,白欢宁就越是气恼,仿佛男人真的打算抵赖一般,葱白般的手指都快戳到席维尔脑门上了。
“喂,说话呀,你是不是心虚了——”白欢宁嘴里不高兴地嘟嘟囔囔,就见男人抬起手,轻柔地摘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完了。
白欢宁脑袋里划过这个念头,下意识低下头,害怕男人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不会。”男人开口了,嗓音喑哑,视线划过他脖子上没能遮住的红痕,语气温柔下来,“我叫席维尔·路德莱斯,你想要什么补偿?”
外国人都这么直接吗?
白欢宁眨了眨眼,男人语气如常,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是男生,立时将心放下了一半。
至于要什么……白欢宁眼珠子一转,沉吟片刻才开口:“我昨晚救了你,是你的恩人,在我的国家里,你这种行为就是恩将仇报,新债旧恩一起算,你必须要答应我两件事!”
席维尔挑了一下眉头,大概也能猜到这个小间谍是在为背后的人争取利益。
他微微眯起眼,眉眼冰冷,声音沉沉:“我答应你。”
听见这话,白欢宁眼睛亮了亮:“第一,你当我的恋爱对象,嗯……就是,男朋友。”
男朋友?
席维尔眸色暗了几分,他没回应第一个要求,只淡道:“第二个是什么?”
说到第二个,白欢宁声音甜了几分:“你这块表我很喜欢,如果愿意当做补偿送给我,昨晚的事情我就不怪你了。”
“好。”
席维尔点头,他拉过白欢宁的手,将那支腕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没有松开对方,握着他的手腕一扯,将白欢宁带了过来,骨节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腰。
“喜欢吗?”他问。
“喜欢!”白欢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语气里染着惊喜,尾音都有几分上扬。
他从小就喜欢收藏手表,可惜离开白家的时候,自己的那一柜子藏表没能一起带走。
这款腕表他在白家的藏柜里都没有。
白欢宁爱不释手摸着,看上去确实是非常喜欢的模样。
小猫咪遇上了喜欢的玩具,被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惨遭冷落的席维尔倒有些不满了。
他的掌心顺势往下滑,落在了那颗饱满的蜜桃上。
“不是想要我做你的Boy Friend?”
白欢宁欣赏表盘的动作一僵。
他不满鼓了下脸,“是Boyfriend,不是bedfriend! ”
哪有人天天只想着那档子事的?!
“baby,”他垂眸看着白欢宁,蔚蓝的眼眸郁色浓重,嗓音低沉,沾染了几分微妙的谑意,“乖乖坐上来,我再给你一百万。”
“Pound(英镑)。”
白欢宁瞳孔微缩,按照英镑最近的汇率,一百万英镑四舍五入就是一千万!
只是坐到他腿上就能给一千万零花钱,这是什么绝世人傻钱多的男人!
白欢宁乐颠颠起身,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为了坐稳,动作还十分自然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坐上来了,你可不许反悔,撒谎的人是会变成小狗的!”白欢宁眉毛弯弯,像是只偷吃到炸酥鱼的小猫,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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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席维尔背靠在床头,他掐着少年的腰,将人搂得更近些。
手上细腻的触感让男人挑了下眉,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真是热情。”
白欢宁的脸瞬间爆红。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结结巴巴解释道,奈何男人就是不听,低下头,毫不犹豫咬住了猎物的脖子。
白欢宁小小惊呼一声,拍打着男人的肩膀:“你说话不算数!”
说好的坐到腿上就可以,没想到居然是想咬他!
白欢宁气得眼眶都红了,他噙着泪,又怕男人是想落实到位,声音又甜又软求饶:“轻点,咬疼了……”
男人动作一顿,下嘴的力道确实轻了几分,白欢宁的身上却依旧多了道红痕。
真是娇气。
他在心里想着,这么娇气怕疼,如果不是因为有任务在身,怎么敢过来招惹他。
不过,既然跟了他,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他背后的那群人,他也不介意顺手解决掉。
白欢宁最终还是被迫洗了第二次澡。
这次衣服还弄脏了,彻彻底底穿不了了,气得白欢宁又在男人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小巧的牙印。
不过等他们出来后,房间的圆桌上多了好几个袋子。
白欢宁有些疑惑,他来之前打听过Spirits酒吧,这家是梅菲尔区里最豪华的酒吧,来这消费的都是不差钱的主,楼上的房间也不比星级酒店差。
但是没有想到,酒吧的服务能这么周全,还会替客人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
白欢宁手里拿着一条长裙,料子摸着很舒服,这让白小少爷松了口气。
他被白家从小精养到大,但凡糙些的纤维料子穿着从脖颈到手腕都会泛起红痕,不是真丝软缎压根穿不惯。
白欢宁毕竟是男孩子,身高也有175cm,比一般的女孩都要高些,他原本还在担心送来的女装会小,没想到尺寸居然挺合适。
长裙的款式很简单,没有多余的缀饰,外面罩了一件针织衫,挡了挡早晚的凉意。
白欢宁是昳丽娇艳的长相,半长的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就算穿着裙装也并不突兀。
席维尔看着别扭从浴室走出来的白欢宁,目光沉沉。
他让助理准备了两套衣服,小猫咪却拿起了小裙子。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白欢宁低着头一点一点朝床挪去,等戴上口罩之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可不敢托大,万一被席维尔认出他是男生就不妙了。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侧边看他的轮廓,禁欲又冷淡,带着上位者漫不经心的威严魄力。
白欢宁开始忐忑,心里不由有些发怵。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个男人怎么看好像也不符合人傻钱多的恋爱标准吧?
白欢宁一脸纠结,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应该多考察考察再做决定。
男人放下手机望向他,眼里的冷意骤然消散,他朝白欢宁道:“过来。”
等小猫咪略带局促地靠近后,席维尔揽着他,将人抱到怀中。
一个袋子出现在白欢宁面前。
他好奇接过来颠了颠,沉甸甸的,打开里面居然是几垒钱币。
看着还很新,像刚从银行中取出来一样。
“这里面有五万镑。”席维尔垂眸看着他,“剩下的钱,我会让人打到你的卡中。”
白欢宁眼睛一亮,乖乖报上了自己的卡号。
席维尔目光瞟到窗外,意味深长,“外面有几个teenager,待会出门的时候,宁宁可要小心一点。”
4. 第 4 章
声线是冷的,语气也算不上亲昵,但宁宁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莫名多了几分缱绻。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他耳根蹿起。
不对……白欢宁诧异抬头,“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席维尔看着他,“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宁宁。”
当然不能!
这是他的小名,怎么能让别人随便喊。
白欢宁不傻,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他不自在地开口:“听起来好奇怪,你明明说的是英文,只有我的名字是中文的……”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昭示了对方的好心情。
“宁宁,很好听。”
白欢宁抿着唇,抗议无效,也只能任由他这么喊自己。
至于男人方才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几个未成年的小朋友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难不成还能抢劫他吗?
他和席维尔加了联系方式,委婉地拒绝了对方要送他回去的提议,拎着一袋钱哒哒哒离开了。
清晨的冷空气拍在白欢宁的脸上,让他晕乎乎的大脑清明一瞬。
他摸了摸脸颊,忽然有种强烈不真实的感觉。
得知白家断供,他情急之下女装跑到酒吧,居然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恋爱对象。
想到那位恋爱对象,白欢宁心里有些后怕。
席维尔瞧着冷冰冰的,长得也是人高马大,恐怕不好招惹。
要是被发现宁欢其实是一个男人女装欺骗他的身份,该不会找人套麻袋教训自己一顿吧?
不对,席维尔根本不需要找帮手,他白斩鸡一样的小身板可能都接不下男人一拳。
白欢宁在主动向男人“坦白”和拿到一百万就跑路之间权衡了几秒,还是觉得直接带着五万镑现金“消失”比较安全。
恋爱对象他还能再找,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想通后的白欢宁掏出手机,将男人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街道上飘来了炸鱼薯条的香味,白欢宁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胃部传来的火辣辣痛感。
在港城时,白家配有专门的厨师,所有的食材都是从原产地空运来的。
如果他想吃的菜家里的厨子做的一般,味道不如某家招牌,白家还会让人去把厨师请过来。
如今的生活质量可谓是一落千丈,巨大的落差让白小少爷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他吃不惯学校里的食物,昨晚出门前对付着吃的两口三明治,也早早就消化了,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空依旧阴沉沉,但好在雨还没落下来。
白欢宁环顾了一圈周围,他下意识排除了那家飘着油腥味的小吃店,唐人街不在梅菲尔区,空荡荡的胃发来抗议,他暂时放弃了打车去餐厅的想法,走向街角的小型超市。
“我现在已经有钱了,怎么还要啃面包呢?”白欢宁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超市里明亮安静,清晨的顾客寥寥,他很快找到了货架上封在纸袋中的燕麦面包。
就在他伸手去拿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年轻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嘿,看看这是谁?一个迷路的小公主。”
白欢宁手一顿,只见三四个人影晃了过来,堵在了狭窄的通道。
他们穿着带帽衫,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兴奋打量着白欢宁,像是看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群少年显然在店外就注意到他了,并尾随进来。
“小公主的早餐怎么能只吃燕麦面包呢?”旁边另一道声音接口,朝白欢宁吹了声口哨,“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要和我们一起去尝尝吗?”
一群毛没长齐的小鬼居然还学会搭讪了?
白欢宁拧起眉毛,并不打算理会他们,拿起面包转过身,试图从侧边走过去。
为首那个高个子的少年却横移了一步,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高大的少年抱着胳膊,右手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身在白炽灯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反光,掠过白欢宁瞬间苍白的脸。
“别无视我们嘛,面包有什么好吃的,让我们教教你什么是‘传统’的英格兰早餐?炸鱼薯条多棒,或者……”
少年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白欢宁拎着的手提包,“请我们喝点别的?就当作是……文化交流。”
他的同伴发出几声低笑。
文化交流?去他的interaction!
白欢宁又惊又怒,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这是,被一群青少年打劫勒索了?!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这间小超市的门口。
凯尔文看着里面的场景,忍不住开口:“家主,那位看上去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男人整个人没在阴影中,面色冷淡,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凯尔文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就听见男人低沉开口:“警察来了。”
白欢宁和几名少年无声对峙着,超市内的顾客察觉情况不对,早就匆匆走了。
在英格兰,这种事并不罕见。
根本无需考虑,双方不管是体格还是人数都差距悬殊,更别提少年手里还有刀,白欢宁只能默默后退两步。
这些白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毛没长齐的小孩都比他高比他壮?
冰冷的纸袋子几乎要被他捏出汗来,那个高个子少年笑嘻嘻的脸凑得更近了些,白欢宁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迅速扫向收银台。
原本站在收银台后的店员也不见了。
他心里一阵绝望,还没捂热的血汗钱就要被抢走了吗?
下一秒,超市门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自动门“唰”地向两边划开,两名穿着执勤夹克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员工服的男人。
围着白欢宁的几个青少年僵住了,齐齐回头。
白欢宁仿佛看见了曙光,赶紧朝警察挥了挥手,“警官,这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高个子的少年抢先开口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和她打个招呼。”
他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底气,其他几名男孩们的肩膀明显垮了下去,眼神躲闪,不复方才的嚣张。
白欢宁连忙说:“警官,他们是在抢劫!”
“抢劫?”年长些的警察皱了下眉,视线沉沉扫过在场的人。
几名男孩对视一眼,不等两名手持警棍的警察靠近,当即作鸟兽散。
“谢谢你们。”白欢宁感激道谢,遇到麻烦找警察叔叔,此话诚不欺人,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
他结完账准备离开,却被两名警察拦住了去路。
“女士,请稍等。”警察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包上,“请出示你的证件,并说明手上的现金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对受害者的例行检查吗?
“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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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我没有随身携带护照和证件的习惯。”白欢宁有些紧张,他为了隐藏身份穿的是女装,出门前也刻意将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放在宿舍。
警察皱了皱眉,直勾勾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现金出门?你要怎么证明这些钱是属于你的,而非是偷或者抢来的?”
警察的话将白欢宁问懵了,他手上的钱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附近也没有人丢东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他手里英镑产生这么强的好奇心?
还有,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有钱?
白欢宁抿了下唇,抱着自己的包后退一步:“抱歉,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力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这个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更加可疑了几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拔出了警棍,态度不容置喙,“我们怀疑你偷窃巨额金钱,赃款需要没收,请和我们去一趟警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白欢宁微微睁大眼:“wait,你们不能这么做,怎么能仅凭猜测就抓我呢?”
那名年长些的警察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副银手铐,“女士,这里是伦敦,不是华国。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你涉嫌盗窃,就有权力对你进行逮捕……”
在被当做变态和被抓进去喝茶搜身相比,白欢宁没有什么骨气地选择了前者。
“等一下,其实我能证明……”
他颤巍巍举起双手,身后处传来一声异响,自动门无声滑开。
白欢宁扭头,看见超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双眼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给眼前的男人跪下。
趁着警察分神之际,白欢宁赶紧躲到了席维尔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少年整个罩住。
年轻些的警察皱着眉,想要去拦白欢宁,却被旁边的同事挡住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坦白,我手里的钱都是他给我的,你们有问题就找这位当事人。”
有人撑腰了,小猫咪的腰杆忽然就直了起来。
席维尔垂眸看着身后的白欢宁,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先生,是您给她的钱吗?”警察的态度很客气,大概是因为男人周身的气势太打眼了。
视线落在警察身上,席维尔情绪淡了几分,平静地陈诉事实,“是我给她的钱,警官。”
男人身上带着常年高居上位的压迫感,连寻常的解释都让人感觉到压力。
凯尔文很有眼色上前和对方沟通。
“走吧。”席维尔握住白欢宁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去。
上车前,白欢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他们可是警察,刚刚还想要逮捕我回警局。”
席维尔漫不经心开口:“凯尔文会解决好的。”
有了他这句话,白欢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他噘了下嘴,小心眼找席维尔告状,“他们还想搜我的身,手铐都拿出来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还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你没有看到,刚刚有一群小孩拿刀吓唬我,要抢走你送我的手表,太坏了!”白欢宁义愤填膺挥了挥小拳头,“要不是警察来得快,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席维尔就坐在他身侧,清冷的眼眸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嗯,太坏了,宁宁想要怎么惩罚他们?”
5. 第 5 章
白欢宁想了想,试探着开口:“告诉他们的老师和家长,把他们好好收拾一顿。”
对于大多数华国小孩来说,最严重的威胁莫过于告家长了。
“好。”男人似乎笑了下,眼神划过窗外,“那他们呢?”
他们?
白欢宁吃了一惊,那两位可是公务人员,男人这话未免也大胆了。
席维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超市里,凯尔文不知道和警官们说了什么,两人表情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带着一点点讨好。
这里不是国内。
白欢宁反应过来,男人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觑了眼席维尔的神色,有些迟疑:“他们也只是维护治安,没有犯什么错,应该不需要遭受惩罚?”
席维尔勾了下唇,“真是善良的小猫咪。”
白欢宁一样面带微笑,心里慌得不行。
他看起来似乎招惹了一个可怕的人?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刚划过他的大脑,男人忽然俯身靠近。
“欺负小猫咪的坏家伙解决了,宁宁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距离太近,白欢宁的脊背绷紧了,有点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
“……谢谢?”
很显然,席维尔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不等他反应,一股力道从腰侧传来,下一刻他就被男人抱到腿上。
白欢宁一惊,在席维尔怀里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你,你别这样……”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他就这么跨坐在男人的腿上,敏感的地方离得很近,白欢宁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挣扎的动作停下了,他纤细的胳膊被席维尔握住。
男人冰冷的指腹抚过他手上细腻的肌肤,“伴侣之间做一些亲密的举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
“还是说,宁宁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打算把我甩开?”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痒痒的。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白欢宁心虚地抬手揉了揉耳朵,黑亮的眼珠转了半圈,小声提醒道:“不,只是你的助理就要回来了,我们这个姿势被看见,不好。”
话音刚落,车中间的挡板就直接升了起来。
白欢宁:“……”
这样看起来更可疑了。
待会凯尔文过来,不会真的怀疑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吧?!
席维尔低头,看着怀中人不太高兴抿着嘴,挑了下眉毛。
他倒是先生起气了。
席维尔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凉凉开口:“没良心的小猫,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
白欢宁心一颤,气势弱了下去,“我不知道,可能是手机没有电关机了吧。”
男人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白欢宁顿时倍感压力,顶着他的注视,小心翼翼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看,真的没有反应。”他面不改色地晃了一下,就要收起手机。
“叮咚”两声,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只傻乎乎微笑的萨摩耶怼到了席维尔脸上。
白欢宁扬起的唇角掉了下来。
叶栖云,小爷今晚一定要飞到纽约把你宰了!!!
在席维尔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白欢宁努力地做出惊讶的表情,装模作样检查起自己的手机。
“咦?难道是刚刚的超市没有信号?”他在席维尔看不见的角度,迅速将人从黑名单放出来,“谢天谢地,要是手机真的没电了,我可能要在街头流浪了。”
白欢宁讨好朝男人笑笑:“信号已经恢复了,你要不再试试?”
“乖孩子。”席维尔只是伸手摸了下他的头顶。
白欢宁觉得自己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想先回去了,席维尔先生。”他说着,身体一点点朝外挪动,眼见要掉下去,又被男人一把捞了回去。
“别乱动。”男人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你……”一句国粹差点出口,被白欢宁硬生生咽了下去,一张脸红得滴血。
白欢宁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那个地方,这下连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
他努力装乖,放软声音道:“我不想占用先生的时间,你放我下车吧,我能自己回去的。”
“咕。”
奇怪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白欢宁两只耳朵顿时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男人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饿了?”
“不饿。”白欢宁违心回答,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瓶牛奶。
温温热热的,没想到男人的车上还会放这种东西。
“地址。”见白欢宁撅着嘴不说话,席维尔有些无奈,“送你回去。”
再推拒就有些不识好歹了,白欢宁乖乖报了一个地名。
他留了个心眼,说的是隔壁学校的名字。
不知道男人按了哪里,车内的屏幕亮起。
听到席维尔的声音后,黑色库里南缓缓朝前方驶去,杜绝了白欢宁最后一丝跳车的希望。
好在一路上,席维尔没有下一步举动,看上去似乎只是把他当做个人型抱枕。
白欢宁抱着瓶牛奶正襟危坐,一双眼睛像是焊在了车窗上,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窗外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物,白欢宁如蒙大赦,道别时的语调都上扬了不少。
车子再次启动,席维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也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仅仅一个小时,小猫咪对他的态度戒备了不少。
“家主。”凯尔文觑着他的神情,冷静开口道,“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我们没有发现宁欢小姐和古斯特尔家族的人有接触,昨晚走廊的监控录像也发到了您的邮件。”
“古斯特尔家族安排的那名女郎,在丢失了您的行踪后便离开了。宁欢小姐的出现,似乎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
席维尔沉着眉眼,幽蓝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意。
直到连库里南的尾气都闻不到后,白欢宁脚步一转,立刻折返回了自己的校门。
空掉的牛奶瓶被他随意丢在垃圾桶,白欢宁摸了摸肚子,低着头快步回了寝室。
今天是周末,学生不多,他一路上没有碰到熟悉的人,安全抵达了自己的寝室。
换下衣服,将两条裙子塞进了柜子最角落,白欢宁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仰躺在床上,想起差点害自己丢脸的罪魁祸首,冷着脸解锁了手机屏幕。
这家伙,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一个Q版动漫头像跳了出来,文字仿佛也带着熟悉的讨人嫌意味。
【怎么样?裙子合身吗?】
【不说话?该不会是把我送你的礼物卖了吧(伤心.jpg)】
……
白欢宁掠过了一长串消息,目光落在了最新的一个气泡上。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你和白家的事情我听说了,需要哥哥借点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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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急吗?】
Peace:【白家能出什么事?值得你叶大少爷凌晨给我发消息?】
叶栖云消息回复得很快,似乎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你不知道?你哥可是通知了所有人,谁都不能借钱给你。今晚整个港城的二代圈就跟地震了一样,消息都传到我这里了。】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图片1.jpg】【图片2.jpg】……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你要不跟你哥服个软认个错?他平时不是最疼你了,英国的消费水平可不低,真靠打零工你能把自己给饿死。】
白欢宁沉默着点开了那几张图,前几张都是聊天记录,中间夹了一张白欢靖的朋友圈截图。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聊天记录里无非都是落井下石和奚落的话。
他没有看那些阴阳怪气群消息,耳朵嗡嗡地,连那个熟悉的小狗头像都有些模糊。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次叶栖云没有发信息,而是打来了一个语音电话。
白欢宁毫不犹豫地挂断。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小白看到就吱一声,别想不开啊,咱不低头就不低头呗,哥哥我又不怕白欢靖,手头宽裕的很,多养你一个也是绰绰有余。】
白欢宁扯了下嘴角,终于高抬贵手给人回了个“吱”。
恰巧这时他的屏幕弹出一个窗口,是九十多万到账的消息。
他截了个图,发给叶栖云。
Peace:【不需要,小爷现在有的是钱。】
墙倒众人推,宋予安出现后,很多人都默默疏远了他。
白欢宁碰了几次壁后,原先的朋友也不联系了,出国前更是将群聊都退出,联系人也眼不见心不烦删了个干净。
唯独鬼使神差般留下了叶栖云的。
说来也好笑,他和叶栖云最开始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顺眼。宋予安出现后,两个“恶毒炮灰”一拍即合,他们的关系莫名其妙被拉进了一些。
三个月前,叶家破产被清算,叶栖云出国避风头。
叶家资金被冻结了,叶栖云在寸土寸金的纽约过得苦哈哈的,白欢宁一开始还取笑他,结果没几天自己也被打包送到了国外。
两人之间又增加了一个难兄难弟的羁绊。
白欢宁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出国前,白家给了他一张两百万的卡。
但那时候白欢宁还天真以为,这只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来到伦敦后哐哐就是一顿挥霍。
床要睡最软的,食材要最新鲜的,洗澡的水都是用最甜的。
为了结交朋友,白小少爷出手大方,买单的活几乎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仅仅一个月,两百万便要见底了。
昨天上课,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留学生的杯子,将仅剩的存款都赔了出去。
还好,他昨天钓到的恋爱对象是个出手阔绰的,爆的金币已经足够支撑他找到下一个人傻钱多的了。
白欢宁心情很好地将男人的号码拉黑。
一封邮件弹了出来。
“Ning,学号xxx,您截至目前尚未结清[20xx——20xx]的学费,请您务必在周三之前将学费补缴完成……”
白欢宁愣住了。
白欢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连学费都不给他交?!
他看看自己还没捂热的余额截图,又看看£后的六位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他现在把席维尔放出来还有救吗?
6. 第 6 章
白欢宁最后还是没有去找席维尔。
他心不在焉看着讲台上的老教授,盘算着卡里的资金还够花多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白小少爷从来不在吃的上面敷衍,但B国的菜谱就和A国的历史书一样薄。
想到索然无味的白人饭,白欢宁的脸绿了一下。
他翻了翻保存的中餐馆的联系方式,还是诚实地订了份叉烧饭。
豪华Pro版的。
伦敦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幸好他提前买了厚衣服,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情发愁。
不知道剩下的钱够不够他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白欢宁早就有了搬出去的打算,住不习惯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他的寝室里有一个讨厌的家伙。
“宁,下节课的小组作业你完成了吗?”艾伦用手肘碰了碰他。
白欢宁点点头,身后立刻传来一个声音。
“白小少爷,我能借一下你的小组作业看看吗?”
熟悉的中文,还有那刻意降低语速带着谄媚的嗓音,白欢宁不用回头,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借。”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专心操控着屏幕中的小人。
秦致不死心道:“别啊,看在我俩是老乡又是舍友的份上,白小少爷行行好帮个忙呗?就看一眼,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小组嘛。”
这个小组是按照宿舍分的。
屏幕上的小人撞上飞行物死了,白欢宁冷下脸,“耳朵不要可以捐掉,没听到我说不借吗?还有,谁跟你咱们了,我和你很熟吗?”
秦致像是看不到他的脸色,好脾气地笑了笑,说:“我们可是舍友,又同是华人,怎么会不熟呢?下节课轮到我做小组汇报,你把你的那部分发给我?”
白欢宁按下Play按钮,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没空,不借,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秦致接连碰壁,悻悻闭上嘴。
大大的“victory”跳在屏幕上,胜利的喜悦稍稍驱散了白欢宁心头的烦躁。
阴转多云,艾伦终于忍不住,八卦的凑近他,“宁,Chris肯定是喜欢你,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白欢宁掀了下眼皮,淡淡道:“喜欢?你也该去医院挂个眼科了,他这是骚扰。你追求喜欢的人时,难道是每天把‘早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这些话挂在嘴边吗?”
大部分出国留学的人家境都不差,秦致平时不说多奢侈,但吃穿用度上看着也不错,不是个小资,高低也是中产水平。最开始留学圈子聚会时,没少在其他人面前秀优越感。
自从见过圈子里的几位少爷小姐花钱地速度后,消停没多久,又开始对白欢宁大献殷勤。
当然,这种“殷勤”也只限于跑腿和嘴上,真让他出血,溜得比老鼠都快。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白欢宁总结道:“他是在觊觎我的钱包。”
艾伦没说话了。
他想了想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Chris在这方面确实很抠门。如果是我对喜欢的女孩子,肯定恨不得把所有鲜花都捧到她面前。”
白欢宁认可点头。
小时候他长得白白嫩嫩,谁路过见着他都要掐一把脸,拿糖或是玩具逗他,有一次还差点就被人骗走了。
那天之后,白家对他的安全教育问题重视起来,不仅在别墅周围加装了摄像头,还安排了三个菲佣时刻带着他。
白欢靖更是严防死守,逮到他就要教育一顿,生怕白欢宁再被一根棒棒糖骗走。
“跑车游艇都不舍得给你买,你怎么敢跟人跑的?好日子过够了想去吃苦吗?”
那段时间,白欢宁耳朵都要被这句话磨出茧子了,看到白欢靖转身就跑,以至于十几年后都印象深刻。
他长得漂亮,尤其一双桃花眼自带风情,似笑非笑时最勾人。
上学时,对他献殷勤的男男女女都能绕操场三圈,白欢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不会被秦致的小伎俩唬住。
白家的权势摆在那,被他拒绝过几次的追求者大多都识相远离了,白小少爷还从没遇到过像秦致一样,听不懂人话死缠烂打的。
狗屁膏药都没他黏人,他甩不掉还躲不起吗?
“我要搬出去住。”算了下手里的资金,白欢宁问艾伦,“你知道学校附近怎么找到合适的房吗?”
艾伦有些惊讶:“你要搬出去住?因为他吗?”
白欢宁点头。
再和这傻逼住一个寝室,他怕自己在被烦死之前,没忍住半夜把人套麻袋埋了。
白欢宁原本对他的观感一般,他在港城时,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人,对秦致谈不上什么恶感。
直到有一次,他提前回宿舍,发现秦致居然在翻他的衣服。
这可把白小少爷恶心坏了,就算秦致着急解释自己是在拍照识图,打算想买一件同款,并没有偷穿等等,白欢宁也是连夜把放在衣柜的衣服都打包扔了。
扔完后顺道还去买了个锁,将衣柜抽屉行李箱等等都锁了起来,严防死守。
手头宽裕些后,白欢宁迫切想做的事就是搬出去住。
大学里的宿舍很难申请,但校方在退宿上管理得比较轻松,不会在这上面卡学生,只要登记并填好地址就能搬走。
艾伦给他发了几个平台的租房网址,让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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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先在上面物色一下,如果有看到合适的,自己可以陪他一起去看看。
白欢宁看中了其中两套房子,离学校不远,采光通风很好,除了贵点外,没有别的毛病。
他和艾伦约定明天下课后去看房,刚给房东发完消息,一条银行流水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白欢宁皱着眉点进去。
“?”
白欢宁震惊退了出来,又反复点进去看。
不是,上个月他花的原来不止200万?!
*
视频会议刚结束,凯尔文在和席维尔报告。
“家主,古斯特尔老伯爵邀请您共进晚餐,说是要替斯图尔特子爵给您赔罪。”
席维尔翻着文件,“推了。”
“好的。”
席维尔没再出声,凯尔文转身,想到一件事,又回头,“家主,那位宁欢小姐的资料,已经全部放到了您的桌子上。”
这种小事按理说报不到凯尔文这里,但白欢宁又不太一样,家主明显对这个东方少年很感兴趣,他就特别关注了下这位的消息。
席维尔翻了页,“查出什么了?”
凯尔文刚要开口,又听到男人问,“意外?”
没头没尾的词让凯尔文愣了一下,“是的,宁欢虽然是化名,但他确实是刚来英格兰,此前也从未和那些家族有过接触……”
席维尔合上文件,“不用等我,下班吧。”
“是。”
处理完工作,口袋震动。
席维尔摸出手机,来电却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嘿!席维尔,今晚出来喝一杯?”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明显是在酒吧这种热闹的场合。
席维尔揉了下眉头,“没空。”
艾迪不满意他的回答,“哎呀,给自己放一天假吧,钱永远是赚不完的。弗格斯今晚也来,都是老朋友,我们几个很久没有一起聚过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该不是签合同吧?”艾迪反问。
席维尔起身,推开门朝外走,“刚养的小猫有些不乖,我去看看,免得被坏人拐跑了。”
不理会艾迪的大呼小叫,席维尔掐断了电话,耳旁终于清净了。
过了一小会,手机再次震动了几下。
他以为是艾迪发来的消息,原本不打算理会,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内容,手指一顿。
【席维尔先生,您在忙吗?】
信息很快又被撤回。
指尖还悬在数字键盘上,席维尔挑了下眉,没多久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席维尔先生,我很想你。】
7. 第 7 章
已经和房东们约定好看房的时间,白欢宁不想放人鸽子。
他看的两套房每个都不便宜,地段好,空间大,家具齐全,就算只付两周的押金,加上租金至少也需要2000镑。
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盯着缩水到三位数的余额,白小少爷狠狠心,将那块Grandplications腕表挂在了交易平台上。
唉。
白欢宁默默叹气。
借钱这事白小少爷伸不出手。
谁不知道他上周还在一掷千金,要是转头就灰溜溜借钱,他能被群嘲到入土那天。
原本以为买家不好找,没想到只过去十分钟,手机就响了。
白欢宁精神抖擞,立刻勾起手机解锁。
Kairo:【Ning?你怎么沦落到卖手表了哈哈哈——】
看清楚买家名字的白欢宁表情一僵。
这个Kairo他认识,是个富二代,也在英格兰留学,两人在一次聚会时交换过联络方式。
交易平台和他的社交账号是挂钩的,能买的起这款表的人不多,会碰到熟人也很正常。
Kairo:【这款表可不好买,你居然舍得挂出去卖,该不会是家里断供了吧?】
Kairo:【啧啧,真可怜,本少爷就发善心帮帮你吧。这块表我买了,什么时候能交货?】
下一秒,平台显示商品已被对方拍下,等待交易。
白欢宁黑着脸取消了订单。
Peace:【谁让你拍了?小爷只是挂出来馋你们的。】
Kairo:【别啊,这块表我真的很喜欢,小少爷就高抬贵手吧……我再加八十万?】
Peace:【不卖,滚。】
白欢宁抿了下唇,心里有些烦躁。
Kairo是个有名的大嘴巴,今天他要是把表卖给了他,明天整个伦敦都要传白家破产,白家少爷已经沦落到卖表生活了。
白小少爷也是要脸的,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承认。
变买东西的法子是行不通了,如今仅剩下一条路能走。
他那个恋爱对象,一条巨粗巨粗的金大腿。
大腿被他冷落了几天,白欢宁原本没打算再跟对方产生联系。
自觉得捞够了上学的费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小动物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也在提醒他。
白欢宁盯着聊天框中冷色调的默认头像看了一会,又默默退出来,给叶栖云发了一个消息。
Peace:【在?】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被盗号了?】
Peace:【问你个事,我有一个朋友,她和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已经三天没有说过话了,现在她想找对方培养感情,应该怎么开启聊天?】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
【小白,你谈恋爱了?!】
【啊啊啊,是谁?到底是谁把我家的白菜给拱了!!!】
白欢宁恼羞成怒。
【我都说了是朋友!】
第三讨厌的叶栖云:【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吗?别人我不清楚,你这又傲又作的性子,除了我还能交到第二个能聊这种私密话题的朋友吗?】
白欢宁:“……”
【不信算了,拉黑了。】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找这位狗头军师。
白欢宁切回空白的聊天界面,删删打打半天,最后试探着给男人发了句在忙吗。
正巧叶栖云的信息从另一个聊天软件跳了出来。
【小白你好狠的心,居然真的把我拉黑了(大哭)】
【好吧好吧,别再拉黑我了,我们说回正题。】
【你朋友刚谈上就故意冷了人家那么多天,对方现在肯定在生气,这时就需要主动示好,撒撒娇什么的,萌混过关,让两人看起来并没有出现隔阂。】
撒娇?
经叶栖云点拨,白欢宁若有所思,男人好像确实是吃这一套的。
【对了,千万不要发什么“在吗”这样的,直接就把天聊死了。】
白欢宁摸了下鼻子。
【呃,已经发了怎么办?(猫猫无辜)】
叶栖云发来一条语音:“笨啊,当然是在对方看见前赶快撤回了!你就给……让你朋友发一句我想你了,打直球撩的他内心小鹿乱撞,不比‘在干嘛’强一百倍。”
手忙脚乱撤回了消息,白欢宁盯着鬼使神差打下几个单词,耳垂悄悄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要不还是删了,他觉得“在吗”其实也挺好的。
白欢宁手一滑,那条“miss you”发了出去。
再想撤回也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白欢宁盯着屏幕里那个表示微笑的emoji,十分怀疑席维尔是在阴阳怪气他。
去你的微笑。
他咬了下牙,憋着股火气在输入框开始打字。
Peace:【呜呜呜先生是在怪我没有找你吗?】
Peace:【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男生主动嘛(猫猫委屈.jpg)】
Peace:【我等了先生三天,但先生一直不理我,我才忍不住找您的。】
Peace:【是我打扰到先生了吗?我向您道歉,您别不理我好吗?】
不就是装绿茶吗?白欢宁冷哼一声,他有最好的老师,耳濡目染三年,这一套小连招怎么着也学到了七八成精髓。
C:【没有生气,不会不理你。】
白欢宁皱了下眉,他发了这么长一段话,男人就这?
呸,真装,那天晚上话不是挺多的吗?!
看他不多泡两壶茶,呛死他。
凯尔文进来时,就见他们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主坐在办公椅上,面色严肃地像是在谈几十亿的项目。
“凯尔文。”
“是。”凯尔文下意识挺直了背。
席维尔:“一个东方人,会因为含羞而不敢给自己的伴侣发消息吗?”
凯尔文:“?”
这种问题怎么会从他们英明神武的家主口中说出来?
等等,伴侣?
家主这是恋爱了?
冷淡的视线扫了过来,凯尔文一个激灵,忙道:“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出现的,大多数的东方人比较含蓄,在两性关系中,他们或许会更希望自己的伴侣主动一些。”
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是绝对的,也有不少华国人很大胆热情,根本不输英格兰的姑娘。”
席维尔垂眸,聊天框中,小猫咪的信息轰炸并没有停止。
Peace:【席维尔先生对我好冷淡哦!(大哭)】
Peace:【要是先生不喜欢的话,我会少点找您的。(坚强)】
席维尔勾了下嘴角。
既热情又害羞,小猫咪看上去就确实是很思念他了。
C:【没有不喜欢。】
Peace:【猫猫惊喜.GIF】
Peace:【太好了,那我要以后天天和先生说话~】
白欢宁撇了撇嘴,臭男人还不是被他轻松拿捏了。
稳住了男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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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就是想办法要到钱。
白欢宁想了想,还是选择咨询一下更有经验的狗头军师。
叶栖云:【简单,你卖卖惨就好了。我家那位每次看到我在送外卖,就心疼得不行。】
Peace:【她没有外卖送。】
叶栖云:【……你朋友不会编一下故事吗?或者发一下你吃了一半的晚餐给他,然后告诉他这是中午剩下的,卖卖惨,激起他的保护欲!】
【让男人心疼,是他沦陷的开始!】
这个主意不错。
白欢宁眼睛一亮,但他的晚餐已经丢垃圾桶了,是绝对不可能再捡起来摆拍的。
他扭头,目光落在了一边看球赛一边享用炸鸡薯条的艾伦身上。
“艾伦,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晚餐吗?”
艾伦将炸鸡往白欢宁的方向挪了挪,“请你一起吃,不用和我客气。”
白欢宁盯着那油汪汪的炸鸡腿半秒,果断摇头拒绝,“不,谢谢,我已经吃过晚餐了,只是想借它拍一张照片。”
说完,他打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炸鸡的照片,发给了席维尔。
办公室中,凯尔文汇报完工作,就见心情不错的家主忽然拧眉。
“家主,凯瑟琳小姐已经到了,她是公爵夫人为您安排的相亲对象,奥丽薇亚夫人让您今天陪她用晚餐。”
“不去。”席维尔淡淡道。
凯尔文为那位女士点了枚蜡烛。
家主现在有了恋爱对象,圈子里的淑女们该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白欢宁发完照片,又开始打字卖惨。
Peace:【先生,你吃过晚餐了吗?】
Peace:【这是我今天的晚餐,还好中午剩下了不少,今晚不用饿肚子了(撒花)】
Peace:【虽然冷了有点硬,味道也不太好,但能吃到炸鸡我已经很开心了。】
白欢宁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文字。
他在卖惨这块还挺有天赋的嘛。
哼,这下男人不得心疼死,哐哐给他转钱。
C:【炸鸡太油腻了,晚上吃多了对胃不好,还容易长胖。】
臭直男,爹味这么重就算了,还敢说他胖。
现在不应该直接给他转钱,让他拿着这些钱去吃点好的吗?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Peace:【知道了先生,但是我现在没有钱吃饭,只能吃这个了。(猫猫委屈.jpg)】
C:【一百万花完了?】
白欢宁心虚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就是花钱快怎么样,又没有让男人给他买跑车游艇。
没想到席维尔看着有钱,养个恋爱对象还抠抠搜搜地。
何况那一百万是他凭劳动获得的,他花地心安理得。
【C向你转账£10000】
白欢宁:!
席维尔真的给他转钱了?
啊啊啊,他要收回刚刚诅咒对方娶不到老婆的话。
白欢宁手下飞快点击收款。
Peace:【谢谢先生!(感动)】
Peace:【先生对我真好,我现在就把炸鸡扔掉,再也不吃啦~】
C:【乖。】
C:【小猫咪能解释一下,图片里为什么会出现一条其他男人的腿吗?】
白欢宁心里一咯噔,慌慌点开了炸鸡的图片。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才在一个不太明显的角落里,看见了艾伦那条毛茸茸的左腿。
白欢宁两眼一黑。
等等,他还能狡辩!!
8. 第 8 章
白欢宁颤着手指打下几行字。
Peace:【哪有男人的腿?先生你是不是看错了。】
Peace:【啊啊啊讨厌!那是人家的腿,不小心拍进去了QAQ】
Peace:【人家只是没有刮腿毛,先生居然说我的腿像男人的,我好难过呜呜呜(猫猫大哭.jpg)】
白欢宁脑瓜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过,熄了屏幕才发现,手心已经微微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被误会就被误会吧,现在绝对不能掉马!
见小猫咪还在嘴硬,席维尔差点气笑了。
这小笨蛋是失忆了,还是觉得他失忆了。
他细细把玩过的那双腿,又长又直,白白净净像瓷一样光滑,很漂亮。
宁宁撒谎也不先打草稿,他的腿可没有腿毛,还比照片里的这条纤细一半。
C:【是吗?宁宁自己要怎么拍到这个角度的照片?】
Peace:【我让舍友给我拍的。】
Peace:【呜呜呜先生你不要再取笑我的腿了,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猫猫在盯着你.jpg)】
他还没生气,这小骗子倒是先倒打一耙。
席维尔想象着小猫咪张牙舞爪的表情,心情很好地决定暂时不计较了。
C:【没有笑,我很喜欢宁宁的腿。】
看着这句话,白欢宁小脸一皱。
席维尔说喜欢艾伦的腿?什么毛病!
英格兰老男人的口味真是特别。
白欢宁的肩膀抖了抖,抱住自己白白纤细的腿,表情怪异地给席维尔回消息。
Peace:【先生喜欢就好。】
Peace:【哎呀,我现在好饿啊,要先去吃饭啦!】
Peace:【小猫亲亲.jpg】
席维尔眉梢轻轻一抬。
没良心的小骗子,拿了他的钱就跑了。
下次不能再给他转这么快。
席维尔抬眸看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充当着办公室背景板的凯尔文,“你不是下班了?”
凯尔文犹豫开口:“是,但奥丽薇亚夫人她……”
席维尔有些头疼,拿起外套朝外走。
“我会和她说的。”
凯尔文如蒙大赦:“是,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席维尔作为路德莱斯家族的掌权人,虽然已经不涉军政了,但依然在核心圈里,很多人依旧要看他的脸色行事。除了他的母亲,路德莱斯公爵夫人奥丽薇亚。
这位公爵夫人见他马上三十了,身边还是没有一个知心体己的人,担心他要孤独终老,整天愁得不行。
半年来已经陆陆续续为他张罗了十几位淑女,然而全都被席维尔冷淡拒绝了。
既然他找到了恋爱对象,自然要回庄园和奥丽薇亚夫人说一声,免得她再给自己安排相亲。
路德莱斯家的查埃内利庄园位于郊区,占地六万平方英尺,恢弘大气,是19世纪流行的维多利亚风格。
席维尔回到家时,天空已经黑透了。
他进门,将外套递给一旁的菲佣。
奥丽薇亚夫人正坐在客厅里,听见席维尔的声音,头也不抬,语气淡淡:“我让你去陪凯瑟琳,你倒好,把人家小姑娘晾在餐厅,躲到我这里来了。”
席维尔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母亲以后别再介绍女孩给我了。”
奥丽薇亚冷哼一声,故意没去看他:“不介绍也行,你倒是带个人回来给我看看,别说什么不喜欢女孩,我看你身边连男孩也没有一个。”
“哪天我去陪你父亲了,你身边连个能在医院签字的人都没有。”奥丽薇亚说着说着,哽咽了下,悄悄按了下眼角。
席维尔拍了拍她的肩膀,“母亲,我已经找到恋爱对象了。”
奥丽薇亚一秒破功,蔚蓝的眼眸瞪大,难以置信看着他:“真的假的?你真的有了恋爱对象?该不会是特地找人在我面前演戏,趁机推掉相亲宴会吧?”
席维尔:“真的,凯尔文可以为我作证。”
她儿子敢这么说,八九不离十了。
奥丽薇亚八卦问道:“男孩还是女孩?和你相差几岁?性格怎么样?怎么今天没有带回来给母亲看看?”
“他是华国人,有点害羞,”席维尔笑了下,“您会喜欢他的。”
奥丽薇亚琢磨了下“他”这个词,微微颔首:“他和你外祖母一样是华国人?那我们应该会更聊得来,毕竟我的中文可比你说的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打趣他:“你现在知道黄瓜为什么是绿色的吗?”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亲爱的奥丽薇亚夫人。”席维尔无奈道。
*
白欢宁盯着那个默认头像看了半晌,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再收到新消息。
他这是蒙混过去了?
哈哈,男人看着精明,没想到居然这么好骗。
白欢宁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多出来两位数的余额,心情颇好地靠坐在床头。
白欢宁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已经可以去开班了。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三句话,如何让男人为我花一万块钱”。
艾伦说的没错,这果然是来钱最快最轻松的方式。
“谢谢你,艾伦。”
艾伦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道谢搞得有点懵,他抓了下头发,迟疑开口:“……不客气?”
第二天上完课,两人去线下看了房子。
两套都不错,采光通风都很好,位置也差不多。
仔细对比后,白欢宁最后租了那间装修更豪华的,租金也稍贵些的。
这套房子空间大,二楼还有一个阳光玻璃花房,很适合当做画室。
手上资金足够他先租一个月,白欢宁干脆签了合同,又约了搬家公司,当天下午就把宿舍的东西打包带过来了。
艾伦帮他收拾了一下新房子,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傍晚了,白欢宁请人在唐人街好好搓了一顿。
回到宿舍,秦致不在,没人破坏他今天的好心情。白欢宁和另一位舍友说了搬出去的事,检查完没有落下的东西后,就回了自己的新住所。
总算摆脱秦致那个烦人精了。
白欢宁心情放晴,又开始琢磨怎么和席维尔联络联络感情。
他把叶栖云从黑名单放了出来,打算让狗头军师帮着参谋参谋,提点意见。
Peace:【在吗?】
叶栖云有些受宠若惊,仅仅过去一天,他居然就被白小少爷放出来了!
下午没有课,他得寸进尺给白欢宁拨了个电话。
白欢宁接起电话,不给叶栖云狂轰乱炸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我朋友现在很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人更加上头吗?”
最好上头到用转账来代替早安晚安这些无聊的问候。
小少爷还在我有一个朋友呢……叶栖云嘴角抽了下,懒得拆穿他。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当然有,但人嘛,都是八卦动物,你要是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我立马倾囊相授。”
听见他还要提条件,白小少爷顿时不乐意了:“你怎么这么八卦?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叶栖云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你不懂,这叫朝闻道,夕死足矣。一句话,你那朋友还想不想听攻略了?”
白欢宁皱了下眉,捏着鼻子答应了:“你问吧,不过只能问一个,而且我有权利拒绝回答。”
还是和以前一样娇蛮,也不知道哪个男人受得了这小少爷的脾气。
叶栖云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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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了一句,嘴上很诚实发问:“你朋友的恋爱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待白欢宁回答,他连忙道:“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我问这个也是方便为你朋友独家定制嘛。”
白欢宁抠了沙发,不情不愿地回答:“男的,有钱,长得挺帅,身材很好。”
电话那头的叶栖云“啧”了一声:“你这样说我分得清是人是鬼,他今年多大?是哪国人?做什么工作的?我是要因材施教的,你必须要好好回答。”
白欢宁沉默了一会,才别扭回答:“我不知道他的工作,但他看着很有钱,也许是个贵族。年龄应该在27、8左右,混血儿,大概率是个英格兰人。”
“勉强合格,”叶栖云砸吧了下白欢宁给的形容词,“这种年龄比你大、比你朋友大的,又不差钱的英国老钱,绝对会喜欢身娇体软,又纯又媚这一挂的。”
见白欢宁不理解,他详细分析道:“你看啊,他都快三十的年纪了,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八成是个情场老手了,你玩欲情故纵那一套,人家说不定早腻了,这时就需要点‘特别’了。”
“特别?”白欢宁换了个姿势,“特别什么?”
叶栖云故作神秘问:“你知道男人对什么样的美人最没有抵抗力吗?”
“别废话,再卖关子拉黑你。”
他只当没听见小少爷的威胁,自顾自继续说:“当然是又纯又媚,满心眼里都是他的痴情美人啊!你别不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管是多少岁的男人,都喜欢18岁的美人,多少白月光都是在这个时候遇到的。”
“咱们四舍五入也才十八。对十八岁青涩懵懂的小美人来说,你就是他的全世界啊!嘿嘿,老男人要是顶得住这套,我直接吃!”叶栖云笑得格外渗人,白欢宁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他撇了下嘴,“理论谁都会讲,你倒是来点实际的。”
叶栖云道:“别急啊小白,我看看啊……太好了,上午就到了,快拆开我给你准备的新手套装!”
白欢宁翻出一个包装严实的快递:“今天早上的快递原来是你买的。”
“嗯哼,这可是我连夜下单送你的脱单礼物,叫了加急,保证半日达~”
白欢宁不满纠正他:“是我朋友。”
“对对对,你朋友。”叶栖云翻了个白眼,“穿上它拍个美美的照片发给他,保准你把老男人钓成翘嘴。”
白欢宁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挂了电话,他拆开快递,郑重地打开了盒子。
半分钟后——
Peace:【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给小爷寄了套女仆装?】
狗头军师:【信我!他绝对会被你迷的不着四六,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白欢宁黑着脸从盒子里拿出那条女仆裙。
动作太急,白欢宁也没有细看,女仆裙里“啪嗒”掉出三个小袋子。
看清楚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后,他的脸唰地红了。
叶栖云居然给他寄这么不正经的东西!
白欢宁给自己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一咬牙,红着脸换上了猫娘女仆裙。
至于某根无处安放的长尾巴,被他塞进了小黑盒里。
他发誓,有生之年都不会让这条尾巴重见天日的!
……
泰晤士河畔,尽管夜幕已经降临,金融大厦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瞥见是白欢宁的消息,席维尔放下文件,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小猫咪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或许是分享今天的晚餐给他?毕竟昨晚他刚让对方少吃些炸鸡,小猫今晚应该会乖一些。
席维尔毫无防备点进了那张图片。
他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一瞬,骨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青筋尽显。
9. 第 9 章
照片里的美人背对着镜头站在料理台前,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颇有种不盈一握的感觉。黑色的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蕾丝边卷起一□□人的弧度,露出下面被薄透的白丝包裹着的又长又直的双腿。
“她”微微弯着腰,撅起屁股,短得不像话的裙摆下,黑色的吊带勒出腿肉,一点点没入裙底深处,引人遐想。
“她”没有露脸,烤箱的暖光落在发顶,小半截发红的耳尖怯生生藏在黑发中。毛茸茸的猫耳发箍戴的有些歪,其中一只耳朵软塌塌倒向一侧,像一只化形还不熟练的小猫咪,温顺,乖巧,又漂亮,勾得人想狠狠欺负他。
Peace:【先生,我在尝试烤曲奇饼干送给您,顺便……这套衣服好像买小了>_<>
男人眸色晦暗,勾唇微哂。
他的小猫咪有点不老实,看来是怪自己太久没有陪他了。
白欢宁将自己的脸蒙被子里,藏在发丝间的两个猫耳朵抖了抖,整个人烧得面红耳赤。
啊啊啊,他居然真的把那张图片发出去了!
为了不给自己后悔撤回的时间,白欢宁当即将屏幕熄灭,手机也丢得远远的。
第一次给男人发自己女装的图片,白欢宁羞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没有露脸没有露脸,对方光靠这张照片,是根本不可能找到他的。
这么想着,他心里好受了些,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重新摸到了手机。
按亮屏幕,很好,没有消息。
男人可能在忙,也可能在吃饭,没看到消息很正常。
白欢宁将冰凉的手机外壳放在脸上,企图给发烫的脸颊退退烧。
脸上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白欢宁吓得从床上坐起,手机砸进了柔软的被子里,亮起的屏幕正对着他,好巧不巧,是席维尔发来的消息。
刚降下去一点的脸顿时又热了。
他闭眼装死,不想点开。
席维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屏幕再次闪动,又是一条消息进来。
白欢宁深深呼出一口气,发都发了,还有什么狂风暴雨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捞起手机,直接解锁点开。
C:【不小,刚刚好。】
C:【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咪。】
白欢宁闭上眼,又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男人明明发来的是都是很正常的话,怎么在心里念过一遍,会有这么强烈的羞耻感。
丢到一旁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时间比之前还要长。
席维尔给他拨来了视频通讯。
白欢宁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他没化妆,又不敢挂电话,只能手忙脚乱地找口罩。
他环顾一圈房间,确认没有露馅的地方,才接起通话。
白欢宁清了下嗓子,乖乖出现在镜头前。
“晚上好,席维尔先生。”
家里没有人,他说话的语气无师自通夹了几分,落在席维尔耳中,酥麻撩人得很。
男人喉结不甚明显滚动一下,目光从那双猫耳朵移到了白欢宁脸上。
“晚上好,宁宁。”
“猫耳有些歪了。”
白欢宁定睛一看,因为刚刚在床上滚啊滚的动作,猫耳的确朝左边歪了一点。
他连忙对着视频中的画面扶好。
柔软的发丝被他往后拨了拨,露出了下面红红的耳尖。
“宁宁生病了吗?怎么戴着口罩,耳朵也很红。”席维尔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欢宁没有听出来,还在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我没化妆,不好看。”
“这么漂亮的小猫咪,就算不化妆也很可爱。”席维尔没有吝啬赞美。
听着男人的夸奖,白欢宁有些高兴,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很怪吗?”
男人刻意放缓了语气,顺着他的话说:“不会,宁宁这么好看,我很喜欢。”
席维尔的视线扫过他被口罩蒙着的脸蛋,表情似乎有些遗憾。
“想看看没有戴口罩的宁宁,穿着这身衣服一定很漂亮,能摘下来让我看一眼吗?”
他好似用零食引诱小动物靠近般,小心翼翼,语气和神情间又充满了希冀。
白欢宁晕乎乎取下了口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等看见手机上脸红得滴血的猫耳少年,又害羞戴上了口罩。
“可,可以了!”
声音又颤又娇,柔亮漆黑的眼眸像是落满了星星,嫩红柔软的唇瓣水润润的,唇珠饱满,娇艳漂亮得不像话。
和他想象中一样可爱。
不,更可爱。
男人发出邀请:“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和席维尔一起出去就必须要穿女装。
白欢宁刚想要拒绝,就听席维尔轻声道:“一家私厨,食材全都是当天下午空运来的。主厨做粤菜的水平不错,很多富豪名流都慕名品尝过。”
白欢宁越听越心动,他咽了下口水,男人再问询问他时,忙不迭点点头。
别说粤菜,就是正宗些的家常菜,他也一个月没有吃到了。
要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他都恨不得现在拉着男人去那家餐厅。
只要能让他祭五脏庙,别说是女装,就算是女装热舞他都能给男人跳一个。
看着小猫咪迫不及待上钩的模样,席维尔唇角微勾,漫不经心打量起少年身后的背景。
“这里不是宿舍,宁宁是在哪里烤曲奇饼干?”
脑海里的雷达叮一下响了,来了,男人是想打探他的住址。
他发现自己没有在宿舍了。
白欢宁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在校外租房自己住,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嘛?我现在在朋友这里,借用了她的烤箱。”
“朋友?”席维尔眼眸微眯,墨蓝的一双眼冷若寒潭,“还有其他人看见你穿这件衣服了?”
“没有。”白欢宁扯了扯裙子,小声道,“她,她不在这,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条裙子也只穿给席维尔先生看过。”
席维尔眸色缓和了几分,嗓音低哑,“我很荣幸。”
白欢宁胡乱应了一声。
他悄悄抬眸看了席维尔一眼。
男人五官深邃,气质矜冷,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能主动邀请他共进晚餐,看上去对他的表现应该挺满意的。
不枉他故意穿这么羞耻的衣服去撩拨男人。
“曲奇饼干烤好了吗?”
“还没。”白欢宁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给男人发消息时,胡乱扯了个烤曲奇饼干献殷勤的由头。
曲奇饼干当然是不可能烤的,白小少爷四体不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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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不分,烤箱都只是摆拍才会打开的。
不过能让男人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一些,他也不介意冒撒个小谎。
“宁宁亲手烤的曲奇饼干一定很甜,”席维尔无声地笑了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很期待明天的礼物。”
挂了电话,白欢宁朝空气挥了两下小拳头。
曲奇饼干有什么好吃的,这么想吃怎么不让厨师给他烤!
大晚上的,他去哪里搞一份曲奇饼干来。
白欢宁有些生气,也不管是自己先答应要送给男人的。
第二天,白欢宁起了个大早,在上课前将小裙子和曲奇饼干都买了回来。
没办法,他今天满课,下午还有社团活动。
不过对晚餐的向往还是稍稍冲淡了疲惫,参加完社团活动,他马不停蹄回家,化妆换衣服。
白欢宁拒绝了席维尔来接他的提议,自己打车去了餐厅。
傍晚的伦敦不出意外地拥堵,等白欢宁到餐厅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下了车,急匆匆往里面跑,刚到门口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白欢宁一惊,下意识要甩开,看清对方的脸后动作一顿。
“席维尔先生?”
席维尔似乎早就到了,西装革履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欢宁有点心虚:“对不起,我迟到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厉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走吧。”
他没有松开白欢宁,反倒顺势牵过了他的手。
看在大餐的面子上,白欢宁没有挣扎,很乖地让人带着往里走。
他今晚穿的是一件甜美风公主裙,外面套了件雪纺衫,下身只套了条白色的高筒丝袜。伦敦的夜晚有些凉,白欢宁忍不住往席维尔身上贴了贴。
上到顶楼,挑高的大厅保留了古典的石膏线角和壁炉,寥寥几张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都坐满了人。
他们进了一个临窗的小包厢,窗外是泰晤士河的夜景,桌上已经摆好了冰镇的香槟,小提琴的音乐缓缓流淌在包间里,是克莱斯勒的《爱之喜悦》,浪漫得毫不含蓄。
菜肴道道精致,手工骨瓷汤盅里,金汤花胶鸡丝羹热气氤氲,蟹肉白松露焗饭装在水晶碗中,薄如蝉翼的虾饺上蘸着Almas鱼子酱。
菜一道道上来,白欢宁根本没功夫去管席维尔。他早饿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到好吃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会弯成两道月牙。
不愧是席维尔推荐的餐厅,味道真不错。
白欢宁满足地打了个小嗝,伸手去够旁边的香槟时,却被男人挡了回去。
“小孩子不能喝酒。”
白欢宁震惊地抬眼。
他指了下自己,女声差点没夹住,“我都二十一了,已经成年了!”
“乖,”男人揉了下他的脑袋,将另一杯果汁推到他面前,“这里的酒度数高,宁宁今晚是想喝醉了去我那睡吗?”
白欢宁当即抱着果汁咕嘟喝了一大口。
“我很乖的。”他放软语气撒娇,将一盒曲奇饼干放在男人面前,逮着劲卖乖。
“这是给席维尔先生的礼物。”
“宁宁亲手烤的吗?”席维尔垂眼拿起那盒曲奇饼干。
白欢宁点点头。
只见男人手掌一翻,露出了盒子底部的商标和配料表。
10. 第 10 章
白欢宁:“……”
他今天太忙了,都忘记给曲奇换个盒子重新包装,居然原封不动拿过来了。
席维尔还在等着他狡辩。
白欢宁心虚了两秒,又理直气壮:“对啊,我只是刚好找了一个曲奇饼干的盒子装着。”
“封条也是宁宁细心贴好的吗?”席维尔看了眼生产日期,“今天还吃完了一盒曲奇饼干?”
白欢宁眼神飘忽一瞬。
“好吧,其实是我的曲奇饼干制作失败了。”白欢宁垂着脑袋,语气低落地和他解释,“我不能把它们送到席维尔先生手中,肯定会吃坏肚子的。”
“我太喜欢您了,不想破坏自己在席维尔先生心中的形象,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对不起。”
他这句话简直是标准答案。
白欢宁不信男人还会忍心责怪他,毕竟他都说喜欢对方了。
男人似乎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告白镇住了,包厢安静下来,空气中只有小提琴的旋律在跃动。
席维尔沉默了两秒,低冷的声线中隐有笑意,“是吗?”
他忽然欺身靠近,掐着白欢宁的下巴,掰向自己。
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被席维尔遮去了大半。
白欢宁心跳得很快,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强烈,让他不由自主升起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男人朝他倾下了身。
蜻蜓点水的一吻,轻柔地不可思议。
好像刚刚的强势只是他的幻觉。
白欢宁恍惚一瞬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别的情绪漫上心头。
晕晕乎乎间,他听见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宁宁,我不喜欢欺骗,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骗我,就不是这种简单的惩罚了。”
席维尔放开他。
白欢宁捂着自己的嘴过了好一会,大脑才慢慢开机。
臭男人居然敢亲他!
他只是没吃到曲奇饼干,而他失去的是自己的清白!
白欢宁红着脸瞪他,在心里狠狠地又给男人扣了二十分。
席维尔现在已经是负分了,待会他就算想牵手,自己也会狠狠甩开的!
见小猫咪悄悄朝自己龇牙,席维尔漫不经心抬眸看去。
白欢宁一顿,立马又恢复了乖顺的模样。
“我下次不敢了。”
才怪。
白欢宁在心里沾沾自喜,他现在就在骗他,要是席维尔知道自己其实是个男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席维尔见他唇角上扬,一点也不像“不敢”的模样,反倒是在说“下次还敢”。
“宁宁答应我的曲奇饼干也不能忘记。”
他嗓音沉沉,“要宁宁亲手做的。”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该死的曲奇饼干,白欢宁气急,表情差点没绷住。
“可我的烹饪水平真的很糟糕……”白欢宁还想再挣扎一下。
席维尔勾了下唇,“只要是宁宁做的,我都会吃完。”
不像情话的一句话,说的也很随意,却又莫名撩人心弦。
白欢宁怔了一下。
他胡乱点点头,心跳声再一次乱了。
晚餐剩下的时间是在沉默中渡过的。
席维尔不是话多的性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着白欢宁吃东西,偶尔给他递张纸巾。
白欢宁心里憋着气,也故意没理他,一门心思和盘子里的龙虾做斗争。
吃饱了,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嗝,气才顺了些。
虽然席维尔挺讨厌的,不仅耍流氓亲他还非吃那破曲奇,但看在今天这顿饭的份上,给他加三分也不是不行。
伦敦今夜下起了小雨,整座城市似乎都被笼罩在一层迷蒙蒙的雾气里。
白欢宁穿的是小裙子,被深秋的寒风一吹,已经抱住胳膊搓手了。
肩膀忽然一沉,带着热气的西装外套落在了他身上。
冷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白欢宁。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白欢宁本打算硬气拒绝,话到嘴边打了个喷嚏。
席维尔摸了下他的侧脸,凉丝丝的,皱了下眉。
“外面冷,车里有我给宁宁准备的礼物。”
听到有礼物,白欢宁眼睛霎时就亮了,小鸡啄米点头,“好呀好呀,麻烦先生送我啦~”
小家伙变脸倒是玩的很熟练。
上车时,白欢宁下意识想去拉后排的车门,结果门打开,后座放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根本没地坐。
席维尔真会乱花钱,英格兰这个季节可没有玫瑰,这些肯定是不知道从哪空运来的。
白欢宁不情不愿坐到了副驾驶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气开得太足,小脸看着有些粉。
“喜欢吗?”
喜欢才怪,他又不是真的女孩子。
白欢宁红着脸点头:“我很喜欢,谢谢席维尔先生。”
席维尔微微倾身,一只手搭在他身侧椅背上,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大半的光。
白欢宁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嘴。
席维尔给他扣好安全带,视线相撞的瞬间,男人动作一顿。
“刚刚是第一次接吻?交过男朋友吗?”
白欢宁放下手,半羞半恼地挤出一句:“没有。”
席维尔扬眉,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宁宁这么热情,我还以为……”
男人的话成功勾起了他某些乱七八糟的片段,白欢宁小脸红透了,也不管是不是车子启动没有,伸手就要去捂席维尔的嘴。
白欢宁瞪了男人一眼,咬牙切齿道:“不许说!”
好凶的小猫。
席维尔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手上,白欢宁看着他的脸,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行为已经有些越界了。
他放下手,嘴里又不忘警告一句,“不准提那种事!”
“好,听宁宁的。”席维尔应了声,声音低哑,和大提琴的尾调一样悦耳,飘进白欢宁的耳中有些酥麻。
他的视线在白欢宁雪白透粉的脖子上扫了一圈,“坐好,待会开车就不许乱动了。”
“哦。”
白欢宁重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左手偷偷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抹了抹。
手背还是冰冰凉凉的,白欢宁将手放在脸上,试图给自己降下温。
然后他就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的喉结。
喉结……
白欢宁暖手的动作一僵,刚刚席维尔是不是一直在看他脖子来着?
糟糕。
白欢宁有些懊恼,怎么把这个地方漏了,席维尔不会已经在怀疑自己了吧?!
-
席维尔发现一路上他的小猫都很乖,不吵也不闹的,安安静静盯着窗外,连坐姿都格外乖巧。
吃饱了犯困?
他将音乐声音调低了点,车速稍稍降下来。
直到这辆阿斯顿马丁停在一个眼熟的街道,席维尔才出声:“到了。”
小猫咪似乎被他吓到,手一抖,连安全带系扣也没有解就去掰车门。
“等等。”
席维尔叫住了他,“礼物还没有拿。”
白欢宁又坐回了座位上,有些不敢看男人,眼睛盯着后座鲜艳的玫瑰:“这些不是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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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是凯尔文安排的,”男人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冷,听不出别的情绪,“要送给宁宁的礼物,是我亲自挑选的。”
席维尔从旁边拿过一个礼品袋,“拆开看看。”
外国人好像都喜欢当面拆礼物。
白欢宁去够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打开礼品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条手链。
Kashmir Sapphires矢车菊蓝宝石被簇拥在中心,链条两侧的钻石不规则排布着,耀眼、灵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最显眼的那颗水滴形宝石的颜色,竟然和席维尔的瞳孔颜色有几分相似。
老男人出手可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六位数。
白欢宁不是不识货的草包,他咽了下口水,抬头看了眼席维尔。
男人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发现他的破绽了,这样的压力下,手上的项链突然烫手起来。
“喜欢吗?”见白欢宁没有表示,席维尔主动问道。
他没有说谎,这条项链确实是亲自挑选的,偏中性,男孩子戴在手上也不会显得女气。
小猫咪喜欢穿小裙子,但却很少佩戴首饰,让人更想亲手打扮他了。
“喜欢,很漂亮,我很喜欢。”白欢宁诚实点头,小心翼翼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席维尔拿过手链,探身过来,拉着白欢宁的手,轻柔替他将手链扣好。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无端生出些暧昧。
车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席维尔帮他解开安全带,“回去吧。”
白欢宁像被惊醒的小猫,快速丢下一句“再见”,拉开车门逃也似地跑走了。
等那辆阿斯顿马丁驶离了街区,白欢宁才往租的房子走。
刚下了雨,街上没有多少人,他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夜里风凉,手腕上的灼热感却迟迟没有散去。
没出息,不就是帮忙戴条手链吗,这有什么好紧张!
席维尔还要他烤曲奇饼干呢,提前交付报酬怎么了?难道他白小少爷人生中做的第一顿饭,还不值得一条手链吗?
可能还真不值得——
白欢宁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价格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竟然不止六位数!
白欢宁又忍不住再数了一遍,怕自己多数了一位数。
个,拾,百,千……
白小少爷倒吸一口凉气,再次见识到了老男人的阔绰。
第一次约会就送这么贵的礼物吗?!
请他吃饭还送礼物,这种约会还可以再多来几次的!
白欢宁在沙发上蹦了几下,席维尔愿意送他这么贵的东西,肯定是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此时不趁机多捞一点,更待何时。
白欢宁忍着激动,拿起手机给席维尔发消息。
Peace:【先生,我已经到寝室啦~(猫猫探头.jpg)】
Peace:【好喜欢这条项链啊,蓝宝石和席维尔先生的眼睛好像,戴着它就像是先生一直在陪着我。】
Peace:【刚分开一会我又想先生了,下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呀(期待)】
席维尔多半是在开车,并没有回他消息,白欢宁等了一会,就去浴室洗澡了。
他擦干头发出来,手机也恰巧亮起。
屏幕上显示是席维尔发来的消息。
白欢宁心头一喜,迫不及待点了进去。
C:【周末带你去玩。】
C:【希望那天我能吃到宁宁做的小饼干。】
白欢宁:“。”
老男人吃不到曲奇饼干会死是吧!!!
11. 第 11 章
白欢宁托关系去了学校里的美食协会,借用了一下社团里的烤箱和食材。
带他进去的是大一届的学姐闵梓,同样是华国人,还是社团的副会长,不论炒菜还是烘焙都是一把好手。
“学弟,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看着白欢宁生疏打鸡蛋液的动作,闵梓有点不放心地询问。
“不用,谢谢学姐。”白欢宁摇头拒绝,闵梓手艺很好,谁知道席维尔会不会怀疑曲奇饼干是他买的,让他再重新做一份。
“可是,学弟,你手上拿的是小苏打,”闵梓拿起旁边那罐调料放在白欢宁面前,“这个才是糖。”
“……谢谢。”白欢宁若无其事往里面倒了半罐糖,闵梓刚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打击学员烹饪的信心好。
白欢宁将最后一点面粉从裱花袋中挤出,满意点点头头。
卖相看着挺好,想来味道应该也不差。
将烤箱温度和时间调好,他接过闵梓递来的纸巾,正准备擦擦沾了面粉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对着厨房和烤箱咔咔就是一顿拍。
Peace:【席维尔先生,这一次的曲奇好像成功了~】
Peace:【图片】【图片】【图片】
Peace:【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们送给你啦(猫猫卖萌.jpg)】
哼哼,人证物证俱在,这下席维尔总不能说他是从面包店里买的了。
看来烘焙也不是那么难嘛,白欢宁心情不错地盯着烤箱里慢慢膨胀的曲奇。
公共厨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因为没有关门,走廊的声音很清楚地传来。
“Mina,你在烤饼干吗?哇,看来我过来得正好,今天能尝到你的手艺了。”
Kairo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伦帅哥,很陌生,白欢宁没有见过对方。
他看着白欢宁和闵梓,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是我,是Ning做的。”闵梓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Kairo脸上露出点失望的表情。
当年闵梓就是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成功俘获了社团成员的心,成为了副会长。她在留子圈人缘很好,几乎周周都有派对要赶,毕竟没人能拒绝在国外吃上家乡菜的诱惑。
“Ning,”略显生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一块手帕递到了白欢宁面前,他抬头,是那个和Kairo一起进来的男生。
“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的鼻子上沾了点面粉。”
“谢谢。”白欢宁没有接他的手帕,抬手随意抹了下自己的鼻子。
Kairo相当自来熟,上来就要去勾白欢宁的肩膀,被他无情躲开了。
“Ning,那款腕表真的不卖了吗?”他不死心又开口问。
白欢宁脸不红心不跳道:“不卖,我又不缺钱。去去去,别挡路,我的饼干好了。”
曲奇烤得焦香酥脆,卖相看起来确实不错,白欢宁按照闵梓的指导端出来放到一旁晾凉,有人却不怕死,在白小少爷盲区内偷偷顺了一块。
“呼,呼,真烫啊,我先替你尝尝——”
白欢宁顿时怒了:“谁准你偷拿我的曲奇!”
Kairo嬉皮笑脸将饼干放进了嘴里,下一刻,他表情僵住了,抱着垃圾桶“呸呸”吐了起来。
白欢宁:“。”
闵梓捂住了脸。
“shit!你该不会往里面加了一袋糖精吧?怎么能齁成这样。”
Kairo咕噜噜给自己灌了两杯水,这才感觉好受点。
白欢宁的目光默默扫过空了大半的糖罐,嘴硬道:“你胡说什么?我这是特意本土化处理了,白人都喜欢吃甜的懂不懂?不信你让旁边那位兄弟尝一下。”
“真的?”Kairo将信将疑,“你要试一下吗,布瑞恩?”
“我的荣幸。”布瑞恩朝白欢宁笑了笑,捏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Kairo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嘿,bro,别忍耐了,垃圾桶在那边。”
闵梓再次捂住了脸。
确定了,小小的曲奇饼干杀伤力确实大,连嗜好甜食的白人都挡不住。
“你还好吗?会影响你下午的比赛吗?”闵梓贴心给他递了杯水。
“比赛?”白欢宁疑惑眨了眨眼。
“嗯,学弟不认识布瑞恩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明星人物,橄榄球校队大名鼎鼎的四分卫,今天下午就是我们和隔壁RU大学的比赛。”闵梓随口解释道。
BUCS联赛在英格兰的影响力十分巨大,涵盖英国绝大多数的大学和高等教育学院,其中橄榄球、足球、赛艇等赛事是热门中的热门,在体育赛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布瑞恩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他摆手道:“没事,是我自己主动要吃的,它很甜,一点都不难吃。”
“我有自信能赢下下午的比赛,请问能邀请你去赛场现场……”
Kairo打断他:“先别说这些,跟我去校医那看看,要是让你们教练知道,非把我的皮扒下来。”
见白欢宁面露担忧,闵梓宽慰他:“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装把它们起来了?放着不用管,社团里有清洁工打扫的。”
白欢宁将曲奇盖好,“谁说我要丢掉的?这是我要送人的礼物。”
闵梓:“送谁?仇人吗?”
白欢宁:“……不是。”
闵梓八卦凑过来:“该不会是恋爱对象吧?话说,学弟谈恋爱了吗?我看布瑞恩似乎对你很有好感哦!”
白欢宁自动忽略了她前面的两个问题,“你看错了,我跟他都不认识。”
“说不定是一见钟情!布瑞恩可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很多男生女生喜欢他,但他始终洁身自好。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会主动关心陌生人呢,听说他还是个贵族,作为恋爱对象的话很nice哟,学弟真的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白欢宁毫不犹豫道。
这种在同一个学校,还是风云人物的,简直buff拉满了好吗?
不像席维尔,他小裙子一脱联系方式一删,对方除非把伦敦翻过来,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他和席维尔约定出去玩的时间。
白欢宁起了个大早,睡眼惺忪画好了妆,换上了新买的小裙子。
他原本留的就是及肩长发,两个月过去又长长了些,他平时懒得打理,都会直接在脑后扎个小揪揪。
此时头发放下来,搭在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裙上,为他整个人添了些慵懒的气质。
深秋的早晨有些冷,白欢宁穿了一件紫藤色的小香风外套,又在光溜溜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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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丝袜,才感觉暖和了些。
他调整了下贝雷帽的角度,慢吞吞出了门,踩着时间来到约会的地点。
席维尔已经等在那了。
纯黑的布加迪Chiron停在路边,极具设计感的车身像一道轨迹漂亮的黑色闪电。
席维尔斜倚着跑车,长腿交叠,姿态闲散。
“早上好,席维尔先生。”白欢宁远远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
席维尔拉开车门,“吃过早餐了吗?”
见白欢宁摇头,他将旁边的纸袋子取过来,放在了白欢宁的怀中。
白欢宁打开袋子,惊喜发现保温盒里装着的居然是粤式早点。
“谢谢先生。”白欢宁笑眯眯接过席维尔递来的牛奶。
居然连牛奶都是温热的。
白欢宁吸了一口就丢在一边,专心对付起保温盒里的烧麦。
“今天想去骑马吗?”
骑马?
白家是有马术课的,但白小少爷是个纨绔,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逃课躲在房间里打游戏。
简而言之,他不会骑。
看着他犹豫的表情,席维尔又道:“不会骑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马场那有一个美丽的湖泊,还可以钓鱼、野炊……”
“去!”白欢宁含糊道,“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发吧!”
今天是个好天气。
天高云开,阳光明媚又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适合骑马。
白欢宁从车上下来,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早上起太早了,他趁机在车上补了个眠,睡饱了就有得玩,白小少爷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好。
席维尔将钥匙交给车童,走过来握住白欢宁的手。
“嘿!席维尔!”
两人牵着手往马场走,听见有人叫席维尔的名字,白欢宁一回头,看到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在马上朝他们挥手。
“真是你啊,你今天怎么开着跑车来的……噢!上帝!你带了个小美人来?!”
席维尔瞥了眼艾迪,淡淡道:“骑你的马,不要过来打扰我们。”
原来是席维尔的朋友啊。
白欢宁乖乖和对方挥了挥手。
席维尔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意思,“他叫艾迪,别理他,我们先去更衣室。”
马场里会提供马术服,女侍应生拿了一套新的过来,白欢宁红着脸拒绝了小姐姐是否需要帮忙的提议,闭着眼进了更衣室。
这里每一间更衣室都是独立的,白欢宁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他松了口气。
因为要塞胸垫,还要做其他掩饰,动作难免慢了些,等他出来,席维尔已经在门口了。
男人身高腿长,修身的马术服将他的身体比例展现的极好,宽肩窄腰,隐约能透过白色的料子窥见内里健硕的胸肌,以及包裹在马术服下蓬勃的爆发力。
白欢宁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凭什么都是男人,差距会这么大。
他也好想要这样的身材啊……
听见声音,席维尔抬头看过去。
少年穿着帅气的马术服,腰掐的极细,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昳丽的小脸美得雌雄莫辩。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看人时显得极为深情。
席维尔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腰肢上。
他已经开始期待教小猫咪骑马了。
12. 第 12 章
这家马场在郊外的山脚下,依山傍水,清新秀美。
白欢宁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微风拂面。
一顶安全帽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白欢宁:“。”
他摘下头盔,不满地瞪了席维尔一眼:“我不想戴这个!”
“会骑马?”
“……不会。”
白欢宁眨巴眨巴眼,楚楚可怜看着男人:“求求您了,先生。我不想戴着它,这样一点也不自由!”
“不行。”席维尔不为所动,伸手就要去拿白欢宁手里的头盔,准备再给人戴上。
头盔藏在身后,白欢宁直接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仰头软声卖乖:“求您了,我会跟这里最好的教练认真学的,乖乖听话,我还可以骑一匹小马驹,保证不会受伤的。”
“好。”
原本以为还要再磨男人一会,出乎白欢宁意料,席维尔这次很轻易就松口了。
两人交谈间,助理已经牵来了一条神骏的马。
它高昂着头,毛色乌黑亮泽,唯独四蹄雪白,仿佛踏云而来。
白欢宁的目光瞬间被攥住。
骑小马驹什么的话,早被他抛到了脑后,真男人就该骑这样的骏马!
席维尔从助理手中取过缰绳,将马牵到白欢宁面前。
“他叫Rocky。”见白欢宁跃跃欲试,席维尔熟稔地抚了抚Rocky的脖颈,“是匹很温顺的马,你可以摸摸他的头。”
Rocky在席维尔面前表现得很乖巧,随着他的动作,这匹倨傲的黑马竟然真的顺从地低下头,蹭了蹭白欢宁的掌心。
“真的好乖!”白欢宁抱着Rocky揉了揉,“好漂亮呀,他是席维尔先生的马吗?”
“嗯。”
白欢宁期待的看着席维尔:“我能骑一下他吗?”
“可以。”
话音刚落,还不等白欢宁反应过来,身体一轻,席维尔直接揽过他的腰将人抱起,轻轻松松放到马鞍上。
视野突然变高,白欢宁慌乱的开口:“唉?等等,我不会骑啊!”
“我带你。”男人似乎笑了下,下一刻就翻身上马,稳稳落在他身后。
“坐稳。”
结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将他虚虚拢在怀中,男人清冽的气息混杂着青草的芬芳瞬间包裹住他,将白欢宁围得密不透风。
白欢宁僵住了。
一具温热的身体亲密地贴了上来。
这个姿势非常微妙,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后背紧紧贴着男人宽阔的胸膛,对方灼热的体温从两人身体贴合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白欢宁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不是说好让教练教我吗?”
“我就是这最好的教练。”席维尔的嗓音低沉,压在他耳边,“害怕就靠着我。”
老男人说这话也不脸红。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白欢宁调整了下姿势,将身体悄悄拉远了一些。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这些小动作,手越过他握住缰绳,不动声色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进。
Rocky开始小步慢跑起来,起初的颠簸让白欢宁下意识地抓住了环在他腰侧的手臂。
风拂过面颊,吹起他脸旁的碎发,最初的紧张感慢慢褪去,白欢宁又不满足现在的速度了。
“Rocky,再跑快一点!”
席维尔垂眼看着怀里雀跃的人,身体姿态微变,双腿轻轻一夹马腹,Rocky听懂了主人的讯号,猛然昂首,撒开腿向前奔跑。
黑马如离弦的箭,疾驰在这片操场上,每一次有力的蹬踏都让地面传来微微的震颤,随即又被抛在身后。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白欢宁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后靠近席维尔怀中,贴得严丝合缝。
席维尔收紧手臂,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的唇贴着白欢宁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很快吹散在风中。
“你说什么?”白欢宁扶着马背,扬起小半张脸看他。
男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捏着他的下巴拉向自己,偏头吻住了。
席维尔亲着他殷红柔软的唇瓣,将他的惊呼声悉数吞入腹中。
马背颠簸,白欢宁下意识想逃,可下颌被捏着,唇瓣被迫张开,男人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软红的舌尖儿被迫纠缠,他只好一手撑在马鞍上,一手按在席维尔结实的胸膛,那双漂亮的黑眸泛红湿润,睫羽震颤不止。
风驰电掣的奔腾渐渐缓和下来,Rocky喷着鼻息,步伐转化为舒缓的慢跑。
小美人气喘吁吁,双眼朦胧含着潮淋淋的水雾,眼尾坠红,长睫上带着湿意,好似被欺负惨了。
白欢宁在男人胸口锤了几下,红着眼气鼓鼓瞪他。
男人失笑,他扯了一下缰绳,让Rocky慢下来,闲庭信步走完了这圈。
席维尔先跳了下来,而后朝马上的美人张开了双手。
白欢宁原本赌着气不想理对方,奈何马背太高,他实在不敢往下跳,又怕Rocky再跑起来,只好不情不愿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席维尔稳稳将人从马背上抱下来,还托着屁股颠了颠,怀里的人很瘦,轻飘飘地,很轻松就能抱起来。
手上的触感太过美好,席维尔一时不想这么快把人放下来。
白欢宁晃了下腿,红着脸道:“不许抱,快放我下去。”
席维尔将人向上托了托,“还要多养养。”
白欢宁:“?”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听得有些迷糊,白欢宁撇了下嘴道:“那你不知道给我多打点零花钱。”
席维尔勾了勾嘴角,“钱花完了?”
这是在嫌弃养他费钱?
“花完了,已经穷的吃不起外卖了。”白欢宁鼓了下腮帮,抬手勾住了男人的肩膀,调子软软的,听着便有些像在撒娇。
“待会就给宁宁打点零花钱。”席维尔的嗓音低缓,隐有笑意,带着种蛊惑人的意味,“不生气了?”
“生!”白欢宁噘了下嘴,气呼呼道,“刚刚差点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做这样很危险?!”
“宁宁,对不起,”席维尔果断道歉,偏头在他脸颊轻啄一下,“下次一定先问过宁宁的意见。”
白欢宁捂住被亲的半张脸,“别说什么下次一定,首先,不准随便亲我——”
“哟,看来是我们来的不凑巧啊?”
白欢宁循声看去,一群人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说话的是他们在门口碰过面的男人,落在席维尔身上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白欢宁挣扎着从席维尔怀里跳下来,有些局促站在男人身后。
怎么这么多人,席维尔从哪冒出来的一群朋友?他们看多久了?
啊啊啊他刚刚在马背上被亲的画面不会也被人看到了吧!!
其中一个金发绿眼的男子极为夸张叫道:“Once in a blue moon!你居然也会带人过来玩?听艾迪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
席维尔的目光落在了艾迪身上。
艾迪惊恐摆手:“不,不是我说的,是卢卡斯叫来的人!”
叫卢卡斯的棕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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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也带着人在马场玩,意外看见了席维尔,把他和白欢宁牵手的照片发在了小群里,这才炸出了另外几位好事者。
“席维尔,不跟我们介绍介绍这位美人吗?”卢卡斯嬉皮笑脸道,目光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前瞧你对那些丰腴美人们不感兴趣,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席维尔垂眸看着白欢宁:“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话,可以不用理会他们。”
白欢宁还未表态,金发绿眼的男子顿时嚷嚷起来:“太不讲义气了吧!偷偷恋爱就算了,现在我们都碰面了还把人藏起来,小姑娘还以为你不重视人家呢!”
“就是就是,”艾迪也在一旁帮腔,“真的不一起吃个饭吗?我烤肉的手法可是一流的哦!”
“走吧走吧!我让人安排好了。”
于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中,白欢宁晕晕乎乎被牵着去了湖畔野炊。
他坐在席维尔身侧,捧着块烤排骨小口小口的啃着。
“要喝一杯吗?”弗格斯,也是就那个金发绿眼男子热情递过来一瓶啤酒,“No beer, no barbecue!”
白欢宁刚要去接,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就把那瓶黑麦啤酒拿走了。
“他不能喝酒。”
无视白欢宁的抗议,席维尔将酒放到了小猫咪够不到的地方。
弗格斯看着白欢宁的眼神带上了怜惜,“噢,上帝,席维尔可真是个冷酷的da……唔唔?”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艾迪捂住了嘴。
顶着席维尔冰冷的眼神,艾迪干笑了两声:“哈哈,别介意,弗格斯喝的有点多了,这里的葡萄汁也不错,我让人拿点过来?”
旁边处理食材助理极有眼色拿过来几杯果汁。
白欢宁不太满意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葡萄果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很清爽的甜味,味道还不错。
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小猫咪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席维尔收回视线,和艾迪等人碰了个杯。
今天来的人里有几位是席维尔的发小,他们虽然很想八卦白欢宁的事情,但碍于席维尔在,行为收敛了很多,不敢真的抓住白欢宁问他们的私事。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金融上面,内容多是些专业名词,语速又快,吃饱喝足的白欢宁听得昏昏欲睡,征得席维尔同意后,兴高采烈跑去找Rocky玩了。
席维尔自白欢宁离开后便有些兴致缺缺,他的神情始终很淡,发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艾迪有些意外地挑眉:“这么上心?你对那个小美人是认真的?”
席维尔仰头喝了口啤酒,没有说话。
“别开玩笑了,艾迪。”卢卡斯拍了下他的肩膀,“婚姻肯定需要找个match的对象,这种长得漂亮的小玩意,平时消磨消磨时间就够了。”
“不过你的这个美人我很感兴趣,长得真漂亮,要是哪天你不喜欢了,就把人送给——啊!”
席维尔揪着卢卡斯的衣领,拳头又快又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艾迪和弗格斯吓了一跳,酒顿时醒了大半。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席维尔,“冷静,冷静!卢卡斯他喝多了!”
席维尔松开对方,他的视线很平静,此刻却有一种冷淡的、近乎傲慢的感觉。
在卢卡斯骇然的注视下,席维尔轻描淡写地将血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滚出英格兰。”
一片死寂中,助理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先生,马厩那边出事了。”
13. 第 13 章
午后的马厩很安静,大部分马匹都在休息,只偶尔有几声鼻息或蹄子轻踏地面的声响。
Rocky的马厩是豪华单人间,白欢宁过去时,它似乎刚结束小憩,精神头很好。
看见白欢宁靠近,Rocky很高兴,探出头来想去蹭他。
白欢宁拿草料逗了它一会,又想将马牵出去溜达。
漂亮的眼珠一转,白欢宁凑近在水槽边清洗马刷的助手,笑眯眯道:“能把Rocky牵出来吗?下午天气真好,我想带它在门口晒晒太阳。”
助理脸上露出犹豫:“宁小姐,牵Rocky出来站站晒会太阳倒没有什么,只是Rocky性子烈,万一他闹起脾气……”
“不会的,我会牵好Rocky的,”白欢宁看出了他的顾虑,“况且Rocky他很乖,不会乱跑的。”
乖……助理嘴角抽了一下,Rocky是先生亲手调教出来的纯血马,性格桀骜。除了席维尔,它几乎不让旁人靠近,连马场最资深的驯马师在它面前也得加倍小心。
上午Rocky表现得如此温顺,也是因为席维尔在旁边。现在先生不在,让宁小姐独自牵出去……助理想想就觉得后背冒汗。
白欢宁走到隔间,安抚地拍了拍Rocky的脖子,朝助理道:“你看,他真的很乖,我们不会走远,就在外面晒晒太阳。”
“好吧。”助理将一人一马的互动看在眼中,Rocky很聪明,或许它也能感知到席维尔先生对这位宁小姐的不同?
白欢宁从助理手中牵过缰绳,“谢谢,你去工作吧,我不会走远的。”
Rocky低下头,轻轻用鼻子蹭了蹭白欢宁的掌心,一双棕色的眼睛溜溜盯着他,似乎也在催促。
白欢宁牵着它慢慢朝马厩门口的石板路走去,Rocky跟着白欢宁的步伐,表现得很配合,这让白欢宁又萌生出想骑Rocky的奔跑的冲动了。
可惜,他已经换下了马术服。
“Ning,原来你在这里。”
白欢宁抬头,一个有着金色卷发的可爱男孩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也和对方挥了挥手。
白欢宁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似乎是席维尔的某个朋友带来的。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莫姆。”男孩朝他笑了下,目光不着痕迹打量着白欢宁,在看到他拿着Rocky的缰绳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Rocky吗?路德莱斯先生的马?”
“嗯。”白欢宁语气平平回答,他不喜欢莫姆的眼神,本能有点抗拒和对方交谈。
莫姆目光闪了闪,“路德莱斯先生真宠爱你,竟然愿意把爱马借给你骑。”
他笑了笑,十分自来熟地靠近白欢宁,“我能摸摸它吗?”
“不能。”白欢宁想也不想拒绝,他扯了下缰绳,打算牵着Rocky到另一边晒太阳。
“别这么小气嘛。”莫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伸手就想越过白欢宁去摸马头。
“喂!我说了别碰他!”白欢宁皱眉去挡莫姆的手,但他的动作又快又突然,白欢宁一时阻止不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亮的皮毛时,原本温顺的Rocky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后蹄忽然向后一蹬,整个前半身骤然扬起。
巨大的力量带动缰绳,白欢宁被扯得一个趔趄,死死拉住才没脱手。
莫姆的手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Rocky马蹄带起的风和它猛然摆动的脖颈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莫姆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Rocky的前蹄重重落在地上,它喷着响鼻,在原地焦躁地踏步,白欢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拉住它,心脏狂跳不止。
“先生!”听到声响的助理顿时吓得不轻,立刻冲了过来,却不敢太靠近还在发怒边缘的Rocky,只能先去看莫姆。
Rocky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白欢宁一边安抚它,一边皱眉怒声道:“我都和你说别碰Rocky——”
“Ning,你为什么要故意让Rocky撞我?”莫姆打断他,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
白欢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Rocky撞你了。”
助理倒吸口凉气,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耽搁,转身飞快朝野炊的地方跑去。
马厩前只剩下他们两人。
莫姆撑着地板踉跄站起来,他朝白欢宁笑了下,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抱歉,我不讨厌你,但请你换一个目标吧。”
现在心机绿茶陷害人都带提前预警了?!
白欢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莫姆楚楚可怜的狼狈模样,还有那些颠倒黑白的指控,心一点点沉下去。
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马厩离湖畔不远,席维尔几乎是和助理前后脚赶到,艾迪几人也紧随其后。
席维尔目光落在了白欢宁身上,迅速扫过他全身,见他没有受伤,才看了眼重新摔回地上的莫姆。
“席维尔先生。”白欢宁小声喊他,手紧紧攥着缰绳,指尖用力到发白。
席维尔要质问他了吗?
他不怕莫姆的陷害,只是担心席维尔不相信他,就像……白欢靖他们一样。
“吓到了?”席维尔走到白欢宁身边,见他脸色不对,伸手想去揽他,却被白欢宁躲过去了。
席维尔顿了一下,手放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动作和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乖,宁宁松手。”
白欢宁僵住了,脑瓜子生锈般极其缓慢转了下。
这发展,好像有些不对?
席维尔不应该立刻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趁白欢宁分神,席维尔把Rocky的缰绳从他手中拿过,递给了一旁的助理。
“你不问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白欢宁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这话像是某种魔咒,其他人这才从混乱中回神,关心起地上那位“受害者”。
莫姆面无血色,半靠在助理身上,故意露出擦破皮的手掌,配合着身上的尘土,显得格外虚弱。
“宁小姐,是你让我摸Rocky的,为什么突然故意拉缰绳刺激它,让马踢我!我的肩膀,还有腿都好疼,我们明明才刚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刻意强调了“故意”这个单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看着可怜又委屈。
白欢宁抿了下唇,生硬回答道:“我没有,分明是你自己想要摸Rocky,他被吓到了才不小心撞到你的。”
莫姆抖了下身体,带着哭腔道:“Rocky是路德莱斯先生的马,如果不是宁小姐同意了,我怎么敢随便摸,而且麦肯先生也能为我作证。”
助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咽了下口水,悄悄看了眼席维尔的脸色。
席维尔脸上看不出情绪。
麦肯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一板一眼道:“抱歉,我当时在马厩里,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白欢宁眼神黯淡下来,他扯了扯席维尔的衣角,小声道:“我真的没有让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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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ky撞他,先生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查监控。”
白欢宁没有去和莫姆争辩,他早就学乖了,这时候声音越大,就会越显得对方可怜,对自己不利。
他刚刚就看了,这里最近的摄像头在马厩外,就算拍到了门口的场景,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除非能收录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席维尔会相信他吗?
算了,白欢宁自暴自弃地想,这种被诬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席维尔要是不相信他,大不了再换一个恋爱对象。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席维尔身上,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但席维尔什么也没问,甚至连个眼神都欠奉,似乎没有多余的耐心放在这种低劣的小伎俩上。
他朝匆匆赶来的经理道:“送他去医院。”
“是,boss。”经理身后的医务人员上前搀扶着莫姆,不由分说要把人带走。
莫姆又惊又懵,忍不住回头,“等等!路德莱斯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再调查调查情况?”
经理挡住了他的视线:“先生,请跟我们去医院吧,你的身体最重要,这件事情是马场的失职,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莫姆被带走了,白欢宁有些恍惚抬头看站在他身旁的男人。
“你,您相信我的话了?”
白欢宁瞳孔轻颤,眼眸不自觉瞪大,神情惊喜中掺杂了几分茫然。
席维尔失笑,伸手将人拥入怀中,这次白欢宁没有躲,乖乖让男人抱着。
“我不相信宁宁,难道要去信一个陌生人?”
白欢宁鼻头一酸,眼眶里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掉下来了。
他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蹭,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很快变得乱糟糟的。
席维尔也不嫌弃,伸手将人抱起,目光冷冷扫过津津有味看热闹的艾迪几人。
“你们很闲?”
艾迪移开目光,“咳咳,我们回去继续喝?哎,等等,你们去哪?”
“回家。”
白欢宁坐在车上,有些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聚会了。”
“是他们打扰了我们。”席维尔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软软滑滑的,指腹下的触感很好。
“想去庄园玩吗?那里有很多小鹿。”
“小鹿?”白欢宁眨了眨眼,“你家的小鹿会后空翻吗?”
席维尔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沉默了一会,“暂时还不会,不过你可以试着教教它们。”
听起来很有趣。
白欢宁跃跃欲试:“好呀好呀,我们去庄园玩吧。”
不过,他总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车开出去一半的路,白欢宁才惊呼一声,着急扯了扯席维尔的袖子。
“我想起来了,我准备送你的曲奇饼干落在休息室里了。”
“别着急,我让人送过来。”席维尔轻声安抚道,不慌不忙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拿起手机,才发现屏幕上跳出来99+的消息。
这群人喝多了?怎么话这么密?
瞥见消息的内容,席维尔手指一顿。
【oh,上帝!你为什么要在马场里投毒!!!!】
【麻烦将这盒biscuit的牌子告诉我,我一定要把这家公司告到破产!已经有四个不信邪的家伙吃了它中毒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席维尔迅速按灭了屏幕。
白欢宁:“?”
防着他呢?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
14. 第 14 章
路德莱斯家族的庄园在郊外,路程不短。
白欢宁担忧自己的曲奇不过十分钟,又恹恹欲睡。等到太阳快落山,他们才抵达了查埃内利庄园。
小美人睡得极沉,鸦色长睫紧阖,唇瓣微张,像是一只待在主人身边毫无防备的小猫崽。
席维尔垂眸看了那张漂亮的小脸好一会,才轻轻地拍了拍他,“宁宁,醒醒。”
白欢宁蹙眉,哼哼好一会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吗?”
“到了。”
席维尔见小猫软乎乎的样子便觉得心痒痒,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小猫一下子坐直了。
“好漂亮!”
白欢宁扒着车窗,瞪圆了眼睛,惊奇看着面前那座庞大的哥特风格建筑,“席维尔先生……你是王子吗?”
席维尔失笑,“不是,但你再发呆,今天可就看不到小鹿了。”
小鹿!
白欢宁终于回过神,解开安全扣下了车。
庄园的风光一览无余。
远处山脉绿意如翡,起伏的草坪蔓延向山脚。喷泉的水珠溅落在池沿上,发出清泠泠的声响,面前的宅邸是十九世纪末期流行的建筑,包含了哥特复兴主义和晚期伊丽莎白风格。远远能看见高耸的四个烟囱,与这乡间旷野氛围浑然一体。
白欢宁忍不住再次感慨:“很美,我想把它画进画中。”
席维尔揽着他肩膀,让他转了个方向,“往前看,宁宁。”
面前的景色让白欢宁呼吸都放轻了一瞬。
一头成年的雌鹿从摇曳的草叶中探出了头,它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轻巧地踏入了空地。白欢宁注意到,它的身后还跟着个更小的身影,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四蹄纤细,踉踉跄跄地跑出来,几乎贴着母鹿的肚皮。
“真的有小鹿!”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呼声。
小猫咪的脸颊因为激动泛起淡淡红晕,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席维尔垂眼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弯了一下嘴唇。
“你可以试着慢慢靠近它们,庄园的鹿很亲人,管家也会定期给它们做检查。”
白欢宁:“!”
原来真的有机会教小鹿后空翻。
他按照席维尔的嘱咐,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两只林间的精灵。
母鹿只是安静看了他几眼,就继续低下头吃草,并没有逃跑。
白欢宁蹲下身,摊开了手掌,小鹿观察了他一会,然后试探着朝他走来。几分钟后,白欢宁总算如愿以偿抱到了那只可爱的小鹿。
小鹿温顺地依偎着他,偶尔用鼻子碰碰他的下巴。白欢宁不知道从哪拔了根长长的的草,兴致勃勃逗着怀里的幼鹿。
席维尔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深的看着这一幕。
忽然,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扫了眼屏幕上亮起的备注,漫不经心按下接听。
“Darling,发生什么事情了?管家告诉我,你今天带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回家,可你不是说恋爱对象是个华国男孩吗?”
席维尔看了眼在草地上和小鹿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孩”,慢条斯理开口:“管家看错了。”
“Really?”奥丽薇亚狐疑道,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那你把人留下来好好玩几天,Mummy明天就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顺着电话传入她耳中。
“席维尔先生,它真的好可爱!我今晚能和它一起睡吗?啊……抱歉,打扰您打电话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席维尔眉心直跳,默默将手机拉远了一些。
“还骗妈妈是男孩子!!我都听见她的声音了——”
电话被掐断,白欢宁抱着小鹿,小心翼翼看着他,“先生,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席维尔语气如常,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我的母亲知道你来了,对你很好奇,想来看看你。”
白欢宁震惊,他这么早就要见家长了?
看出了他的不安,席维尔安慰道:“别紧张,她现在F国的时装周,暂时回不来。”
“哦。”白欢宁在心底小小松了口气。
他只想从老男人身上捞点钱,可没有打算要和对方进行到谈婚论嫁这一步的。
白欢宁转念一想,他现在是个穷留子人设,和席维尔身份地位差距极大,他婆婆,呸呸,席维尔的妈妈,按照正常的剧情逻辑,应该是看不起“她”的。
“给你500万,离开我儿子,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嘶——
这个剧本听起来好像不错,不但能顺理成章甩掉老男人,还能拿到一大笔分手费。
“宁宁?”
白欢宁回神,赶紧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男人握住他的手,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小鹿脏,不要用手直接摸眼睛和嘴巴。”
白欢宁瞪大眼震惊看他,声音差点没夹住,“小鹿这么可爱,你居然说小鹿脏!”
席维尔:“……”
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白欢宁清了下嗓子,“我,我是说知道了,下次摸了小鹿一定会先洗手的。”
“现在去洗手。”席维尔抬眸看了眼山脊的霞痕,“小鹿也该和它的妈妈回家了。”
白欢宁不情不愿将小鹿放在了母鹿旁边。
他讨厌英格兰的冬令时!
小猫瞧着蔫巴巴的,情绪不高。
“厨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席维尔摸了摸他的脑袋,“明天醒来,你就能和小鹿玩了。”
白欢宁扬起脸,“真的吗?”
“我保证。”席维尔牵着他的手,往庭院走去。
大厅极为宽敞,枝形水晶吊灯放出明亮的光芒,室内的设计完全维持了十九世纪末的装饰风格,并且一尘不染。
白欢宁开了个玩笑:“我以为会有管家带着男仆女仆列队欢迎。”
“想要体验一下?”席维尔笑着看他,没有说能不能。
白欢宁想象了下一群人弯腰鞠躬朝他喊“小姐好”的场景,连忙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也不是真的活在上个世纪的人。”
“先生。”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到房间中央,在距离席维尔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白欢宁闻声,好奇看了他一眼。
席维尔给他介绍,“这是帕尔默,庄园里的管家。”
帕尔默朝他笑了下:“小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白欢宁微微颔首,没等他想好该提点什么要求,就被席维尔抓住去洗手了。
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白欢宁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就坐不住了。
他看了眼似乎在工作的男人,慢慢挪了挪屁股,借着上洗手间的名义溜走了。
漫无目的拐进了一个房间,这里似乎是庄园里藏酒的地方,白欢宁看了一圈,不感兴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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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离开。
“小姐。”
白欢宁刚转身就吓了一跳,帕尔默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管家走路是不能发出声音是什么行业潜规嘛!
帕尔默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失态,以为他对酒感兴趣,语气温和给他介绍起了这里的藏酒。
白欢宁听得愣愣的,一串串复杂生僻的单词飘过他耳朵,根本没能在脑海中留下多少印象。
当帕尔默问他今晚想尝尝哪种酒的时候,他只强装镇定地回了句“先生喜欢的就可以”,便借着晚餐的由头溜走了。
餐厅里,席维尔已经在餐桌前等他了。
“哇,是中餐!”
他刚要落座,就被席维尔赶去洗手了。
席维尔一定有洁癖!
光是今晚,他就让自己洗三次手了。
白欢宁一边搓着白嫩嫩的手,一边在心里腹诽。
庄园里的厨师手艺很不错,甚至比那家私房菜的厨子还要高明不少。
白欢宁吃得很高兴,葡萄汁也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等席维尔发现不对劲时,白欢宁已经两杯酒下肚,小脸酡红。
席维尔皱了下眉,“他喝了什么?”
“Sauternes。”
帕尔默现在也有很懵,这款葡萄酒度数不高,先生平时也会喝点,没想到宁小姐只喝了两杯就醉了。
席维尔有些头疼。
果然之前不让小猫喝酒是正确的,仅仅是两杯低度数甜酒就把这个小猫给放倒了。
他将白欢宁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敢贪杯,小酒鬼。”
“我酒量很好的,才没有喝醉!”白欢宁抬手捂住额头,懊恼地嗔视着他,“老男人,不准弹我的额头!”
话音一出,周围安静一瞬。
帕尔默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的神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往席维尔身上瞟。
他们路德莱斯家族英明神武的公爵还不到三十,高大英俊,怎么看也和“老”这个词沾不上边。
喝醉的小猫当然不能放着不管,帕尔默叫来了两个女仆,想让她们把白欢宁带回房间,却被席维尔冷着脸拒绝了。
他抱起醉醺醺的小猫,抬脚往房间走去。
白欢宁怕摔下去,手臂很自然地勾着他的脖子,白皙如玉的面颊潮红诱人,唇瓣微张着喘息,带着酒香的气息一下一下洒在他的脖颈上。
白欢宁直勾勾盯着男人的侧颜看了好一会,忽然仰头,凑着他的下巴亲了亲。
席维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欢宁皱着眉头喃喃道:“我都亲了,怎么还没爆金币……”
他声音小,说的又是中文,席维尔分神了片刻,没听清,“嗯?”
小醉猫又不说话了。
席维尔以为他老实了,将人放到床上,哪知脑袋刚沾上枕头,白欢宁又翻身一个轱辘坐了起来。
“仲冇畀钱啊?”(怎么没给钱啊?)
席维尔听不懂这小醉猫又切到了哪个语言系统,只伸手抱住了他,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背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怀里的人却没有消停。
等了一会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白欢宁不知想到了什么,挣扎着跨坐在对方的腿面上,柔软馨香的身子靠在男人怀中。
白欢宁仰头,柔软嫣红的唇瓣在男人的下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给你,亲亲……”
15. 第 15 章
白欢宁直勾勾地望着他。
灯光在席维尔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冷硬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变幻,轮廓更是深邃立体,瞧着特别英俊。
席维尔也盯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眸底沉着暗色,极具侵略性,只是表情依旧冷淡,气息也很稳,似乎半分情|欲也无。
男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胡闹不听话的孩子,这让白欢宁生了退意,又很快被酒劲壮了几分胆色。
纤细的手指勾住了衬衫的纽扣,他似乎对这枚圆润的东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又不得章法。
白欢宁折腾了一会,眼眶渐渐红起来,他又气又恼,张嘴就要去咬男人的喉结。
席维尔按在他身侧的手一拢,肩颈线立刻紧绷,手背青筋尽显。
心跳陡然失衡,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
他掐着他的腮肉,让牙尖嘴利的笨猫松口,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宁宁。”
男人喉结滚动,语调还稳在一个调上,长睫半掩的眼眸似乎更暗了,他的身影一半藏在黑暗中,落地灯的暖光落在宽阔肩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喝醉了。”
不让咬了,白欢宁还鼓了一下脸,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我才没醉,小爷,不,小娘的酒量好着呢!”他口齿不清嘟囔着,大脑转动的很慢,却还记的要维持一下自己女生的形象。
席维尔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下落,贴着颈侧就这么落在他的咽喉上,像是暗示,又像在邀请,散发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白欢宁感觉脖子被摸的有些痒,他抬起乌黑的眼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那些有意无意的动作都好似染上了甜腻勾人的馨香。
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白欢宁满脸困惑,泛红的眼眸又染了点受伤和窘迫,漂亮的桃花眼紧紧盯着男人,嗓音细软哽咽,“我都允许了,你怎么还不亲我……臭男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也喜欢那个绿茶精!”
“喜欢你。”席维尔眸色暗了几分,好似临近暴风雨的海面,吻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小美人的颊边、眼尾。
听了男人的话,小美人当即又红了眼眶,眼底盈着委屈的泪水,“我不信,除非,除非你给我转十万零花钱,不,二十万!”
席维尔低哑一笑,“好,我给宁宁再转一百万零花钱。”
他拿出手机,当着白欢宁的面,给他的账户转了一百万£。
男人转钱的速度让白欢宁极为满意。
白皙纤细的小腿微弯,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腰,白欢宁顺势伸出了手臂,席维尔不再忍耐,低头覆了上去,占据了他的全部呼吸。
柔弱纤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白欢宁仰头被动承受着这个略粗暴的吻,唇舌酥软发麻,呜咽绵软。
他还记得这是对男人的“奖励”,并没有太过抗拒,额外热情配合。
只是男人似乎误会了这份配合。
白欢宁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摔进了柔软的床铺上,没忍住低低叫了一声。
密密麻麻的吻重新占据了他的呼吸。
白欢宁浑身的骨头都快软化了,沁出了一身香汗,每一寸肌肤都被柔软炙热的唇舌温柔舔舐,亲吻。
吊灯的光晃得他恍惚,被酒精侵蚀的大脑骤然清明了一瞬。
“不要,呜呜呜,我不喜欢灯,先生,席维尔!求你,求您把灯关了吧……”
美人抽泣着软声呜咽,用脸颊在男人脖颈窝里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席维尔咬牙,眸色晦暗,没有回答,小猫咪又软声哀求了他几句,黑暗才遮住了满室旖旎的氛围。
月光从枝叶中间穿过,透过玻璃落在地毯上,像是结了一层霜。
巴掌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不,不要,我还小,求你了……”小美人狠狠抽了一个哭嗝,无助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接着就是男人咬牙切齿的冷笑声,“娇气,现在知道自己小了……”
又是一巴掌落在臀瓣上的声音,还有低泣的求饶声。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晃动,连天上挂着的月亮也不例外,白欢宁觉得胃里的酒都要一并晃出来了。
——差点又露馅了,太可怕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一定要分手,明天就分!
这是白欢宁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白欢宁盯着天花板那顶吊灯懵了好一会,记忆才一股脑地涌上来。
两杯十四度的小甜酒当然不至于让他断片,白欢宁很快就记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荒唐事。
天哪!
他的小马甲还在不在身上?
虽然昨晚让男人关灯了,但被发现的风险还是很大的,席维尔但凡往前摸一点。
白欢宁睫毛轻轻一颤,耳尖染上了粉色。
他努力回忆昨晚的混乱场面,却始终记不起细节。
所以席维尔到底发现他是男的了没有?!
思索再三无果,脸上反倒越来越臊得慌,白欢宁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一截白晃晃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床头的手机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席维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醒了?”
鼓包忽然就不动了,席维尔勾了下唇角,“出来,闷在里面对身体不好。”
白欢宁没出声,他躲在被子里,呆呆看着多出好几个零的余额,小脸皱成一团。
真转钱了?后来席维尔发现他是男生了吗?
他来找自己是为了要回昨天的一百万?
要不现在就跑吧!
直接和老男人一刀两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做他的豪门弃少,席维尔做他的德古拉王子。
枕头上陷下去一块,白欢宁全当自己聋了,继续在床上装死,直到听到小鹿朝他“咪咪”叫了两声。
他探出脑袋,对上了一双无辜又清澈的眼。
“舍得出来了?”
耳边落下一声低笑,像是在嘲弄他的自作聪明,笑他居然敢女装骗钱。
白欢宁缩了下脖子,有些僵硬地抬眼,他以为男人会愤怒,也想到过或许是风雨欲来的平静,唯独不是现在这副眼尾含笑,抱着小鹿来哄他起床的模样。
白欢宁将小鹿抱在怀里,小声道:“你不是嫌弃小鹿脏吗?”
席维尔语气无异,“帕尔默洗干净了。”
白欢宁低下头闻了闻,小鹿身上确实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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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不在焉抱着小鹿,掀起眼皮悄悄观察席维尔的表情。
看他的态度,应该是没发现自己的身份?
果然,他伪装的还是很到位的嘛!
老男人看上去再怎么聪明,高傲又不可一世,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白欢宁一下一下摸着小鹿的背脊,昳丽的眉眼微弯,心里又莫名升起了几分得意。
席维尔瞧着他这幅尾巴都要翘起来的得意模样,不动声色挑了下眉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又无比配合。
“宁宁。”
听到男人叫自己的名字,白欢宁不由偏头,对上了那双墨蓝深邃的眼眸,心下轻颤,忽地别开视线。
“怎么了先生?”
他话音刚落,身体倏地腾空,被男人搂在了怀里。
席维尔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最后不轻不重碾了下他的唇瓣。
“心情好就喊先生,醉了就喊老男人?”
白欢宁:“!!”
白欢宁心虚了一小下,慢吞吞往他怀里缩了缩。
装傻没两秒,白欢宁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说的是中文,梗着脖子,大言不惭道:“我是在夸赞先生,在我的国家里,老男人都是有很高的身份地位,成熟稳重,优雅知性的男人。”
席维尔看着怀里理不直气也壮的小猫,右手不知怎么有些痒。
油嘴滑舌的小骗子。
他在心底冷笑,面上不显,温热的掌心从后腰往下,语气如常,“还疼吗?”
小骗子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为哄骗了男人而沾沾自喜。
白欢宁听见这话后又羞又恼,控诉的声音带着埋怨和指责:“疼!你昨晚把我打得好疼。”
大腿内侧更是红了一大片,走路恐怕都困难。
席维尔按在他腰侧的手臂紧绷了一瞬。
怎么不管是撒谎,还是生气,都这么可爱。
他抱着白欢宁,炙热的手掌伸进了衣服里,覆在那丰腴浑圆的臀肉上,轻轻按揉。
“乖,帮你擦药好不好?”
白欢宁:“!!!”
揩油就算了,还想继续占他便宜?!
门都没有!
白欢宁当即冷着脸表示自己并没有大碍了。
吃了午餐后,他后空翻也不教小鹿了,立马硬邦邦提出要回去的诉求,理由是明天的作业还没有完成。
开玩笑,再不跑就不是小马甲捂不捂得住的事情了。
白小少爷守了二十一年的贞操有极大概率会丢失在这座庄园内。
白欢宁现在想想老男人昨晚要吃人的眼神就害怕。
要不是他一哭二闹三寻死觅活的,老男人当场就能把他给办了。
现在看来,席维尔还没放弃动歪心思。
回市区是司机开的车,白欢宁又坐上了那辆纯黑色的库里南。
上次坐这辆车给他留下的回忆并不美好,导致白欢宁一路维持人设的情况下,还要打起精神提防坏男人的偷袭。
“不困吗?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困,”白欢宁努力扬起明媚的笑容,“我想和先生多待一会。”
白欢宁偏过头,在席维尔看不见的角度,面无表情思考:现在提分手的话,老男人会不会在车上就把他给办了?
16. 第 16 章
Peace:【我朋友想分手了,有什么快速分手的方法吗?】
白欢宁发完消息,眼睛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瞥了一眼,余光里,席维尔双目微阖,似乎是在假寐。
男人长得帅又有钱,好不容易才钓上的,就这么甩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老男人对他这么大方,钱转的又这么痛快,该不会真喜欢上“宁欢”,把她当做未来的结婚对象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白欢宁重新长出来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皱地紧紧的。
旁边的男人忽然大手一伸,掌心贴在他的腰窝揉了揉。
白欢宁身体轻颤,差点软在他怀里。
酥麻酸软的腰开始提醒他,自己是怎么酱酱酿酿被欺负了一晚上。
白欢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那一百万哪是他捞来的零花钱,分明是劳动所得!
心疼男人给自己花钱,倒霉一辈子!
白欢宁半嗔半怒瞪了男人一眼,挣扎着想躲,那只大手还在不依不饶捏他腰上的软肉。
“还疼吗?”
“不疼了。”他连忙去阻止席维尔的动作,“你别碰我那里。”
这话落在耳朵里似乎有歧义,白欢宁不自在地补充道:“那是痒痒肉,不能碰的。”
不让碰?
席维尔轻眯了下眼,昨晚碰的时候怎么不说痒?
碍于司机在场,席维尔并没有说什么,放在白欢宁腰上的腕臂用力,正准备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一串欢快的手机铃声突兀在车厢内响起。
白欢宁手忙脚乱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联系人,果然是叶栖云打来的。
他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我朋友,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白欢宁朝席维尔笑了下,屁股挪了挪,低头开始回消息。
席维尔垂眸看着恨不能把自己贴在门上的小猫,轻轻一哂,“狗头军师?”
字正腔圆的中文流淌进白欢宁的耳朵里,惊得他手机差点甩出去。
白欢宁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会说中文啊?”
那他喝醉后说的话席维尔岂不是都听懂了!
嘶,他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白欢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一点点,”席维尔视线在他身上一掠,“没有宁宁懂得多。”
“比如老男人不光有词义的意思,还有很多不同的解读。”
白欢宁心虚移开眼睛。
破案了,老男人的确很介意别人这样叫他呢~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白欢宁见席维尔没有找他探讨文化多样性的打算,悄悄摸出了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叶栖云急得都快顺着网络爬过来了。
狗头军师:【分手?什么情况?】
狗头军师:【不是,你人呢?丢个炸弹就跑了!!上周不还在问我抓住男人心的一百种方法吗?】
狗头军师:【干嘛突然要分手,他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狗头军师:【出轨?劈腿?还是他不行啊啊!!小白你倒是回消息,真是急死个人(咆哮)!!!】
Peace:【都不是。】
狗头军师:【那是为什么?难道是x活动不和谐吗?这种确实要分,没有x调剂的感情不叫爱情!】
白欢宁有些无语,这人脑子里是只剩下yellow一种颜色了吗?
不过确实不和谐,两个零件根本就不匹配。
【没到那一步,别废话,直接上教程,分个手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狗头军师:【不是,我们小白这么身娇体软易推倒都能抵抗住,那男人肯定是不行啊,分!现在就分!】
白欢宁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怂了,只能默认了对方的话。
狗头军师:【不过分手了咱们也不能吃亏,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必须得分币不少要回来,给男人花钱是会倒霉一辈子的!】
Peace:【差不多-3,500,000£吧】
白欢宁等了一会,那边才姗姗回复了个表情包。
狗头军师:【不愧是你我的朋友.jpg】
狗头军师:【分什么分,快呸呸呸!人傻钱多的男人提着灯笼都找不到,听哥一句劝,你和弟夫要好好的,离了他你得饿死在伦敦。】
白欢宁阴沉着脸把狗头军师拉黑了。
呸!
他白欢宁有手有脚,大不了去摆摊,怎么就要饿死在伦敦了?!
没眼力见。
进小黑屋反省吧!
*
“宁!Ning!hello?还在吗?”
艾伦叫了几声,白欢宁才回过神来,“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了你?最近发呆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来一点?”艾伦将膨化零食从课桌下拿出来,“我在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欢宁顿时心生警惕:“没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艾伦朝他的速写本努努嘴,“太明显了。”
白欢宁低头,才发现速写本边缘不知何时被他勾勒出一个侧影,高挺的鼻梁陷在阴影中,眼尾微狭,带着股凉薄寡情的味道。
“画得很不错嘛!”艾伦点评道,“这是你的男朋友?看着像是哪个大明星。”
“别乱说,随手涂鸦罢了。”白欢宁猛地合上本子,眼神飘忽,“硬要说的话,他是我的债主还差不多。”
“情债吗?”艾伦笑他,成功收获了白欢宁一个白眼。
艾伦丢了两块零食在嘴里,说话的时候咔滋咔滋的,“别害羞嘛,不过你的素描画的真好啊,不比艺术学院挂出来的那几张差。”
“以前学过。”白欢宁随口解释道。
下课铃响了,白欢宁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秦致忽然拦住了他。
“下周是阅读周了,白小少爷打算去哪旅行?”
“不去,补作业。”白欢宁冷冷淡淡回答。
秦致笑容未变:“那中午一起吃个饭?我们宿舍很久没有一起聚过餐了。”
“哦,那你们聚吧。”白欢宁越过他往外走,艾伦看看宿舍其他两人,还是跟着白欢宁一起离开了。
“你搬出去后,他在宿舍里说了你不少坏话,”艾伦前后看了看,压低声音道,“Chris最近和一个华国女孩聊得火热,我还以为他不会再找你了。”
白欢宁嗤笑一声,“那他脸皮还挺厚的。”
他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耳朵听完就过去了。
还没走出教学楼的范围,白欢宁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
“布瑞恩?”
白欢宁对这个被自己药翻的金发帅哥还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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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的。
“你身体好点了吗?没有影响到那天下午的比赛吧?”
“当然没有影响,Kairo太夸张了,”布瑞恩腼腆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们非常漂亮地赢下了比赛。”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门票递到白欢宁面前。
“明天下午就是半决赛了,我这里还有两张门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朋友来看看?”
白欢宁眉头微微皱起,原本打算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谢谢你,我会去看的。”
布瑞恩见他收下门票,笑容肉眼可见雀跃了几分。
告别了布瑞恩,艾伦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攥住白欢宁的手,激动地晃来晃去,“天啊!Ning,没想到你还认识布瑞恩·坎贝尔!”
“偶然认识的,我和他也不熟。”白欢宁用力抽回手,“放松放松,别那么兴奋,他很有名吗?”
艾伦嗓门提高了几分,“当然!你居然不知道吗?他可是——”
白欢宁打断他:“橄榄球球队的四分卫嘛,这个我知道。”
“不,不止这个!”艾伦眼睛都在放光,“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明星人物,因为有他在,我们学校已经连续两届都拿下联校橄榄球赛的冠军了!而且,最重要的事,他还是坎贝尔家族的人!”
白欢宁有些疑惑:“这个家族很厉害吗?”
“他们可是大贵族!你该去恶补一下英格兰的历史了。”艾伦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被白欢宁用一张门票堵住了嘴。
“送我了?”艾伦受宠若惊,“橄榄球联赛的票可是很难抢的,交易平台现在一张都炒到三百镑了。”
“你不想看也可以拿去卖,”白欢宁提醒道,“但是不准卖给秦致!我可不想有个烦人精在旁边。”
“你要去看吗?”艾伦惊讶问,白欢宁平时对体育赛事并不关心,很少会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白欢宁耸耸肩:“去看看,反正也是闲着。”
“那我也不卖了,明天陪你一起去看比赛。”艾伦高兴地将门票收好,“太感谢了,中午我请你吃饭?”
白欢宁瞪圆眼睛,“……恩将仇报?”
艾伦噎了一下,“不吃食堂,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披萨店,听说味道还不错,中午去尝尝吗?”
“OK。”
球赛当然不是白欢宁一时兴起想去看的。
他最近纠结着要怎么分手,对席维尔也没有从前那么热络了,老男人却来劲了,三天两头想方设法约他出门。
白欢宁吃了两次亏后就学乖了,上次他们单独相处就差点檫枪走火,老男人最近越来越过分,再来几次保不准要被吞了。
除了约会邀请,几乎每天他都会收到一束玫瑰以及一份精致的小礼物。
收货地址是在隔壁学校。
于是,白欢宁的运动量被迫增加了不少,每天下课后还得拖着疲惫的身体绕路去领取空投。
这让他想分手的念头愈发强烈,但每次打开聊天框,“break up”的单词怎么都发不出去。
再等等吧,等老男人忍不了冷暴力后自己提吧。
白欢宁叹了口气,给席维尔发了张球赛现场的照片。
Peace:【今天不能陪先生吃饭了,舍友约了我看球赛(猫猫哭泣)】
Peace:【先生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哦~】
17. 第 17 章
艾迪这几天因为相亲的事心烦不已。
三年前,弗格斯结婚后,家里给他安排名媛淑女的约会就多了起来,以前还能用其他几位朋友做挡箭牌,可现在,连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席维尔都找到了伴侣。
艾迪躲掉相亲局,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就见他本该满面春风的好友,独自一人坐在皮椅上,表情阴翳。
这可是稀奇事,席维尔很少会露出这种的表情。
艾迪好奇心一下被勾起,走过去瞅了眼他的手机。
“哎,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你家股价崩盘了,小美人现在不是乖乖给你报备行程,怎么还臭着一张脸?”
图片刚在他面前闪过,席维尔就按灭了手机。
“啧,护食护得这么严?我又不会对你家小宝贝产生什么想法。”艾迪揶揄笑他。
余光扫过桌面上某个熟悉的盒子,艾迪脸色一变,“不是,这盒曲奇你还留着干嘛?等着毒杀竞争对手吗?”
席维尔语气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不像那么回事,“宁宁送给我的。”
艾迪:?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条单身狗居然被暗戳戳秀了一下。
艾迪顿感无语,没一会又八卦凑过来,“话说回来,你们现在进展的怎么样?哎,我就说送礼物绝对是最能讨女孩子欢心的,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感动,恨不得天天和你黏在一起?”
席维尔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家公司破产了?工作日过来干什么?”
艾迪肩膀垮了下来,“别提了,你谈恋爱的消息不知道被哪个混蛋传出去了,现在我母亲急得不行,恨不得一天给我安排两位淑女,今天相中,明天就结婚。”
“不说这个了,喝酒去吗?Spirits酒吧里新来了位调酒师,他调的尼格罗尼让那几个老酒鬼都赞不绝口,去尝尝?”
席维尔低头看手机,眼皮都没动一下,“不去。”
“工作狂,小美人都有约了,陪兄弟去喝个酒会怎么样?”艾迪摇摇头,“还记得上次在马场,故意陷害你家小美人的那个男孩吗?哈,昨天我在宴会上看到他了,在斯图尔特身边。”
怕他忘记斯图尔特是谁,艾迪贴心提醒道:“就是上次在酒会做手脚的那位子爵,他们家族不是还在眼馋M区油田的开采项目吗?我看他们最近也没消停,斯图尔特高调将那男生带在身边,感觉目的不单纯啊。”
见席维尔眉峰微蹙,艾迪以为他听进去了,靠过去想看他打算怎么安排,就见席维尔在浏览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伴侣拒绝约会而选择和朋友一起是为什么?
艾迪:?
他在这说的口干舌燥,对方倒好,直接拿他当爱尔兰人耍。
艾迪按了下眉心,把骂人的话咽下去,决定还是替兄弟分忧。
“弗格斯昨天还邀请我去看他小侄子的橄榄球赛,应该就是小美人看的这场,去不去?”
*
“天啊,布瑞恩给你的居然是Courtside位置!Ning,我感觉应该再请你吃一顿饭的!”
艾伦转头看向白欢宁,脸上激动的神情和周围热情似火的球迷们一模一样。
“不用了。”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中,白欢宁只能冲他摇摇头。
白欢宁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盛大热烈的场面。
球员通道门前的气柱喷出白色的喷漆,身着蓝白色橄榄球服的强壮球员们在众目睽睽下奔跑入场了。
白欢宁看见了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布瑞恩,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朝他所在的观众看台挥了挥手。
全场沸腾,球迷们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白欢宁的耳朵被震的嗡嗡响,他有些后悔答应来看球赛了。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白欢宁的眼神四处乱飘,视线落在某一点时,他的目光霎时凝固了。
右手边的中层看台,一个熟悉的男人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朝包厢区走去。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注视,突然朝场边席的位置看来。
白欢宁猛地低下头,脑海里空白一片。
席维尔怎么会来看球赛?
他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白欢宁颤着手点开手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表情包上。
对方也没有说自己要来看比赛。
白欢宁忍不住发散思维,席维尔是单纯来看球赛的,还是为了抓他?
半场比赛下来,白欢宁一直心绪不宁,皱眉咬着唇瓣,思考自己翻车的概率和解决办法,头疼不已。
中场休息时,布瑞恩朝他挥了下手,白欢宁在尖叫声中回神,也和对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包厢区,恰巧看到这一幕的艾迪从座位上站起,故作夸张哇了一声。
“嘿,你看到布瑞恩那小子没?回更衣室还要和看台打招呼!哈,他比赛时就已经朝观众席看了好几次!我打赌,那个肯定是他喜欢的男孩!”
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男孩头顶的发旋。他很专注地看着比赛,全程头都没有抬一下,席维尔轻眯了下眼,脸色阴冷得骇人。
艾迪还在兴致勃勃猜测着坎贝尔家族小辈的恋情,浑然不觉自己每多说一句,男人的眼神就冷下一分。
口袋的手机响了一下,没良心的小猫总算记得给他发消息了。
Peace:【猫猫探头】
Peace:【先生你也来看比赛了吗?】
白欢宁发出这条消息后就后悔了。
这样说岂不是不打自招,明晃晃告诉男人自己看见他了吗?
他想撤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欢宁的手刚放在撤回键上,手机上突然跳出了席维尔的信息。
垂眸看清内容时,他脑子都宕机了几秒。
C:【接你吃晚饭。】
完了,果然是冲他来的。
白欢宁闭了闭眼睛,有些头疼。
Peace:【但我已经和舍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哭泣)】
C:【可以一起。】
一起?!
那他的身份不是暴露了。
白欢宁连忙改口。
Peace:【还是不要吧,我舍友是个大嘴巴,要是知道我谈恋爱了,明天全校人都会知道的,我还没做好准备,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其他人发现。】
席维尔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气笑了。
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C:【77号包厢。】
白欢宁盯着那串数字咽了口唾沫,这是让自己过去找他吗?但他现在是男装啊!直接进去不是等同于跳到男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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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爆身份。
白欢宁绞尽脑汁,最后想了个笨办法。
他默默把手机关机,扔进外套口袋,眼不见心不烦。
席维尔要是问起,他就说手机被旁边的黑人同学捡走了。
在心里和对方说了句“抱歉”,白欢宁毫无负担地将男人抛在脑后,专心看起了球赛。
席维尔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小猫咪的回复,沉沉的眸子朝场边席看去。
白欢宁和旁边的男生有说有笑,连眼风都懒得给77号包厢所在的看台一个。
他起身的动静引起了艾迪的注意。
“比赛开始了,你要去哪呢?”
席维尔冷冷吐出两个字:“抓人。”
“看见你家小宝贝了?在哪呢?”艾迪左顾右盼,却没有在周围的观众里发现那个明艳动人的小美人。
席维尔冷着脸朝外走去,艾迪赶紧拦住了他。
“唉,等等,你真去抓人啊?”
艾迪觑着他的脸色,大概猜到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劝道:“她不是在和朋友一起看比赛吗?这是正常的社交,你总要留给伴侣一点私人空间。”
“收敛下你的臭脾气,这么强的掌控欲,可没有几个人能受的了,你只会把她越推越远的。听我的,坐下安静看比赛,你可以等比赛结束后去找她,人跑不了的。”
席维尔眸色浓郁冰冷,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欢宁看了一会,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艾迪松了口气。
他看着男人五官隐没在阴影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兄弟真的陷入爱河了。
希望调皮的Cupid也将另一只箭射进了对方心里。
否则,他不敢想象席维尔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
白欢宁不自在摸了摸后脑勺,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场馆里开冷气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全场比赛结束,他们学院以五分的优势惊险拿下了胜利。
观众席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不少球迷自发地站了起来,为他们支持的球队球员助威。
镜头转到了球场边的休息区,布瑞恩瞥见大屏幕后是他的脸后,挥手露出个腼腆的笑脸。
他没有管一直锁在自己身上的镜头,朝场边席的方向小跑着过来。
“Ning,谢谢你能来看我的比赛。”布瑞恩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真诚明媚几分。
白欢宁僵硬和对方点了下头。
他现在根本就笑不出来,摄影师一直没有将镜头从布瑞恩身上挪开,白欢宁的半张小脸此刻也同样出现在大屏幕上。
几分钟前他还在沾沾自喜,现场这么多人,席维尔想要找出并堵到他的概率几乎为零。
等顺利溜回家之后,再给席维尔发消息也不迟。
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那么大一张屏幕上,东方面孔的自己简直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耀眼。
他一边颤巍巍抬头,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席维尔千万不要看大屏幕。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听到了他的祈求。
白小少爷朝着77号包厢的位置微微睨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与男人幽蓝长眸四目相对。
他好像看见冷峻的男人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一个没带任何温度的笑容。
白欢宁咽了口唾沫。
完蛋了。
18. 第 18 章
女装骗感情的事情被发现,席维尔要找他算账了。
白欢宁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下一秒,就被另一份喜悦压了下去——
不对啊,他又没穿小裙子,席维尔找宁欢关他白欢宁什么事?
白欢宁这么想着,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他矜持朝布瑞恩道:“你们教练喊你呢,我先回去了,你今天打得很好。”
布瑞恩很高兴:“Ning,那下场比赛你还会来看吗?”
“看情况吧。”白欢宁没有把话说死。
他扯了下恋恋不舍道别的艾伦,跟着大部队从出口离场。
转身看到不远处朝他走来的男人时,白欢宁的小腿肚子莫名就抖了一下。
不是,席维尔怎么在看他,还朝他走过来了?
该不会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吧?
白欢宁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嘿,布瑞恩!”艾迪朝场下的布瑞恩挥了挥手,他看了好几眼白欢宁,总觉得眼前的男孩有一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
长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他见过的话,没有理由不会留下印象的。
白欢宁松了口气,原来席维尔是布瑞恩的球迷,估计是赛后来找对方要签名的。
他忽视心里头那点不痛快,目不斜视拉着艾伦往前走,表情严肃地像是要去参加重要的面试。
白欢宁余光都没敢往旁边斜一点,也就没注意到,男人看他的眼神有多么的恐怖。
冰冷又直白,像毒蛇吐信,审视目标,等时机一到,便要将猎物拆吃入腹。
直到走进离场通道,白欢宁才敢回头克制瞟一眼。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经微微渗出了汗。
席维尔没有追上来,看上去确实是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白欢宁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然后他摸了个空。
白欢宁:?
白欢宁:!!!
“今天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尤其是下半场46号那个传球,简直太完美了!诶?Ning,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差啊!”艾伦这才注意到好友的脸色有些奇怪。
白欢宁苦笑:“我的手机丢了。”
艾伦惊呼:“丢了?看球的时候丢的吗?抓紧回去找找。”
白欢宁拉住他,“算了算了,估计早被人捡走了。”
再回头去找是不可能的了,老男人说不定在后面虎视眈眈等他自投罗网呢。
艾伦想了想也有道理,陪白欢宁去了球场服务区,让工作人员留意一下,要是有好心人捡到送来再联系他。
而白欢宁心心念念的手机,此时正出现在席维尔手中。
“诶?你手上怎么拿了两部手机?”艾迪勉励了几句后辈,回头就看见席维尔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话音刚落,另一部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通话界面上跃出了大大的“老男人”三个方块字。
然后他就看见席维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不动声色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一只健忘的小猫落下的。”
艾迪愣了一下,“你家那位刚刚也在这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席维尔冷冰冰吐出了两个字,“跑了。”
不仅跑了,还在擦肩而过时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生怕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艾迪乐了,毫不留情笑他,“我总算知道了,肯定是你将人惹生气了,所以对方几天都躲着你。”
他拍了拍席维尔的肩膀,“兄弟,听我说,现在赶紧去哄哄人家。她说不定正等着你找她呢!对了,我记得很快就到月末的阅读周了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带人出去玩玩,修复修复你们的感情。”
席维尔垂眸。
修复感情?
他根本就不知道哪里惹到小猫不高兴了。
不过白欢宁对他的态度出现变化,似乎是从庄园回来后才开始的。
难道是那晚他对小猫咪做的太过火,把人吓到了?
*
白欢宁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盘腿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登上聊天软件跟席维尔诉苦。
Peace:【猫猫大哭.jpg】
Peace:【呜呜呜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的手机弄丢了。】
Peace:【我好难过呜呜呜,手机里有好多我们的美好回忆,有Rocky,还有小鹿的照片,现在全都没了(大哭)】
C:【图片.jpg】
C:【摸摸猫猫的头.jpg】
C:【手机在我这里。】
白欢宁盯着那个熟悉的表情包,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啊,老男人居然也会用表情包了”,然后才是“什么?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他手上?”
他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屏保照片确实是白家那条傻乎乎的金毛。
白欢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遗忘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席维尔见过宁欢的手机。
如果对方选择调取监控,就会发现宁欢并没有出现在球赛现场,场边席看台上唯一露面的华裔,是一名叫白欢宁的男生。
如果席维尔猜出他的密码,解锁了手机,他就会发现,手机里面不管是交友圈还是日常学习,都没有宁欢的痕迹。
白欢宁稍一思索,从沙发上弹起来,后背惊起了冷汗。
不行,必须马上把手机拿回来。
Peace:【席维尔先生,太感谢您了!(感动)】
Peace:【我明天上课正好要用到手机,我去哪里找您拿回来?】
C:【我在你的学校门口。】
wok!老男人居然堵到学校门口去了!
白欢宁抓了下头发,才给男人回了个消息。
Peace:【能麻烦先生直接交给门卫吗?我现在和舍友在外面,暂时回不去。】
C:【我等你。】
白欢宁在心里骂骂咧咧好一会,才把平板丢在一旁,任命地从衣柜里拿出新买不久的小裙子,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
白小少爷大大小小的宴会去过不少,化妆做造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的专属造型师是个外向健谈的小姐姐,给他化妆时总会聊上几句。白欢宁从小学画画,色感好下笔又稳,画眼线从不手抖,造型师小姐姐每次都逮着劲夸他,白欢宁跟她相处的不错,也从她那学了不少化妆技巧。
比如怎么弱化五官中的男性特征,如何十分钟搞定妆容出门……
白欢宁没敢让席维尔等太久,他麻溜给自己套上丝袜,踩着小皮鞋噔噔噔就出门了。
RU大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几乎每个经过大橡树的人,都要放慢脚步,或大胆或隐晦地去看树下那辆超跑,以及它旁边那位英俊不凡的车主人。
路灯下光影错落,男人的五官沉浸在昏昏昧昧的暗影里,侧影沉郁又冷峻,跟周围的笑声和低语格格不入。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猜测男人在等的人是谁,不过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一道曼妙身影小跑向男人,长发被风卷起,高挑,纤瘦,气质不俗。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只留下一双映着灯光的漂亮桃花眼和光洁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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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拥着“她”,冷肃的神情柔和了一点。
香香软软的小猫咪在怀中,席维尔散得差不多的郁气也被扑没了。
他低头吻了下白欢宁的发丝,目光扫过裙摆底下两条纤细的长腿,几不可查皱了下眉。
“怎么穿的裙子?腿冷不冷?”
明知故问!
他穿裙子还不是因为某人闲得发慌来抓人!
白欢宁摇摇头,心里不满地骂骂咧咧,嘴上熟练卖乖,“不冷的,看见先生我心里就暖洋洋的!”
甜蜜的谎话还是张口就来,小腿都在打颤了。
席维尔摸了摸他冰凉的脸,二话不说,将人放进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白欢宁还没挨到座位,小脸就被熏红了。
“冬天到了,下次不许穿裙子出门。”
“不行!”白欢宁想也不想拒绝。
席维尔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语气带了些无奈:“宁宁很漂亮,不穿裙子也很可爱。”
不用每次见他都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白欢宁撇了下嘴,要是席维尔知道面前的是个男生,还不知道得恶心成什么样,怎么可能说得出不穿裙子也很可爱的话。
他揉着额头,岔开话题问:“先生,我的手机呢?”
“在我这。”
白欢宁看见失踪了一下午的手机,伸手想去够,男人却抬了下手,让白欢宁扑了个空。
他不解看着对方,就听到席维尔淡淡问:“宁宁想要手机吗?”
?
不然呢?难不成他穿裙子颠颠跑过来,只是想跟老男人亲热亲热吗?
“宁宁不打算支付酬金吗?”老男人眼睛也不眨说,“在英格兰,如果失主不能给予合适的报酬,拾得者有权利不返还物品。”
白欢宁愣了一下,“还需要支付报酬吗?在我们国家,大家都是鼓励拾金不昧的……”
“嗯,”席维尔稍稍俯身,与他视线平齐,“在我这里需要。”
白欢宁对英格兰的法律不太熟悉,也没有怀疑席维尔的话,软声问:“先生想要什么?我可以给钱的。”
“我不缺钱。”
“……”好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白欢宁将腿往上抬了抬,“那给你看黑丝?”
席维尔垂眸,漫不经心扫了眼精致至极的提花蕾丝。
雪白的腿肉若隐若现,丝袜包裹至大腿,边缘消失在风衣下摆与裙摆之间的神秘地带,引人猜想。
“还不够。”男人的喉结不太明显地上下滚动。
白欢宁失望放下了腿,搂着男人的手臂开始撒娇,“求您了,我再给您送一盒糕点?先生喜欢吃泡芙吗?”
席维尔顿了顿,说:“下周有个慈善晚宴,宁宁和我一起参加。”
“慈善晚宴?”
“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想去玩吗?”
席维尔的手落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捏了捏,“在苏格兰西海岸,有机会看到海豚和鲸鱼。”
有豪华游轮坐,还能看海豚和鲸鱼?
白欢宁承认,他狠狠心动了。
正好,他和席维尔的关系也需要解决一下了。
老男人看起来对他还有点上头,不如趁机在晚宴上疯狂作死,让男人主动厌弃他。
到时候他就在一旁举牌买买买,再挑衅几个合作伙伴,席维尔肯定觉得丢人,说不定等不到下船,就按捺不住要跟他提分手了!
一举两得。
“好呀,”白欢宁弯眸笑了笑,“我会给先生准备一份礼物的。”
超豪华快速下头大礼包。
22-30
第22章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 白欢宁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我没有骗你, 只是刚刚被吓到了。”
小猫咪语气局促,瞳孔睫羽轻颤, 葱白指尖一直紧张地揪着裙子。
席维尔握住他的手腕,指腹缓慢揉捏,“小猫咪只有说谎的时候,才会紧张到说漏嘴。”
白欢宁纤肩微颤, 他现在对lie这个单词很敏感,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扮演出原来温顺的模样, 继续用甜言蜜语哄骗男人, 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 他几次想这么做,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不断涌出的泪水几乎将整张脸打湿了。
他也说谎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撒的谎比那个杀手还要多,还要严重。
席维尔用态度和行动冷酷提醒他, 对他撒谎的人是什么下场。
枪声响在浓墨的夜色中,也击散了他心中那一份侥幸。
白欢宁这一刻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 把席维尔当作人傻钱多的提款机,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段关系的主导权,结果现在骑虎难下,连小命都岌岌可危。
男人没有说话,浅蓝色的眼眸幽沉沉地注视着白欢宁, 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好似要探入他的灵魂。
他平静的样子,比盛怒之下更有压迫感。
白欢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起码要暂时稳住男人。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要是哪天讨厌我了,也会那么对我……”少年哭声柔哑,他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个不停,黑发被染湿,可怜兮兮地勾缠在眼尾颊边。
“我没有骗你……”
他像只受惊的小猫崽,谎话编的毫无信服力,明晃晃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席维尔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好似无奈,又似乎被他的眼泪给哭心软了。
“宁宁乖,不要害怕,我这么喜欢宁宁,为什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白欢宁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更多了。
完了,席维尔说喜欢宁欢。
但宁欢这个人就是最大的谎言,是他编出来哄男人给他花钱的。
要是席维尔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肯定会被丢到海里喂鲨鱼的。
白欢宁扑进席维尔怀中,勾着他的脖子,心慌的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
然而这样的举动似乎被对方误认为是他在撒娇,男人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似的吻一下下落在他的耳廓,鬓边。
他耐心又温柔的举动,让白欢宁的情绪终于得到几分安抚。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示弱,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白欢宁吸了下鼻子,乖顺地仰头去吻男人的嘴唇。
嫩红舌尖微微吐出,他眯着眼睛去舔了舔男人的唇瓣,像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惹人遐想。
克制过的兴致一瞬间被他撩起。
白欢宁亲了一会就想离开,席维尔的手掌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唇瓣被迫张开,男人舌尖强势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错间,湿热的舌缓慢而深入探进少年口腔,轻轻摩擦舔舐对方上颚。白欢宁被吻得浑身发软,漆黑羽睫完全湿透了,面色更加红润姝冶,几乎快亲吻到失去意识时,才被意犹未尽放过。
白欢宁喘着气,颤抖的睫根染着朦胧的水痕,眼尾垂坠胭红,好似被欺负惨了。
一双灼热的手掌,忽然握紧柔如无骨的软腰,完全将他压在了床上。
男人的大掌探入身下人的裙摆,抚过少年的细腻无暇的腿肉,引来对方的轻颤。
炙热的掌心轻而易举抚上了嫩乎乎的臀尖,席维尔的手掌没移开,默了许久才哑声道:“没穿?”
“穿了!”白欢宁漂亮的脸因为羞恼而涨红,眼眸湿润润瞪向他,“今天的晚礼服是贴身面料,就是要穿这种裤子的。”
才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男人似乎被他取悦,很低地笑了声,手指勾起一小截薄薄的布料,指腹不轻不重捻了一下。
白欢宁被吓了一大跳,小脸霎时白了,两手往后一伸,捂住了软乎乎的屁股。
“席维尔!你在宴会上答应过我,今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又惊又急之下,他连害怕的情绪都抛到了一旁,声线不由抬高了几分。
席维尔似笑非笑看向炸毛的小猫,嗓音轻哑,“我只答应过,明天早起才不会碰宁宁,可是明天不用早起。”
白欢宁听得头皮发麻,有些笑不出来,“我明天还想去海钓,想去看海豚。”
席维尔没管他的抗议,大掌揉捏着软而白的腿肉,只问:“不害怕了?刚刚不是还吵着想要开飞机回去吗?”
白欢宁没声了。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他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边躲,一边小声求饶,企图唤起男人的怜惜,给自己争取微薄的权利。
“能关灯吗?”
“不能,宁宁刚刚还怕黑。”
白欢宁咬着红润的唇瓣,胸脯起伏着,眼圈急得泛起红,挣扎又挣扎不动,想要跑却逃无可逃。
他的目光触及床头,那有条不知何时被随意丢下的领带。
白欢宁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刚伸手去够领带,就被身后的席维尔长臂一捞,揽在了怀中。
危险离他越来越近,白欢宁本能绷紧了两条纤细小腿,胡乱蹬踹挣扎时,软软的腿肉蹭过对方,反将男人撩拨的喘息愈发粗重。
“别乱动,宁宁。”席维尔低头咬了咬他柔软湿热的唇瓣,更加用力地吻了起来。
白欢宁的手撑在男人胸膛上,软声求他:“等等,先生,我们今晚尝试些别的,好不好?”
不知道他许诺了什么,席维尔沉沉看了他半秒,最后同意了。
黑色领带蒙住了男人的眼睛,衣冠整齐,他身上的西服还未换下。
白欢宁半跪在男人身前,颤着手指为他解开衣服。
他的眉眼蹙得愈紧,为了不露怯他依照男人所言,乖巧张开樱粉薄唇、伸出嫩红的舌尖,犹豫尝试着吻了上去。
水雾朦胧之中,白欢宁下意识眯眼,才在明亮的光线中费力看清了男人的脸。他颤巍巍伸手,帮他取下了眼前的遮挡物。
男人也不嫌弃,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我饿了,”白欢宁委委屈屈揉了揉脸,“今天晚上还没吃饭。”
席维尔抱着他,按了下床头餐食的响铃,“嗯,厨房一直热着粥,很快就会送过来。”
他突然变得格外好说话。
白欢宁咬着唇,小小声地呜咽,像是在撒娇,“你刚刚不该那样对我,我讨厌你,席维尔,我要跟你分手!”
他窝在男人怀里跟猫似的,语气也软绵绵,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半分效果也没有,跟调情似的。
席维尔确实没有当真,只当他是气刚才受到的欺负,细细浅浅地啄着他白嫩的脸颊,“我给你揉揉。”
白欢宁被亲的有些痒,抬手去挡,“不要,痒死了。”
玩闹了一小会,门铃被按响,侍应生推着餐桌进来了。
白欢宁看着那身笔挺的制服,心脏猛然高悬,下意识往男人怀里躲。
“别怕。”席维尔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端起一碗海鲜粥就要喂他。
白欢宁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我没事了,我可以自己吃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别人喂饭。
刚刚坐在男人怀里,他可是感觉到了某人又有抬头的迹象,万一喂出事来了,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白欢宁从席维尔手中端过碗,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海鲜粥。
海鲜粥很好吃,鲜得牙掉,白欢宁特别喜欢,他想再盛第三碗时,被男人拦住了。
白欢宁:“?”
要不要这么小气,饭都不管饱吗?
席维尔从他手里取过碗,手放在他的胃部摸了摸,“吃多了晚上会积食,宁宁已经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谁说的?我还能再吃两碗!”白欢宁不服气开口,像是要佐证男人的话,下一秒,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嗝。
白欢宁有点尴尬,“我,我只是吃了点空气进去。”
席维尔勾了一下唇角,“喜欢的话,明天早上让厨师再做一份粥。”
晚饭被撤了下去,白欢宁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刚困顿打了个哈欠,席维尔便催促他去洗澡。
瞌睡立刻吓飞了,白欢宁强打起精神,严肃表示自己还能再熬一会。
见小猫咪防贼一样提防着自己,席维尔差点被气笑,“不洗澡想当小脏猫吗?去洗澡,今晚不会动你。”
白欢宁不情不愿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小时,才被席维尔从里面揪出来。
坐在床上那会白欢宁还在胆战心惊,但男人从头到脚都表现的很老实,睡觉前也只是安静抱着他亲了两下。
白欢宁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混乱糟糕的事情,今晚会是个难眠的夜晚。然而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耳边回荡的枪响就像被棉花罩住了,离他很远很远。
白欢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白家最受宠爱的孩子,娇生惯养,家里没人敢对他说一句重话,小小年纪就闹腾得不行,刚到暑假就被他妈妈丢到了京市的外婆家。
他的外公是国画大师,白欢宁的国画就是和外公学的。外公很喜欢他,经常会抱着他画画,对他称得上倾囊相授。但白欢宁改不了贪玩的毛病,每次学到一半就喊累,然后偷偷溜出去玩。
他最喜欢去隔壁邻居的花园,那家的园丁认识他,并不会特意驱赶他。
梦里他去花园里摘花,可今天出现在那的园丁是个陌生的少年,冷冰冰质问他为什么要偷他家的花,还穿着小裙子骗他是个女孩,要把他丢到海里喂鲨鱼。
然后少年居然真的拎着他的脖子把他带到悬崖,悬崖下面是汹涌的海浪和嶙峋的怪石,五岁的白欢宁被吓哭了。他哭着给少年道歉,发现道歉不管用后,便威胁要报警把少年抓走。
少年不为所动,毫不留情把他从悬崖上高高抛下。
白欢宁掉啊掉,掉了许久,终于掉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劫后余生的白欢宁很高兴,一抬头发现那人居然是长大后的少年,哇一声又被吓哭了。
然后,然后白欢宁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梦中那张脸居然阴魂不散跟着他跑到了现实里,白欢宁吓得一激灵,巴掌差点落在男人脸上,被他硬生生停住了。
白欢宁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躺回了床上。
好险,这巴掌要是结结实实打上去了,他也离喂鲨鱼不远了。
席维尔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今天起床气这么大?”
白欢宁揪了下头发,小声道:“不是起床气,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席维尔把他垂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梦里都假的,先起床去洗漱,等会带你去玩。”
白欢宁点点头,揉着眼往浴室走去。
等他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相当丰盛的早餐。
中餐西餐都有,昨晚男人承诺的海鲜粥也赫然在列。
席维尔瞥见白欢宁伸向小裙子的爪子,淡淡开口:“我们今天要出海,穿厚一点,不许穿小裙子。”
白欢宁抿了下嘴,小声抗议:“小裙子也有保暖的。”
什么老古板思想,冬天怎么就不能穿小裙子了?
在老男人面前,他要把小裙子焊死在身上!
他趁着席维尔不注意,拿起其中一条浅咖色格子裙就冲进浴室去换衣服。
席维尔微微蹙眉,看来小猫咪是真的很喜欢穿裙子。
他当然不介意白欢宁保留自己的小爱好,只是想到某些落在他身上的黏腻目光,他就……恨不得把人藏起来。
白欢宁女装的技术已经被磨炼的炉火纯青,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化好妆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席维尔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有些晃神。
细腻的妆容淡化了他脸上的男性特征,脖子上也细心围上一条丝巾,系了个漂亮的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性别,恐怕绝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眼前是个漂亮清纯的东方女孩。
“先生,我吃好了。”小美人擦了擦嘴角,期待看着他,“现在船已经靠岸了吗?”
*
Eunoia号依旧行驶在茫茫海面上。
白欢宁跟着席维尔走下舷梯,看到平台附近明显增加的安保,以及面前另一艘小一点,却依旧有三层楼高的游艇,脚下一顿,“我们不是今天回去吗?”
“晚点,今天先带宁宁看海豚。”席维尔牵起他的手登上游艇。
艾迪早就到了,站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挥手,“席维尔,Ning,早上好!”
“早上好,艾迪先生。”白欢宁上船后便开始好奇打量起这艘新游艇。
“弗格斯要陪Eunoia号一起返航,今天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艾迪朝船舱位置挥挥手,“船长,我们的客人到了!”
“嗨,早上好。”一身飒爽黑色冬装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我叫蜜尔娜,这是我的老伙计,Iris号,很高兴见到你,Ning。”
蜜尔娜纤细高挑,比白欢宁还要高一些,她一头红发,打扮时髦,是个很酷的姑娘。
白欢宁大大方方和她打了个招呼。
“蜜尔娜对这片海域很熟悉,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了,我们跟着她一定能看到海豚的。”艾迪给他们递了两瓶饮料。
“没多丰富!况且我可没说一定能看到海豚。”蜜尔娜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驾驶舱。
艾迪喋喋不休拉着白欢宁继续说:“我可是海钓老手了,出发前都准备好渔具打算和席维尔一较高下了……蜜尔娜,你笑得太大声了,我甩杆的时候席维尔都还在喝牛奶呢!”
白欢宁想着席维尔抱着奶瓶喝牛奶的场面,弯了弯眼睛。
席维尔淡淡扫了眼艾迪,“你是在说自己刚学会走路,就被鱼竿绊倒摔进喷泉的事情吗?”
驾驶台里同时传来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艾迪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这么久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Ning,你不喜欢钓鱼的话也可以去二层的娱乐厅,那里可以唱歌看电影。”
白欢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房间里补眠。
等他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停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入眼是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碎金般跳跃的光斑。
白欢宁吃了午餐,来到一层的下层甲板,他没有看到席维尔和艾迪的身影,蜜尔娜躺在甲板上,悠闲守着鱼竿。
她看见白欢宁,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这坐,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他们去哪了?”白欢宁问道。
“潜水。”蜜尔娜的鱼竿动了动,她立刻凝神屏息,小心翼翼收杆。
蜜尔娜将一只波龙放进旁边的桶中,满意地点点头,“想要来试试海钓吗?你的运气应该不错,刚刚一靠近我,就有个鱼咬钩了!托你的福,我在这躺了一个小时,连条鲭鱼都没有看见,那只波龙是我第一个猎物。”
蜜尔娜夸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白欢宁坐在长椅上,接过蜜尔娜调试好的钓竿,一边听她讲解,一边学着她的样子挂上鱼饵,将钓线垂入深蓝的海水中。
海钓的时间过得飞快,白欢宁的运气确实不错,蜜尔娜教地很耐心,他也学得认真,几钩下去就掌握了技巧,小桶很快装满了海鲜。
艾迪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蜜尔娜!宁!席维尔和我抓了两筐龙虾回来!”
白欢宁过去的时候,甲板几乎没地下脚。
螃蟹,扇贝,鳕鱼等各种海鱼,还有几筐活蹦乱跳的海虾。
席维尔摘下面镜,湿透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发梢上还滴着水,沿着脖颈落入潜水衣的领口。湿透的潜水服将他的手臂线条勾勒的尤其醒目,上臂的肌肉贲张,宽肩窄腰,肌理紧实,每一块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他低头在白欢宁脸上亲了一口。
两滴水珠落在他的脸上,白欢宁皱了皱眉,刚要指责他,就听见男人低声开口,“看,那有一只海豚。”
白欢宁下意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不止是一只。
白欢宁突然抓紧了男人的手臂。
一小群白喙斑纹海豚从湛蓝的海水中跃出,身体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背部独特的白色条纹在阳光下闪过,然后“噗通”一声扎入水中,溅起细碎洁白的水花。
很快,它们又在前方不远处再次跃起,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唧唧”声。
“oh!上帝!我们运气真好——”艾迪夸张的话只喊了一半,就被蜜尔娜打断了。
“小声点,别惊扰了海精灵们。”
席维尔牵着白欢宁靠近护栏,有几只海豚好奇地绕着游艇游了一圈,乌亮的眼睛透过海水望来,它好奇打量了白欢宁一眼,然后甩甩尾巴,轻盈潜入了深处。
“席维尔,你看到了吗?刚刚那只海豚朝我笑了!”白欢宁晃了晃男人的手臂。
席维尔垂眼看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他的眼尾有点泛红,黑亮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那只眼睛。
很漂亮,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晚饭又是海鲜盛宴,白欢宁沉迷上了海钓,夜里和蜜尔娜艾迪钓鱼钓到大半夜,最后被男人打包带回了房间。
第二日中午,他们才开始返航。
游艇停靠的并非他们出海的港口,返航是席维尔开的船,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三个小时他们就靠岸了。
艾迪厚着脸皮蹭了下飞机,未到傍晚,三人已经在伦敦落地。
艾迪没再腆着脸蹭车蹭饭,在机场和他们挥手告别。
上车之后,白欢宁靠在席维尔的肩膀上,一路上都十分安静,乖的让人心软。
“累了?”席维尔调整了下姿势,将小猫咪搂在怀中。
“有一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白欢宁选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眯眼。
吃饱喝足又疯玩了两天,白欢宁确实有点累。
席维尔想要开车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却被白欢宁拒绝了。
他指尖抓住男人的衣摆,轻声道:“先生,你陪我走过去吧。”
“好。”
天色已经晚了,深秋的寒风吹得白欢宁瑟缩一下,席维尔从车里拿出一条围巾,替他围上了。
白欢宁小声道了句“谢谢”。
路上行人很少,阅读周的学生要么放假回家,要么忙碌地准备考试,将自己泡在图书馆中。
下车的地方离校门口并不远,两人走得再慢,也还是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席维尔吻了吻他沁红的鼻尖,爱怜地含着那饱满的唇瓣吮吸舔咬。
夜晚风大,气温也降了下来,席维尔舍不得他在风中站这么久,亲了一会就放开了对方。
“回去休息吧。”
白欢宁却勾住了他的手,好看的桃花眼清澈带笑,唇角弯弯,似是含情。
“先生,你能抱一下我吗?”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身体腾空,席维尔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吻从耳垂蔓延到脖颈。
白欢宁被他亲的有些痒,边笑着躲他,“席维尔,你再把我抱高一点!”
男人上下颠了颠他,用抱孩子的姿势,让他能坐到自己的手臂上。
白欢宁搂着他的脖子,漂亮小脸红红扑扑,都快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他看准时机,俯身结结实实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席维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白欢宁咬了一口就松了劲,略尖的牙齿轻轻磨蹭着他的皮肤。
过了好半天他才舍得放开,席维尔亲了亲软红的唇,“该回去了,你的脸和手指都是凉的。”
白欢宁从他身上下来,轻声和他道别:“晚安,席维尔。”
“晚安,宁宁。”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席维尔才上车离开。
他没有想到,进了学校的白欢宁转了个身,从另一道门离开,回了租的小房子。
白欢宁看了看时间,将重要的东西往箱子里一装,提着行李转头又回了机场。
兜里的手机都快被叶栖云的消息爆破了。
叶栖云:【安检过了没?赶上飞机了吗?别又改签放我鸽子!哥可是特地爽了男朋友的约,准备去机场接你的!】
Peace:【过了,等着接小爷吧。】
Peace:【不是,你大半夜能有什么约?不想来就直说。】
叶栖云:【?】
叶栖云:【小白,你我心知肚明,对于小情侣来说,这个时间点是最容易产生荷尔蒙碰撞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哥我可是放弃良辰来接你的!】
Peace:【。】
白欢宁有些无语,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往脑子里塞一半黄色废料的?
Peace:【那我谢谢你?你该不会让我小爷去了纽约和你们一起住吧?】
叶栖云:【安啦~我们现在还没有同居呢,就我们两个,保证没有第三者!】
登机的广播响起,白欢宁慢悠悠拉着行李去排队。
皮箱是小寸的,可以直接带上飞机,省了托运的时间。
去纽约并不是白欢宁脑子一热,临时决定的。
前一天晚上,在打定主意和席维尔分手后,白欢宁就已经买好了第二天去纽约的票。
但席维尔改变计划要去看海豚,他也只能将机票改签到今天。
还好赶上了。
白欢宁用膝盖想也能猜到,男人收到分手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八成会狗急跳墙来堵他。
他总不能窝在房子当几周鼹鼠人,可但凡出门去上课,都有概率会碰到男人堵他。
宁欢不是RU大学的学生,只要一查学生信息就知道,校门口的监控也会拍到她离开的图像。
席维尔随便找个借口找警察帮忙,就能调取监控查到宁欢进出过的场所,也就是白欢宁租的那栋公寓。
为了保护住户的隐私,公寓走廊的摄像头是没有开启的。
线索便会断在这里。
他只有去见席维尔的时候才会女装出门,平时都是以白欢宁的身份上课、活动。
就算同样是亚裔,正常人也不会把男生和女生划上等号。
只要接下来几天他不出现在公寓附近,男人就别想轻易抓到他!
白欢宁提前跟学校请好了假,接下来两周,他打算在纽约放肆地玩几天。
白欢宁调整好座椅,准备好好睡一觉,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是WeChat发来的消息。
他在国外很少用这个软件。
白欢宁点开@他的群消息,是学校的华国留学生群,征集圣诞晚会的表演项目。
@他的是学姐闵梓,问他有没有参加的意向或者精彩的节目,学校发了通知,本次活动参与者都能够获得实践积分。
白欢宁想了下,点开和闵梓的私聊界面。
他和闵梓聊了一会,飞机马上起飞,他回了句“都行,给我安排个台词少的角色就ok”,便关了手机。
最初的颠簸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白欢宁眼皮耷拉下来,精神却兴奋得很,怎么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疲惫占了上风,他陷入了浅眠,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后他一个梦的内容都没记清,只留下自己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心悸感。
梦都是相反的!
他拍了拍脸,收拾了一下自己,拉着小皮箱开开心心地下了飞机。
白欢宁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冷湿的伦敦,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干燥自由的味道。
“小白!”大厅出口,一个清秀可爱的男生大声用中文喊他的名字。
白欢宁很快在人群中锁定对方,他弯了弯眼睛,将准备好的见面大礼包哐当丢进对方的怀里,“不许用狗的名字喊小爷!”
叶栖云被砸得一个趔趄,“wc,什么东西这么沉?你把大本钟给哥搬来了?”
白欢宁朝他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这是小爷送你的惊喜,回去沐浴焚香好好拆礼物。”
两人笑闹间走出大门,而远在伦敦的席维尔,一觉醒来就收到了乖乖小猫给他发来的消息。
Peace:【席维尔先生,昨天晚上,我过世的外祖父从故国托梦来找我。他教训了我一晚上,告诉我宁家有祖训,宁家后辈绝对不能和洋鬼子结婚,混淆我们家纯正的龙传人血脉。醒来后我想了很久,我们确实不合适,我还是比较希望和未来的丈夫用中文交流。】
Peace:【您很好,是我遇到过最优秀的男人,可惜您并不是华国人,我很遗憾并且坚定、正式地向您提出分手,并祝愿您尽早寻觅到真爱,找到那个比我更加优秀的女孩结婚生子。】
Peace:【Farewell,with love,Ning Huan.】
C:【?宝贝,这个笑话并不好笑。】(√)①
异常刺眼的灰色符号弹了出来。
他被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①是消息未送达的符号。
宁宁:嗨皮嗨皮嗨皮
席维尔:一觉醒来,老婆跑了(T_T)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23章
席维尔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好一会,尝试拨通电话。
电话响铃一秒,就响起转到语音信箱的提示, “Please leave a message after the tone…”
小猫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席维尔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再次看了一遍白欢宁给他发的分手通知。
外祖父托梦?
不是华国人?
手指攥紧,男人指节用力到发白,他试着通过其他的方式联系上对方,可消息发出去后全部都石沉大海。
席维尔的眸底拢了一层阴翳, 涌动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冰冷的骇人。
两句话就想把他打发了?
这种离谱的分手理由他绝对不会接受。
今天是个刮风又下雨的阴冷天气。
前两天的晴天是B国难得的好天气, 到了十一月份, 伦敦雨水不断, 气温也降了下来。
凯尔文来总裁办公室给席维尔送会前的议程时, 微妙地发现了自家boss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席维尔面无表情翻阅着上个月的报表,周身气质冷郁。
人事经理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直到席维尔合上文件夹,“拿回去重做。”
“好的, boss。”
边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这话后表情垮了下来, 连忙恭恭敬敬退出了办公室。
凯尔文扶了下眼睛,将议程内容放在了办公桌上。
“家主, 关于游轮发生的袭击事件,我们已经查到线索了。目前能初步确定,隐藏在整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萨姆森。”
萨姆森·路德莱斯,是路德莱斯上一任家主的胞弟,也是席维尔的亲叔叔。
席维尔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了一旁, 按了按眉心。
——家主不是因为萨姆森的事情而动怒的。
凯尔文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有些疑惑,Boss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使是遭到心腹背叛和仇敌追杀,也没有表露出如此愤怒的情绪。
凯尔文无意中视线微斜,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
他回忆了几秒钟,才想起这是一个月前,就被放在总裁办公室的有关宁小姐的资料。
难道家主一直没有看过吗?
席维尔的确没有看过白欢宁的资料。
本着信任伴侣的原则,在凯尔文说小猫咪的身份和动机都没有问题后,他就将这份资料丢在了角落。
他以为自己能够从小猫咪的口中得知比资料更详实的情况,没想到被这个小骗子狠狠摆了一道。
名字是假的,学校地址也是假的。
席维尔抬眸,眼底泛着冷意,“凯尔文,查一下他现在的住所。”
“好的,家主。”
凯尔文精神一振,他就说家主不会因为这种小场面动怒,原来是宁小姐那边出现了问题。
“出去吧。”
凯尔文刚走出两步,席维尔又叫住了他。
白欢宁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纽约后又精神得很,拉着叶栖云打了两个小时游戏,睡着没一会,就被一串扰人的铃声吵醒了。
白欢宁闭着眼迷迷糊糊去摸手机,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安静了没有两秒,催命似的铃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谁啊!”白欢宁烦躁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是我。”
通讯里头的声音透着森然的寒意,就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样。
白欢宁的瞌睡顿时吓飞了。
混沌脑海里的仅剩下一个念头:席维尔这么快上门来抓他了?!
他吓得从床上坐起,小脸煞白,第一反应就是去挂电话。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席维尔的嗓音平静得过分,甚至称得上温和,“宁宁,我们见面聊聊。”
白欢宁听得心惊肉跳,这句话落在他的耳中,比起商量,更像是威胁。
手指紧张地揪着身下的被子,他清了下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抱歉,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宁宁。”
说完,他也不敢去听通讯那头的回复,掐断电话,拔出手机卡,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动作行云流水。
他闭上眼自我催眠。
现在肯定还在梦里,嗯,这真是个噩梦,都怪昨晚叶栖云游戏玩得太菜,害他睡眠质量都下降了不少。
宁欢是个娇滴滴的女生,和他原本的嗓音差别很大,席维尔听到这么粗犷的男音,肯定会认为是自己打错了电话。
他现在人都在纽约了,难不成席维尔能追到这里来?
办公室里,凯尔文收起手机,小心去看席维尔的脸色。
男人表情略冷,墨蓝的眼眸深沉内敛,平静如寒潭,似乎并没有被草率挂断的电话影响。
“去查查人现在在哪。”
凯尔文恭敬应是,忙不迭离开了气氛凝重的总裁办公室。
*
白欢宁在床上闭着眼干躺了半小时也没能睡着。
他认命从床上爬起来,去隔壁房间烦叶栖云了。
叶栖云将被子扯过头顶,“小白,白哥,饶过我吧,我对凌晨六点的纽约一点都不好奇。”
白欢宁拽了一下,还是没能把他的被子拽下来,干脆赖在他旁边不走了。
他戳了戳叶栖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和我……朋友恋爱对象有关的。”
叶栖云猛地掀开被子,强忍着睡意问他,“什么事?别你朋友你朋友的了,直接有事说事!”
呵,人类还是改不了八卦的本性。
白欢宁斟酌着措辞,“我不是问过你,怎么才能让对方主动和我提分手吗?其实昨天,嗯,时间上看应该是今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叶栖云一下精神了,“你真的和那男的分手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是他提的吗?这么看来,我的快速下头三步法实战性还是很强的。”
“我提的,”白欢宁皱了皱眉,“你那个什么下头三步法一点用处都没有,净在给人帮倒忙。”
半点效果看不到,还差点害他屁股不保。
叶栖云也坐了起来,“怎么会没有用呢?我可是亲自试验过的,效果杠杠滴~”
白欢宁疑惑看他,“你用这个方法成功让人跟你分手了?”
“那倒不是,”叶栖云腼腆笑了下,“是我被疯狂下头了,某些臭男人真的会疯狂踩人家的雷区。”
白欢宁:“……荀景焕就是这样让你下头的?”
叶栖云面带嫌恶,“靠,别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听得人犯恶心,哥当初不知道被谁下降头了才会看上他。”
白欢宁凉凉道:“确实,你当初为了他,跟我打过几次架了?”
叶栖云立马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回头是岸了吗?现在跟我们宁宁是天下第一好!”
荀景焕和白欢宁是竹马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叶栖云是初中时转学过来的,第一眼看见清俊的少年就动心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献殷勤。
白小少爷初中时脾气不怎么好,叶栖云对除了荀景焕之外的人也是不假辞色,两枚小炸弹碰在一起经常会爆炸,产生过不少摩擦,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直到宋予安出现。
白家真假少爷的事情那段时间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原本和白欢宁关系好的朋友很多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除了叶栖云,应该说叶栖云对白小少爷的态度一如既往差。
荀景焕和宋予安走得很近,有了对比后,叶栖云看白欢宁都顺眼了几分,两人一拍即合,合起伙来给宋予安使了不少绊子,虽然没有多少成功的案例,但依旧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话题越扯越远,白欢宁打断他和自己忆往昔的絮絮叨叨,开门见山道:“刚刚他给我打电话了。”
叶栖云皱了下眉毛,“这么不懂事吗?一个称职的前夫哥就应该跟死人一样——那他是来找你复合的吗?”
“不知道,”白欢宁有点心虚,“也可能是想提刀来砍我?”
叶栖云大惊失色:“这么严重?你分手的时候和他说了什么?”
白欢宁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叶栖云默默朝他竖了个拇指。
“牛,托梦分手一听就是在扯淡,老男人不发疯才奇怪呢,还不如直接说他不行,你俩X生活不和谐。啧啧啧,我猜他现在八成想飞过来把你逮回去,然后关进小黑屋里酱酱酿酿。”
“挺行的。”白欢宁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叶栖云挑了一下眉,八卦问他:“你验过货了?”
“没有。”白欢宁冷漠地把人推开,“说正事,我现在该怎么办?”
叶栖云耸了耸肩,“还要怎么办?分就分了呗,分手又不是离婚,还要两人去民政局盖章。安啦,你晾他几天就好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成年人的爱情,好聚好散就行。”
白欢宁语气沉重,“确实有深仇大怨。”
叶栖云:“?”
叶栖云:“你抢他老婆了?”
“可能比这还要严重一点,”白欢宁蔫了下去,“我可能把他的小老婆变没了。你昨晚拆的小裙子大礼包,其实是我买多了的小裙子,都是新的。”
白欢宁把女装谈恋爱的事和他简单说了几句,叶栖云的脸色很精彩。
“你确定他没有发现你是男生的事吗?”
都快擦枪走火这么多次,那男的但凡不是个傻子,也早就发现异常了。
白欢宁却对这点有莫名的自信。
“当然没有,不然我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早就被丢到海里喂鲨鱼啦!
*
席维尔面无表情看着昨天的航班信息。
好得很,看来昨晚他刚把人送回去,小猫咪就已经收拾好行李计划逃跑了。
弗格斯走进办公室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我让人拷了一份警局录像送过来,”弗格斯将U盘放在他面前,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你这个表情,事态看上去很重啊,游轮的事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和你让人查的这名华国留学生有关系?”
席维尔拿起U盘,“没有。”
弗格斯挑眉,“真的?你要不要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你像今天这样生气。”
席维尔好似笑了一下,“我确实很不爽。”
弗格斯没想到席维尔会如此坦诚承认,惊愕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席维尔没说话,起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呢?不看监控录像了吗?”弗格斯在后面喊他。
“纽约,去抓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回家。”
作者有话说:
宁宁:栖云亦未寝!
第24章
眼看觉是没有办法睡了, 叶栖云自觉挪了下窝,“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找他坦白身份?”
“绝对不能坦白!”白欢宁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方案,“他喜欢女生, 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男的骗感情,还和男生亲亲抱抱了, 估计要被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吧?”
白欢宁心有戚戚,“这里不比国内,万一他一怒之下把我崩了怎么办?”
叶栖云“嘶”了一声,“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再说了, 你怎么能肯定对方是个直男?我听说B国挺多gay的,万一他是个深柜, 或者双?”
“怎么可能, ”白欢宁撇了下嘴, “他已经有联姻对象了, 听说是个温婉的贵族淑女。”
“我靠这么渣!他都有未婚妻了,还在到处沾花惹草?”叶栖云替他打抱不平, “对这种渣男就不该手软的,钱还是捞少了, 要我说你就该狠狠敲诈一笔分手费!”
白欢宁无语:“他手上可是拿着真理,你确定我敲诈他不会有去无回吗……算了, 不管了,我先在纽约避避风头吧, 等过段时间老男人对我没兴趣了,我再回去上课。”
叶栖云没有他那么乐观,“万一他来纽约找你怎么办?”
白欢宁顿了一下,“不会吧?他有那么大公司要管,忙得要命, 应该不能那么丧心病狂?”
席维尔是个大忙人,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难说。”叶栖云目光在他那张漂亮昳丽的小脸上落了一圈,“我们家小白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心动?”
白欢宁冷着脸看他,“你动心了?”
叶栖云笑嘻嘻的,“我不一样嘛,咱俩撞型号了,不然肯定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白欢宁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叶栖云打断了。
“别想那个臭男人了,来都来了,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吧。纽约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你,晚点哥哥带你去citywalk。”
白欢宁被他安慰到了。
11月的纽约秋高气爽,满地金黄。
港城季节并不分明,一年至少有十个月是夏天,白欢宁很少会能见到这么浓的秋意,天空高远,色彩斑斓。
叶栖云带着他去中央公园逛了一圈,最后一站来了百老汇看新上演的剧目。
“离开场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先去前面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叶栖云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地图,声音忽然被一阵骚动打断。
“那是Anya吗?!”
“天啊,真的是他!他真的来纽约拍戏了!”
“Anya!看这边!”
Anya是宋予安的英文名,起初白欢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循声望去,一张极其讨厌的脸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街边的骚乱中心,宋予安正接过一个女孩递上的海报签名。
叶栖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皱了皱眉,“宋予安?我们也太倒霉了吧?他们剧组不会刚好在这附近取景吧,呸呸,真晦气。”
白欢宁问:“你知道他在纽约?”
叶栖云也很惊讶,“你不知道吗?前两天有路人在大都会偶遇他和荀景焕约会,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当晚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我还以为他们俩要公开出柜了呢!啊,这么说你不是看到热搜才取消来纽约的行程。”
宋予安17岁就凭借一段公益广告火速出圈,被认回后又靠着白家的支持,参演了不少大制作电影,是港城家喻户晓的新星。
“听说他接了中外合拍电影,取景地之一就在纽约,啧,走吧,荀景焕和他形影不离的,我可不想一天看见两个倒霉催的。”
人群中,宋予安似乎签完了名,抬起头朝这边扫了一眼。
叶栖云脸色一变,“小白,他好像看见我们了,走走走,买可丽饼去,我可不想上热搜。”
然后现在离开已经晚了,宋予安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弟弟,你在国外过得还习惯吗?”
宋予安在他们面前站定,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他们真的是关系融洽的兄弟。
“小白,忍住。”叶栖云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那边还有他的几个粉丝,你要是和他骂起来,我们明天又得被挂在热搜挨骂了。”
白欢宁拍了拍他,皮笑肉不笑对宋予安扯了下嘴角,“小爷离开白家过得可滋润了,你没看见我发的朋友圈?哦,差点忘记了,小爷的朋友圈把阿猫阿狗们屏蔽了。”
想要看他的笑话?门都没有!
他现在人在国外,他那群粉丝还能舞到他面前来吗?反正跨国通讯的话费又不用他出钱。
“是吗?二哥看你好像瘦了一圈。”宋予安面色还算平静,只是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上了奚落之意,“大哥当时让我们都不许给你钱,爸妈和我都担心你一个人在伦敦过得不好。”
叶栖云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语气道:“是吗?看到你这么听话,我差点以为你是白欢靖的狗呢,让安静就一声不敢叫唤。要真心疼我们小白,怎么不见你转钱啊?”
白欢宁装模作样拉了下他的手臂,“好啦,我大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到底,人家还是要靠着白家的,不然哪有现在这么光鲜亮丽的生活。”
宋予安最恨就是别人将他的一切和白家绑定。
可能是因为前十八年流落在外的经历,他拼命想要得到白家人的认可。他自尊心比谁都要强,想要证明自己比白欢宁厉害,想要获利又不想承认自己也是背靠着白家的荫庇。
白欢宁这句话结结实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宋予安的表情有些扭曲,没有往日假模假样的温文有礼,声音也尖锐了些,“那也比你这个废物强,你现在离了白家,再想要过回从前优渥的生活,恐怕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吧?”
白欢宁冷笑了声,“这说明小爷是天生丽质,你说是吧,大、明、星。”
宋予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愤怒和怨毒,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就变了,眼眸泛上一层水光。
快速变脸的模样让白欢宁顿感不妙,直截了当拉着叶栖云转身。
“予安。”
几米外的街口走来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身影,他的目光落在白欢宁身上,眉头瞬间皱起,“又是你们。”
白欢宁回头对他竖了个中指,“停,我不想和你掰扯欺不欺负宋予安的事情,这是纽约,阴魂不散的应该是你们吧?还有我真没想到,荀大少你追了人家那么多年,怎么现在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舔狗?小爷看不起你,拜拜,不见。”
他说完这段话扯着叶栖云一溜烟跑了,完全没有给对面两人开口的机会。
宋予安眼泪要落不落,他抿了下唇,“荀大哥,欢宁怎么能这样说你。”
荀景焕却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的话,他站在原地,眸色深深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
手机黄历上标红的“不宜出行”四个字格外显眼,白欢宁喃喃道:“怪不得今天出门碰到了两个傻叉。”
叶栖云出了口气,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我倒觉得这趟门出的好,你看,我们俩强强联手,把绿茶和舔狗骂了个狗血淋头!”
白欢宁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栖云将可丽饼塞进他手中,“别被那两个人影响了,咱们现在开开心心去看演出!”
“我听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感情,你看那个帅哥怎么样?”他们说的是中文,叶栖云也不怕被听见,朝白欢宁后背努了努嘴。
“高大英俊身材又好,从刚刚起他好像就一直在观察你哎!”叶栖云冲他暧昧挤眼睛,小声道,“他朝我们走过来了,估计是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见白欢宁没反应,叶栖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语气含着一点点促狭的笑意,“哎呀小白,先别玩手机,帅哥要来和你搭讪啦。”
白欢宁不耐烦地抬头,遥遥和男人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俊美冷冽的眉眼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寒得人战栗。
大脑短暂宕机后,白欢宁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
老男人居然真的丧心病狂追到了纽约!!
白欢宁心猛地揪起,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跑。
“嘶,近看简直帅裂苍穹啊啊啊!要不哥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都想去要联系方式了。”叶栖云正想找好友一道欣赏,谁知转头就见白欢宁正匆匆往外走,顿时急了。
“哎?你去哪啊?剧场在那边——”
手被拉住了,情急之下白欢宁扯着叶栖云一块小跑了起来。
叶栖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见他煞白的脸色大吃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医院不在那个方向啊!”
白欢宁只好压低了声音厉声道:“别回头了!那个人就是前两天被我甩掉的渣男!”
“啊!”叶栖云听清他的话顿时头皮发麻,“你确定没看错?昨天你还信誓旦旦和我说人在伦敦的!”
白欢宁咬牙,“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叶栖云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小白,怎么办,他也追过来了。”
白欢宁闻言把人往旁边一推,“你去找警察,他应该不会管你的。”
他说完便朝另一个方向拔腿跑去,男人面上没有多少情绪,眼底却起了凶性。
“宁欢。”
白欢宁浑身一震,全身肌肉一瞬间紧绷到不行,追慌不择路下拐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高高的红砖墙拦住了他的去路,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欢宁靠着墙壁,薄汗淋漓。
“不跑了?”
男人的嗓音低而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压迫感却十足。
僵持不过两秒,白欢宁转过身,将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了席维尔怀里,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东西,你能不能不要再追我了?”
头顶落下一声哂笑。
“宁宁,你在跟我装不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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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席维尔认出他了吗?
白欢宁呼吸都停了几秒, 心跳加速,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幕幕惊悚的画面,白欢宁想起了那个据说被“沉海喂鲨鱼”的杀手, 小脸煞白。
绝对不能被席维尔发现他就是宁欢!
白欢宁不断安慰自己,老男人手上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宁欢, 现在顶多就是因为这张脸怀疑他和宁欢有关系。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席维尔也拿他没办法。
他吸了口气,哑声颤巍巍道:“没有,我真的不认识你。”
少年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 面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红, 看上去真像是在害怕穷凶极恶的歹徒会伤害自己。
席维尔却知道白欢宁是刻意装出来的。
不, 应该说是被他吓得, 理由多半是因为心虚, 又或是害怕的成分多。
没良心的小骗子。
他千里迢迢过来逮人,对方却对分手的事情一句解释也没有, 反而依旧坚持说不认识自己。
席维尔眉头紧蹙,眸色沉沉看着他, 眼底翻涌的情绪吞没了表面的平静。
那张交易平台的腕表图片像记响亮的巴掌,反复提醒着他, 眼前这个小骗子是带着什么样目的接近自己的。
那些所谓的真挚,乖巧, 还有甜蜜又动听的情话,都是他为了达到目的的表演而已。
白欢宁伪装的并不算好,甚至称得上错漏百出,他从未对他说过喜欢,甜言蜜语也只是为了哄骗他, 只要他给了这个小骗子钱,他就能连着几天不粘着自己。
他要是早点认清小骗子的真实目的,也不至于被戏耍的团团转。
席维尔心底涌上一股躁意。
他失去了耐心,直接掐着他的下巴,将人按在了墙上。
白欢宁身形一晃,只来得及短促发出一声惊呼,面前落下一道阴影,轻而易举地将他笼罩,就仿佛一张能将人吞噬的大网。
“不认识我?”男人神色不虞,大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眼神冰凉,“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害怕到逃跑?”
白欢宁没想到再见面时,男人会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挣扎着想逃,他却不许。
四目相对,他绞尽脑汁找好的借口又咽了回去。
喉结颤抖滚动,呼吸在此刻变得有些艰难,他生涩道:“我叫白欢宁,不叫宁欢,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席维尔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感觉到手底下的人颤了颤,他松开了钳制住白欢宁的手。
白欢宁被他盯得发怵。
他习惯性地挤出眼泪,想要骗取男人的怜爱和心软,但想到这是宁欢惯用的套路,又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白欢宁只好板起脸,强装出恶狠狠的表情,然而氤氲着水雾的黑眸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里是百老汇,警局就在附近,我的朋友已经带人过来了!”
他看着席维尔眼里的神色几经变幻,故意不耐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宁欢!你认错人了,不是每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都是华国人。”
漂亮明艳的少年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分明眸底还藏着细微的不安,架子却端的盛气凌人。
席维尔被怒火满斥的心脏突然重重的一跳。
他突然福至心灵,那点怒意忽然间转为了另一种别样的情绪,令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联想到,小骗子理直气壮又坚持说不认识他的原因了。
这个小傻子,该不会以为他分不清男人和女人吧?
不许他做到最后,每次亲密行为都必须要关灯,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害羞,从没有想过白欢宁是怕被他发现男生的身份。
连每次见面都必须要穿着的小裙子,现在都有了另一种更加合理的解释。
席维尔的情绪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外厉内苒的少年,嘴角慢慢噙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只是笑意太冷,不达眼底。
比起现在就拆穿对方,他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让这个小骗子好好长长记性。
白欢宁接近他无非就是骗财骗色,图财的成分可能多一些。
钱他有的是,经得起这个小骗子折腾。
至于骗色——
席维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下而上一掠。
他倒是很期待猎物自投罗网。
白欢宁突然背后一凉,心跳突突的,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
“你真的不认识宁欢?”
席维尔冷不丁开口,白欢宁顿了顿,敏锐意识到对方话中的犹豫,忙不迭摇头撇清关系,“不认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席维尔又道:“但你和她长得很像。”
白欢宁心脏紧张地微微跳快,却强作镇定,“有吗?但是我家里没有姐姐或者妹妹,从心理学上看,你们会对亚洲人面孔脸盲是很正常的现象。”
白欢宁说完,见席维尔的目光还直勾勾地停留在他脸上,莫名有股心虚感涌上心头。
老男人该不会真的在怀疑宁欢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想要通过他找到对方吧?
不打算给他质问的机会,而且被人堵在小巷子的感觉很不好,白欢宁现在只想先离开这个地方。
“这位先生,我理解你找不到人的焦虑,但既然误会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我的朋友还等着我。”
他越过男人想跑,却被席维尔轻而易举抓住手腕。
“听说你刚刚分手?”
白欢宁警惕看着他,“不,我没有谈恋爱,你问这个干嘛?”
席维尔没理他,自顾自地说:“我想让你当我的恋爱对象。”
“恋爱对象”这个词落进耳中,让白欢宁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切打断了他,“我不喜欢男生!”
席维尔掀了掀眼皮,“可我刚才听见你朋友正在帮你找一个新的Boyfriend,为了帮助你快速走出上一段感情。”
叶栖云害我!
白欢宁在心里把叶栖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讪讪笑了下,“他和我开玩笑的……”
席维尔慢条斯理开口:“我也刚刚和女朋友分手,你长得很像她,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帮我走出困境,我会每月支付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白欢宁暗暗撇了撇嘴。
一个月才一百万,老男人怎么变小气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席维尔应该是个直男,他还有个未婚妻呢。
呸!渣男!
找替身也应该注意性别吧?他对着个硬邦邦的男人能下得去嘴吗?
说到底还不是想接近他找到宁欢。
白欢宁刚准备义正词严拒绝他,就听见席维尔继续道:“一百万英镑一个月,顺便教我说中文,怎么样?”
哪个中文老师一个月薪资有一百万英镑?
白欢宁自动忽略男朋友这个条件,忍住心动问:“你想学中文?为什么?”
席维尔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的前女友嫌弃我不会说中文。”
白欢宁:“……”
他干笑两声:“她可能想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白欢宁觑了眼男人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做你的男朋友只需要教中文就可以了吗?”
席维尔微微勾了下唇,没有说是或不是,只道:“每天还必须教会我三句中文。”
就这么简单?老男人是直男,又不会对他做什么,相当于花一百万英镑请一个中文老师。
而且只是教中文的话,席维尔又没说一定要线下教学,他抽时间发两段语音教程不就好了?这样被追问行踪掉马的风险也很小 。
有机会还能提醒一下他的那位未婚妻,让她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没想到钱会那么好赚,白欢宁可耻地心动了。
眼见小骗子上钩,席维尔拿出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男朋友?”
白欢宁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糟糕,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他没来得及换手机,屏保也没换,要是现在直接掏出手机,不是明晃晃告诉对方他和宁欢有关系吗?
白欢宁刚要借口自己没有带手机,就见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台眼熟的银色手机。
“抱歉,忘记刚刚你把手机和钱都给我了。”
白欢宁:“。”
白欢宁连忙从他手中夺过手机,在席维尔看不见的位置利落输入密码解锁。
他半遮半掩将手机递过去,给的也是自己不常用的小号,“你加我吧。”
“小白?小白!你在里面吗?”
巷子外传来叶栖云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
除了他的声音,还伴随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下一刻,红蓝色的强光手电扫进了小巷子里。
“Freeze!”
“把手举起来!”
白欢宁被强光和厉喝吓得一激灵,抬眼看到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高大身影堵在巷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他想也不想躲进了男人的怀里。
席维尔皱起眉头,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人。
两人姿势非常亲密,怎么看也和犯罪活动没有关系,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
得知他们是伴侣关系后,为首的警官将报假警的叶栖云教育了一番。
送走警察后,白欢宁将叶栖云扯到一边,“你报警就报警,把荀景焕叫过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叶栖云无辜眨了眨眼,大呼冤枉,“是他自己非要跟过来的,我光顾着紧张你了,就没管他。”
荀景焕微皱了下眉,目光在白欢宁和他身侧气质疏离的男人身上扫过,语气生硬,“欢宁,他真的是你男朋友?伯父伯母知道你交男朋友了吗?”
白欢宁眉头皱成“川”字,“是又怎么样,我在跟谁谈恋爱轮不到你来质问吧?还有,以后别这么叫我,我听着犯恶心。”
荀景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叶栖云冷嗤一声,轻嘲道:“小白,你的前‘未婚夫’吃醋了呢。”
“未婚夫?”
席维尔垂眸看着白欢宁,语气极冷淡,“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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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骤然听见他说了句中文, 白欢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偏头看他,微微瞪大眼睛。
“你听得懂我们说什么?”
他们说话的语速并不慢, 席维尔不但听懂了,连发音也很正常, “未婚夫”三个字念的字正腔圆,没有老外说中文的奇怪音调,完全不是初学者该有的水准。
中文老师什么的,该不会是在骗他吧?
白欢宁看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点怀疑。
“学过一点。”席维尔语气平静, 表情没有半点心虚,“他是你的未婚夫?”
白欢宁的注意力被转走, 他下意识不想让席维尔怀疑自己和荀景焕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连忙解释道:“不是, 你别听他瞎说。”
未婚夫这事确实是个玩笑话。
荀家和白家是世交, 两位夫人又同时段有孕,关系不错, 闲聊时便提过一嘴,如果这胎刚好是一男一女的话, 两家就定个娃娃亲。
结果生下来两个都是带把的,这话当然就做不得数, 结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归根结底,荀景焕的娃娃亲对象是白家真少爷宋予安才对, 他是被抱错的那个,真要论起来这门亲事也不是给他定下的。
“我和他没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白欢宁认真总结,只当没有看见荀景焕陡然沉下去的眼神。
席维尔面色稍霁, 声音贴在他耳边,语气听着像是要求,又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既然拿了我的钱,就不许再和其他男人保持亲密关系。”
“女人也不行。”
白欢宁循着他的话敷衍点头,同时在心里撇嘴,骂他只许州官放火。
渣男!
就知道给他立规矩,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有未婚妻!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落在荀景焕眼中有些碍眼。
他眉眼不悦的冷下去了一点,面无表情和白欢宁对视,“白欢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朋友都没得做。”
白欢宁扬起明艳眉眼看着他,不甘示弱回怼,“你以为自己是谁?小爷才不稀罕和你做朋友。”
荀景焕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开口,“哼,随你怎么说。”
没有得到白欢宁的好脸色,荀景焕黑着脸离开了。
宋予安从剧组出来后没有看到荀景焕,刚准备打电话找人,就见他从另一条街走来,表情有点不好看。
宋予安有些莫名,“荀大哥,你去哪里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荀景焕见他一副焦急的表情,压下心底被白欢宁激起的不悦,态度缓和几分,“我没事。”
他抬手要去揉宋予安微乱的黑发,却被对方躲开了。
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宋予安想起不久前出现在这块街区的白欢宁,悄悄攥紧了手指,语速快了几分,“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欢宁了?”
“嗯,随便聊了两句。”荀景焕手收回衣袋,没有提白欢宁有男朋友的事情。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欢宁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以及那句刺痛他的“没名没分”。
宋予安还在想白欢宁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是吗?欢宁应该是又说伤人的话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予安。”
宋予安手心一凉,一枚戒指落进了他的手掌。
他看见荀景焕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一捧玫瑰花,花苞上沾着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宋予安心头一跳,抢在他前面惊喜开口道:“这是庆祝我杀青的礼物吗?谢谢荀大哥!”
荀景焕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不是,我是想……”
“荀大哥,”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宋予安打断了他,语气严肃,“我现在想以事业和学业为重,暂时不想别的事情。”
宋予安明显拒绝的态度,让荀景焕把话咽了回去。
他第一次见宋予安,少年气质干净,蹲在树下喂流浪猫,像是误入此界的天使,善良又美好。在知道他的身世后,荀景焕对这个坚韧的少年多了些怜惜,怕他不喜欢男人,一直作为贴心哥哥守护着他。
他能感觉宋予安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一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每到他想要迈出最后一步,宋予安总会退回界限之内,就像现在这样。
宋予安眨了眨眼,嗓音极有迷惑性的开口,“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粉丝们也希望我能专注演技,荀大哥,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荀景焕沉默半晌点头。
从一开始,他不就是被宋予安身上的坚韧和纯粹吸引吗他知道他的梦想,也为他的成长感到骄傲,为他身上那股和骄纵任性完全不一样的坚韧。
宋予安转头朝他笑了笑,“荀大哥,导演刚刚喊我了,我先过去了。”
转过身的瞬间,宋予安笑容淡了点,他将玫瑰随意丢给助理,拿出了手机。
他和粉丝路人在纽约偶遇的照片出现在了娱乐热搜上,国内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工作党和学生党们活跃的时间了。
宋予安心情好了些,将那枚戒指戴在食指上,对着灯光看了看。
挺漂亮的戒指,看得出荀景焕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如果没有找到更好看的戒指,将就戴着也不错。
*
白欢宁借着和叶栖云看演出的事由,拒绝了席维尔的约会邀请。
白欢宁瞪圆了眼睛看他,“哪有中文老师面试完就要上班的?”
“是男朋友。”席维尔纠正他,目光落在少年脸颊鼓起的软肉上,手指有些痒。
白欢宁挥了挥手中的票,理直气壮道:“哦,现在是下班时间,男朋友也是需要休息的。”
席维尔没和他争辩男朋友晚上该不该下班休息这回事,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伦敦?”
听见伦敦的地名,白欢宁的警觉细胞立刻被调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伦敦?”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语气很淡,白欢宁莫名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感觉。
“我们不是在橄榄球赛的观众席见过面吗?”
白欢宁的表情半僵住,席维尔那天居然真的注意到了他!
而且还记得他的样子,难怪敢请100万英镑一个月的中文老师,老男人知道自己在英格兰,不怕他拿钱跑路找不到人。
他报了机票的日期,然后看见男人很快地皱了下眉。
“太晚了,后天和我回去?”
白欢宁心脏突地一下,后天正好是他们学校阅读周假期的最后一天。
应该是巧合吧?
后天刚好是这周的最后一天,席维尔会选择这个日期回去很正常。
他现在拿着钱占着男朋友的位置,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一辆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白欢宁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了凯尔文的身影,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低下脑袋,不敢让凯尔文看清他的脸。
“宁宁。”
猝不及防从席维尔口中听到这个耳熟的称呼,白欢宁脊背都僵住了,脑海猛地空白一瞬,整个人愣在原地。
席维尔挑了一下唇角,他的视线落在白欢宁身上,眸色沉了沉,幽蓝眼瞳深如寒潭,难说什么心思。
“我能这样喊你吗?宁宁。”
“不能!”白欢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
白欢宁偏过头,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情绪。
他语气生硬道:“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尤其是你!
“宁宁,很好听。”
白欢宁愣怔片刻,这句话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回忆了下,才想起席维尔第一次喊他“宁宁”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有些抗拒的。
席维尔当初好像也说了这句话。
意识到这点,白欢宁呼吸一滞,心头涌起一股恼怒。
渣男!
撩拨人的话术也不知道换一下!
要是换宋予安过来,是不是也要说一句“很好听”?
肩膀被人拍了下,叶栖云幽幽叹气,“别看了,汽车尾气都散完了。”
白欢宁转而瞪他,“谁稀罕看他!”
叶栖云一边应着“是是是”,一边伸长了耳朵问道:“哎,人总算走了!可憋死我了,快,老实交代,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欢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道:“就你看到的那样。”
他略过了细节,简单说了巷子里的事情。
“真的?他没有怀疑你吗?”叶栖云狐疑看着他。
只是请个中文老师当男朋友,需要每个月给一百万英镑吗?
养小情儿都多了!
再说了,谁家给金丝雀开的工资有这么高的?
叶栖云劝他,“要不还是算了,万一你没藏好让人抓住尾巴怎么办?”
白欢宁朝他无辜眨巴眨巴眼睛,“那可是一百万,还是英镑。”
他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老男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叶栖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总觉得有地方不对,犹犹豫豫开口道:“你确定他真的没发现不对?万一对方只是在玩你……”
他看着白欢宁乐观的模样,还是没把话说太难听。
也不知道小白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来的。
那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骗,怎么可能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不对,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假如,万一,白欢宁其实是喜欢对方的呢?
意识到这种可能,叶栖云试探着开口:“要不我给你再介绍一个对象吧?我男朋友的兄弟中有不少单身又多金的,保证知根知底。”
“不要。”
白欢宁脱口而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为钱出卖色相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这话叶栖云只敢在心里腹诽,他语气刻意带上些引导,“那你为什么还要当他的男朋友?”
白欢宁一脸沉痛地表示,“他给的太多了。”
“那要是,有另一个人,比你男朋友长得还要高还要帅还要有钱,愿意每个月给你两百万英镑,你愿意换一个新的对象吗?”
白欢宁:“?”
白欢宁:“他有病吗?”
叶栖云提醒他,“现在那位不就跟你说的一样,有病?”
经他这么点拨,白欢宁恍然大悟点头,“你说的对。”
叶栖云:“……”
累了,毁灭吧,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开窍?
白欢宁只当他还在担心自己,还在宽慰他:“放心吧,我女装的技术很好的,还会伪音,绝对没有破绽!”
“我不信,除非你变个装给我看看。”
“滚。”
说笑间,叶栖云看了眼时间,“小白,我们该入场了。”
他准备收起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大眼仔推送的娱乐新闻。
#宋予安纽约#的词条登上了热搜,下面紧跟着一条路人偶遇的相关词条。
叶栖云点了进去。
[今天简直是我的幸运日!没想在纽约citywalk能遇到安安,还有另一个小哥哥,听说是安安的弟弟,长得也好漂亮!]
路人粉丝的微博下还有一张照片,正好是白欢宁和宋予安针锋相对的画面。
照片里白欢宁气势汹汹,宋予安表情温柔又无奈,怎么看都像是在迁就脾气火爆的弟弟。
原本是很正常的图文,底下却有一群粉丝在带节奏。
[小斑鸠能不能离我们家Anya宝宝远一点??]
[请勿捆绑出现,抱走Anya不约不约。]
[Anya还是脾气太软了,对方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叶栖云扫了眼底下的评论立刻炸了,“我靠,宋予安那傻叉又买热搜黑你了!”
“他还来这套?”白欢宁皱了皱眉,探头去看叶栖云的手机。
还没等他看清楚内容,屏幕刷新了一下,那条帖子连带着热搜都消失了。
白欢宁:?
叶栖云也注意到帖子被屏蔽了,“咦,白家今天撤热搜的速度这么快吗?”
又等了一会,热搜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相关词条被顶上来。
舞台上帷幕拉开,弦乐漫溢。
音乐剧开始了,白欢宁转头便将热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
灰黑色的迈巴赫驶离曼哈顿中城。
席维尔垂眸看文件,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凯尔文汇报工作的声音。
席维尔来A国,除了逮回偷偷跑掉的小猫,也是为了视察海外产业。
“总部领投的智能科技,已经完成了B轮融资,纽约的市场将会在未来十八个月迎来整合期……”凯尔文反馈完工作,稍顿了片刻,“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宁小姐的——”
席维尔拿起平板,视线先落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截图,交易平台的商品图片是一支眼熟的机械手表,那个早晨他随手送出去的Grandplications腕表。
他漫不经心划走照片,对话框里,凯尔文发来了几条新消息。
“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测到,华国娱乐新闻上有和宁小姐相关的内容,底下也都是针对宁小姐的一些不利评论。”
席维尔点进那张照片。
图中,少年站在繁华的街道上,本就白皙的小脸被阳光映得愈发柔美,小表情漂亮又灵动。
气质高傲的小少爷分明是高高在上不好惹的态度,可因为对方这样的脸蛋与气质,竟丝毫不会叫人感到厌烦,甚至……
席维尔无声地笑了下,手指微动,将图片截图保存。
他看了一会,退出图片,才注意到配字和底下的评论。
席维尔视线微垂,深邃五官间神色淡淡的,语气平静地吩咐凯尔文:“删干净。”
“好的,家主。”
凯尔文悄悄看了一眼席维尔的脸色,心中掂量着眼前形势,突然有些摸不准boss的态度了。
身为总裁特助,凯尔文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也很会看boss的脸色行事。
他能感知到席维尔对白欢宁的不一般,礼物和花束都他安排人每天送到学校门口的。
他也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并不确定是小情侣之间闹别扭还是什么。
而且……Boss下车的时候明明还怒气未平,现在心情又瞧着大好,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么喜怒无常吗?
“凯尔文。”
凯尔文立刻收拢了思绪,严肃等着老板的吩咐。
“以后不要再称呼他‘宁小姐’,”席维尔顿了下,“见面时当做第一次认识,别让他发现你知道他是‘宁欢’。”
凯尔文觉得boss的要求很奇怪,但身为专业且合格的特助,他没有询问原因,将好奇埋在了心底。
直到在机场碰见白欢宁,他才明白boss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今天的白欢宁并没有穿女装,声音也是正常的少年嗓音。
他像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他是?”
凯尔文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开口。
“他叫凯尔文,是我的助理,如果出现急事却联系不上我,你可以直接找他。”席维尔拉开了车门。
少年点头,朝凯尔文挥了下手,“你好,我叫白欢宁。”
凯尔文礼貌点头,“你好,白先生。”
白欢宁见他表情如常,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引起怀疑。
叶栖云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他转身和叶栖云挥手告别,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席维尔买的是头等舱位置,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白欢宁上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好位置拿出眼罩,为了能安稳一觉睡回伦敦,躲过男人随时可能出现的盘问,他昨晚特意熬了个夜。
眼下困得不行,白欢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戴好眼罩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得不说熬通宵确实有用,他很快陷入了昏沉,飞机起飞的颠簸都没有吵醒他。
席维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居高临下看着熟睡的少年,伸出手指,将他的眼罩摘了下来。
冰凉指腹揉捏柔软的唇瓣,熟睡的少年不自觉发出呜咽声,软唇半开间,轻而易举能令指尖探入。
少年睡梦中不耐抿了下唇,嘴里嘟囔了一句。
席维尔低下头,勉强听清楚了几个字。
“不要,弄我……”
作者有话说:
宁宁:坐长途当然要熬通宵!这样睡醒就到伦敦啦~美滋滋[星星眼][星星眼]
席维尔:老婆居然毫无防备躺在旁边,肯定是默认了
第27章
狭小黑暗的包厢之内, 漂亮的小美人长睫轻阖,陷入沉沉且难以苏醒的梦乡之内,毫不设防, 也完全不知晓,男人立在昏暗的光线下, 安静看了他多久。
席维尔坐在床边,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沉沉的,眸中的暗色好似一片择人而噬的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 渐渐沿着白欢宁纤长漂亮的侧颈上滑,轻轻触着少年熟睡时合拢的浓密睫毛。
——如同触碰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小美人似乎被他弄的有点痒了, 小声哼哼了两下, 小动物似的鼻音发糯, 却没有睁眼的迹象, 依旧陷在毫无知觉的深沉梦境之中。
修长的指节缓缓移下,再次落在美人半张的胭软唇瓣上。
他继续用指腹揉捏对方柔软的唇, 直将那一枚蕊珠似的漂亮唇珠揉的胭红无比。
少年柔软潮热的口腔不自觉微微咂弄,舌尖推拒, 却又完全做不到。
呜咽绵软微啜着泣,哼吟更是软的人心头发痒。
狭小空间的一隅, 距离拉开,旖旎的氛围并未消散, 白欢宁对此却浑然不知。
他甚至还会在清醒时以为,自己用错漏百出的伪装骗过了最精明的猎人。
为此沾沾自喜,浑然不觉已经踏入了精心编织的牢笼。
真是好迟钝,好可爱。
席维尔垂眸瞧着小美人,喉咙泄出一声轻笑, 嗓音不复往日的低冷,掺入了深沉浓厚的欲。
借着头顶微薄的光亮,男人得以看清绒被中的美人,分明被人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鼻音却变得凌乱,白皙的脸蛋被撩拨到面色潮红。
嫣红唇瓣半张着,嫩软舌尖都露了出来,偏还因熟睡而舒展眉眼,一脸无辜诱人的表情。
如同邀请。
于是欺身靠近,他低头,薄且冷的唇印在少年发红的艳丽眼尾,吻得温柔缱绻。
水痕未干的手掌却顺势向下,探入少年松散微敞的衣摆下,沿着对方细窄嫩滑的腰侧摩挲。
小美人因难耐蹙紧了漂亮多情的眉眼,紧闭的秾长羽睫细细发颤,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
席维尔随即吻上那张柔软唇瓣,撬开了美人并没有怎么用力的齿关,循着对方香软的舌尖吮吻。
掌下的躯体那么单薄,温热又纤瘦,像一只漂亮脆弱的白鸽,但凡手下稍稍用力,都会揉碎对方的骨骼。
席维尔垂下眼,素来寡冷淡泊的脸上少见露出温柔神情,眸内倒映出少年稠艳的脸,轻声说出令人背脊发寒的问话。
“怎么一点也不乖?下次再敢跑,我就把你锁在笼子里。”
“宝宝,主动认错的话,可以罚的轻一点……”
床上的少年其实睡的并不安稳,但他实在太累了,意识昏沉,也错过了男人偶发善心递来的台阶。
做完了这一切,席维尔心底的不悦消散了点,低头拥紧了他,下巴担在少年的颈窝中,吸猫似的用力嗅了嗅。
他又张唇吮着对方薄且白嫩的侧颈,留下好几个衣领也遮不住的红印子。
大约对他现在的模样十分满意,席维尔又亲了亲他,拥紧漂亮少年柔软温香的身体,合眸休息了。
*
过度熬夜的后果,就是白欢宁第二天也没能醒来,困得怎么睡也睡不够。
眼瞧着飞机即将降落,他还是窝在羽绒被子中哼哼唧唧地赖床。
席维尔见叫不醒他,便坐在床边,将小美人从被窝中挖出来搂在怀里,任劳任怨伺候人穿衣服。
少年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窝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顶上温暖的光线实在晃眼,他动了动身子,眼睫轻颤两下才缓缓抬起,那双昳丽黝黑的瞳仁失神了几秒。
白欢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了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恰到好处的光精细地描摹着男人俊美的五官,白欢宁盯得出神,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也转的分外迟钝。
老男人长得真好看。
见他醒来,席维尔垂眼盯着少年白净樱粉的小脸,大掌抚上他脸侧睡出的一块红印。
白欢宁弱弱哼唧了两声,眷恋又熟稔地蹭了蹭微凉的手掌,“先生。”
他软声喊着,还主动往男人怀中钻去,好似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崽子,懒洋洋将脸埋在男人的脖颈,闭上眼还想再睡。
男人漆黑睫羽垂下,眸光幽暗,掌心落在他细软柔顺的发顶,手指插进墨色发丝间揉了揉。
“宁宁,起床了。”
白欢宁迷迷瞪瞪了一会,随即意识到不对,睡意登时惊得烟消云散。
他刚刚喊了老男人什么来着?
先生?
只有宁欢会用这样软乎乎的语气喊他。
白欢宁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他有些忐忑,悄悄抬眼去看席维尔的表情。
男人眉眼未动,伸手替他整理好衣领,好像并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什么异常。
白欢宁悄悄松了口气。
席维尔没有怀疑他吧?
应该没有吧?
白欢宁蹙眉,沉思时唇瓣不自觉地抿着那颗小巧的唇珠,本就肿软嫣红的唇瓣润着一层水光,愈发可口。
席维尔见此眸光暗了暗,问道:“在想什么?”
白欢宁骤然回神,抬头时乌发从颊边滑落,乖的好似一只小猫,“我在想……想肚子怎么会空空的。”
“……”
可不是吗,这小笨蛋在飞机上睡的天昏地暗,吃饭时空姐也没能把他叫醒。
眼下飞机餐是没有了,可能是饿过劲了,他没有什么胃口。
“算了。”白欢宁将咬了两口的蛋糕推到一边,爬下床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头等舱的盥洗室整洁明亮,用冷水拍了拍脸,白欢宁感觉精神了点,他抬起头,打量镜子的自己。
清澈水珠顺着精致的眉骨滑落,艳红的唇边不知何故有点破皮,白欢宁盯着有些红肿的唇瓣,轻轻皱了下眉。
难道是这几天和叶栖云在唐人街吃太多次烧烤,太热气上火了?
不知道伦敦有没有凉茶卖……
半长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白欢宁将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脖颈露出的肌肤上散落着几点殷红,他肤色白,一眼看去竟有些狰狞。
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白欢宁握着手中的头发,呆愣出了会神。
因为头发偏长,他女装的时候从来没有戴过假发。
由于看习惯了长发,他一直忽视了这个细节,此时再看镜中的自己却哪哪都有点不对。
华国留长发的男生本来就少,更别提长度还和宁欢一模一样。
白欢宁心跳的有点快,不由庆幸这个破绽被自己提早发现了。
他从洗手台上拿起一根皮筋,迅速开始理头发。
等下了飞机,他就去理发店把头发给剪了!
门重新被推开,在盥洗室足足磨蹭了十几分钟的人终于出来了。
席维尔合上电脑抬头,白欢宁难得把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一整张脸,桃花眼微弯,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白欢宁的视线在桌上逡巡,细眉微蹙,“我的蛋糕去哪了?”
垃圾桶里也没有,难道是被空姐收走了?
席维尔的目光缓缓扫过雪颈上的红痕,“坐过来,落晚点带你去吃东西。”
“好。”白欢宁乖乖应了一声。
注意到席维尔的视线,白欢宁伸手抓了下脖颈,脸上拢起极为委屈的神色,对他抱怨道:“飞机的头等舱里居然也有蚊子,它昨晚还叮了我好几口,我要投诉这家航空公司!”
席维尔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替他将安全带扣好。
“宁宁很香,所以才会招蚊子。”
男人语气里带着很淡的笑意,白欢宁鼓了下脸,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少年别过脸,记恨着没接他的话。
下飞机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司机早已在停车场等着。
白欢宁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库里南,他靠在窗边,特意离男人远远的。
席维尔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车座中间的扶手箱拿出一个袋子,放在了白欢宁面前。
白欢宁默默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袋面包和牛奶。
他随意扫了眼,这些都不是他喜欢吃的牌子,不太满意地丢回给男人。
“不想吃。”
“刚刚不是还喊饿?”席维尔垂着眼,从里面拿出瓶牛奶塞进他怀中。
白欢宁捧着牛奶喝了口,小声嘟囔道:“你在飞机上时,还说要带我吃好吃的……”
“没说不带你吃。”
一块面包被塞进他的口中,指尖轻轻擦过唇瓣,席维尔收回手,垂着眼睛看他。
“垫一下肚子。”
白欢宁嚼了嚼嘴里的面包,幅度很小点了下头,耳垂莫名有点粉。
他嘴里咬着吸管,眼睛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在心里小声唾弃自己。
不就是喂个东西嘛,连嘴都亲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黑色的库里南驶出机场,融入了伦敦的夜色中。
繁华的灯光被抛在车后,白欢宁看的出神,直到车子缓缓驶入了幽静的别墅区。
白欢宁缓慢眨了眨眼,“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吗?”
谁家餐馆会开在这里啊?
“厨师准备好了晚饭。”席维尔淡淡道,“现在这个时间,伦敦还在营业的只剩下酒吧。如果宁宁不想吃,可以选择去深夜便利店买临期面包和牛奶。”
“想吃。”白欢宁没骨气选择了前者。
席维尔家的厨师手艺都是一顶一的好,虽然放的时间有些长了,但重新加热后依旧没有影响菜品的口感。
白欢宁向后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嗝。
“我吃好了。”他摸了摸肚子,朝席维尔眨巴眨巴眼,一派天真的模样,“可以让司机送我回学校吗?”
席维尔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宁宁,现在是凌晨三点,司机已经下班了。”
白欢宁小心翼翼看着席维尔,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席维尔,那你能送我回去吗?”
“不能,”席维尔捏了捏眉骨,“我不像某只小懒猫,在飞机上睡了十个小时。”
言下之意,他也很困很疲惫,没空送人。
白欢宁面露纠结,他只有国内的驾照,根本没法在伦敦开车上路。
饭厅里沉默了一阵,直到席维尔开口:“佣人已经收拾出了客房,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心里再不情愿,白欢宁也只能点头。
客房的位置和主卧离得很近,白欢宁刚推开门,正要进去,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白欢宁心一颤,圆而翘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干什么?”
席维尔低头看他,面上没多少情绪,“宁宁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白欢宁想了下,没想到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他眼底的茫然不像装的,席维尔的嗓音低沉,带着些不快的意味,“宁宁不是我的中文老师吗?”
经他一提醒,白欢宁才想起来自己在席维尔这还有这么层身份。
而且,自己这位中文老师还一天岗的没有上。
白欢宁偏头清了清嗓子,黑亮的眸子转了转,狡黠一笑,“你还没有付钱呢,老师哪有白干活的道理?”
席维尔松开他,拿起手机给人转了十万,“三天的私教费我已经补上了,宁宁是不是该把这三天的课程也上了?”
白欢宁看着少了一个零的转账记录,眼睛都瞪圆了些。
老男人从哪学的分期付款?
以前转账不是很干脆很勤快吗?!
果然,爱不爱一个人真的很明显!!
宁欢和白欢宁的地位高下立见。
白欢宁不痛快地把钱收了。
他心里莫名梗了一口气,闷得难受,态度不由得冷淡下来,“进来吧。”
虽然是客房,里面的空间很大,装潢也十分奢华。
白欢宁坐在沙发上,抬眸望向他,语气算不上太好,“你想要学什么?我们先说好,今天已经很晚了,只能学九句,学完了就要回去睡觉。”
“嗯。”席维尔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好似不在意他的态度。
“宁宁。”
再开口,他的嗓音依旧又冷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和我说九句对不起。”
白欢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席维尔眼皮一撩,看向他的眼眸暗沉沉的,又重复了一遍,“要说九句不一样的道歉。”
白欢宁迟疑两秒,心里莫名感觉男人话语和态度都有深意。
他心念一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啊,英国人果然喜欢随时随地sorry,连学中文都要先学这个单词。
对英格兰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呢。
凌晨三点的别墅区黑沉沉一片,除了路灯,还有一个窗户放着温暖的灯光。
“非常抱歉。”
“是我不好。”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
白欢宁一直念到第七个时就已经有些卡壳了,绞尽脑汁,古今文言文白话文都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脑袋空空。
“……私密马赛。”
白欢宁说完后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席维尔漫不经心抬眼看他,“这句是中文吗?”
白欢宁勉强扯了扯唇角,违心道:“这是华国网络热词!不许质疑老师!”
反正也是学的他们文化,怎么就不算中文了!!
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继续。”
白欢宁“噗”被戳破了气,好似一朵蔫儿耷拉的娇花。
直到上完第二节课,他的脑海里还是循环播放着那一串串的“对不起”。
他趴在桌子上,头疼地捂住了耳朵,满脑子的“对不起”却怎么也甩不掉,跟被下了咒似的。
旁边的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假回来后大家都是一样的,别难过,马上就是圣诞假期了!”
白欢宁木着脸点头。
门外忽然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抬头,就见闵梓在窗边朝他挥挥手,明显是有事情找。
“学弟,圣诞晚会的表演剧目我们已经想好了,是我主笔改编的话剧哦!你会来参加的,对吧?”
她笑得牙不见眼,语气激动,“其中有一个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你呢!而且很符合你的要求,全程都没有一句台词,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只需要往那里一站,观众都知道这是故事的主角!”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而且,这个角色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哦,我觉得你是最最最适合的!”
白欢宁有些被她说动了,“真的没有台词也不需要演技吗?”
“比珍珠还要真!”闵梓笑吟吟看着他,“要来参演吗?”
白欢宁在她的怂恿下,晕乎乎答应了参演话剧的请求。
直到几天后正式排练,并且看到剧本后,白欢宁才敏锐意识到了不对劲。
闵梓对这次的圣诞晚会非常上心,不仅主编了话剧,还担任着导演的角色,大部分参演人员也是她找来的。
白欢宁跟着她来到了排练的空教室,一进门就被热情的学姐们围住了。
“哇,Mina,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学弟吗?”
“天哪!学弟,你太漂亮了!Mina的眼光果然没问题,他真的好适合这个角色!”
“快,快进来。”
拿到剧本后,白欢宁才知道他要出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话剧剧本改编的一首非常著名的诗作——《雨巷》。
白欢宁出演的确实是主角之一,而且还是位“灵魂角色”。
丁香。
在剧本里面,“丁香”确实全场下来都没有一句台词,闵梓给他设计的动作也很简单,只需要撑着油纸伞,从舞台那头走过来就行了。
但问题是,丁香她是个女生!
白欢宁眼前一黑,他就知道没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原来坑是在这里等着呢。
闵梓怕他抵触,还特意跑过来开导他,“学弟,你其实也不需要露脸的,只要随便往那一站,有个背影出镜就够啦!”
“是呀是呀,学弟,你身材高挑,又是长发,真的特别合适这个角色的。”
“而且裙子款式很长,很保守的,不需要露哦~”
……
白欢宁原本是抵触女装的,但实在是架不住闵梓和另外几位学姐的恳求,而且他之前已经答应下来,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不就是女装嘛?
膝盖以上的他都穿过了!还怕区区露个背影的?
白欢宁每天在课业和排练中忙碌,偶尔还要抽时间陪席维尔练习中文。
他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出门和席维尔吃饭也是神色恹恹,提不起劲。
好不容易忙过了这段时间,白欢宁正准备好好赖着家里放松两天,席维尔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一样,给他发来了任务。
C:【母亲想见见你,明天和我回庄园?】
看到这条消息,白欢宁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
不是,老男人也没有说中文老师还要负责见家长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果然,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爆哭][爆哭]
席维尔:忙完了?该见家长了。
第28章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快进到能见家长的份上吧?
白欢宁的呼吸都窒了一秒。
可是转念一想, 又感觉不对。
老男人不是有婚约吗?
那位叫什么罗曼什么的贵族淑女。
他恍然大悟,原来明天不是去见家长,而是要去陪老男人演出柜拒婚的戏码。
席维尔应该是不太满意这个联姻对象, 所以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帮他应付母亲的催婚!
他眼眸转动, 自言自语般说:“不想联姻,难道是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
白欢宁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宁欢。
不是他自吹自擂,只是老男人对“她”表现得太上心了。
哦,也不能排除对方是记仇, 把人找到之后狠狠折磨一顿,然后沉海喂鲨鱼。
白欢宁叹了口气, 脸上的热意消散下去, 眉眼耷拉下来。
手机“滴滴”两声, 是闵梓发来的消息。
白欢宁以为对方是想和自己讨论话剧的事情,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点开了一条语音。
那头的闵梓明显犹豫了几秒, 才含糊问道:“学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困难?”
似乎怕白欢宁误会, 她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她话说的模糊, 白欢宁显然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Ning:【?】
Ning:【学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闵梓给他发了几张截图和聊天记录,“秦致把疑似跟你有关的黑料发到群里了,还到处造谣你。”
聊天记录是某个留子群里的,他也在那个群里面, 后来嫌消息太多屏蔽了。
白欢宁皱着眉,点开了闵梓发给他的截图。
截图是大眼仔的某营销号博文,上面用大篇幅的笔墨渲染了港城白家真假少爷的新闻。
豪门的狗血纠纷网友们都爱看,更别提其中一位主人公,还是最近娱乐圈风头正盛的新人宋予安。
这条博文转发量不少,虽然刚上热搜就被撤下来了,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
虽然营销号很快就把帖子删了,但还是被不少网友截图了,在小范围内讨论着这件事。
比如白欢宁呆的伦敦留子圈里,就不少人明里暗里@他打听消息。
白欢宁登上大号,留子群里的消息已经999+了,有好事者以为他是心虚不敢发言,还在群里孜孜不倦@他。
【oh!@Chris,你发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别造谣,又不是在演短剧,还能搞出豪门真假少爷的噱头?】
【是真是假,让当事人说说不就知道了?@Peace】
Chris:【我可没造谣,有图有证据。据说白家已经放弃他了,对外根本不承认养子的身份。】【图片.jpg】
Chris:【哎,毕竟不是亲生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去肖想。】
Chris:【而且有些人现在装不了大款,又怕被舍友发现生活水平下降,所以早早就搬出去了,估计是为了方便去餐厅打黑工吧。】
Chris:【提醒一下,大家捂好钱包别轻易借钱哈,就怕有些人眼高手低,看不上洗盘子的活,最后挣的钱还不够自己花。】
白欢宁冷笑了声,甩出几张小票的照片,@秦致后飞快戳屏幕打字。
Peace:【少在那明里暗里讽刺小爷,是因为我没精准扶贫到你头上,所以才在群里眼红跳脚?普信凤凰男,每次结账都第一个跑,赶紧A钱!】
Peace:【小爷在伦敦过得很滋润,不扶贫,勿Q。】
Kairo:【@Peace表还卖吗?我愿意出1,000,000】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就是一溜串的【少爷大气】。
Peace:【不卖。】
他发完这句话又切回了小号,懒得再管秦致看到小票和宿舍聊天截图后怎么跳脚。
闵梓给他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少爷还是少爷,随便出手一块表就能财富自由,是小的们误闯天家了。”
白欢宁有些哭笑不得,和她插科打诨了几句。
闵梓提醒这事且愿意施以援手,白欢宁还是很感动的。
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准备明天要打的一场硬仗。
出于某种原因,白欢宁报的是学校的地址,打算一早就去学校门口等人。
结果席维尔来的比他还要早。
他打着哈欠出门,还没走到校门口,便一眼看见路边停了辆单字母的劳斯莱斯。
伦敦的有钱人可真多。
白欢宁被那明晃晃的车牌和劳斯莱斯的车标闪了下眼,又不怎么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还没走几步,劳斯莱斯跟着往前开了一段。
“宁宁。”
听见自己的名字,白欢宁下意思就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车窗降下来,席维尔曲着臂弯,手背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白欢宁。
白欢宁干笑着和他打招呼,“好巧啊,你今天也这么早出门。”
可恶,老男人居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席维尔的目光慢条斯理在他脸上逡巡,扫过那双飘忽的桃花眼。
“不巧,我等了你很久。”
他这句话说的是中文,每个咬字都很认真,听着莫名像是情话,撩人心弦。
白欢宁怔了下。
心脏像是有电流划过,很重地跳了两下。
“上车。”
白欢宁“哦”了一声,在副驾驶上坐下。
席维尔将扶手箱里的纸袋子递给他,冷不丁问:“宁宁不在学校住吗?”
“我……我刚刚出校门买了点东西。”白欢宁心中忐忑,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没想到只学了两天,你的中文已经讲的很不错了啊。”
席维尔没拆穿他的刻意,“嗯,宁宁老师教得好。”
白欢宁此前从未想过哪个外国人能把中文讲得这么好听,脸颊一阵阵地烧,却还要装出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语气,“彼此彼此,你还是很有天分的,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虽然也只教过这一个学生。
席维尔没接话茬,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欢宁摸了下脸,开始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小口小口往嘴里送,速度却不慢,没一会餐盒中的早点已经少了大半。
等红绿灯的途中,席维尔手肘靠着车窗,侧头看向白欢宁。
“粉果不合口味吗?我的前女友也不喜欢吃这个。”
白欢宁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起来夹起了皮薄馅大的水晶团子。
“谁说的?我吃东西就爱把喜欢的留在最后。”
他根本不爱吃粉果里的馅,嘴上逞强,只小小咬了口皮,眉头便皱了起来。
席维尔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嘴角似乎隐隐有笑意。
“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就算在英格兰,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炸鱼薯条的味道。”
白欢宁:“……”
直觉告诉他,席维尔肯定是故意的!
趁着绿灯,白欢宁偷瞪了男人一眼。
见男人没有注意他,白欢宁欲盖拟彰说了句“吃饱了”,便将餐盒盖子合上。
穿过十字路口,车流分散,劳斯莱斯驶入畅通的公路。
席维尔单手把着方向盘,他瞥了眼盯着车窗出神的小美人,忽然踩了脚油门。
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像一道闪电,疾驰向前方。
惯性带来的推背感一瞬间袭来,白欢宁倏地绷直背脊,双眼圆瞪。
“hey,你开慢点!”
白欢宁抓紧安全带,直挺挺地坐着,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头都不敢转一下。
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风中。
白欢宁在伦敦郊外的公路上切实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直到看见那座熟悉的庄园,席维尔才踩了刹车。
“宁宁,回神了。”
白欢宁听到他的声音,恍惚了一下,才转过头幽幽看着他。
“好玩吗?”
席维尔微微勾唇,“听说身体在极度紧张时,会和热恋期一样分泌多巴胺,心跳加速,产生愉悦感,宁宁刚刚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白欢宁看他的眼神很冷漠,“我对直男冇兴趣。”(我对直男没有兴趣。)
不知道他说的哪里话,席维尔没听懂,直觉这不是句好听的。
车速缓慢降下来,平稳地开进庄园。
停好车后,席维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
他替白欢宁拉开车门,手臂半撑在上面,躬身看向他。
“在想什么?”
白欢宁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面无表情道:“在想你妈妈给我多少钱,我就答应她离开你的身边。”
席维尔:?
白欢宁伸出两根手指,气鼓鼓道:“现在只要这个数就够了!”
席维尔捏住了那两根秀气修长的手指,还以为他是在紧张,“别怕,母亲她很温柔,也很……热情。”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妈妈对儿子带男朋友示威的事,再生气也不会让人把他们两个赶出去吗?
思及此,白欢宁默默伸出了五根手指,“提前说好,你再给我这个数,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
席维尔不明所以,“五百万?”
白欢宁将要脱口而出的五十咽了下去,重重点了下头,“成交。”
席维尔眉梢挑了那么一下。
什么成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刚刚和小骗子达成了什么交易?
白欢宁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探出上半身,却没有下车。
席维尔垂眸看着他。
白欢宁朝席维尔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开口:“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娇气。”
男人丢下这个评价,将车门彻底拉开,然后弯腰,将白欢宁从车里抱了出来。
白欢宁搂住他的肩膀,不太满意嚷嚷道:“什么叫娇气?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刚刚那个叫危险驾驶懂吗?危险驾驶!在我们那要是被帽子叔叔抓住,可是要进去蹲两天的!”
席维尔听着他絮絮叨叨觉得有趣,将人搂紧了些,唇瓣不经意撩过他耳边,在发鬓上留下了一个吻。
“嗯,不危险。”
怀中的美人瞪他,“你手放哪里呢?!还有,哪里不危险了!时间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下次再也不要坐你的车了……”
席维尔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快悦耳的女声。
“Cyril,你把darling带回来了吗?”
白欢宁循声望去,一个打扮精致的美妇人从花园内走过来,在看见他俩的姿势后,漂亮的眼睛睁大了些。
她笑着将脸转过去,“抱歉抱歉,没想到你们相处时这么甜蜜。”
白欢宁大脑空白了一下。
眼前这个该不会就是席维尔的母亲吧?
他脸上烧得慌,当即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慌忙理了理衣服。
脑海里提前演练好的对话,在对上那双笑吟吟又酷似席维尔的蔚蓝眼眸后,全部被抛之脑后。
白欢宁局促站在她面前,结结巴巴打招呼,“您好……”
“你好呀,宁宁。”奥丽薇亚轻轻拥抱了一下他,“its so lovely to meet you!”
“您好,夫人。”白欢宁对这份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听见熟悉的语言,他红着脸惊讶开口:“您会说中文呀?”
“当然,我的母亲就是一位华国人。”奥丽薇亚偏头看了眼席维尔,“他没和你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吗?实在是太粗心了。”
白欢宁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席维尔的中文也说得很好吗?”
“Of course,他的中文就是外祖母教的,小时候还在华国待过一段时间呢。”奥丽薇亚轻飘飘将儿子的底揭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
宁宁:有骗子!!!
原谅厨子今天的短小QAQ
第29章
“日常交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白欢宁心态爆炸。
好嘛, 他从前提心吊胆怕说错话露馅,现在还要认认真真教学,忙活了半天, 落在别人眼中都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他问过席维尔相同的问题三次,男人每次都回答“会一点”。
这就是你口中的会!一!点!
当着奥丽薇亚的面, 白欢宁不好发作,只是咬牙切齿瞪他。
席维尔倒没有太大反应,好像谎言被拆穿的人不是他一样。
奥丽薇亚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氛围不太对,目光渐渐带了点儿探究的意思, 在两人之间逡巡。
气氛一时寂静。
席维尔垂眸,抬手轻轻捏了一把白欢宁气鼓鼓的颊肉, “要我抱着你进去吗?”
抱个锤子!
白欢宁径直越过他:“我又没那么娇气。”
他跟着帕尔默管家往前走, 奥丽薇亚趁机拉了下儿子, 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觉得刚刚似乎说错话了。”
“没有, ”看着少年写满“生气”背影,席维尔莞尔, “是我惹他生气了。”
奥丽薇亚怒其不争,“那你还不快去哄哄他?宁宁这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肯定很多人喜欢,万一被人撬墙角了怎么办?”
“撬不走。”
话音落下, 席维尔大步跟上去,伸手去够少年的手, 却被他躲开了,甚至还往前快走了两步。
奥丽薇亚难得见儿子吃瘪,捂着嘴跟在后面,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互动。
刚刚还这么自信说什么撬不走,不可能被人挖墙脚, 现在哄人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慢。
不知道席维尔低头附在他耳畔说了什么,白欢宁脚步顿了一下,他再去伸手牵他时,白欢宁没有躲,乖乖让他握住了。
奥丽薇亚看得啧啧称奇。
白欢宁乖乖坐在沙发上,趁着奥丽薇亚去厨房的间隙,选择先发制人。
“你骗我!”
白欢宁越想越咽不下气,眼眸浮露晶亮的怒意,气恼抬起眼朝他瞪过去,“你分明会说中文,却还让我给你当中文老师,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骗你。”席维尔端起茶杯品了口,不紧不慢道,“宁宁好好想想,在这期间,我有忘记付给你钱吗?”
白欢宁:“……没有。”
“你是不是也教了我说中文?”
白欢宁默了一瞬,直觉自己要是跟着席维尔的节奏走,准会被绕进去。
于是话锋一转,直接出言发难,“可你从小就会说中文,还骗我说只学过一点点,非要让我教你,不是耍人玩是什么?”
“而且每次非要让我教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九句对不起,告白的三篇小论文,你当我这里是餐厅啊,还来点上菜了!”
他越说越来气,张扬艳丽的眉眼因羞恼皱着,下巴高高昂起,小机关枪似的咄咄逼人。
席维尔迎着对方怒气冲冲的目光,竟勾唇一笑,反问他:“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老师和学生?”
白欢宁没应,水亮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席维尔,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然呢”。
席维尔看着这个一如既往抓不住重点的小骗子,提醒他:“这一百万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男朋友的零花钱,我们一直是恋爱关系,而学习中文只是这段关系调味剂,不是吗?”
“恋爱关系?”
欲盖弥彰的面纱被轻飘飘揭开,白欢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面庞平时还要白上几分。
席维尔轻描淡写抿了口茶,白欢宁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男人听罢只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即便不再搭理他。
什么样的恋爱关系需要用金钱来维持?
说白了不就是包养。
最离谱的是,他当的很有可能还是自己的替身。
见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白欢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心底的情绪甚至近似到了委屈。
他伸手抢过他的杯子,重重摔在桌面上。
席维尔没留神,茶杯猝不及防被他抢走了。
他皱了下眉,“小心烫。”
白欢宁白皙漂亮小脸气到涨红,阴阳怪气的暗讽正要脱口而出,余光却瞥见奥丽薇亚过来了,只能咬牙道:“你别想让我帮忙应付你的联姻对象了!”
再给五百万也不行!
“什么联姻对象?”席维尔目光带上几分不解。
白欢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今天让我过来,不就是为了应付那位叫诺曼的联姻对象吗?”
“诺曼?”
席维尔视线很平静,语气却有一种冷淡的,近乎傲慢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联姻对象是谁,也从来没有过联姻对象,路德莱斯家族不需要通过联姻维持地位。”
没有吗?
白欢宁怔愣了一秒,心里莫名松快了几分,而后念头不自觉发散下去。
他是在解释联姻对象是个谣言吗?还是有别的意思?
白欢宁顾不上多想,奥丽薇亚已经将一碟点心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尝尝看,宁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见白欢宁点头,奥丽薇亚才继续说:“很高兴你能来庄园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味道应该不错。”
帕尔默笑着说:“这道甜点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她上次下厨,还是三年前呢。”
白欢宁受宠若惊,小心挖了一勺放入口中,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不吝啬赞美道:“很好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羞赧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给您准备礼物。”
昨天他还以为来庄园是为了陪席维尔演一出出柜的戏,根本没想到居然是正经见家长。
奥丽薇亚笑道:“你能来庄园,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上个月就听席维尔说他谈恋爱了,我一直想邀请你来庄园玩,但席维尔总是推脱,今天好不容易才松口的。”
上个月……那个恋爱对象指的是宁欢吗?
瞧着奥丽薇亚的态度,联姻对象居然真是个乌龙。
白欢宁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席维尔。
他一直以为老男人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会主动和奥丽薇亚提起宁欢,明显对“她”真的上心了。
完蛋,席维尔要是知道香香软软的心上人是个男人假扮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思及此,白欢宁情绪愈发低落。
奥丽薇亚是一位好相处又体贴的母亲,和他说话时总是用中文,语气也始终是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她从不发脾气。
她没有问白欢宁的家庭情况,说的都是近些日子发生的趣事,根本没有任何短剧的狗血剧情发生。
午餐的餐桌上摆了七八个菜,口味都偏清淡,几乎全是他爱吃的菜式,不,应该说是“宁欢”爱吃的。
白欢宁偷瞟了眼席维尔,男人脸色如常,甚至还贴心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应该不是在试探他吧?
白欢宁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排骨,心里有点发虚。
他一面为欺骗席维尔和奥丽薇亚而自责,一面又对席维尔的戏耍恼怒,甚至心底隐隐还有些不安,担心这一切都是席维尔对他发出的试探。
所以在听到奥丽薇亚询问自己是否要小酌一杯后,他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席维尔只是很轻皱了下眉,却没有劝阻。
这是新酿的苹果酒,度数不高,白欢宁倒不至于喝醉,一杯下去除了脑袋有点晕外,没有异常的表现。
吃完午饭,按照奥丽薇亚往常的习惯,她要准备休息了。
“让席维尔带你在庄园转转吧,后山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奥丽薇亚又和白欢宁聊了两句,便把时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两人总算有了独处的空间。
少年喝了酒有些微醺,白皙漂亮的脸被酒意熏上胭脂般绯丽的艳色,眸光涣散含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宁宁,”席维尔瞧着小美人要醉不醉呆呆的模样,心软了几分,“想要去看看小鹿吗?”
“我……”
白欢宁嘴唇颤了颤,又低下头。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小鹿?”
对他做着和宁欢一样的事情,是想从他身上追忆“她”的影子,还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或许都有。
又有可能,男人其实已经发现了他就是“她”,眼下只是恶趣味地逗弄,就像是猎人在戏耍濒死的猎物一般。
白欢宁被自己的设想吓坏了,下意识捏紧袖口下的手掌,指甲发白,用力到几乎陷进肉里,如何也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一看对面的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席维尔,你是在试探我吗?”
白欢宁几乎是机械地开口问,嗓音沙哑干涩。
气氛突然沉了下去。
席维尔没说话,仔仔细细观察着白欢宁的每一个微表情,将他的抗拒,怯怯,以及微不可察的颤栗完全收入眼中,幽蓝瞳底似酝酿着风暴,神情很明显的冷了下去。
——他在害怕我。
这个想法让席维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盯着小美人后颈凸出的那块脊骨,脆弱到仿佛能被他一手捏碎。
二人维持着这样诡异安静的氛围许久,直到席维尔起身走到白欢宁面前,居高临下的视角,冰冷的指尖拂过他的胭红的眼尾,抹开一道湿润的触感。
“哭什么?”
席维尔本就冰冷的面色,更为冷郁的沉了下去,“猜的没错,我确实是在试探你。”
心中的怀疑被证实,白欢宁脑袋几乎埋到胸口,根本不敢去看男人。
席维尔突然没了耐性。
男人欺身而上,将白欢宁整个压在沙发上,并握紧了美人不断推拒的两只纤细手腕,交叠着牢牢摁在对方头顶。
他低垂着眉眼,直视白欢宁慌乱无措的湿漉眼睛,嗓音喑哑,一字一顿发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比如,坦白宁欢是谁,她为什么要忽然逃跑,现在又躲在哪里……”
直白又危险的问话,令白欢宁的呼吸微微一窒。
刺痛的酸胀感包裹着他,白欢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其实……”
有那么一两秒,白欢宁下意识想坦白告诉他,我其实就是宁欢,你一直想要找的骗子就在你面前。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生生克制了这股冲动。
不能说,说出来的话就会被讨厌的。
席维尔不但会讨厌他,还会讨厌宁欢。
逃避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嗓音颤抖着,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开口:“我不知道,席维尔,我不知道,你不要再找宁欢了好不好?”
良久,男人松开对他的禁锢。
他好像淡笑了一声。
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而且眸色幽深,淬满刺骨的寒意。
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白欢宁恍惚间瘫软在沙发上,如坠冰窟的冷意进而席卷全身。
他好像把什么事情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难得聪明了一下:小心眼双标准备质问……不对,怎么好像冲我来的[害怕]
不会虐的~
第30章
两人不欢而散。
白欢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好几次想要夺门而出,又考虑到庄园的位置实在偏僻,跑出去迷路地也是自己, 不得不忍下了这个冲动。
晚上,奥丽薇亚吃完饭还打算留他, 白欢宁心里为难,小心翼翼望着身旁的人。
席维尔没有看他,却帮他拒绝了奥丽薇亚的挽留,理由挑不出毛病。
“母亲, 他们项目小组明天有一个简报会,所以最好还是今晚回学校。”
奥丽薇亚听后只能作罢。
白欢宁以为席维尔会让司机送自己, 没想到却亲自把他放在了校门口。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回的家, 再回过神来, 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叶栖云还在通话里替他谴责席维尔:
“我就知道, 他能提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一定没安好心!我猜他现在多半已经在怀疑你了,小白, 你还是赶快和他分手吧。”
“分手?”白欢宁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
他有些恍惚地想,距离上一次和席维尔分手, 原来还没有过去半个月。
“嗯,分手。”叶栖云没察觉他的不对, “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还在这装深情给谁看呢!要我说这脏钱咱们别要了,那一百万你干脆还给对方, 要断就得断的干净点。”
“他没有未婚妻。”
脱口而出的一句,白欢宁说完微顿了一瞬,才欲盖弥彰继续说:“而且小气得很,根本没有给我一百万。”
席维尔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毛病,对他都是日结工资, 说到日结,男人连今天的出场费都没有给他。
吝啬的资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叶栖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小白,你没有发现自己对他很不一样吗?”
“哪不一样?”白欢宁不明所以。
叶栖云犹豫了下,还是试探说:“就,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听到这话,白欢宁的第一反应是叶栖云脑子进水了吧,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到家的错觉。
紧接着才是羞恼涌上来,还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他咬紧唇开口,语气带着叶栖云熟悉的跋扈味道,“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杀去纽约。”
话里话外没听出白欢宁有在否认,叶栖云心里了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想啊,当初你第一次见他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见色起意说的好听点,那就是一见钟情!而且席维尔这个人吧,长得帅又有钱,对你也算不错,你会喜欢上他简直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喜欢他,”白欢宁垂了垂眼睫,“况且他是直男,才不会喜欢我。”
“直男?他亲口承认的还是你瞎猜的?况且就算是直男又怎样,我们家小白漂亮又可爱,简直是人间扳手,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
“闭嘴吧,我要是扳手第一个把你给掰直了。”白欢宁打断他满嘴跑火车。
“啊?可是当1好累啊,还是不要吧……”
白欢宁忍无可忍将电话挂断。
性取向是天生的,能被直掰弯,只能证明对方本来就不那么直。
至于席维尔……不管看他对宁欢的态度,还是通过周围人的评价,怎么想也不像是个弯的。
何况抛开弯直这个问题,有他女装骗人家感情的劣迹在前,席维尔多半是恨死他了,知道真相后不破口大骂已经是涵养极佳,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郁燥感在心底翻涌。
努力忽略心底的那丝不舍,白欢宁在心里想,也许叶栖云说的是对的,他应该早点结束这段不正当的关系,让双方都回到正轨上。
刚才在车上他就该把话说清楚的,或许下车前席维尔叫住他,也有结束这段关系的打算吧。
毕竟两人现在算的上撕破脸,席维尔没必要再虚与委蛇陪他演戏了。
从庄园出来的路上,席维尔都很沉默。
虽然他平时的话也不多,但此时车厢内的气氛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漠。
白欢宁就算再怎么感知迟钝,也能察觉到时刻萦绕在周围的压迫感。
他心头没来由发堵,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甚至连看席维尔一眼的勇气都被消磨完了。
好不容易熬过难捱的车程,劳斯莱斯停在了今早他上车的地点。
白欢宁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车几乎刚停好,他的手指已经去抠车锁了。
“白欢宁。”
车门并没有被打开,第一次听见男人连名带姓喊自己,白欢宁的手僵硬在半空,又怯怯收回交握在身前,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一样。
光线昏暗,白欢宁看不清席维尔的神色,只能垂着头安静等着。
车厢内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许久,席维尔沉沉地看着他,“回去吧。”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门合上的瞬间,劳斯莱斯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走神的空隙,叶栖云的消息又弹出几条:
【要不你还是问问他喜不喜欢男生,万一对方是个弯的,或者双?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男朋友女朋友都有了!】
【算了,你还是别问了。哥想了想,你应该把握不住这段关系,被人卖了可能都在替他数钱,还是赶紧把人踹了吧,分手保险一点,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任你挑。】
【你等着,哥现在就帮你物色几个又帅又有钱的猛1,保准能帮你走出失恋的阴影。】
白欢宁感到无语,上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就恰好被席维尔听见了,他们能有今天这位狗头军师也是暗中出了力的。
他心里骂了句“白痴”,回复十分冷漠: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拉黑。】
*
白欢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他不管做什么都容易走神。
闵梓喊他时,他还在盯着手机发呆。
“学弟,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准备一下,下一幕该你出场了。”
白欢宁抬头应了一声,他鬼使神差又点开了和席维尔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在三天前,白欢宁让对方在学校门口等他上车。
从庄园回来后,两人没有再联系,应该说,白欢宁没有主动再找过他了。
但白欢宁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席维尔好像忽然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一样。
他是打算放弃从自己这里打探消息,改从其他渠道寻找线索吗?
还是说,他已经放弃找宁欢了?
白欢宁本来以为自己很会很开心,又或者是担心被发现,但这些通通没有,他的心里只挥之不去的烦躁感。
从排练教室出来,白欢宁被秦致堵住了。
他现在心情糟糕透顶,根本没心思和对方就群里的事情争个高下,只当没看见他,秦致却不依不饶。
“白小少爷周末上哪玩了?”
秦致是故意这么问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一直往白欢宁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瞟。
他的目光过于粘腻,白欢宁不适皱眉,冷漠丢下一个“滚”字,越过他就要往外走。
开学没一个月白欢宁就搬出了宿舍,也明确表示过不想和对方有牵扯,可这个人还总是腆着脸往前凑,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见他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自己,秦致彻底阴下脸。
“白欢宁,你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白家小少爷吗?怎么,傍上了大款就看不起人了?”
他冷笑一声,伸手要去抓白欢宁。
“秦致,你什么意思?”白欢宁侧身躲过去,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他的表情让秦致有点得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好是那晚白欢宁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照片。
“这样的单字母车牌整个英格兰恐怕都没有几个吧?几乎每个都是在那些有钱有权的贵族老爷们手中,白小少爷昨晚去哪里了,我还真是很好奇。”
白欢宁眼皮一跳,品出不对来。
秦致自觉戳中他的痛点,语气更加得意,甚至阴阳怪气起来,“好难猜啊,白小少爷为什么突然不缺钱了呢?我想应该有不少人对这件事很好奇吧?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论坛上会怎么样?”
见人没有反应,秦致以为白欢宁被自己“震慑”住了,反而越说越来劲,“不知道白家人看到会怎么样,精细养了十几年的小少爷,结果转头就因为没钱去卖……”
“闭嘴。”白欢宁冷冰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秦致冲白欢宁笑了一下,“一张照片五百万,不过分吧?”
白欢宁从没被人这样狮子大开口讹过,愣了两秒,“你是穷疯了吗?”
秦致不在乎他的态度,双手抱臂看着他,“白小少爷应该不会连500万都没有吧?还是说,你觉得这张照片不值这个价格?”
白欢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好,我给你。”
*
工作日地马场人不多,席维尔骑着Rocky跑了两圈,兴致缺缺停了下来。
艾迪见他一个人来马场,身后也没跟着个熟悉身影,八卦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前两天还听弗格斯说你去纽约找人了?没找到吗?”
席维尔面色冷淡,“跑了。”
“跑了?哦!上帝,你该不会碰到了一个Gold digger吧?”艾迪像是发现什么惊人的秘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席维尔面无表情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助理。
艾迪追上去,忍不住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抓人吗?需要我帮你去警局那边问问吗?”
“不需要,我知道人在哪。”
艾迪愣了下,知道还放任对方这样做,席维尔是认真的?
他还想再问几句,席维尔却没有给他八卦的机会,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艾迪顿时马也不骑了,笑话,骑马哪有看兄弟的热闹重要。
“去酒吧吗?今晚我陪你好好喝一场?”
酒精会麻痹大脑,从前碰上再大的事,席维尔也从没想过买醉排解情绪。
但今天,他就算在马背上也会想到曾坐在怀里的美人,Rocky同样敏锐感知到主人情绪不对,眼睛时不时往周围看去,似乎在找人。
头一次,席维尔没有拒绝艾迪的邀请。
他们常去的酒吧在梅菲尔区,车流缓缓驶过特拉法加广场。
白鸽簇拥在一张小画凳周围,隔着人影,席维尔看见了石阶上的少年。
他坐在一张画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米白色的宽大外套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沾着几点墨痕。
少年正微微侧身,神情专注,为一位头戴贝雷帽的女孩勾勒最后几笔。
白欢宁放下画笔,将画递给女孩。
女孩很满意,笑着付了钱,还问白欢宁明天是否也在,她想带朋友一起来。
头顶投下了一片阴影,白欢宁擦了擦手指,头也不抬,语气熟稔道:“二十英镑一张,画的不好看不收钱。”
修长的指节夹着一张钱钞,放在了他的画板上。
“好。”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机械地抬眼,看见男人时,白欢宁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的话不收钱。”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 》
30-40
第31章
夕阳的暖光裁出男人挺拔端直的身影, 他垂眸看着白欢宁,脸上带着几分不太真切的笑意。
“只有我不用给钱?”
白欢宁头点了一半,又赶忙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 白欢宁又细又怂的声音响了起来:“熟人不用给钱,我正好没生意, 现在就可以免费给你画的。”
熟人自然是不用给钱,但画不画取决于他。
比如现在,他就突然很想给席维尔画一幅画。
如果席维尔不想要的话,他还可以偷偷收起来。
然而, 这样的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却并变了意味。
席维尔将少年紧张的姿态一览无余看进眼底,收回视线时, 极轻地哂笑一声。
“我们之间算是熟人吗?”
他看着少年因为这句话脸色骤变, 细长的眉紧紧蹙起来, 眼眸中漫上水雾, 一副将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好像他说了天大的过分的话。
如果连这都是刻意表演出来的, 白欢宁的演技可谓称得上登峰造极。
可即便席维尔这样告诉自己,少年眼眸含泪的可怜模样, 也看的他喉咙一紧,又有点心软的想:
这到底是谁在折腾谁。
他有时候真拿白欢宁没有办法。
察觉到他在生气后, 小猫咪直接变成了小乌龟,缩在壳里不敢出来, 甚至连假惺惺哄他的话都不敢说了,直让人无可奈何。
许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在了白欢宁面前的椅子上。
白欢宁不安地握紧了画笔。
好在,席维尔只是调整了一个姿势, 平静看着他,“画吧,男朋友。”
白欢宁手指轻颤了下。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晰地砸进白欢宁耳朵里。
席维尔的一句话,直接让白欢宁把漫出的水雾憋回了眼眶中。
他有些忐忑,怀疑自己听错了,眨巴眨巴着眼睛,悄悄抬眼去看席维尔。
从侧面看上去,夕阳为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蓝眸内暗潮翻涌着,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一时间,什么酸胀感失落感都轻飘飘飞走了,因为“男朋友”三个字,白欢宁感觉自己突然被哄好了。
白欢宁呆愣愣看了他几秒,才移开眼睛。
席维尔是在哄他吧?
对于冷战中的双方而言,往往谁最先开口说软话就代表谁先低头认输。
刚刚席维尔是先和他说话的吧?
还叫了他一句“男朋友”。
他不可能听错的,何况“男朋友”三个字还是说的中文。
那他们这些天的冷战是不是就算是结束了?
男人的五官白欢宁似乎早已烂熟于心,就算有些心不在焉,胡思乱想了一堆,手上的画笔始终没有停顿。
不到半小时,画像已然完成。
画中的男人坐在夕阳下,倚着靠椅,双腿舒展伸直,偏垂着头看着自己,冷厉深邃的五官沁出了几分和煦温柔。
白欢宁怔怔看了几秒,忽然把画拿起来,手忙脚乱地塞在了最下面的画纸中。
“抱,抱歉,席维尔,这张画没有画好,我能给你重新画一张吗?”
少年语气局促,瞳孔睫羽轻颤,葱白指尖握着画笔用力到发白。
对上席维尔的目光,白欢宁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陡然加快的声音,并在对方仿佛能直直看穿他的视线中,生出些羞耻的情绪。
席维尔视线掠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垂,“那还需要付钱吗?”
“不,不用了。”少年小小声道,他又扬起脸,一双漆黑剔透的眸子看着席维尔,瞳仁里闪着期待的微光,“我能给你再画一幅吗?这次不用钱的……”
席维尔起身走近白欢宁。
他俯下身,没有去拿自己的二十英镑,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
“下次吧。”
广场上的白鸽忽地振翅飞高。
直到人走远,白欢宁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算了,分手什么的还是下次再找合适的机会提吧。
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反正像之前那样寝食难安的日子,他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
之后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又像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默契。
席维尔不再问他宁欢的事情,就连旁敲侧击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白欢宁也只当自己不认识宁欢这个人,每天照常吃吃喝喝学习,偶尔去广场给人画肖像。
只是席维尔再想给白欢宁转钱,却被他拒绝了。
席维尔问原因,白欢宁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让男人以后不要再随便转账了。
席维尔没坚持给,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悄悄让人查了白欢宁的流水记录。
近些日子,秦致给白欢宁发消息的次数频繁了许多,无一例外都是要钱或者让他去买单。
偏偏白欢宁每次表现地不情不愿,最后却依旧捏着鼻子把钱转给了他。
秦致觉得自己拿捏到了白欢宁的痛处,伸手要钱的行径愈发嚣张,最后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
【如果还想要我给你保守秘密,立刻给我转一万英镑。】
白欢宁嗤笑了声,慢吞吞给秦致回消息。
【还在跟我伸手要饭呢?小爷我多请你吃几顿怎么样?免费的。】
发完这句消息,也不打算等对面回复,白欢宁毫不客气将人拉黑了。
他昨天已经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都整理出来,一起打包给校方和使领馆发去了求助邮件。
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法盲。
敲诈勒索还勒索到小爷头上了。
牢饭改造大礼包他直接双手奉上。
“白欢宁,你ooc了!”
严厉的闵梓导演纠正完男主人公的出场动作,刚一回头,就见自家清冷温婉的丁香姑娘笑得跟个偷完腥的小狐狸一样,清了下嗓子提醒他。
“你在笑什么呢?我们现在在彩排,把自己代入角色!大家都要认真一点,争取一遍过!只有练出肌肉记忆,后天上台演出才能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白欢宁听罢立马板起脸来,背脊都不由挺直了些。
随着圣诞晚会的时间靠近,闵大导演也更加严苛,没人有怨言,每个人都想将这个故事呈现得更加完美。
一个小时过去,闵梓喊了声停后,告诉他们今天的排练结束了。演出的服装也已经到了,让每个人按照尺寸过来领取。
《雨巷》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的华国,里面大多数的角色都是学生,穿的也是那个年代极具代表性校服。
衣服是闵梓特意从国内定的,由于是跨国快递的缘故,漂洋过海绕了大半个英格兰,抵达的时间有些晚了,但好在是赶在了圣诞晚会前。
白欢宁看着女生的那套浅蓝色上衣和黑色过膝长裙,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裙子的确超过膝盖了。
他眼巴巴看着分发衣服的学姐,可直到最后一件裙子发完,也没有等到自己的。
白欢宁眼睛一亮,嘴上却故作可惜道:“呀,裙子发完了啊?怎么没有我的,是不是当初定的时候不小心选错男装了啊。”
“放心吧,没选错。”闵梓笑眯眯走过来,将一个严严实实的黑色包裹放在他手上,“这件是你的,学姐们商量后好不容易选定的这套——最符合‘丁香’气质的衣服。”
至于为什么是好不容易才定好,那当然是挑花了。大家实在难以取舍,负责服装这块的学姐差点因为这事和其他几位参谋者吵起来。
见她笑得一脸神秘,白欢宁心里直打鼓,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打开了手里的包裹,看清楚那条小裙子后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闵梓和另外几位学姐笑盈盈围住他,堵住了白欢宁逃跑的路。
“学弟啊,这是学姐们众筹给你买的,不要你出钱的,只有一个小小小的请求——上台表演的时候,必须要带着全妆,否则实在是太浪费了!”
“是啊是啊,你一定不忍心拒绝学姐们的,对不对呀?小宁最好啦,只是一样很小很合理的要求,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小宁一定不会拒绝的。”
“是呀,像丁香这样让人难忘的美人,如果我们不能第一眼就给老外们一点震撼,怎么能撑起整个话剧的牌面!”
白欢宁艰涩张了张嘴,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我真的不能拒绝吗?我觉得那个小胡子的角色其实也挺适合我的。”
“不能哦!你这张脸去演小胡子,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闵梓安抚着拍拍他的肩膀,“别怕,大家都这么熟了,就算有人拿刀架脖子上,我们也一定不会暴露丁香扮演者身份的。”
她拿过白欢宁手里的小裙子,在白欢宁身上比划两下,满意地点点头,“尺寸很合适,而且你看,裙摆都到小腿了,一点也不短的。”
白欢宁:“……你怎么不提衩都开到大腿了。”
闵梓正气凛然道:“你是个男孩子,看看腿怎么了?放心啦,我们有准备安全裤,不会有走光风险滴。”
……
白欢宁再怎么抵触,圣诞晚会依旧如期而至。
今天的大学尤其热闹,除了学生家长,校方甚至邀请了不少校友参加。
艾迪也收到了邀请函,他原本不打算去的,但席维尔却特地为了这事找到他,甚至想从他手中要到那份邀请函。
艾迪狐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学校的活动感兴趣了?这还是我的学校,而且CU每年都有邀请你这位荣誉校友演讲,可你一次也没有去过吧?”
“我记得弗格斯的大侄子也在这个学校?你是为了去看望他?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艾迪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该不会那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而且今晚她还有表演?”
席维尔没有否认,朝他伸出手,话里讨要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同样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是的,”艾迪话锋一转,转而笑道,“但这次不一样,我突然也很感兴趣呢!怎么样,我带你一起进去吗?”
晚会当天,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低调地驶入了大学校园。
艾迪坐在副驾驶室啧啧称奇,“稀奇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开这么……高调的车。哈哈,当初你给它上完车牌后,我还以为它会在车库吃十年的灰。”
席维尔没有搭腔,这辆车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时不时有学生驻足侧目。等他停好车来到会堂,晚会已经开始了。
他们从侧门进来的,坐的也是靠近侧面偏僻的位置。
“费勒斯先生,路德莱斯先生。”
艾迪转头,才发现旁边坐的居然是位熟人,“真巧啊,布瑞恩。”
布瑞恩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晚上你没有出演的节目吗?”
布瑞恩摇摇头,“没有,但我喜欢的男孩很快就要上台了。”
艾迪心想这么不是巧了,你旁边的路德莱斯叔叔也是为了看心上人表演才来的。
台上的演出很快结束,主持人紧接着上台,报幕下一个的节目。
艾迪见布瑞恩坐直了些,好奇问道:“你喜欢的人参演的就是这个节目吗?”
见布瑞恩点头,艾迪换了个姿势,表情认真了些,“那我得好好看看,猜一下哪位是你喜欢的男孩。”
布瑞恩腼腆笑了下,“您猜不到的。”
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其中一束极亮的白色光线打在了舞台左侧。
由于隔得有些远,艾迪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直到侧边转播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活色生香的古典美人——
“oh!席维尔,你家小甜心今晚简直太美了!”惊呼出声的同时,耳畔还响起了布瑞恩的声音。
“费勒斯先生,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孩。”
作者有话说:
宁宁看着手里的旗袍:?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第32章
艾迪:嗯?
艾迪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片刻,语气有些迟疑,“你看错了吧?屏幕上面的不是个女孩嘛?”
布瑞恩眼睛没有离开过液晶屏幕, 刚刚美人出场的瞬间欢呼声太大,压过了艾迪的声音, 他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只当他是不信。
“他是个漂亮的华国男孩,我不会认错的,晚会开场前, 我还去后台和他打过招呼。”布瑞恩的眼里满满都是惊艳。
“他就像缪斯一样美丽,一个眼神就能拨动所有人心弦。我已经能够预见到, 今晚之后, 他在学校的追求者一定会像春天的蘑菇一样涌现出来。我一定要再努努力, 早点让他接受我的追求。”
艾迪听得心惊胆战, 忍不住隐晦地提醒这位一无所知还在说着危险发言的少年,“亲爱的布瑞恩, 他确实很受欢迎,那个,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追求的对象?”
布瑞恩不解其意,以为他是单纯担心自己竞争不过其他男生, 自信满满道:“我一定会赢得他的心的!”
艾迪:“……”
艾迪几乎能猜到身旁的男人是什么脸色,也就没敢侧头去看。
席维尔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他安静坐在椅子上,没有艾迪设想中的暴跳如雷。他的视线掠过舞台那道身影,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衬得他的气场愈发冷。
舞台中央, 穿着月牙白旗袍的美人撑着古韵十足的油纸伞,从影子里走出来,发髻松挽着,簪着一枚小小的银丁香,走动时便随步子微微地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圈朦朦的光晕。
“她”走得很慢,转身的刹那,油纸伞微微一斜,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随着几道枪声响起,“她”黛眉微蹙,配着婉转的笛声,无端染上了几分忧愁。
不远处的男主人公也被这一声枪响惊醒。
一个黑色服饰的男人匆匆上来,“先生,码头被炸了!最后一批医疗器械也……”
男主人公神色微凝,有条不紊安排起新的转移路线。
席维尔靠着椅背,专注地看着舞台上那群为众人抱薪的新时代青年们,如何成功将医疗物品护送到前线。
舞台剧很精彩,但艾迪有些心不在焉,他等了又等,没有看到丁香出场,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席维尔的反应。
而他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甚至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席维尔只是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出,思绪似乎飘到了其他地方。
直到艾迪喊了他一声。
“席维尔,你看清楚了吗?他居然是男孩,虽然他没有再出场,但我很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你会不会是被他骗了……”
“没有。”席维尔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我一直都知道。”
“他绝对是个Gold digger……等等,你知道?”艾迪倏地睁大了眼睛,惊愕看着他。
席维尔“嗯”了一声。
艾迪倒吸一口气。
敢情这些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他倒是瞎操心了。
节目已经结束,演员们上台谢幕,艾迪察觉旁边人动了,问道:“hey,你去哪?”
“后台。”
*
学生会堂的供暖设施不太理想,舞台以及候场区都凉飕飕渗着冷风。
白欢宁是穿的最少的那个,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抱着肩膀哆哆嗦嗦从台上下来时,被冻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在一旁的闵梓赶紧把衣服递给他,同时夸赞道:“太棒啦!小宁,你可能没看清,就在刚刚,你一出场,台下所有人都看呆啦!”
旁边的学姐同样点头,“是真的好美,你穿旗袍太合适了!就那一眼,姐姐感觉自己也要爱上你了!!”
“多亏了你,我们的节目绝对是今天的人气第一!”
白欢宁被夸得脸红,连忙表示自己最多算是个花瓶,真正打动人的还是其他人的表演。
“太谦虚了,Ning。”饰演男主人公的同学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看白欢宁的眼睛,“你今天真的很美,要不是知道丁香是个男生,我可能也会像沈先生一样,只一眼爱上这个背影。”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
“为了庆祝演出完美落幕,我们今晚去聚餐怎么样?”
“好啊!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闵梓回头咨询白欢宁的意见,还未开口,一个人影忽然拦着路中间,堵住了他的去路。
拦住他的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秦致,你来干什么?”白欢宁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明明金额巨大,证据俱全,怎么这个敲诈犯还没有被关进去,伦敦警察的效率也太慢了吧?
秦致看着那张昳丽生动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了。
“白欢宁,是不是你报的警?对,一定是你,你居然敢污蔑我敲诈勒索!”他的眼睛赤红,恶狠狠盯着白欢宁,脸上青白交加。
“你难道不是勒索吗?这些天陆陆续续从我身上拿走了多少钱,估计有100万英镑了吧?”白欢宁没带客气的,“怎么,你是刚从警局偷跑出来的吗?还有闲工夫和我这个受害者扯皮?”
“果然是你!”秦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给我下套,转头就把证据交给了学校和警方!”
其他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或多或少猜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闵梓上前一步,挡在白欢宁面前,皱眉看着秦致,冷声道:“Chris,你疯了?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钱做这种事。”
秦致短促地笑了一声,“像你们这种生活优渥的少爷小姐们,才会轻飘飘说出为了钱做这种事。”
“你以为白欢宁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捞男,还不是一样为了钱愿意被富商包养!”他愤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放大的图片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秦致阴恻恻盯着白欢宁:“白小少爷又有多清高,为了钱他甚至愿意去卖!你们还不知道吧?他还为了钱女装去……”
“你闭嘴!”白欢宁大脑嗡的一声,面无表情强调道,“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是恋人关系,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包养。怎么,我乐意和谁在一起,在你眼里都成不正当关系了?”
他嘴上否认地很干脆,心里却有些慌。
秦致是怎么知道他女装的事情?
他又知道多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秦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那你敢这副模样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吗?”
“你们都以为我在信口开河?呵,我这里可有你骗人的证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下一张照片白欢宁从未见过,他定睛去看背景,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照片看角度是远距离偷拍的,夜色之下画质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来是个高挑的东方女孩,眉眼间和白欢宁有几分相似。
她正亲密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抬头微笑,眸若寒星。
男人的手横在她的腰间,是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可男人身材高大,衣着考究,如此模糊的画质也难掩通身气质。
看着白欢宁异常难看的脸色,秦致满意收起手机,眸色阴毒,“她的脸和你现在的妆造几乎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给那个单字母车牌的车主看,他会不会气得把你送进监狱?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诈骗犯怎么样?白欢宁,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们干脆就鱼死网破!”
周围看清楚图片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白欢宁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几分异样。
白欢宁僵在原地,大脑疯狂转动,一时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一道沉冷的嗓音从白欢宁身后响起:
“你要给我看什么照片?”
来人步子很稳,他说的也是中文,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白欢宁处于极度紧张中,大脑空白一片,根本没有心思辨认对方是谁。
一只大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木质冷香短暂安抚了白欢宁的神经,他俯身,在白欢宁耳畔低语道:“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温热气息吞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白欢宁的心脏忽然快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手脚都发软,张了张嘴,想让男人离开,嗓子却如同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一两个细若蚊呐的模糊字音。
“你……”
“你是谁?”秦致顿感不对,眼前的男人清冷矜贵,周身气场迫人,漫不经心地一瞥,却叫人心底发寒。
他的目光从秦致手机屏幕收回,垂眸看着白欢宁,语气很平静:“当时在Eunoia号上被拍到的?”
白欢宁僵着身体,幅度很小点了点头。
秦致警惕盯着他,厉声道:“你就是白欢宁的姘头?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个捞男,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
“姘头?”男人眉眼微沉,低头在少年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亲吻,“我们是伴侣,宁宁从来没有和同学们介绍过我吗?”
“这不可能,你明明被他骗了!”秦致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忽然出现的保安拉开了。
“警局的人来了,指名要找你,这位同学,请配合学校调查。”拉着他的保安态度很强硬,不由分说将人带走了。
“喂,等等——”
秦致话未说出口,就被其中一名保安捂住了嘴。
“同学,请不要在后台大声喧哗,你的行为会影响到舞台演出。”
席维尔搂着白欢宁,转身看向闵梓等人,“抱歉,宁宁今晚已经有约会了,恐怕不能参加你们的聚会了。”
闵梓完全被眼前的发展惊呆了,她回过神来,连忙朝他摆摆头,“没事没事,那个,我们只是吃个饭,你们约会要紧,约会要紧。”
她朝白欢宁挤挤眼,但少年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传递过来讯息。
白欢宁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担心女装被席维尔看见了该怎么解释,另一部分艰难地思考着男人话里的意思。
Eunoia号?
那不是他还是宁欢和席维尔出海乘坐的游轮吗?
伴侣——
他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而且一直知道自己是宁欢?
白欢宁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手脚发软,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使不上劲,只能任由男人牵着他,带他离开了众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宁宁:死脑快想,等会该怎么圆谎……不对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席维尔:这是我的老婆,抱走了。
第33章
夜风吹得树影婆娑, 寒气上掠,灌进衣衫里,冻得人冷。
白欢宁沉默了整整一路, 他陷在情绪里,也是因为一直在思考对策, 没反应过来。
席维尔发现他就是宁欢了吧
应该是发现了吧,因为上了妆的缘故,他的五官轮廓柔和不少,和宁欢几乎相差无几, 男人就算再分不清东方面孔,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也很难记错。
更别提宁欢在他这, 恐怕是烧成灰也要被找出来的……污点。
什么时候被对方认出来的呢?是在他登台演出的时候吗?
还是说更早, 在庄园里, 在飞机上, 甚至在纽约看到他的第一眼,席维尔就认出了“她”。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冲上面门,白欢宁陡然清醒, 眼下已经不是思考怎么暴露的时候了。
他抬头望着席维尔沉冷的眉眼,后背发寒, 一种莫大的惶恐席卷了他。
紧接着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男人还愿意牵着他,甚至刚刚还替他解围, 没有冷言奚落,也没有落井下石,是不是证明,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在喜悦中沉浸了没两秒,他就被席维尔的一句话, 直截了当戳穿了最后的侥幸。
“想好怎么狡辩了?小骗子。”
“我……”
白欢宁停在原地,鼻头酸酸的,嗓子涩噎住,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眸染上了氤氲水汽。
没料到事情发展会是如此,真就意外又突然,和这同样突然的,还有白欢宁簌簌滚落的眼泪。
“是你骗的我,现在倒先委屈上了。”
席维尔并没有白欢宁想象中的暴怒,他抬手擦了下他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哭什么呢?宁宁。”
白欢宁躲开他的手,避如蛇蝎地往后缩了缩,他畏惧地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里面,黑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
“你打我吧。”
声音绵糯,鼻音闷闷,倒叫人不好再说一句重话,何况是真的动手教训他。
席维尔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有时真想敲开他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白欢宁却以为男人是不满意他说的惩罚方式,肩膀颤栗得更加厉害,喉咙里还夹着微弱的哭腔,“打一下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可以再给你打两下的,但是,但是我赔不了你老婆的。”
席维尔暗暗挑眉,淡声道:“只能打两下?还不赔老婆?”
少年委屈至极地缩着肩,眼眶通红,怯声啜泣,“两下,两下不行三下也可以,但我是男孩子,是不可能去变|性的。”
正在这时,旁边恰好有一对小情侣经过,好奇看了他们几眼。
幸好白欢宁说的是中文,否则明天两人就要上学校小报了。
席维尔无奈蹲下来,将埋成鸵鸟的小美人从地里挖出来,抬手轻轻将他颊边洇湿凌乱的发丝勾开,问他:“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聊天?”
白欢宁吸了吸鼻子,泪意朦胧中恍惚看见,周围不时有路人惊诧的目光扫向他们,轻轻摇摇头。
“我送你回去。”席维尔将少年的外套拢紧了些。
没有谩骂,也没有挨打。
白欢宁稍稍松了一口气,讷讷点头,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可怜巴巴垂着眼尾,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席维尔只是牵住白欢宁的手,十指相扣,越握越紧,“白欢宁,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没想到席维尔最介意的是这个,白欢宁一肚子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哑然怔愣许久。
“对不起……”他鼻尖又酸了,小声呜咽道,“对不起,席维尔,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或许是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演练过几次,道歉的话白欢宁说的很顺口,一筐一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席维尔怎么可能认不出宁欢呢?
是他想岔了。
席维尔恐怕在回到伦敦那晚,就发现他是宁欢了。
又或许更早。
一路无话,直到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熟悉的街道前,白欢宁终于想起来问他,“席维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话说的模糊,席维尔却听懂了。
意料之外的,席维尔沉默了两秒,才攥住他的手,轻声解释道:“我一直都知道。”
这下反倒是白欢宁愣在了原地。
少年眨了眨眼,有些迟钝木然的脑袋,一时间难以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一直都知道?
一直知道他是男生?知道他是带着目的靠近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车厢内的空气也凝滞流动。
迟疑了两秒,席维尔终于开口了。
“那晚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男生。”
男人音量不高,语气平静,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白欢宁耳中,然后一下一下砸着他的脑袋。
他嗓子堵着,半天涌不上几个字。
“……你一直都知道?”
白欢宁僵硬着甩开他的手,红唇紧紧抿起,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的浓密睫羽轻轻颤抖着。
“席维尔,你为什么不再多骗我一会呢?”
脑子里所有的弦瞬间断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涌了上来,胸腔里似乎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充胀得满满当当,还有一股无处释放的愤怒。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陪你耍乐,每天提心吊胆又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宁宁,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席维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再多的思绪也在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啜泣中都化作了心疼与怜惜。
眼眶在发酸,白欢宁垂着眼,慢吞吞解着安全带,推门下车。
直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席维尔伸手想要扶他,却被少年一把推开,他声音都透着尖锐,“你别碰我!”
“我对不起你,席维尔,该说的对不起我都说过了,我承认是我不对。”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苍白郁丽的小脸哭的乱七八糟,漆黑睫羽湿淋淋地黏成一绺一绺,唇瓣颤抖,哭得令人心碎。
席维尔只觉眉心直跳,他将纤细的少年搂在怀中,手臂收的更紧。
“宁宁,对不起,欺骗你是我不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喜欢你,喜欢的一直是白欢宁,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消遣的玩具。”
耳畔一阵嗡鸣,白欢宁什么都不想听,他像是被水刺激到的小猫儿,瞬间炸了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啜泣不断,“我后悔了,席维尔,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的。你骗我,我也骗了你,我们现在不欠对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会离你远远的——”
白欢宁的情绪不对,怕伤到他,席维尔不敢真的用力,只能任由对方推开自己。
“你走吧,我们早该结束了。”白欢宁抹了抹眼泪,桃花眼宛如死漆漆的潭水,没什么温度地望着他,语调毫无起伏,“你不是想要我正式提分手吗?好,我们分手吧,席维尔。”
气氛僵得彻底。
席维尔深邃眉眼敛低,眸底平静,说不出什么情绪,正因为这种平静,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惊心感。
但风暴未至,席维尔望着他,很轻说了一声“好”。
目送男人离开,白欢宁一下脱了力,胸腔沉甸甸压着石头,只觉得一口一口提不上气,像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强忍着没有蹲下来,站直缓了缓,然后慢慢转身往里走,沉默地上楼,回到房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劳斯莱斯再次回到了这片街区,席维尔在楼下站了会,直到见五楼的房间亮起了光,才转身回到车上。
“哈,我在学校里面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你……咳咳,多大的烦心事啊,你这是抽了几包?小美人呢?人送回去了吗?”
艾迪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又捏着鼻子降下车窗。
席维尔指尖点了一支烟,火星明明灭灭,颀长的身形融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虚白色的烟丝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乖戾阴鸷的感觉,脸色冷的骇人。
“再说一句话,你就下车。”
“好的,麻烦把我送去卡纳比街。”艾迪不假思索道,他决定还是做一个哑巴,免得说错话触了男人的霉头被丢在半路上。
将艾迪放下车,席维尔没有回去,他沿着泰晤士河漫无目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白欢宁家楼下。
五楼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烦闷感并没有散去。他抬头,幽蓝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扇亮起的窗户,心里升起一丝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人堂而皇之掳走关起来的冲动。
反正这只小笨猫做事顾头不顾尾,他真把人关起来了又怎么样,甜言蜜语好好哄着,他总会心软与他和好。
但他确实是喜欢白欢宁,很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否则也不会耐心哄着他,更不会明知他知道真相会羞恼会生气,还将一切全盘托出。
窗户上忽然出现了白欢宁的身影,又过了几分钟,房间的光熄灭了。
席维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松,他依旧没有立刻走,又在车内坐了半小时,等烟味散的差不多后,才启动了汽车。
汽车刚离开停车位,他却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踱步靠近。
白欢宁戴着口罩,只留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面,眼眶很红,双眸似乎氤氲着水雾。
席维尔握紧了方向盘,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那道影子上。
小猫咪看见他了吗?
白欢宁走到路边,他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手机,偶尔抬头朝四周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直到他垂眸从劳斯莱斯旁经过,席维尔总算没有按捺住,降下车窗,叫出他的名字。
“宁宁。”
作者有话说:
总算说开啦,下一章就安排和好~
第34章
白欢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 不免郁闷磨了磨牙。
他抓了抓头发,爬起来去浴室卸妆洗了个澡,把旗袍连带着其他被牵连的裙子通通从行李箱中拿出来, 冷着脸全都打包好,只等明天一早扔到垃圾车里,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一想到自己曾经以为凭借小裙子和演技隐瞒过男人,还为此洋洋得意,白欢宁快要不能呼吸了。
尤其是在观众席那次,他甚至假装不认识席维尔匆匆离席, 事后却换上小裙子去找男人拿手机……
每每去猜测当时席维尔的心情,白欢宁只觉得天灵盖已经发麻到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 脚趾在地上快抠出一套带花园的小别墅了。
席维尔实在太恶劣了!如果当初他直截了当告诉自己, 他根本不用闹出这么多笑话, 也不用次次出门都假扮成女生。
席维尔甚至在之后, 陆陆续续还给他送了不少小裙子,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是什么?!
拉黑删除操作得太快了, 他没有先骂席维尔一顿解解气,真是便宜他了。
白欢宁越想越气, 觉得自己吃亏了又委屈的不行,抱着靠枕, 最后没抵过困意,半靠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是被叶栖云的电话吵醒的。
白欢宁一开始是困极睡过去的, 被电话吵醒时,喉咙干渴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手机震动得人心烦,被迫醒过来的后,白欢宁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耳朵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 叶栖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思索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出事了小白!有个人把你女装的照片发到群里了,还造谣你被老男人包养了!”
若是清醒的状态,再联系今晚秦致拿出来的照片,白欢宁大概会选择盘问对方,套出背后指使的是什么人。
就算没能问出来,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左右也就是港市那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
但眼下他脑子昏沉,连叶栖云话里的意思都要理解半天。
半天没有听见回音,通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叶栖云又喊了他两声,“小白,小白?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欢宁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喉咙也干涩的厉害,“我没事,就是有点冷……你刚刚说什么?”
叶栖云听后吓了一跳,“啊,你是不是感冒了?嗐,群里的事先别管了,你家里有备药吗?没有的话,你先去医院,别不当回事,高烧可是会把脑子烧傻的。”
常用药什么的白欢宁并没有准备。
他挂了电话,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怔愣了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听叶栖云的话,去一趟医院。
夜晚的风非但没有弱下去,反而更肆无忌惮了,甚至还下起了小雨。
伦敦的天气真让人讨厌。
对于一个异乡人,学习生活独来独往,还要在生病的时候独自去医院,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环境更让人感觉孤独。
白欢宁在楼下等车时,难受得有点想哭。
听到席维尔声音的那一刻,他还有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白欢宁抬头张望,四下漆黑,周围雾蒙蒙一片,没有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怀疑自己是病得很严重了。
白欢宁拍了拍脸,不知道是不是风寒夜凉,他觉得脸颊的温度更高了些。
几秒钟后,席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欢宁这次听清楚了,低沉的男音从身后响起,嗓音有些哑,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白欢宁机械地转身,看清楚男人的那一刻,眼眶都开始发红,却咬紧了唇不叫自己流泪。
而后他便被人拥入了怀中。
冷冽的木质香中混着一丝烟熏感,很淡,存在感却极强。
白欢宁在隔着布料感知对方体温的那一刹那,紧张地僵硬了身体,不安挣动起来。
极用力的一个怀抱,用力到白欢宁的手指,都将席维尔背后的西装布料抓出深深的褶皱。
男人垂散的黑发遮掩了表情,只是轻声地说:“宁宁,就抱一下,好不好?”
本就昏沉得厉害的脑袋,被冷香熏得更加头昏脑涨,又被男人难得示弱稍稍哄骗就两句,就腿脚发软伏在男人肩头,糊里糊涂的让人搂着。
男人亲了亲他的耳鬓,唇瓣感受到了怀里人滚烫的温度,眉头微蹙,伸手去摸少年的脸颊和额头。
“怎么这么烫?你生病了,有没有吃药?”
“你谁啊?不用你管。”白欢宁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手掌抗拒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他嘴上虽然说着不留情面的拒绝,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撒娇。
席维尔安抚般将人抱得更紧,他放柔声音,低声哄道:“乖,生病了就要去医院,晚上没有车,我带你去好不好”
男人嘴上是商量的语气,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动作温和却强硬地将人抱起,放在了座位上。
白欢宁被高热烧到迟钝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到了最近的医院门口。
尽管还在生着男人的气,白欢宁下车时却还是抿着嘴,弯着腰朝车里的席维尔说了句“谢谢”。
他扯了下帽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从急诊室出来后,白欢宁刚一抬头,就看见席维尔靠在墙上,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男人垂下眼,逆着光线的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而冷淡,浓睫在眼底落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似有所感,白欢宁抬头的时候,席维尔恰好也抬眸来看他。
见到是少年从里面出来,他眉眼松下来,“医生怎么说?”
“发烧了,39度。”白欢宁捏着袖口的手指抓紧几分,“护士让我先去验血,然后打针。”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席维尔安静跟在他身后,替他拿着诊断单,白欢宁最开始还想赶他,见人赶不走,也就放任他在旁跟着。
轮到扎针时,白欢宁咽了下口水,身体本能绷得紧紧的。
他从小就讨厌医院,不喜欢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些晕针,虽然不严重,但总是因为怕打针这事情被白欢靖笑话,他就更抵触来医院打针了。
“害怕?”席维尔见他睫毛一直微微颤抖,低声问。
“我才不怕。”白欢宁面无表情抿了抿唇瓣,瞳孔却不免因冰凉的针头触及皮肤而微微缩紧。
替他扎针的护士见他紧张,随口和他聊了一句,“你的男朋友真关心你,那么晚了也在医院陪着你。”
“他不是我男朋友。”
白欢宁抿紧了唇,冷冷补充了一句,“只能算前男友。”
席维尔垂下眼,罕见地好脾气点头:“嗯,我现在还在追求他。”
经这么一打岔,白欢宁注意力被转移,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护士也眼疾手快把针扎了进去。
“好啦,吊瓶快滴完的时侯就按一下旁边的呼叫铃。”
护士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医院今天晚上人不多,护士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席维尔在旁边气的,白欢宁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抬起头,凶巴巴瞪着男人,“不要以为送我来医院,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席维尔“嗯”了一声,仗着白欢宁打针不敢乱动,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你叫什么名字?”
白欢宁原本更加不满瞪他,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的有点懵,皱着漂亮的眉毛不耐道:“白欢宁,我叫白欢宁。”
他正要出言讽刺几句,手腕被男人单手轻轻松松握住,一块精致的腕表被男人戴在了他的手上。
席维尔抓着少年的手掌,吻了吻他的指节,神色极认真。
“生日快乐,白欢宁同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席维尔·路德莱斯,请问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你,你……”白欢宁突然感觉脑子里的那把火烧的更旺了,他支吾半晌,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不那么顺耳的话。
“席维尔,你是不是也病了?”
不知道是不在发烧,所以体温更高了,连脸上的绯红也变得更明显。
“我们那不兴过阳历生日,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白欢宁略显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生硬,“就算你送了礼物,今晚也没机会,我还在讨厌你。”
他冷哼一声,开始细数男人的罪行,“你骗我了,我一想到你骗了我这么久,害我穿了那么多次的小裙子,还要陪你演戏,我就气的想把你连夜暗杀了。”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惑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之前你说不是故意骗我的,该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穿裙子的特殊癖好吧?”
席维尔自然敏锐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避重就轻道:“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宁宁。抱歉,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喜欢男人,那些逃避的举动只是因为害羞。”
白欢宁反应了一会,才知道席维尔口中的逃避指的是什么。
他的脸颊瞬间粉透,色厉内荏瞪他:“要是想要我答应你的追求,你必须立刻马上忘掉那段记忆!”
席维尔底浮露出浅淡的笑意。
“哪一段?宁宁答应下一次不用手,还是说,宁宁要给我生——”
“你闭嘴!”白欢宁恼羞成怒打断他,“我指的是全部!全部!”
“好,全部。”
他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循循诱惑无知的猎物踏入牢笼之内,以一种温和的口吻,说出自己暗藏的目的。
“那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了吗?”
第35章
羞愤不已只想赶紧让男人失忆的小笨猫很没骨气屈服了。
他嘴巴撅的老高, 不情不愿开口道:“随便你,但你要是做了让我不满意的事情,是会被扣分的!”
席维尔瞧着白欢宁长了些许的凌乱发丝, 揪在手掌中细细把玩,问他:“那需要多少分, 宁宁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白欢宁嘴角轻轻一撇,拖长了音调:“最少最少也得要——100分吧。”
席维尔轻轻挑眉,眼底起了一点兴味,知道他在拿乔, 反而顺着他的意问:“那我现在在宁宁这里是多少分?”
白欢宁撩起眼看他,昳丽小脸上神情冷淡, “负100分。”
席维尔手掌下滑, 指腹捏了捏那白玉似的耳垂, “怎么还有负分的?”
真是无情。
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席维尔捏着他的耳垂, 轻揪了下,眉梢一抬, “我大晚上送你来医院,还巴巴地陪着你打针, 连一分都没有得加?”
白欢宁皱了一下眉,瞥了眼男人的神情, 斟酌着开口:“给你加5分……那10分?”
席维尔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敛着眸, 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一截白皙纤细手腕,掠过腕表,指腹在美人瘦削精致的腕骨处轻轻摩挲。
“喜欢这支腕表吗?”
白欢宁低头看着镶着细碎钻石的星空表盘,金色的细沙随时间而流淌,精致又高级,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他底气不足深吸了一口气,别扭撇开眼道:“勉勉强强吧。”
“那有奖励吗?”
“……再给你加10分?”
席维尔哑然失笑。
看来是真的喜欢,毕竟自己深夜送他来医院,在小猫咪心中也就值个5分。
席维尔单手环过白欢宁的腰,低声问他:“现在是负八十分了?”
白欢宁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居然仅仅凭借几句话就让他加了二十分。
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白欢宁一边懊恼一边在心里腹诽,决心必须得优化优化评分机制,不能让席维尔这么轻松就获得原谅。
他气不顺,伸手将男人推远了些,“别对我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你现在只是个负80分的追求者。”
“不是想睡觉吗?靠着会舒服一点。”席维尔垂眸看他。
“不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点滴的药效起了作用,仅仅过去十分钟,白欢宁已经恹恹欲睡,在那小鸡啄米了。
他拉不下脸让身旁的男人帮忙叫护士,烧得有些短路的脑子总算是想到个办法。
白欢宁预估了一下药水滴完需要的时间,然后设置了一个闹钟,这才安心靠在椅子上睡觉了。
耳畔很快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席维尔侧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少年的头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真要滑下来之前,一只宽大的手托住了那张透着粉意的小脸。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抱着昏睡的小美人,手指将凌乱的遮住脸颊的黑发拨到耳后,偏头吻了吻耷拉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他说:“宁宁,我也是被骗的人,没道理只有你能生气。”
先把人哄好,之后小骗子骗他的帐,他有的是办法和他一笔笔算。
席维尔自认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在白欢宁这里他却像是中了蛊,明明最该生气和这小骗子老死不相往来的是他,可现在心甘情愿哄人的也是他。
似乎从一开始,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受欺骗后,他对白欢宁就在一步一步妥协。
到现在, 只要人能好好待在他身边,连底线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再敢跑一次,真就把你关起来,任凭你说什么求饶的话也不放出去。”
他垂眼看着他,唇落在了少年漆黑的鬓角。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是白欢宁的手机,席维尔看了一眼,然后挂掉。
不多时,对面又不依不饶打了过来。
席维尔皱了下眉,很快接起。
他还没说话,对面很快就连珠炮似的砸来了一串话。
“小白,你没事吧?去医院了没有?照片的事你先别担心,我已经帮你狠狠骂了回去,事情也找人替你澄清了。”
“他睡着了。”席维尔淡声开口。
叶栖云一下卡了壳,“啊,好,好的,那我明天再给他回一个电话……”
小白的心真是海底针,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分手,现在两人关系又好到能睡一起了,这对小情侣还真让人不省心。
叶栖云腹诽,瞧着白欢宁那口是心非又不情不愿的傻模样,简直没眼看。
“照片是怎么回事?”席维尔将手掌轻柔覆在了少年的耳朵上,问道。
叶栖云迟疑了片刻,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席维尔牵起少年的细白柔软的手指,将屏幕解锁,看见了叶栖云发来的聊天截图。
【照片上的这个美女有点眼熟啊,@宋予安,你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乱噏廿四,嗰位又唔系白家人嚟嘅。(瞎说什么呢,那位又不是白家的人。)】
【哈哈,一样的啦,予安前十八年不是也待在那吗?我挺喜欢的,好奇问问。】
【我倒是觉得,有点像那位呢,你们说,会不会是小少爷本人啊?前段时间还看见他发ins,背景和照片差不多啊。】
这些人刷了几页屏后,宋予安才施施然出来解释。
宋予安:【你们别瞎猜了,我的家里没有姐姐妹妹,她可能只是单纯长得像欢宁,或者是p图的吧?】
【真系生得咁靓,我都想养喺屋企啊。(要是她真长得这么美,我都想养在家里了)】
宋予安:【少说这些不正经的,虽然我没看见欢宁有发ins,但他应该不是这种人,你们别再瞎猜了。】
【(图片.jpg)喏,小少爷上个月发的,你们没看到?该不是把大家都屏蔽了。】
席维尔的目光在照片上的美人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轻飘飘扫过那些沾着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
总是有人要惹得他的小猫咪不痛快。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少年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想,不知道帮忙解决了在背后耍手段的人,小猫咪能不能把他的分数涨到正数呢?
白欢宁被人抱着回车时还在昏昏欲睡,席维尔也没叫醒他,把人带回了城区的住所。
可能是药效的副作用,白欢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白欢宁醒来时身上依旧不太舒服,既感觉热,一会又感觉冷,腰上横了一条手臂,身后是男人结实的胸膛,整个人好似被火炉靠着。
他先睁开了眼睛,迷茫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意识才缓缓回笼,想起自己睡前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医院打针吗?
难受。
怪不得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自己被老虎扑倒后怎么也逃不掉。
白欢宁皱着脸想抬脚踹,却没有力气,只能小声哼哼着在男人怀里挣扎。
“热,不准抱我……”
席维尔一晚没怎么睡,被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堪堪眯了会,眼下被他吵醒后也不恼,亲了亲他沁粉的脸颊,环在腰上手臂却没有松开。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年昨晚躺在床上,没一会便又嫌冷,哆哆嗦嗦地红着眼往他怀里钻,软声颤抖说着难受和冷,又是乱扭又是委屈啜泣,一点也不老实。
白欢宁弯着身子往外挪了挪,脸上写满了无辜,根本不认,装傻。
“这是哪?”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卧室内陈列不俗,造假也不菲,看着根本不像是在病房。
男人呼吸就在耳侧,危险又暧昧,席维尔的嗓音又沉又缓:“我家。”
白欢宁睡意顿时散了大半,他连忙低头检查起自己。
原本的衣服被换下,他身上现在穿的是一套柔软舒适的睡衣,不用想也知道时谁替他换上的。
我靠,老男人昨晚该不会是趁火打劫了吧?!
他,他醒来后确实觉得身上难受,睡着的时候也感觉有人在动他,难道他真的天赋异禀,昨晚迷迷糊糊时就这么把那么大玩意儿吃了?
完了,他脏了。
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一堆不可说的东西,白欢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不对不对,他现在应该生气,应该愤怒指责对方,然后狠狠给男人扣一百分,不,两百分!
内心戏有多丰富,白欢宁现在脊背就有多僵。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男人的语气莫名让人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真对你做了什么,你还能完好无损躺在床上吗?”
被男人点出心思,白欢宁心跳加速,脸红了一片。
他翻过身推了男人一把,咬着下唇又羞又恼瞪他,“还不是某人劣迹斑斑,你在我这里已经上了失信人员名单了!”
席维尔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了少年细腻雪颈上,“是吗?我还以为宁宁是喜欢我这样做的。”
白欢宁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些!我要给你扣分……”
话还未说完,他的腰忽然被男人勾住,往回一带,整个人趴在了他怀里。
白欢宁原本离他就不远,猝不及防一拉,下巴磕席维尔肩膀上。
“你……”
刚说了一个字,白欢宁就感觉脖子侧传来了一阵濡湿的触感。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温柔又湿润的亲吻过后,那一小块肌肤上传来了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痛感。
颈侧的软肉被咬住了,白欢宁猛地攥紧了落在一旁无处安放的手。
断断续续的轻咬吮吸过后,那块细嫩光滑的肌肤终于被放过。
席维尔的唇离开了他的脖颈,手指拂过那道刺眼的暧昧红痕,嗓音哑得厉害。
“这里像蚊子咬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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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提还好, 一提这个,白欢宁心底就在脚趾抓地,简直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打包送去猛灌几碗孟婆汤的冲动。
“我……”
他“我”了半天, 才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我以为你是个直男。”
他当时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只以为对方是个直男,说要和他谈恋爱单纯是为了套取宁欢的信息。
“直男?”
白欢宁眨了眨眼,捂着脖子往后缩了缩,小小声回答:“就是异性恋者的意思。”
席维尔听了他的话, 轻轻笑了一声,“宁宁居然一直这样以为的?真是好可爱。”
听出对方话里取笑的意味, 白欢宁羞耻得快要窒息。
可笑就可笑, 还非要说什么可爱。
他皱起小眉头, 很凶地瞪了对方一下, 两根食指交叉放在身前比了个数,“别以为我没有听出来你在阴阳怪气我!还有, 谁允许你擅自咬我的,我要给你扣分, 扣十分!”
目前还是负数,并且好不容易才加上了二十分的“追求者”, 在见识到这个过于任性的评分机制后差点气笑了。
白欢宁见他眉眼沉下,还以为男人是害怕了, 自认扳回一城,可很快的,少年漂亮脸蛋上那点故作凶巴巴的表情,便转化为惶恐无措。
只是简单一抬手,席维尔就捉住白欢宁柔软的手掌, 轻而易举捏着对方伶仃细腰拖回了自己身上。
“亲一下就要扣十分?那我要是现在吃了你要扣几分?”
白欢宁惊呆了。
老男人居然气急败坏要掀棋盘啦。
仅凭直觉,白欢宁就嗅到了一丝危险,想跑的本能还没驱使他行动,男人却抓掐着他的腰,腰腹稍一发力,就将人整个反压在了自己身下,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席维尔正垂眸凝视着他,阴影下俊脸神情不明,眸底浓墨般黑沉沉一片。
白欢宁立马就怂了,双眸颤抖着,两手往后一伸,捂住了屁股,“我,我开玩笑的,没有嘴对嘴亲其实不用扣分……不不不,只是亲一下也不扣分的。”
男人将他的手扣住,语气平淡,“现在放过你,宁宁愿意给我加几分?”
白欢宁:“?”
……呵。
老狐狸。
白欢宁对他这句话感到匪夷所思,心说土匪进村都不带这样连吃带拿的。
“不加?那正好加餐。”
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席维尔握住他柔软的细腰,大拇指陷入那漂亮的腰窝,留下指痕。
“等等,加!加的,我给你加二十分!”
白欢宁腰肢颤抖着绷直,眼尾瞬间沁出了泪水,可男人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数,并没有放过他,少年便只好软声道:“先生,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小美人难得呼唤未被拆穿伪装时对待男人的称呼,企图阻止对方。
但这并没有激起男人的怜惜,反倒让对方变本加厉对待起他。
指尖寸寸抚摸而过这具漂亮的躯体,流连在光洁肌肤之上,并因为逐渐难以抑制,力度也愈发变大,用力到在少年冷白胸膛上留下显眼的深红指痕。
席维尔低下头,轻而易举探入对方齿关之间,呼吸交错,直把人亲的人眼尾泛红、呼吸不畅,才不满地揉揉睡衣下的腰窝。
席维尔眯了眯眼,双眸直勾勾盯着小美人绯红濡湿的小脸,嗓音喑哑开口,“加五十分。”
小美人用力点头,喘息未定。
迫于对方淫威,白欢宁极其不情愿地给席维尔加上了50分。
虽然眼下男人还是负数,但距离游戏开始还没过去24小时,身为裁判的自己就给考核者加了这么多分,那他离毕业还会远吗?
白小少爷也是要面子的。
为了减少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给对方加分,白欢宁安分了许多,席维尔又用养病的由头,把白欢宁留在了自己这,好吃好喝精细养着。
闹过之后,席维尔是精神了,但白欢宁依旧病恹恹的,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不顾他的细微抗议,叫来了家庭医生,为白欢宁打了一针。
打完针后自然是哄了又哄,才把人哄睡着了。
上午那一针下去,体温果然下降,白欢宁恢复了一些力气,又开始嫌弃自己捂出了汗,全身有些黏糊,挣扎着要下床去洗澡。
席维尔视线下垂,落在少年青涩漂亮的锁骨上,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我陪你去?”
白欢宁浑身颤了颤,果然不敢动了,只深吸了一口气,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不怕斯文败类,就怕斯文败类时刻想对他耍流氓。
好不容易熬到烧退,在白欢宁孜孜不倦的努力下,总算是如愿以偿争取到了洗澡的权利。
从头到尾冲了个凉,身上清爽了不少,白欢宁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镜子前,手掌擦掉玻璃面上凝结的水汽,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其他异样。
他皮肤白,一捏一个印,用席维尔的话来说就是娇气,力道大点儿都得留下一片红痕。
此时除了脖子上被亲出的几个蚊子包,胸口、腰窝、臀尖上都留下几道清晰红印或者指痕。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坏毛病,唇瓣游动在他绷紧肌肤上,每细细亲过一处,都会如同盖戳般用薄唇含吮着轻咬一下,压着一点儿花瓣似的淡红印子。
现在根本分不清是醒后被掐出来的,还是席维尔趁他睡着时偷摸揩的油。
没寻到给男人扣分的由头,白欢宁气闷,还好现在是冬天,他穿着高领的衣服应该不容易被人看见身上的痕迹。
检查完身上,白欢宁伸手去够置物架上的衣服,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忘记了这里不是自己家的浴室,没有备着他洗好澡就能换上的干净睡袍。
白欢宁呼吸一窒,不由生出几丝懊恼。
他如今浑身上下只有腰间裹了件又薄又透,半湿的白色浴巾,就这么堂而皇之走出去,和被看光光有什么区别。
他皱着眉,在“直接出去,反正都是男的被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和“让席维尔帮忙拿衣服,被揩油的概率有多高”之间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需要再慎重慎重。
他的视线在浴室逡巡一圈,最后在置物架上找到了件衬衫。
应该是干净的吧?
白欢宁鬼使神差低头凑在鼻尖嗅了嗅。
深色衬衫上带着席维尔身上惯常会有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或者香薰,总之很好闻,白欢宁心里的嫌弃稍微少了那么点。
几分钟后,一个黑黝黝的脑袋从浴室门后探出来,白欢宁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席维尔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扯着衬衫快速从浴室出来,准备到衣帽间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睡衣。
席维尔昨天就给他准备了合身的睡衣,所以应该是有的……吧?
白欢宁拉开了衣帽间的门,下一秒表情微凝,随即瞳仁惊至微缩——
只见衣帽间内几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裙子,正经的有,不太正经的有,最不正经只能睡觉穿的也有。
白欢宁不禁惊诧开口:“我靠,老男人私底下居然玩的这么花?”
他啧啧摇头,手指勾出一条少的几乎看不出多少布料的睡裙。
“咔嗒。”
门落锁的声音在房间内清晰响起。
白欢宁僵硬转了转脖子,就见席维尔站在门口,表情平静无波,浓密鸦黑睫羽自眼底落下阴影,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瓶牛奶,也不知道在门口站着看了多久。
“你不要误会,我就是想找一件合适的衣服!”白欢宁头皮发麻,连忙解释,漂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慌乱的模样。
少年不知道,房间里根本没有自己的衣物,来时的衣服也早就被拿去洗了,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席维尔故意遗落在浴室里的衬衫。
没穿裤子。
小美人露着白晃晃的一双腿,纤细修长,腿根白嫩却又略带着点肉感,肌肤上错落着不少红艳的梅花印和指痕,上挑眼尾眸光瞥向席维尔,漂亮到像只吸人精血的山野精怪,撩人心痒。
席维尔似笑非笑看向白欢宁,撩起蔚蓝的眸子,“我私下玩的花?”
果然被听见了。
小美人脸蛋立马涨红了,唇瓣嗫嚅,他抿唇讪讪道:“抱歉,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在故意揣测你。”
席维尔轻笑了声,眸中沉了暗色,“宁宁之前还教过我一句宣传语——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些是我去纽约前给宁宁准备的,结果没有用上……你觉得为什么会没有用上呢?”
白欢宁的头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还是把这些衣服丢掉吧,我其实没有女装的癖好,不会再穿小裙子的。”
身旁的沙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响,白欢宁循声望去,紧接着自己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随其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戏谑,慢条斯理,也意味深长,“不喜欢穿小裙子了?”
白欢宁一个劲地摇头。
“准备了这么多,不穿不就都浪费了?”席维尔握着他的长发,故作苦恼开口,“而且家里给宁宁准备的衣服只有小裙子了。”
“我可以穿你的。”白欢宁扯了扯身上的衬衫,轻声道。
席维尔哼笑一声,“裤子也穿我的?”
经他提醒,白欢宁才发现底下凉飕飕的,触感也有些不对。
男人刚开了个视频会议,就算在家里也是西装革履,衣着整洁,反观自己……
小美人浑身红透,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男人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手真该死QAQ
第37章
什么叫别乱动?!
老男人这话、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
白欢宁更慌了,莫名的恐惧感在心底渐渐升起,将柔软下唇咬出小小的牙痕, 声线都急的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我现在还病着,你要是敢不老实, 我可是会把五十分都扣光的——”
然而男人恍若未闻,将身上散发着熟悉香味的美人搂在怀中,像是抱着一个漂亮的玩偶一样,指尖捏着他雪肤上的红痕, 替他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扣好。
半敞着的羊脂玉似的胸膛被深色衬衫掩住,连同那莹润精致的锁骨一起。
隐秘的地方被不轻不重捏了下, 白欢宁泛红的眼尾羞耻地微垂, 肿软殷红的唇瓣抿至几近一线, 又不想露怯, 强忍着尽量思考其他的事情,以转移对身体的注意力。
原来席维尔只是想帮他穿衣服, 那、那里应该也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不小心才怪,老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假装不经意地揩油!
假正经!
要是真不想做什么,怎么衣服都穿好了也不把他放开?
白欢宁坐在席维尔身上, 手指紧张地揪腿上一点垂落的布料,脑子里乱哄哄的。
直到吹风机低沉的嗡嗡声盖住了心跳声, 暖烘烘的热风从头顶落下来,男人的手指插在他湿漉漉的发丝里,指腹轻轻按过头皮。
白欢宁脸却更红了。
什么嘛,原来是要给他吹头发。
“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还在发烧?”
眸底笑意闪过,男人的声音撩过泛起红的耳尖。
“风吹得, 热。”白欢宁板着脸,脑袋微微后仰靠在席维尔肩窝里,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表示自己并没有多想。
但很快他就严肃不起来了。
少年身子软,身上又香,还偏偏毫无自知之明,坐了没一会,他就悄悄地往左边挪了挪,可屁股肉还没坐热乎呢,又往右边蹭了蹭。
软翘的浑圆再次磨蹭过男人肌肉绷紧的大腿间。
席维尔眼眸一下子就沉到了底,将电源关掉,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手掌在那不安分的圆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乖,别动。”
白欢宁皱紧眉头,瞪圆了眼睛看他,气鼓鼓的凶声:“是我想动的吗?你膈得我难受!”
这是真·如坐·针毡。
席维尔低头,咬了咬美人泛红耳尖,不耐警告道:“娇气,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白欢宁急得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早把老男人骂了八百遍,眼下却怂乖怂乖地坐在针上,老实下来。
发烧感冒最怕受凉,席维尔耐着性子帮人把头发给吹干的。
“把牛奶喝了。”
得到对方允许的态度,白欢宁忙不迭从男人腿上下来,捧着牛奶坐在床边。
“一定要喝吗?”白欢宁拧着眉毛晃了晃杯子中的牛奶,他倒是不排斥牛奶,但在印象中,睡前喝奶一直都是小孩子才会有习惯。
席维尔语气淡淡:“可以长高。”
手上动作一顿,白欢宁若无其事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
他才不是只想着长高,牛奶多有营养啊,不喝多浪费呀。再说了,他就应该再长得高点壮点,省的每次席维尔抱他就跟拎着个小猫崽一样。
小猫咪也是需要面子的。
牛奶已经不烫嘴了,温温热热的,刚好能入口。
白欢宁喝了两口牛奶,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敢扭头去看席维尔,“那个,我的内裤在哪里呀。”
席维尔还在处理工作,他没有去书房,而是拿了笔记本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男人听见了他的话,却还是专注地看着电脑,头都没有抬一下,“衣帽间里。”
白欢宁噘了一下嘴巴,“不要穿那些,也不要穿你的,太大了。”
呸,老男人诡计多端,故意往衣帽间里放着女式内裤,要么就是情|趣内衣,他才不要穿那些。
席维尔的指尖停在触屏上,侧头看他,“嗯,你的放在第一个柜子右边的抽屉里。”
白欢宁将信将疑拉抽屉,里面确实放着一垒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
他随意拎出一条展开,眯起眼仔仔细细端详,确定没有发现什么不可言说的洞,才给自己换上。
席维尔处理完手头的一封邮件,没听见白欢宁的声音,放下笔记本电脑,刚一抬头,活色生香的场面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目光中。
宽大的衬衫也遮不住那双细长的双腿,少年乖巧地撅起了雪白透粉的屁股,手指勾着条内裤往上拉。
看上去是找到了。
席维尔抬手松了松领带,默不作声移开视线。
白欢宁懒得去想裤子为什么会合身了,喝完牛奶漱了个口,没打算等某个人,钻进被窝准备睡觉了。
床上有淡淡的香味,很熟悉,和席维尔身上的很像。
白欢宁拉起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在外面。
也不是第一次和席维尔同床共枕,更亲密一些的事情也做过,但眼下这是正经的、清醒时的第一次睡觉,说一点也不紧张害怕肯定是假的。
老男人现在在追求他,自己也给他加过分了,所以应该不会再对他做些什么吧?
日理万机的资本家总不能天天光想着那档子事。
白欢宁捧着手机翻了个身,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心不在焉操作着屏幕上的游戏人物,直到赢下两把游戏,席维尔总算结束了工作。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白欢宁心神不宁把手机丢在一边,背对着浴室,抬手捂住了脸,想了想又觉得该捂住耳朵。
他缓缓闭上眼睛,最后还是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困意开始袭卷,白欢宁抱着被子想,不是说外国人都开放吗?怎么这么多回合下来,他现在还是好端端的呢?
肯定不是自己魅力不够,那就是老男人不太行?
可每一次战前演练,席维尔都表现得挺行的,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半梦半醒间,浴室的水声停了,席维尔挂了一身氤氲水汽和寒凉一步步靠近。他似乎站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就在白欢宁以为对方今晚会选择去另一个房间留宿时,床边塌下去一片。
“宁宁?”
席维尔的手拂了拂他颊边的头发,“已经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白欢宁实在是困,就算不困,也不可能去应这样明显的、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伎俩。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边,带着些许克制的意味。
几分钟后,男人躺了下来,手臂穿过他的腰,轻握住他放在小腹前的手。
席维尔再没有别的动作,白欢宁的意识安心沉进了更深层的海底。
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白欢宁迷迷糊糊醒来,眼还未睁开,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想到却摸了个空。旁边的枕头冷了一片,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白欢宁的瞌睡立刻飞了。
他顿时下床,看了眼浴室,没人,又探头在走廊喊了两声席维尔,依旧没有人应他。
白欢宁坐回床上,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怪不得席维尔不在,应该是上班去了。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应该是席维尔早上出门前给他准备的。
白欢宁一面换上新衣服,一面在心底骂骂咧咧。
心机older partner果然要不得,明明就有他的衣服,却一直藏着掖着,大晚上非要看他穿什么男友衬衫。
呵,低劣的恶趣味。
白欢宁摸出手机,发现席维尔也没给他发个消息,又不免开始气闷。
门被人从外敲响,管家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白小先生,厨师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午饭。”
他应了一声,也不急着下去吃饭,翘着腿大爷似坐在床边,给席维尔打了电话过去。
响铃几下,对面接起。
“醒了?”
“对啊。”白欢宁手指揪着身下的床单,不太满意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醒我?”
“八点。”
这么早?怪不得他连席维尔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
白欢宁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按开窗帘,“挺早的,但你也应该叫醒我,我今天上午还有课。”
今天是个难得一见的晴天,阳光倾洒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知道睡得呼呼的小懒猫叫了估计也不会起,但席维尔依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生病了就要在家好好休息,我帮你请了三天假。吃过东西了吗?”
白欢宁勾了下唇,“谁允许你擅自帮我请假的,封建专治要不得。”
因为席维尔语气轻松,还有闲情问他吃没吃早餐,白欢宁以为他现在闲着,便和他多贫了几句。
然而事实是,席维尔正开着公司会议,一群高管现在全都齐刷刷看着自家Boss和老婆煲电话粥。
Boss在打电话,其他人当然不敢擅自汇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只有一些从通话那头泄出来的声音。
“不回来啊?哦,那我自己吃午饭吧……懒得管你,我下午就要出门玩,再去点个十个八个男模作陪,还要刷你的卡!”
在场都是行业内的顶尖精英,听得懂中文的不在少数。此时一个个低着头,顶着Boss的目光倍感压力,恨不能自戳双耳,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听。
嘶,Boss原来这么卑微吗?不但要辛苦赚钱养家,钱还要给老婆挥霍用来点男模。
啧啧,好惨。
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Boss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一声,耐心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午饭好不好?我让司机送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呀~~~
第38章
挂了电话, 白欢宁望着正正透过落地窗晒进来的阳光,莫名其妙就开始想笑。
点男模陪自己逛街这事他当然是故意说来气人的,但一想到有个日理万机的人上赶着吃醋, 白欢宁嘴角就有点压不下来。
可是独自站在那傻乐了一会,白欢宁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他别过头, 恰好看见衣帽间的门正正对着自己,各种款式新颖又漂亮的小裙子晃得人眼花缭乱。
白欢宁走过去,默不作声将小裙子都拿出来,一股脑塞进了衣帽间的最里面, 不敢丢干脆眼不见为净。
席维尔还算有点良心,除去占了大部分位置的小裙子, 衣帽间里也有好几套为他准备的正常男装。
白欢宁把它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早晚有一天, 他要把这堆黑历史给掩埋了, 让家里再也看不见一条小裙子!
正好这时,叶栖云给白欢宁发了个消息来。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小白, 好点了没?】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给你报个喜,高中就和你不太对付的那个姓曾的, 这两天在因为海外某条供应链断了在焦头烂额呢。】
Peace:【好了,他家什么时候破产?】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谁知道, 但我估计快了,就他那眼光和投资手段, 要不了多久,曾家在他手上就能被糟践完。】
两人都没怎么把这人放在心上,又聊了一会,白欢宁算了下叶栖云那边的时间,惊讶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心情八卦港城那边了?你不是没见过凌晨六点的纽约吗?】
不靠谱狗头军师:【是没有见过, 但我现在和我家亲爱的在拉普兰看极光呢!我们学校圣诞假放的早,昨天就出发啦~】
叶栖云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虽然是用手机摄像头拍摄的,但不得不说,这个星空确实很漂亮。
Peace:【难为你百忙中还能抽空记起我,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是在哪段贤者时间吧?】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瞎说,我要是有这么长的贤者时间,那就是对你嫂子的不尊重!说正事,我说几天要去伦敦,记得周三下午来机场接我,老早就想看看你家楼顶的小花园了。】
白欢宁假装没有看见没他前半句话,慢慢打下了一行字。
【没空,我现在不在家。】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你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行叭,你感觉怎么样?伦敦现在应该中午吧,哎,看着也不太行啊,怎么让我们小白这么早就醒了。】
白欢宁沉默了一会,然后拧眉打字:【谢谢关心,我们现在是很纯洁的关系,能单纯盖被子聊天的关系。】
这回轮到叶栖云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才发来两条信息。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都同居了,还躺在一张床上,你和我说只是盖被聊天?靠,小白你在玩柏拉图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他是不是不行啊?床上的事不和谐可是后患无穷的哦,建议早干预治疗。】
Peace:【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抖一抖,单纯睡觉怎么了,他就不能是不接受婚前x行为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亲爱的,现在在国外,不兴搞国内小暗恋那一套。】
Peace:【但这里是英格兰,你当是在那边自由民主热情奔放的漂亮国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小白,你好维护他哦,不会是你不行吧?安啦,第一次会害怕很正常的。】
两人无法在字面上达成一致看法,又贫了几句后,席维尔突然发来了消息。
“司机已经到了。”
白欢宁他的看着聊天框,只淡淡回了个“哦”字,慢吞吞溜达去厨房。
顺了一笼小笼包,白欢宁不紧不慢坐上车,才看到几分钟前叶栖云给他发来的信息。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好吧好吧,我们家小白绝对是没问题,最最真男人来的!听哥一句劝,虽然柏拉图的可能性很低,但你也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啊。】
【你想啊,他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平时洁身自好也就算了,现在心爱的美人在怀,不应该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没个三天三夜灭不了吗?】
白欢宁坐在车后座上,雪颈悄悄漫上一层红霞。
叶栖云脑子里是只剩下这一种颜色了吗?
还三天三夜,他可是看过科普,正常男人半个小时就不得了了,又不是牲口……再说了,哪家牲口能连续三天的?
白欢宁抿着唇,一句话打断了叶栖云的喋喋不休。
Peace:【闭嘴吧,我就是喜欢柏拉图,越柏拉图的越喜欢,烧的再旺的火也能给他灭了。】
叶栖云:“……”
*
席维尔这套别墅离金融区近,白欢宁放下手机时,车已经快开到公司楼下了。
临近下班的点,白欢宁不想这么高调,便让司机将车停到办公大楼斜对面的路口,自己哒哒哒走过去。
他平复了下心情,把关于三天三夜的黄色废料从脑海中扫出去,开始情不自禁想,他要是就这么大喇喇进门,直接和前台说要找总裁,会不会被当做上赶着巴结的心机男赶出去?
嗯,然后保安刚架住他往外扔,另一位霸总男主角就“恰好”出现了,冷脸打脸炮灰工具人们,最后搂着他强势宣称:“他是我的夫人,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行业封杀。”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白欢宁满脑子都是席维尔面无表情念着霸道总裁的剧本台词,而自己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窝在他怀中的画面,沉浸在想象中乐不可支,兀自笑了起来。
直到他在一楼的招待处看见了位不苟言笑的总裁特助。
哦豁,戏还没有开场就落幕了。
白欢宁不无遗憾地按了按嘴角,在众人好奇地打量中跟在凯尔文身后刷卡进了电梯。
LED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中间楼层,电梯门朝两侧划开,四周窗明几净,安静肃穆得出奇。
凯尔文将白欢宁带到了总裁办公室,公事公办道:“白先生,家主还在开会,您可以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
“哦。”白欢宁对于席维尔办公室没在顶楼有点失望,他朝凯尔文挥了挥手,推门进去,又没看见巨大落地窗后,这种失望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真是的,白瞎了那么多钱和那张脸,一点都没有总裁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老神在在坐在了席维尔的豪华办公桌前,挑剔地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除了不在顶层也没有落地窗,席维尔的办公室设计得还是十分豪华阔气的,内敛的阔气?
白欢宁扫了一眼价值不菲的摆件,办公桌后是一面书柜,放满了让人昏昏欲睡的专业书籍。
他不太感兴趣地掠过,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个小角落上。
那里放着一盒十分眼熟的曲奇,看盒子的样式和他之前送的那一罐一模一样,被珍重正式地放在隐蔽的角落,和严肃的总裁办公室有那么一点点不搭调。
白欢宁好奇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曲奇只少了几块,还剩下满满一大罐。
白欢宁抿着嘴,他还以为曲奇已经被男人丢掉了。
剩下的这些……难道是老男人不舍得吃吗?
嘶,现在想想,自己好像确实很少送席维尔东西,厨房也只进过一次,难怪老男人这么宝贝这罐曲奇。
他有些羞赧地想,既然席维尔这么喜欢,那他要不要找机会进一次厨房?就当作是交这玩几天的房租了。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席维尔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秘书。
白欢宁手忙脚乱把曲奇罐子塞回原处,“你回来啦。”
席维尔微微颔首,“再等我一会。”
白欢宁点点头,有些无聊地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
好在席维尔很快处理完了事情,秘书们素质都极高,虽然对这位漂亮的“总裁夫人”十分好奇,但也没多看几眼,出去时还贴心将门带上了。
“饿了吗?管家说你没有吃早餐?”
“有点,”白欢宁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语气仿佛是在撒娇般,“你办公室里怎么一点零食都没有。”
“办公室里有房间,里面有水和食物,下次累了可以直接进来休息。”席维尔牵起白欢宁的手按在某处空着的墙壁上,稍稍用力,那道墙壁便被轻轻推开了。
原来办公桌后面的墙壁有一道隐形的门。
门后空间像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家具齐全,不仅有床有浴室,还分出来了一个健身区。
白欢宁眨了眨眼,“所以你平时真的住在公司啊。”
“我通常只会在这里午休,除非是实在很忙的时候。”席维尔带着他往里面走,“宁宁以后可以经常来。”
“不用,我平时也是很忙的。”白欢宁站在门口没动,提防看向他,脚步一点点往外挪,“那个,我饿了,走吧走吧,这么晚了你也辛苦了,先吃饭!”
笑话,席维尔又不是真的想和他玩柏拉图,现在和老男人独处就会忍不住想起叶栖云的话,更加抗拒靠近一切与床有关的东西了。
席维尔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火锅!”
*
唐人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闵梓说味道还不错,原本敲定的团建地点就是那。可那天晚上白欢宁因为生病被男人带走没去成,此时突然就有点想念了。
或许是今天运气好,火锅店的人不多,还有好几桌空位。
但也不影响席维尔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神色冷淡,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怎么看都该在高档的私人餐厅谈几个亿的生意,而不是坐在这里陪他涮火锅。
服务员拿着平板帮他们点菜,“先生,你们需要哪种锅底。”
“牛油的,辣锅!”
席维尔抬眼看他, “你不是不吃辣吗?”
“火锅就得吃辣锅的,再说了,我从前就可能吃辣了。”白欢宁不想在席维尔面前露怯,梗着脖子硬气道。
他今天必须要带这个臭老外,好好品鉴一下大华国最受欢迎的美食之一。
服务员犹犹豫豫看向席维尔。
“鸳鸯锅。”男人淡淡道。
“好嘞。”服务员赶紧在ipad上选好锅底。
白欢宁撇了下嘴,不太满意道:“鸳鸯就鸳鸯吧,反正真男人是只会下辣锅的。”
像是急着想证实这句话,菜上来后,白欢宁把大半的蔬菜和肉下到了翻涌的红汤中。
他捣鼓完酱料,迫不及待夹了一片牛肉蘸了蘸,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欢宁红着眼眶,泪水将鸦黑睫羽染湿,仰头咕咚几下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他还嫌不够,又起身去拿席维尔的杯子,一口闷完才感觉好些。
席维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给他递纸,“真男人就该吃辣锅?”
白欢宁噘着红肿的唇,不甘示弱回瞪他,“我只是咬到了花椒,花椒!”
席维尔挑了下眉,从红汤里夹了一块虾滑放在白欢宁碗中。
“帮你看过了,这个没有花椒。”
白欢宁盯着虾滑上面的红油,细眉微蹙,他慎重捞起那颗虾滑,若无其事放在白锅里转了转,“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尝尝骨汤的味道。”
一口下去,白欢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闷着头去了一趟卫生间。
忘记了,嘴唇还有筷子上都沾着辣油。
席维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莞尔。
然而他的好心情还没能维持两分钟,就遭到飞来横祸。
一个女生端着一碟酱料,正经过席维尔身旁时,突然崴了一下,那黑乎乎的酱油和醋就全都洒在了席维尔的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连忙道歉,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要帮忙把酱汁擦干净,但看清楚席维尔的那一刻,她愣了愣,声音陡然变柔,“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让我帮你擦一擦吧。”
席维尔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外套上一片污渍,眼里的烦躁和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侧身躲过女生伸来的手,将外套脱下来随意丢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冷淡,“不需要。”
女生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她抿了抿唇,又说:“实在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要不我赔给您一件吧?”
她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期待地看着席维尔,“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把钱转给您。”
“不用。”席维尔不耐抬头,看清女孩身后的人时,表情松了一瞬。
女生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却完全会错了意,更是铁了心想要到席维尔的联系方式。
她语气带着点祈求的撒娇意味,“您就加一下嘛,如果不能赔偿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地自责的,连在梦中都会忍不住向主祈求宽恕。”
席维尔神色虽然平静,语气却疏离至极,“不需要,而且,你挡在我男朋友位置前很久了。”
女生愣住了,一回头,果然看见了个脸色黑透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席维尔(风评受害):柏拉图?
宁宁(偷换概念):你这都不为所动,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第39章
女生有些尴尬, 心知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连忙道歉,“对, 对不起。”
女生走开后,白欢宁噘着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不高兴都快写在脸上了。
他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气呼呼抬头,在看见席维尔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后,反而更加生气了。
少年皱着眉, 不阴不阳地出声,“看来我回来的挺不是时候, 就离开一小会, 这位帅小哥已经有美女主动上来要微信了嘛。”
没给席维尔辩解的机会, 白欢宁一边从锅里捞了几粒花椒生料放在男人碗中, 一边小嘴叭叭:“来,多吃点, 奖励我们品格高尚的英格兰绅士。他实在是太贴心了,所以才不忍心让女孩子赔这么贵的西装。”
席维尔任由他数落, 非但没有刚刚的怒意,眼里反而闪过丝丝缕缕的笑, “宁宁可是站在后面看清楚了,我分明每句话都在拒绝她, 不让她赔衣服,也只是不想和对方产生更多交集。”
“我有宁宁一个就够了,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少,少在这油嘴滑舌的,”猝不及防被情话砸中, 白欢宁磕绊一下,“我可是看到你刚刚迟疑了一下,人家长得也挺漂亮的,又是偶像剧般的邂逅。反正你没有女朋友,遇到更心动的对象也是人之常情。”
席维尔挑了一下眉,看他羞恼的样子,更觉好笑,“我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没有了,”白欢宁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在心里鄙弃了他一下,不冷不热点他,“就算有,那也是前女友。”
席维尔闻言轻笑一声,“我只喜欢你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虽然宁宁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我总舍不得让你委屈。”
偶尔的醋意或许是关系的调味剂,有时也会被解读为“调情”。当对方表现出醋意时,相当于在说“你对我很重要,我害怕失去你。”
但席维尔舍不得。
大概是他太能理解这种难受了,所以不想因为一件连误会都算不上的小事让白欢宁不安。
爱情从不是靠试探对方的底线来证明深度的,而是在彼此信任的土壤里,让安全感自然生长。
他还要更贪婪一点,想让白欢宁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白欢宁自然没有想那么多,但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咕噜咕噜往外冒的酸气莫名消了一大半。
“谁吃醋了?你不要乱说,要吃醋也该轮到你这个负分的追求者吃醋。”白欢宁唇角压不住上扬,语气倒还是嘴硬的嫌弃。
负分的追求者薄唇微勾,轻笑着敛低秾长鸦黑的眼睫,“嗯,我吃醋。”
语气意有所指,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白欢宁睨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白欢宁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国内打来的电话,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让白欢宁怔愣了片刻。
电话是白欢靖打来的。
白欢宁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他紧张地咬了一下唇,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心里极其不想接这一通电话。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白欢靖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的电话了,准确来说,是他把人给拉黑了。
现在这个手机卡是他换的新卡,也不知道白欢靖是从哪里找来他的联系方式,可联想到如今港市流传的关于他的绯闻,不用想也知道,白欢靖此时给他打电话准没有好事。
很大概率是来兴师问罪的。
席维尔的注意力都在白欢宁身上,很快就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
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沉下来,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难看。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开口。
“我哥……白欢靖给我打电话了。”白欢宁抿紧了唇,电话铃声依旧未停,在即将自动挂断前,被不情不愿接了起来。
少年语气很冲,“干嘛?有事说事。”
“你现在喺边度?同边个喺度?(你现在在哪?正在和谁一起?)”白欢靖的语气和措辞同样不好,白欢宁甚至能想象他在手机那头冷言质问的样子。
白欢宁心里冷笑一声,面无表情挤出三个字,“在做|爱。”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白欢宁想着白欢靖听完这话满脸绿的样子,顿时神清气爽,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他将手机稍稍拿远一些,心里默念着数字。
果不其然,还没有数到“3”,就听见白欢靖连名带姓叫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怒意翻涌。
“白欢宁,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遏制了自己的愤怒,语气冰冷道:“这么多年来我就是这么教你的?白家每个月都给你打一百万生活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而你呢,整天不思进取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做这种下作的事!”
“白欢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秾长眼睫压低,漂亮的桃花眼中飞快漫上一层水雾,像是起了一层大雾。白欢宁快速眨了几下眼,柔软唇瓣抿紧至近似一线,咬牙切齿道:“白欢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况且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你不是巴不得我饿死在伦敦吗?什么时候给过我钱了?”
他说完便气呼呼挂了电话,十分顺手把白欢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放下电话,白欢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对面,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席维尔的目光。
席维尔神色淡淡地垂着眼睑,视线掠过白欢宁的手机屏幕,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做|爱?”
白欢宁又机械地别过脸,即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还挂着生气和委屈的情绪,但依旧能人感觉到他心底尴尬地脚趾抓地,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白欢宁清了清嗓子,不太自在说:“你别想太多了,我就是气一气他。”
席维尔看着他精致透粉的耳垂,难得识趣地点了点头。
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了一通,火锅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席维尔主动结了账,低头看着神情恹恹的少年,“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席维尔说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白欢宁对这有点印象,是席维尔常带自己去的那一家。
他这才注意到,席维尔的筷子干干净净的,碗里除了他使坏丢进去的花椒外,连一滴汤渍都没有。
看来席维尔不是不吃辣,他压根就是不吃火锅,清汤的也不吃。
同样没有怎么吃东西的白欢宁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抵触地答应了男人的邀请。
车窗降下一条缝,微凉的风灌进来,拂过白欢宁额前几缕头发,连带心情也平静下来不少。
或许是心里装着事,白欢宁一路上都特别安静坐在座位上,脑海放空,双眼一错不错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他在等着席维尔同他搭话,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席维尔同样安静地开着车,直到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的车位,也没有问他关于那通电话的事情。
反倒是白欢宁先沉不住气,他侧头瞥了眼席维尔,尽量保持语气平常,“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些是他的私事,席维尔选择礼貌地视而不见,是很正常的社交举动。
昏暗的灯光下,席维尔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男人点了点头,垂眸深深看着他,可最后,席维尔只是很温柔地吻他的耳廓,清冷嗓音轻而喑哑在他耳边说:“有,但我尊重宁宁的想法。”
白欢宁有些烦躁抠了下手边的皮革座椅,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近乎自暴自弃地开口:“我来自华国港市,虽然姓白,但却不是白家人。二十一年前,白夫人和我的亲生母亲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可护士粗心搞错了孩子。”
“一直到十八年后,真少爷回来了,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假少爷也因为和真少爷作对被送到了国外。就像你听见的那样,白家把我送出国后断了生活费,我当初就是没有钱,才会想着去酒吧……然后意外碰到了你。”
白欢宁说完这番话后几乎不敢去看席维尔的表情,埋着头,忍不住又小声嘀咕:“我,我就是一时兴起的,没有要故意接近你的意思,药也不是我下的。”
总算正式摊牌,将藏着掖着很久的话说了出口。
白欢宁精神一松,尽管他嘴上这么撇清关系,心里却不大好受。
席维尔现在一定很失望很生气吧?
他多骄傲一个人啊,偏偏碰上了自己这么目的不纯的恋爱对象,捞够了还把人一脚踹开。
一股刻意被他忽视的愧疚和恐慌漫上心头,白欢宁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难过地想,席维尔也应该会把那段回忆当做黑历史吧?
直到一只大手在昏暗中抓住了他冰冷的手。
“宁宁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席维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庆幸,那天晚上宁宁选择的是我。”
白欢宁闻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倏地抬头,撞进了席维尔满含笑意的眸子。
他微微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存疑。
白欢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煽情的话回应现在的气氛,却又莫名其妙地说不出口。
恍神的几秒,席维尔向他欺近了些。
白欢宁下意思抬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话到嘴边,吞吞吐吐好几次,才迟疑道:“你是真的被我下蛊了吗?”
他都这么坦白利用对方了,席维尔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恋爱脑的发言的?
……还是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英格兰其实很正常?
白欢宁第一次在心中,对那晚事情的对错产生动摇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席维尔:还宁宁好骗的是我,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宁宁:这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发言!!!
第40章
吃过午饭, 白欢宁称病已经好了,坚持让席维尔把自己送回学校。
虽然略显遗憾,但席维尔还是将人送到了校门口。
小猫咪感谢完后很快就翻脸无情, 下车时冷淡丢下了一句“谢谢”,连个拥抱都吝啬给他, 头也不回走的飞快。
临近圣诞假期,白欢宁这一周的课表排的很满,中午午休时间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到上课教室的时候, 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艾伦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Ning, 这里。”
艾伦往里挪了挪, 给他让出来一个位置, 好奇问:“Ning,你不是因为生病请了三天的假期吗?怎么才第二天就回来上课了?”
当然是病好的差不多, 他担心某个纯盖被聊天的男人忍到极限了。
白欢宁心虚地咳嗽一声,打哈哈敷衍了过去。
趁着授课教授还没有进来, 艾伦和他说了这两天落下的八卦。
他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Ning, Chris突然退学了,昨天还有人来我们寝室, 把他的东西全都搬走啦。”
白欢宁闻言顿了一下,哦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总算是遭报应了被处理啦?
艾伦凑近他耳边,“这件事还是主任亲自处理的,我听说圣诞晚会那天校园里出现了很多领导和政府人员, 他们都是为了Chris来的。学校只对外宣称Chris背上了刑事犯罪,但我还听说,他其实是得罪了人。”
最后一句话艾伦说的很小声,他神神秘秘的,完全不知道他口中Chris得罪的就是眼前的这位。
白欢宁眨了眨眼,假装不经意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得罪了人?”
艾伦将手机拿出来,递到白欢宁面前,“圣诞晚会当天,有一个学生将随手拍到的豪车发在了论坛上。它驶入学校后不久,校园里突然就来了一群人,连校长都惊动了呢。”
白欢宁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到不行,却能够一眼认出的照片,一时失语。
可不是熟悉吗?
那晚他就是坐着这辆车走的。
难道秦致的事情是席维尔帮他解决的?
脑袋里装着事,白欢宁心不在焉地听课,好几次走神都被艾伦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白欢宁身体没有好,劝他回去多歇歇。
白欢宁突然想起什么,给叶栖云发了条消息。
Peace:【你说曾家出事了,具体情况是什么?】
叶栖云也许在忙着和男友看极光,少见的没有立刻回复他,临近下课,他才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这事说起来也奇怪,你的那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全都被删除了,嗯,反正发在群里的是被黑掉了。曾家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是国外的供应商那边卡着不松口,订单积压,估计是悬了。】
白欢宁看着消息轻轻抿了下唇。
不会那么巧吧?
席维尔那晚刚找过他,秦致就被抓走,连同群里跳得最欢的那位曾家大少,以及他身后的曾家也受到了牵连。
这些事该不会是席维尔在背后做的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立马给席维尔拨去了电话,对面响了两秒就被接起来了。
“宁宁?”
“你……”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白欢宁莫名有些卡壳。
该说什么来着?总不能开口就质问吧?万一不是席维尔做的,他说这些话是不是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迟疑了几秒,白欢宁还是开口道:“你在忙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我在忙。”
白欢宁眉头刚动了一下,就听见席维尔不紧不慢继续开口:“我在忙着接宁宁。”
白欢宁懵了一下,抬起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你现在在哪?”
“刚到你的学校门口,”男人语调懒散,低哑中带着几分笑意,“想来接你吃饭,梅菲尔区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法餐餐厅,要去尝尝吗?”
在吃这方面白欢宁向来难以拒绝席维尔,他犹豫不到两秒,就矜持地点了下头。
“好。”
此时正好是放学的时间点,校门口的学生不少,白欢宁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一辆有几分眼熟的车。
豪车的主人明显是在等人,引起了不少探究的目光,白欢宁同样好奇地瞥了一眼,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席维尔那张锋利冷淡的俊脸。
“宁宁。”
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落在了白欢宁身上,他脸皮一热,也不等席维尔下车,忙不迭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你,你怎么能把车开到我的学校门口呢?”白欢宁安全带还没有系好,就催着席维尔开车离开。
席维尔神色如常,手上动作利落地替他扣好了安全带,“我在同学们眼中不是宁宁的男朋友吗?只是来接你吃晚饭,正好能坐实传闻,省的你再被不长眼的人误会。”
其实最重要的是宣誓主权,让某些不长眼闻着味想染指他的珍宝的坏男人离远点。
白欢宁本来想问席维尔关于照片和秦致的事情,但一路上犹豫了几次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们出发的早,路上不塞,很快就到餐厅停好了车。
席维尔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向白欢宁,“宁宁有话想和我说吗?”
白欢宁升起的那点质问的冲动早就没了,他别开脸,“没有。”
席维尔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欢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绞着手指,垂下眼轻声回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秦致的事。”
男人的眸色微沉,他神色冷淡开口,“秦致是谁?”
白欢宁没注意到席维尔冷下来的神情,也没多想,精致五官间拢起极为委屈的神色,对他抱怨道:“就是我之前的舍友,一个很讨人嫌的家伙,还想当吸血鬼吸我的血。他在圣诞晚会的后台,还跟你说我的坏话。”
男人五官落在阴影里,低冷的语气透着几分薄怒,“所以,就是他抢走了宁宁的钱,害你要去街头卖画维持生计吗?”
白欢宁一瞬间有些窘迫,抓着安全带的手也攥紧了一点,水亮的眼眸不敢去看男人,细声说:“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吧。”
“这但惩罚还是太便宜他了。”
蔚蓝色的眼眸阴沉下去,男人眯了下眼,“宁宁就是因为这个人一路上心神不宁?”
直觉告诉白欢宁此时应该否认,他也确实摇了摇头,一五一十道:“当然不是,只是这件事背后有一个疑点,光凭秦致是根本不可能拿到那张照片的,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白欢宁看了眼席维尔的表情,嗓音无辜又委屈,“我只是想问出那个人是谁,不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在外。”
席维尔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会帮宁宁教训他的。”
白欢宁抓住了他的话柄,连忙追问:“所以港城曾家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席维尔“嗯”了一声,邀功似的问:“我帮宁宁出了口气,宁宁应该怎么感谢我呢?”
路德莱斯家族的人可从来不是不留名的乐善好施者,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谋取点小福利,席维尔当然不会错过。
白欢宁抬起脸,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对方的唇,末了还主动伸出舌头在席维尔唇上舔了一下,跟小猫一样。
“这是感谢。”
瞧他倨傲的语气和模样,仿佛一个简单的亲吻对男人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奖赏了。
难得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说无动于衷肯定是假的。
席维尔蓝瞳内的暗色愈发凝汇,故作苦恼看着他,“只有一个亲吻吗?”
双标的小美人暗骂他贪心。
白欢宁细眉微蹙,费力从座椅上撑起身,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男人,“可以了吗?”
他解开了安全带,此时半个身子都快倚靠在了男人胸膛上,几乎被席维尔抱在怀里,两人距离拉的极近,近到可以感知彼此温热气息。
要是有人在车外远远看过来,两人之间的动作想必是十分的暧昧,引人浮想联翩。
“感觉还不太够。”席维尔喉结微微滑动,而后目光下敛,静静看着他,嗓音性感磁哑。
白欢宁被这像要吃小猫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男人怎么能这么贪心,他都主动亲了对方两次了。
他一边去推席维尔,一边故意很凶地瞪圆眼睛,“够啦,做追求者就要有追求者的样子,要知足,不能得寸进尺。”
少年自小学习钢琴,手掌又薄又软,即便是在凶巴巴推人,落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时,也跟奶猫肉垫拍上去似的不痛不痒。
席维尔长睫在眼底扫下一片暗色的阴影,深潭般的瞳孔正中,清晰倒映出少年眼尾泛红,害羞可口的漂亮模样。
“再亲一下好不好?”他嗓音很哑,语气近似诱哄。
白欢宁不满说着“事不过三”,嘴唇连带着柔软的身躯却都主动贴了上去,很乖,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却被忍耐已久的猎人抓住了机会,手掌猛然握紧了美人的细腰,搂着他回吻上来。
男人边亲手边探进衣服里,小美人显然被这样的举动所吓到怔愣,身体敏感地颤抖起来,喘出的声音也变了调。
“不,不可以捏……”
模糊不清的抗拒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席维尔吻得湿漉用力,带着欲将人彻底吞吃的欲|望,肆无忌惮的掠夺着每一寸空气。
仿佛就要这样从上而下,将少年全部吞吃入腹。
这让席维尔产生了正在占有对方的错觉,并为此而心情愉悦。他显然很满意怀中人的顺从,大手抚上少年柔顺乌黑的头发,哑声问:“喜欢吗?”
他问的是喜不喜欢亲吻的感觉。
白欢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吻得晕头转向的脑袋乖巧点了点,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猫,懵懂而可怜。
席维尔笑着低头,贴紧他耳畔,耳鬓厮磨般缱绻开口:“宁宁,我不想再等了,直接让我毕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老男人好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步子迈这么大不怕闪到腰!ヽ(`Д′)
席维尔:地基明明打的很牢固(#^。^#)
新年快乐呀宝宝们,今天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呀~《 》
40-50
第41章
“毕业?”
白欢宁被亲的思维很是迟钝, 他没有听懂席维尔这句饱含欲念的告白,只是在眼尾传来温热触感时,本能地颤了颤羽睫。
小美人乖乖坐在男人怀中, 白皙的小脸泛起撩人的绯红,任人吻着眼尾。即便听不太懂对方的话, 也还是下意识皱眉,迷迷瞪瞪问他:“什么毕业?你要从哪毕业?”
“宁宁主考官能不能通融一下,”席维尔抱着他的腰,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看在我表现优异的份上,给我加一百分?”
不知哪个词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经, 白欢宁因为缺氧晕乎乎的大脑总算清明一瞬, 伸手去挡对方落下的吻, 被亲吮得红肿的唇不满噘起, “加一百分?想都不要想。”
席维尔握住了他的手腕,吻转而落在了少年柔软的掌心, “宁宁对我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几张银行卡被塞进了他的手掌。
“这些都是不限额的卡,如果宁宁愿意, 可以今天买游艇,明天买飞机, 只要宁宁喜欢。”
老男人推销得这般卖力,不心动似乎都不太给面子了。
白欢宁别过眼, 艰难抵挡住诱惑,身体往副驾驶的方向挪了挪,轻咳一声道:“不行,今天不是个良辰吉日,我不想让它成为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席维尔薄唇闻言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手掌捏紧了少年线条劲瘦的腰身,“但我们可以赋予这个平凡的日子,特别的意味。”
腰间禁锢感微疼,然而白欢宁却无暇顾及,逃跑的路被堵住,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我,我还是更喜欢柏拉图,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我不能接受。”男人声音有些冷,看着他眼神又危险又渗人。
白欢宁艰难扯出一抹与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嗓音有些发颤,“那我们可能、目前、暂时,还不太合适哦——”
席维尔被他敷衍的拒绝气的发笑,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唇瓣狠狠吻住了少年柔软殷红的嘴唇,将微弱的呜咽尽数吞入腹中。
席维尔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捻过郁丽水润的唇瓣,听见少年哭似的哽咽,低笑道:“好漂亮,这么喜欢被亲的宝宝,怎么会喜欢柏拉图呢?”
说着便又要来吻他的唇瓣,却被白欢宁别扭地躲开,吻只落在了唇角。
“生气了?”席维尔挑了眉,不给他羞恼逃跑的机会,覆住他的那处掐了下,“人帮忙教训了,卡也收下了,现在连一分都不能加上吗?”
白欢宁捏着被强塞进手掌的卡,想躲,又觉得不太合适。
太像是捞到钱就跑路的渣男啦。
“没有生气,给你加五十分好不好?”白欢宁由着他手上的动作愈发过火,小声提醒,呼吸蓦地乱了几分,“你别,会被人看到的。”
席维尔动作微顿,盯着少年珠白郁丽的小脸,双眸幽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咕噜。”
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十分刺耳。
白欢宁捂着肚子,无辜地看着席维尔。
“席维尔,我有点饿了。”
……
直到两人吃完饭,白欢宁躺回房间的大床上时,还有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觉。
老男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他还以为席维尔会多磨他一会,求着让自己给他转正呢。
白欢宁捂了捂心口,翻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中。
接下来几天白欢宁都忙碌着课业,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偶尔跟着席维尔出去打打牙祭。
席维尔似乎也在忙着公司的事,两人除了吃饭很少会有其他约会,但鲜花和礼物每天都不会缺席,两人的关系几乎回到了他们“热恋期”的时候。
很快,期待已久的圣诞假期总算是如约而至。
“什么?你明天不能来了?”白欢宁捏着手机,细眉紧蹙。
叶栖云在通话那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小白,我男朋友他算错日期了,买的是后天的飞机票。”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知道了,后天去机场接你。”
白欢宁挂了电话,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万分纠结地打开了和席维尔的聊天框。
一天前,他刚拒绝了席维尔的海岛邀请,眼下还没超过24小时就反悔,好像有点点丢人呢。
还是算了。
白欢宁有些遗憾放下手机,拉开衣柜挑选今晚的衣服。
他和席维尔今晚还有一个约会,对方说是为了庆祝他暂时摆脱繁重的课业,说什么也要好好放松放松。
地点就定在郊外马场附近的一家野奢酒店。
约会的的主题当然不是骑马,今晚有一场流星雨会在零点左右出现,在英格兰大部分地区都能看到。而马场附近恰好有一家野奢酒店,同样是观测流星雨的极佳地点。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又因为堵车多走了半个小时,兴奋劲消下去点的白欢宁很快就打起哈欠来,再过一会,脑袋一歪,直接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天都黑了。
“到了?”
白欢宁懵懵的愣了一会,才推门下车。
侍者接过了行李,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门,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屋顶,框住一整片星空。玻璃后面是一颗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灯下泛着暖光,树冠穿过玻璃屋顶,伸向墨蓝色的天空。
白欢宁眼前一亮,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好奇问他:“这是大堂吗?好美!”
席维尔低头看他,“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来。”
他们没有办理入住,酒店工作人员朝席维尔恭敬打了个招呼,带着他们去房间。
房间的景致比大堂还要好看。
入眼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脊和一片低矮的云海,月亮正低矮悬在山尖上,把云燃成淡淡的银灰色。窗边有一个下沉式的浴池,嵌着墨绿色的石材,雾气袅袅的水面浮着几瓣粉白色的花。
玻璃是单向的,非常适合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星空。
白欢宁满意点点头,转头却见席维尔还站在原地,不满蹙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男人视线平静扫过屋内的布局,语气如常道:“今晚有很多人来这里看流星雨,已经没有其他房间了。”
“真的?”白欢宁狐疑看着席维尔,又看了看门口的侍者,“酒店里只剩下这一个房间了?”
“是的,先生。”侍者面不改色点头,十分配合boss。
野奢酒店的生意很好,又恰好撞上了流星雨,游客比较多,他们原本的行程应该是海岛旅行,仓促下只订到一间房间多正常啊。
反正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白欢宁勉为其难点点头,“那你今晚就留下吧。”
席维尔勾了下唇,从侍者手中接过房卡,“楼下的餐厅味道不错,我们先吃饭?”
“那吃完饭能去看看Rocky吗?我今晚想和他多玩一会。”
少年亮晶晶的眸子期待看着他,让人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席维尔当然不会拒绝心上人如此简单朴素的请求。
“好。”
餐厅的设计很奢华,人也很多,席维尔带着白欢宁走进一个带露台的包间,倒还算安静。
用过晚餐,两人去了山脚下的马场。
白欢宁原本还在担心Rocky会不会忘记自己,出乎意料的是,Rocky不但认出了他,看着还挺高兴的。
“Rocky居然还记得我!席维尔,马是不是靠气味分辨人的呀?”
“嗯,Rocky的嗅觉非常灵敏,他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席维尔将换好马术服的少年抱上了马,在他身后坐定,鼻尖轻轻擦过他敏感的耳垂,“很香。”
白欢宁脸一红,掩饰般低头嗅了嗅自己,“有吗?没有啊,可能只有马和狗能闻到吧。”
被暗戳戳骂是狗的男人也不生气,搂着白欢宁跑了几圈,才下马拉住缰绳,带着意犹未尽的小美人往回走。
“席维尔,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流星雨啊?”
“快了,”席维尔看了眼腕表,将白欢宁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想在马场看流星雨,还是回房间里?”
“马场上吧,”白欢宁摸了摸马的鬃毛,“想陪着Rocky一起看流星雨。”
Rocky或许是看到主人很兴奋,始终是神采奕奕的,白欢宁陪着它又玩了一会,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席维尔来马场的事情。
“席维尔,”白欢宁喊了他一声,男人看过来之后,才继续说,“你还记得那天中午,我在马场和人发生冲突的事吗?那天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提前离开的。”
席维尔沉默了两秒,“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白欢宁摸着Rocky的脑袋,微微弯了弯眼睛,“我那天其实没有不开心,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主动相信我的人,谢谢你,席维尔。”
少年眉眼弯起,一双桃花眼中分明盛满了笑意,落在席维尔眼中却惹人心疼得很。
他揽过少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无论是今天,明天,只要宁宁说的话,我都相信。”
白欢宁仰头看着男人,羞涩地小声笑:“要是我在骗你呢?”
席维尔垂眸看他,眉宇间被暧昧灯光一晃,暗色眼底盏着的情愫恍若深情。
“甘之如饴。”
白欢宁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下,而后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第一颗流行坠落的时候,白欢宁正靠在男人怀中数星星。
“来了。”
他顺着男人的目光抬头,那道银白色的光毫无预兆从天穹正中央划过,像是蘸了月光,在深蓝的天幕中用力划了一道,尾端碎成几粒极细的光点。
“席维尔,快许愿!”白欢宁拉了拉他,提醒道。
话音落下,流星开始接二连三地坠落,拖着长长的银色尾巴,划过整片夜空,偶尔也有一颗特别亮的,蓝白色的光芒会照亮云海,照亮山脊,也照亮身边人的侧脸。
白欢宁偏头看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正映着那颗流星的尾光,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白欢宁睁眼,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宁宁许了什么愿望?”
白欢宁眨巴眨巴着眼,“不告诉你,万一说出来就不灵了怎么办?”
“一定会灵验的。”
席维尔垂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此刻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白欢宁想要,他也会用尽一切将它摘下来送给心上人。
白欢宁睫毛颤呀颤,软声说:“那你凑近一点,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他伸出细白的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声音甜软,很小声很小声地在他耳边道:
“做我的恋爱对象吧,席维尔。”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宁宁宝贝总算主动了一次
第42章
席维尔身形一僵, 脑子好像被重锤砸中。
喉结滚动,瞳孔轻颤。
他不禁怔然垂眼,与少年目光对视之中, 看清了对方雾软水亮的眼底,那一片亮晶晶的璀璨光影。
像是漫天星海落入清浅潭水里, 漾开一圈又一圈撩人心弦的细微涟漪,又被揉得细碎耀眼,漂亮更甚星汉。
——他完全被那片流动的星海所蛊惑。
席维尔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确定着那个答案, 血液滚烫,呼吸急促。那一个瞬间, 大脑不受控制地变得欣喜, 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 什么都感知不真切了。
欣喜, 不敢置信,甚至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等了几秒钟, 没有听到男人的答案,白欢宁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小, 愿望没能被听清。
白皙纤细的手臂宛如小蛇,一点点缠绕, 将席维尔的脖颈勾的更紧了。
“席维尔,你听见我许的愿望了吗?”
席维尔像是如梦初醒, 手臂将人搂住抱起,掌心托着那浑圆饱满的软肉,吻着他柔软的唇瓣。
白欢宁今晚格外的乖顺和主动,乖乖张开嘴,舌尖在唇与唇之间试探, 软滑诱人,柔软缠绵的亲吻间隙黏黏糊糊哼哼道:“你,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人眼眸沉沉,就连指尖都在发烫。
席维尔凑近对方面前,鼻尖几乎触到了白欢宁不断颤抖的浓睫,嗓音哑的不像样子,“愿望已经兑现了,我爱你,宁宁。”
世上没有比心爱之人的爱更迷人的毒药了,令人欲生欲死,甘愿沉溺在蜜糖之中。
轻吻一个个落下,宛如啄玉。
白欢宁被亲的有些痒,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只能由着三进门的男朋友好好亲他。
两人又在外面接了一会吻,席维尔才抱着他回去了。
进酒店后白欢宁没有再让席维尔抱着,席维尔也没坚持,牵住他的瞬间,手指顺势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白欢宁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十指相扣。
他看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突然弯了弯,抿着唇笑了。
回到温暖的室内,白欢宁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冲动后的兴奋感消退后,显露的是更深重的甜蜜。
直到他看见了雾气氤氲的浴池和隔间洒满花瓣的圆床。
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白欢宁心里升起了那么一丢丢的,逃避的念头。
虽然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在交往的恋人了,但他显然还没有做好那么快进入到正题的准备。
拜托,他们才刚刚交往!就算,就算交往前已经足够亲密了,但事实上,今天确实是他们成为情侣的第一天。
白欢宁仰起头,用商量的语气朝席维尔道:“雨已经去了,你要不要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客人退房了呀?”
小心思昭然若揭。
席维尔太了解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小猫咪,娇气,单纯,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偏偏还很会装乖博同情。
男人扫了眼房间,若无其事道:“现在很晚了,下山不方便,大家应该都会选择留宿在酒店。”
白欢宁垂死挣扎,“万一呢?你真的不去问问吗?”
“咔哒”一声,房门在身后关紧、落锁。
“不去,”席维尔从身后环住少年,略带着抱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宁宁是在赶我走吗?”
“我没有。”白欢宁的解释没有什么说服力,他慌乱眨了眨眼,可怜兮兮撒娇,“席维尔,我饿了,你带我去找点吃的好不好?”
男人语气淡淡的,“饿了?在房间里吃好不好?”
在房间里吃?
白欢宁身体颤了颤,他觉得男人口中的吃和自己说的有些不一样。
将小猫咪想要逃跑的模样尽收眼底,席维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揽着人在巨大的、一览无余的落地窗前站定,“这里风景真好,宁宁想在这里吃夜宵吗?嗯,应该是喜欢的,毕竟宁宁上周还建议我在办公室装一个落地窗。”
他亲了亲少年白净昳丽的小脸,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既然宁宁很喜欢,那在这里吃一次好不好?”
坏男人口中的宵夜果然指的是他!
白欢宁双眸含泪摇摇头。
男人低头看他,语气带着无奈和他商量:“又不喜欢了吗?也是,宁宁这样娇气又害羞的乖宝宝,第一次在床上会比较合适。”
这是商量吗?真的有人会在做这种事前商量地点吗?
怎么听都像是在给他下达死亡倒计时。
白欢宁无措地瞪大了双眼,抱着男人的手臂哀哀乞求,“席维尔,先生,我怕……我不要!我、我们应该循序渐进的,从牵手、拥抱、亲吻开始——”
修长的食指抵在红润的嘴唇前,止住了少年接下来的话,男人的语调前所未有地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危险又极具侵略性。
“但宁宁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做过了,怕疼的话,我们在浴池里好不好?水是流动的,可以减小摩擦力,宁宁吃起来应该会轻松一点。”
白欢宁拼命摇头,想到那个场景,昳丽的小脸又白又红,“不不不,我们还有别的没有尝试,我可以用手的。”
席维尔抓着迫不及待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粗粝的指腹在他白嫩柔软的掌心揉了揉,颇为遗憾道:“可宁宁每次只过了一小会儿就会喊累,娇气的说手酸,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这不是怪某人立正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每次都像是故意的一样,还非说他偷懒娇气才会不上不下。要是感觉到了就顺其自然,哪里会让他手酸!
白欢宁敢怒不敢言,心里骂骂咧咧,嘴上期期艾艾讨饶,“我不是故意的,我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第一次会有点疼,宁宁克服一下好不好?”
眼见不管怎么说男人都不为所动,甚至还上手扒他衣服,白欢宁恼得厉害,小脸一垮,反倒摆谱教训起对方了。
“我没有同意,你强迫我就是犯法的懂不懂?就算是恋人也不行!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要是别人敢和我说这种混账话,早把他打的满地找——。”
说到最后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似的。
男人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地掐了掐,指甲有意无意在上面刮蹭了两下。
腿心传来的感觉强烈又急促,宛如电流般,酥酥麻麻地蔓延全身。白欢宁低低抽了一口气,半个身子软倒进男人怀中。
“变态!老流氓!你当是玩具吗?”白欢宁气的嗓音都在颤抖。
不痛不痒的字眼,在席维尔听来连辱骂都算不上。
他看身下美人因为羞赧,皮肤泛起恍若桃花花瓣般颜色漂亮的薄粉,阻止的动作如螳臂当车,单薄衣衫下一对肩胛颤抖摇晃,就连柔韧的腰身,都紧绷出极为好看的线条。
席维尔松开了他。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掌心穿过他的长发,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他的唇角,“宝宝,乖一点,今晚就放过你。”
白欢宁心尖一跳,耳廓又为这个称呼染上薄红,“你说什么呢?别乱喊……”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么腻歪的昵称也能随随便便喊出口。
席维尔又唤他,偏冷的音色磁性又抓耳,像是诱哄着,“宝宝,我抱你去洗澡。”
少年胡乱应了一声,也不挣扎了,真的乖乖让人抱着,鼻间闷闷挤出几声哼吟。
汤泉的热气蔓延,白欢宁乖乖软在男人的怀中,白皙的下颌搁在男人的肩膀上,小声哼哼唧唧:“你说话算不算数啊?”
席维尔大手在白软丰腴的软肉上捏了几下,“看宁宁的表现。”
白欢宁慢吞吞眨了眨眼睫,望向男人,喉结轻颤。
不知是因为他的乖顺,还是被告白后心情确实好。男人一贯冷峻的表情柔和了几分,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宛若冰雪消融,湖水般清浅剔透的眼眸完完整整映出爱人的模样。
白欢宁望着他,刚按下去的欲念又蠢蠢欲动,他没忍住,仰头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亲。
很轻的两下,几乎在唇瓣碰到之后,少年就羞涩低下了头,小小声道:“你等我再准备准备。”
隔着氤氲的蒸汽,席维尔看不清少年的神态,只知道漂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水光,眼眶熏染着绯色。
席维尔低头,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
唇齿相触间,水声响彻耳畔,小美人鼻音黏软,每次被欺负了都会带上绵软的哭腔,娇得不行。
水花四溅。
混乱间,手碰了不该碰的,男人郁沉沉的眼底起了几分凶性,他牵着少年的手,喉结微滚,握住了。
“我们一起好不好,宝宝?”
温泉的热意催发了此刻的氛围,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微垂的秾长眼睫被水汽打湿着,那雾气竟好像只要美人眨一眨眼,就能顺着他微红的眼尾滑下。
他看着白欢宁摇晃腰肢想要逃离的模样,眸色深沉,压着爱与欲,轻声威胁:“不想继续的话,乖一点。”
热气烘得周围很暖,白欢宁面颊泛红,耳根也是。刚一被男人放到床上,就手忙脚乱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宁宁。”
席维尔唤了他两声,一个毛茸茸冒着热气的脑袋才从被子里伸出来。
“干嘛?”语气不善,摆足了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姿态。
席维尔微微勾唇,将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今晚的事还没完。”
白欢宁闻言双腿一软,立马摆出了乖巧的架势。
他捧着手机,待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上面怎么是宁欢的聊天记录?
老男人怎么还没有删掉,不会是在缅怀过去吧?
席维尔将怀中朝思暮想的美人搂得紧了些,下巴抵在对方凹陷肩窝处,语气平淡,“宁宁念吧,念的好了,今晚就睡觉。”
白欢宁呼吸一滞,不免有点心虚与忐忑,面上却不显,强撑着跋扈的架子,鼓起腮帮子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谁家好人在一起还没有三个小时就威胁男朋友的[爆哭][爆哭]
宁宁:秋后算账也是要到秋天的!!!
第43章
席维尔听着白欢宁带着气恼的骂声, 反而唇角弧度更深,“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大方的人。”
酒店里的设施还是很齐全的,男人边说着打开了床头的抽屉, 将一瓶润滑的小长管和几个小方盒丢到了床上。
男人语气依旧保持平日面对白欢宁时难得的温和:“宝宝自己选吧。”
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白欢宁吓坏了,本能喉结上下滚动, 指尖发凉,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手机,“我还是念聊天记录吧,也没有说不念呀。”
他硬着头皮一页页翻着截图, 看清楚自己发的文字,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在男人那样的注视下, 只得颤巍巍开口。
“席维尔先生, 刚刚路上有树叶飘下来, 我听见它说:‘快带你的honey出去玩!’”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白欢宁忽然就拥有了好几套别墅。
——全是他用脚趾抠出来的。
救命, 他以前是这么和席维尔说话的吗?
当时就不该去网上搜教程,英伦土味情话害人不浅。
发文字的时候不觉得, 但一本正经念出来简直羞耻程度爆表。
席维尔听着却有那么点不满意,“宝宝, 你怎么能把情话说的这么生硬,是害羞了吗?要不要试试用女孩子的声音念出来?”
臭男人不安好心, 还想要他用伪音说这么羞耻的话!
白欢宁红着眼眶瞪他,像极了生气想要挠人的小猫。
长臂一伸,小方盒被男人拿在手中,从里面倒出来了四、五个塑料片,炸毛小猫的气焰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今晚先用一盒?”
“不要了吧, ”白欢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屁股默默向后挪,用更为亲昵的称呼艰涩开口,“席维尔先生,我们还是继续吧。”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切了声线,嗓音柔柔,不看他羞愤掺杂着委屈的表情,咋一听还真像是在说着情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你呀。
说完啦,你可以继续忙了。(但最好别忙,快理我。)”
“刚刚看到一只小猫在蹭主人的手,我脑子里自动把你替换成了它主人,而我就是那只猫。”
“……”
白欢宁每说一句,脸上就高一个温度,等翻完所有的截图,他整个人都快冒气了,合紧泪眸羞愤欲死,真是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好能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场景。
然而昏厥过去也没法真正躲开,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说的太多,以至于白欢宁睡过去后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王子,原本幸福的生活在古堡中,却意外被一头黑龙抓走了。
黑龙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给了他数不胜数的宝石,唯一的要求是让王子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小裙子接待他,并且每晚睡觉前都要给它念一段土味情话。
因为害怕黑龙会吃掉自己,王子只能忍着羞耻矜矜业业给它念土味情话——直到第三天晚上,魔法终于生效了。
黑龙变成了一个黑发蓝眸的青年,为了感谢王子为他解除了女巫的魔法,执意娶他做自己的新娘。王子当然不愿意,却被黑龙按在身下,伸出粗粝的舌头,一寸一寸舔过全身。
王子以为自己要被黑龙吃掉了,可一天天过去,自己还好端端待在巢穴里,眼看肚子越来越大,他也终于等到了勇者——
再看见和恶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勇者,不,应该是恶龙假扮的勇者,王子几乎昏厥过去。
几个月后,王子隆起肚子产下了两枚龙蛋……
白欢宁被吓醒了。
他惊魂未定翻了个身,对上和梦中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的脸,气性顿时上来了。
他往下缩了缩,赤裸的光滑大腿刚好压在男人的身上,非常自觉地磨磨蹭蹭,几下就把那蠢蠢欲动的东西撩拨的有了反应。
怕男人不醒,他还故意推了推身侧结实的胸膛,然后闭上眼睛,八爪鱼似的缠在了男人身上,黏黏糊糊的大腿也坏心眼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席维尔果然醒了。
白欢宁用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装睡,男人似乎没有怀疑,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时,他轻手轻脚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挪开了。
不多时,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亮光,还有水声。
白欢宁满意地掖了掖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卧室的光还是昏暗的,只有床头开着一盏读书用的夜灯。
一只大手覆在了他的眼前,为他遮住了那一点光亮。
白欢宁迷迷瞪瞪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席维尔的腿上,也不知道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
纤长的睫毛轻飘飘扫过男人的掌心。
“醒了?”席维尔拿开手,吻同样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啊?”小猫咪说这话也不心虚,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嘴还在叭叭,“一大早就在办公,显得我多不思进取的。”
男人低头对上那双乌亮的眸子,意有所指道:“我舍不得吵醒宝宝。”
白欢宁没听出来,装着傻故意问:“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半夜起床洗澡了?”
没有听见席维尔的回答,白欢宁又自顾自道:“没有吗?难道是我做梦了?”
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男人缓慢地勾了下唇,淡声道:“嗯,你做梦了。”
白欢宁满意了。
他心情好,外面的天气也很给面子,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睡醒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在餐厅用过午饭,白欢宁便去了马场和Rocky疯玩了一下午。
太阳一落山,他便催着席维尔带他回家。
男人怎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却还是带着人回了市区,吃完饭后将人送到了楼下。
道别的小情侣总是黏黏糊糊的,有了昨晚的刺激作对比,白欢宁觉得接个吻只能算道清粥小菜,信手拈来。
他踮起脚尖,在席维尔低头时亲了亲他的唇,然后转身就走。
男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放假了,宁宁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住?”
“不了。”白欢宁义正词严拒绝,“我朋友明天会来找我,去你那太麻烦了。”
没有很抵触,那就是还有机会。
席维尔没有多劝他,“纽约的那位朋友?”
见白欢宁点头,他又问:“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吗?”
白欢宁刚准备拒绝,又想到席维尔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有司机在会方便许多,便干脆点了点头。
叶栖云原本是下午四点落地的航班,却因为伦敦的天气原因,延误了两个小时,白欢宁在车上等的无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司机聊天,主要是在抱怨今天的阴雨天。
司机大叔还有心情和他开了个玩笑:“不喜欢现在的天气,只需要等五分钟就好了。”
白欢宁习以为然点头,“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会不会耽误去接席维尔?”
司机知道白欢宁和boss的关系,也没有隐瞒席维尔的行程,“路德莱斯先生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凯尔文特助会陪他同往的。”
应酬?
是正经的吧?但这么重要的行程怎么能不跟他报备。
白欢宁低头就给席维尔发消息。
他现在用的是原来的账号,已经把席维尔加了回来,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是没有。
Peace:【你今晚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长期饭票:【抱歉,我今晚有一个应酬,明天陪你吃饭好吗?】
Peace:【好吧,准了,但你下次碰到这样的情况要提前报备(猫猫指指点点.jpg)】
长期饭票:【好的宝宝。】
白欢宁满意了,正好叶栖云也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到停车场了。
白欢宁从车上下来,行人匆匆的停车场,叶栖云一个人拖着箱子,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
看见白欢宁,他高兴地挥了挥手,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白!这么久没见,想死哥哥了。”
白欢宁嫌弃皱起眉,“你就比我大几个月,算是哪门子的哥哥?”
“大一秒也是大。”叶栖云笑嘻嘻道,朝帮忙搬行李箱的司机说了句谢谢。
白欢宁懒得和他贫嘴,朝他身后看了看,“咦?你男朋友呢?”
“你说塞西尔?教练有急事把他叫回去了。”叶栖云耸了耸肩膀。
塞西尔就是叶栖云的男朋友,当初两人在酒吧看对眼后,叶栖云还以为他是个想包养男大三学生的A国老钱,谈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他的学长,还是学校冰球队的明星队员。
白欢宁在纽约时和对方吃过一顿饭,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看着痞凶痞凶上,和荀景焕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也不知道叶栖云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快。
他还因为这事打趣过叶栖云,没想到对方一脸羞容表示“我还是喜欢活好器大的,那谁一看就是银样镴枪头,还是算了吧。”
叶栖云对象不在,白欢宁还觉得轻松些,让司机先带着他们去了唐人街那家没吃成的火锅店。
今天火锅店里人挺多的,他们等了一会才有空出的座位,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白欢宁这次老老实实点了鸳鸯锅。
叶栖云和他开玩笑,“你身为东道主也不知道带我尝尝英国特色菜,让我来吃火锅跟去旅游吃麦当劳有什么区别?”
白欢宁指了指门口的街道,“想吃杂鱼薯条前面右转,你难道不知道B国的菜谱和A国的历史书一样薄吗?”
叶栖云顺着他的手看去,目光忽然凝固。
白欢宁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不经意分享自己的近况,“忘了告诉你了,我和席维尔谈恋爱了,就在昨天。”
“嗯,恭喜你们这对旧人。”叶栖云转过头,表情变幻了几下,“小白,你猜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不等他回答,叶栖云自言自语继续道:“我应该是飞机坐太久出现幻觉了,怎么会看到那两个晦气的家伙,吃火锅吃火锅。”
白欢宁有些不满意他的敷衍,什么叫旧人啊,说的他和席维尔谈恋爱好像是什么人尽皆知的秘密一样,他们明明是第一次正式在一起。
他将口中的肥牛咽下去,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下一秒就瞥见门口进来了两个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身影。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好了,这餐饭估计是吃不下去了。
“叶栖云你个倒霉催的,怎么每次跟你出来都能碰到这两个晦气的家伙。”
火锅店门口,两个亚裔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中高个子的男人像是忽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白欢宁瞥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咬了口丸子。
荀景焕但凡有点眼色,这个时候就不该走过来。
可对方显然不是个有眼色的家伙,“欢宁,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酒吗?
宁宁:想和你长长久久~[害羞]
第44章
“哦, 那真是好巧啊。”白欢宁放下筷子,目光在荀景焕和宋予安之间晃了一圈,“来伦敦度蜜月啊?那你们还真会找地方。”
荀景焕皱了皱眉, “欢宁,我们不是来度蜜月的。”
白欢宁轻呵了口气, 截断了他的话头,“那还真不让人意外,你该不会要说是为了我来的吧?”
叶栖云也在旁边帮腔,“荀少怕是贵人多忘事, 这是第几次了偶遇我们了?”
听得出他在阴阳怪气,荀景焕张了张嘴, 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宋予安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声音柔和:“欢宁, 你误会了我和荀大哥了。但今天我们的确是来伦敦看你的,来给你过生日的。”
“过生日?”白欢宁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明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叶栖云凉凉地说道:“有我陪小白过生日就够了,你们两个来沾什么边?该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和小白关系很好吧?”
火锅店在唐人街,平时来这里消费的华人很多,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的动静,投来了好奇八卦的目光, 更别提宋予安还是个公众人物了。
听见他的话,宋予安神色未变,唇角反而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身为兄长,给自己在国外留学的弟弟过生日,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况且不止是我们,哥哥也来了。”
白欢宁眉头下意思拧成一小团。
哥哥?
白欢靖也来了吗?
白欢宁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我可不敢当你弟弟,怕折寿。生日就不必过了,让白欢靖也滚回国去,小爷没空陪你们玩兄弟情深。”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宋予安咬着下唇,表情难过,“欢宁,你有气朝我撒就好,哥哥还有荀大哥,我们都是真心想来给你过生日的。况且大哥平时最疼你了,他要是听见你这样说,该多伤心啊。”
白欢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哦,但我骂完你们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嗯,茶也喝饱了。”
宋予安哽住了,下意识去看荀景焕的脸色,他好似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锋,不仅没有和以前一样第一时间来维护他,反而盯着翻滚的火锅,忽然开口:“欢宁,你不是吃不了辣吗?”
“对,所以不吃了。”白欢宁没好气冲他翻了个白眼,拉着叶栖云去前台结账,头也不回出门了。
“小白,他们还跟在后面。”叶栖云拉了拉他,白欢宁回头,果然看见宋予安两人也从火锅店出来了。
宋予安追上了他们,小心翼翼道:“欢宁,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我的气? ”
他话说了一半,眼尖瞥见了不远处的人,挥手打了个招呼,“哥,我们在这里。”
白欢宁脸色微变,顺着宋予安的目光,果然看见了街口的白欢靖。
白欢靖穿着黑色大衣,狭长眼眸内灰意冷峻锋利更甚以往。
“宁仔,”白欢靖平静唤出他小时候的昵称,好像之前不欢而散的记忆都是白欢宁的想象,他上下打量了白欢宁一眼,才道:“瘦了。”
白欢宁抿了下唇,撇过头道:“谁瘦了?我在伦敦吃好喝好,明明还胖了一圈。你来干嘛?白家公司倒闭了吗?”
白欢靖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白欢宁:“?”
“这里面有一千万。”
白欢宁没去接,隐约猜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白家養咗我二十一年,已經對得住我喇,點敢问你拎一分一毫?”
(白家养我二十一年已经是仁尽义至,怎么敢再要你一分钱?)
白欢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白欢宁不再看他,越过人往前走,宋予安又喊住了他。
宋予安眼神黯淡几分,“小白,对不起,其实大哥之前没有不管你了,他每个月都有你打了钱,中间出了点意外才……而且家里人都很关心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你的,你知道的,当初让你出国是爷爷做的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白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又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没落了十几年,全靠白老爷子起死回生。他老了后想退下来,奈何唯一的独子是个不争气的,白老爷子指望不上,便指定了长孙白欢靖接班。
白欢靖毕业后接手了集团,但老爷子就算退居幕后,很多事情也绕不开他做决定,比如送白欢宁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少爷出国留学。
年初那段时间白欢宁和宋予安闹得很僵,港城不知道多少世家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白老爷子把白家荣誉看的比天高,本就不满意他们弄出这些幺蛾子,偏偏白欢宁还准备在媒体面前揭露宋予安的丑闻,更是彻彻底底撞到了老爷子的枪口上。
于是第二天,他就被白家打包丢到了伦敦。尽管名义上是出国留学,但明眼人都知道,白家实则已经表态放弃了这个假少爷。
白欢靖放出不给他钱的狠话,除了在气头上,还有个原因就是做戏给白老爷子看,让老人家松松口,好把人给接回来。
他没有想到,这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白欢宁“误入歧途”。
*
包间里,酒桌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觥筹交错间,话题的橄榄枝一条条抛给了宴会的主角。
席维尔捏着酒杯,抿了一口酒,听对面的人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奉承话,漫不经心点头,算是回应。
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酒杯,低头看了一眼。
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路德莱斯先生,白先生和朋友被几个人拦住了,他们好像是白先生的家人。】
席维尔的酒杯突然冷不丁搁到了桌上,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按熄屏幕,抬眼时,脸上那点淡笑已经敛得干干净净。
“失陪。”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席维尔已经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往外走。有人还想追上去说什么,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
夜色浓稠,司机将车停在街口,远远就能看见树下站着几个人。
宋予安堵住他的路,又莫名其妙给他道歉:“欢宁,你不要怪大哥,大哥他没有故意不给你生活费。”
白欢宁一哂,“你该不会要说,白欢靖不小心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了吧?”
还真是。
白欢靖当时吩咐助理,给小弟每个月打100万的生活费,奈何助理自作聪明,又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便觉得上司口中的弟弟指的是真少爷宋予安,所以每个月都把这笔钱打到宋予安的卡里。
白欢靖蹙起眉头,语气难得柔和下来,“对不起,这件事情是哥哥的错。我已经把那个助理开除了,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自己打到你的卡上。”
白欢宁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他弯了弯眉眼,好整以暇看着白欢靖,“你准备给我多少零花钱呢?一个月一百万吗?”
不待他回答,白欢宁低下头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几张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面上显出一点傲慢的鄙夷:“我男朋友之前每个月也会给我打一百万——英镑。你这点钱,还是打发叫花子吧。”
这个叫花子骂的是谁不言而喻,宋予安脸色阴沉一瞬。
“男朋友?”白欢靖拧起眉头,“好端端谈什么男朋友?我每个月给你打三百万英镑的生活费,不需要你再花他的钱。现在你才二十一岁谈什么恋爱,谁知道他带着什么目的接近你?马上跟那个不明不白的人分手。”
“他才不是不明不白的人!”白欢宁不耐烦又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冷哼,“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分得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绿茶。而且你没看到嘛,我男朋友可是给了我三张不限额的黑卡,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今天买游艇明天买飞机,我要是不花他的钱他还不高兴呢。”
“他赚钱就是给我花的。”
一番大言不惭的话听得几人都沉默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宝宝说的对,我赚的钱就是给宁宁花的。”
白欢宁一懵,猛地转过头,果然看见席维尔的车停在前面,他本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多少。
白欢宁想也不想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不是说在应酬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话虽然这么说,白欢宁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担心你。”
男人抱了抱他,力度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胸膛。
酒气在周身蔓延,背后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像是要把白欢宁盯穿了,他后知后觉回神,抬起手将人往外推了推,“等会再抱,还有外人在。”
白欢靖面无表情看着抱住自己弟弟的男人,眼里带着十足十的审视,“宁仔,呢個就係你男朋友?乜係鬼佬嚟?連白话都唔識講,快啲撇咗佢。”
(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怎么是个外国人,连粤语也不会说,还是赶紧分了找下一个。)
白欢宁不满地啧了声,“不用你管,我就乐意和他在一起。”
席维尔虽然没听懂,但也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而且语气不善。
他不闪不避迎上白欢靖阴冷的目光,站在白欢宁身后,朝对方微微勾了下唇。
“走走走,跟他们浪费时间干什么,我们回去。”白欢宁说着去拉呆在原地看戏的叶栖云,扭头的瞬间,注意到宋予安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们看。
准确的说是在看席维尔。
白欢宁心底升起一股不悦。
他剜了对方一眼,压低嗓音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秦致和曾大的事都是你的手笔。有时间盯着别人的男朋友,不如赶紧把尾巴擦干净点,卑劣的嫉妒者。”
白欢宁一段话说出来,全都直戳要害,特别是最后一句“嫉妒”,完全踩在了他的痛点上。
宋予安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迷茫的样子:“欢宁你说什么呢?秦致是谁?”
白欢宁却觉得索然无味,也吝啬再看他的表演,和叶栖云一起朝车内的走去。
刚要坐进去关门,一只手从身后牵住了他。
叶栖云立刻有眼色开口:“宁宁,我来之前就定好了酒店,就不打扰了哈哈。”
他边说还边朝白欢宁眨了眨眼,眼神十分暧昧。
“你——”
叶栖云猛地关上门,“麻烦把我送到白马酒店,谢谢。”
汽车很快消失在街头。
白欢宁被牵住的手忽然有些烫,他缓缓回头,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宝宝,今晚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第45章
白欢宁觉得喝多了酒的男人很不对劲。
比如现在, 分明凯尔文还在车上,他哥也在外面虎视眈眈,席维尔却全当看不见, 旁若无人勾起他的后脑勺,将人捞到腿上。
整个人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白欢宁一惊:“别,你这样太黏糊了,还有其他人在呢。”
话音落下,挡板升了起来, 白欢宁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羞得耳朵都有点红了。
男人一手握着他的腰, 一手撩起他的头发。
白欢宁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 灼热且带着醇厚的酒香, 一下一下拂过他脖颈上最软最敏感的那小块皮肤。
“席维尔——”
“宁宁乖, 让我抱一会。”
男人的下巴抵到他的肩窝里,箍在腰上的手收的很紧, 像是怕他跑掉。
车厢里很安静。
汽车引擎的低鸣声,雨刷器刮过玻璃的轻微声响, 还有身后那个人沉沉的心跳,一下一下, 隔着衣料传来,连同他自己的心跳声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
他总觉得此时要说些什么, 好分散男人的注意力。
“席维尔,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明天是宝宝的生日。”
“哦,原来你知道呀,”白欢宁扬了下唇, 显然对男人的回答很满意,“那你有准备礼物给我吗?”
席维尔盯着他,忽然笑了下,“The most precious treasure。”
车厢内又安静下来。
男人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毛衣下摆,指腹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不往上,也不往下,就这么贴着,时不时还捏捏上面的软肉,烫的少年小腹绷紧,大气都不敢出。
白欢宁身体微颤,嗓音干涩,“你,手放哪……”
“嗯。”男人嗯了一声,没动,手也没有收回去。
“席维尔,”白欢宁又叫了他一声,“你喝多了吗?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想自己坐。”
他不安地动了动,心里有那么些不自在,总觉得有人能从车窗外看见自己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
“没喝醉。”男人应了一声,又抱着他不说话,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推了推男人,“你肯定是喝多了,只有喝多的人才会说自己没有喝醉。”
“嗯。”席维尔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子拐了个弯,白欢宁没稳住,往他怀里又陷了陷。男人的手臂忽地收紧,下巴从他的肩窝挪到他耳侧,鼻尖蹭过耳廓。
“宁宁的耳朵好红。”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白欢宁正要抬头,突然感觉耳垂上一阵温软。
席维尔吻着他的耳垂,舌尖似乎还轻轻扫了一下。
脊背像有电流划过,白欢宁瞬间收紧了呼吸,指尖微不可察蜷缩,忍不住战栗,“我才没有你的耳朵红,你今晚干嘛喝那么多,不想喝的话谁敢灌你的酒。”
席维尔好像会自动过滤,根本就没听还是怎么的。
“怕什么?”双唇未离开,他的嘴唇还贴在耳侧,说话的时候一下一下蹭着,白欢宁呼吸漏了一拍,不仅是耳朵,心里还莫名有些痒痒的。
他决定不和醉鬼沟通了。
不等他躲开,男人就捏住他小巧的下巴,柔软冰凉的唇瓣一下下爱怜又痴迷地亲吻着小美人柔软的脸颊和唇瓣,带着酒意,欺得美人双眼渐渐泛起了水雾,含住湿红唇肉时,吻就变得有些粗暴了。
怀中柔软馨香的小美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张嘴。”
过了半晌,小美人张了张嘴,隐隐可见殷红的舌头。
趁着唇瓣分开的间隙,银丝拉扯,白欢宁偏头,任由男人炙热的嘴唇落在唇角脸颊。他张着嫣红的唇瓣,微微气喘,“亲、亲累了,回去再给你亲好不好?”
席维尔闻言,在他白嫩的颊肉上小啄了一口,“好。”
白欢宁想要凯尔文将自己送回家,然而席维尔一直揽着他,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凯尔文说去处。
等席维尔放开他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公寓地库。
电梯里,男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明明刚刚在车上还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这会站在他身后,手又搭上他的腰,大掌无意识摩挲少年窄细的腰肢。
白欢宁盯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站直时下巴几乎要搁到他的头顶,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低遮住眼底情愫,看起来像是困极了,偏偏那只手不安生。
“别闹我。”白欢宁伸手将那只不老实的手打掉了,闪身躲到了电梯的另一边,“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就算没有人看见,电梯里面还有摄像头,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语气像小机关枪似的,听在耳朵里,又像猫爪似的挠人。
席维尔手收了回去,白欢宁还没松一口气,下一秒,男人整个人朝他欺近一步,动作幅度不大,但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男人哑着嗓音,近乎自言自语,“不会被看见的。”
白欢宁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贴上了冰冷的电梯壁面,小小一只陷入死角,退无可退。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白欢宁觉得,席维尔的双眸忽有光亮闪过。
就像平静海面下不断翻涌的暗潮。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抵着男人的胸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席维尔,现在我们是在公共场合,你别借着酒劲发疯。”
突然,手指被温热的手摁住,紧接着,整个纤薄的手掌被按在男人的胸膛。
席维尔没吭声,只是沉默地按下顶层的键,顺着他的心思,抬手遮住了监控摄像头。
男人抬手扣紧他的下巴,覆身压下。
白欢宁惊得当即慌了神,却正好叫人抓住时机,火热舌尖顶入忘记闭上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酒气在嫩热口腔内扫荡。
上升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浑身使不上一点劲,伸出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男人的衬衫,可怜的小美人叫人亲的呜呜直喘,连气也忘记去换,唇舌激烈纠缠之间,脚下发软,气息也乱。
他不禁双眸难耐蹙紧,漆黑星眸愈发潮湿起来,抬手抗拒,无助地推了推对方沉沉压在他身上的胸膛——
像抗拒,更像欲拒还迎。
暧昧的细微水声回荡在封闭的空间,周遭的声音似乎都远了,空气稀薄得让人缺氧。
白欢宁其实真有一点怕被撞破的。
他不知道这架电梯是独立的,能通往的楼层全都被男人买了下来,几乎没人能进。
小猫只担心有人中途按了键,看到他叫人亲的呼吸不畅,眼尾泛红的模样。
剧烈加快的心跳声充斥他整个脑海,迷乱浑噩下,想要逃跑的念头愈来愈浓烈。
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被席维尔遮了大半。
他大半张脸笼在阴影中,沉冷的眉眼中显出几分晦涩的欲念。
清晰感受到身下美人的挣扎,他单手交叠着握住了两只手腕,往上一按,牢牢地压在了壁面上方,反而吻得更加深切,直到——
“叮——”
电梯到顶,门应声而开。
手腕的力道不知何时松开的。
那张莹白细腻的脸上,泛着缺氧后靡丽的潮红,白欢宁轻轻喘息着,垂低颤抖的鸦黑长睫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清透水汽,被吻到嫣红破皮的唇瓣微张,露出一小截被人含吮住尝了又尝的殷红舌尖。
席维尔蓝瞳内颜色愈深,他抿紧同样摩擦到颜色显眼的薄唇,抬手去碰白欢宁不断细颤的睫毛。
那双迷蒙而漂亮的桃花眼内,依旧保持着涣散失神的状态。
电梯在顶层停滞片刻,又要合拢。
席维尔直直凝视着他,声音哑得厉害,“宁宁,和我回家吧。”
他眼底的意图昭然若揭。
白欢宁显然对自己危险的处境一无所知。
他觉得男人亲够了自己,撒够了酒疯,总该乖乖地回家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一地狼藉。
男人的皮鞋被他踢到一边,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堆在地板上,没人顾得上捡。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门口,白欢宁腾出手去开灯,灯亮的瞬间,他的唇又贴了上来。
耳鬓厮磨,呼吸纠缠,意乱情迷中,白欢宁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被男人抱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宛如一只被丢在陌生环境的猫,纤肩蜷缩,唇瓣紧咬。白软的腰肢在床上乱扭,被单都被蹭得凌乱,一双纤细的小腿胡乱蹬踹,想要逃脱捕食者的桎梏。
但小猫就是小猫,再如何挣扎都逃不脱成为猛兽口中食物的命运。
小猫咪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精心编织的陷阱,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对着猎人哭声求情。
瓶罐与布料的窸窣响声之后,即便做着如此难为情的事情,男人的嗓音依旧低冷,又因酒气侵染而喑哑不已。
“乖一点,否则会疼。”
白欢宁一双黑曜石般柔亮的眼眸极震惊的瞪大,心中又羞又气。
他竭力想要合拢被男人握在掌中绷紧发颤的腿,夹杂模糊不清的祈求:“席维尔,不要这样,你清醒清醒呀……”
这样可怜的哀求,换来的却只有男人短暂松开对他的禁锢,他拼命蹬踹悬在对方腰身边上的两条长腿反抗挣扎,小腿重重蹭过席维尔腰侧,然而却令男人发出一声极喑哑的闷哼,反手握紧了他作乱的腿弯。
陌生而异样的酥麻感,在对方指节碾过不知何处的一瞬间席卷全身。
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明明暗暗,被遮了大半。
本该醉酒的席维尔压低冷淡眉眼,一双幽沉的眸底清明无比,被昏黄的光线晃出一点光亮色泽,就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眼中。
白欢宁软着腰身,身上腾腾泛起薄红色,像一只失去了挣扎机会的可怜猎物。
前序足够充分,也只到二分之一,已是极限。
白欢宁惊慌失措地摇摇头,乌黑发丝在男人下颌轻柔扫过,弄得人心痒痒的。少年乖巧地软了身子,仰头小心翼翼地用红唇轻吻男人的唇。
娇气得很,又带着十足的乖顺,讨好。
那双黑眸亮得人心软,呼吸还带着哭腔的颤,气声呢喃,“今晚就到这里好不好?我现在才求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并不能换来任何怜惜。
男人还在哄他。
他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连脊背都绷紧成一条线。
看过好几次的夸张尺寸,依旧让白欢宁心惊肉跳,不敢想象这东西动作是什么感觉,简直可怕。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又是哭着向身上的男人讨饶。
然而,今晚他没有再给小猫咪这个机会。
“宁宁,听话。”席维尔吻掉了他的眼泪,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见男人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小美人态度又变了,直骂他是借酒行凶,还是个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小猫的骗子。
男人全盘收下,哄着小猫咪适应了后,还是按到了底。
白欢宁倏地回神,雾蒙蒙的水眸对上了席维尔那双饱含情意带着凶性的深沉眼眸。
雪白的足尖晃了晃,白欢宁心一颤,小腹不自觉发胀发酸。
男人垂低俊美眉眼,他用手扳过白欢宁被黑发遮掩的脸蛋,直视对方涣散湿透的漆黑双眸,**侵掠的同时,一错不错将身下美人又软又娇的模样映入眼底。
跟条饿疯了的野狗似的。
心底隐晦的恶劣被勾出了几分,席维尔埋头在怀中人纤细脖颈上深嗅,呼吸撩拨那处细嫩皮肉,潮热又缱绻。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生日快乐,宝宝。”
白欢宁差点气哭了。
到底今天是谁在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短暂的停顿后, 视野内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落地灯的光线晃得人炫目,白欢宁只记得男人额角滚落的汗珠,不轻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和眼泪纠缠在一块。他想要求饶,想要像以往那般撒娇卖乖, 可只要一开口,说不出话来,只能抽泣着弱声哭吟。
也是今天他才知道,席维尔是多混的一个人。
绅士什么的都是织出的假象, 撕下平日里那张温柔纵容的假面过后,男人的恶劣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长眼微眯, 他瞧着少年身下那副光景, 缱绻低哑的嗓音含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心疼, “宁宁哭得好可怜。”
态度是温柔的, 动作却一点也不。
任凭他如何软语相求,男人都是嘴上一套, 动作依旧愈演愈烈。
白欢宁被火焰灼的神志不清,还在心底恨恨地想。
老房子烧起来果真没完没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巨浪中漂泊的小舟, 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
凌乱的发丝贴在在汗津津的脸上,就连纤长如鸦羽的眼睫也沾着许多细小泪珠, 坠坠压低在水红不堪的眼睑下,当真是又可怜又昳丽。
男人覆上少年攥着被单的细白的手, 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后颈,完全占有的姿势。
白欢宁逃不掉,只好乖顺闭着眼。
男人却不许他分神,非要拉着他回到这片情海。
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拉,睫羽湿淋淋, 心里很快被另一份喜悦所取代——终于结束了。
白欢宁闭上了眼,纤细的身子颤抖,每一口呼吸都闻到了暧昧的气息。
“不要了……”白欢宁往床边缩了缩,娇气又带点蛮横地踩在男人肩膀上,用力碾了碾,不放过眼下能让自己趾高气昂的机会,“你烦死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该听我的。”
“好。”男人吻了吻他,将人抱了起来。
浴室明亮的灯光落入少年黑漆漆的眼眸中,盈盈亮亮宛如晃动着月影的黑夜海面。
他眼眶红红地缩在浴缸之中,瓷白的肌肤白里透粉,嫣红水润的唇瓣微张,湿漉漉的黑发凌乱缠绕在雪腮香肩,水面波光粼粼的碎光映他的脸上。
水色让一切变得更加艳丽,席维尔垂首看着那张恹恹欲睡的漂亮小脸,手指轻轻将他遮住脸颊的黑发捋到了耳后,低声哄他,“睡吧,宁宁。”
白欢宁逐渐放松,脑袋蹭着离男人的胸口贴近了一些,呼吸绵长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欢宁睁眼时大脑几乎是空的,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来自己身在何处。
横在腰间的手臂牢牢锢紧了他,少年迷迷糊糊挣扎着要从禁锢中出去,刚一用力,就听身后沉哑男声一嘶声。
……?
猛地反应过来,白欢宁像被烫到似的蜷缩起小腿,动作弧度过大,牵扯到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白欢宁登时闷哼出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仿佛拉伸过度后的酸痛,极为诚实地反馈到尚且钝木的脑海里,纵使已经结束了几个小时,那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着求饶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想起来自己昨晚几乎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尽了,白欢宁脸红了红,他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点,因为刚刚醒来,嗓音还有点糯糯的沙哑,听起来就更乖了,偏偏锅甩的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
横在腰上的手紧了紧,男人更用力的把他抱紧,薄唇靠近白欢宁的颈侧,亲吻上那处透粉的软肉,占有欲十足,像在抱着自己的宝物。
舌尖微微舔了一下,突然的动作弄得白欢宁有点痒,他呜了一声,但没躲开,“你别闹我,我还想再睡一会。”
他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后男人动了动,隐隐有苏醒的意味。
危机感瞬间漫上心头。
白欢宁去掰腰上的那只手,“干嘛呀,我要睡觉了,你醒了就去工作,不要吵我睡觉。”
席维尔“嗯”了声,单手抬起了他。
“我工作,宁宁睡吧。”
白欢宁快被吓坏了,不免愈发抬高嗓音去怒骂身后不知在发什么疯的男人,“席维尔,你——”
结果才刚说出对方的名字,白欢宁腰身陡然一绷,蹬踹间伸到外面的脚背勾的紧紧的,却难以再顾得上说出什么气势汹汹的恶言恶语了。
再次清醒时,房间内光线昏黄,他整个人被席维尔牢牢抱在怀里。
“醒了?”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白欢宁缓慢眨了下眼,破碎的片段涌入脑海,他回过神,双腿软的拢不住,还要像只凶巴巴的猫一样亮爪子,脚向后踢踹了下男人的膝盖。
席维尔疼不疼他不知道,但自己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处,白欢宁呜咽了一声,眼里飞速漫上水汽,心里顿时更加气恼了。
“我讨厌你!”
语气虽然带着撒娇的意味,但这话说出来可不得了了,席维尔挑了下眉,薄唇贴在白欢宁耳垂边耳语:“可我喜欢你,宁宁,我好喜欢你。”
低冷的嗓音慵懒又磁性,温柔时听得人心神荡漾,他轻笑一声,“而且宁宁在撒谎,刚刚明明也说很喜欢的。”
白欢宁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意思后羞恼不已,颤抖着抬手就要推他,“你要脸吗?我那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下巴被人捏着抬起,不断开合的嘴唇被故意堵住,只能任人宰割。
小猫咪完全不是对手,光是亲吻就狼狈的丢盔弃甲,索性“忍辱负重”,点头承认自己是喜欢对方的。
未曾想非但没能安抚住男人,反而起了反效果。
白欢宁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坐起来往床下挪去,“我,我要去洗漱了。”
席维尔盯着他看了三秒,等小美人越过他,足尖堪堪够到地板,才突然一把将人抱起来,抬脚向外走去。
白欢宁愣了一下骤然回神,按着男人肩膀的手软绵绵的不行,“你又想要干嘛……嘶,别碰我的腰!席维尔,我要给你扣分了!”
见小猫咪恼羞成怒,还搬出了那套扣分机制,席维尔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扣吧,扣十分就吃一次补回来。”
这个吃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男人在这方面简直铁面无私的令人心塞,白欢宁不敢说话了,只能红着眼眶委屈又恼怒地瞪他。
席维尔轻松抱着白欢宁来到浴室,刚将人放在洗手台上,怀里人就轻轻“嘶”了一声,“凉……”
“娇气。”男人嘴上这么说,手却垫到了瓷砖上面。
背靠着洗手台的镜子,白欢宁根本看不见后肩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印,嘴里还在叭叭指责身前的男人。
“我娇气?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嘛?现在反倒又嫌弃我娇气了!”
“我这样是因为谁?还不是某人说话不算话,昨晚借酒劲撒疯就算了,刚刚还要故意欺负我。”
“席维尔,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要做到克己复礼,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你现在要学会节制懂不懂?那种事一周一次就刚刚好,要可持续发展……”
席维尔没有和他争论“行不行”这个问题,他好整以暇看着镜子里的爱人,雪腻肌肤白的晃眼,有一点红色就会十分显眼。
漂亮,却也有些触目惊心。
席维尔看了他一会,突然俯身压下,贴着他的耳根,“下次在镜子前……好不好?”
白欢宁左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耳根有些发热,酥酥麻麻的痒电流般涌上来,拒绝的话几乎是立刻就到了嘴边,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耳边又响起了男人的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声音,“还是说,宁宁想要现在做?”
男人空闲的那只手按住了他推拒的右手,以十指相扣的姿态一根根摩挲着他的手指。
怕继续下去无法收场,白欢宁缩了缩脑袋,心下破口大骂,面上却不敢看他,相当识时务地服了软。
“……下次一定。”
谁知男人好像又改了主意,白欢宁心头一时间警铃大作,吓得他好说歹说,卖惨卖乖,许诺了一堆好处,直到搬出了自己是寿星,才被放过。
为此,白欢宁只能安安静静地靠坐在洗手台边缘上,乖乖巧巧任由男人像摆弄人偶一样替他洗漱。
洗漱完后,白欢宁张开双臂,以为男人会抱着自己去换衣服,没想到却掉了个身,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把人带到了马桶前,心思昭然若揭。
小猫咪顿时恼羞成怒,“席维尔,你是不是有病啊?”
男人对“变态”之类的字眼恍若未闻,任由小猫咪细声骂他,不但不把人放下来,反而收紧了手臂。
“宁宁,我不介意的。”
感觉到男人隐隐又有抬头的迹象,吓得小猫咪眼里泛起了水雾,毫不留情抬手,给了席维尔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之后,男人俊美的脸上留了个巴掌印。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席维尔哑声道:“手疼不疼?”
白欢宁虽然娇气,但显然不太习惯连这种事都要被伺候,羞愤得当场就要翻脸。
再逗下去要出事了,席维尔低头吻了吻他,有些遗憾抱着小猫咪回到房间。
白欢宁像只小鸵鸟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肩上,暗暗咬牙之余,忍不住怀疑老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等到男人停下脚步,他才陡然惊觉自己刚刚不小心把这话说出口了。
白欢宁蓦然抬头看向席维尔,对方的神色晦暗不明,看起来相当危险。
“那个,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生气了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能屈能伸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QAQ
第47章
白欢宁用力扭腰, 挣扎了一下,身体往下滑了点。
席维尔见状回了神,抬手将他抱得更紧, 垂眸间那副危险瞬间便烟消云散。
“没生气。”席维尔托着人往上颠了颠,轻描淡写回道, “宁宁说的对,我确实对你心怀不轨。每次看到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宁宁,都想把他关在地下室的展示柜里,不让别人看见。”
正常人听见席维尔面容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第一反应是毛骨悚然,可白欢宁不是一般人, 不但就这么接受了, 反而有闲情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他一点也不怯, 没憋住低低笑了出来, 娇娇地歪头,“你那天在圣诞晚会上看到我穿小裙子, 是不是吃醋了?”
“嗯。”对方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席维尔抱着白欢宁, 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语气温柔缱绻, 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我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把这么漂亮的宁宁藏起来, 最好是关在精心打造的笼子里,让他永远都飞不出去,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宁宁知道了会不会害怕?表面上像现在一样温顺乖巧,实则心里一直盘算着,等哪天从我身上骗够了钱就逃得远远的。”他亲了亲少年白嫩的颊肉, 自顾自继续道,
“我偶尔会想,要是小鸟真的飞走了,我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抓回来,关进一个更大更精美的笼子里。”
他看似心平气和地剖析着自己最低劣也最阴暗的内心,可搭在白欢宁腰上骤然缩紧的手臂,却暴露了他掩饰的紧张。
白欢宁盯着他看了三秒后突然抿着唇笑了下,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眉目含笑,仰头在男人的下颌与喉结上落下吻,嗓音又轻又软。
“原本是有这种想法的,但谁叫有个人给的太多了,与其骗了就跑,还要费尽心思找下一个,不如一直骗他给我一个人花钱。不过我事先声明,养我可是很费钱的,而且不准弃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养得起,可以养一辈子。”
席维尔变了眼神,他看着眼前笑得像只占了大便宜的娇娇气气的小猫,心底柔软了几分。
狡黠的少年一乖起来就很能迷惑人,他也很知道男人吃哪一套,最会利用自己漂亮的外表蛊惑人,哪怕席维尔被骗了这么多次,依然忍不住放下了警惕心。
落地镜上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他被高大的男人搂在怀中,除了肩膀上露出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其余身体轻而易举被男人笼罩。
这样的体型差距,真的很像抱着一个小孩,或者,一个漂亮的玩偶娃娃。
白欢宁有些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时间已经晚了,再不出门我要迟到了。”
“去哪里?”眼看着在重要日子,因为要赴第三人约定而精心打扮的小猫,席维尔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白欢宁扯了扯衣服的领子,试图挡住脖子上的红痕,嘴上心不在焉应道:“当然是和叶栖云一起出去玩啦。”
“宁宁今天不陪我一起过生日吗?”席维尔很轻皱了下眉。
“不要,”白欢宁噘了一下嘴,有些不满意衣领的高度,对罪魁祸首更看不顺眼了,“我已经和叶栖云约好了,要带他去特拉法加广场看鸽子,晚饭你自己解决吧,不用等我。”
席维尔:“……”
席维尔:“宁宁不陪我一起过第一个生日吗?”
白欢宁小小地翻了下眼皮,没好气道:“不是已经陪你一起过了吗?别忘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恋人关系,还没有同居的!以后腻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去了,你不要那么粘人,礼物送到了就行。”
白欢宁很理直气壮,提上裤子不认人。
席维尔几乎被他这幅小渣猫的模样气笑了,“好,那宝宝和朋友去约会吧。”
小渣猫假装没有听出男人话里的阴阳怪气,拿出条围巾将自己裹紧出门了,也没有提让席维尔送送自己。
*
十二月的特拉法加广场,鸽子比游客还要嚣张的多。
叶栖云张开双臂,试图让那些灰蓝色的天使落在他的手上,结果只等来一泡温热的鸟粪,精准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小白,你们伦敦的鸽子还会欺负人!”
白欢宁靠在纪念柱上,举着相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它们这是喜欢你的表现,这个可是伦敦的特产,带回去作纪念吧。”
“我谢谢你。”叶栖云翻了个白眼,用纸巾擦拭着外套的袖子,“没有大侦探也没有骑扫把的,我在浪漫的英伦就配得到一泡鸽子屎?”
“小声点,广场的鸽子们还有一个外号——白色飞鼠,它们可是很记仇的,你最好别惹某一只鸽子。”白欢宁煞有介事道,“它们不但不怕人,还会霸凌你、会俯冲抢食,所以最好别带着食物来鸽子广场,鸽子多的时候还需要依靠伞才能突围。”
叶栖云缩了缩脖子,正要和他抱怨一下这种强盗行径,余光却扫到路边停下一辆招摇的豪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他神情瞬间凝固。
白欢宁注意到叶栖云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同样看见了阴魂不散的两人。
宋予安挽着荀景焕,正仰头看着纳尔逊纪念柱顶端的雕像,“好壮观。”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荀大哥,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你不会取笑我吧?”
叶栖云轻啧了一声,掐着嗓子阴阳怪气模仿对方,“小白白,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你不会取笑我吧?”
白欢宁收起相机,不动声色和叶栖云拉开了距离,“别恶心我了,走吧,我们去美术馆里面转转。”
然而已经晚了,宋予安已经看到了他们。
“欢宁!”宋予安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好巧,你们也来广场上喂鸽子吗?”
“生日快乐。”荀景焕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看着白欢宁,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没想到会在广场上碰到,礼物我会晚一些给你。”
白欢宁只当没有听见他说话,目光越过荀景焕落在宋予安身上,“你说,要来广场上喂鸽子?”
“嗯,鸽子群飞起来的瞬间就跟童话故事的场景一模一样,这很有趣而且也很浪漫,不是吗?”
白欢宁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嗯嗯,很浪漫,那祝你好运吧。”
广场入口处那么大一块牌匾上写着“Do Not Feed the Pigeons”,宋予安和荀景焕两人是压根看不懂英文吗?
叶栖云来时也注意了那块牌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白欢宁轻轻拉住了。
“走吧,”白欢宁低声说,“他们爱喂鸽子就喂个够,我们去美术馆。”
“等等,”宋予安往前一步,刚好拦在了白欢宁面前,“生日快乐欢宁,还有一件事……我是来替大哥向你道歉的。公司突然出了点急事,大哥下午就坐飞机回国了,也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他今晚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你别生气。”
“打住,”白欢宁不耐打断了他,“他可不是我大哥,我们非亲非故的,可担不起白家大少叫我一声弟弟。再说了,谁稀罕他给我过生日,你,还有你,识趣点以后都别来烦我,尤其是今天,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
宋予安摇了摇头,“欢宁,这种话你可别让大哥听见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白欢宁面前,“这是大哥留给你的生活费,里面有两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欢宁没有接,“我可不敢要,万一说我偷钱怎么办?你们白家的一分一厘我可不敢染指。”
宋予安苦恼地抿了下唇,他像是想到什么,从荀景焕手中抢过袋子,“欢宁,你别生大哥的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喂鸽子吧,只要和这些温驯的小家伙们待一段时间,你的心情自然会放松许多。”
荀景焕眉宇舒展,看着笑容灿烂的宋予安,冷硬的目光都柔和下来。
白欢宁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当鸽子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啊?这里喂鸽子可是要罚款的,你要喂自己喂,我没工夫陪你们表演善良小公主的剧本。”
“欢宁——”
“先生。”一个冷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欢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黄色背心的广场管理员站在他们身前,表情相当严肃。
“你们的袋子里装的是面包吗?”
管理员指了指宋予安手里那个袋子,“特拉法加广场禁止喂鸽子,门口处有明确的告示牌。”
宋予安的脸色微变,语气有些结巴,低头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抱歉,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我们是游客……”
管理员是个铁面无私的,他摇了摇头,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不到一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先生,有人举报你们在禁区喂鸽子,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宋予安脸色一白,眼里带上了点惊慌实感的慌乱,他抓住荀景焕的手臂,“荀大哥……”
警察目光扫过荀景焕,最后落在了白欢宁和叶栖云的身上,“你们是一起的吗?”
白欢宁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不是的,”宋予安插话,连连摆手,“是我一个人要喂鸽子,跟我的弟弟还有朋友们都没有关系。”
白欢宁难以置信看向宋予安,他敢肯定,宋予安说这种话一定是故意的。
警察皱起眉头,目光在四个人身上逡巡。
“你们四个,跟我们走。”
白欢宁:“……”
另一边,席维尔坐在书房内,漫不经心翻看手中的文件。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按亮屏幕,设想里乐不思蜀小猫咪,正可怜兮兮朝他撒娇。
“老公,进局子了,要捞捞。”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回真的进局子里了,要捞捞。[爆哭][爆哭]
第48章
警车驶离特拉法加广场, 穿过伦敦繁华而喧嚣的街区。
叶栖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幽幽的:“我第一次来伦敦, 还没能看到大本钟,就先坐上了警车被请去喝茶。”
白欢宁没忍住, 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叶栖云转头看他,眼神哀怨,“咱俩可都被冤枉入狱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白欢宁扬了下唇角, “就是觉得今天这趟,够你回去吹一年的。”
“吹什么?吹我被伦敦警察抓了?还是在伦敦给你过生日的时候。”叶栖云翻了个白眼, “而且你的心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 当然生气, ”嘴上这么说, 白欢宁脸上的笑容依旧未褪,“鸽子又不是我们喂的, 警察了解完情况就会放我们离开,又不像某些人。”
他口中的某些人正坐在对面, 表情十分自责,“对不起, 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
叶栖云语气凉凉,“是啊, 一句对不起哪里够,要不是你拦着不让我们走,警察怎么会抓我们呢?”
宋予安表情更加委屈了。
荀景焕忍不住蹙眉,“叶栖云,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予安也是一片好心。”
“嗯嗯嗯, 他宋予安是最善良的小天使了,你们深情善良锁死好吧?”叶栖云说着,还夸张地鼓了鼓掌,看见荀景焕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心情更是畅快了不少。
宋予安连忙扯了扯荀景焕的袖子,“叶少,我知道你一直对荀大哥有好感,可你也没必要这样说……”
叶栖云面露嫌弃,“打住啊,我男朋友听见可是要吃醋的,再说了,我可不是收破烂的,别什么不想要的垃圾就往我这里扔。”
“叶栖云!”荀景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愈发难看。
叶栖云眨眨眼,故作惊讶捂嘴,“啊,我说的不对吗?宋予安要是真看的上你,早就该被你的一片痴情打动了吧?别等他的孩子都会跑了,你还在那当傻哔哔当舔狗,觉得对方不和你在一起是有苦衷的。”
宋予安骤然攥紧了手指,脸色也变得有些白,他下意识看向了荀景焕。
然而荀景焕一脸阴沉,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看起来注意力也完全不在他身上,一时间他更委屈了。
白欢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夕阳下斜,警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警局的等候室比想象中还简陋。
白色的墙壁,几把蓝色的塑料椅子,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白欢宁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他正双手捧着一个纸杯,杯里是警察给他们倒的红茶。
叶栖云在他旁边,往里面加了几颗奶砖,小声说:“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弟夫的身份看来不简单啊。”
十几分钟前,原本气势汹汹的警员接了个电话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没有让他们接受讯问,反而客客气气将人送到了等候室。
期间有个警员进来过一次,态度和蔼地告诉他们,负责录口供的警官正在处理其他几人的事,等确认事情和他们没关系后,就能离开了。
“我总有一种咱们是被请来做客的错觉。”叶栖云抿了口茶,眉眼舒展。
“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犯事,”白欢宁把茶杯搁在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直接走。”
最好能当着宋予安两人的面。
房间的隔音一般,即使隔着两道门,还是能隐约听到审讯室的声音,例如警员的怒斥声,毕竟在广场上喂鸽子可不仅仅是罚款的问题,严重的还会影响公共安全。
叶栖云摇摇头,长出一口气,“幸好你和我说过不能投喂伦敦的动物,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鸽子——”
话音刚落,等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人目光齐齐朝门口看起,只见警员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
席维尔冰冷地扫了眼里面,来到白欢宁面前。
白欢宁站起身,小声的喊了声他的名字,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抱歉,是我来晚了。”席维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白欢宁摇摇头,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门打开了,宋予安从审讯室中走出来。
他看见白欢宁面前的男人,眼睛倏地亮了亮。
他上前两步,在席维尔面前站定,唇角扬起一个笑容,边说边伸出手,“你好,我是欢宁的哥哥,宋予安。这段时间多亏你在伦敦照顾他,我们都很感谢你。”
席维尔看了宋予安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并没有伸手,反而转向白欢宁,牵起他的手,语气如常道:“走吧,这件事凯尔文会处理的。”
宋予安的手僵在半空。
叶栖云在旁边将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差点笑出声。
白欢宁忍着笑,任由男人牵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转过头双眼瞪大,故作诧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该不会是交不起罚款吧?哎呀,还是说你也想和我一样有人捞啊?”
“也不是没可能啦,大哥应该还没上飞机吧,你说他这么宠你,会不会也特意从机场过来接你啊?”
听见白欢宁挑衅似的话,宋予安的表情骤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欣赏完他完全黑沉下来的脸色,白欢宁心满意足跟着席维尔踏出警局的大门。
叶栖云发现这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目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开口道:“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就不劳烦你们送了。”
白欢宁抬头,视线不偏不倚和席维尔对上。
好吧。
他点了点头,目送叶栖云离开。
刚一上车,白欢宁就被席维尔抱到了腿上坐下,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白欢宁有些羞涩搂住他的脖子,眼神不由自主往驾驶室瞟。
司机早早就升起了挡板。
席维尔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掰回来,语气寒冽:“不是说去玩?就这么玩的?”
见男人好像生气了,白欢宁一时有点慌,“这是个意外。”
谁能想到看个鸽子还能碰到宋予安两人,本来他和叶栖云都打算走了,结果又被宋予安坑了进去。
另一只抓着他腰侧的手力道不由得重了重,“这些年发生多少次这种意外了?”
白欢宁直接不说话了。
因为太多了,自从宋予安回到白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要宋予安有事,他们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把过错安在自己头上。
尽管宋予安不肯改姓,但身上流的始终是白家的血,外人也会不由自主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有时候白欢宁觉得,白家人应该很庆幸,被抱错的是他而不是白欢靖。或许还会暗自窃喜,没有把他当作继承人严格培养,这样宋予安比过他,外人还能恭维一句“龙生龙凤生凤,不愧是流着白家血的孩子。”
虽然姓白,但他终归还是个外人,何况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利益两个字。
见白欢宁不说话,席维尔大概也猜到了什么,眼神更凉了几分。
车子停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白欢宁从车上下来,一口气还没松完,发现男人紧跟着他下了车。
一转头,他猝不及防撞进了席维尔的目光里。
冥冥暮色下,一双蔚蓝色的眼眸牢牢盯着白欢宁,仿佛全世界在他眼里也只看见他一人,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调|情,又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珍贵又不听话的猎物。
在这样的眼神压迫下,白欢宁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一段没头没尾的语音大概是把男人吓到了,抿着唇移开了视线,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你要去我家看看吗?”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他家里既没有小鹿,也没有会后空翻的小猫。
席维尔喉结微动,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好。”
回到家,白欢宁就要给他找拖鞋,然而打开鞋柜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没有邀请过其他人来自己家,也就没有想到多准备几双待客的拖鞋。
白欢宁皱着脸翻找了一下,总算找到了双新的。
粉粉的拖鞋摆在席维尔面前,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男人眼神微眯,没有动作。
白欢宁悄悄瞄了一眼面色黑如锅底的席维尔,在对方深沉的凝视下细声解释:“新的,没穿过的,买的时候挑错了情侣款,反正钱都付了,我就带回来了。”
男人面色稍霁,白欢宁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鞋的尺寸,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我穿这双粉色拖鞋。”
席维尔嗯了一声,换上他的拖鞋,尽管拖鞋的尺寸会大几码,但依旧很小,不合脚。
向来在衣食住行上很讲究的男人,此刻没多说什么,走到里面看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白家在港城也算有头有脸,就让你住这么小的地方?”
不提白家还好,说到这时,白欢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穿着粉色兔子拖鞋的少年小嘴一撇,轻声道:“这才不是白家给我买的房子,是我用你给的钱租的。”
一句“用你给的钱”,也不知怎么的,席维尔脸上的冷意稍稍散去。
他将身上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胸前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就这么随性地靠在沙发上。
“怎么也不知道买个大一点的?”
墨眉委屈蹙起,少年小声抱怨道:“你给的钱也不够了。”
原来是嫌弃他给的钱少了。
男人微微挑眉,“过来。”
白欢宁趿着拖鞋眼巴巴的上前,一米的距离他就站定,不敢靠太近。
男人看着他磨蹭,也不催,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自己坐上来,我给宁宁送一个庄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不再是当初单纯小猫的宁宁陷入了头脑风暴……
第49章
“只要坐上来就可以了吗?”少年反问他。
席维尔轻眯了下眼, 笑了:“宁宁觉得呢?”
那就是不行了。
白欢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要是没有昨晚的事,他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毕竟席维尔对他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就算自己总有意无意在招他, 可即便偶尔玩脱了手,也能全身而退。
眼下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紧盯着他,恨不得把猎物拆骨入腹,看得少年一张漂亮的小脸微微泛红。
白欢宁被盯的有些吃不消, 软着嗓音向他讨饶:“我肚子饿了,席维尔, 我们先吃晚饭好不好?”
绝口不提不想要大庄园, 也不应下男人的邀请。
席维尔看穿了小猫的心思, 眼里笑意更浓, “不急,先吃餐前甜点。”
这个餐前甜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白欢宁蹙起眉心, 心里唾弃男人本来就有送他的打算,却非要在他身上占点便宜。
不想送就别送嘛……
可那是大庄园诶, 财迷的小猫哪有将递到眼前的胡萝卜踢出去的道理。
事情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白欢宁纠结半天, 耍了点小心思,和席维尔商量道:“能换一种方式吗?我腿还是有点疼……”
席维尔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 明明是闲散的姿态,视线却像有重量似的,“宁宁,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数一数, 我已经放过你几次了?”
白欢宁不说话了,他还没数明白是那几次,脚下忽然一轻,被席维尔轻而易举地拢在怀中。
男人抬手将他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眼中的侵略和独占意味都沉甸甸的,气息贴着他的耳垂,“跪着……宁宁应该知道怎么做。”
白欢宁睫毛轻轻一颤。
心跳的厉害,小动物的本能发作,他浑身都在哆嗦,喜欢,又害怕。
他低下头,席维尔将他的长发拢起,露出白皙光洁的后颈,上面还有几枚红色的印子,墨发下玉白的耳尖微红。
修长的手控着他的后脑勺。
四下清净无声,只剩下墙壁上挂着的那只老式时钟滴答滴答走秒的声音。
挂钟是房东留下的,位置放置的有点高,白欢宁够不到,又懒得去搬椅子特意挪开,左右在卧室里听不见,就这么让它一直待在了墙壁上。
哒哒的钟声盖过了细碎的声响。
腿都软了,半点力也使不上,指尖猫爪爪一样挠着西装裤,雾蒙蒙含着湿气的黑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而席维尔还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侧边看他的轮廓,禁欲又冷淡。
白欢宁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大概是席维尔过往的克制,给了他错觉,让人以为对方对他从来都是纵容和配合。
可男人这次却是铁了心逞凶,有好几次想要后仰,但控在他后脑的手,总会再次收拢,迫他重新迎上。
他也试过伸出尖爪,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轻磕了下,便换来了更凶的后续和一声警告。
被放开后,喉咙里的不适让白欢宁趴在垃圾桶边干咳起来。
席维尔拿纸巾帮他把脸擦干净。
短暂的缺氧让白欢宁昏沉了片刻,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尾都是红的。他呜咽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一阵燥热,怎么就……
男人嗓音沙哑,慵懒中又含着几分浓烈的餍足,“宁宁好乖。”
他低下头来,吻了吻他。
白欢宁怔了下,水汽朦胧的眼睛瞪了眼男人,心里无措想着,这种时候怎么能接吻呢?
来不及羞赧,他就被席维尔握着腰带起来,膝盖弯曲,跨坐在腿上。
男人看着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嗓音低沉叫着他的名字,“还要吃晚饭吗?”
白欢宁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也不管席维尔是什么表情,少年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要吃蛋糕,要吃正常的食物,才不要吃那种东西……”
席维尔似乎笑了下。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将白欢宁放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白欢宁纳闷抬头,男人再转身时,手上提着一盒精致的蛋糕,另一只手拎了个食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欢宁表情微妙,一阵脸热。
“什么时候送来的?”
席维尔将蛋糕放在餐桌上,语气带着促狭,“宁宁的声音很小,不会被听见的。”
白欢宁偏了下脸,躲过他伸来的手,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多少有点恼了。
“你话好多。”
少年因为害羞连脖子都泛起粉,偏还凶巴巴的,娇横的很:“我现在很累,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腕了,要你喂我吃饭。”
语气理直气壮的,仿佛刚刚活动的是手。
男人也没生气,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白欢宁嘴边。
少年这才吃了没几口,又不想吃了,“不要了,我想吃小蛋糕。”
蛋糕是红丝绒的,不大,却格外精致漂亮,上面点缀着几颗草黑,还用巧克力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表情严肃地握着画笔。
很像白欢宁在特拉法加广场画画的场景。
白欢宁看着蛋糕上小小的自己,决定在心里稍微原谅一会男人方才的恶劣行为。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一方微弱的光源。
蜡烛是新拆的,数字是两个“2”,白欢宁翘了下唇角,毫不客气开口:“要听男朋友唱生日歌。”
席维尔顿了顿,在白欢宁的第二次催促下开口了,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低。
嗓音低沉悦耳,就是调子走得有点厉害,等他唱到第二遍“Happy birthday to you”时,白欢宁终于绷不住笑了出声。
“你跑调了。”
席维尔停下来,微微眯了眯眼:“那宝宝来唱吧。”
白欢宁别过头笑得乐不可支,“哪有让寿星给自己祝福的。”
于是他男人只能继续唱,直到把最后一句唱完,“许愿吧,宝宝。”
蜡烛燃着暖黄明亮的火光,少年嫣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弯起一点,眼眸同样弯出极为惑人的弧度,蝶翼样浓密睫羽被烛火映出一层融融的色泽。
很漂亮。
蜡烛熄灭的瞬间,在少年漆黑的瞳孔里碎成金红色的光点。
席维尔吻了吻他的眼睛,“许的什么愿望?”
白欢宁眨了下眼,嘟嘟囔囔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告诉你。”
席维尔也没有追问,手指绕过他的手腕,从托盘上拿起蛋糕,他没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指拈起顶端的那颗草莓,递到他的嘴边。
“我来喂宝宝吃,好不好?”
草莓都快塞到他嘴里了,男人才装模作样地问一句。
白欢宁心里腹诽,张嘴咬掉了半颗草莓,甜滋滋的,他的眼眸霎时亮了亮。
一小块蛋糕端到白欢宁眼前,但是没有叉子,他也没有在意,就这么低着头,在席维尔捧着蛋糕的情况下,乖乖低着头去吃。
湿热的触感似有若无划过指尖。
白欢宁舔着唇瓣上的奶油,无辜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的,碟子有点小。”
男人眸色暗沉沉的,不等少年再开口,低头覆了上去,占据了他的全部呼吸。
唇肉被轻咬着,男人分明不爱吃甜食,但却吻得很深,甜甜的奶油也被卷走,唇瓣变得湿润润的,每一丝沾着蛋糕香甜味道的地方都不放过。
膝盖弯曲,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面对面被抱在男人腿上,眼尾无知无觉沁出泪珠。等到被放开的时候,白欢宁已经身子发软,小脸通红,唇瓣还沾着水色,舌尖都是麻的。
好烫……
“好甜。”
席维尔哑声贴在白欢宁耳边说话,唇也贴在莹白小巧的耳垂上,没舍得用力,只是用牙齿细细的磨。
白欢宁没好气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委委屈屈的,“不要你喂了,给我叉子,我要自己吃蛋糕,一口也不分给你。”
头顶泄出一声轻笑,白欢宁握着银叉,气恼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说不给席维尔吃蛋糕就真的没有给。
白欢宁倒是胃口不错,也可能是累坏了,除了那个精致的小人放在一边不舍得咬,总之将一个小蛋糕吃的干干净净。虽然还是故意垂着眼睑不看男人,周围依旧充满一种吃饱小动物满足揉肚子的安逸氛围。
“吃饱了?”
见他点头,男人忽然变魔术似得拿出来一条眼熟的小裙子放在少年面前。
白欢宁定睛一看,这分明是自己话剧演出时的那件旗袍,怎么突然出现在席维尔手里了?
他目光一转,果然看见自己放在角落的黑色包裹被打开了。
前几日因为感冒发烧,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一堆事,导致白欢宁短暂遗忘了这堆黑历史,不但没能尽快解决掉,反而还被男人看了个正着。
一见到小裙子,白欢宁就莫名有点心虚,尤其是当着席维尔的面。
“你干嘛翻我的东西?我生气了,这是在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白欢宁非常警惕,声音软兮兮的,听起来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耍脾气。
席维尔低声对被他惹恼的小猫说:“我可没有翻,是宁宁自己没有藏好的,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敞着袋口,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要不要换上试试?”
不等白欢宁回答,席维尔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份合同,放在了他的面前,低声哄着他。
“我名下的一座私人海岛,还有一艘游艇,再加上刚刚的庄园,都送给宁宁好吗?”
白欢宁:“……”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用金钱腐蚀他!!
*
十分钟后,重新坐回男人腿上的白欢宁脑袋埋得更低了,他还羞耻重新在席维尔面前换上女装,也就没看见,男人深不见底的眸中毫不掩饰的郁色。
因为旗袍的开叉太高了,坐着的时候,修长笔直的大腿更是遮不住。
男人的手撩开了旗袍的下摆,白丝袜裹着的双腿分开垂下来,这个姿势让白欢宁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耳朵尖红了又红。
宽大灼热的手掌覆了上去。
纯洁的白丝很衬少年,当然,更适合被撕烂,从纤细的双腿上慢慢脱下来。
“宁宁穿裙子好漂亮,以后天天都穿给我看好不好?”
“不要!”
小美人面红耳赤,羞恼地拢紧身上旗袍,把合同甩在男人脸上就要走,“看完了吧?我要换衣服!”
“签完名就翻脸,宝宝脾气倒是有长进了。”
听着像是责怪,但语气里含着笑意。
他把白欢宁抓回来,手指不老实地勾着丝袜弹了一下,托着他后脑勺接吻,少年气急败坏又无法反抗,所有不服气的话都被堵回喉咙里。
本就发软的身体在这个吻下快化成水,白欢宁的胳膊紧紧攀着席维尔,才勉强站稳。
男人抱着他朝敞开的卧室那边走去,最后停在一面镜子前,白欢宁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眼睛睁开,宁宁。”
第50章
席维尔低头凑在他的耳后边亲边说, 嗓音喑哑带笑,白欢宁咬着唇摇头,故意把鬓角的发丝蹭乱, 让自己看着更加招人疼惜,希望男人能够发善心放过自己。
席维尔却不容许他逃避。
男人单臂托着他, 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掰过来,带着红印和齿痕的颈侧在镜子中一览无余。
镜内同样映出了美人脸上的惊慌无措和羞赧。
他被男人牢牢锢在怀中,身体腾空的感觉和失重感令人极为不安,连本能的逃跑都做不到, 半悬着的腰身前后摇晃,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勾着他接吻, 吻他的耳朵和脖颈, 而镜中的自己像滩雪人般融化。
微痒的触感透过肩头传来, 白欢宁抵在镜子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在受不住了,几乎是颤抖着小声服软道:“席维尔……放我下来, 我不要被抱着……”
也不要在这里。
穿旗袍就算了,还要被迫欣赏自己被轻而易举托着的姿势, 实在是羞耻到了极点。
男人如愿将他放下来,他还来不及逃走, 脖子便被轻轻捏住,带着薄茧的掌心覆盖住那片斑驳的痕迹。
后背贴上熟悉而炙热的身躯, 白欢宁下意识往前躲,却贴的离镜子更近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里泄进来的一点点光。
他躲在明亮和昏暗的交线里,身后人掀开了旗袍下摆,沿着他的腰线一路往下, 白欢宁战栗着唤他:“席维尔……”
席维尔平静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难言的危险,“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白欢宁浑身一颤,咬着下唇跪坐在镜子前,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摇头。
他不太爱运动,看着纤瘦,身上所剩无几的肉都长在了难以启齿的地方,此刻正被人抬起攥着。
夜深了,万籁俱寂中隐约响起了窸窣声响和不太真切的啜泣。
席维尔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视线缓慢扫过镜中人泛红的眼尾,温柔擦掉了他眼角的水痕,“哭什么呢,宁宁知道今天犯了什么错吗?”
怀中人闻言一顿,眼泪落得更欢了,嘴上还在狡辩道:“我没有错,今天就是倒霉了一点,何况出事后我也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了……”
席维尔语气不轻不重,却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还在压着火气,“被逮捕后的第一时间吗?在这之前呢,宁宁是不是还想着逞能?”
白欢宁不说话了,按在镜子上手抖得不成样。
男人放软了嗓音,爱怜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宁宁,这里不是华国,暗藏的危险比你想的要多得多。而且你明明已经吃过这么多次亏了,怎么还轻易信了他的话呢?”
“我……”白欢宁唇瓣颤抖,声音抖若筛糠,开口就夹着细碎的哭腔,“我、我错了……对不起。”
“这次是宁宁运气好,碰到的是真的警察,那下一次呢?”席维尔眯了眯眼,“这么漂亮的宁宁,跟着不怀好意的陌生人走了,就像小羊被拐进幽暗的森林里,你好好想一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怀中的少年被他的话吓到了,瞳孔骤然缩紧。
他是讨厌宋予安,但也从来没有把人想的那么坏。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被白家舍弃了,对宋予安根本毫无威胁,身为胜利者,怎么还要这样赶尽杀绝?
但席维尔却耐心教导他,不要小看人性的阴暗。
“宁宁好傻,怎么不想想所谓的胜利者,为什么还会三番五次出现在你的面前呢?”男人掐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还有你那个前未婚夫,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宁宁最好也离他远一点。”
白欢宁浑身一哆嗦,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席维尔仍旧在借题发挥,“不是吗?那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他有没有牵过你的手,像这样亲密……”
白欢宁撑起身子惶恐无措地开口:“没有,我和他关系才没有……只是两家离得近,才来往多了些,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只喜欢你的。”
误打误撞,答案正确。
男人松开了他,哑声轻轻哄道:“我也只喜欢宁宁,但为了让宁宁深刻意识到错误,以后不敢再犯,还是需要一点……深刻的惩罚。”
白欢宁眼泪瞬间又要落下来,他扮乖地仰靠在席维尔的胸膛,侧着脸哽咽道歉,想让男人心软,“对不起……哥、哥哥……不会再有下次了……”
但席维尔根本没有要心软的意思,单手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慢条斯理说:“不喊老男人了?”
一笔旧账得翻多少年,席维尔真是爱秋后算账的典范。
少年眼眶里泛起泪花,心里气呼呼,却不敢瞪他,毛茸茸的脑袋反倒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嗲声嗲气,声音甜软的不行,“哥哥才不老,哥哥今年还没有三十岁呢。”
席维尔轻嗤一声,“宁宁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听见他这么说,白欢宁还以为有机会让男人心软,嗓音更娇了,讨好的意味很明显,“哥哥是超人,就是五十二也很行。”
“是吗?”席维尔恶劣地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不出满不满意,“说起来哥哥,宁宁的哥哥昨天来了,好像很关心的宁宁的样子,你会跟他回国吗?”
白欢宁迷迷糊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话题怎么又变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不、不会的。”
席维尔垂眸看他,“我还以为宁宁会心软,毕竟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千里迢迢来伦敦给宁宁过生日。”
白欢宁头靠在男人胸膛上,声音闷闷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肯定是恰好在伦敦出差,白欢靖这人只关心自己,我又不傻,才不要和他回去。”
男人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小美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奖励似的亲吻。
白欢宁仰头,含住了男人的嘴唇,主动张开嘴,勾着身后人的脖子将唇瓣往前送。
男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按着他的腰把人转过来,惊呼和喘息被堵住,将人抵在镜子上亲。
镜里镜外,艳色横生。
光影摇摇晃晃,立镜中的美人发丝凌乱,红唇肿软。他生的漂亮,就算是落泪,眉目流转间,一双桃花眼也如细皴春水,潋滟着说不出的情绪。
镜面的凉意贴在后背,冰的人战栗,白欢宁忍不住瑟缩,又不受控制往前蹭男人的胸膛,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男人却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镜中纤细的少年很适合穿旗袍,腰身被掐得细细一把,再往下套着白丝的双腿伸出来,脚尖还在蜷缩,单薄贴身的旗袍很好勾勒着身体的曲线,小腹突起的形状也就格外明显。
雪白圆润的肩头轻颤,可怜地缩着脖子,不知道是凉的还是因为什么,少年颈侧都泛红,偏偏席维尔还穿的很整齐,深黑色的西装笔挺,靠的他很近。
莫名的羞耻感让白欢宁瞬间红了脸,羞恼地挣扎起来:“我不要在这里了……你松开……”
脑袋晕乎乎的,白皙的手臂挣扎着去推他,脸红的样子却更加诱人。
“宁宁穿旗袍好漂亮,”席维尔嗓音沉哑,犹嫌不够,低头吻了吻他,嘴上的温柔却和手上的动作完全不一致,“家里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宁宁都穿一遍好不好?”
白欢宁啜泣着讨饶,“不要,不喜欢小裙子了……”
男人闻言挑了下眉,顺着他的话道:“嗯,不喜欢就不穿。”
白欢宁反应过来,吓得含着泪连忙摇头,而后被男人放了下来。
房间的地面铺着一层地毯,不冰,也不算太硬,少年却依旧哆嗦了一下,很快又溃不成军。
席维尔眸色晦暗不明,“宁宁乖乖的,搬过来和我住好不好?”
不必男人再承诺什么,白欢宁呜呜咽咽地点头,水润的眼睛迷离涣散。
“宁宁好乖。”
男人嘴上夸着他乖,却不肯心软依着他的话结束,只当是不够,哄着他一遍一遍说着好话。
但好在没有再迫他抬头去看镜子。
白欢宁半阖上眼,只觉得身后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也不知过去长时间,男人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颈。
白欢宁在那一刹那,忽然汗毛倒立,克制不住地向后仰脖子,但又动弹不得,最后只能全部接下。
男人的西装被少年报复似的扯得凌乱,沾了水的地方深暗下去,头发散了几缕垂在额前,一副衣冠禽兽的做派,他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镜子里的美人。
少年散开的墨发因为汗湿紧贴着侧脸,眼眸中尚且涣散失神,秾长眼睫被泪水打湿成数绺。
漂亮得像要碎掉了一样,身体的反应比昨天晚上要更大,叫得也好听。
良久,席维尔松了手。
“还饿吗,想吃点什么?”男人低下头,从身后抱住了他,语气温柔了几分。
白欢宁恹恹耷拉着郁丽苍白的小脸,心想还吃什么夜宵,他现在撑得厉害。
席维尔又问了他一句。
少年通红的眼眶里蓄起泪水,足尖气愤的踢了下席维尔,明明是在生气,声音却像是在撒娇,“不吃,你变|态,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住。”
男人眯了眯眼睛,眼神不善,“想反悔?”
白欢宁闭着眼装睡,没敢吭声也没敢点头。
席维尔看着他,鸦睫上的泪珠要掉不掉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气模样,怕人撑不住,心一软,暂时放过了他。
“睡吧,宁宁。”
眼皮上传来微热的触感,白欢宁颤了颤长睫,没有睁眼。
一开始还是装的,但很快他就犯困,睡意弥漫上来。
他累了一晚上,又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完全没有时间去看手机,也就不知道,国内的热搜已经炸开了锅。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宋予安的负面新闻。
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哪个网友在社媒上晒出了自己在特拉法加广场拍到的照片,配文是“千万别在鸽子广场喂鸽子,否的你会变得不幸”,而照片中,恰好是宋予安被警察带走的一幕。
有人认出了宋予安,把博文截图贴到了国内的某个社交平台。
平台的推流机制很特殊,这名网友的帖子忽然就爆了,引来了无数好事者围观,闻讯赶来的还有宋予安的粉丝和黑粉们。
一部分粉丝坚持照片里的不可能是自家哥哥,神通广大的黑粉们却扒到了这个截图的出处,又找来了更多清晰的图片,锤得不能再锤。
白欢靖此时正为公司的背腹受敌忙的焦头烂额,等分出精力去看时,才发现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不止是被请去喝茶,还有更多的黑料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出道前打压霸凌一同竞争的练习生、靠着背景明里暗里截胡其他明星的资源、和几个大粉来往密切……
桩桩件件占据了微博热搜,港媒的头条,一直挂到现在,背后的团队根本撤不完上面的热搜。
不少人猜测宋予安多半是得罪了人。
众人猜来猜去,也没猜出是哪位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来晚了QAQ《 》
50-54
第51章
一天内被反反复复折腾的白欢宁总算被放过, 此时正躺在床上,难得睡得安稳。
手机也被男人贴心地留在了客厅,白欢宁对热搜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快下午了。
卧室里空荡荡的, 只有他一个人。
地毯一尘不染,床单也干爽,昨晚的片段模糊地从他脑海里掠过,若非身上的感觉和大脑中那种仿佛被榨干的茫然, 白欢宁都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他脸颊泛红,没忍住掀开被子看了看, 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宛如雪地红梅, 漂亮, 却也有些触目惊心, 简直像被野兽野蛮刨乱过一般,难以忽视。
等席维尔推门进来, 就看到美人坐在床上,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布满了红霞, 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手还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揉了揉。
“宁宁。”席维尔再开口, 嗓音低哑,平稳的声线里缠绕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在想什么?”
白欢宁听到声音抬头,白皙的脸颊绯红,他小声道:“肿了。”
“不知节制的臭老外,”白欢宁抿了抿唇瓣,委屈道, “都说了吸不出来,还非要……”
白欢宁听着席维尔说自己娇气也不反驳,相当自然窝在男人怀里哼哼唧唧,说腰疼屁股也疼。
席维尔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给他揉腰,又问:“下面要不要也揉一下?”
白欢宁顿时耳尖发烫,气恼地推开他,“不要你碰了!”
席维尔哄着把人搂回来,白欢宁虚靠在他身上,雪白的小脸潮红,挂着泪水,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和紧张,喘息声都大了一点。
“还想要?”
白欢宁羞恼极了,脾气也上来了,红着眼瞪了男人一眼,“手拿开!”
席维尔听话地把手抽出来,语气如常,很自然地说:“刚刚看了一下,还是有点肿,已经帮宁宁抹过药了,明天就能好。”
白欢宁一下子变得很警惕,“什么药?你什么时候抹的?”
“宁宁睡着的时候。”
席维尔将床头柜上的一罐软膏放在他面前,白欢宁看不懂上面的外文,但也能猜到是用在哪种伤口上的,小脸上温度又烧起来,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老男人果然是觊觎他很久了,东西准备的这么齐全,还趁他睡觉的时候给他上药……
席维尔把他的脑袋扳出来,“害羞什么?”
白欢宁将软膏胡乱塞在枕头底下,小声说:“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
小猫咪羞得都要缩起来了,可爱的不行,席维尔又忍不住想要逗他,低头去亲他的耳廓。
“很漂亮,我很喜欢。”
回想起昨夜的行为,白欢宁羞到冒烟,面红耳赤去捂男人的嘴,“你闭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给你也抹上药膏!”
席维尔却故意曲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微微挑了下眉,握住他的手腕在白嫩的掌心上亲了亲,“宁宁好聪明,这样做的确方便了很多。”
白欢宁眼睫一抖,耳根瞬间爆红到了极点。
“席维尔!我真的要生气了!!”
两人闹在一起,吃完饭,又黏黏糊糊了一会,席维尔就不让他偷懒了,哄着他搬家。
白欢宁磨磨蹭蹭好半天也就拿了画具,行李箱一大半都是空的。
只是顺便在收拾东西时,把那条皱的不能看的旗袍丢到了垃圾桶里,连带着那包小裙子。
席维尔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白欢宁走到哪,男人的眼神就跟到哪,粘在他身上似得,仿佛他是款新的逗猫棒。
白欢宁被看得不自在,忍无可忍开口:“你一个总裁,除了谈恋爱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陪着宁宁就是最重要的工作。”
“……那你不能来搭把手?”
男人上前把箱子接过来,然后牵住了白欢宁的手,“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只差一个宝宝了。”
白欢宁脸一红。
他说席维尔怎么像狼一样盯着他,原来是怕他跑了。
“宁宁想住在哪里?”
白欢宁没想到,自己在伦敦有一天也要面临房子太多不知道住在哪里的烦恼。
他思索片刻,表情严肃开口:“从纽约回来住的那套别墅吧。”
除了嘴馋大厨的手艺,还有一个原因是那边的佣人多,席维尔估计能在外人面前收敛点。
直到坐上车,白欢宁冷静下来的大脑总算想起了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叶栖云。
点开屏幕才发现,只不过是一个上午没看手机,居然积攒了一堆的消息,还有几条陌生短信。
叶栖云凌晨也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席维尔看着白欢宁不太对的脸色,几不可察皱了下眉,“怎么了?”
白欢宁摇摇头,有些担心,“叶栖云忽然回纽约了,今天上午六点的飞机。”
“他的男朋友在比赛时出了点意外,算一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到纽约了,晚点我再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冰球是一项有危险的运动,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除了叶栖云的消息,还有几条是莫名其妙的道歉短信,白欢宁看的一头雾水,干脆全部拉黑了。
叶栖云没回消息,估计是在忙着这事,回别墅的车程有些远,白欢宁懒得再回其他消息,无所事事刷起了视频。
然后就刷到了宋予安的塌房新闻。
白欢宁:“?”
一觉睡醒,老天爷居然开眼了?!
白欢宁倏地瞪圆眼睛,好在还是记得不能打扰驾驶员开车,等车在交通灯前停下来后,才把手机举到了席维尔面前,激动的开口:“你快看!绿茶总算遭报应了!”
席维尔似乎没有多少意外,淡淡扫了眼手机上的内容,目光落在了白欢宁身上,“开心了?”
“开心,开心死了!”
说完这句话白欢宁就感觉到了不对,狐疑看着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席维尔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了下脸,薄唇在少年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宝宝会有奖励吗?”
白欢宁心情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还以为席维尔会趁机提出点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男人向下略瞥了眼,表情有些遗憾,“还是留在下次吧。”
“……”白欢宁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会提哪种要求。
不是说英格兰人很注重浪漫以及仪式吗?怎么席维尔满脑子都只有对他的肮脏想法。
席维尔还以为他是在怕自己提过分要求,索性挑明了,“宝宝别担心,不会玩太过分的,顶多就是让宝宝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给我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席维尔居然一脸平静说这么露骨的话。
好在红灯结束汽车启动,否则白欢宁就要直接伸手去捂他的嘴了。
不过这份“奖励”听上去也不算多么过分,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诡计多端的老男人总会哄着他变着法奖励自己。
昨晚这么刺激都体验过了,还能变本加厉到哪去。
白欢宁脑子一热直接答应了对方。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白欢宁以为席维尔会趁机和他讨要奖励,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提,行为也很老实,最多就是亲亲抱抱,当然,仅仅局限在白天的时候。
一到晚上,佣人们下班休息了,男人就像只扯掉羊皮的狼,什么过分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比如他经过书房,被席维尔骗了进去后,才知道对方居然正在召开一场跨国会议。
于是衣衫凌乱的小美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被迫跪坐在桌底,艰难捱过了漫长的四十分钟。
等被男人抱起来的时候,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糊满了泪水。
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人也被按在了书桌上,双腿悬空,哭着说好话求饶,却更想让人使劲欺负。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小美人气呼呼要给人立规矩。
“我们这样的频率不行,必须得科学、节制!”
席维尔嗓音沙哑,慵懒中又含着几分浓烈的餍足,“宁宁想要怎么科学的做?”
白欢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参考资料,振振有词,“医生说了,每周2~4次最好,不仅恢复快,而且利于增进伴侣亲密感。”
席维尔看也没看他不知从哪抄来的资料,过度解读他话里的意思,“每周的七天都要2~4次吗?好。”
白欢宁懵了,“谁说是每天了,是七天!”
“嗯。”男人应了一声,抱着他朝书房外走去,“今天才做了一次,还差好多。”
小猫咪怒火中烧,“臭老外,我是这个意思吗?你的中文到底是怎么学的!!”
席维尔莞尔,“跟宝宝学的。”
……
好在周末很快过去,席维尔要去上班了。
别墅离公司有点远,席维尔不能每天中午都赶回来陪小男朋友吃饭,只好哄着白欢宁和他去公司。
白欢宁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我白天也要工作,你不要打扰我。”
他说着去看管家,管家大叔也跟着点头,微笑:“是的家主,您不在家的时候,白先生都在画室里。”
席维尔只能放弃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伦敦圣诞节的氛围很浓烈,是和华国春节一样盛大的日子。节日前一天,白欢宁跟着席维尔回了庄园,两人一起陪奥丽薇亚夫人过圣诞夜。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家长了,但白欢宁还是不可避免感到了紧张。
“席维尔,我今天穿哪套衣服好看?”
尽管前一天折腾到很晚,白欢宁这天还是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开始翻衣柜。
席维尔像是早有预料,指了指昨晚就放在床头的那套衣服。
“今天的衣服、配饰,全都给宁宁准备好了。上次不是已经见过母亲了吗?母亲很喜欢你,宝宝不用太紧张。”
“那能一样吗?”白欢宁瞪他,好像是男人故意让他产生的误会,“上次我是以为——”
话音戛然而止,男人好笑地问他:“以为什么?”
白欢宁撇了下嘴,生硬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快来帮我穿衣服。”
去庄园的车程不算短,白欢宁却没有一丁点困意,皱着小脸问席维尔他带去的礼物合不合适。
直到看见庄园,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小猫才安静了下来。
席维尔握住他的指尖,很自然地拢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别紧张,我保证,母亲一定会喜欢你的礼物。”
门开的瞬间,热气裹着烤苹果和肉桂的甜香扑面而来。
“宝贝,欢迎你。”
奥丽薇亚站在玄关,将他抱了个满怀,“一路上辛苦了,累不累?”
她的一双眼睛和席维尔如出一辙,只是更柔和些,温柔笑起来时,像是落满了星星的海面。
她拉着白欢宁在沙发上坐下,陪他聊天。
白欢宁渐渐放松下来,总算不像进门时那么拘谨了。
“对了,”奥丽薇亚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席维尔,“那棵树呢?你不是说一起带回来吗?”
席维尔动作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神情,“抱歉,我现在去。”
白欢宁拉了拉他的袖子,“去哪?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奥丽薇亚眼睛弯起来,“正好,你带着宁宁去挑棵好看的冷杉树回来,我把准备好的装饰找出来。”
农场离庄园不算太远,木栅栏上挂着一串串彩灯,边上堆着几十棵苏格兰冷杉,枝叶上还挂着白霜。
“你每年都自己来挑圣诞树的吗?”白欢宁问他。
席维尔点点头,牵着他往树堆走去,“小时候跟着父亲和妹妹来。”
白欢宁第一次听见他提起其他亲人,忍不住好奇问:“那后来呢?怎么今年他们没有一起来?”
“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意外离世了,妹妹……”感觉到白欢宁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顿了顿,“她现在在华国上学,估计要寒假才能回来。”
白欢宁点了下头,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道:“那以后每年的圣诞节我都陪你一起来挑冷杉树。”
席维尔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相当认真的白欢宁,心下前所未有的柔软。
“好。”席维尔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每年都要一起来。”
白欢宁笑得唇角弯弯:“我要在里面挑一棵最好看的。”
他说着在树堆前蹲下,一棵一棵看过去,比对来比对去,总算选出一棵形状规整、枝叶浓密的。
回到庄园里,奥丽薇亚已经把圣诞节的装饰都铺开放在了客厅里。
三只大木箱敞开着盖子,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装饰,玻璃彩球、木刻小鹿、毛毡星星以及手工编织的彩带,还有些显然是孩子画的卡片,用褪色的彩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圣诞树和太阳。
“这些是席维尔和莉安娜小时候画的,”奥丽薇亚捡起其中一张卡片,上面画着一棵绿色的三角形圣诞树,树顶贴着一颗金色的星星贴纸,“这张应该是席维尔三岁的时候画的,他当时把星星贴歪了,难过了一个下午。”
白欢宁接过卡片,盯着那颗歪斜的星星看了会,联想到三岁的席维尔是个小哭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席维尔把树在窗边立好,好似没有听见。
“来,”奥丽薇亚将一盒彩球塞进白欢宁手中,“你们先挂,我去厨房里煮点热红酒。”
白欢宁没有装饰过圣诞树,抱着那盒彩球眨了眨眼,向席维尔求助,“这个该怎么挂啊?我只挂过春联,还是第一次挂圣诞树。”
席维尔从盒子里拿出一只红色玻璃球放进他手心,“没有规矩,宁宁想挂在哪里都可以。”
白欢宁点了点头,踮起脚将玻璃球挂在了面前的一根枝条上。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很奇怪啊?”
“好看。”
下面一圈挂的差不多了,白欢宁从箱子里挑出一颗金色的星星,在席维尔眼前晃了下,笑得牙不见眼,“我要把这个挂在最上面。”
席维尔像是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挂吧。”
“席维尔,我把星星挂歪了没有?”白欢宁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笑的都看不见了。
“没歪。”席维尔亲不到脸,就隔着裤子轻轻捏了捏他。
白欢宁的脸腾地红了,慌张的踢了踢小腿,“臭流氓,快放我下来!现在又不是在房间里,你怎么敢明目张胆捏……”
屁股被不轻不重拍了下。
“不是老男人就是臭流氓,”席维尔语气不满,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往上摩挲,“说句好听的,我就放宁宁下来。”
白欢宁瞥了眼厨房的方向,腰非常不争气地软了一半,“哥哥,放我下来好不好……”
男人在这种时候铁石心肠的很,听他从哥哥喊到老公,好话说尽也不行,非得磨蹭到有人过来才肯把人放下。
奥丽薇亚端着热红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圣诞装饰只挂了一半,而负责挂装饰的小情侣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闹了什么别扭,小美人红着脸躲他,赌气似的,眼神都吝啬分他一个。
可等她回厨房拿着餐具出来,两人又如漆似胶地黏在了一起。
奥丽薇亚忍着笑摇了摇头,宁宁这么好哄,可不是得被吃的死死的。
餐厅的长桌上,几盏烛光轻轻摇曳。
“来,宝贝,坐这儿。”奥丽薇亚朝白欢宁招招手,让他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圣诞夜的晚餐,奥丽薇亚特意和家里的厨师学着做了几道中餐,味道很好,白欢宁尝了一口,就挨个开始夸。
他嘴很甜,奥丽薇亚听的很高兴,让白欢宁多在庄园住一段时间,她每天都可以给他做饭。
奥丽薇亚瞥了眼席维尔,朝白欢宁温柔笑了笑:“宝贝,要是席维尔欺负你,你就回庄园住。”
“嗯嗯!”白欢宁弯着眼睛点头,忍不住侧头朝男人眨巴眨巴眼,活像占了便宜还要炫耀一番的小猫。
“母亲,”席维尔有些无奈,“我不会欺负宁宁的。”
餐后甜点被端上来的时候,白欢宁已经有些饱了。
“尝尝这个百果馅饼。”奥丽薇亚拿起一只金黄酥脆的馅饼放在白欢宁的碟子里,“我少放了点糖,味道还不错。”
这是英格兰人圣诞夜必备的甜点,白欢宁没有拒绝,小小地咬了口百果馅饼,浸过白兰地的果干和坚果甜的热烈浓郁,酒香在舌尖弥漫。
“很好吃!”他又是天花乱坠夸一番,把奥丽薇亚哄的很高兴。
吃了饭后,白欢宁已经完全不紧张了,陪在奥丽薇亚旁边和她一起看席维尔小时候的照片,期间莉安娜打来过一个电话问候,由于时差的原因,莉安娜没说几句便挂了。
他们聊得投入,白欢宁没注意多喝了两杯热红酒,等席维尔和奥丽薇亚发现时,白欢宁眸光已经有些涣散了。
席维尔无奈摸了摸他的脸颊,“知道自己的酒量差,怎么还敢贪杯。”
“我没喝醉。”白欢宁弱弱哼唧两声,熟稔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怪我,我应该多看着他一点。”奥丽薇亚起身想去给白欢宁煮一点醒酒汤,席维尔拦住了她。
“他喝的不多,我先带人回房间了,您早些休息。”
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云母片前立着一颗小小的迷你圣诞树,树下还铺着一块白色的羊毛毡,上面还摆着几只木雕的小驯鹿,看起来格外温馨。
“好漂亮!还有小鹿!”白欢宁的眼睛倏地一亮,挣扎着从席维尔身上下来。
他盯着小鹿看了一会,又看看空荡荡的挂钩,歪了歪头问:“这个钩子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忘记挂玻璃球了?”
“挂圣诞袜的,”席维尔摸了摸他的脑袋,顺手将门带上,“明天早上宁宁醒来后就会看到,袜子里装满了礼物。”
白欢宁轻轻眨了眨眼:“圣诞老人送的吗?”
席维尔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嗯,圣诞老人送的。”
白欢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噘了下嘴,“骗人,肯定是明天的寿星送的。”
好好一句话说的像撒娇似的,咬字都勾的人醉醺醺的。
席维尔挂袜子的动作一顿,“宁宁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白欢宁点了下头,忽然跑到床头的抽屉前,拿出来一个礼盒。
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很轻地朝席维尔“嘘”了一声,用气音说:“圣诞老人现在要给明天的寿星送生日礼物啦。”
小醉猫说着就想把盒子往袜子里塞,可盒子对于袜子来说实在太大了,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席维尔看他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忍不住提醒他,“宁宁可以先把礼物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再放进去。”
白欢宁一顿,后知后觉点了下头。
他面对着席维尔打开礼盒,嘴里还给自己配了个欢快的背景音乐,“当当——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条深棕色的皮带,看着简洁低调,皮带旁边还有一幅卷起来的画。
白欢宁没急着展示自己的画,而是先把它放进了袜子里。
幸好席维尔准备的圣诞袜足够长,勉强能放进去。
但另一件礼物显然就不那么合适了。
白欢宁试了几次依旧没能成功,有些生气把礼物塞到了准寿星的手中,“也没人说一定要塞进袜子里啊,圣诞老人现在想要下班了,快点拿好你的礼物。”
席维尔看着手上的皮带,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声音已然沙哑,“宝宝,你知道在英国,送男人皮带是什么意思吗?”
白欢宁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困惑地问:“……什么意思?”
席维尔垂眸看他,眼底沉着暗色,“宝宝,伸手。”
白欢宁不明所以把双手抬起来,正好方便了他的动作,下一刻,皮带就缠在了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双手被锢在身后,灼热的气息贴在他耳侧。
“好漂亮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又一次当礼物的宝宝[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漂亮的礼物”现在脑袋晕乎乎的, 眼神都已经迷离涣散了,白软的小脸因醉意漾开了诱人的淡粉色,一呼一吸间都能叫人闻到甜丝丝的橙子香。
小醉猫哼哼唧唧蹭到他怀里, 同时还天真问:“皮带是系在腰上的,你捆我的手干什么?”
甚至被席维尔翻过身体, 避无可避地迎上他的视线时,还颇为不悦地皱起眉,很凶地瞪了对方一下。
随后一阵天旋地转。
毫无征兆地,还没等白欢宁反应过来, 就被男人搂着腰抱起摔在床上,不等他爬起来, 就见一道阴影落下。
他艰难用手肘撑着床面, 下意识想要往后躲, 男人的虎口却卡着他的脚踝, 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把,膝盖抵着他那里磨了下。
白欢宁被吓得汗毛倒竖, 没压住那声轻吟,眼眸立刻泛起一层水雾, 颤着软了腰,上半身砸进了柔软的床上。
“不, 不行……我困了,放开我, 我要去睡觉。”
觉察到危险,白欢宁一下子就慌了,男人却不为所动,低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轻松握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膝盖顶住腿弯,悬殊的体力之下,一切挣扎都像是徒劳无功。
这下白欢宁彻底无法挣脱,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男人下一步动作。
房间里的东西不太齐全,但席维尔此刻无法心平气和等人送来了,只能哄着他。
“放松点,别怕,宝宝乖一点……再忍忍。”
“我不要!”
少年不满地咬住唇瓣,呜咽着想要拒绝,被束缚在头顶的手腕挣扎两下,泛起浅浅的红痕,他娇气地“嘶”了一声,后颈直接被男人的大手扣住,用力往前一摁。
发声的权利被剥夺,白欢宁顿时更加委屈,眼眸蒙着一层清亮的水光,睫毛忐忑不安地颤着,被逼出眼泪。
“宁宁喜欢哪种姿势?”男人眯了眯眼,好像真的在和他认真商量,嘴上开始一一细数。
他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摇头,还没做什么就已经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模样。
“说谎,宝宝明明最喜欢后面的。”男人眸色晦暗,碎发垂下来一缕,他说着把人翻过身按住,因为双手动不了,小美人只能一个劲啪嗒啪嗒掉眼泪。
“才不是……”白欢宁总算能说话,嗓子却干哑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哭得还是醉的,“你胡说,我哪种都不喜欢。”
“没有胡说,都试试宝宝就知道了。”男人似笑非笑看着他,双眸盯着少年绯红濡湿的小脸,心底的占有欲却没能得到多少满足。
反而在一次次的触碰之后,更加浓烈了。
想把小猫抓起来,绑起来,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看见。
“……老公。”泪眼朦胧的眼中全是乞求,少年颤巍巍地小声啜泣,嗓音柔哑,下意识撒娇卖乖,想要得到心上人的怜爱,“手疼,轻一点……”
细碎的哭腔还是将男人唤回了神。
席维尔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撤了困在少年腕间的力道,垂首瞧着那指尖汗淋淋地绷紧又脱力松弛,昳丽漂亮的小脸覆上了一层水色,满是潋滟薄红。
真是好乖好容易欺负的样子。
男人抬手,轻轻将他绯红眼尾的泪水擦掉。
他终于还是舍不得将这样漂亮鲜活的小鸟关在笼子里。
……
第二天起来后,白欢宁找了一副手套戴上。
不戴不行,昨晚被人欺负狠了,他开始时挣扎的厉害,后来才发现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一直承受着。
皮带其实绑得不紧,但在白欢宁的挣扎下,越收越紧,手腕最后还是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摸着倒是不疼,但这点颜色落在雪腻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但凡动作幅度大一点,袖口往上缩一缩,就会被人看见腕间暧昧不已的痕迹。
白欢宁实在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毫无遮掩,露出如此羞耻的红痕,只能掩耳盗铃似的给自己戴上一副手套。
好在衣帽间里有准备他的手套。
“都是你干的好事,和长辈一起住就不能收敛点吗?”白欢宁埋怨了两句,又看见自己昨晚送出去的礼物被席维尔拿在手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系上了。
系!上!了!
他是有点醉了,但还没有到断片的程度,前半夜的记忆清晰涌进脑海,白欢宁耳根瞬间爆红到了极点,忍不住气急败坏骂他变态,“那么多皮带你就非要系这条?赶紧换掉!!”
“不换,我很喜欢宁宁送我的礼物,”席维尔笑了下,“以后每天都系。”
他说着换上西装外套,衣冠楚楚,气质沉稳,可深谙男人恶劣本性的白欢宁却看的两眼一黑,恨不能立马把那条皮带抽下来,又怕某人曲解他的意图,只能咬牙作罢。
白欢宁只听过为了醋包盘饺子的,没想到席维尔居然为了系这条皮带特意穿西装。
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恐怕会以为男人要参加的是一场商务酒会,总之怎么也不是自己的生日聚会。
席维尔却不管,他牵着白欢宁的手捏了捏,问:“怎么突然戴手套了?”
明知故问。
白欢宁撇了下嘴,将手腕横在他面前,扯了扯袖子不满控诉:“还不是怪你,明天就要青了。”
席维尔牵起他的手,唇瓣轻轻碰了碰他腕间暧昧的红痕,从善如流道歉,“是我不好。”
他喉结滚动,眸色暗沉了几分,“以后用手铐。”
白欢宁再次被男人的不要脸震惊了。
正常人不应该是说“以后不绑了”,到他这直接上手铐是几个意思?
奇怪的play还玩上瘾了是吧?!
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席维尔俯身吻了吻他,而后便浅尝辄止地离开了,“定制一款不会磨疼手的。”
手腕会不会被磨疼白欢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小虎牙都快被磨平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白欢宁气呼呼瞪了席维尔一眼,他现在开始怀疑,若非是在庄园里过圣诞节,自己今天能不能踏出这个门都得打个问号。
他刚要出门,席维尔却拉住了他。
“宁宁的圣诞袜还没有拆。”
白欢宁顿了一下,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转身看向壁炉上方。
属于他的那只红色圣诞袜还挂在上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
白欢宁狐疑地看着席维尔,“圣诞老人来过了?”
席维尔“嗯”了一声,又说:“我昨晚也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了。”
白欢宁鼓了鼓脸颊,只当没有听出他的笑意,跑到壁炉前,伸手进去掏礼物。
第一件礼物是一个巴掌大的丝绒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用金纸包着的巧克力,以及几根彩色的拐杖糖。
怎么席维尔还给他送糖果啊,这是把他当小孩吗?
白欢宁拆了颗巧克力塞嘴里,心情不错地继续掏礼物。
随后他摸到了一只精致的猫咪摆件,实心的,拿在手里沉甸甸。
他看着憨态可掬的猫咪,忽然找茬,“为什么是猫咪?圣诞老人不应该送驯鹿吗?”
席维尔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应该是觉得袜子的主人比起驯鹿,更像一只娇气的小猫咪。”
白欢宁:“?”
明里暗里骂谁娇气呢!
白欢宁没接他的话,扭过脑袋,从袜子深处掏出了一个方型礼盒。
打开的瞬间,被镶着两圈钻的表盘闪了一下眼。
他愣住了,这块表有些眼熟,同样是Grandplications系列的腕表,而且和当初席维尔给他的那个是同款。
不同的是,席维尔那只的是黑色的表盘,而他手上这支是蓝色的。
白欢宁眼睛瞪得圆圆的,连赌气都忘了,懵懵开口:“你……你怎么送这么贵的礼物给我?”
席维尔笑了下,“不贵,比庄园便宜。”
他拿起腕表给白欢宁戴上,“这支更适合宁宁,走吧,漂亮的小猫该去另一个地方拆礼物了。”
两人手牵着手下楼,奥丽薇亚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起来,从圣诞树下抱起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全部塞进白欢宁怀里。
“节日快乐,宝贝。”
席维尔帮他托了一下,才没让上面两个摇摇晃晃的盒子掉下来,“母亲,让宁宁先坐下。”
奥丽薇亚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先坐下,慢慢拆。”
白欢宁抱着那堆盒子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把剪刀,一时不知该从哪个拆起。
他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睛。
席维尔怔了下,“宝宝,怎么了?”
白欢宁吸了吸鼻子,“没怎么,我就是有点感动。”
今天明明是席维尔的生日,可不管是席维尔,还是奥丽薇亚,都始终把他放在首位,将好多好多的礼物和爱给了他。
席维尔闻言,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以后宁宁还会得到更多更多的爱,不许掉金豆子了。”
白欢宁点点头,搂紧他的脖子,轻声道:“我也会把很多很多爱给你的——席维尔,生日快乐。”
午餐比圣诞夜的还要丰盛,除了烤火鸡和其他圣诞特色食物外,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切完蛋糕又陪奥丽薇亚聊了会天,他们就该启程离开了。
“路上小心。”奥丽薇亚替他拢了拢围巾,给了他一个拥抱,“亲爱的,这个假期要经常过来玩。”
白欢宁轻轻点头。
“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奥丽薇亚看着他,目光温柔的像冬日下午的太阳,“尤其是你送的画,我会好好珍藏的。”
“席维尔要是敢欺负你,告诉我,”她压低声音,“我会帮你好好收拾他的。”
白欢宁抿了下唇,有些违心说:“他不会欺负我的。”
除了在床上。
白欢宁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声音轻了一些,“谢谢您对我这么好。”
“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奥丽薇亚莞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后每一年的圣诞节都要来。”
白欢宁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席维尔走到他们身边,上前抱了抱母亲,然后牵着白欢宁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经常带宁宁回家看您的。”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一岁的宁宁给自己挑选了最好的家人[红心]
第53章
从庄园离开后, 席维尔带着白欢宁去见了见朋友。
艾迪几人本来是计划在酒吧热闹一下,但席维尔没答应,白欢宁路过时恰好听见了, 猜到席维尔多半是因为自己才拒绝他们的邀请,当即表示自己呆在家里没问题, 让他放心和朋友们聚会。
席维尔语气淡淡:“不想去,我只想跟宁宁在家过二人世界。”
白欢宁惊恐地捂住腰,“我觉得过生日还是得人多些才热闹。”
于是聚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白欢宁挑来挑去, 还是选了最熟悉的马场。
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Rocky啦。
今天只是个小聚会,白欢宁以为只有艾迪和弗格斯几个见得比较多的朋友, 没想到还碰见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布瑞恩?”或许是第一次在学校的朋友面前公开恋爱对象, 白欢宁站在席维尔旁边莫名有些尴尬, “圣诞快乐!”
布瑞恩看了他们两秒, 像是冻僵的表情才有了点变化,“Ning, 圣诞快乐。”
自从圣诞晚会结束后,白欢宁就没怎么见过布瑞恩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对方是校队的明星球员, 肯定是忙着训练、比赛,和他这种校园闲散人员不一样。
布瑞恩看着他欲言又止, “Ning,你和路德莱斯先生……”
话刚说一半,一条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话。
艾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布瑞恩身后,笑眯眯道:“Merry Christmas!等你们很久了。”
白欢宁没发现气氛有什么不对, 高高兴兴和他打招呼,“艾迪,圣诞快乐!”
艾迪面上笑笑,心里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地拖着手下的愣头青进去了。
他可真为这事操碎了心,那天晚上席维尔提前离席后,他就将白欢宁和席维尔的事情告诉了布瑞恩。
刚刚春心萌动,冒出了点苗苗的青年顿时垮了表情,失魂落魄的活像个失恋了的可怜虫。
艾迪原本以为这小子见过小美人的对象后会主动放弃,可眼下看来,他恐怕还没死心。
草场上,弗格斯已经在马背上了,不仅是他,他的妻子和儿子恰好也在这边度假。
乔伊斯从小马驹上下来,蹬蹬跑过来给席维尔送上祝福和礼物后,又牵着自己的小马驹去一边玩了。
对于三岁的小男孩来说,学习骑马可比和大人们呆在一块儿有趣得多。
弗格斯的妻子是个美丽的英格兰淑女,她和白欢宁两人打过招呼,便带着乔伊斯到另一边骑马了。
“我要去找Rocky玩。”白欢宁扯了扯席维尔的衣袖,踮脚凑在他耳畔说,“你和他们聊天,不用太担心我,我现在已经学会骑马了。”
为了早点摆脱经常骚扰学员的骑术教练,白欢宁想不快点学会骑马都难。
通知完男人,小猫咪就一溜烟跑了。
等他换好马术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布瑞恩站在外边。
布瑞恩似乎在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Ning,你和路德莱斯先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欢宁有些莫名其妙。
布瑞恩咬了下牙,他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单纯的眸子,还是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要小心一点,路德莱斯先生他……”
“咳咳咳!!”
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白欢宁和布瑞恩循声望去,就看见席维尔和艾迪三人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们听见了多少。
“布瑞恩。”弗格斯皱了下眉,侄子和兄弟的对象背地里说坏话,可不是绅士会做出的事情。
“让他继续说,”席维尔似笑非笑,目光却落在白欢宁身上,“我也很想知道,宁宁要小心点什么。”
布瑞恩深吸一口气,硬是顶着几人如炬般的目光开口:“我和Ning是朋友,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他。”
“路德莱斯先生两个月前,还带着自己的女性伴侣在游轮赴宴,可只过去了短短几周,你又和Ning在一起了。”布瑞恩看向席维尔,着重强调了几个时间,“不管是对那位女士,还是对Ning来说,都是非常缺乏尊重的行为。”
话里话外都在说席维尔无缝衔接的不忠行为,就差把渣男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圈子里并不罕见,可Ning这么单纯乖巧的男孩,肯定无法接受,说不定还是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哄骗着确定的关系。
白欢宁怔了下,突然想起自己为了逼男人分手干过的事,一阵头晕目眩。
他怎么忘记了,当时在游轮的慈善晚宴上,他和布瑞恩见过面。
因为带着面具,对方没有认出他来,只知道席维尔带了女伴一起出席,举止亲密,还为了她在拍卖场上一掷千金。
这误会不就大发了嘛!
白欢宁陷入了短暂的窒息,黑历史再次被摆到台面上,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太丢脸了吧!
他一点也不想在席维尔的朋友面前解释这种事。
小猫咪耳尖红红,求助似的抬眸望向男人。
席维尔勾了下唇,格外温柔地看着他:“乖,宁宁自己说。”
故意不帮他解释!
白欢宁羞得头顶都快冒蒸汽了。
记仇的老男人是铁了心要看他笑话了。
迎着布瑞恩灼热的视线,白欢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心虚乱飘,故作镇定道:“布瑞恩,你误会席维尔了,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正他们都已经谈恋爱了,总不能每次都让席维尔被误会,白欢宁眼一闭心一横,“其实你在游轮上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是我。”
布瑞恩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事情就是这样,”白欢宁切回女声,眼眸含泪,“希望你们能保密,男扮女装是我的一个小爱好。”
比起女装骗感情反倒弄巧成拙,白欢宁觉得女装癖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布瑞恩没声了。
他表情空白,大脑也完全空白,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这样啊,祝你们幸福。”
白欢宁心情郁闷地接受了他的祝福。
这种郁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在洗手间被男人堵住。
他正打算关上门却被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挡住。
白欢宁看到来人松了口气,随即红着脸更用力推门,打算把对方赶出去,可他还是难以和男人的力量抗衡。
席维尔挤进来,克制着笑意,故意问道:“怎么了宝宝?你今天下午一直都不太开心。”
“我没有!”白欢宁退后一小步,警告对方,“你出去,这里是厕所,要是有人过来了怎么办?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我也想出去说,但宁宁一直不理我。”男人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委屈,“宝宝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小猫咪演技本来就差,情绪毫不掩饰都露在面上,他兀自在心里闹小脾气,本来就是芝麻大点的事,现在席维尔一哄他,鼻子反而有点酸。
白欢宁背过身去不看对方,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连累着你也要被其他人笑话。”
“笑话什么?笑话我有老婆?”席维尔慢条斯理开口,终于耐不住笑意,低笑了一声,“宝宝好可爱,是谁告诉你英格兰人分不清男人和女人的?”
白欢宁以为席维尔是在笑话他,抿着嘴不说话。
“艾迪他们早就知道你是男生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怎么会被人认错呢?”
席维尔压低上身,胸膛贴紧少年衣服下颤动不安的漂亮脊背,轻蹭了下他的耳垂,哑声开口:“宁宁是我的人,没人敢多嘴瞎议论,况且他们要是知道实情……只会夸宁宁厉害。”
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白欢宁红了耳根,颤着嗓音警告对方,“谈恋爱是很私密的事,你不许出去乱说。”
“好了,我不胡思乱想了,你快出去——”
耳垂上的软肉被咬住碾了碾,白欢宁瞬间如同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咪般不敢乱动,席维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攥紧对方陡然软下去的柔韧腰肢。
“我来帮宁宁好不好?”
“不……唔!”
……
圣诞节下午发生的种种白欢宁几乎不愿意回想。
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尤其是男人最后那句带着恶劣意味的夸赞。
白欢宁面红耳赤地瞪了眼对面衣冠楚楚,认真办公的男人。
呸!
似乎感知到白欢宁的凝视,席维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宝宝怎么了?”
白欢宁鼓了鼓脸,指着不远处墙上的画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裱起来就裱起来吧,家里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你放,非得挂在办公室不可?”
人家别的霸总办公室挂的都是大师之作,要么就是立意深远的高深画作,哪有人会席维尔一样,把和伴侣的画像挂在办公室里让人看的。
白欢宁简直不敢想,那些来和席维尔谈上亿合作项目的老板,进来看见这幅画后会是什么表情。
席维尔看了眼墙上的画,微微勾了下唇角,“挂在这里不好吗?很多时候宁宁不能在公司陪我,我想宁宁时,抬头看见画,就像看到了你。”
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情话的白欢宁脸有点红,他撇撇嘴道:“油嘴滑舌,别人看到要笑话你的品味了。”
“宝宝画的画很好看。”
这句话不是恭维。
为了准备这件生日礼物,白欢宁把自己泡在画室半个月,才画出这幅两人在特拉法加广场“偶遇”的油画。
白欢宁被夸的很高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挂自己的大作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凯尔文敲了敲门,提醒席维尔有一个会议即将召开。
“那你先去忙吧。”
白欢宁从沙发上下来,凑到席维尔跟前讨要了两个亲吻,回了休息室的床上躺着。
他睡不着,有些无聊刷起了视频。
而后刷到了一条综艺的开播宣传。
白欢宁不感兴趣,刚要划走,悬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顿。
然后果断将视频分享给了叶栖云。
Peace:【追男人行动暂停,你先看看这个视频!!】
被迫失恋的军师:【?谁追他了?这种磕坏了脑子的男人哥才不稀罕。】
被迫失恋的军师:【!!!我靠,宋予安还有脸上综艺洗白,这还是个直播综艺?!刺激——】
Peace:【真不追了?你前两天不是还要死要活的?】
Peace:【好像明天就开播了,你看不看?嗯,上午九点?那我这里是凌晨啊,这个时间也太阴间了吧(猫猫无语)】
被迫失恋的军师:【确实阴间,我们宁宁过了晚上十点哪里还有个人时间哟~不追了,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新养的电子宠物,等我发看完分享给你(#^。^#)】
被迫失恋的军师:【对了,荀景焕现在还在骚扰你吗?】
看见这个名字白欢宁就气不打一处来。
荀景焕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跟他道歉,还说自己和宋予安闹掰了。
白欢宁顿时嗅到了瓜的气息,兴致勃勃和叶栖云分享。
他也是之后才知道,白家出事了,因为网上突然爆出宋予安被抓进警局的消息,宋予安的黑词条也跟着挂满了高位热搜,热度根本撤不下来。
宋予安毕竟是公众人物,舆论风波同样把白氏集团送上了风口浪尖。
股市刚开盘,白氏的股票就一路暴跌,散户争先恐后开始抛售,好在最后荀家出手,堪堪维持住了局面。
可事情没那么快完,几位大股东联手给白欢靖施压,白家资金流断裂,此时能依靠的只剩下荀家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白家估计起了联姻的心思。
不久后,宋予安就找上了荀景焕,不仅主动找对方,还和荀景焕表白了。
他自以为胜券在握,但荀景焕却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表情。
“宋予安,我在你眼里,只是排在最后、用来兜底的备胎吗?”
荀景焕将一叠聊天记录和照片甩在他面前,他看见宋予安苍白的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他没再看地上的玫瑰一眼,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荀景焕跑到白欢宁这里来撒酒疯,稀里糊涂一个劲说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还没等白欢宁骂回去,一只手伸过来将电话拿走了。
也不知道那头的荀景焕说了什么,席维尔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
白欢宁不明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等到晚上却被吃味的男人狠狠欺负了一通。
“你有病吧!”他嗓子都快哭哑了,“荀景焕骂你你骂回去就好了,你折腾我算什么本事!”
他问了席维尔几次对方说了什么,但每次他问,席维尔都会变本加厉欺负他,搞得他现在对有关荀景焕的事都生出心理阴影了。
白欢宁额角抽了抽,打字回复他:
【别跟我提他,他最好是死了被火化埋了。】
【白家现在孤立无援,宋予安估计是想通过综艺扭转公众印象,赚一波好感度,再试着靠粉丝的力量挽回局面。】
被迫失恋的军师:【感觉没戏,天凉了,该让白氏破产了(点烟)。期待你家男人继续搞垮他们,最好能把宋予安按死(放鞭炮)】
白欢宁有些无语。
【你短剧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容易搞垮一个公司?况且人家是商人,付出这么大代价整垮白家图什么?】
被迫失恋的军师:【你不懂,这叫色令智昏。】
白欢宁刚给席维尔在叶栖云面前正名没多久,色令智昏的席维尔就真的在背后搞起了小动作。
这天白欢宁拉着不用上早班的昏君睡回笼觉,手机没多久就开始疯狂震动。
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叶栖云一个嗓门把他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小白!塌了,这回真的塌了!!塌的彻彻底底拿502都粘不起来的那种!!!”
“白家破产了,宋予安也进局子了!节目录到一半,他就被警察给带走了,来不及解释了,你自己看热搜。”
白欢宁屏住呼吸,点进了叶栖云发来的链接。
网络有点卡顿,他皱眉等了一会才跳出画面,视频里居然是白家的监控,声画很清晰,将宋予安陷害而且堂而皇之在他面前炫耀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只不过白欢宁的脸都被打了码。
底下评论区清一水都是骂宋予安的,偶尔也夹杂着几个给白欢宁道歉的评论。
他翻了一会,又去看国内的热搜。
警方已经发出了蓝底通告,宋某因涉嫌行贿罪和两起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调查,而且不仅是宋予安,同为共犯的白父也被警察带走了。
好好的一个综艺因为主演嘉宾的无限延迟播出了。
白欢宁没功夫关心综艺,他想知道白家是怎么破产的,然而网上众说纷纭,也没有一个能站得住脚的说法。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这些事是你做的?”
“什么事?”席维尔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整个人一副散漫架势。
白欢宁眉心在跳,懒得和他贫,开门见山道:“白家的事,还有宋予安。”
“嗯,我让人做的。”他也不卖关子,伸手将人搂在怀中,掌心穿过他的长发,亲了亲小猫,“宁宁开心吗?”
“开心。”白欢宁蹭了蹭他的下巴,好奇问,“你是怎么把白家搞破产的?用钞能力吗?”
做空一个上市公司需要非常庞大的资金流,白欢宁莫名有些心疼那些打水漂的钱。
席维尔笑了下,“没有用钞能力,我只是推了港城的那些世家一把。白家是一块肥肉,多的是人想要咬一口。”
席维尔偏头用唇瓣擦过他的耳朵,声音微低,“我还以为宁宁会舍不得。”
“一点点吧,毕竟白家确实给了我二十多年富足的生活。”白欢宁声音低下去,没继续这个话题,“大不了我以后赚钱还他们生活费就是了。”
席维尔亲了亲他的脸颊,“不用给他们。”
白欢宁:“?”
四目相对,白欢宁反应慢了半拍,伸手去拿男人的手机。
在两人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席维尔就分别给手机录入了对方的面容,锁屏密码什么都改成了恋爱当天的数字。
白欢宁解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转账记录。
小猫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
席维尔将人圈回怀里,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尾,“宁宁二十一年在白家的花销。”
白欢宁在心里默数了两遍那串数字,差点从男人怀中跳起来。
“席维尔,你是不是多转了一个零!”
“没有多转,”男人轻笑了一声,“找了专业人士算的,算上通货膨胀,这个数额应该和实际的花销差别不大。”
小猫噘了下嘴,“绝对是算错了,养我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不多,老公养得起。”
第54章
圣诞节过完就进入考试季, 为了不让小猫咪开学就挂科,席维尔以收心复习和方便通勤为理由,将白欢宁接去了公寓。
小猫咪泪眼汪汪抱着别墅门口的大理石柱子, “真的不能再多待一会吗?我舍不得费尔做的饭,也舍不得管家大叔, 舍不得我的小花园……”
同居就只有他和席维尔两个人,老男人还不得反了天了?
恐怕屁股连休息的时间都得一点点挤出来。
白欢宁吓得颤了下,眨巴眨巴水润的眼眸,天真地求席维尔:“哥哥, 让我再住两天吧……我保证,等开学了就过去。”
软声撒娇, 好不可怜。
席维尔却不吃他这一套, 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指掰开, 单手托住他, 将人抱了起来。
“宁宁乖,新家也有小花园,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宝宝过去。”
小猫咪听完非但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挣扎的更厉害了。
谁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什么?!
他没有准备好啊!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男人的手臂上,这次单纯是被吓得。
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白欢宁被席维尔打包带了回去。
门刚落锁,小猫咪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改方才的态度,抱着男人扮乖撒娇。
“哥哥,我的小花园在哪里呀?上次来都没有看见。”
可不是没看过嘛,唯一一次在这里光做那档子事了,哪有闲心参观。
“不急, ”席维尔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缓慢摩挲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唇瓣,“我给宁宁买了好多新裙子,作为……旗袍的补偿。”
白欢宁慢慢别开了头,扑闪着睫毛,“席维尔,天还没有黑呢。”
席维尔垂眸看他,尽管没有说话,眼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做这种事还需要挑日子吗?”
白欢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席维尔,我突然觉得,你之前说的一天两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宝宝,我什么时候说了是一天两次?”席维尔的声音温和又平静,却正因为这种平静,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惊心感。
白欢宁闻言下意识就想跑,只是没走两步,就让男人勾着腰抱了回来。
“跑什么?”男人嗓音沉哑,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白欢宁腰上的软肉,“这里没有别人了,宁宁应该叫我什么?”
白欢宁回忆了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小声唤他,“哥哥?”
男人低下头,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一点诱哄,“再亲密一点的称呼。”
白欢宁犹豫了一下,扭着头,漂亮的小脸贴过来,眼睫轻轻地颤,模样又乖又甜。
“……Daddy?”
席维尔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白欢宁腰肢一软,直接被男人勾着腿弯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卧室里走去。
白欢宁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席维尔胸膛,心跳的异常快,后知后觉对这个称呼感到了羞赧。
男人背着光,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眸色更暗,声音也有些意味深长:“宝宝还记得上次欠下的奖励吗?”
他把人放在柜子上,将一件黑白色的小女仆裙拿到少年面前比了比。
“穿这件好不好?宝宝穿着肯定很漂亮。”男人牵着他的手搭在衣襟处,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手背,“我帮宁宁好不好?”
裙摆不长,只堪堪遮住腿根,裙摆用的是蓬松的面料,衬得白欢宁双腿更加白皙纤细,猫耳发饰藏在蓬松的发丝中,整个人像是块香甜的猫咪造型小蛋糕。
席维尔握着他的小腿,动作轻柔替他穿上丝袜。
白欢宁有点羞怯地拽了拽裙摆,白丝裹住的双腿紧张地并拢在一起,小脸也微微泛红。
这条裙子,简直和他第一次勾|引男人时发的照片,穿的一模一样,就是裙摆更短了些。
男人亲了亲他的膝盖,嗓音有些哑,“宝宝,这条裙子很合身。”
他俯身在少年耳边,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小猫耳尖飞快窜上了粉色。
过了一会,小猫咪从柜子上下来,乖巧低着头,小小声道:“……这位客人,请问您想吃点什么?”
左右今天逃不过,不如乖顺一点。
反正席维尔这种时候一直挺吃他这套的,即使不会真的停下,动作也会温柔许多。
……
白欢宁设想中“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两人也就刚回家时荒唐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太阳刚从窗户晒进来,他就被席维尔从床上揪了起来,吃过早餐后来到了书房。
白欢宁还以为席维尔又要在这里进行某种奇怪的play,结果男人把他压到书桌前,然后强迫他……看书。
这个书看的也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白欢宁真正陷入了苦日子。
他根本不敢偷懒,家庭老师非常严格,要是白天不好好学习,晚上还会被狠狠鞭策。
他学到头昏脑涨的时候,甚至想骚扰家庭老师。
宁可吃口口的苦,也好过吃学习的苦。
但他的家庭教师铁面无私,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会“体罚”耍小聪明的学生,包括但不限于打手板心。
好在痛苦的时光没能持续太久,席维尔出差了——三天。
白欢宁听见这个消息后激动得热泪盈眶,还没等他规划好三天的假期该如何渡过,老师就给他布置了每天的打卡作业。
白欢宁:“……”
白欢宁:“我是大学生,不是高三!!”
抗议无效,他气得决定剥夺男人和自己接吻的权利,整整两天!
虽然有打卡任务在后面赶着他,但老师不在的学习生活还是很惬意的。
白欢宁每天和席维尔说过“晚安”之后,都会叫上狐朋狗友一起玩游戏,熬到凌晨一两点才意犹未尽睡觉。
所以在男人招呼不打一声提前回来后,白欢宁直接被这份“惊喜”吓傻了。
“宁宁很不乖啊。”席维尔勾了下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今天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白欢宁打了个激灵,讷讷摇头,眼眶里蓄起泪水,有些结巴道:“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轻轻摸了摸白欢宁的头发,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嗯,宁宁可以好好想想怎么狡辩。”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奥丽薇亚。
“是母亲。”席维尔出声,嗓音有些哑。
白欢宁趴在枕头上松了口气,总算能休息一会了。
席维尔一手撑在他上方,一手接起电话,声音格外冷静,“母亲。”
通话对面传来道奥丽薇亚的声音,“到家了吗?宁宁明天就开学了,我现在在米兰回不去,你记得送他去学校,别让他一个人。”
席维尔应了一声。
语气四平八稳,严肃的像是在召开跨国会议。
白欢宁却差点要疯了。
粗鲁的动作和从容的语气简直是仿若两人,在他的动作下,白欢宁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席维尔觑了一眼少年被热得绯红的后脖颈,汗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其上,气息乱了一瞬。
白欢宁涨红了脸,胡乱蹬踹间被抓住了脚踝,心里骂骂咧咧,又不敢出声,气急又无力。
矛盾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胡乱纠缠,如果这时候没忍住泄出点声音,他和这个斯文败类到极点的男人到底谁更难堪。
可想归想,他真的做不出来这种事,依旧十分诚实地咬紧了下唇。
老男人不要脸,他还要呢。
白欢宁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他终于受不住,那双漂亮的黑眸通红湿润,睫羽震颤不止,支离破碎的哭声克制不住地溢出一丝。
男人眸色沉了沉,手指压住他的唇舌,将啜泣和轻吟堵了回去。
他随口敷衍了句,而后将电话挂断。
哭得好不可怜的小美人重新获得说话的权利,张口第一句就是骂他“禽兽”。
“宝宝怎么骂人都没有力气了,刚刚不是咬的很用力吗?”
男人的指腹不轻不重蹭过他的唇瓣,上面因为太用力还留下了两个齿痕。
“宁宁好娇气,怎么哭的这么可怜?”他的语气半真半假,低头轻吻了下白欢宁颤抖的睫毛,抱着人往浴室走。
……
那晚之后,白欢宁和席维尔冷战了一天时间。
当然,是单方面的。
结束的也悄然无声。
白欢宁对着一道题抓耳挠腮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主动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冷战,乖乖抱着习题去找家庭教师了。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今年的春节恰好赶在周末,白欢宁提前和学校请好了假,他们要回庄园和奥丽薇亚一起过年。
远在华国的莉安娜也放寒假了,今年也会在庄园过春节。
白欢宁还没有见过小姑子,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席维尔的妹妹应该是像席维尔这样,对外人冷冰冰的性格,要不就是跟奥丽薇亚夫人一样,是个优雅温柔的大家闺秀?
他猜来猜去,还是决定直接询问知情者,“席维尔,你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她呀,宁宁见过就知道了。”席维尔微微弯了下唇,将皱眉挑礼物的白欢宁搂进怀中,“放轻松,她估计比你还要紧张。”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白欢宁起了个大早。
他自己醒了也不让别人睡,仗着早上时间紧席维尔不敢把他怎么样,可劲作妖。
然后就被咬牙切齿的男人按住了。
“宝宝,马骑着舒服吗?”
白欢宁舔了下嘴唇,“一般般吧,既然你醒了,就准备准备洗漱出——唔!”
“急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笑,“宁宁还能再磨蹭一个小时。”
醒的太早又得意忘形的小猫就被逮着欺负了一个小时,最后连上车都是被抱着的。
汽车驶入庄园附近的区域时,白欢宁就觉察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道路两旁的树枝上都挂着红红的灯笼,有些还挂了红色剪纸。
庄园里年味更是浓。
不仅是门口大理石柱贴着对联,好多栋建筑都挂着大红灯笼,连那棵冷杉树上也挂着红色的绸带,中西合璧,瞧着挺有过年的氛围。
白欢宁还没下车,远远就见走廊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那姑娘穿着一件红色短款斗篷,长发黑亮浓密,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五官明艳得像芭比娃娃。她踮着脚往这边张望,一看见车子停下来,眼眸肉眼可见亮了起来。
白欢宁推开车门,刚站起来,就见那姑娘深吸一口气,然后迈着极其端庄优雅的步伐,缓步走下台阶。
他怔愣了下,而后心里生出些紧张,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席维尔的妹妹,莉安娜。
席维尔从驾驶座中下来,绕到白欢宁身边,看了一眼正缓缓踱步过来的身影,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哥,嫂子好。”
莉安娜终于走到他们跟前,双手交叠在小腹,声音轻柔得像棉花糖,“路上辛苦了。”
不是席维尔同款,妹妹看着又乖又可爱,完美遗传了奥丽薇亚夫人的温柔体贴!
白欢宁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扬起笑脸试探着开口,“你好?”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误触了什么开关,面前的女孩立时一振,微笑着一眼一板道:“你好嫂子,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莉安娜·路德莱斯,今年二十二岁,中文名叫沈安月,你可以直接叫我安月。”
她说的是中文,语速很快,流畅的像是背过了无数遍。
白欢宁眨了眨眼,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问她,“那个……你冷不冷啊?”
“我不冷,谢谢嫂子关心。”沈安月细声细语道。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
沈安月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她抬手,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动作,把碎发别到脑后。
白欢宁眼尖,余光瞥见她那只手在微微地抖。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女孩子冬天也太不容易了,温度和风度果然不能同时拥有吗?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先进去吧,阿姨还在等我们呢。”
进屋后,白欢宁还没换好鞋,就听见客厅电视里传来了喜庆的音乐声。
他看了眼屏幕内的春晚直播,拉了拉席维尔的衣袖,小声道:“你们家过年的时候也会看春晚啊?”
席维尔还未开口,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
“没人看,我们家每年都是放着听个响。”
见白欢宁看过来,沈安月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又恢复了轻柔灵动,“嫂子喜欢看的话,我可以在客厅陪你一起。”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白欢宁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席维尔,对方只是笑了下,也不解释。
“宁宁来了?”奥丽薇亚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一起过来包饺子。
白欢宁洗干净手,看着手里的饺子皮却犯了难。
他从小在港城长大,港城过年不像北方,没有包饺子的习俗,他一点也没学过,只能向席维尔偷师。
席维尔注意到他的视线,放慢了速度给他展示。
“蘸一圈水,中间放陷……两边捏一下。”
白欢宁严谨复刻着他的步骤,但手上的饺子皮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成品出来,不仅造型丑萌丑萌的,馅还漏了出来。
席维尔垂眸看着他包好的饺子,眼里沾着笑意。
白欢宁莫名有点脸红,连席维尔包饺子的动作都这么娴熟,这个家不会只有他这个纯血的华人不会包吧
“哎,眼睛学会了,手没有。”
心里话被人说了出来,白欢宁下意识抬头,就见旁边的沈安月手里同样捏着一个惨不忍睹的饺子,饺子比他还惨烈些,拦腰破了个口子,内里的馅都漏到手上了。
沈安月表情微僵,连忙解释道:“嫂子,我没有笑你的意思,我是在说我自己……”
“没关系,我们再试试,熟能生巧。”白欢宁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看起来家里不止他一个不会的。
他不死心,又认认真真按着席维尔的步骤捏了一个。
两分钟后,白欢宁看着手里的面团,心里有些挫败。
总感觉卖相还不如上一个呢。
“这次馅料放少了。”席维尔将他手里的面团拿过来,帮他重新捏好。
神奇的是,在他这不听使唤的面皮到了男人手上,就像变了个性子。
白欢宁小声嘟囔:“看着也不难啊……”
沈安月视线在他俩中间逡巡一圈,见她哥心情好像不错,大着胆子开口,“哥,你也帮我改造一下呗。”
“装不下去了?”席维尔眼皮都没撩一下,“路德莱斯家族的大小姐怎么能连饺子都不会包。”
沈安月暗自咬牙。
白欢宁安慰她,“我是华国人,也一样不会包饺子。”
沈安月给了他一个很理解的眼神。
奥丽薇亚从厨房出来,看着他们面前那排歪瓜裂枣,忍俊不禁,“你们两个出去玩吧。”
沈安月端着架子,“妈妈,我可以再试试。”
“试什么?喝面片汤吗?”奥丽薇亚摆手打断她,“客厅上还有几个灯笼,你带着宁宁去把灯笼挂了。”
两人于是被赶了出来。
白欢宁如蒙大赦,他高高兴兴挂好灯笼,一转头就见沈安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白欢宁被她看的心里毛毛的,“怎么了?”
沈安月清了清嗓子,“那个,嫂子,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你和我哥是谁追的谁啊?”
看着她那双肖似席维尔的蓝色眼眸,白欢宁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三个字:“我追的。”
这么说也没错,一开始的确是他主动的。
“我嘞……我哥凭什么吃的这么好?!”
白欢宁摸了下鼻子,有些脸热。
妹妹,你人设好像有点ooc了。
但沈安月已经不管这么多了。
窥探八卦的力量强大到让她把辛辛苦苦维持了两小时的人设丢到一边,沈安月瞪圆了眼睛,惊奇道:“嫂子,你是怎么看上我哥那种strong的?”
白欢宁有些尴尬地抠了下手,“可能是因为,他有钱?”
沈安月恍然大悟,紧接着深以为然点头,“有道理,他浑身上下就剩这么个优点了。”
“是吗?”
身后突然传来席维尔的声音,沈安月吓了一跳,连忙躲在白欢宁身后。
“本来就是嘛,你还不让人说实话啊?”她朝席维尔吐了吐舌头,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你别想停我的卡,我现在可是有嫂子罩着的。”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注意到,罩着她的嫂子脊背也有点僵硬。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白欢宁面上故作镇定,不敢露怯,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你不是在帮忙包饺子吗,怎么出来了?”
席维尔无声笑了下,“饺子煮好了,母亲喊你们回去。”
天黑下来后,沈安月拉着白欢宁到外面放烟花,都是小孩玩的那种,他们两人却玩得不亦乐乎,一直将两箱都放完了,才意犹未尽回去。
席维尔伸手擦掉他脸上沾的灰,“放完了?再给你买几箱明天玩?”
白欢宁小鸡啄米般点头,“要买多点那种喷泉的,那个好看。”
“好,”席维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放在白欢宁手上,“新年快乐,宝宝。”
“新年快乐!”白欢宁眼睛弯起来,“你还给我发压岁钱?”
席维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嗯,以后每年都有。”
白欢宁捏了下厚度,薄薄的,应该没有放多少纸钞,他们那边红包叫利是,讲究的是个好彩头,一般不会给多少,不像北方逢年过节包的沉甸甸一叠。
他只当席维尔提前做了功课,明明很开心,小嘴却叭叭不停,“你该不会给我包了十块钱吧?我和你说,港城那给亲近的人都是要包一百的,低于这个数我可要生气的。”
他倒了两下,薄薄的红包封里飘出来一张纸。
白欢宁怔了下,装在新年红包里的不是英镑,而是一张支票。
在旁边偷看的沈安月倒吸一口凉气,1314520……我靠,她哥这么会的吗?
小财迷眼睛都在发光,噘着的嘴巴不自觉的弯起来,“哪有人往红包袋里装支票的啊。”
席维尔见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
大庭广众的,白欢宁下意识要拒绝,可拿人手短,还是没躲乖乖让他亲了。
沈安月眼巴巴凑上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哥哥,我的红包呢?”
席维尔当然不会少了她的,沈安月捧着红包说了几句吉祥话,一溜烟跑了。
晚一些时候,奥丽薇亚过来时给了他们三个每人一个厚厚的红包,都塞得鼓鼓的。
白欢宁高高兴兴谢过,奥丽薇亚招呼他在旁边坐下。
“我今天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旧相册,给你看看小时候的席维尔,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白欢宁好奇凑过去。
奥丽薇亚翻相册,给他看照片,“这张应该是他两岁时候拍的,那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照片上的奶娃娃长得极为精致可爱,帽子下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对着他笑得特别甜。
白欢宁看的心尖一颤,戳了戳身旁的男人,“你小时候好可爱啊!”
沈安月给佣人们派完红包回来,毫不留情拆台,“也就只有这张是笑脸,之后的每一张他都是臭着脸的,嫂子你可以看看我的,我笑起来比他可爱多了。”
奥丽薇亚闻言也笑了。
“不止这一张。”
她又往后翻了翻,指着其中一张合照,“这是席维尔在华国拍的,这一张也很可爱。”
沈安月撇了下嘴,“妈妈,你是不是记错了,可爱的小天使不是我们家的,他旁边那个冷着脸的才是你的儿子。”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保存的很好,没有褪色。
阳光灿烂,绿草如茵,花园中央有一架小小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豆丁大的小男孩,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年,大概十岁左右,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伸出来,似乎是怕人摔下来。
看清楚那张照片,白欢宁突然愣住了,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转头看向席维尔。
“怎么不是我们家的?”席维尔笑了一下,捏了捏少年的脸蛋,“小天使不是在这里吗?”
沈安月:“?”
沈安月:“!!!”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白欢宁,眼睛瞪得溜圆,朝席维尔竖了个拇指,“哥,你真是蓄谋已久啊。”
奥丽薇亚也很惊讶,“秋千上坐着的小男孩是宁宁吗?”
白欢宁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拼命地回忆。
三岁……他三岁的事情,哪里还记得?
脑子都快被翻过来一边,也依旧没多少印象,他红着脸摇了下脑袋,“我不记得了,不过花园后面的白房子,确实和我外祖家很像。”
“这张照片是在京市拍的,你外祖家是在京市xxx?”
见白欢宁点头,奥丽薇亚笑了笑,“那就没错,原来真的是宁宁。”
白欢宁低头看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记得了,那席维尔呢?
四目相对,席维尔低头轻轻碰了碰白欢宁的唇角,“我记得宁宁,宁宁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记呢。”
白欢宁的鼻子莫名酸了下。
宁宁这个小名,是外祖母给他取的,平时也只有外祖父外祖母会这样喊他。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纽带,原来这么早他和席维尔就认识了。
对方也很早就认出了他,可他却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个细节。
白欢宁忽然搂紧了对方的脖子,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哥哥,我不小心忘记你了。”
席维尔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肩上传来温热的湿意。
他喟叹一声,低头吻了下少年的耳侧。
“宁宁,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恰巧我们成为了爱人,这不是缘分,是因为我们本就应该要携手共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宝宝们^_^
完结章明天下午放出,大概会晚一点?
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啊(#^。^#)《 》
【完结】
第55章
“我要回家!”
“这里不是宁宁的家吗?”席维尔低头碰了下怀里人的嘴唇, 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小猫咪不满意了。
白欢宁脸埋在男人胸口,瓮声瓮气道:“我们还没结婚呢,这里只能算和男朋友一起落脚的地方。”
席维尔听清他的话后差点没气笑了, “那宁宁要回哪个家?那间学校附近租的小房子?”
男人声音低沉,暗藏着危险, 白欢宁立马改口:“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我家,但我还是要回之前住的地方。”
“一个人回去?宝宝是想要和我分居吗?”
他扣着怀里人的腰,拇指抵着他,没什么规律地摩挲。
白欢宁抬起头, 粉唇严肃地抿着,“席维尔, 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要学会独立自处, 不能这么粘着伴侣。”
男人装听不见, 依旧箍着他,手不太老实地贴在那里。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腰上蹿起, 他呜咽一声,小猫一样想用爪子推开席维尔, “没说要分居,我就是想在那里住几天, 周末就回家。”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充满了对山雨欲来的无知,男人闻言压着怒意轻笑了一下, “说实话吧宝宝,这样的理由我很难给你批外出假的。”
白欢宁:“……”
白欢宁蹙了蹙眉,忍不住委屈地看向席维尔:“我这个学期,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上午第一节都有课, 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我要早九,不要早八!”
虽然也开车也就十几分钟,但从公寓去学校当然没有他原来租的小房子近。
席维尔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他微侧下头哄小孩一样对他说话:“乖宁宁,只是早起半小时而已,以后宁宁可以睡晚一点,然后在车上吃早餐好不好?”
呼吸掠过小巧的耳垂,弄得白欢宁脖子有些发痒。
白欢宁却不吃他这套,偏头躲了躲,反手抵着男人的脑袋,语气冷漠,“不行,而且情侣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可以延长爱情的保质期!”
席维尔笑容淡了几分,“宁宁,你应该少看网上的垃圾信息。”
白欢宁瞪了他一眼,席维尔这话说的,他好像是那种被短视频荼毒的情侣哦。
小猫咪扭过身不肯看席维尔,撇着嘴闹小脾气。
席维尔也没撒手,反倒将人搂得更紧。
僵持了片刻,白欢宁放出大招,“这么小的请求你都不答应,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男人沉默了。
氛围变的有些微妙。
白欢宁说完也有些后悔,他张了张嘴刚要找补,就听见男人很淡地应了一声。
“好。”
听见席维尔同意了,白欢宁反而不开心了。
就算分居的事是他先提出来的,可对方居然一点挽回或者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同意了。
白欢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故意说:“放开我,我现在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要回去住。”
席维尔“嗯”了一声,如愿松开对方,看着他蹬蹬下床去收拾行李,也没有说什么。
白欢宁一件一件拿东西,牙刷和杯子都是他用习惯了的,要一起带走,还有这条浴巾……
“宁宁,”席维尔总算看不下去了,低冷的嗓音里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们是分居两天,不是分手了。”
刚准备把拖鞋也带走的白欢宁动作一顿。
他又默不作声一件一件把东西放回了原位,等到出门的时候,反而只拿了自己的电脑。
席维尔送他回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
白欢宁推开车门,赌气开口:“不用送我了,东西不多,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这要是跟他上去了,男人肯定会变着法找借口留下,说不定又要借题发挥折腾他大半夜。
意外地,席维尔没怎么阻止,嘱咐了几句便让人下车了。
听见后面有脚步声,白欢宁嘟囔道:“我说了能自己回去——”
一回头,没见席维尔跟来,路边那辆惹眼的豪车早就开走啦,连尾气都看不见了。
白欢宁眼底倏地蒙上一层雾气,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臭男人,说不要送居然真的不来送他,平时在床上怎么不见他这么听话。
睡前打视频的时候,他故意呛了两句对方就说困了要挂断视频,不高兴快写到脸上了。
“晚安宝宝。”
席维尔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发现他在生气。
挂了电话,白欢宁气得冒火,攥紧小拳头朝着前面的空气挥了一下,玩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了,关上灯闭眼。
床空的吓人,身边熟悉的热源不见了,白欢宁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换了数个姿势都觉得不太得劲。
不记得在心里第几次骂男人后,白欢宁总算生出点困意,抱着枕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卧室内不一会响起了轻微的呼吸声,他睡着了也就没有发现,正对着床的壁画上,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第二天一早,还没有等闹钟响起,白欢宁就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以往这个时间点,席维尔已经洗漱完,催他起床吃早餐了。
他迷糊中下意识张开双臂,脱口而出,“哥哥帮我穿衣服……”
没有人回应他,唇上也没有传来熟悉的触感。
白欢宁睁开双眼,一时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他盯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懵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和席维尔分居的第一天。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没有消息,现在才上午八点,他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白欢宁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的车声远远的、闷闷的,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只过了三秒,又掀开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生气归生气,学还是要上的。
白欢宁臭着一张脸走进教室,艾伦看到他的时候非常惊讶,“Ning,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白欢宁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来,按亮手机屏幕后,发现席维尔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早安宁宁,要记得吃早餐。】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新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没了?
臭男人就知道动动手指,一点实际行动也没有。
旁边的艾伦喊了他一声,“Ning,外面有人找你。”
白欢宁眨了眨眼,心里莫名升起点期待。
来到走廊,他张望两圈也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直到一个陌生的同学过来,将手里的保温袋子递给白欢宁。
“嘿!同学,这是学校门口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谢谢。”
回到座位上,白欢宁打开袋子,里面全是他爱吃的早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让人送来的。
失落感稍稍散去,他抿着嘴拿起手机,心情不错地给男人回了个表情包。
下课后回到家,白欢宁看着空落落的房间莫名很不习惯。
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男人不但没有来找他,甚至连个晚饭邀请也没有。
想到这白欢宁顿时气鼓鼓的,好在没过几秒,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欢宁飞快地接起电话,语气掺上了几分委屈,“席维尔,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对面溢出一声轻笑,莫名有些撩人,像挠痒痒一般拂过。
“宝宝,下来。”
他声音很低,隔着手机,温热的感觉似乎顺着电流穿过来,喷洒在耳侧。
白欢宁卡了两秒,“哗啦”一下拉开窗帘,探出头往外看,大橡树下站着一个熟悉颀长的身影。
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赶忙揉了揉眼睛。
席维尔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白欢宁顿时什么也不想了,噔噔噔跑下楼,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了他的怀里。
席维尔抱住扑向他的小猫,微微一别身,站稳脚步的同时,俯身在他唇上落上一吻。
白欢宁又委屈又高兴,张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你还知道来找我!”
他吸了下鼻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要回家,快点接我回去。”
席维尔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来,“可以不用回去。”
“你没完了啊……”白欢宁眉头一竖,还以为男人在因为这事阴阳怪气他。
席维尔抱着他往驾驶室走去,“我在附近买了套新房子,离学校也很近,喜欢的话我们就搬过去。”
小猫咪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红唇啪叽一下印在他的脸上。
“老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躺在新家的床上,白欢宁没骨头似的又滚到男人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男人的胸膛,“喂,我离开这段时间,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发消息,是不是不想我啊。”
“想的。”席维尔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亲,“怕宁宁嫌我粘人。”
“我就说说,你干嘛还当真了。”白欢宁有些心虚,他又翻了个身滚到一边,打开平板,席维尔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分成了四个格子,左下角亮着的赫然是他家卧室的画面。
白欢宁:“呵。”
席维尔哄着把人搂紧,“宝宝好好回忆一下,安装监控的事情是不是已经经过你的同意了?”
“这是你监视我的理由吗?偷窥狂。”
白欢宁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才后知后觉想起,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席维尔似乎确实提了一句,说是为了安全考虑。
他说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呢,原来是在这等着。
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老男人。
*
转眼就到了复活节假期。
英格兰的天气实在不怎么好,整个三月,伦敦雨水不断,几乎都是阴冷的天气。
趁着假期,白欢宁提议要去国外度假,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正好能派上用场。
码头处,白欢宁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的游艇,大部分时候,他甚至都想不起来名下还有这么个金贵的东西。
两个人开这么大的游艇出海,好像有点过于铺张奢侈了,席维尔看出了他的犹豫,便让他叫上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去玩。
白欢宁想着人多热闹,便把关系好的同学以及留子圈朋友都叫上了。
席维尔那边更夸张,但凡白欢宁见过面的、没见过面但重要的朋友都来了不少,沈安月也趁着假期来了。
入夜,海风徐徐,两人牵着手站在甲板上吹风。
虽然请的人不少,但游艇体量大,并不显得拥挤,入夜后风大了,娱乐活动都转移到了室内,甲板上就剩下了白欢宁和席维尔两人。
男人今天没有穿西装,白欢宁靠着他,高高兴兴把手伸进了他的大衣口袋取暖。
海上的夜空非常清晰,一仰头,漫天繁星都映在眼眸中。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条金色的系带镶在海天之间,宛如银河。
“席维尔,你说这一次我们还能看到海豚吗?”
“可以的。”
听见男人这么说,白欢宁笑的很开心,又得寸进尺道:“那我这次还想看鲸鱼!”
忽然,“咻”得一声,一道金光划破天幕。
焰火绽放出漫天的金色火星,如繁花盛开,又似春天的雨丝,缓缓滑下,紧接着各色焰火叠合,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碎星,几乎照亮了整片海。
“好漂亮!”白欢宁因为惊喜而微微瞪圆了眼睛,星河灿烂,漫天火光,为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绒绒荧光。
“宝宝,低头。”
低沉的嗓音贴在他的耳畔,白欢宁下意识低头望去。
海面上飘来了一片光。
白欢宁定睛看去,成千上百盏花灯顺着潮水悠悠荡荡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随着海浪微微起伏,在夜里泛着细碎的光,烛光连成一片,将海面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星星点点,美不胜收。
白欢宁总算反应过来了,如此美景多半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惊喜。
他转身抬头,撞入了一双温柔深沉的眼眸。
甲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堆满了一簇簇红玫瑰,娇艳欲滴,温暖的烛光藏在花束中,更衬得花海明艳梦幻。
白欢宁似有所感,微微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扑通扑通跳,“席维尔——”
在他的注视下,席维尔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缓缓打开了那个戒指盒。
黑色天鹅绒布上,放着一枚戒指。车矢菊蓝宝石带着些微紫色调,在焰火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影,深邃透亮,和眼前人的眼瞳一模一样。
“宁宁,我不善言辞,不懂浪漫,在遇见你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未来的样子,遇见你之后,未来就拥有了具体的模样。我愿意用一生去保护你,爱护你。”
“我爱你,宁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白欢宁一边点头一边哽咽着,他擦了擦红通通的眼睛,将手伸出去,“我愿意的。”
席维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身后炸开。
白欢宁扭过头,只见船舱里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来一群人,捧场声和祝福声几乎将他包围。
“恭喜恭喜,哥哥嫂嫂百年好合!”
“Cheers!席维尔非说要等你点头了才能让我们出来,可憋得我好辛苦,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Best wishes!”
“Eternal love——!!!”
席维尔替他戴上戒指,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中。
只听见“嘭”的一声,天上又开始放起了烟花,一朵接一朵,铺满了整片夜空。
白欢宁靠在席维尔怀中,仰头去看。
一朵朵烟花炸出几行字,和耳边的声音几乎重合。
“我爱你,白欢宁。”
明明是高兴的时候,白欢宁眼睛一酸,又有点想哭了。
他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
“我也爱你。”
唯愿与你,今年,明年,年年岁岁,常伴左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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