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美食经营手册》
1. 芥菜饼
三天了
看着窗外沐浴春光,努力展露枝桠的春景,再看看屋里这稍显质朴却无法掩饰古色古香的陈设布置,李婉清终于艰难的接受了这一现实———
她穿越了!!!
要不是脑子留存着原主的记忆,李婉清都要以为这是什么整蛊恶作剧。穿越就算了,不说什么公主、郡主,富家小姐的,好歹吃喝不愁吧,结果呢?!
一贫如洗的家,嗷嗷待哺的娃。
原主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原主爹是个猎户,为了负担原主母亲的药费经常入深山打猎,一次一个不小心滑下了陡壁,等原主家里托人去找时原主的爹早已断了气,原主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跟着原主的爹一起走了,留下原主姐弟三人。
原主只能托起家里的担子,承担家里的大小事务。
一次河边洗衣时太累,栽进了河里,失去了生命,等旁边的村民救起人时,醒来的时候就是现代的李婉清了。
李婉清穿越的是一个架空的朝代,秦汉南北朝一路都是按照李婉清所认知的历史知识发展的,但是到了隋朝这里拐了个弯。
没有隋朝,统一南北朝的不是隋文帝杨坚,而是一个叫做赵邕(yong)的人,说到这个赵邕,就不得不提一下他的政绩,统一南北朝,创立大晋,结束几百年的南北分裂,大力发展经济,成立农科院,研究和发展物种的进化,改善生产工具,成立报社,推行大晋月报传达朝廷政策,组建航海队,引进农作物,同时提高女子地位,建立女户……
不用说,这肯定是位前辈!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白捡了人家的身子再活一世,说啥李婉清都要把这个家撑起来,以前她能够凭靠自己做到江海市数一数二的龙头酒楼,那么现在的她也依然可以。
“吱-”老旧的木板门因为推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李婉清抬头望去,一个小豆丁手里捧着一碗药,身后跟着一个亦步亦趋的小女娃。
“姐,大夫说喝完这一帖药你就能好了。”小男孩有些瘦,脸也尖尖的,显得他的眼睛格外的大,说到这里时眼里高兴的闪着光,小心翼翼的把药递给了李婉清。
看着面前这碗黑乎乎的药汁,肚里没有半粒米的李婉清嘴巴有些泛酸水,抬头看着两个小心翼翼,紧盯着她的孩子,眼一闭,干了。
三天了,李婉清自觉恢复的不错,开始在家里的院子里逛悠,家里的米面吃的也差不多了,因为原主母亲常年吃药的原因,家里其实没有多少钱,再坐吃山空回头都得喝西北风去。
肚子里空荡荡的李婉清决定先做点饭吃,米面虽然不多,但是春天的野菜多啊!还有什么野菜能有这个季节的嫩吗?更何况这还是无污染、无添加的古代,这玩意在现代那不得花大价钱买?
当然,现在的李婉清并不需要花大价钱,村尾的山上一堆堆的,不要太多。
“大娃,二妞,跟姐姐出门挖点野菜。”李婉清看着两个瘦落的孩子,大手一挥,牛气的说:“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二妞虽然还小,但是对好吃的还是知道的,于是屁颠屁颠的跑到李婉清面前,拉着她的衣摆喊着:“好吃的,好吃的。”
李婉清揉揉她的小脑袋,带着两个小的出门去了。
天光正好,一阵春风拂面,河边的柳树抽出嫩芽在随风飘扬,蜿蜒的羊肠小路附近是肆意生长的植物,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草木香味,李婉清深吸了一口,感受春的美好。
河边几位妇女正在洗衣闲聊,看到李婉清姐弟三人出门,略楞了一下:“婉清妹子,去哪啊?”
“王大娘,洗衣服呢。”李婉清对着蹲在河边搓衣服的王大娘说道:“这不最近的野菜长的挺不错的嘛,出门摘点给大娃、二妞做饼吃。”
“最近的野菜长的是真的好啊,一丛丛的。”
“你去小河边摘,那边多,前几天我家大头他们就在小河边摘的野菜。”
李婉清笑着颔首,牵着大娃和二妞继续往前走。
等李婉清姐弟三人走开,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就不再顾及那么多:“哎呦,也是作孽,俩爹娘走了,留下婉清一个人拉扯两个弟妹”
“可不是嘛”一妇人手里麻利的搓着衣服,嘴巴不停道:“打她爹娘走了,家里的活大大小小都是婉清一个干的,又要当爹又要当娘的,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哦。”
“这不,前不久就累的一头栽水里了吗,要不是大柱家的碰巧在旁边,指不定怎样呢。”
“诶,你们觉不觉得婉清今天的精神头好多了,不再那么……”
李婉清牵着大娃、二妞继续走,身后传来妇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乡下嘛就那么大点地,一件事能反复的讲,李婉清接受良好,但是俩孩子却不行,二妞还好,只是有点难过,但是大娃已经七岁了,正是懂事的年龄。
小手紧紧的牵着李婉清,大大的眼里满是悲伤和恐惧,大娃受不了,他的大姐要是也走了怎么办,他差点就失去了大姐。
李婉清感受到大娃的情绪,没出言安慰,而是说:“大娃,姐姐身体还没好,待会摘野菜可就全靠你了,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大娃楞了一下,抬头看着李婉清,用力的点下头:“嗯!”
“大娃真棒”
一旁的二妞听着,也连忙表示道:“我也可以摘,我超厉害的!”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话,李婉清揉了揉二妞发黄细软的头发:“那大姐可就全交给你们两个了。”
“嗯!”俩小孩异口同声道,高兴的领了这个任务。
看着俩个孩子的脸上终于有了点高兴的样子,李婉清点了点头,孩子嘛,就得高高兴兴的。原主在失去爹娘后就一手包揽了家里的活计,不太舍得让大娃和二妞干什么重活。
但是俩孩子其实已经长大了,家里的气氛不好,天天面对的都是悲伤的情绪,整个人都老气了不少,一点孩子气都没有。
还不如让他们干点活,承担一下家里的活计,分散一下注意力,也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毕竟,未来这个家是要靠大家一起撑起的,关靠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行。
等到了地方,李婉清就让大娃和二妞各自行动去:“最近野菜多,挑嫩的摘,太老的就不要了。”大娃和二妞表示明白。
李婉清找了一片靠近小河流的地方,大片大片的芥菜长在那里等着人摘,李婉清手脚麻利的辣手摧草,太老的不要、太丑的不要,就可着顶端的地方摘,没一会功夫,篮子里就多了一堆芥菜。
一大两小最后收获满满的回家去。
素食养心,春天,这些冒头的野菜,长出新芽,新鲜美味。
李婉清摘的是芥菜,刚摘的芥菜有点糙口,洗干净后用热水过一遍,芥菜就会变得软嫩起来。
李婉清伸手团起过好冷水的芥菜,拧干水份,拿刀将它们切碎。
打个鸡蛋,加点面粉和盐巴将它们一起揉成一团,
然后分成一个个小面团压扁。
锅里刷点油,贴上一个个面团,看准时间翻个面,没一会就可以出锅!
辛弃疾就曾经说过:“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芥菜花”,芥菜是最能代表春天的食物了,要让李婉清这个吃货来说,春天就得吃芥菜。
芥菜饼的卖相其实不怎么好,家里的面粉都是掺着麦麸打的,有点灰黄。李婉清动手夹了一块刚出锅的芥菜饼,咬一口,最先品到的是芥菜的清香,嘴巴嚼动,属于面粉醇厚的香味弥漫开来。
两个平平无奇的食物组合在一起,形成特有的魅力,让人唇齿留香。
没两口,一个芥菜饼就下肚了。来这边这几天,李婉清的肚子里就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不是喝苦苦的药汁就是喝没味的稀粥。这个小小的芥菜饼唤醒了她的味蕾,让她有一种还活着的踏实感。
“大姐,好了吗?”旁边的二妞踩着小板凳,扶着灶台,看着锅里芥菜饼的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好了”李婉清用筷子夹了几个芥菜饼到大娃和二妞的婉里,递给他们:“小心烫啊,吹凉了吃。”
俩小孩馋了好久,哪里听的进去,随便吹一下就往嘴里塞。
李婉清任由他们吃着,转身处理起了大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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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二妞摘的野菜。两个孩子没有挑着一种野菜可劲的嚯嚯,而是广撒网,多捕鱼,不拘什么野菜,只要是自己认识的都往篮子里摘。
看着竹篮里洗好的混在一起的野菜,李婉清懒得将它们挑拣出来。于是准备拌个野菜配芥菜饼。
凉拌野菜,是春日里最清爽开胃的美食了,用热水烫一遍,出水后快速的过一遍凉水然后拧干水份,这样能够很好的保留野菜翠绿的色泽。
李婉清把野菜切的跟大拇指一样大小,加点盐,油,糖和酱汁,将姜沫和烫的半熟的蒜沫一起放进去搅拌,装入了盘子里。
一口凉拌野菜一口芥菜饼,两种不同的口感相碰撞,让人大快朵颐。
“大姐,野菜真好吃,以后我们就都吃这个吧。”二妞嘴里嚼着凉拌野菜,一脸认真,她觉得芥菜饼和凉拌野菜可比掺了麦麸的粥好喝多了。
大娃看了眼自己的这个傻妹妹,伸手抹掉二妞脸上的面屑:“笨,天天吃就不好吃了,而且又不是天天都有野菜,过几天就没了。”
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大娃就没少和小伙伴一起上山捉鸟,下河捞鱼的,野菜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没有他可清楚了。
不过,他还是提议道:“姐,最近我们就都吃野菜吧,面粉可以少放点,也挺好吃的。”
大娃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八岁的孩子,家里的情况就算没有人跟他说,他自己也能感觉的到。
家里没有什么钱和粮食了,不然大姐也不会因为长期下地干活,吃的跟不上累晕过去,栽倒在河里。
他差点就失去了他的大姐!
大娃看着一旁的大姐,眼圈有点红。看的李婉清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抱住两个孩子:“这不是有你们吗?哭啥,以后大姐和你们两个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
李婉清伸手捏了捏大娃的脸:“我们的大娃真是长大了,都会照顾姐姐了。”没有什么肉的脸捏着手感不是很好。
果然,孩子还是要胖一些才可爱,李婉清觉得把两个孩子养胖不是什么难题。
她以前专门找不同的大厨学过手艺。她年级轻,厚着脸皮,到处拜访名厨。
好在她的天分挺高的,那些老师傅被磨的没办法,随便教了点东西给她,但是架不住李婉清学的快啊,教着教着就把看家的本领教出去了。
想到这里,李婉清有点难受,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在孤儿院吃的不是很好,孤儿院那种地方只管饱,但是要美味那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打小李婉清就想和电视机里的小福贵一样,能够做那么多好吃的吃。
长大后的李婉清没有去上大学,而是去到了江海,在那里从一家小餐馆的洗碗工做起,偷摸的看着师傅做菜,晚上下班回去后在出租屋一点一点的练着。
后来学会了一些手艺,就到了一家大酒楼当帮厨,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她的第一个师傅,后来这个师傅还带着她认识了其他的师傅,可以说李婉清的手艺都是他们教的,李婉清也在心底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也不知道她走后,师傅们会不会难过。
“大姐”
“大姐”
李婉清被大娃打断了思绪:“怎么了,大娃。”
大娃扭捏的捏着自己的衣角,耳朵尖红的透血,鼓着勇气说:“大姐,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名了,我长大了。”
大娃虽然害羞,但是眼里满是坚定,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这个家承担一些了。
李婉清这个现代人虽然觉得大娃这个七八岁的小豆丁说自己是大人的模样有点可爱,但还是答应了这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好~,我们大娃长大了,可以帮姐姐做事了,以后大姐就叫你大名。”
大娃,不,现在应该叫他李舒阳。
说来原主的娘不愧是秀才的女儿,给三个孩子的名字取的特别好听,她叫李婉清,大娃二妞叫李舒阳、李婉瑶,这名字可是吊打乡下的一堆虎子、狗剩的。
李婉瑶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噔噔的跑过来:“二妞也要,二妞也要。”
三人顿时闹作了一团。
2. 徭役
一顿饭后,李婉清将碗丢给李舒阳洗,自己走回了卧室清点家产。
说是家产其实也没有多少,全家上下只剩七八十文,还有一点大米和两袋掺了麦麸的面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就是有一身的厨艺,没有本钱也是难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挣钱。
“咚咚咚~”
“婉清啊,你在家吗?”
李婉清赶忙去开门,来人是李婉清的堂兄,其实说是堂兄,也是隔了好几代了。
在原主的爹娘去世后,就是这位堂兄和他的爹娘,也就是李婉清的大伯和大伯娘在一旁帮衬着,也是多亏了他们,原主才能那么快的处理父母的后事,安顿好家里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笑容灿烂,一脸憨厚的汉子,李婉清笑道:“李虎哥,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爹上山挖春笋,挖挺多的,就说给你送点过来,现在的春笋可好吃了。”说着,提起了脚旁的竹筐,往里走:“我给你堆柴房了,省的你还要搬,柴房干燥,能放的久一点,到时候你要吃直接拿就行。”
“谢啦,李虎哥,老吃你们家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嘿,这有啥,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虎利索的把竹筐里的春笋倒到柴房的角落:“我们可是亲戚,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我娘可说了,你就是她的半个女儿。”
“大伯娘回来了吗?”李婉清想起这位大伯娘,和原主的娘相处的非常好,两个人亲亲蜜蜜的,原主娘走后这位大伯娘难受了很久,还病了几天,后来撑着身子带着李婉清把丧事办完。
可以说自打原主父母去世后,原主一个弱女子能撑这么久就是多靠李虎一家。
李虎摸了摸头,想着他娘回娘家走亲戚时说的话,憨笑道:“没呢,说是今天回,可能到傍晚就到了吧。”
李婉清刚想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铜锣声。
“铛铛铛”
“铛铛铛”
“村里的户主马上到大树口下集合~村里的户主马上到大树口下集合~”
一阵声音快速的从外面经过,又迅速的向前方飘去。
“这么急,大中午的能有啥事?”李虎的脸色有点担忧。
“我们去了不就知道了”李婉清走去跟李舒阳交代了一声,让他在家里照顾好妹妹,自己则和李虎走去。
原主的爹娘走了以后,家里就剩原主三人,虽然可以立女户,但是属于原主父亲的永业田就不能保留了,所以这个家的户主是唯一的男丁李舒阳。
不过李舒阳现在还小,家里还是由李婉清做主,所以这个会自然而然的由李婉清参加了。
李虎虽然不是户主,但是他有些担心,也准备走去听听。
大树下其实就是一颗榕树下,那颗榕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特别的庞大,树底下是一片空地,村里的人闲时就爱去树下纳凉唠嗑,慢慢的就成了村里的聚集地。
李婉清和李虎走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两人走到李虎的爹,李满粮的旁边。
“大伯”
“诶,婉清也来啦”李满粮应了一声,李虎和李满粮两个人的脸特别像,都是方方正正的,但是李虎长地比较高壮,李满粮却有点瘦小。
年长的李满粮背有点驼,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整个人看着有点苍老。
因为担忧,李满粮也没有聊天的心情,皱着眉头静静的等着。
“静一静,静一静啊”
大树底下站着一个男人,模样大概五六十岁,个子不高却中气十足:“都把嘴闭上,安静听我讲。”
说话的是李家村的村长:“今早里正收到消息,松江镇外的那座大坝有破口,现在要紧急抽调劳役过去修坝,我们李家村也在里头,每户派一个男丁,三天后到那边去服役。”
村长的话音一落,跟水花溅入油锅一样炸开了锅。
“哎呦,怎么挑这时候服役啊,春耕还没结束呢,家里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怎么还要去服役啊。”
“这天气修大坝怎么受的了,天还没转暖呢。”
“就是就是,这个天早晚还冷着呢!”
“服役不是都提前十几天说吗,怎么这次这么急?”
在原主的记忆里服役都是会提前十几天通知的,好让服役的人做好准备。
这个时代的服役条件可没多好,一天就给两个饼子,干的活却不少,不比下地轻松。
但是下地是在自家的田地里头,累了能休息会,喘口气,服役可没这么好,一个不注意衙役的鞭子就会抽过来。
虽然这几十年因为开国前辈的改革,服役的条件会好点,衙役也不会动不动就打人,但是整体条件还是非常差的。
“前段时间的雨太大了,把河坝冲掉了一点,最近雨停了水也落下去了,县里派人检查才发现河坝有破口。”村长拿起背上的烟管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弥漫在他的脸上,整张脸都皱巴巴的。
显然,这个消息也打的他一个猝不及防。
“行了,都散了吧,各家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三天后集合。”说完,村长就背着手走了。
各家闹哄哄的四散回去,李婉清也跟着李虎他们走了。“李虎哥,你家是你去服役吧?”
李虎点了点头,他家就他一个孩子,他爹年级大了,肯定受不了服役的苦“还好大娃没成丁。”李虎感叹道。
李婉清也点了点头,她们家只有一个男丁,而且还没有成丁,按照规定是不用服役的。
回家后,李婉清拿出了藏在炕下的钱盒,里面只有一串被拆开的铜钱串,她数过,就七十八文,一文多的也没有。
家里的永业田已经租出去了,等收租那得要等到夏收了。
目光一转,撇向了旁边躺着的一枚玉佩。玉佩质地莹润,入手微凉,是上好的玉,李婉清一看这玉佩就知道不是原主家的。
那是早年原主爹进山打猎,救下了一位落入陷阱里的男子送的,那位男主书生样貌,神情急切,只说日后拿着玉佩上门他会帮扶原主爹一把,就匆忙离开了。
玉佩不能动,李婉清能动的就是这些铜钱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其实已经想好了,服役的条件是非常艰苦的,衙门发的那两个饼还不够垫肚子,吃不饱就会手软,干活没力气,一个不注意就会生病,这年头生病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所以各家都会准备一些干粮让家里的男丁带去。
干粮嘛,味道就那样,吃几顿还好,要是顿顿都吃那可是很难受的,李婉清觉得这里面大有可为。
李婉清去厨房夹了几个芥菜饼带上,去了李虎家。
李虎家门没关,他娘从娘家走亲戚回来了,现在正在忙活着给李虎收拾服役时要带的东西呢。
李虎的娘有点胖,性子特别豪爽,手脚也麻利,看到李婉清来了,连忙迎上去:“哎呦,我的婉清怎么瘦了这么多,大伯娘看的可心疼了。”周惠芬回来也听说了李婉清掉河里的事情,眼里满是心疼。
带着茧子的手摸上李婉清的脸,有点疼,但是李婉清特别高兴,她很喜欢这种被人关爱的感觉。
“大伯娘,我做了些芥菜饼,舒阳他们说特别好吃,
我这不想着给你吃吃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周惠芬很开心:“我们婉清的手艺那还用说的”。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李婉清手里的碗,没进厨房拿筷子,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捡起一个芥菜饼就往嘴里放。
“嗯,好吃,难怪大娃他们喜欢”周惠芬眼睛亮了亮,这饼子看着一般,吃起来是很香的,很有麦子的嚼头,没几口周惠芬就给吃完了。
“大伯娘喜欢就行”,李婉清很开心,对于一个厨师来说,食客的赞美就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大伯娘,你说过几天我去大坝那边卖些吃食怎样?”李婉清说道:“刚好李虎哥也去那边服役,我去卖吃的李虎哥也能吃口热乎的。”
周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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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楞了楞说道:“那能有人买吗?”在周惠芬的眼里她觉得没人会花钱去买吃的啊,又不是没有带干粮。
“我买,我买!”一旁的李虎高兴的说:“婉清妹子的手艺好,一定有人买的。”要说这服役,李虎怕的不是劳作而是吃饭,天天吃干粮就水,一口饼子能噎的他脖子抻出半里地,他难受的不得了。
“咱们一家人还要啥钱啊,李虎哥尽管来吃!”李婉清爽快的应到,看着李虎的反应她觉得应该有很多人和李虎一样。
她知道,这门生意能成!
“去去去,一边去。”周惠芬一把推开了她这个儿子:“婉清啊,大家都带干粮去,都是庄家地里出生的,谁还会花钱去买芥菜饼吃啊。”
虽然觉得这么打击李婉清不太好,但是周惠芬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年头的农民谁会花钱去买什么芥菜饼,村里到处都是,又不是没吃过。
“大伯娘,我不卖芥菜饼。”李婉清伸手扶着周惠芬坐到一旁慢慢的说着自己的计划:“现在虽然是春季,但是早晚还是很冷的,李虎哥他们还是去修大坝,这一下水就更冷了。”
倒春寒可是很冷的,更何况是在河边。
“我打算熬个肉汤,放点萝卜。肉汤也补身体,而且这个时候喝点热的最舒服不过了。”
“哎呦,这肉可不便宜,太贵了也没人买的!”周惠芬一听到肉汤就皱眉,喝肉汤谁不喜欢,但是太贵了,再喜欢兜里也没钱啊。
“不贵,我准备多放些大骨棒,肉放一点就够了。到时候两文钱一碗肯定有人买的。”
“对对对。”李虎觉得肉汤好啊,两文钱也不贵,要是他,肯定花钱买一碗。
周惠芬听着也觉得有点悬,不是觉得没人买,而且觉得挣不了钱,这得要多少碗才能回本啊。
不过她还是没有开口阻止,她觉得现在的李婉清比以前好多了,自打她爹娘走了整个人都阴沉沉的,没点孩子的朝气,才十七八的孩子就承担着整个家的重担。现在这样挺好的,让她去试一试也能找点事情做。
“婉清啊,你拿好的主意就放心的去干,大伯娘支持你。”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笨儿子:“就去你李虎哥服役的地方,也好有个照应。要不大伯娘和你一块去吧,你忙的过来吗?”
“忙的过来,舒阳、槿瑶都长大了也会帮忙。”李婉清来李虎家就是想要跟李虎吱一声,虽然这个朝代男女大防不严,女人也能出门做生意,但是毕竟是去男人堆里干生意,有人能帮衬一把肯定是好的。
原主的长像清秀,杏眼桃腮和现代的她有八分相似,虽然因为经常出门干活晒黑了不少,但是也可以说是一个小美人了。
现在有了李虎的应承,而且到时候在水坝服役的也有不少村里人,安全问题可以保证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婉清就早早起来,随便烙了几个饼放在锅里给李舒阳和李婉瑶,等他俩起来后用。
昨天,她就和俩小只说过今天她要去大集的事。
李家村也就六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姓李的人家,说是早年间祖辈逃荒到了这里,见靠山又有水的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整个村子大都沾亲带故的。
李家村人口不多,想买什么东西都得去县城里买,但是县城离李家村不近,走路大概需要一个多时辰,因此大部分村里人还是会去更近的大集市购买东西。
虽然东西没有县城里的多,但是该有的东西也是有的。
说是大集市其实也就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的村民拿东西到附近比较大的村落,梨花村那里交换物资,或者以钱易物,久而久之就形成了。
梨花村里有两个肉摊,一家是卖羊肉的一家是卖猪肉的。经过开国前辈的推动,这个朝代的猪都有煽过,肉就没有那么腥,但是猪还是底层百姓吃的比较多,富贵人家还是比较喜欢吃羊肉、牛肉。
李婉清卯时出的门,到梨花村的时候太阳刚升上天空。
村户人家都习惯早起,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
3. 萝卜筒骨汤
集市坐落在一条河边,农户们大多拿着自家的东西摆在路边大声的叫卖。
手工编织的竹篮、竹筐,还有日常需要的针线、蜡烛、油盐之类的,种类不多,大多是一些日常生活需要的必需品,也有一些人家会拿自家吃不完的菜蔬过来交换。
李婉清没有怎么多逛,直接走到了那家肉摊上。肉摊前有一两人在那里排着队,肉摊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壮汉,头戴布巾,身穿粗布麻衣,腰间的围裙早就染上了洗不去的血污。
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手里的砍刀磨的特别锋利,手一划拉,猪肉立马就被划开露出红白相间的纹理,抬手一个用力发出富有节感的“砰砰”声,肉就被剁了下来。
“拿好啊,您慢走。”肉摊老板麻利的用稻草将猪肉捆好递给顾客,拿过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抬头看向李婉清:“姑娘要点啥,今早刚宰的猪,新鲜着呢!您看看是来点五花还是排骨,这猪板油也很不错,拿去炼油再好不过了。”
“猪头肉怎么卖?”李婉清伸手拿起一块猪头肉,虽然没有五花好看,但是便宜啊不是吗。
“二十三文一斤”
“筒骨呢?”猪头肉太贵了,李婉清只打算卖一点,到时候把肉片进去显得好看点,主要是这筒骨,拿来熬汤又香又有营养。
“筒骨便宜,六文一斤。”这年头愿意花钱买肉的多,愿意花钱买骨头的确没有多少,肉能吃,骨头又不能,顶多炖个汤,没滋没味的谁愿意买。
听到李婉清问筒骨,肉摊老板很开心,以往的筒骨一般都是自家吃的,但是天天吃也很腻,能卖出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多买几斤能便宜点不?六文太贵了!”显然李婉清也是清楚这一点的,这个时代又不像现代,大家肉都吃腻了,会买骨头炖汤喝。
“你要多少啊?”肉摊老板有点拿不准李婉清要买多少骨头,这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先来十斤,回头要是可以再来买。”先来十斤试一试,要是行情可以,她不介意一次性多买点,反正现在天气也不热,焯好水放井里能放好几天。
“行,我给你五文一斤,你下次要是再来我就四文给你。”
“再便宜点,直接四文给我,我再买点猪板油。”李婉清穷啊,她总共就七十八文,能便宜多少是多少。
“行,猪板油你要多少?”肉摊老板利索的从摊子下面拿了几根筒骨来,上面还带着一些肉,随手拿起稻草捆起来,挂到了称上一称:“十斤六两,多的算我送你。”
“谢谢老板!猪板油多少钱?”李婉清开心的不得了,白得的大棒骨啊,因此笑的眯着眼跟老板道谢。
“五十八文一斤!”
“什么?!”李婉清笑容僵在脸上,怎么这么贵,猪头肉才二十三文一斤呢!
“猪板油可以拿来炼油,贵点不是很正常吗?”肉摊老板觉得莫名其妙的,猪板油在乡下地里卖的最好了,很多农户都会买来炼油,毕竟没油的菜也不好吃啊!
“你还要不要了?”
“不用了,就一斤猪头肉十斤筒骨,谢谢老板。”李婉清怕肉摊老板反悔,把筒骨的价格变回去,立马说:“筒骨四文一斤十斤就是四十文,猪头肉二十三文一斤,总共六十三文钱,老板给你钱!”
李婉清快速的算好账从钱袋里掏出了六十三文钱递给肉摊老板。肉摊老板听的有点懵,乖乖,这妹子怎么算的那么快,不会是瞎算的吧?
肉摊老板拿出手指头掰了一下,嘿,还真是这么多!
“妹子,你咋算的那么快呢?”能不能教教他,免得每次算钱都要用手指头掰,那也太麻烦了。
李婉清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读书写字的人是稀有动物,这年头能认几个字,能算术打算盘的都可以当账房先生了。大部分的人也就认识自己的名字,会算一些简单的数字。
李婉清打着哈哈的说:“没,我在家算过了,哈哈。老板我的肉好了吗?”
“好了,给你放背篓里。”也难怪,肉的价格都不怎么变动的,在家算好也正常,肉摊老板收回了自己的惊讶,把筒骨和用荷叶包好的猪头肉给李婉清放到了背篓里:“您小心慢走啊,下次再来。”
“诶,好嘞。”
虽然没有买到猪板油,但是李婉清还是很开心,背着一筐的“创业基金”愉快的走回家。
“大姐,你回来了~”听到门口的动静,拿着扫帚的李婉瑶立马丢了扫帚迎了上去。
“大姐,你买了啥?”厨房里的李舒阳也走了出来:“我热了烙饼,大姐出门累了吧,待会就可以吃午食了。”
李婉清牵着李婉瑶向厨房走去:“不累,大姐去集里买了点肉,今天给你们煮肉吃!”
“肉!”李舒阳和李婉瑶异口同声道,他们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大姐,我们不吃肉没关系的,饼子就很好吃。”李舒阳虽然很想吃肉,但是家里的情况他或多或少还是知道的。
“没事,大姐有钱!”李婉清把背上的竹篓放下,拿出了里面的筒骨和猪头肉:“大姐想到了挣钱的方法,以后让你们天天吃肉!”
“快来,帮大姐把火生起来!”
李婉瑶屁颠屁颠的跑去生火:“大姐,我来!”李婉瑶想到待会能吃肉高兴的不得了,立马应承了下来,小小的人坐到比她还高的灶台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火怎么生啊,小豆丁李婉瑶有点懵,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哥哥。
李舒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起火。
李婉清打了水烧开,将筒骨放进锅里,倒了点料酒放了点大葱和生姜把筒骨焯了一遍水,这样可以把筒骨的腥味去掉。
焯好的筒骨过冷水,李婉清拿出了最小的一根出来,用斧头给它劈开,放进了瓮里,加水没过它。剩下的筒骨则是放到竹篮吊在了井里,等到摆摊的时候用它。
李婉清将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萝卜快速的去皮洗好,利落的将萝卜放在菜板上,左手推着萝卜滚动,右手拿刀挥舞,刀和菜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萝卜就被切成大小不一的滚块,一气呵成。
瓮里的水滚开,李婉清下了萝卜还切了几片姜进去增味。
汤还要炖一会,李婉清处理起了一旁的猪头肉,她没打算今天吃这肉,这个猪头肉是准备到时候切好了放到汤里,这样带肉的筒骨汤会比没有肉的更好卖一些。
虽然吃不了肉,但是李婉清买的这块猪头肉上有不少的肥肉,她准备剃下来,攒着,回头熬油吃,虽然不多,但是有一点是一点啊,谁让她穷买不起猪板油呢。
肥肉不多,不到一个小碗。李婉清拿了个小瓮将肥肉放进去,吊在井里保存。
锅里的汤也快熬好了,李婉清掀开了锅盖,一股裹挟着筒骨和萝卜的清香就立马弥漫开。热气升腾,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骨头汤的香味,吸引了在一旁回味猪油渣美味的两小孩的注意。
“好香啊!”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筒骨在入锅前被李婉清敲开了,骨髓很好的进入了汤里,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大块的筒骨被炖的骨肉分离,筒骨上的肉若隐若现。
滚块的萝卜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随着冒泡的汤上下起伏,像是一块块精美的玉石漂浮在其中。
李婉清撒了一把葱花,放了一些盐巴进去调味,筒骨焯过水去过腥,萝卜是冬日窖藏的特别的清甜,无需太多调料品,一点盐巴就足够衬托这碗汤的鲜美。
李婉清装两碗汤端到了桌子上,招呼两个孩子:“小心烫,要吹凉了再喝。”李舒阳和李婉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婉清也给自己装了一碗汤,奶白色的汤汁上点缀着嫩绿的葱花,萝卜在其中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李婉清端起碗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筒骨萝卜汤,丝滑滚烫的汤汁携带着醇厚的肉香与清甜的萝卜香味如同一股暖流划过喉间直达胃部,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
“哇~”
李婉清舒服的感叹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萝卜。相比于筒骨上的肉李婉清更爱吃萝卜,萝卜切的大块,吸饱了汤汁被炖的软烂。
牙齿都不用用力,嘴巴轻轻一抿萝卜就在口腔里化开了。清甜的萝卜香味伴随着筒骨汤汁的醇厚,细细一品还有葱花独特的味道夹杂在其中,多种口感在口腔中交织碰撞,特别的迷人。
李婉清一连吃了好几块萝卜才肯罢休:“你们觉得这汤好喝吗?”
“好喝!!!”两个孩子特别肯定的回答,是真的好好喝啊,他们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两个小孩觉得这是他们打爹娘去世后最开心的一天了,有点想哭怎么办。
“好喝就行,回头大姐就用这骨头汤给你们挣肉吃。”
这边,李婉清带着弟妹美好的畅销未来,那边的某人却没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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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心情了。
谢安是两个月前出门游历的,听过往的客商说起华阳县的繁华,他颇感兴趣,于是便调转马头,一路游玩过来。
他是坐马车过来的,没走过海路,所以一见到华阳县的月湾码头就被那无际的海平线和过往行人的繁荣给吸引到了。
这么一待就是十几天。
“爷,我们也该走了,家里已经来信催促了。”长随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乐不思蜀的少爷。
“急什么。”谢安最近跟船队上的管事搭上了话,管事许诺过几天出海带上他们。
既可以了解了解船队的运行模式,还能省点路费,多好!
天知道看着钱盒里的银子一点一点的没掉,他有多伤心。
“行了,你也别愁了。”谢安捏了捏自家长随因生气而鼓起的脸蛋:“过几天就走,我们坐船离开,保管准时回家。”
长随还想说什么,就别一道惊呼打断。
“藏明兄!”
谢安下意识的转头,藏明是他的字,也不知道怎得会在这里听到。
谢安朝着声音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男子朝他走来,等看清来人的面貌谢安立马转头就走,只当没听到。
“诶,藏明兄慢走。”男子疾步向前挡住了谢安的去路。
眼见溜不掉,谢安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原来是子仲,好巧啊,竟然在这遇到你。你也是出来游历的吗?”
“缘分啊,藏明兄。”男子一脸惊喜的样子:“我在这边任官,今天出来巡视,竟遇到了藏明兄。”
“我请藏明兄喝杯茶,尽尽地主之谊。”
来的男子是新上任的华阳县县令杨守华,年纪轻轻就是一上县县令,风光无二。
杨守华也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华阳县的任官可是一个香饽饽,竟然被他给吃到了,不枉他私下的运作。
但当他正式接受华阳县后发现这个香饽饽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华阳县虽然经济发展比较好,但是大部分的税收也上交给了朝廷。
剩余的部分都要用到日常的维护上,县衙里有钱,但是没有闲钱。
其实往年的钱都是够用的,但是杨守华就觉得他的运气有点不好,刚上任没多久,就下了几场连绵的大雨。
也怪他一时兴起,想着雨后去堤坝巡视一翻,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破口的堤坝。
那可是前年刚修好的大坝啊,怎么几场春雨就能让他破口,里面的种种可能杨守华不想细想,他现在能做的是先把堤坝给修好。
但修好后呢,等着几场雨再次破口,亦或者是到了夏汛,来场台风把整个大坝冲破吗?
到时候他又有几个脑袋够顶用的,杨守华想重建堤坝,但是衙门里能动的钱没多少了。
他想上书要钱,但是作为一个纳税的大县,找朝廷是不好要钱的,这可真真是急死杨守华了。
就在他急头白脸的时候,手下来报,说是在月湾码头遇到了谢安。谢安是谁啊,当朝前宰相的长孙、户部尚书的儿子、李贵妃的侄子,他杨守华的铁兄弟啊,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给他递枕头吗?
杨守华很开心,但是谢安是看到杨守华就烦,自打在国子监跟他认识后,就没有遇到好事,一个非常会找麻烦的人。
这不,又给他找了一个大麻烦。
“喝茶,喝茶。”杨守华给谢安倒了一杯茶,谄媚的朝谢安笑了笑:“藏明兄,我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跟你父亲说道说道。”
谢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杯沿轻轻的摩挲,半响才道:“钱是好要,但是你准备怎么要,维修堤坝可是要不了几个钱。”
“维修?”杨守华嗤笑,维修啥,自己上杆子扛事吗?当然是直接捅上去了,他杨守华怕过谁?
“我要上报的可是修建堤坝的钱,藏明兄可得替我向你父亲多美言几句啊。”
谢安撇了撇杨守华:“你倒是个好胆的。”前任华阳县县令如今可是一州刺史了,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要上告刺史。
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是这样,天天惹是生非,让他擦屁股。
悔啊,怎么就做了他的同桌,怎么就跑到华阳县来玩呢。早知道该问一问杨守华这个惹事的跑去哪里当差了,他合该避一避的。
“这不是有藏明兄嘛。”杨守华美滋滋的笑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这一杯,提前敬藏明兄了。”
4. 争执
时间很快就到了服役的时候,李婉清将李婉瑶托付给了周惠芬。
没办法,服役的地方有点远,李婉瑶太小了走不了那么远。
留她一个小孩呆在家里李婉清也不放心,而李舒阳需要过去给她帮忙,所以只能把李婉瑶托付给周惠芬。
“婉瑶要在大伯娘家乖乖的,大姐和二哥给你去挣钱买肉吃。”李婉清摸了摸李婉瑶的小脑袋,将她交给了周惠芬。
“婉清你就放心吧,婉瑶交给我没问题,你到了那边要是有事一定要找你李虎哥帮忙啊。”周惠芬牵过李婉瑶的手,叮嘱着李婉清。
“大伯娘你放心吧,我省得。”
李家村离服役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李婉清将要用的东西放到了板车上,和李舒阳一起推着走去。
大概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大坝附近的劳役已经开始动工很久了。李婉清顾不得休息,找了块离施工地有一点点距离,又平坦的地方。
把板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拿了个水桶,叮嘱李舒阳:“你去河边打两桶水回来,记得要小心,太重了就分几次拿。”
“唉,大姐你就放心吧。”李舒阳应道,在来的路上他大姐就和他说过今天要做的事情,李舒阳有点忐忑又有点兴奋,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小小的少年李舒阳有点激动,他们今天真的能挣到钱吗?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跑去打水了。
看着李舒阳提着水桶远去的背影,李婉清收回目光,把东西归置好开始生火。
筒骨她在家已经焯好了水,猪头肉也被她片成了薄片,最后汤煮的差不多了再放进去就行。
等水烧开后李婉清快速的将筒骨和萝卜下入了水中,没办法,她们走的太慢了,而萝卜筒骨汤又是熬的越久越好喝,非常需要时间,她得快速的弄好。
王栓柱是这次被衙门派来监工劳役修筑水坝的一名衙役。
王拴柱觉得自己很倒霉,监工劳役是一件没有油水可捞的事情,他还抽中了水坝这附近,早春还是有些倒春寒的,经常站在水边身子都会冻僵,而且天天只能吃干粮,嘴巴都淡出鸟来。
“快点快点,都没吃饱饭吗?怎么这么慢!”糟心的王拴柱将自己心里的憋屈都发到了役丁的身上,大声的催促着役丁快点干活,早点干完早点结束回家。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王栓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诶,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王栓柱向一旁的衙役问道。
“啥味啊,泥味呗。”修水坝要用泥,役丁们要从水渠里面挖出淤泥来运到水坝旁和其他土混成三合土用来粘固砖石。
因此到处都是一股泥土味。
“不是,是肉香味!”王栓柱认真的吸了吸鼻子仔细地闻了闻:“没错,就是一股肉味!”王栓柱肯定得说道,他的鼻子在县衙里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你昨晚喝酒喝懵了吧,这里能有啥肉?”一旁的衙役狐疑的看着王拴柱,觉得他是昏了头。
王栓柱没理他,吸着鼻子寻找着香味的来源,闻着闻着他就看到在水坝旁的不远处,有两个人在生着火,瓮里还冒着香味,他闻到的肉味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王栓柱走了过去,看见一长相秀美的女子拿着大勺推动着瓮里的肉汤,旁边还有一小孩在帮忙。
“诶诶诶,干嘛呢干嘛呢?”王栓柱大步走过去,大声的喊道。
李婉清看到衙役走过来,说出了一早准备的说辞:“衙役大哥,我家大哥在这边服役,家里的小弟心疼他家大哥,这不就想着过来炖些汤给他大哥喝,也能让他的身子暖和暖和吗?”说着装了一碗带了很多肉片和萝卜的筒骨汤给王栓柱。
“衙役大哥您尝尝。”
王栓柱闻着碗里的香味没忍住接过喝了几口,被派来监工这些役丁的烦躁心情都被这碗汤安抚了许多。
“你大哥一人能喝得了这么多汤?”王栓柱不是傻子,看着李婉清面前的这一个大瓮,这么多的汤显然不是只为了他大哥煮的。
“这不想着挣一些钱嘛?”李婉清憨笑:“衙役大哥你放心,我煮的这一些有我大哥的一份就有衙役大哥您的一份,就算没有我大哥的一份也肯定有您的一份。”
一旁的李舒阳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衙役大哥,您再尝尝。”
王栓柱看着李舒阳是湿漉漉的大眼睛,倒是没忍心拒绝:“行吧,不过你们只能在这边,可不能过去。还有,你这小孩得自己看住了,要是掉下河里可没人救他。”
“诶,衙役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保准不过去。”见衙役同意,李婉清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看守的衙役同意,这庄生意就成了一半。
另一个衙役看王栓柱半天没回来,也找了过来:“你们干嘛呢?”
“三哥,这孩子心疼他大哥在这边服役,就央求家里在这边给他大哥煮碗热汤喝。”王栓柱替李婉清开口道。
李婉清识趣的也装了一碗堆着满满料的筒骨汤给衙役。这名衙役看了看王栓柱又看了看李婉清二人,没多说什么就接过了碗。
见两位衙役没有拒绝,李婉清刚准备把悬着的心放下不远处就发出呵问。
“你们干嘛呢?”
李成是县衙里的一名老衙役了,今天大老远的过来给服役的地方送馍饼。
这个活不算累,而且油水还大,李成往年就是靠着每年一次的服役捞了不少油水。
李成今年三十六,算命的说他今年本命年会发,他还想着在哪里有钱挣呢,结果转头县令老爷就发了新的役令。
果然,老天爷是眷顾他的,捞钱的地方不就来了吗?
李成在每次服役的时候都会将县衙里发的馍饼换成小一号的,服役的役丁那么多,每人每天一个饼,他能挣得不少钱。
而且不止这里,看管役丁的衙役他也可以挣一笔,衙役们吃的也是馍饼,不过比役丁们多一个。
衙役们手头又宽松,所以他就会带一些吃食下来卖给衙役,服役的几十天他靠倒买倒卖能挣的钱可比克扣役丁们的饼挣的多。
今天他就在馍饼里夹带了一些卤肉,没什么大的味道,挣的油水还多。
来的时候他就算过了,今天的这些卤肉卖完加上前头攒的钱,够他去春风楼包个姑娘了。
心里美着,就这么到了第一个服役点,久不见对接馍饼的衙役,他就出去找了找。
结果就发现不远处围着的衙役。
李成走过去,发现他们围着的是一口大瓮,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告诉李成这是有人在抢他的生意了!
“你们这是在干嘛?”李成斥骂:“谁让你在这里煮东西的,这是服役的地方,不是大街上!”
李成看着两个衙役:“好啊,你们就是这么管的,待我回头禀告主簿,看你们怎么办。”
王拴柱与另一位衙役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暗骂:“呸,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靠着主簿是他的姐夫,他能这么嚣张吗?迟早有一天被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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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栓柱连忙开口道:“别啊,李哥。这位姑娘就是挂念她的哥哥服役太苦了,煮点汤水给他哥暖暖身子。”
另一位衙役也连忙解释。
李成却还是不依不饶,笑话,要是让李婉清在这里接着煮热汤,那他的卤肉卖给谁?
“那也不行,服役的地方不是谁都可以来的,要是出事怎么办?”说着竟然伸手就要推倒架在灶台上的大瓮:“拿走,这里不可以升火。”
李舒阳看着李成的手就要推到瓮上,连忙跑上去拦住李成。
“不许碰我家的瓮!”双手紧紧抱着李成的手。
李成气的当即就要抬脚踢开李舒阳,李婉清立马上前拉开李舒阳:“这位爷,敢问哪条律令写明了不允许百姓在这里摆摊的?”
“呵,什么律令?”李成哪里知道什么律令:“我说有就有!你一个小娘们懂什么律令。”说罢,挽着袖子上前就要将李婉清她们的东西推到。
突然,一声轻笑:“子仲,你们县衙手下倒是蛮横的不行啊。”
众人抬头就见两位身着锦衣的男子向他们走来,其中一人穿的还是官服,身后跟了一群侍卫。
来人就是谢安与杨守华。
两人是来查看破损大坝的,不想竟瞧了这么一出戏。
“县令大人。”王栓柱等人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吓了一跳,立马行礼。
李婉清也带着李舒阳弯腰行了一礼。
“子仲,我记得律法未成禁止百姓贩卖吃食吧?”
“不成。”杨守华脸都气黑了,低头看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李成:“你是干嘛的?我记得一个服役点只安排了两位衙役吧。”
“小,小的李成,是来给役丁们送馍饼的。”
“那你的馍饼呢?”送个馍饼要与人家过不去干甚,这里面没鬼他是不信的。
李成没敢回答,全身抖的不行。
杨守华撇了一眼身旁的护卫,其中一位护卫跑到了衙役休息的草棚里找出了一袋馍饼。
杨守华拿起一个馍饼瞧了瞧,立马黑了脸。
谢安看到那个不到巴掌大小的馍饼笑出了声:“子仲兄的手下倒是人才辈出啊。”
杨守华气的不行,他在这边求爷爷告奶奶的要钱,结果钱全被手底下的人贪走了!
“把他带下去!”
李成吓的腿都软了,立马磕头:“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大人,大人啊。”
待侍卫把人拖走,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就连远处服役的役丁们都频频回头。
谢安也没多说什么,这是华阳县自己的县务。他走到李婉清的面前,看着锅里滚动的热汤,问道:“这是你煮的。”
李婉清看着面前身着锦衣,面容俊美、气势不凡的男人立马回道:“回大人,小民的哥哥在这里服役,早春河水冰凉,小民煮点热汤给他暖暖身子。”
“就给他?”半人高的瓮就摆在呢。
李婉清面色不变,笑道:“若是其他役丁们也想暖暖身子,也是可以的。”
谢安看着面前笑容狡黠的女子,倒是个有胆气的,跑到这里来做生意,头脑也很聪明。
笑着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王栓柱等人深呼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继续干活吧。”王栓柱挥了挥手,县令大人怎么来这里了,也不知道李成会怎样。
不过总是好事不成,省得李成总仗着他的主簿姐夫作威作福,真是活该。
5. 春笋炒咸菜
随着时间过去,瓮里的筒骨汤开始不断地弥漫着香味,水坝下施工的役丁也闻到了这股肉香,等放饭的声音响起,役丁们排队领了干粮就跑到了李婉清这边。
李虎也赶了过来:“婉清妹子,好香啊。”看着这汤李虎咽了咽口水,大声问道:“这汤多少钱一碗?”
“两文钱,这汤我是用筒骨和萝卜熬的,你看看这油花。多香啊!”
“给我来一碗!”李虎要了一碗汤接过,也没走开原地站着,就着汤和干粮一起吃。
一口汤一口干粮,吃的喷香,看了旁边的役丁不断的咽口水。
出来服役,大部分的人家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些钱放在身上,毕竟你要是在服役的过程中生病了那不得要请人回家通知一声,找人来替换吗。
请衙役帮忙通知那可是要钱的,因此大部分的役丁身上都会装一些铜钱在身上。
有人忍不住了。
筒骨汤还放了萝卜,只要两文钱,去县里买个素包子都要三文钱,这汤里面还放了肉,汤里也有不少的油花,于是咬咬牙,掏钱要了一碗。
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
一旁观望的役丁看着买汤的人碗里不是有一片肉就是有一块萝卜,于是也纷纷掏钱买了一碗汤。
“啊,舒坦。”
役丁们喝了一口筒骨汤,感觉冻了一早上的身子都暖了许多。李婉清和李舒阳配合的很好,一个装汤一个收钱。
李舒阳虽然还小,但是一碗汤两文钱,一次接两个铜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汤卖的差不多了,役丁们也散去了,李虎待着还没走:“婉清妹子你这汤可真好喝!”
“李虎哥喜欢就好。”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了两文钱给李虎,刚刚李虎大声的询问价钱,还特别香喷喷的吃了起来,给役丁的冲击是很大的,所以他们掏钱就比较快。
李婉清那时候不好推拒,现在有空了可得把钱还给李虎,李虎一家对原主那么好,这钱可不能拿!
“拿着呗,这有啥的。”李虎推拒。
“李虎哥,你要是给这钱我以后都不敢在这边摆摊了!”李婉清故作生气的说道。
“行行行”李虎挠了挠脑袋说道:“婉清妹子你这边有啥要帮忙的不?”
“没啥事了,一会我和舒阳收拾收拾就回去了。”李婉清笑道:“李虎哥,你快去休息下吧,待会要开工了。”
“行。”
李婉清和李舒阳推着木板车回家,东西虽然没有早上的时候多,但是他俩还是累得够呛的。特别是李舒阳,小脸因为一路走动的原因红扑扑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怎么样,会不会太累。”
李舒阳摇了摇头:“大姐,我们去接瑶瑶回家吧。”
李婉清点了点头,把木板车推到院里就拉着李舒阳的手走向李虎家。
李婉瑶在李虎家待的很开心,今天午食她在大伯娘家吃了一碗面,特别的好吃。
大伯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一只草编的蚂蚱,她特别的喜欢!
李婉清她们过来的时候她正和周惠芬在院子里学习缝衣服呢,一块破布料被她缝的歪七扭八的,皱成了一团,但是李婉瑶很开心,她觉得很好玩。
“大伯娘,我来接瑶瑶回家。”
“哎呦,婉清回来啦。”周惠芬放下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子,走上前去:“怎么样,还顺利吗?”
伸手擦了擦李舒阳的脸:“瞧给孩子累的,舒阳呐,会不会累啊。”
“不累!”李舒阳摇了摇头,他觉得今天特别的充实!
李婉清将今天的情况跟周惠芬说了一下,免得大伯娘跟着担忧。
“大姐,你看我缝的花。”李婉瑶噔噔的跑过来,举着手里皱巴巴的布给李婉清看。
李婉清努力的辨认她缝的东西,歪七扭八的真的很难看出是什么:“嗯,真好看,我们瑶瑶好厉害!”李婉清违心的鼓励李婉瑶,虽孩子嘛,要多夸一夸的。
果然,李婉瑶就很开心:“大姐,以后我给你缝衣服!”
“好好好,以后大姐的衣服就全交给瑶瑶了。”
“大伯母,我带孩子先回去了。”李婉清牵上两个孩子的手准备回家去。
一旁的周惠芬看着她忙了一天了,连忙说:“晚食就在大伯娘家吃,累了一天了哪还有力气忙活呢。”
李婉清连忙推辞:“不用不用,大伯娘,我出门前煮了粥,回去热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谁家都不容易,本来把李婉瑶寄在李虎家就够不好意思的了,怎么还能再在人家家里吃晚食。
李婉清快速的拉着孩子回家,谢过了大伯娘的一番好意。
回家后,李婉清让李舒阳去休息会,自己则去准备晚食。
刚刚她虽然是推辞,但是她今早是的确煨了一锅粥在炉子上,现在把它热一热就能吃了。
点好碳火把粥热上,李婉清到柴房拿了两颗笋,那是前几天李虎送来的春笋,她准备拿春笋炒点咸菜就粥吃。
经过前段时间春雨的滋润,这些春笋都长得特别好,剥开它一层层黄褐色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白白胖胖的笋肉。
指甲稍微一用力就能掐出一道痕迹,这个时节的春笋再好吃不过了。
李婉清将笋壳剥去,将里面洁白如玉的笋肉切成细细的薄片。走到厨房角落的一个瓮里拿出了一团咸菜,这是原主家早先做的咸菜。
咸菜在清水里洗去多余的盐分,攥干后切成细细的咸菜沫。李婉清将锅烧热放了一大勺猪油下去,这道菜特别的吃油,油放多点会很香。
锅里的油烧热后李婉清将切好的笋片下入锅中,瞬间,厨房就被呛人的烟火气所笼罩。
李婉清手脚麻利的拿着锅铲将笋片翻了几下,在“滋滋”的响声中,笋片开始慢慢变软,李婉清立刻将咸菜沫倒进锅里,迅速翻炒。
也不用放什么调料,咸菜本身是带着盐味,翻炒了几下后,咸香的气息就从锅里溢出,弥漫开来,引得人口水直流。
“瑶瑶,去叫哥哥吃饭。”李婉清叫了一旁正在和针线做斗争的李婉瑶,让他去屋里叫李舒阳吃晚食。
锅里的粥被二次加热以后变得更加的软烂,一层细腻的粥油在上面铺开,看上去特别好看。
李婉清上桌时两个孩子已经坐好,眼巴巴的看着李婉清。李婉清伸手夹了一筷子春笋炒咸菜给李婉瑶:“吃饭吧。”
两个孩子就拿着筷子开始吃饭。
李婉清也夹了一筷子笋进嘴巴,吃这菜的时候要有技巧,需要将笋片和咸菜一起夹起来吃,单吃笋片的味道太淡,只吃咸菜的味道又太重,只有一起放进嘴巴那味道才是绝佳。
轻舀了一勺白粥放入嘴巴,那触感如同牛奶一般丝滑,又带着天然的大米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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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温热的口感从舌尖划过喉咙一路暖到了李婉清的胃里,全身都被熨烫的舒舒服服一天的疲惫感也悄然散去。
动手夹了一筷子春笋炒咸菜,春笋充分的吸收了咸菜的咸鲜,自身的鲜甜又为这道菜带来一丝清爽,春笋的鲜嫩爽脆、咸菜的咸香浓郁,瞬间在舌尖绽放。咸鲜交织的独特风味让人欲罢不能,不知不觉李婉清的一碗白粥已经见底。
果然,唯有美食最能抚慰人心。
晚食过后,李婉清将东西都收拾妥帖,准备好了明天要用的东西,就提着小钱袋回了房。
房间虽然不大却被收拾的仅仅有条,土坯砌成的墙壁因为时光的流逝,墙皮已经开始有点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纹理。
一张宽敞的土炕看占据了房间的大半,土炕表面被擦拭的一尘不染上面铺着一条半新不旧的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
上面放着一张小桌几,点着一盏油灯,洒下几缕微光,将狭小的空间染上一层朦胧的昏黄。
李舒阳和李婉瑶就坐在桌几旁等着李婉清。
李舒阳在那里跟李婉瑶说着今天他是怎么和李婉清一起卖筒骨萝卜汤的,给李婉瑶听的一愣一愣的。
“大姐快来,就等你了。”
李婉清脱了鞋子上炕,将钱袋放到桌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声音很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三人都很开心,声音越响代表钱越多有木有。
李婉清解开钱袋子倒到炕上,铜钱哗啦啦的往炕上倒,有几枚铜钱特别调皮往炕上的四周滚去。
李舒阳伸手快速的按下了滚动的铜钱,推回了铜钱堆里。
“哇,好多钱啊!”李婉瑶感叹道。
“来,我们一起数一数看看挣了多少钱!”
“嗯!”
数钱大军主要是李婉清和李舒阳,李舒阳年龄小没有读过书,只会十以内的数字,不过他聪明,将铜钱十枚分成一堆,可以很快的知道有多少钱。
“一百九十六文钱!!!”
李婉清快速的在心里算了一遍,今天她总共煮了两瓮筒骨萝卜汤,萝卜是自家种的不用钱,十斤筒骨用了一大半,猪头肉倒是全用完了,因为怕没生意不敢多买。
那她今天的成本差不多控制在五十文以内,挣了一百四十六文!!!!!
李婉清觉得很开心,看见希望了有木有!!!!
一百四十六文跟她以前做的生意比起来那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牛毛,但是对于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希望啊。
要是再多来几天她就能积累资本,不至于像以前一样买一块猪板油都囊中羞涩!
李婉清很美,一旁的李舒阳和李婉瑶更美。他俩就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大姐,我们明天继续去吧!”李舒阳斗志昂扬,他要去挣钱!!!
“去!”李婉清说道:“把东西收拾好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过去呢。”
当然要去啦,这可是她积累资本的渠道啊。
她要早点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集市买筒骨和猪头肉,上次本钱太少了也怕卖不出去没敢买多。
明天她要多买点,这样能少跑几次集市,毕竟走去水坝那边也是需要时间的,煮筒骨萝卜汤更需要时间了,今天就差点没有赶上饭点。
这样想想明天得天没亮就要出发去集市了,可怜的李婉清抱着被子默默伤心。
6. 猪油渣
就这样,李婉清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带着李舒阳去水坝附近卖萝卜筒骨汤积累资金。
等服役结束后她的钱袋已经鼓了起来,当然,她和李舒阳也憔悴了不少,两个人瘦了一大圈。
特别是李婉清,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本就落水大病了一场,这几天忙碌下来,人更是瘦了不少。
瞧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给吹走,隔壁的周惠芬顿时心疼的不行。
“你们也累了一段时间了,今晚就来大伯母家,伯母杀只鸡给你们好好补一补。”
李婉清也没有拒绝,她们以后相处的时间非常多,总有机会回报一下的,于是便点头答应。
周惠芬得了准信,立刻风风火火的跑进院里:“李虎啊,去后院抓头老母鸡,娘炖了给你们补补身子。”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他们去了李虎家去,她准备去帮忙一起准备晚食,不能光等着吃不是。
袖子刚撸上去,还没开口呢就被周惠芬一把推了出去:“去去去,带着舒阳他们到院子玩去,这里不用你们。”
得,这是还把她当小孩呢。
李婉清作罢,只好带着两小孩到院子里等饭吃。
李虎家的院子跟他们家差不多大,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拿着泥块圈了一块地垒砌起来,只不过原主家有颗树,而李虎家则是搭了一个草棚。
棚里放着李虎爹的一堆木头。
李满粮是村里的木匠,靠着帮村里人以及别村的村民做木活,所以他们的生活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了。
李满粮正架着木头刨木花呢,见李婉清她们到了院子,朝她们笑了笑。
李婉清对于木工活还是蛮感兴趣的,更别说李舒阳和李婉瑶了,于是一大两小就蹲在一旁看着李满粮干活。
李满粮被她们三个盯的紧张了不少,原本平日里颇为熟练的活干的有点磕绊。
偏偏李婉清也没有看出来,她正沉浸在李满粮手里刨子发出的声音呢,“刷、刷、刷”,非常的解压。
终于,李满粮被看到受不了了,黝黑的皮肤透着红,停下手里的活,到草棚里翻了翻,拿出了几个空竹,让她们三个到一旁扯着玩。
服役结束的第二天,两人在房间里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李婉瑶好几次饿的想叫醒她俩,但还是忍住了。
等李婉清醒来后,就看到了一个蹲在她床边的小豆丁在那里默默的玩着草蚂蚱。
李婉清吓了一跳,等看清是李婉瑶后松了一口气:“瑶瑶,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饿~”
李婉清看了看屋外的日头,都快临近中午了。赶忙起床,到厨房给李婉瑶蒸了一小碗蒸蛋。
看着李婉瑶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睡了一大觉的李婉清也觉得好饿。
她想吃面了,于是李婉清便拿出装着面粉的布袋,估摸着她和另外两个孩子吃的分量,拿出面粉来。
面粉不像现代的精品白面粉那么好看,反而有点发灰发黄,但是味道特别香,一股浓浓的面粉香味。
李婉清舀起面粉倒入木盆中,用洗干净的手在里面掏了个洞,缓缓倒入清水。李婉清伸手开始搅拌。
水与面粉开始交融,松散的面粉渐渐地抱成了一团。
反复的揉搓后,面粉开始紧实起来,没几下一个光滑的面团就揉好了。李婉清拿出纱布盖在面团上将木盆放到灶台上,加快它的发酵。
趁着面团发酵的时间,李婉清到院子里将放在水井里的小瓮取了出来,里面是她这几天攒的肥肉。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将醒好的面团分成均匀的几份,取出其中一份,双手抓住面团的两端上下抖动,富有节奏的拉扯起来,面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经过几次拉扯以后面团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银丝,李婉清将面条放入一旁。
从小瓮里取了一小块肥肉出来,放在锅里煎出油,然后用这新出的猪油煎了几个荷包蛋。
在荷包蛋将熟未熟的时候倒入开水,清澈的水融入荷包蛋的油脂立马变的浑浊了起来。
李婉清将一盘拉扯好的面条丢入沸腾的水中,再丢几根青菜,盖上锅盖转头去调制汤底。
阳春面的精华其实就在这简单而又美味的汤底中,一勺猪油半勺香油和酱油,再放入适量的盐和葱花,阳春面的汤底就好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是吸满了荷包蛋油脂与面香的面汤了。
原汤化原食,说的就是阳春面了。
“瑶瑶,去叫哥哥起来吃饭。”
“好~”小小的李婉瑶一摇一摆的蹬蹬的朝屋里跑去。
李舒阳睡的特别舒服,一觉醒来,身体还没复苏呢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肚子也发出“咕咕”声。
李舒阳快速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朝厨房跑去,饭桌上,一碗冒着袅袅热气裹挟着猪油香味的阳春面在等着他。
汤碗里,面条根根分明,旁边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根清脆的菜蔬,浓郁的汤头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李舒阳大口喝了一口面汤,几日来累积的疲惫一下就消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是肚子发出饥饿的轰鸣声,他觉得好饿!
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入嘴里,嘴巴用力一吸,面条进入嘴里发出“呼呼”的吸面声。李舒阳的嘴巴被面条撑的鼓起,像个小青蛙。
他咀嚼了几下,面条入口劲道,每一个面条都被裹挟着汤汁,咸香中带有猪油特有的浓郁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小小的李舒阳觉得自己就像小时候娘亲说的天上的神仙一样幸福。
就连刚刚吃过一碗鸡蛋羹的李婉瑶也加入了吃面的队伍。
一顿饭后,李婉清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就连李舒阳两个都活力满满。
于是李舒阳被安排去洗碗,李婉清则蹲在小凳子上拿着一团布在哪里缝缝补补。
至于李婉清,她准备对瓮里的肥肉下手,累积了小半个月了,总算是够炼一次油了。
李婉清将瓮里的肥油取出,拿刀将肥肉切成手指般粗细,然后将铁锅擦干净,起锅,下肥肉。
“滋滋滋~”
肥肉进了锅里,发出了滋滋声音,升起了一阵白烟携带着一股肉香。
一旁洗碗的李舒阳和李婉瑶都停下手里的活直直的盯着,咽着口水,这可是肉香啊。
随着柴火的炼化,肥肉顶不住高温慢慢的开始缩小,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锅里还时不时溅出油花。
李婉清将柴火去掉几根,让火变小,然后加入葱段、姜片,小火慢熬。
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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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一下就熬好了,李婉清拿筷子将猪油渣捡出来,拿勺子用力的把猪油渣上残余的油给压出来,跟锅里的油一起倒入一旁的瓮中。
不多,也就小半瓮油,但是李婉清很满足,她也是有半瓮猪油的大户了。
猪油渣李婉清也没有浪费,干吃的猪油渣很腻,于是李婉清拿了一点盐巴出来,碾碎,小心的撒在了猪油渣的上面。
碗里的猪油渣金灿灿的带着一点焦边微微的卷着,盐巴撒在上面像是一粒粒的小雪花看着特别的诱人。
李婉清捡了一粒猪油渣放入嘴里,刚入口,牙齿上下一碰,猪油渣表面那层金黄的外壳瞬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在脑子里放了一场鞭炮。
酥脆的口感随着咀嚼在嘴里迸发,醇厚的猪油香气携带着盐巴的咸香在嘴里弥漫开来。
咽下猪油渣后口腔和鼻腔仍然留着一股浓郁的油脂香味,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李婉清忍不住又吃了一粒猪油渣。
旁边闻着香味的李舒阳和李婉婉咽着口水,咕噜一声:“大姐,好吃吗?”
哎呀,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李婉清一下忘了还有两个孩子:“很好吃,快尝尝。”
李婉清将装了猪油渣的碗递了过去,两个孩子快速地伸手捡了一颗猪油渣往嘴里放,咀嚼了几下发出了幸福的感叹声:“好香啊~”
猪油渣不多只有小半汤碗,两个孩子一连吃了好几颗,然后懂事的将碗递过去:“大姐你也吃!”
李婉清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吃吧,大姐刚刚吃过了。”李婉清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至于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不过猪油渣虽然吃着香,但是极其上火,两个孩子又很久没有过这么油腻的东西了,怕他们回头闹肚子,这年头看个病可是非常容易破产的。
李婉清想了想拿出一个小碗,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点:“猪油渣吃了上火,剩下的大姐给你们收着。”
于是半汤碗的猪油渣就变成了一个小饭碗,甚至还没有没过碗底。
俩孩子也很懂事,没有闹着要吃完。
但却是抱着碗里剩下的几颗猪油渣没有舍得吃完,而是一人捡了一粒猪油渣放在嘴里含着慢慢地品味它的醇香。
饭后,李婉清搬了一条躺椅到院子里晒太阳。
自打她穿越到这里以后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服役的日子来的快去的也快,总共就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天天起早贪黑,跟李舒阳去卖萝卜筒骨汤,积累了不少钱。但是却不够她做什么大买卖,所以她还得好好想想,可以做什么小买卖。
不过现在不像刚来的时候,一文钱难倒好汉,她可以选择的方式多了很多。
想着想着,李婉清就伴随着春日睡了过去。
三月的暖阳让人昏昏欲睡,明媚的春光撒在小小的院子里,院子里的一棵青葱的树下,几只蝴蝶在自由的飞舞,李婉清躺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双腿随意地交叠,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院子檐下的燕子窝里非常热闹,几只新出生的雏燕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不远处的房子里时不时传来一声鸡鸣,一阵春风吹过,绿树摇曳着身姿。
李婉清睡得很舒服,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7. 虾皮馄饨
第二天一大早李婉清就带着俩小孩一起去县城。
李婉清没有选择走路去县城,而是带着俩小孩在村口等着,不一会儿村长就拉着牛车来到了村口。
李家村很小,家里有牛的人家也不多,村长就是其中一户。
不是农忙的时候,村长就会拉着牛车载着村里有需要的人到县城去,当然每个人要给村长一文钱的车费。
李舒阳和李婉瑶特别兴奋,长这么大他们俩还没去过县城呢。
昨天听李婉清说今天要去县城,俩小孩高兴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今天一大早就吵着要李婉清带他们到村口等车。
没一会儿,村长就驾着牛车朝村口走来,车上除了村长已经坐了两位妇女,等李婉清三人坐上车这辆车也差不多满了。
于是村长也没准备再拉其他客人,直接驾着牛车朝县城走去。
“坐好,走喽。”
村长一甩鞭子,牛儿“哞~”的一声,毫不费力的向前走去。
“婉清啊,带着弟弟妹妹去县城呢?”车上坐着的一位妇女开口问道。
“对,他们俩还没去县城看过呢,带他们俩去玩一玩。”李婉清开口说道:“桂花婶和秀香婶今天是进城干嘛呢?”
“哎呦,我俩说这不农忙结束了嘛,去城里铺子买点布料,给孩子做点衣服,这不天气马上就热了,提前做套褙子放那里,到时候可以穿嘛。”刚刚朝李婉清开口的桂花婶接道。
坐在一旁的王秀香接过话题问:“婉清啊,听说你前段时间去服役那边卖吃食啦,咋样,挣钱吗?”
服役的地方人很多,她去的河坝口除了李虎在那里服役,村里也有不少人在那里服役的,因此村里人知道这件事情李婉清也不觉得惊讶。
“哎呦,都是挣个辛苦钱。”李婉清哭诉道:“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推着那么一大堆东西走过去,也就卖个两文钱一碗的肉汤,挣不了几个钱。”
王秀香一听也是,肉汤呢!成本就要很高了。
因此收回心里微微泛起的酸意道:“是啊,这年头除了地里的收成,也就闲时上山挖点菌菇野味拿到县城里去换点钱了,一年到头手里也没几个钱。”
“这不我家大郎也成丁了,想着给他讨个媳妇,手里头紧,想着问你这样卖点吃食能不能挣几个钱。”
这年头娶个媳妇可是要有本钱的,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媳妇差不多要三四两的聘礼,然后还需要置办家具、酒席等,零零散散的差不多也要一二两银子。
就算娶的媳妇稍微差一点点,那也要二三两银子,这一个媳妇娶下来没有五六两是打不住的。
王秀香愁啊,一年到头手里也攒不到几个钱,大郎成丁了要娶媳妇,没过几年二郎也该娶媳妇了。
所以在听到李婉清去河坝口卖吃食挣钱,她的心里是有点泛酸的。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是服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听到李婉婷这样说她心里才好过了一点。
“唉,都不容易。”一旁的李桂花打圆场道:“瞧瞧舒阳这孩子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是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让舒阳跟我一起去了,这段时间让他跟着我忙了一段,这不服役一结束就想着带他们去县城里面好好玩一玩吗。”
“呦,你别说,舒阳最近看着人倒是精神了不少。”李桂花看向一旁的李舒阳道:“舒阳呐,长大了可要好好的帮你的姐姐呀。”
“我可是我们家的男子汉,以后家里的活都归我干!”李舒阳拍着胸脯说道。
“我们一起干~”一旁的李婉瑶奶声奶气的接道。
“哈哈哈,那以后你们大姐可就享福喽!”大家哈哈的笑道,觉得这两小孩特别有趣。
就这样,一路聊着很快就到县城了。
李家村隶属于华阳县,这是一个上县,说它是一个县其实有点不然,在李婉清看来它甚至比一些偏远的州还要繁华。
李婉清三人站在县城门口看着高耸的围墙觉得这个县好繁华啊。
“哇~”李舒阳和李婉瑶发出了惊叹声,同样没有“见识”的李婉清也在心里土包子的哇了一声。
“哈哈哈,这几个孩子。”
一旁的李桂花和王秀香看着她们哈哈的笑着:“行啦,我们就先走了,回头午时我们一起在城门口见?”
“婶子们先回吧,舒阳他们第一次来县城,我多带他们逛一逛。”李婉清当然不能和她们一起回去,她还要在县城多逛一逛买点东西,要是一起回去到时候不得被人打听。
“行,那我们先走了。”李桂花也不奇怪,小孩子嘛,都爱玩,说着两人携手走了。
这个时代进县城需要排队检查才能进入,特别是商旅还需要检查货物缴税拿了条子才能进去。
李婉清她们是空手来的,因此在行人的小队排队检查户籍就能进去了,不用检查东西,这条队伍排的特别快,一下子就到了李婉清她们。
李婉清她们随着人流涌进县城,踏入城内一阵喧嚣扑面而来,街上摆摊的、卖货的,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诶,新出炉的包子诶~”
“走一走看一看啦~”
“糖葫芦~糖葫芦~”
街头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大声地叫卖,引得一群孩童围在身边。
李舒阳和李婉瑶也听到了声音,眼睛巴巴的望着他们。
“老板,糖葫芦怎么卖的?”
“一串三文,两串五文。”
“给我来两串!”李婉清伸手从钱袋里掏出五文钱递过去。
“好嘞,您的两串糖葫芦~”小贩伸手接过五文钱放入兜里,熟练的从草靶上拿出两串糖葫芦递给李婉清。
李婉清将两串糖葫芦递给李舒阳他们:“先拿着,待会阿姐带你们去吃早食,吃完早食后再吃。”
李舒阳他们点头应道,但是嘴巴却没有从糖葫芦上挪开,显然不能抗拒糖葫芦的诱惑。
李婉清笑着摇头,却没有阻止,小孩子嘛,都这样。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他们向东街走去,原主小的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到县城里面卖野味,县城里的吃食和酒楼大多都在东街,因此李婉清对这条街并不陌生。
才走到东街口,就闻到一阵阵的香味,各种吃食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对于没有吃过早食的三人来说诱惑力满满。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哎~馄饨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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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面条,填肚子的面条。”
“馄饨怎么卖啊?”李婉清带着李舒阳他们走到一家馄饨摊前。
“小份六文,大份八文,客官,来一碗?”
“一碗大的,两碗小的。”
“得嘞,一碗大的,两碗小的。”店家大声的将李婉清点的馄饨报出来,引着他们到一旁的空位上坐着:“客官你们先坐,馄饨马上就好。”
很快,店家就拿着托盘将馄饨端上桌:“客官,您的三碗馄饨,慢慢吃啊。”
三个青瓷大碗里,馄饨各个饱满,像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元宝,漂浮在汤上。
馄饨皮薄透明,里面的肉馅若隐若现,上面点缀着几个翠绿的葱花,惹人爱。
李婉清拿了一个汤勺舀了一个圆滚滚的馄饨,吹散馄饨表面的热气,送入嘴里。
轻轻一咬,鲜嫩多汁的馄饨瞬间在嘴里散开,肉香、葱花以及调料的香味相互交织,直冲味蕾。
慢慢的李婉清品出了一丝花椒味,若有似无的花椒香味冲淡了嘴里肉馅的腻味,两者相得益彰。
再喝一口肉汤,汤上漂浮的虾皮让清汤增加了一股风味。
“老板,你这馄饨很好吃啊!”这碗馄饨在李婉清吃过的馄饨里可以排上前三了!
“哎呦,小老儿做馄饨都好些年了,客官吃着喜欢下次再来啊!”
店家老板嘴里应着,手上功夫却没停,手法娴熟左手拿着馄饨皮,右手用竹篾挑起一团肉馅,往馄饨皮上一放,接着迅速蘸水,双手轻翻、捏合,动作一气呵成。
一个圆滚滚、白胖胖的馄饨就好了。
店家将包好的馄饨放在竹盘上,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排排站好,等待召唤。
显然,他是个做馄饨的老手了。
等李舒阳他们吃完后李婉清就付钱走了。
李婉清没有在东街多停留,东街虽然好但是吃食太多了,涵盖的方面也齐全,她很难在这条街里迅速吸引客流量。
于是带着李舒阳他们出了东街。
过了东街,转个弯就到了西街,这是华阳县的一条农集,各乡的农户们都会把自己的货品挑到这里卖。
原主的父亲就带原主来过,把那些酒楼饭馆挑剩下的野味带到西街来卖,也不用租位子,随便找个线内的空位就可以摆着卖。
西街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一条街了,许多华阳县的本地人都会到西街买东西,又新鲜又便宜。
李婉清随便逛了逛,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农户们自家种的菜蔬,或是一些菜篮子之类的。
李婉清对这些东西都不大感兴趣,这些东西李家村都是有的,在乡下地方,家家户户都会种些菜蔬,你种了萝卜我种了白菜,回头几家换着吃。
不过还是有东西是李家村没有的。
“你好,这香椿芽怎么卖的?”
李婉清蹲在了一个摊位面前,手里拿起一捆摆在地上的香椿芽,一股独特的味道弥漫在她的鼻尖。
“五文一捆。”像是怕李婉清嫌贵,农户连忙解释:“都是挑嫩芽摘的,一点老枝都没有。”
李婉清上下翻了一下,发现的确都是鲜嫩的芽苗,也没还价,挑了几捆买下来,收到了背篓里。
8. 月湾码头
“大姐,我们接着去哪里?”
“随便走走,舒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船船,看船船!”一旁的李婉瑶拉着李婉清的手说道。
“好,姐姐带你们去看船船。”
李婉瑶嘴里的船其实就是码头上停靠的商船,华阳县为什么是上县,为什么比有些州都繁华,主要就是因为这个码头。
华阳县有个运输码头,叫月湾码头。
顾名思义码头沿着海岸线进行搭建像一轮湾月,所以叫做月湾码头。
月湾码头特别大,它沿着海岸线不断向前绵延,是大晋重要的交通运输枢纽。
万千商船从这里而来,无数货物在这里交汇,热闹非凡。
李婉清三人走到码头处,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艘艘停靠在港口的商船,最高的有二十几米,走近它们就像靠近一个庞然大物,让人心跳加速。
商船样式大同小异,都是全木结构,外面的龙骨架上钉着一个个大圆钉,在太阳下闪着寒光。
甲板上立着几间房屋,竖着的桅杆上飘扬着各家货商的标志。
一艘艘商船扬起船帆,徐徐从海面驶去,船头破开海面,划出一道道白浪又趋向平静。
码头上许多木板搭靠在停靠在港口的商船上,码头工人踩在木板上扛着一袋袋的货物来回上下,豆大的汗水在脸上滑落,还是早春的季节衣服却早已被汗水打湿。
李婉清带走李舒阳和李婉瑶来到观光台上,这是月湾码头最早成立时搭建的观光台,为了供人观赏月湾码头的景色。
最开始还有旅人、商人以及华阳县的民众来凑热闹,时间久了观景的人就少了,看稀奇嘛,看一两次也就够了。
但是在早期人多的时候就有机灵的摊贩挑着东西来卖,观景的人少了摊贩却是没有少多少,因为在码头的工人成为了他们的主要顾客。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他们走到围栏边,弯腰将李婉瑶抱起来,让她坐在围栏上。
早春的海边天气宜人,日头晒的人软绵绵的,时不时的一阵海风吹过,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看着远处人潮涌动,浪花拍打海岸,不知疲倦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要是有把躺椅就好了,晒着太阳吹着海风,美啊!
李婉清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三人欣赏完美景就在附近走了走,准备随便找了一家面摊把午食解决掉。
观景台的不远处,一个个小摊位在那里摆放。
李婉清三人走进一看才发现每个摊位都有画线,一格一个摊位,怪不得打老远看着那么整齐。
李婉清挑了一家生意瞧着热闹的面摊:“老板,都有什么面啊?”
“只有素面和肉末青菜面,素面六文一碗、肉末面十文一碗,客官您要几碗?”
“来三碗肉末青菜面。”
店家打量了李婉清一行人:“客官给您两碗面吧,小老儿的面分量十足,小孩可能吃不了一碗,我多给你个汤碗你们分一分。”
说着老板还怕李婉清不信一样,把锅里的面条捞起放入汤碗里:“客官您瞧。”
李婉清看了一眼那个海碗,的确不是小孩能吃完的,于是谢道:“那就两碗肉末青菜面,谢谢店家。”
“不用客气,好吃您再来。”店家将手里做好的面递给自家的老婆子,左右瞧了一下:“现在是饭桌子点可能不够,您看介不介意拼下桌子。”
李婉清看了看周围坐的差不多的桌子,的确是没有多余的空位了,于是道:“没事,我跟人拼一拼。”
像这种小摊是不可能准备很多桌椅的,所以有时候人多就需要拼桌。
李婉清找到一张相对较为空的桌子,领着李舒阳和李婉瑶坐下。
跟她们一桌的是两个汉子,身形高大、壮实,穿着一件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短衫。
李婉瑶第一次见到这么粗壮的人,一时有点害怕的往李婉清的怀里挤。
对面的两个汉子也注意到了,友好的朝她们笑了笑。
他们的面都没上来,空气一时有点沉寂,李婉清打破尴尬的氛围,笑着道:“两位大哥是这码头的工人吗?”
“对”
空气再一次沉寂,李婉清无言,只能再挑起话题:“两位大哥平时下工经常来这里吃面吗?”
可能是也觉得有点尴尬,这次其中一位方脸的汉子话就多了一些:“休息的时间少,所以下工只能来这边吃饭。”
“那大哥对这边的摊子都很了解了吧?”
方脸汉子挠了挠头道:“说不上了解吧,这边便宜又饱腹的吃食拢共就这么几家。”
“哎,东西再好吃也禁不住天天吃。”另一旁的汉子问道:“要不明天我们去吃街头的那家馄饨吧,我刚才路过看到里面放了不少虾皮,闻着可鲜了。”
“馄饨又不顶饱,没一会就饿了,我不去。”
汉子气恼:“米饭管饱,你怎么不去吃,天天吃面我都快成面条了。”汉子觉得火气上来了,又道:“昨儿个癞子说一起到酒楼吃饭你干嘛不答应,大家平摊一下也不要多少钱?”
“不要多少钱那也是钱!”方脸的汉子板着脸道:“酒楼随便一顿就要大几十文,就算平摊,我们两个四五十文总要吧?我们一天累死累活的才挣多少钱?这都够我们吃多少碗面了?”
“面面面,天天就知道吃面!我要吃饭!!!”
“面来喽~”面摊老板端着面上来,听到汉子大声的怒叫,不由有点尴尬。
李婉清赶忙接过面道:“谢谢店家~”
“不谢不谢。”店家尴尬的笑的一下跑到前头去了。
“呼呼呼~”大家都拿起筷子吃面,吃的特别尴尬,就连李舒阳都觉得面条不香了,只有李婉瑶在面条上桌的时候把害怕抛到脑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李婉清倒是不尴尬,因为她的脑子瞬间被一堆想法占据。
她记得最早准备开酒楼的时候她就经常跑到农贸批发市场挑货,有时候一挑就是半天,午饭只能选择在那边对付一口。
李婉清就常常跟着货车司机去吃饭,农贸批发市场别的吃食不多,但是快餐店非常多,都是菜量大饭管饱的,非常受那些司机的欢迎。
她现在手头的钱是不够开快餐店的,但是摆摊开个大碗饭菜是可以的。
“十文钱一碗饭配两个菜,你们买不?”
“买,干嘛不买,但是谁发善心卖呢?”汉子瘪瘪嘴说道:“我就是抱怨一下,吃面吃面。”
“大哥,我说真的,十文钱一碗,你们来吃吗?”李婉清觉得这是一个空白的市场,像这两个汉子一样的情况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她准备入手做这个生意,一个海碗装一半的饭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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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菜,米现在是三十八文一斗,差不多是十二斤左右,菜她去村里收,要不了多少钱,也就肉贵点。
这样一碗她差不多能有接近一半的利润,而且她观察过了,这附近吃食不少,但都是面食、胡饼或者其他不饱腹的小食,米饭什么的只有酒楼有,市场广阔啊。
“两位大哥,明天我在这边卖饭,一个海碗一半饭两勺菜,就卖你们十文钱!”李婉清开始拉拢顾客:“两位大哥叫啥?”
“我叫崔鼎,那是我弟弟崔铁。”方脸汉子说道:“妹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真的,我没开玩笑。”李婉清连忙摆摆手道:“两位大哥,明儿饭点你们可以带兄弟们过来,我一准在这里等你们。”
多带点人,给她带点顾客过来。
“行。”崔鼎看了看李婉清应下了,反正他们没有损失,明儿过来看看,有是再好不过,没有他们也不亏,转头吃面去就是了。
崔鼎呼啦两口吃完碗里的面,拉着还要说什么的崔铁走了:“我们上工去了,明儿见。”
等人走后,李舒阳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大姐,明天我们就来这里卖吃食吗?我们什么也没有准备呀。”
李舒阳很惊奇,他大姐三言两语就和人敲定了明天摆摊,但是他确定在来之前他大姐压根就没有准备。
“对,我们得快点准备了。”李婉清看出了李舒阳的疑惑:“有时候生意就是会在不经意期间出现,全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说道摸了摸李婉瑶的脑袋:“小瑶瑶,吃完了吗?”
“嗯!”
李婉清付过钱后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去了码头的官衙,说是官衙它其实并不是衙门,而是市舶司设立在月湾码头用来管理出入码头、征收关税、处置舶货的地方。
她刚刚和店家打听过了,观光台附近摊贩摆摊的位置也归它们管辖。
绕过观光台,往前走去到路口向左拐就到了司民街,官衙就设立在那里。
官衙坐落在司民街的正中央,沿街开着很多店铺,市井喧嚣,突显着官衙的庄严。
三间牌楼矗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楣上雕刻着许多精美的人物,似乎在讲述什么故事。
在它的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石狮子嘴巴微张,露出锋利的牙齿,目光炯炯,盯着过往的行人,石狮子坐落在一个雕刻着海鱼、海浪的石座上,这是独属于司舶寺的标准。
“哇,这房子可真好看!”李婉瑶努力的仰着头,想把面前这漂亮的房子全都收入眼中。
“好看吧。那哥哥陪你在门口看漂亮房子好不好?”李婉清不准备带两个孩子进去,毕竟是官衙,小孩子进去了怕被吓到。
给李婉瑶挑了一个不占路的位置,让她蹲在那里慢慢看,转身跟李舒阳说:“大姐进去办事,你在门口看好妹妹。”
“嗯!大姐你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官衙门口也没有什么拍花子那么不长眼,而且李舒阳挺靠谱的,所以李婉清放心的去办事了。
李婉清进去后找了一名看着面容和善的衙役,笑容灿烂的问:“这位衙役大哥,观光台附近的摊位在哪里租?”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然,这位衙役挺好说话的指着拐角处的一个小房间说:“喏,就在那,你进去找一个叫王二,摊子租赁都归他管。”
“谢谢衙役大哥。”
9. 租赁摊位
李婉清按照指引走过去,房子不大,也没有什么人。
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观光台的摊位示意图,一张办公桌摆在前面,一个男人靠着椅子,腿搭在桌子上。
摊开一本书懒洋洋的遮住脸,仔细一听还有一阵轻微的鼾声。
“咚咚咚~”李婉清伸手敲了敲门。
睡着的男子被吓的一激灵,脸上的书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男子也不在意,伸手抹了抹嘴,抬头看向李婉清:“你找谁啊?干嘛的?”
李婉清立刻扬起笑脸:“是王二大哥吗?我来租摊位的。”
“哦,你准备租多大的啊?”王二揉了揉眼角,起身走到一旁的脸盆里洗了把脸,用布巾擦干后随手一丢,不在意的问。
“有多大的?分别是多少钱?”
“甲乙丙三个大小的,甲是最大的丙是最小的。”
“甲的一个月一两银子,乙的七百文,丙的五百文。”王二起身拿了条竹鞭指向背后观光台的摊位示意图:“诺,甲的这么大,乙和丙是这个大小。”
李婉清走过去看了看,就看到了几个大小不一样的方块。好吧,一点也感受不到大小。
李婉清想了想问:“王二大哥,您知道好再来面摊吗?他们是多大的。”
好再来面摊就是李婉清中午遇见崔鼎兄弟的面摊。
“好再来吗?他们是丙的。”王二是专门管理观光台的,好再来那家面摊他也经常光顾,自然是知道的。
李婉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再来面摊摆了三套桌椅还有一个煮面的地方。
她的菜都是在家煮好,到时候在路上把米饭闷起来就行。她大概可以摆四套桌椅,应该是差不多够了。
做好打算李婉清便对王二道:“我想租个乙的摊位,王二大哥有没有靠近码头的位置啊?”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十几文钱来,讨好的递给王二。
王二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李婉清,见她面容姣好、体态端庄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是粗麻衣,衣摆处还打着几个补丁。
王二没有接钱,而是问道:“你是准备做什么生意?”
“打算做些吃食,到时候开业了请王二大哥赏脸来尝尝。”
“码头附近还有几个摊位,乙的嘛,这里还有一个。”说着指了指靠近码头的地方,那里是观光台的街口附近。
李婉清看着那个写着乙六的方块,方块在接近路口的地方,不远处就是舶船的地方,工人们下工后最先从那里进来。
“王二大哥能不能带我过去瞧瞧?”
“行,我领你过去看看。”说着拿了个斗笠带着李婉清出去。
出门后李婉清这才看清王二的长相,白,特别白,穿的是一身淡蓝色的衣服,用的是上好的细棉布做的,袖口、衣摆处还绣着一些花纹。
这真是衙役吗?这年头衙役这么有钱的?
看着王二将斗笠带好,李婉清终于知道他在海边怎么这么久了还这么白,比她一个姑娘家还精致。
王二没有管李婉清,带好斗笠就自顾自的往前走:“走这边,跟上。”
王二没有带着李婉清往正门走去,而是绕过官衙正堂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走,那边有一个偏门。
李婉清随着王二没走多久就到了码头附近,王二指了指街口的空地说:“诺~,就在那里。”
李婉清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块地,不大,差不多十来个平方,不远处摆着一家茶摊和一家卖糍糕的。
李婉清挺满意的,没有卖主食的,而且地方还近,一出来就能看到。
不过她有点奇怪,这么好的位置怎么反而没有观景台那里热闹,李婉清想着就问了。
“你也说了那是观景台,当然是里面人多了。”王二无语道。
李婉清一想也是,那些小吃摊多是做旅客的生意,的确是观景台位置更好。
不过她的顾客群是这些工人,李婉清看了看不远处热闹的码头,决定就是这个位置了:“好,我就租这里了。”
回到官衙后,王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租契递给李婉清:“这是租契,租金押一付三,每个月二十文的卫生费。你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画押。”
说着停顿了一下问道:“字看的懂吗?”
这个朝代的文字已经从小篆、隶书属演变到了楷书,都是繁体字李婉清当然看的懂,而且原主的娘作为秀才的女儿,也是教过原主读书写字的,于是李婉清接过租契道:“看的懂的。”
“行,把你的户籍递给我,登记一下。”
租契没有什么问题,李婉清便签字画押。
交了钱领到了一块刻着“丙六”的木牌,背面还刻着“司舶司”三个大字,这就是李婉清租赁那块地的证明了。
告别王二后,李婉清离开了官衙,外面的李舒阳和李婉瑶已经无聊的蹲在地上数蚂蚁了。
看到李婉清出来,李舒阳连忙拉着李婉瑶上前:“大姐,事情办好了吗?”
李婉清摇了摇手里的木牌,笑道:“好了。”
李舒阳接过木牌道:“大姐,上面写了什么?”
李婉清愣了一下后给李舒阳指着木牌上的字一个个念过去,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原主娘走的时候李舒阳也就读了一点三字经,字还没认识几个。
等生意上正轨了,她要把两个孩子送去念书!
这个年代,是真真正正的读书改变命运,甚至是改变阶级,改换门楣的途径。
李舒阳仔仔细细的摸着木牌上的每一个字后,然后将木牌递给了李婉清问道:“大姐,我们现在要去干嘛?”
“先去领个招牌,然后我们去买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
说是招牌,其实是一块三角形的布,刚刚王二说拿着木牌可以到官衙旁边的杂货铺领取。
“你们摊子叫什么?”看了眼李婉清递过来的木牌后,杂货铺的老板娘拿出了一块暗红色的布摊开,提笔询问李婉清。
“就叫李氏大碗菜。”李婉清看着旁边的两个小孩,笑着道。
等布巾晾干的功夫,李婉清看了眼杂货铺,发现大部分的米面油粮什么的这里都有。
询问价格后发现价格跟她印象里的大差不差,便都在这里买齐了,正好省的她到处跑。
杂货铺的老板娘估摸着李婉清要的东西,为了后面更好的合作,于是给了李婉清一个较为不错的价格,两个人都喜笑眉开。
东西一下没有那么快装好,李婉清准备先去把桌椅什么的弄好,叫过李舒阳对他说:“大姐去买其它东西,你在这里清点一下我们买的东西,照顾好妹妹,等我回来。”
“大妹子,你就放心去吧。”把装货的事情交给底下伙计的老板娘颇为悠闲,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给李婉瑶剥花生吃:“你的妹子可爱的要紧,比我家的臭小子可爱多了,我会帮着照看的,放心吧。”
这一个月李婉清天天带一碗筒骨汤给李婉瑶吃,把她原本瘦小的身子养的白白胖胖。
老板娘真觉得李婉瑶很可爱,她生了三个儿子就是没有女儿,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得个女儿,因此对白嫩的李婉瑶颇为喜爱。
“大姐,你放心去吧。”李舒阳应道,说着就去看伙计给他们装东西了,这些东西可是要不少钱的,他可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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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
“那就谢谢大姐了。”
“嘿,客气啥。”
李婉清在心里盘算着,饭菜她都在家做好,用炭火热着带到县城里来,东西都放在板车上,她就可以多放一张桌子,四套桌椅差不多能放下。
打定好主意后李婉清去了当铺。
是的没错,就是当铺。
她东西要的急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买现成的桌椅,当铺是能够最快、最便宜的买到桌椅的地方。
李婉清快步走到南市去,县城里的南市主要就是牙行、牛市、车马行的地方,当铺也在里面。
在街尾的一隅,当铺在周围毫不显眼。
青砖瓦房,墙面斑驳脱落,大门上方挂着一对纸灯笼,上面写着“当”字,无不透露着它经历的风霜岁月。
李婉清抬步走去,只见门楣上面高高的悬挂着的牌匾,黑底金字的写着“宝盈典铺”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两侧门大开,仿佛默默的等着客人的光临。
李婉清踏入当铺,一股陈旧的气息就铺面而来。
高高的柜台后面,露出掌柜的上半身子,一手记录,一手快速的打着算盘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似乎是感觉有人光临,掌柜的抬头,就看到李婉清迎面走来。
连忙放下手里的账册,问道:“姑娘是来典当还是赎买?”
“你们这有桌椅吗?”
“有的有的,这些东西太占地方就摆在后面,姑娘您跟我来。”
掌柜引着李婉清向后院走去,推荐到:“我们这收了不少的桌椅,您要紫檀、红木还是鸡翅木的?我们昨儿刚收了一套铁力木的也很不错。”
说着打开了后面小院的一个门,里面满是桌椅、柜子、书架什么的,甚至连药柜都摆了一个。
李婉清也没有多看,而是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述求:“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便宜、结实、耐用的桌椅。”
“有的有的,榆木就很耐用,价格也很实惠。”
掌柜的脸色未变,依然热情的介绍,指着一旁的桌子说道:“您看这几套怎么样,都是上了年头的榆木料子做的,入库的时候我们都检查过,质量您是可以放心的。”
李婉清走上前去,抬起一张桌子吹开了上面的灰尘,拿出手帕擦了擦。
桌子说多好看是没有的,但的确四平八稳的非常牢固,用力的晃了晃也没有发出声响。
“姑娘您放心,我们宝盈在华阳县可是出了名的实在,从不搞虚的,您就一百个放心。”
“这一套多少钱?”
“一张榆木桌子搭着四张凳子,一共要一百六十文。”
在木匠那里定一套桌椅是要一根木头外加二百文钱的,所以李婉清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可以的,但是她的钱也不是刮来的,该还价还是要还的。
于是李婉清就跟掌柜的你来我往的讲起了价,最后用四百三十文一套的价格拿下了四套桌椅,并且附带了洗送服务。
“李娘子,待会洗好了,我就给您送过去。”掌柜的站在当铺门口笑着送别李婉清。
这个送自然不是李家村了,当铺不送那么远的地方,再说了就算当铺肯送过去,李婉清明儿也拉不来啊。
李婉清让掌柜的送到码头的一个仓库里,仓库不大够放几套桌椅。
一个月租金也便宜,只要几十文,仓库是李婉清在租铺位的时候一并租下的,毕竟她家离县城不近,而且家里就一个劳力。
是的,她和李舒阳合起来算一个。
所以她只能多花钱额外租一个仓库,好在,仓库的价格不是很贵。
10. 板车改造
李婉清到隔壁车马行里租了一辆牛车,她们今天置办了不少东西,只能用牛车拉回去了。
坐着牛车,李婉清去杂货铺接上了李舒阳和李婉瑶,三人挤在放满东西的牛车里回了家。
日暮黄昏,夕阳渐渐落下,弥漫在一条乡村小道上。
“踏踏踏”的牛蹄声响起,一道剪影在小路上晃晃悠悠,迎着晚霞,走向天幕。
“吁~”
车夫将牛车停下后转头对李婉清道:“姑娘,李家村到了,您看是给您送到哪里?”
“前头直走,院里有棵树的那家就是了。”
李婉清抬手将胳膊从两个孩子的脑袋下抽出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道:“舒阳、瑶瑶,快醒醒,到家啦。”
两个小孩昨晚就兴奋到很晚才睡,今儿个逛了很久的县城早就累的不行了,因此上了牛车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牛车到了后,李婉清下车付钱,跟着车夫一起把牛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隔壁正在院里吃晚食李虎一家人听到动静后就出来察看,见李婉清在搬东西李虎连忙过去帮忙。
见儿子迟迟没有回来的李满粮和周惠芬夫妇也放下碗筷出门来。
周惠芬见李虎他们帮着收拾了,也没再上前而是转身回了家,进厨房下起了面条。
这个点才回来,家里的灶早就冷了,她下个面条,省得婉清她们还得折腾。
等把东西都收拾好,李婉清也早就累的不行。因此,周惠芬过来叫吃饭她也没有推辞,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过去蹭饭吃。
周惠芬的面做的特别筋道,没放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拍了几颗大蒜就着猪油、陈醋和酱油拌了几下,香的不得了。
“呼呼呼~”一时院里只剩三人的吃面声。
周惠芬看着三个孩子这么狼吞虎咽的,心疼的不得了:“下次去县城要带几个饼子去,路上饿了可以对付几口。”
看着两个小孩吃的嘴巴鼓鼓的,头都要埋到碗里了,连忙劝道:“慢点吃,小心噎着。”
李舒阳吞下嘴里的面朝着周惠芬甜甜一笑:“大伯娘,你的面真好吃。”
笑的周惠芬的心呦,融化了一大半。
李婉清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
对着笑颜满面的周惠芬问道:“大伯娘,你院里种的菜还多吗?”
“多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拔点带回去。”要说李家村种地的好手周惠芬派不上号,但是种菜确是数一数二的。
家里的菜园那是打理的整整齐齐的,村里好多人家还来找周惠芬讨教手艺,不然凭啥都是萝卜,就她周惠芬的萝卜要大点呢?
“不是,大伯娘我是想跟你买一些。”
李婉清见周惠芬有点不高兴连忙解释:“今儿我在县城的码头处租了个摊子,想要在那里摆点吃食卖,家里的地年前就种了点萝卜,上次服役的时候还用的差不多了,这不想着大伯娘你的手艺是这个嘛!”
李婉清竖起了大拇指接着道:“我用了大伯娘种的菜,那味道不得更上一层楼吗。”
周惠芬听的心里那叫一个美:“别的不敢说,种菜的手艺在咱们李家村我不得排到前三去?”
周惠芬对自己种菜的手艺特别自信,不过还是推辞道:“不过是点菜你要了就要了,还提啥买啊,跟大伯娘客气啥。”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今儿个跟你买了下回才敢再找您啊。”李婉清走到周惠芬身旁,略带撒娇的说:“大伯娘你可得算我便宜点,咱俩谁跟谁呀。”
周惠芬点了点李婉清的额头,笑骂道:“你个促狭鬼!”指着一旁的李满粮道:“跟你大伯去看看要啥菜,让你大伯给你拔。”
这个时节的菜其实并不多,大多菜蔬才刚长到一半,周惠芬的菜地里成熟的菜蔬目前只有萝卜、小白菜。
“大伯,今天就先来些小白菜就好。”李婉清指着地里一棵棵整整齐齐的小白菜到:“先来个三十斤,我明天先试试行情再说。”
李满粮没有多问,直接下地给李婉清拔菜去了。
李婉清的大伯李满粮虽然是哥木匠,但是地里的活也没少干,沉默寡言,不怎么和人沟通,但是手里的活计却不赖。
李婉清见李满粮一声不吭,一个劲的埋头苦干,有点尴尬,只能沉默着和李满粮拔菜,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手。
差不多拔了一筐的菜,李婉清拿不动想着和李满粮一起抬出去,结果李满粮人看着瘦小,一下就扛起竹筐朝李婉清道:“走吧。”
说着就大步离开,留下李婉清一人在风中凌乱。
回到小院,里面一片欢声笑语,李虎抱着李婉瑶向上抛,惹得李婉瑶咯咯直笑,一旁的李舒阳喊道:“到我啦,到我啦。”
李婉清顿时有一种从沉默世界得到救赎的感觉。
“怎么样,菜够吗?”周惠芬看到俩人回来,忙问。
“菜够的。”李婉清走到周惠芬身旁:“菜够了,大伯娘还得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先前服役那会我是挣了点钱,但是天天带着舒阳起早摸黑的对孩子也不好。”
我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送两个孩子到隔壁梨花村的私塾去,让孩子读一读书。”李婉清朝着周惠芬将自己的打算托盘而出:“但是这样我一个人就忙活不过来了,所以想请大伯娘一起帮个忙,我按照长工的价格每月给您二百文,您看行不。”
在农村,二百文不算少了,有些农户一家省省能用半年,但是周惠芬还是拒绝道:“大伯娘去帮你,但是这钱可不能要。”
一旁的李满粮和李虎对此没有发表意见,李婉清见了更加放心,她最怕的就是面对利益时的人心了。
二百文不少了,但是周惠芬能推拒,李满粮这个当家做主的也没有什么意见,可见一家都是热心肠的忠厚之人。
“大伯娘您不要这钱我可不请你了,回头我花钱找别人家去。”
“嘿,你这孩子。”
“大伯娘您就放心拿着这月钱,我这吃食可是能挣不少钱的。”李婉清晓之以情:“再说了,李虎哥也快说亲了,您也要多给他攒点钱,将来娶个好儿媳回家。”
一旁看热闹的李虎见话题说到他的头上就连忙摇头,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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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想娶媳妇呢,不急不急。”
娶媳妇有啥好的,隔壁二柱娶了媳妇身上有一文钱都得拿回家给媳妇,他才没有那么傻呢。
周惠芬看着这个傻儿子愁的不行。
李婉清再接再厉:“大伯娘你就放心吧,这生意我挺看好的。”
一旁蹲在地上,抽着老烟的李满粮吐出一口烟雾,开口道:“你就去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李婉清接着说:“大伯,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你。”
李婉清将自家的板车拉了过来,指着板车对李满粮说:“大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的板车改一改。”
“你要怎么改?”
“我明儿个要在车上放两个大木桶,一个架着煮饭,一个烧水热着饭菜。”
李满粮比了比木桶的大小,吸了口烟沉思了半响:“我给你打个架子上去,下面放两个炭盆,上面架着木桶。”
李满粮绕着板车走了走:“再给车头安个木桩,这样车也不会倾斜,你们的东西放着也稳固。”
李婉清一百个愿意,他大伯可真厉害,一下就知道了她要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破晓,村里的各家各户开始忙碌,李婉清也起床准备起来。
今天她准备做两个菜,一个就是昨天在周惠芬家里买的小白菜,另外还需要做一个肉菜。
昨天她在县城里买了些上好的五花肉,今天她要用它们做梅菜扣肉。
码头工人每天都是高强度工作,每天补充的碳水和盐分需要很多,所以吃饭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选择饱腹的又带有咸味的面食。
昨天在置办东西的时候李婉清就想好了,肉菜就做梅菜扣肉,家里厨房里有好几坛芥菜做的腌菜,刚好拿来做梅菜扣肉。
而且梅菜扣肉既下饭而且油水又大,最适合那些码头工人了。
“叩叩叩”
大门外有人敲门,大概是周惠芬来了。
果然,开门后周惠芬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围裙:“婉清啊,有啥要帮忙的不?”
“大伯娘来得刚好,昨天拿回来的小白菜还没洗好呢,得麻烦一下您,我要去处理昨买回来的五花肉。”
李婉清迎上前去,挽着周惠芬的手往里走。
将周惠芬安排好后李婉清进了厨房,取下了昨天吊在梁上的猪五花。
五花肉特别漂亮,红白相间得像一块玛瑙。
李婉清将几块五花肉连皮一起冷水下锅,放了点葱白、姜片和料酒下去。
在等待水烧开的时候,李婉清走到厨房角落里的几个坛子前。
坛子里是原主去年腌的芥菜干,一捆一捆地在坛子里面摆得整整齐齐。
李婉清拿出一捆随手拆开,撕下一片芥菜干放到嘴里嚼了几下。
原主的手艺很好,芥菜干没有太多的水份,咸香咸香的,嚼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婉清拿了五六捆芥菜干出来,拆开抖去上面多余的盐粒,然后丢到木盆用冷水浸泡,浸泡后的芥菜干咸味会去掉一点,苦涩味也会少很多,吃起来也会更有嚼劲。
11. 梅菜扣肉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沸腾。
李婉清拿出竹蔑撇开锅里的浮沫,取了一根筷子往锅里的猪五花上戳,等到能轻易戳开一个洞时就捞了出来放到木盆里。
李婉清拿出几根竹签,往猪五花的皮上面戳小洞,这样方便后面入味。
等猪皮上都是洞眼后,李婉清趁着肉还热赶忙刷了一层酱油上去,然后放到窗台上,让其干得更快一些。
重新起了一口锅,挖了好几勺猪油进去,化开后刚好可以没过五花肉的肉皮。
五花肉一进锅,锅里就立马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油像鞭炮一样在锅里炸开,是不是还飞溅出一些油花。
李婉清淡定的拿着铲子推了推五花肉,让它的表皮能充分的均衡受热。
等到猪五花表皮都布满了均匀的小气泡并且整个肉都成了枣红色时,李婉清快速的捞起猪五花放到一旁的冷水浸泡。
“滋~”
木盆里的冷水在接纳从油锅里出来的猪五花后发出了一阵阵声音,随着声音慢慢的变小,猪五花的表皮也变成了诱人的虎皮状。
李婉清将炸好虎皮的五花肉拿到案板上,将它片成小拇指一样的厚度,五花肉切好放入盆里,加入白糖、盐巴和酱油进去搅拌上色。
李婉清拿出了昨天在杂货铺买的比饭碗略小一点的小碗出来,这是李婉清专门买了做梅菜扣肉的,到时候一份饭配一碗梅菜扣肉。
李婉清将腌好了肉一片压一片的摆在小碗里,不多,一碗也就码个三片就行。
等肉码好后,芥菜干也泡的差不多了。
李婉清将泡好的芥菜干再冲洗了几遍,拧干水分后切成细细的小段备用。
重新起锅热油,倒点姜丝蒜末爆香,倒入切好的梅干菜进行翻炒,等梅干菜将锅里的油都吸收后,李婉清将刚刚腌肉剩下的汤汁倒了进去,再次翻炒。
梅干菜吸满油脂和汤汁后水汪油亮的,用铲子将梅干菜铺到五花肉上,再用力的将铲子压下,让梅干菜和碗口齐平。
等梅干菜码好后,李婉清将蒸笼取出来,将梅干菜扣肉一碗一碗的放到蒸笼上,待会出发时在板车上一路闷过去,梅干菜扣肉就好了。
李婉清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去院子里帮忙。
周惠芬洗的也差不多了,这个时节的小白菜刚被霜打过,清甜的不得了。
李婉清将洗好的小白菜切块放到篮子里,小白菜炒后放久了会变黄出水,影响口感,所以李婉清决定带到摊位上再炒。
李婉清将码好的蒸笼放在板车上,然后将淘洗好的米放到另一个炭盆上。
待将推车上的炭盆点好火后,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婉清将李婉瑶抱到板车上的一个小板凳上,叮嘱她坐稳扶好,然后和周惠芬一起推起板车:“我们出发。”
“粗发,粗发”李婉瑶兴奋的举起小手,大声喊道。
李家村离县城不算近,更何况李婉清她们还推了一个大板车,因此等到了摊位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了。
将板车推到摊位架好,李婉清让周惠芬带着李舒阳去仓库将桌椅板凳搬过来,而她则是需要将小白菜给炒出来。
李婉清将炉火上的米饭搬到了一旁,拿出了备在一旁的铁锅放在了烧了一早上的炭盆上。
铁锅很快就烧的通红,李婉清舀了几大勺的猪油下去,拍了几头蒜丢下,等蒜香味出来了便将早上备好的小白菜下了锅。
“刺啦~”,小白菜下入热锅发出一声轻响,一股夹带着蒜油香味的水蒸气冒起。
李婉清拿起锅铲快速的翻拌起来,原本挺拔的小白菜在铁锅里慢慢的软下了身姿。
水份慢慢的从白菜里析出,菜叶也变的翠绿起来。
李婉清见状抓了一把虾米进去,这个时代没有味精但是虾米却可以很好的给小白菜提鲜。
等差不多了再撒下一点盐巴就大功告成了。
李婉清拿了双筷子夹起小白菜送进了嘴里,脆嫩的菜叶带着清甜,白菜茎在牙齿的作用下散出水份,裹挟着虾米的咸鲜让白菜的清甜更上一层楼。
李婉清装了一小碗米饭夹了点白菜拌了点菜汤递给李婉瑶:“瑶瑶先把饭吃了。”
李婉瑶乖巧的接过,坐在了小板凳里开始干饭,小脚脚一翘一翘的,非常开心。
周惠芬他们也回来了,他们找仓库的管理员借了一辆板车,将桌子都运了过来。
李婉清跟周慧芬一起将桌子放好,李舒阳也照着桌子将板凳给放好,还将筷子筒也给摆了上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一时大家都闲了下来。
“婉清啊,你说会有人买吗?”周惠芬一闲下来就开始担心,婉清今天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要是没卖完那不得亏死。
“放心吧大伯母,我都盘算过了。”李婉清安抚周惠芬:“趁现在客人还没来,我们先把午饭吃了。”
“忙活一早上也饿的不行,刚好让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舒阳一点意见都没有,他刚刚看小妹吃的那么香也馋的不得了。
李婉清按照昨天定好的标准,拿出了三个汤碗出来,将在路上闷好的米饭装到了汤碗里,拿饭勺压到了一边。
用锅铲将刚刚炒好的小白菜装到了汤碗空的那边,然后从蒸笼里取出一碗梅菜扣肉出来。
小碗里的梅菜将碗盖得严严实实,油润的香气裹挟着梅菜干咸的香味从碗里弥漫开来。
李婉清拿出布巾垫在了小碗下面,手腕翻转,将小碗扣在了汤碗空余的地方,手掌拍了拍小碗,轻轻晃动。
酱红油亮的肉块便完整的脱落,肥瘦相间的肌理裹着深褐色的梅菜,颤颤巍巍的卧在碗中,油汁顺着碗沿缓缓流淌。
诱人的不得了。
李婉清很快的将三碗饭菜装好端到了桌子上,招呼周慧芬:“大伯母快来尝尝。”
周慧芬本想拒绝,想着吃口馍饼对付一下就好,但是看着碗里油香的饭菜还是没有舍得拒绝。
周慧芬拿着筷子夹起扣肉,筷子稍微一用力扣肉就快速分离,溅起一丝油花。周惠芬再次小心的夹起扣肉,这次扣肉顺利的送入她的嘴里。
刚入嘴,牙齿还没用力,一抿,酥软的肉皮瞬间化开。
油脂的醇厚被梅菜的干爽咸香完美中和,一点都不觉得腻。
牙齿开始咀嚼,扣肉的瘦肉略有嚼劲,通过牙齿的压榨,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流淌。
周慧芬夹起一筷子白菜,小白菜菜叶翠绿,叶茎微黄,上面夹杂着一些虾米。
脆嫩清甜,鲜~
周慧芬觉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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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担心了,李婉清的手艺那么好,就算一时没有生意,但只要有人来,生意就一定会打开的。
她还是快点吃完,待会上客了好去忙活。
刚想着呢,就来客了。
“老板,你这是买什么的?”徐明看了眼摊子前头挂的布巾,李氏大碗菜,这是什么。
“大碗菜,一汤碗里半碗米饭,一荤一素。”李婉清拿起汤碗跟他展示:“诺,就这个大小,一份十文钱。”
徐明点了点头:“那给我来一碗。”其实他也是在这边摆摊的,就在李婉清摊子不远处,买的是一些小孩的玩具什么的。
早前他就闻到味了,越闻越馋,手里的烙饼都不香了,他循着香味过来就看到两小孩坐在凳子上吃的喷香。
李舒阳拿到饭菜就开干了,他嫌筷子麻烦,直接用勺子将扣肉搅碎,用汤汁拌着米饭吃的贼香。
一旁的李婉瑶也有样学样,拿着勺子一勺一口,一勺一口,偶尔还夹起白菜吃几口,开心的不得了。
看到这里,徐明哪里还忍得住,立马上前问价。
“您的大碗菜,慢用啊。”
徐明面前出现了一碗饭,左边是晶莹剔透的大米饭,右边一半是翠绿的小白菜一半是酱红的梅菜扣肉。
来不及欣赏,他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梅菜扣肉进嘴里,鲜、咸、香、滑,在他口腔里弥漫。
就一口弹牙的大米饭,心里得到了慰藉。
他越吃越快,到了后面嫌弃筷子太慢,直接学起了李舒阳两人,拿起汤勺拌饭吃。
一碗饭后徐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子,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再来一份,把肚子吃撑了就不美了,还是明儿个再来吧。
“老板结账。”徐明掏出十文递给李婉清:“老板,你们的饭菜可真好吃,比酒楼饭馆都不差什么了。”
“好吃您再来啊。”李婉清将十文钱放进钱袋,笑道。
就这样,在徐明之后陆续有人过来用餐,而李婉清期待的崔鼎兄弟也终于来了。
他们是自己来的,没有带着工友一起,李婉清也没有问,而是招呼他们到位置上坐着,她去给他们盛饭。
崔鼎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其实今天下工的时候他就跟几个玩的来的工友说好了,一起过来。
结果癞子那个滑头,说是酒福楼新上了菜系,愣是把几个工友都给哄了过去。
崔鼎总不能拦着别人不让去不是,于是只好拉着蠢蠢欲动的弟弟过来用餐。
崔铁非常生气,他也想去酒福楼吃饭,烧鸡呢!一听就好吃。结果愣是被崔鼎用人要讲信用给拉了过来。
于是崔铁的嘴都快噘出了二里地,气的!
一个大壮汉在那里噘嘴生闷气其实挺好笑的,李婉瑶看着面前这位颇为眼熟的两个大哥哥乐的偷笑,这么大了还生闷气,羞羞!
崔铁的气在李婉清将饭端上来后就消失了,梅菜扣肉的咸香像是强盗一样的闯入他的鼻腔,他也没等,拿起筷子就吃。
可以说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也不为过,就连他平日里最不爱的菜叶都吃的一干二净。
“怎么样,不比酒福楼差吧。”崔鼎看着吃的头都抬不起来的弟弟调侃道。
崔铁也没顶嘴,而是扭捏道:“还,还行。”
12. 香椿炒蛋
今天的生意不算忙,客人都是零零散散的来。
码头的工人们下工后都是直奔往常常吃的摊位,毕竟去晚了,连个位置都捞不着。
李婉清见他们走的那么匆忙,也不好拦着人家,于是她把李舒阳和李婉瑶给安排到摊子前面。
不干什么,就干饭。
两个小孩吃的很慢,每次都要一勺饭配一勺菜,将勺子垒的高高的,然后“嗷呜”一声放入嘴里,让人看着非常的有食欲。
为了配合这两个吃播选手,李婉清还将蒸笼打开,轻轻一挥,让梅菜扣肉的香味飘散出去。
就这样,还真有不少工人被吸引过来。
慢慢的李婉清今天准备的饭菜全都卖完了。
一伙人高兴的不得了,李婉清高兴的是她这个生意市场非常广阔,周惠芬高兴饭菜全都卖出去了,没有赔钱。
李舒阳则是收钱收的乐迷了眼,而李婉瑶嘛,今天的饭真是太好吃了,好吃的她直跺脚,下次她要多吃几碗,两碗?不三碗!好多好多碗。
一行四人都开心的不得了,将东西收拾好后,推着推车回家去了。
等一行人回到家已经快接近申时了,李婉清跟周慧芬两人将东西收拾归置好,累的直不起腰。
告别周惠芬后,李婉清看了看天上的日头,晒的人暖洋洋的,她决定回屋睡一觉。
进了屋子,李舒阳和李婉瑶已经睡的四仰八叉的,特别是李婉瑶小肚子一鼓一鼓的,非常可爱。
李婉瑶也不想回自己的床了,直接到李舒阳他们的床上抱着睡的香喷喷的李婉瑶开始入睡。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渐暗,橘红色的落日为天空披上彩霞。
俩小孩已经不在床上了,李婉清找了找发现俩人都在厨房呢。
李舒阳已经生火把饭给煮上了,李婉瑶则拿着李婉清给她买的一些碎布在绣花。
见李婉清起来了,俩人连忙上前。
“大姐,我把饭给煮上了。”
李婉瑶也不甘示弱:“大姐,我,我烧火了,烧的可好可好了。”
李婉清伸手揽过俩小孩,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笑道:“你们可真棒啊,大姐给你们做香喷喷的晚饭吃好不好啊。”
嗯,俩小孩最近吃食跟上了,头发也黑了不少,不再是初次见面时那乱糟糟的模样了。
李婉清颇有一种成就感。
李婉清找出昨天在西街买到的香椿芽,她昨儿个将它们散开存放,因此那些香椿芽还是水灵灵的,红中透绿。
香椿是楝(lian)科香椿属的多年生木本植物,树皮粗糙,枝丫上长着羽状的复叶,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香气。
有人对这股香气谈之色变,有人则爱的不行,就像香菜、榴莲一般,两级分化,而李婉清就是后者。
香椿可以清热、健脾、开胃,或炒或凉拌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在食用前需要焯一遍热水。
香椿美味,但是生香椿里含着的硝酸盐和亚硝酸盐可不美味,虽然李婉清买的这些香椿芽都非常鲜嫩,硝酸盐会少不少,但是也不可以马虎。
李婉清老实的烧了一锅热水,将香椿芽放入滚烫的沸水中,原本紫红的芽枝渐渐蜕变成了鲜绿色。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快速的将其捞出过了一遍井水,免得焯的过老,失掉它的风味。
等香椿芽过了冷水后,李婉清将它们捞起,她攥住香椿轻轻挤掉水份,水珠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滑落,在盆里溅起水花。
将香椿芽码好,左手按压,右手拿刀,手起刀落,细碎的香椿芽簌簌的落在案板上。
李婉清从橱柜里取出几个鸡蛋,在碗沿轻磕一下,双手扣住鸡蛋的两端,蛋壳沿着裂缝开口,橘红的蛋黄就裹着蛋清滑进碗里。
农家精养的土鸡蛋品质就是高,前酒楼老板李婉清对这个土鸡蛋做出高度点评。
李婉清拿起竹筷,手腕轻转,筷子在碗里快速的打起圆圈,橘红的蛋黄与透明的蛋清逐渐交融,泛起绵密的泡沫,碗沿偶尔溅出几滴蛋液。
“啪啪啪”筷子敲打碗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不多时,一碗黄灿灿的蛋液就准备好了。
点火起锅,李婉清用筷子沾了点水,甩入锅中。
锅里立马发出“刺啦”的声响,水滴凝结成水珠在锅中滚动,又逐渐蒸发。
见锅中温度足够,李婉清倒入猪油,趁着油温还没上来,将提前准备好的蒜沫倒入锅里,蒜沫在热油的作用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
李婉清快速的将蛋液倒下,也没急着搅拌,而是等蛋液边缘微微有点凝固后才开始推动锅铲。
等蛋液半凝固状态时将香椿倒入锅中,同时洒下一点细盐,大火翻炒。
焯过水的香椿本就熟了,李婉清随意翻炒了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香椿炒蛋上桌,李婉清将上回还没吃完的几个笋子剥了皮,切片跟五花肉一起爆炒,同时还煮了一锅菜叶蛋花汤。
两菜一汤,快速上桌。
李舒阳见李婉清煮的差不多了,就收拾了餐桌,摆好筷子勺子,等他将饭装好,李婉清也把最后一碗汤给端了上来。
李婉清坐下后,夹了一筷子的香椿炒蛋给李婉瑶:“吃饭吧。”
俩小孩这才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
李婉清没急着吃饭,而是先喝了几口青菜蛋花汤,汤没有放什么肉末,但是胜在清爽。
菜叶清甜,蛋花增香,几口汤下肚,李婉清的胃口都打开了不少。
于是动筷夹起香椿炒蛋,一筷子送进嘴里,牙齿上下咬动,香椿独特的香味混着蛋的油润在舌尖散开。
没有生涩的苦味,只剩下鲜美的春味。
嚼到香椿时,脆甜中带着回甘,偶尔还有些许蒜香夹杂在里面,增添不同的风味,连带着吸满油脂的蛋沫都清爽了不少。
李婉清忍不住又夹了一筷,配着香软的米饭咽下,别有一番风味。
吃了几口香椿炒蛋后李婉清转战笋炒五花肉,这几个笋有点老了,但是炒五花肉刚刚好。
五花肉被李婉清煸过带点焦香,配着吸满油的笋片让人好不过瘾。
李舒阳就很爱这道菜,他觉得煸过油的五花肉吃起来很有嚼劲,肥肉里的油已经被煸出,微微的翘起卷边。吃着和猪油渣很像,但是又没有猪油渣的腻味,他喜欢的不得了。
就这样,一桌的饭菜全被消灭光了,三人的肚皮被撑的圆鼓鼓的。
李婉清忍不住的揉起自己的肚皮,暗暗发誓,下次可不能再吃那么多了。
第二日清早,天刚刚亮,李家村的村民都还未起,农忙刚过,大伙都进入了为数不多的农闲时光,李婉清三人却忙的不行。
“大伯母,我估摸这今儿个的饭菜还得在多加一些。”昨天是第一天营业,很多工人都不知道,李婉清有自信,今天的回头客不会少。
“行,都听你的。”
周惠芬一点意见都没有,自打昨天见李婉清将饭菜都卖光了,她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在她的心里李婉清是从小跟着她的秀才娘读书的,见识多、手艺好,所以她听到李婉清的想法就比照着昨天的菜量增加了上去。
崔铁今天上工特别积极,惹的他哥频频看他,怎么转性子了,莫名其妙的。
崔铁没理会他哥,他就想着昨天的那碗饭呢,也不知道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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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李小娘子商量一下,多点一份梅菜扣肉。
想到梅菜扣肉的滋味,他觉得自己更有劲了,吭呲吭呲的在那里卸货。
崔铁他们刚扛完一船的货,下一船还在靠岸中,趁着机会他们到岸上的棚子里坐着喘口气。
崔铁喝了口水,见到昨天跟癞头一起去酒福楼吃饭的来顺也在休息,便好奇的问:“诶,来顺,你们昨天午食吃的啥,听说有烧鸡啊?”
“嘿,别提啦。”来顺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靠在草垛子上喘气:“啥烧鸡啊,白切鸡。”
“白切鸡,啥玩意啊?”
“就是一头鸡。”来顺喝了口水将气喘匀:“就是把鸡放在热水里烫,然后再过冷水再过热水什么的,我也不懂,反正最后蘸酱水吃就是了。”
崔铁听着来顺的话,被那一串又是热水又是冷水的话给绕晕:“那好吃吗?”要是好吃,他今儿个,不还是下次吧,下次去尝尝。今天还吃李氏大碗菜。
“嗯,我觉得不是很好吃。”来顺沉吟了一会,说道:“没滋没味的。”对于他们这种粗人来说还是太寡淡了点。
“我还是吃面去吧,量大还管饱。”重点是便宜,昨天跟癞头他们去吃饭,一顿饭下来没吃多饱,还花了他三十六文钱。
真是亏大了,下次再也不听癞头的话了。
崔铁听来顺吐槽,顿时熄了想去酒福楼吃一顿的心。
“诶,别吃面啊。”崔铁推荐道:“跟我们吃饭去,我跟你说,昨天我和我哥吃的饭可好吃了,那肉,香喷喷的,一抿就化。”
“我没啥钱了。”来顺是被搞怕了,有这钱不如拿回家给媳妇攒着,重点是还不管饱啊。
“不贵,也就十文钱。”崔铁解释道:“十文钱一个汤碗,一半白米饭,剩下一半一荤一素。”
“真的假的?”十文钱就够了?
“哎呀,下工你和我去吃一顿不就知道了吗?”
下一艘船已经抛锚靠岸了,崔铁招呼来顺:“走走走,上工去,待会下工我就带你去。”
跟崔铁一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昨天许多在李婉清这里吃过饭的工人都纷纷跟自己的工友推荐。
于是,等崔铁他们到时,李婉清她们的摊子前已经排满了人。
李婉清她们忙的不行,料想过人会变多,没想到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好在,昨天已经上手过了,所以现在她们三个流水线的排下来。
周惠芬打饭,李舒阳打菜,最后的李婉清上肉加收钱。
今天人太多,怕有人逃单,李婉清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饭。
流水线的效率很高,很快就轮到了崔铁他们。
崔铁让他哥先打饭,轮到他的时候他指了指来顺说:“李娘子,这是我的工友,今天也来尝尝你的饭。”
李婉清抬头,笑道:“是崔铁兄弟啊,感谢你的光临。”
崔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李娘子,你能不能单买我一碗梅菜扣肉啊。”
一份真的不够吃,太香了。
李婉清有点犹豫,前头的崔鼎看弟弟磨磨蹭蹭的便回头等他们,现在见他弟这样连忙阻止:“李娘子正常卖就是了,别搭理这小子。”
李婉清连忙解释:“倒不是不好卖,只是这价格不好定,单买一份肉肯定是要贵上不少的。”
“多少?”
“六文一碗。”
“来一碗。”崔铁有点迫不及待,他都没去酒福楼了,多花六文又怎么了。
怕他哥反对,崔铁还直朝崔鼎瞪眼。
崔鼎倒是也没阻止他,六文就六文吧,省的天天闹着要去酒福楼吃饭。
13. 把子肉
崔鼎没有搭理他的蠢弟弟,而是端着饭菜找位置去了。
最后,崔铁美滋滋的端着他多买的一份梅菜扣肉来找他哥。
“嘿,你别说还真实惠哈。”来顺看着面前油汪汪的梅菜扣肉,看着都比昨天的那什么白切鸡好吃。
来顺迫不及待的尝了几口,好吃,再尝尝,真好吃,再尝尝......然后一碗饭菜就被他消灭干净了。
来顺有点后悔吃太快了,都没好好品尝。
看了看崔铁摆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动手的一小碗梅菜扣肉,来顺伸出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啪。”崔铁一筷子的打掉来顺的手,然后把那一小碗梅菜扣肉直接扣在了饭碗里。
来顺看着那酱红油亮的扣肉,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崔铁兄弟,你就分我一口呗。”
崔铁没管来顺的叫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还故意的夹着一块扣肉堆在勺子里,嗷呜一口吃下。
惹的来顺口水直流,来顺发誓,下回他也要多买一碗,真的太香了。
“崔铁兄,哥~,我的好哥哥,就给我一口呗。”
“......?
今天李婉清她们收摊的非常早,饭点还没结束就卖完了,有些来的晚的工人都没有买上。
“卖完了,明儿您赶早。”
“会的,明儿会多准备一些。”
周惠芬又婉拒了几位顾客,嘴却笑的合不拢嘴。
天哪,才一会功夫就全卖完了,虽然她想过今天的生意会好一些,但是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好。
要知道昨天,她们可是卖了半天才结束呢。
这生意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到了家都没有缓过神来。
李婉清收拾好,睡了个午觉后敲开了周惠芬家的门。周惠芬也是刚睡醒,正在院里和编竹篮的李满粮说着今天卖饭的事。
见李婉清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婉清来啦。”
“大伯母,我是来和你商量商量的。”李婉清说明了来意:“明天我们的菜量大概需要翻倍。”
“翻翻翻。”周惠芬觉得别说翻倍,按照今天的情况来讲,再翻一倍也是可以的。
“要是翻倍,我们就忙不过来了,所以我想再请两位婶子来帮忙。”怕周惠芬有意见,李婉清解释道:“咱们俩个人还是太少了一点,舒阳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想着再请俩个婶子,也就每天早上来帮忙准备一下,省得我们耽误功夫,错过了饭点。”
周惠芬想想也是,菜量翻倍,准备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是这个理。”
“所以说大伯母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一下吗?”李婉清亲昵的挽着周惠芬的手:“大伯母的眼光我是一百个相信的,我想找俩个手脚麻利、勤快的。”
“每天早上辰时到我家里忙活一个时辰,一个月我给她们六十文,您看看合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
要周惠芬说六十文都给多了,一天才忙活一个时辰呢,再说了,也就洗洗菜什么的,都没有重活,这钱就跟白捡一样。
“我想想。”周惠芬沉思了半刻:“村里的王秀香和李桂花不错,都是手脚麻利的,王秀香嘴巴碎了点,但是人倒是不错的。”
“你要是觉得行我待会就去跟她们说说。”
这不正是巧了吗,李婉清第一次带李舒阳他们上县城在牛车上遇到的就是王秀香她们俩。
李婉清相处着觉得也不错,秀香婶虽然嘴巴碎,但是心却是好的,于是便点头:“那就麻烦大伯母了,要你跑一趟。”
“哎呀,这有啥麻不麻烦的,也不费什么功夫。”说着就准备出门找她们去说道说道:“你等着啊,保管给你办到。”
瞧着周惠芬风风火火的背影,李婉清失笑,她这个大伯母还真是说啥就干啥的性子。
李婉清也没继续待着,跟李满粮告辞后也离开了周惠芬家,她现在需要去干另一件事。
“村长伯伯在家吗?”
乡下人家,一般白天的时候院门都是敞开的,李婉清走到村长家的院子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谁啊?”没几天就要准备下地除草了,村长今天也没出门拉牛车,而是在家里收拾过几天下地要用的东西,听到喊声便出来询问。
见李婉清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是婉清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一村之长,村民有什么事都会找他。当然,他也对自己村里的每家每户清清楚楚。
李婉清家里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前段时间李婉清爹娘相继去世,他还以为李婉清是撑不起这个家了,本想着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毕竟下面还有俩个小的,总要撑起来不是?
没想到前不久就听说李婉清带着李舒阳到河坝上做起了生意的事情,情况貌似很不错。
因此,他对李婉清颇为称赞。
“村长伯伯,我有件事情需要麻烦您一下。”
今天的生意好的出乎意料,明天的菜量肯定是要增加的,周惠芬家的菜就是多,也不可能供应整个摊子。
因此,李婉清就打起了村民们菜地的主意,但是买谁的菜,不买谁的菜,买多少?给多少钱?都是需要斟酌的。
李婉清不想在这上面消耗精力,于是便找上了李家村的村长。
还有谁能比村长讲话管用吗?而且村长对村里的情况清清楚楚的,谁家菜地在哪里,种的啥,村长都门清。
至于村长会不会同意,那还用说吗。
李婉清的生意要是长久下去,回头村里的菜就不用再拉到县城里卖了,而且还可以多种植一点,对于村里也是个营收,村长当然会乐意。
果然,村长非常乐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件事你交给我放心,回头要是谁以次充好,我第一个不饶他。”
村里难得有个营生,村长当然不能错过。
不过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李家这个大姑娘居然是个有本事的,村长也没多想,而是问:“你这个菜要怎么收,价格怎么给?”
“每天申时我都来跟你报一声第二天需要的菜量,您找好人第二天辰时初就准时送到我家来,菜价按照市价算,现场结账,您看怎么样。”
村长一点意见都没有:“别按照市价算,稍微少一点。”村里送到县城不得花时间呐,少算一点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有意见的。
“不用,大家伙都不容易,就按照市价算。”李婉清连忙拒绝,她也不差这一点钱,能卖村里一个好,以后有事情了也好找村里帮忙。
“不过这个菜量我可保不准有多少,没有天天都是好生意的。”李婉清丑话先说在前面,免得哪天菜突然收少了,或者不要了,村民有意见。
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也不少,她得提前说清楚。
村长也听出了李婉清的言外之意,保证道:“放心,你要多少我给你安排多少,多也行,少也罢,全都你说了算,我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就先谢谢村长伯伯了。”李婉清拿出一个小荷包递给村长:“麻烦您每天给我安排菜蔬,我也不好意思,晚辈就托大一句,就当是我雇您,每个月给您五十文您看可以吗?”
看到李婉清递过来的荷包,村长连忙推拒:“就是顺手的事,还能拿你的钱不成,拿走拿走。”
“别啊村长伯伯,要是一两天也就罢了,这往后可得天天麻烦您呢,您要是不收,我也不好上门了。”
见李婉清作势要走,村长还是收下了荷包,保证道:“你放心,你要的菜明天准时给你送过去。”
第二天一早,院门准时被敲响,今天来给李婉清送菜的是村长的儿子。
村长家也是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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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的,谁家的菜不是菜。因此,这个便宜村长准备先占了。
“大勇哥,麻烦你送进来了。”李婉清将院门敞开,让他进来。
李勇是村长的大儿子,为人质朴,昨儿李婉清上门的事他也知道,结果转头他爹就让他送菜过来,他颇有点不好意思。
李婉清可不管是谁家的菜,反正菜是新鲜的就行。她让李勇将菜放到秤上,确认无误后将钱算给了李勇。
“大勇哥,现在的小白菜一斤是一文钱,黄皮椒贵了一点,四文钱一斤。”李婉清昨天已经打听过菜价了,因此直接将价报给李勇:“五十斤小白菜加两斤黄皮椒一共五十八文钱,你数数。”
李勇拿了钱,也没数直接提起空篮子跟李婉清告辞,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耳朵根却红透了。
这边李勇前脚刚走,后脚周惠芬就带着王秀香和李桂花上门了。
三人都自带了自家的围裙,李婉清也没有多寒暄,直接安排她们将李勇挑来的菜清洗、切好。
李婉清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昨儿个因为崔铁的带头,导致后面有不少的客人也单独买了一碗梅菜扣肉,然后就不够卖了。
李婉清觉得梅菜扣肉一小碗一份,挺适合当作加餐的菜出现的,于是今天她准备再加一种肉菜,让顾客选着吃。
昨天她让肉摊的老板给她多送了十斤五花肉,她准备加一道把子肉。
把子肉是一道经典的鲁菜,相传在东汉末年,刘关张桃园结义,张飞就将猪肉等食材放在一个锅里炖,炖的皮肉分离,刘备便用草绳将肉捆起来分离,大家分食而吃,颇为美味。
后来鲁地的一位名厨加以改造,又与刘关张“拜把子”的故事相结合,颇受百姓喜爱,“把子肉”的名字就这么传下来了。
李婉清第一次吃的时候还在酒店后厨当一名备菜工,当时二厨给她们这些员工做的,在大量体力劳动后大口吃肉,那种感觉非常棒。
把子肉的精髓就在那薄厚适中的五花肉上,薄了吃起来没有满足感,厚了又失去软嫩适中的口感,因此如何把握厚度是它的难题。
因为长期跟肉摊合作,屠夫送来的五花肉非常漂亮,取得是猪肚子下面的下五花,肥少瘦多,层次分明。
李婉清将其码在案板上,切成小拇指宽度的长片状,从竹篮里取出昨天备好的稻草,将肉片一一捆扎。
用力系紧,草结将肉勒出形状,像给肉系上了腰带一样,这就是把子肉的精髓。
起锅烧油,李婉清将捆好的肉送到锅里煎制两面金黄,然后捞出,就着锅里的热油,将黄皮椒和豆腐下锅。
等黄皮椒和豆腐都出现了诱人的虎皮状,李婉清将它们都盛出锅,然后在锅里放入冰糖、酱油。
冰糖被锅里的油脂包裹,很快就被融化冒出金黄的小气泡。李婉清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将开水倒了进去,“哗啦”一声,水汽沸腾。
李婉清拎起捆好的五花肉,一一的码在锅中,然后丢了一些葱姜蒜、八角、桂皮进锅。
待东西都放好了,李婉清又往锅里加了点开水,用铲子推了推,让锅里的汤汁没过五花肉,然后盖上锅盖,等待时间的发酵。
灶火舔着锅底,锅里逐渐沸腾,不断的发出“咕噜咕噜”声,李婉清掀开锅盖,蒸汽裹着浓厚的肉香扑面而来。
原本紧实的肉块已经炖的软烂,赤红的酱色也浸透到了肉里,李婉清用筷子轻轻一戳,筷子轻松的扎进了肉里。
见状,将提前煎好的黄皮椒和豆腐放了进去,红润的汤汁立马包裹了上去。
李婉清从灶台抽出了几根木柴,小火收汁。
等锅里的汤汁从沸腾的大气泡逐渐演变成绵密的小气泡,筷子一挑,肉颤巍巍的弹跳却不碎,汤汁缓慢的滴落,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把子肉算是好了。
14. 黄皮椒
崔铁今天一下工就直奔李婉清的摊子,跟在他后面的还有来顺。昨天来顺没买上,今天他一定要多点一份梅菜扣肉。
因此,下工的铃一打响,两人一对眼拔腿就跑。
“李娘子,一份大碗菜,加份梅菜扣肉。”
“我跟他一样!”来顺在后面接着道。
李婉清看清来人,没有急着打饭,而是问道:“今天肉菜有加一个把子肉,崔铁兄弟要不要换换口味?”
说着还打开了盖在锅炉上的盖子,香味顿时弥漫出来。
崔铁人高马大的,很容易就看清楚锅炉里的情形。
炭火依旧燃着,锅里的汤汁冒着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把子肉一块块的码好,浸透在红棕色的汤汁里,旁边还窝着一些泛着虎皮的黄皮椒和煎的金黄的豆腐片。
“这是怎么卖的?”
“价格还是一样的,把子肉给一块外加一个黄皮椒或着豆腐。”李婉清拿起竹夹,夹起一片把子肉给崔铁展示大小。
把子肉被夹起,上下悬空的肉块来回弹动,浓郁的汤汁随着肉的舞动,慢慢的滴落锅中,好不诱人。
崔铁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肉菜我要把子肉加黄皮椒,再单独给我一份梅菜扣肉。”
“好嘞,您稍等。”
来顺站在崔铁后面也看的清清楚楚,因此他照着崔铁的饭菜打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还额外让李婉清打了勺汤汁,浇在米饭上。
淋了汤汁的米饭非常诱人,来顺拿起汤勺来回搅拌,让每一粒米都均匀的裹满汤汁。
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米饭送进嘴里,米饭裹满了汤汁变的暄软起来,咸中带甜又夹带着油脂的香味,还有一些肉香,让来顺喜欢的不行,接连吃了好几勺。
一连吃了好几口肉汁拌饭,来顺才转向碗里的菜。
把子肉已经被李婉清提前解下了草绳,但是捆绑的印记已经牢牢的刻在了肉上。
来顺用筷子夹起,来回抖动了一下。肉身在半空中来回颤动,油亮的外皮裹满了琥珀色的汤汁,随着来顺的抖动不断的滴落。
软嫩的肉皮浸足了汤汁微微发胀,又被紧实的瘦肉牢牢锁住。
没等香气晃散,来顺提起筷子送进了嘴里。
牙齿刚接触到,肉皮就轻轻化开了。油脂的醇香被咸鲜的汤汁中和,香而不腻。咀嚼两下,肉丝软而不烂微微弹牙,鲜的入味,来顺咽下时还忍不住的咂巴咂巴嘴,连嘴角不小心蹭上的汤汁都舔了个干净。
来顺放下咬了几口的把子肉,筷子尖一转,来到了黄皮椒上。
黄皮椒跟把子肉不同,在长时间的炖煮下,已经趴下了□□的身躯,变得软趴趴的。
表皮上布满了大小不一,因为高温煎炒而形成的虎皮。
黄皮椒暄软但却吸满了汤汁,来顺刚夹起来,浸透黄皮椒的汤汁便快速的流动起来,来顺急的一口全部塞进了嘴里。
裹满汤汁的黄皮椒被全部塞进嘴里,将来顺的嘴巴撑的鼓起。
来顺费劲的咀嚼了一下,牙齿刚咬破微皱的表皮,鲜咸的汤汁直接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唇齿弥漫。
黄皮椒软嫩中又带有一丝青椒的脆感,属于青椒的那种独特而又霸道的味道开始抢占上风,弥漫整个口腔。
来顺觉得,这一大口的黄皮椒真的和吃肉也差不少什么了。
来顺他们在这边吃着,那边李婉清也迎来了新的顾客,来人正是负责摊位租赁的王二。
王二吃腻了家里的饭菜便出来寻摸点吃食,见都是面点什么的,扫了一些兴趣。
正准备老实的回家吃饭呢,就见码头入口处的摊位上挤满了人。
王二费劲的想了想,也没有想起来这个摊子是卖啥的,于是便抬步过去看看热闹。
等见到李婉清后才从残留的记忆里挖出一些片段,那时候李婉清是一个女子独自上门租赁摊位的,因此王二对其还有点印象。
“李氏大碗菜,这是什么。”王二记得李婉清是租摊子卖吃食的,正好不想回家,便跟上去排队了。
王二对李婉清印象不深,但是李婉清对王二的印象却记忆犹新:“王二大哥来啦,要吃什么?”
“你这卖的是什么?”王二看了看面前的几个木桶,也没有什么灶台,琢磨不定李婉清卖的是什么。
要是还是面点,他就不吃了。
“大碗菜,一汤碗一半米饭,一半肉菜和白菜。”李婉清拿出一个汤碗装了一半的米饭:“这样一碗十文,今天肉菜有两个,一个梅菜扣肉,一个把子肉,您可以二选一。”
将蒸笼全都打开,一一给王二过目:“梅菜扣肉也可以单点,一份六文钱。”
香味直冲王二的鼻腔,他咽了咽口水:“给我来一份把子肉的,外加一份梅菜扣肉。”
说完就取出钱袋准备付钱,李婉清见状连忙阻止:“小店也是第一次开业,让王二大哥您尝尝,看看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给我指点指点。”
见状,王二也不想跟李婉清推搡,顺从的拿了饭菜去找位置吃饭。
指点,当然是没有什么好指点的了。
不仅如此,王二觉着李婉清的饭菜煮的香的不得了,都是一些家常菜,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因此他打包了好几份,准备带回去给衙里的兄弟们尝尝。
这次王二坚决的把钱给付了,李婉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王二吃好,下次再来。
今日的菜量虽然大,但是卖的也挺快的。
收拾了一下摊位,李婉清跟周惠芬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李舒阳走了。
现在摊子生意也稳定下来了,周惠芬和她也上了手,因此也没有必要让李舒阳一直待在摊子上。
正是适龄的孩子,不读书怎么能行呢。因此,李婉清准备带李舒阳去买些笔墨纸砚和读书必备的东西回来。
她们去的是县里的一家名做“汲古斋”的书铺,李婉清跟杂货铺的老板娘打听过,虽然这家书铺在华阳县不是最大的,但却是较为物美价廉的。
汲古斋开在县学外面的一条街上,此时还不是下学的时间,因此周边都颇为安静。
书铺临街敞开,沿着街边的窗户旁还打了一排的桌子,有不少读书人拿了书坐在窗旁看书。
店铺很安静,看书的学子们都沉浸在书中,只有偶尔翻阅书籍发出一些“哗哗”的轻响而已。
掌柜的拿着算盘在柜台上对着帐,一旁的伙计正百无聊赖的拿着鸡毛掸子左蹭蹭,右摸摸。
见李婉清她们上门,立马放下鸡毛掸子迎上前去。
“姑娘您好,是要买点什么?”
“家里的孩子准备上学,来你们这边备点东西。”
伙计看了看站在李婉清身旁的李舒阳,笑道:“是这位小兄弟上学吧?呦,瞧着就是仪表堂堂。”
今天李舒阳跟着一起摆摊,穿的都是破了口子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更何况还在摊子上忙活了半天,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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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什么仪表堂堂。
不过这不妨碍伙计好话不断的夸着,让李舒阳红透了脸。
“您这边是刚准备入学吧?”也没等李婉清回答,伙计直接说:“刚入学我建议您买点纸笔就好,砚台还不用太好的。我个人建议您呢回家找个平坦的石头稍微打磨一下就可以当砚台用了。”
伙计建议道:“您把这个砚台的钱剩下来,多买点纸墨,刚入学最重要的就是打基础了,练字可是一关键。”
伙计带着李婉清她们走到一个拐角处,那里摆放着很多纸笔:“您看看这些纸和笔,您喜欢哪种?”
看着面前一卷卷刀纸以及上方一排铺开悬挂在笔架上的毛笔,李婉清和李舒阳看花了眼。
要李婉清看,是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李舒阳更是如此,不过他非常果断,也不挑了,直接了断的说:“要最便宜的!”
伙计也没什么意见,他从李婉清她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了她们家里并不富裕,不然也不会建议她们拿石头打磨了当砚台,这都是穷人家或者手头不富裕的人家才会做的。
于是从笔架上取出两支笔:“本店最便宜的笔是这两种,一支二十八文,一支三十五文。
”
伙计取下笔伸手递过:“不过我建议您买三十五文的,虽然比另一支贵了一点,但是笔会更加耐用。”
听到一只笔要三十几文,李舒阳赶忙的把手紧紧的背到身后去,愣是不愿意接手。
李婉清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直接拿过三十五文的毛笔跟伙计说:“我要这种,你给我取两支。”
伙计立马点头,取了笔放在书篮里。
“纸,我建议您买普通的刀纸就行。等回头字练好了再买这种纸就行。”伙计伸手指了指一堆切割整齐,上面隐隐印了金箔的信笺纸。
李婉清觉得这个伙计说的挺靠谱的,便让伙计取了一卷纸出来。
纸和笔买好了就剩下最贵的墨锭没有买了,李婉清看了看一旁架子上摆着的墨锭。
一排的墨锭,整齐的摆放在上面。
黑润油亮的墨锭上面或是刻了云纹、或是撒了金箔,还有一些写了吉利话的,看着就不便宜。
“您要是不介意,您看看这些墨条您满意不?”说罢伙计弯腰从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竹筐。
竹筐上盖了一层粗布,伙计掀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墨条。
“这是匠人在切割墨锭时留下的边角料,跟这些摆着的墨锭差不了什么的。”伙计指了指那些摆放整齐的墨锭,又指了下篮子里被切割零碎的墨条:“就是稍微磕碜了一点点。”
想要齐整是不可能的,都是一些或短或窄的墨条,做不成完整的墨锭因此才便宜处理。
李婉清不觉得磕碜,反正研磨过后都是一样的墨汁:“这些墨研开可够浓?”
“您放心吧,这墨都是沉了三年的料子,不洇纸,干了还泛清光!”
于是李婉清挑挑拣拣的买了一些,拿着书篮到前台算账。
“承惠您一两二钱!”掌柜拿着算盘劈里啪啦的对着李婉清她们挑好的书篮开始算账。
“掌柜的,能不能优惠些。”李婉清开始讨价还价:“回头我们还上你们这里买。”
掌柜的也是习以为常:“哎呦,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薄利多销的,挣不了几个钱。”
“这样吧,我个人给您送半刀纸,您看成不?”
最后,李婉清带着这半刀纸离开了书铺。
15. 状元饼
等一行人回到李家村都已经是末时了。
李婉清将李婉瑶托付给了周惠芬后,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束脩带着李舒阳去了梨花村。
乡下学堂的束脩没有那么讲究,几根腊肉、半匹布料再加上一包点心就可以了,学费另交还要送半袋粮食去,中午要在学堂吃午食。
学堂还未下学,远远的俩人就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土坯垒的学堂坐落在梨花村的河畔上,木窗大大的敞开着,柳树低垂春分吹拂,杨柳飘荡咿呀咿呀的晃出里面的读书声。
课室里站在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左手背着,右手拿着一卷书籍,微微驼着背,来回走动。
行动有点迟缓,声音却如洪钟:“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读----”,话音刚落,满堂的童声便涌了出来,参差不齐却格外清亮。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在学堂外等了一会,伴着满堂的之乎者也倒也不觉无趣。
“铛铛铛~”下课钟声响起。
“哦,下课喽。”
“走走走,我带你玩去。”
“你来追我呀,哈哈哈。”
无论什么时候的学生对于下课总是无比热情,没一会,刚刚还热闹的学堂竟然一个学生也没剩。
李婉清带着李舒阳走了进去,学堂不大,除了刚刚学生上课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那是先生休息的地方。
先生姓季,是梨花村走出来的秀才。
早年读书考中秀才后便再无进步,他也不拘囿于此,察觉自己读书的天分后便早早放弃,回到家乡盖了座学堂教书育人。
季先生很满足育人的快乐,这一教就是数十载。
李婉清她们上门的时候,季先生正在后院烧水泡茶。
见李婉清带着李舒阳进来也没有觉得奇怪,昨天他已经听梨花村的村长说过要来新学生的事情。
因此李婉清拿出束脩后季先生也没推迟,接过束脩放到一旁。
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书籍递给李舒阳,这些书籍都是季先生手抄的,给小儿启蒙刚刚好。
李舒阳抬头看了看李婉清,得到李婉清的肯定后将双手在衣服上用力的蹭了蹭,双手接过几本书。
季先生瞧了颔首点头,温声道:“即来求学,往后便要知礼明理。”
李舒阳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先生。”
回家的路上李舒阳显得特别开心,一路叽叽喳喳的跟李婉清说着话,瞧着如此轻快的李舒阳,李婉清心里也很开心。
现在的李舒阳跟李婉清刚过来时大不一样,整个人都开朗、自信了不少,身子也因为吃的好了开始抽条,有种翩翩少年郎的感觉。
为了庆祝李舒阳入学,李婉清准备做几个状元饼庆贺庆贺,也是取个好兆头。
李婉清把围裙系在腰间,将面粉倒在木盆里加水活开。
随着手腕的发力,面粉渐渐粘连起来,李婉清取出来在案板上来回揉的“咚咚”作响。
等面团揉的差不多了,双手来回滚动将其搓成长条状,然后分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小剂子。
随手取出一个剂子,左手按压,右手拿着面擀不断朝着顺时针发力,一个大小均匀的圆饼就出来了。
李婉清取出红糖,将其细细的切碎,加入芝麻搅拌均匀。
红糖和芝麻的甜香漫出,被李婉清一个个的塞进圆饼胚里,手腕发力,指尖转着圈的捏出细密的花纹。
最后拿出红枣往中间一按,“状元高中”的彩头就完成了。
铁锅烧的通红,李婉清往里刷上一层猪油,饼胚一个个贴了上去发出“刺啦”的白烟,焦香味一下就出现了。
没过一会,锅里不断的冒出麦子的香味。
李婉清见差不多了就拿起锅铲铲了一个下来,饼子很烫,李婉清快速的拿起轻轻掰开,酥皮簌簌的落在掌心,里面的红糖混着芝麻形成糖浆,在裂口开始弥漫,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甜。
李婉清见饼皮酥脆,内馅香甜,便将炉子的火关了将饼一个个的取出。
“来吧状元郎,你的状元饼好了。”李婉清将饼递给李舒阳,打趣道。
“欧欧,状元郎。”李婉瑶也在旁边拍掌叫好,惹的李舒阳红透了小脸。
第二天一早,李婉清就跟周惠芬准备好东西出门去了。今天李舒阳跟着村里读书的孩子一起去学堂,只剩下一个李婉瑶一起。
李婉瑶还小,也顶不上什么用,李婉清一把把她抱上板车,让她安稳的坐着,继续履行一个吉祥物的职责。
把东西都整理好,李婉清准备开始炒菜,今儿个的素菜是清炒白萝卜,过了冬天霜打过后的萝卜蕴藏了一个冬季的能量,水灵灵的甜滋滋的。
李婉清掰下一块尝了尝,七分甜两分涩,还有一分辣。这样的萝卜拿来清炒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婉清也没有加什么东西进去,就放了一点姜丝,清甜的不得了。
这边正把萝卜盛进木桶夹在热水盆里保温呢,那边周惠芬就一脸怒火的回来。
“大伯娘,这是怎么了?”
“哎呦,那头有个不要脸的,竟然直接学我们,叫什么王氏大碗菜!”周惠芬一脸恼火,脸红脖子粗道:“我呸,他们搞的明白什么叫大碗菜吗,就跟着学。”
李婉清也皱了皱眉头,她是知道肯定有人会来模仿的,但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李婉清安抚了一下周惠芬,让她坐着休息一会,自己则走到那家模仿他们的摊子上。
就在李婉清摊子的不远处,那里原本是一个卖小孩玩具的摊子,现在改成了跟李婉清一样开始卖饭。
乍一看,可以说简直一模一样了,他们也学着李婉清推着板车架着火盆热饭,同样摆了四张桌椅板凳,甚至还找了一小孩学着李婉瑶坐在前面的小板凳上吃饭。
王氏大碗菜的老板娘见李婉清走了过来,一点不带心虚,甚至还挺着胸卖力的呦呵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王氏大碗菜,八文一碗八文一碗,一荤一素,米饭管饱喽。”
别说,还真有不少人被她的呦呵声吸引过去。
李婉清不由皱了皱眉头,她的饭菜卖十文钱可以说利润极低了,这家饭菜学她,但是价格却压到八文钱,能挣的了钱吗?
这是要和她打价格战了。
果然,今天的生意差了很多。
很多工人听别人介绍今天过来吃饭,听到王氏大碗菜的吆喝就以为是这一家饭菜于是便过去用餐了。
还有一些老顾客,本来是在李婉清这边排队的,结果听到隔壁便宜了两文钱便也走开了。
周惠芬后面也在吆喝,但是比隔壁贵了两文,因此效果不太好。
这年头钱都不好挣,于是大家纷纷走向王氏大碗菜。
周慧芬哑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李婉清:“婉清啊,要不我们也卖八文?”
“大伯娘,这个吃食本来就是薄利多销的,要是降到八文钱我们几乎就挣不了多少了,真的划不来。”
“您也别喊了,休息一下。”李婉清倒了一杯水递给周慧芬,价格摆在那里,怎么喊都是不如隔壁的。
周惠芬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接着呦呵去了,不然干着急她难受的不行,于是跟着对面的摊子,一个赛一个大声的呦呵。
李婉清也没有多劝,让周惠芬干坐着也难受。
就这样你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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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的呦呵下,还是有一些老顾客过来吃饭的,比如崔鼎兄弟就来了。
崔鼎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不善于表达,见今天这情形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一旁的崔铁倒是个能说的:“李娘子你的饭菜烧的这么香,那些走的都是没眼力见的人。”崔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闻过那边的味道了,肯定没你的好吃,要不了多久你的生意肯定能回来。”
在码头抗包虽然是个累活,但是工钱却很高,大多数人虽然会在意那一两文钱,但是东西要是不好吃,那在意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李婉清笑了笑,谢过了他们兄弟二人。
一旁的周惠芬打菜的手都没那么抖了,“哐哐”的给他们打了饭菜,直接冒出了碗,给崔铁乐的不行。
一直到过了午时李婉清她们准备的饭菜都没有卖完,见实在没有什么客人只好把东西收拾了,准备回家。
一路上大家兴致都不高,往常回家的路上大家都乐滋滋的,今天一路上都没有人开口,就连李婉瑶也闷闷不乐的。
回到家后李婉清也没有休息,安抚好李婉瑶去睡午觉,自己则开始整理今天剩下的饭菜。
梅菜扣肉还剩小十碗,把子肉和萝卜还剩下一点,对于明天的菜量李婉清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
她删删减减的确定好了明天的材料,现在天气还不热,梅菜扣肉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还可以放一晚,明天就不用准备梅菜扣肉了。
萝卜和把子肉却是不行,回锅的把子肉风味会变,口感会差很多。
正想着呢,院门就被敲响,是王秀香和李桂花来了。
为了早上能多休息一会,李婉清跟她们约好了每天申时来家里准备第二天的东西,这样她们早上在家也能忙活自己的事情。
“婉清,今天我们准备多少?”王秀香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李婉清,刚刚她们听周惠芬说了今天的事情。
真是太气人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们好不容易多一项营生,要是就这么断了,可怎么好呦。
听到王秀香的话李婉清安抚的说了一声:“秀香婶你们放心,我有成算的,少了有少了的卖法。”
“今天先少准备一些,我明儿再卖卖看。”
这边话落,那边又有人来敲门。
李婉清出去开门,发现来人是村长和一些村民,都是给李婉清送过菜的。
“婉清呐,我都听说了。”村长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婉清,很怕她就这么一蹶不振起来:“明儿要不找几个后生跟你一起去县城,让别人也知道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不能阻止别人卖饭,但是过去给李婉清撑撑腰也是好的,让他们知道李家村也是有人的,不要太过放肆!
看着面前佝偻着背的村长,李婉清心里颇为感动。眼眶有点热,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了半天嘴,最后才说:“村长伯伯,我没事的,就是明儿的菜量要减半了,要不了那么多。”
村长还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几个给李婉清送过菜的汉子就开口:“这有啥的,反正我们除了自家吃,剩下的也是卖。你要不了我们送到县城里,也可以卖完的。”
但是那样就要累很多,而且县城里很多人买菜都会挑挑拣拣的,本来一颗好好的白菜愣是被拨的七零八落的。
所以,他们也是真的感激李婉清,希望她能好,所以今天一听到消息他们就赶过来了。
就算以后不要菜了,好歹他们这几天轻快多了不是吗?
“你要多少就多少,就是只要一颗也给你挑好的送过来。”村长一锤定音,在李家村他说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16. 什么味道
告别村长等人,李婉清带着满怀的关爱走进了厨房,这种感觉还不赖。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路全靠自己打拼的李婉清很喜欢这种感觉。
对于李家村的关怀李婉清很喜欢,这种没有目的的、家长里短的关心,让人浑身充满干劲。
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再次准备出发。
对于大碗菜被人模仿的事情她早有预料,毕竟市场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人过来分一杯羹呢?
只不过这也来的太快了吧,前前后后还没有四五天就有人仿造了,打了李婉清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也无益。今天就算没有王氏大碗菜,明天也会有赵氏、刘氏。
与其一直懊恼,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明天要怎么办。
斜对面那家王氏大碗菜价格优势摆在那里,李婉清也不想跟着打价格战。所以,更换一下目标群体才是唯一的出路。
今天来关顾的都是一些老顾客,他们也去过王氏大碗菜那里看过了,为什么掉头回来,原因无外乎就是李婉清的厨艺更好,他们愿意多花两文钱。
可以说厨艺是李婉清最大的底气,它可以让她无论到哪里都能有底气。她相信,明天应该会有一些老顾客回流,她对她的厨艺很有自信。
但是,那些家底比较差,一文钱都需要计较半天的客户就会流失,因此,生意不会再像从前那般。
李婉清想在原来的基础上像梅菜扣肉一样,增加些额外的配菜,让客户自己加餐。
来李婉清这里吃饭的除了崔鼎他们这种工人,也有不少摊贩老板、巡街衙役的。
王二就是其中的一个大顾客,自打那天在李婉清这里用过饭后,他就时不时来吃饭。还经常打包几份带回去分给同衙们吃,因此华阳县的不少衙役都知道码头附近开了一家便宜好吃的摊子。
这些衙役对比扛包的工人来说出手就大方了不少,经常点好几份梅菜扣肉打包,留着晚上加餐。
如果把目标客户稍微上调一点,眼前的局面就会好很多。大碗菜还是薄利多销,但是加餐的配菜就可以稍微贵一点了。
李婉清准备加个肉菜,摊子上已经有梅菜扣肉、把子肉这种大肉菜了,如果再加一道会显得累赘。想了半天,李婉清想到了一份下饭的肉菜。
肥肠!
肥肠之所以能够在一众吃货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主要靠的就是那无可替代的口感和独特的风味。
肥肠的做法也有很多,爆炒、干煸、红烧、卤制。方法很多,全看你喜欢。
确定好以后,李婉清就跟王秀香她们打了声招呼,背了个背篓准备前往梨花村。
梨花村的集市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李婉清拦下路人打听了一下:“嫂子你好,请问王屠户的家在哪里?”
“前头左拐,门头挂了灯笼的那一家就是了。”
“谢谢嫂子。”
李婉清找的王屠户就是在梨花村大集上卖猪肉的那个屠夫,平日摊子上的肉都是在这里买的。
找到那家门前挂着灯笼的房子,李婉清抬手握住门环敲了敲。
“来了,来了。”没一会,门就从里面打开。
“谁啊?”王屠夫打开门,就看到李婉清站在门口:“李娘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王屠夫连忙开门让李婉清进门:“明天还是三十斤猪五花对吗,你放心,我都是挑上好的下五花给你,漂亮的不行!”
“王大哥,明天的猪五花折半,要不了那么多了。”
王屠夫也没多问,一口应下:“行,明儿还是那个时间给你送过来。”
李婉清见他应下,解决了一件事情后这才说出了上门的目的:“你这会还有猪下水吗?肥肠有没有?”
“肥肠?有啊。”猪下水虽好也有人买,但是买的不多,因此他的家里还是有一些剩下的猪下水。
他本来是准备焯过水后喂狗的,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人要的,剩下的卖不完只能这样处理。
见李婉清想要这东西他是挺开心的,毕竟李婉清都是长期订货的,给钱也痛快。
因此,他高兴的说:“肥肠还有,你要多少?”
“先给我来一副吧,回头再跟你确认后面要不要长期定。”她还要看看明天具体的情况,才能确定这个生意能不能长久。
“行,我去给你取。”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李婉清买了肥肠后也没有急着回家,而且转了一圈来到学堂外等李舒阳下学。
李婉清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因此没过一会儿学堂就下学了。
孩子们从学堂里跑出来,三三两两的,李婉清一时没有找到李舒阳在哪里。
倒是李舒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柳树下的李婉清,跟小伙伴们告别后就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大姐~”
李婉清伸手揉了揉李舒阳的脑袋:“走,大姐接你回家。”
“嗯!”李舒阳乖巧的跟着李婉清回家,一阵风吹过,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左右看了看,发现味道是从他大姐的背篓里传出来的:“大姐,你背篓里放了什么啊,好臭!”
“好吃的,回头煮给你吃。”
李舒阳吓的不行,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的说:“我不吃,太臭啦!”
“放心吧,肯定好吃的。”
李舒阳一点都不放心,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建议李婉清:“给瑶瑶吃吧,她爱吃!”
“.....”
两个到家的时候,周惠芬她们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正准备跟李婉清告别,李婉清连忙拦下她们:“婶子稍等我一下。”
李婉清将背篓放到地下,走进厨房将没有卖完的饭菜取出来。这些饭菜没有卖完,她们也吃不完,干脆分给王秀香她们好了。
李婉清直接拿了几个大碗,也不拘什么荤的素的直接装到一起。
王秀香她们一点都不嫌弃,相反,看到碗里的油花,眼睛都亮的不行。
“这,这真是给我们的?”李桂花有点不可置信,这菜都好好的,还能卖呢!就这么白给她们了?
“这菜隔夜就不新鲜了,口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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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变差,桂花婶你们不嫌弃就行。”李婉清将碗递给她们两个。
“不嫌弃,不嫌弃!”王秀香立马接过,生怕李婉清把碗收回去,白给的饭菜不要白不要。
饭菜虽然凉了,上面凝固出了不少的油花,但是味道还是很香的。看着面前这厚厚的油花,王秀香笑的眯起了眼。
要是天天都卖不完,是不是天天都有肉菜吃了。
不对,不对,要是都卖不完李婉清不干了她们不是就没活了吗?
还是算了,希望李婉清的生意能够长长久久的做下去,这样她也能多一份收入。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抢李婉清生意,她要骂他全家。
哎呦,这菜可真够香的。
王秀香的脑子来回跳跃,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高兴的捧着饭菜和李婉清告别了。
等人都走了后李婉清准备开始收拾肥肠。
肥肠好不好吃一半看你手艺,另一半全在你有没有将它清理干净。
很多人对它有点抵触,多是因为没有处理好它。只要把那股味清理干净,那Q弹又有嚼劲的肥肠会让你彻底改变看法。
处理肥肠是个细致活,李婉清将肥肠拿出来丢到木盆里,倒了小半罐的盐巴进去反复的揉搓。
随着李婉清的双手不断揉搓,肥肠上面的黏液不断的冒出发出“咕滋咕滋”的声音。
见肥肠上面都是白色的黏液泡沫后,李婉清打了井水将其冲洗干净。然后拿出料酒去腥,又加了小半碗的面粉进去揉搓,这样能够很好的把肥肠剩余的黏液很好的带走。
面粉将肥肠剩余的黏液都带走,肥肠表面不再有白色的泡沫后,李婉清取了一盆热水倒入。
最开始在饭馆后厨学习处理肥肠的时候,李婉清就因为倒了凉水进去,导致面粉全部都粘在了肥肠上面,很难清洗,害她被扣了工资。
打那以后李婉清就清楚的记得,一定要用热水清洗,这样面粉能够很好的把肥肠的黏液带走,也不会沾在肥肠身上。
李婉清反复的清洗了几遍,见水从开始的浑浊逐渐变的清澈,就差不多了。
李婉清将过水的肥肠捞出,拿了一个大口径的漏斗出来,这是李婉清学到的能够快速将肥肠翻面的办法。
李婉清取出肥肠的一端将其穿过漏斗,然后将穿过漏斗的肥肠从漏斗的斗口处翻过来,往下拉了拉,一个套口翻面的肥肠就出现了。
李婉清叫了李舒阳过来,让他拿了水瓢往翻过口的肥肠里倒,自己则是扶着套口处。
随着李舒阳的水缓缓倒下,李婉清左手紧捏着套口处,右手拿起后面的肥肠不断的往漏斗里塞,肥肠在水的作用下立马翻了个面,像水蛇一般鼓了起来。
肥肠都翻过来了,露出里面夹杂着肥瞟的内部,现在要将这些肥瞟去除。
李婉清买的这副肥肠很长,处理肥瞟是个费时间的活,于是她果断的叫上了俩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人。
肥肠刚刚被李婉清处理过了,难闻的味道几乎消了大半。因此李舒阳也没有那么抵触,带着李婉瑶照着李婉清的样子照猫画虎的清除肥瞟。
17. 红烧肥肠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遍布肥膘的肥肠内部已经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李婉清再次用水反复的清洗几次,肥肠终于褪去腥气,变的白净柔韧起来。
起锅烧水,将肥肠冷水下锅,放入葱段、姜片和料酒,将清洗刚进的肥肠焯水,黄白色的浮沫快速浮起。
李婉清拿出勺子将其一一撇干净,待肥肠微微收缩,捞起来过一遍凉水,然后放到一旁。
李舒阳带着李婉瑶在一旁洗手,看着李婉清手里变了个样的肥肠他迟疑的问:“大姐,这个东西真的好吃吗?”
真的太臭了,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虽然现在它已经没有味道了,但是李舒阳觉得自己的鼻尖还是残留着那股臭味。
“明天你吃吃看就知道了,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李舒阳看着面前这个滑溜溜的肥肠,有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将肥肠准备好后李婉清就开始准备晚食了,其实也不用准备,把今天剩下的饭菜热一遍就可以了。
虽然是些剩饭剩菜,再次加热后口感也差了很多,但是三人都吃的津津有味。以前还天天吃掺了麦麸的饼子呢,现在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天清早,天刚破晓。
李婉清给李舒阳烙了个饼子后就让其找同窗上学去了。
拿着饼的李舒阳在门口磨磨蹭蹭:“大姐,要不我请假一天,今天和你一起去吧。”他已经知道摊子生意变差的事情,于是想留下来帮帮忙。
“走走走,快点走,待会要迟到了。”李婉清推着李舒阳出门:“快去吧,大姐搞的定。”
读书哪能随便请假。
再说了,李舒阳在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学堂认真的读书,回头看看能不能考个功名,那才是要紧的事。
送走李舒阳后李婉清就来到了厨房,肥肠被泡在井水里,膨胀了不少。白嫩嫩的,像一条大水蛇一般。
李婉琴将它捞出来沥干,随便划两刀肥肠原本拢长的身子就被分成了好几段。
将分好的肥肠段放在案板上,“刷刷”几下切成了两指宽的小段。
起锅烧油,李婉清将手掌放在锅沿上方感受了一下油温,见油温有六成热、微微冒出热气时李婉清将提前备好的姜片、蒜头以及干辣椒爆香。
因为先帝赵邕的蝴蝶展翅下,大晋朝提前引进了很多物种,辣椒就是其中一位。现在很多杂货铺里都有这些干辣椒、八角、胡椒等香料售卖,虽然价格有点贵,但也不是寻常百姓不敢奢望的东西。
在油温的作用下,干辣椒逐渐被唤醒,那股霸道的香味直冲冲的涌出,占据了你的鼻腔。
见味道都散出后,李婉清将切好的肥肠倒入锅中,快速的大火翻炒,左手拎锅右手颠勺,时不时的还颠几下锅。
肥肠的边缘逐渐卷曲、收缩,开始渗出油脂将锅底占据,随后加入两勺豆瓣酱不断翻炒,炒出红油。
见锅里的肥肠都裹满了红油,李婉清依次放入酱油、食盐、八角、桂皮和香叶,然后倒入热水没过肥肠。
盖上锅盖后,李婉清开始处理配菜。
她挑的是黄皮椒,正宗的红烧肥肠都是用红、绿辣椒配菜增香、增色,但是现在还不是红辣椒的季节,只能退而求其次,单用黄皮椒了。
李婉清取出几枚黄皮椒,指尖捏着椒蒂轻轻一旋,连梗带囊的整个脱离出来,散落出小扇片一样的白色籽粒。
李婉清拿刀将掉落的白色籽粒刮到一旁,然后把有点卷曲的黄皮椒一一码好在案板上。
左手随意的搭在黄皮椒上,右手拿刀,手腕微沉,菜刀稳稳落下,将黄皮椒对半剖开,挂掉还藏在囊里的细小籽粒。
接着快速的用刀,发出“刷刷刷”的清脆声响,整齐的辣椒圈就一一摆放在案板上。
锅里的汤汁不断沸腾、咕嘟冒泡,肥肠在汤汁中慢慢软烂,李婉清将板车上的炉子点燃,将锅里的肥肠转移到板车上,一路小火慢炖到县城。
到了县城,李婉清往炉子里加了不少炭火,再次把火加大。
李婉清将锅盖掀开,金黄的肥肠在浓郁的汤汁里不断的沸腾,将切好的黄皮椒倒入锅中,拿着锅铲开始来回的翻炒。
大火爆炒片刻,香味不断弥漫,黄绿色的黄皮椒配着琥珀色的肥肠,特别的诱人,一份红烧肥肠就正式做完了。
“你这卖的是什么?”
李婉清刚把炭火灭了,就听到一声询问。
来人正是李婉清昨儿盘算的目标客户,王二。
今天早早溜出衙门的王二出来寻摸着把午食解决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李婉清的目标客户。
“打老远就闻到了,今儿个是上了新菜吗?”
“对,这和梅菜扣肉一样,可以单独购买。”李婉清拿起锅铲舀了一勺举起:“红烧肥肠,一份六文。”
“王二大哥您来一份不?”李婉清举起锅铲,将铲里的红烧肥肠不断的往王二面前送,香味直扑王二鼻子,仿佛像说着:“快来吃我呀。”
王二果然没有忍住诱惑:“给我来一份大碗饭菜,再单独来份红烧肥肠。”
“好嘞,承惠十六文。”
红烧肥肠是单独拿一个小碗装着的,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王二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一点大肠的臭味都没有。
深褐色的肥肠油亮诱人,翠绿的黄皮椒在一旁点缀,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肥肠,琥珀色的酱汁便顺着肠壁微微滑落,裹挟着八角、香叶的香气钻进鼻腔。
将红烧肥肠送进嘴里,牙齿咬破软糯的肥肠,油脂的丰胰在咀嚼中不断涌现,配合着黄皮椒的清爽,半点都不腻。
炖煮的恰到好处的肥肠,嚼起来带着Q弹的韧劲,每一口都能尝到它独特的口感。
汤汁咸鲜、微甜,随手舀一勺浓稠的汤汁拌进米饭里,最是美味不过。
王二将最后一块肥肠送进嘴中,末了还恋恋不舍的吮了吮筷子上残留的汤汁。
“李娘子,再来一份肥肠!”
王二对这个红烧肥肠喜欢的不得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来一份。
这边王二沉迷在红烧肥肠中,往常的老顾客也来到了摊子里:“老板一份大碗饭,肉菜能不能要红烧肥肠啊。”
“行啊。”李婉清按照他的要求打餐。
“老板,还是你这边比较实在。”看着面前堆的满满的汤碗,顾客吐槽道:“那边的王氏大碗菜菜量好少,虽然只要八文钱,但是菜都不够吃。”
“而且还不好吃!”
后头排队的顾客接着道:“跟李娘子的手艺可是差远了。”顾客举起大拇子对李婉清道:“要我说李娘子你的手艺就是这个,别说贵两文,就是再贵一点也是使得。”
李婉清谢过他的称赞:“您喜欢就好,我家的饭菜都是实打实的,您喜欢下次再来啊。”
“十文钱算什么贵,就李娘子的手艺跟酒福楼比也差不了什么的了。”一旁吃干抹净的王二走过来:“李娘子再给我打包几分红烧肥肠,我带回去给兄弟们加个菜。”
“好嘞~”
付完钱,王二接着跟排队的众人说:“酒福楼的饭菜一份不得好几十文?李娘子这里才卖几文钱,要我说啊,李娘子的手艺开酒楼都行。”
好想李娘子开酒楼啊,这样他可以天天都去吃,现在的菜式还是太少了,天天吃没多久就腻了。
“李娘子,你开不开酒楼啊。”王二开始撺掇李婉清:“李娘子你要是想开,我可以跟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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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我出钱你出手艺。”
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吃好吃的了,想想都美好啊。
李婉清也没有诧异王二的财大气粗,单看王二穿的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公子哥了。
李婉清谢过了王二的好意:“谢谢您的赏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您的红烧肥肠打包好了。”说罢将肥肠递给王二,接着给其他顾客打饭。
“那你要是想开,随时找我啊。”王二也不恼,接过肥肠就回衙门去了。
今天他提早开溜,托了几个平时在衙门里玩的来的帮忙照看了一下,反正也不是天天都有人来租摊位。
王二回来的时候他们正聚在王二的办公房里吃饭呢。
整个衙门只有王二这里最清闲,而且还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办公,于是几个跟王二玩的好的都喜欢跑到王二的办公房吃饭。
“哟,哥几个吃饭呢。”
王二回衙门,就看到聚在他办公房里吃饭的几个人。衙门都是不包饭的,因此这些衙役吃的都是自家带的饭菜。
现在天气不是很冷,他们也嫌麻烦没有烧炉子热饭菜,就着热水就开始吃了。
“你小子吃饱回来啦。”看着王二悠哉游哉的模样,有人打趣道:“王公子又吃了啥好吃的,说出来给小的们开开眼。”
“你别说,还真是好吃,哈哈哈。”
众人无语......
“瞧瞧,兄弟我不错吧,还想着你们。”王二笑过后,将打包好的红烧肥肠放到桌子上,打开。
油亮香润的红烧肥肠就在众人面前出现,香气四散。
衙役们筷子一顿,立马转变朝向冲着红烧肥肠而去。刚刚还时不时聊下天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埋头干饭。
红烧肥肠就那么多,没几下盘子里就不剩什么了。
有个衙役眼疾手快的拿起盘子,将里面的汤汁倒到自己的米饭上,旁边晚了一步的衙役气的捶了他一下。
“狗贼,还我汤汁!”
拿到汤汁的衙役才不理他,拌了拌米饭美美的开吃。
“王二,这是哪家的手艺,这肥肠香的不行。”
“酒福楼?”
“不是,不是,我吃过酒福楼的肥肠,没有这么香!”
“哎呀,王二你就别卖关子了。”
王二美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就是码头口的摊子,那家李氏大碗菜,她家今天新出的菜式。”
“她家有那么好吃?”一个衙役怀疑道:“我上次听你说了去尝了一下,味道一般啊。”不难吃,但是也就是普通的手艺。
“你不是走错了吧。”王二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叼着一支牙签:“码头那边有两家,最早的就是李氏大碗菜,手艺好,生意不差。”
“后来有人眼红也学着开了一家一模一样的,把价格拉低,不少人都跑去吃了。”
“那就是这家了,我去的时候排队的人不少,八文钱一份。”
王二不屑的嗤笑:“甭管八文九文的,手艺不行卖多少文都长久不了。”
此时,被王二吐槽的王氏大碗菜今天的生意的确不行。
因为昨天的饭菜都卖完了,他们今天还多加了不少饭菜,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少了这么多人。
给一个顾客打了一碗饭菜,王桂香发愁的问:“当家的,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差。”
王桂香的男人蹲在一旁,拿着一直烟杆抽着:“打听了,那边今天做了新菜,客人全跑过去了。”
“你说要不明天我们也换个菜。”
王桂香不愿意:“这么多菜没有卖完呢,还煮新的菜啊。”有什么好换的,不都是吃饭吗?管饱不就行了。
汉子没再回话,一个劲的闷头抽烟。
18. 清炒油菜花
梨花村的学堂上,李舒阳觉得他的屁股下像是放了钉子一样,让他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大姐今天的生意怎么样了,平时听的津津有味的课堂今天觉得非常漫长,怎么还不下学?
“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该如何理解?”,季先生走到李舒阳面前询问。
今天也不知怎得,平日里积极认真的小弟子今天却频频出神。
旁边跟李舒阳玩的好的同窗见先生沉着的脸,忍不住发出声音提醒他:“噗呲、噗呲。”
李舒阳回过神来,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先生,吓了一跳。
“文该何解啊?”
李舒阳刚刚光想着摊子上的事了,压根没有听到季先生的问题,于是只好低下头等季先生的批评。
“哼,罚你今天写完两张大字再下学。”季先生留下惩罚后就敲响了下课铃,徒留李舒阳挎着小脸欲哭无泪。
两篇大字啊,他得用掉多少墨啊!
要问李舒阳读书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写大字。平时练字他都是蘸着清水在石头上练的,这样不需要墨水。
但是写大字就不一样了,要交上去给先生评阅的,而且写大字很其它功课不一样,特别的费墨水。
李舒阳心痛的无以复加,这得磨掉多少墨条啊!
等李舒阳写完两张大字回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王秀香她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边做边聊,小院特别热闹。
“秀香婶、桂花婶好。”李舒阳一一问好:“大伯母好。”
“哎呦,舒阳回来啦,读书累不累啊?”
“不累。”李舒阳四周瞧了瞧,没有发现李婉清,问:“大伯母,我大姐呢。”
“她出门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见状,李舒阳按捺住心情,搬了条小板凳坐在周惠芬身旁,一起帮忙洗碗。
“我就说那家不要脸的就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王秀香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婉清的手艺多好,那个什么王的能跟婉清比吗?”
昨天那碗剩菜王秀香拿回去热了热,家里的几个小子抢着吃,那个味道呦,香的不得了!
“是啊,是啊,我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那个肉真的太香了!”李桂花接话:“你说婉清的手艺怎么就那么好。”
“天赋呗。”周惠芬肯定道:“打小婉清就爱做饭,人还没灶台高呢就搬凳子煮米饭了。”
说的是原主小时候的趣事,原主娘当做笑话跟周惠芬打趣,其实也就那么一次,后来原主娘就不让原主上灶台了。
美好的误会就这么在周惠芬心中产生。
“也不看看人家娘是谁。”王秀香附议道:“龙生龙凤生凤,老祖宗的话说的准没错。”
“秀才的女儿应该是读书比较厉害吧?”
“这叫一通百通......”
话题很快就歪到了谁家爹娘如何,生下的孩子怎样。
李婉清带着李婉瑶回来的时候,周惠芬她们已经走了,剩下李舒阳捧着一本书,闭着眼睛背诵先生布置的课业。
“大姐,你回来啦。”见到李婉清回来,李舒阳连忙把书放下,迎了上去:“我听大伯母她们说,今天摊子的饭菜都卖完了。”
刚刚他都听周惠芬她们说了,今天的生意很不错,饭菜都卖完了,有许多的老顾客也重新回来用饭。
虽说生意是没有之前那么好,但是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对,今天的生意还行。”虽然客人没有那么多了,但是李婉清算过,挣的钱比之前还要多一些。像王二这些不差钱的顾客,一点就是好几份,这里面的利润可不低。
李婉清揉了揉李舒阳的小脑袋:“读书累了吧,收拾收拾我们吃饭。”
刚刚从村长家回来,村长送了几捆油菜花,刚好炒了配肥肠当晚饭,她今天特地留了一份红烧肥肠,就是留着晚上吃的。
如今已经四月份了,油菜花其实已经快过花期,但是村长家有块地在山坳上,那里温度会稍低一些,如今种的油菜花刚刚茂盛。
村长挑嫩的给李婉清掐下,还带着露水,翠绿翠绿的。
李婉清将背篓里刚掐出来的油菜花拿出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在整个空间弥漫。
李婉瑶跑过来指着上面鹅黄色的花瓣,笑嘻嘻的说:“香香~”
“跟我们瑶瑶一样香,是不是啊?”李婉清摘下几朵油菜花,别在了李婉瑶的两个小揪揪上,别说,还怪好看的:“去给你哥哥瞧瞧,看看我们瑶瑶多好看啊。”
李婉瑶立马嘚嘚的跑去外头找看书的李舒阳:“哥哥,漂亮!”
“哥哥不漂亮,你漂亮。”
刚摘下的油菜花茎还带着泥土的潮气,鹅黄色的花瓣沾着星点露水。李婉清将稍微过老的茎叶掐去,在清水里面淘洗了两遍。
油菜花茎整齐的码在案板上,水珠顺着条条茎叶从上滑落下来,在案板上汇聚成一滩小水洼。
李婉清“刷刷”的几刀将油菜花切成几段,然后从灶台的菜篮子里取出大蒜,拍碎切成蒜泥备用。
铁锅烧的通红,舀一勺猪油进去,雪白的猪油在锅里慢慢融化,像冬天的小雪人为春天的来临,滋养大地。
李婉清丢了几粒拍扁的蒜进锅爆香,随后倒入油菜花的茎。
茎叶相较于嫩叶,比较难熟,一起下锅口感会打大折扣,不是茎叶没熟就是丢失嫩叶的脆嫩。
所以李婉清先将较硬的茎叶在锅里爆炒,等茎叶裹着猪油,变的油亮翠绿,还析出不少汁水时,李婉清快速的将剩下的嫩叶倒入锅中,加入蒜泥来回翻炒。
翠绿的菜叶裹着鹅黄色的花瓣逐渐软榻,雪白的蒜泥不断依附在嫩叶上,鲜气裹着蒜香漫出。
撒入食盐,再加一点点的白糖提鲜,手腕轻颠铁锅,油菜花在锅里不断翻身,所有食材都紧紧裹在了一起。
清炒油菜花装盘上桌,李婉清将中午特地留的一碗红烧肥肠拿了出来,就着锅中的炉火加热。
很快,凝结在肥肠上的油花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音,声音逐渐变大,慢慢冒出小气泡。
冒出、破开,再冒出、破开,锅里的汤汁在“咕噜、咕噜"声中沸腾,飘出诱人的香味。
“吃饭啦~”
隔壁拿着书,被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迷的有点心不在焉的李舒阳听到喊声,立马把书丢下,抱起还在臭美的李婉瑶走向饭桌。
灰褐色的土陶碗里,翠绿的油菜花盛在其中,鹅黄色的花瓣以及雪白的蒜泥散落其中,热气裹着油菜花清新的香味住上冒。
红烧肥肠因为加热的缘故,里面的黄皮椒不复原来的清脆,而是软趴趴的卧在油亮的肥肠里,肥肠却因为再次加热的原因变的更加软糯入味,李婉清夹起一块红烧肥肠给李舒阳,笑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舒阳看着面前大变样的肥肠,半点腥臭味也闻下到。取而代之的八角,桂皮的卤香味,霸道的占据他的鼻腔。
“咯吱、咯吱”肥肠在嘴里左右摆动,肠壁里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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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浓郁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李舒阳眼睛大亮,他最喜欢这种油脂丰富的菜了。
李婉瑶跟李舒阳相反,她比较喜欢吃绿油油的菜。
李婉瑶努力的伸着手往盘子里夹,她对筷子的把握还是不够,夹起一根油菜花,颤颤巍巍的往饭碗里面送。
李婉清看着李婉瑶的筷子,她觉得好几次油菜花就要从李婉瑶的筷子上掉下来了,但最后都有惊无险,成功进入李婉瑶的嘴巴。
好好吃哦!!!!
脆生生的,嚼起来还有甜甜的汁。
李婉瑶好吃的来回晃动双脚,她很想跺脚脚来表达她的喜欢。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觉得菜菜很香、很甜,还很好看,上面的黄色花花是她头上戴着的,好看的不得了。
李婉瑶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饭一口菜,很快碗里的油菜花就没有了,她像蚂蚁搬运食物一样,再次往她的小碗里堆积油菜花。
李舒阳没有搭理他的蠢妹妹,他决定了,以后红烧肥肠就是他的最爱!
嗯,还是梅菜扣肉,猪油渣也很不错,面也很好吃的!
天气逐渐变暖,近来天亮的很快,李婉清她们也早早起床忙活,同她们一样早起的还有柳溪村的王香菊一家。
她一早就起床了,看着昨儿个剩下的白菜和肉,到底是没舍得倒掉,切了几颗白菜进去混着一起煮。
现在这个天气还算可以,一晚上的能坏到哪里去,都是农家地里出身的,哪有那么讲究。
别说隔夜的,就是隔了好几天的饭菜不也照吃不误,以前村里人办酒席,剩下的饭菜大家都是抢着打包的,那时候不也吃的很开心吗。
“你好了没?”王香菊的丈夫刘平弄好了炉子,在外面催促道:“差不多得了,晚了客人都跑了!”
“来了来了。”王香菊不再多想,连锅带菜的搬到板车上的炉子上。
走了很久才到县城,顾不得点火,王香菊搬了条凳子在一旁休息。
柳溪村可比李婉清她们的李家村远多了,王香菊一路推着板车过来,累的不行。
“去去去,马上就下工了,你还坐着干嘛!”刘平把王香菊一把拉开,让她过去做饭菜,自己则跑去仓库拿桌椅。
很快码头就下工了,累了半天的工人快速的涌了进来。
“老板,你们这里怎么还是这两个菜。”顾客看着面前一层不变的白菜和扣肉,多少还是有点吃腻了:“隔壁的李氏大碗菜她们就换了好几次菜品了,老板你们能不能也换换。”
“他们十文,我们才八文。”一句话,爱吃不吃!
有顾客见她这个态度,有气性的直接转头就去了李婉清那里,剩下手头紧的只能硬着头皮买了。
王守根就是其中一个,他家里老爹最近病了,儿子也到了娶妻的年龄,正是要钱的时候,所以这每顿两文的差价对于他来说也很重要。
体力活,大米饭是最扛饿的,于是他掏出八文钱要了一份。
拿到饭菜,王守根就觉得今天的菜没有昨儿个的新鲜,蔫蔫的,他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
果然,有点酸,不过不是很明显。
“老板,你这菜不新鲜啊!”
王香菊听到他这么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新鲜啊,我就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菜,今早刚摘下来煮的,你该不会是要吃霸王餐吧!”
刘平也拿着烟斗从一旁走过来,王守根看他们夫妻俩这幅模样,只能自认倒霉。
钱都花了,还能怎样,吃吧!
19. 酥脆油条
连着好几天,李婉清摊子的生意都不错,目前已经趋于平稳。
今天她们像往常一样准备菜量,结果不知怎么的,摊子的顾客多了不少,忙了李婉清脚不沾地。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李婉清终于能够坐下喝口水、喘口气了。
周惠芬一脸神秘的从旁边走过:“你知道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吗?”
“怎么了?”
“那家摊子今天没有来开门!”说的是那家一直卖低价模仿她们的王氏大碗菜。
“生病了?”不然不至于关门吧,虽然他们那家摊子客流量比第一天少了一点,但是还是有的挣的。
“啥呀,就那家人的性子哪里会舍得关门。”周惠芬靠到李婉清身旁小声的说:“听说他们一对夫妻,今早都被衙门里的人给带走了!”
“说是卖隔夜的饭菜,菜都馊了也不舍得倒,混着新的又重新卖。连着几个顾客吃坏了肚子,药店里的大夫发现他们都吃了王氏大碗菜,于是那些苦主的家里人就上衙门报官了。”
“今儿个一早就被衙役上门带走了,听说被罚了不少钱,还要坐牢呢。”周慧芬一脸兴奋的说:“山鸡就是山鸡,插几根鸡毛就想学凤凰,我呸!”
李婉清皱了皱眉头,现在的天气已经慢慢变热了,饭菜很容易变质的,听这情况是经常混着卖隔夜的饭菜才导致的。
好几个顾客都拉肚子,这是吃了变质东西导致食物中毒了吧。李婉清觉得这家摊子的老板真是又蠢又坏。
为了和她抢生意降价卖饭菜吸引顾客,为了节省成本又卖隔夜菜。时间短还好,一两次的说不定就给她混过去了,时间长了,天气也热了还这样干,这个雷不爆也得爆。
“婉清啊,你说明天我们是不是要把饭菜多准备些。”周惠芬有点高兴的说:“今天一下来了不少的人,菜量准备的有点不够。”
“大伯母,明天我们还是照常吧。”李婉清觉得目前这样行情已经趋于稳定,不会有更多的顾客出现了:“王氏大碗菜虽然倒了,但是应该会有其它人也学着我们卖饭。”
见周惠芬还想说什么,李婉清劝道:“要是多准备了,回头没卖完,饭菜不就剩下来了吗,那多浪费啊。”
周慧芬一听也是,饭菜剩多了吃不完,倒掉又可惜。为了避免走王氏的后路,还是少卖点吧。
李婉清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每天都卖的差不多,偶而几天不够卖也可以吊吊顾客,营造一下晚了就吃不上了的感受,下次他们就会第一时间选择来他们摊子上消费,而不是把李氏大碗菜当做备选。
而且她们吃了肉,总要给别的摊子喝口汤不是,太独家霸道是会遭人妒的。
果然,没几天在码头的摊位上就多了一家大碗饭菜,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
可能是个人习惯,又或者是吸取了前人的教训,它们的摊位特别干净,摊主经常拿着抹布将台面上的油渍擦去,让人看了都舒服。
他们一份大碗菜也卖十文,没有特意降低价钱恶意竞争。
因为他们做的饭菜跟李婉清的不一样,所以也有不少顾客会想要换换口味去那边消费。
李婉清也去尝过,摊主是云城中人,做的是那边的口味。别说还挺好吃的,是一种新的口感。
过了谷雨天亮的就更早了,温度上升,人们也逐渐褪去了长袄,换上了薄衫。
现在摊子生意稳定,李婉清她们一般刚到末时就差不多到家了。
今天天气颇为晴朗,小风一阵阵的吹着特别的舒服。李婉清带着李婉瑶出门爬山,运动运动。
李婉瑶今年刚过五岁,因为最近伙食跟上长高了不少,小脸圆嘟嘟的带着婴儿肥,李婉清还去布庄买了匹水红的料子,托村里的黄婶娘给做了一身薄衫。
还别说,水红的薄衫穿在李婉瑶的身上,衬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李婉清近来特别爱戳戳她的小脸蛋,Q弹Q弹的手感特别好。
俩人手牵手走了一段时间,李婉瑶年纪小有点走不动了,拽着李婉清的衣角晃了晃,跟李婉清撒娇道:“大姐,我走不动啦~,要抱。”
“好啊。”李婉清也没为难她,小孩子出门走走就行,也不拘多少的。她笑着弯腰一把抱起李婉瑶,带着她到路边的田埂上坐着。
风从稻穗间穿过,带着刚刚抽穗的谷物香气,吹的人的发梢都软了下来。
远处时不时的传来稻穗被风吹的“沙沙”做响的声音,风的形状在田野间显露无疑。
“大姐,那是什么。”
“狗尾巴草。”
“这个呢?”
“小雏菊。”
“还有这个,这个......”
到了田边坐下,李婉瑶就不累了,在田埂上跑来跑去,这里摸摸那里摘摘,不认识的就摘下拿到李婉清面前问。
“大姐这是什么?”
李婉清仔细的看了一下,茎杆粗壮中空,叶片扁平宽大,籽实像稻穗一样长在顶端,这不是野米吗?
“瑶瑶,你在哪里找到的?”
李婉瑶指着不远处说:“就在那边,在那里找到的。”
李婉清过去,发现一片狗尾巴草后是一块低洼处,雨水汇聚形成一片小沼泽。
一丛丛顶端微微抽穗吐露出红褐色穗子的植物正矗立其中,风一吹,穗子轻轻晃动,露出里面微微冒出的稻穗。
这一片不常见的野米,就这么藏在里面等人发现。
李婉清走近,发现田埂上有几个小脚印,应该就是李婉瑶刚刚采摘稻穗留下的痕迹。
李婉瑶很听话,家中长辈都有叮嘱过她不要靠近水源和危险的地方。看脚印,她刚刚是站在实地上踮着脚找了一株长到外面的稻穗摘下的。
“大姐,这是什么?”李婉清刚刚还没告诉她答案呢。
“这是野米,跟村里田地里的稻穗一样,能够长出米粒,变成香喷喷的米饭。”
稻穗她见过的,米饭也特别好吃。因此,她让李婉清摘下带回家去,回头煮香喷喷的大米饭吃!
李婉清没有动手,现在的野米刚刚抽穗,想吃还得等一段时间呢。
“走,我们去找村长伯伯!”
作为李家村的村长,村里大小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果然,李婉清一问他就知道说的是哪里的东西:“你说那片菰(gu)米啊,没主的。”
“往年年景不好的时候倒是有人去收割下来,掺着其它粮食混着吃,近几年风调雨顺的,已经没有人去割那些菰米了。”
村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你要是想要,回头自己割去就是了,没有人会再意的。不过现在刚过谷雨,稻谷正是抽条的时候,还得再等几个月呢。”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让李婉清等一下,自己则是背着手走进院里。
没一会,村长就出来了。在他的后面跟着他的儿子,扛着一袋东西。
村长将麻袋打开,露出里面细长的黑褐色的野米:“去年我想着菰米在那里长着也是浪费,所以就让老大他们去收了晒干放好。”
“你要是需要,拿去就行。”
菰米也叫野米,禾本科菰属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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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粒细长,像梭子一样,颜色跟寻常的大米不同,多为深褐色。
李婉清伸手从麻袋里取出一捧野米,色泽黑亮,质地粗糙。村长晒的很干,水份都去除了,因此一年过去了还是很新鲜。
“那就多谢村长伯伯了。”
因为最近摊子生意趋于稳定,而且天亮的也比较早,早上也没那么冻人了,李婉清一直在想早上做点什么卖比较好,看到这些细长的野米,李婉清瞬间想到了一个早点。
带着从村长家里拿来的野米,李婉清开心的带着李婉瑶回家了,她得早点回去准备准备。
村长晒干野米后是带壳保存的,因此回到家李婉清去柴房里找出石臼来。
野米比大米要长要细很多,所以用木砻很难去壳,只能用原始的法子,拿着石臼一点一点的捶打出来。
家里的石臼很久没用了,上面积累了不少的尘土。李婉清拿出晒干的丝瓜囊,就着清水将上面的灰层清洗干净。
洗好的石臼露出灰蓝色的质朴外观,李婉清拿出一把野米放进去。她左手扶着臼沿,右手紧握一根拳头粗细的硬木杵。
木杵用了很多年了,经过多年的使用呈现出了浅褐色的包浆。
李婉清手腕发力,大臂带动小臂将木杵高高的扬起,再猛的用力砸向石臼中盛满的野米。
“咚咚”的沉闷声响起,野米被石臼捶打慢慢打开外壳,细碎的谷壳随着撞击四处飞溅,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站在一旁围观的李婉瑶遭了央,碎屑都掉落在了她身上,早起尘土,害的她直打了几个喷嚏。
“下……下雨了……阿丘……”
李婉清瞧着乐的不行,连忙让她走远点。
好在李婉清要用的野米不多,没一会所需的野米就臼出来了,散发出淡淡的谷物清香。
李婉清要做就早点是饭团,刚刚她看到野米时就想到了饭团,可以混着糯米一起做饭团。
以前上班赶时间的时候,经常在楼下买个紫米饭团边吃边赶地铁,那家店的老板非常实在,没有用色素晕染,而是用的墨江紫米,口感一级棒。
这个时代没有紫米,但是加了野米的饭团口感同样丰富。
野米臼好,李婉清将其放到一旁,她现在得先准备饭团里包的撒子。
李婉清站在灶台上,取出刚刚臼米前活的面团,面团膨胀发酵,鼓囊嚢的占满了陶碗。
她将面团拿出,用擀面杖轻轻的将它抻长在案板上,再用抹了油的刀将它切成一指长的宽条。
李婉清从竹筒里面取出一支筷子蘸水,在每一个宽条正中间轻轻的按出一条痕迹。
双手轻轻的取出一条打好水印的面条,手腕翻转将水印对准水印,两个面条上下对齐,叠放在一起。
就像千层糕一样,不过这里是两层糕罢了。
将筷子上的水份擦干,手腕用力在面条中间用力按压,面条受到挤压向两边延伸,留下中间一道压痕将两个面片紧紧的粘黏在一起。
往锅里倒了半罐子的猪油,李婉清拿出一小块面团丢到锅里,见它在三秒内漂浮出油面,并且冒出大量的气泡时,这油温才算是达到了。
李婉清取出一条按压好的面条,两指捏住两端轻轻拉长。面条顺着锅边滑入油中,“滋啦”一声油花瞬间裹住面条。
原本软塌的面条在油锅里迅速膨胀,慢慢的裹上了金黄酥脆的外衣。
李婉清拿出一双长筷,不断的翻滚油条,让它受热均匀。
等表皮时不时冒出一个小气泡,油条也膨胀变大后就可以捞出油锅了。
20. 乌米饭团
刚出锅的油条还冒着热气,白色的热气不断冒出,散发着一股带着麦香的油脂香味。
李婉清拿起一根油条,指间捻着油条的两端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油条表面的酥皮四溅。
金黄酥脆的外衣下是蓬松雪白的内里,里面布满了蜂窝状的透气孔。
李婉清将手里的油条分了一半递给李婉瑶:“小心烫啊~”
李婉瑶听话的点了点头,接过半截油条撅起小嘴“呼呼~”直吹。
油条放入嘴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酥脆的外皮在唾液的分解下很快就软了身形,油炸物质带来的香味在嘴中蔓延,在牙齿的不断作用下,面皮的味道逐渐显露出来,咀嚼间还能尝到微微的面团发酵的微甜。
“好香啊,大姐,今天吃什么?”下学回来的李舒阳刚到家就闻到了香味,把书箱往房间一放就跑到厨房来。
“下学啦,累不累啊。”李婉清看到李舒阳回来说道:“去把手洗了收拾吃饭,今天我们喝粥配油条和咸菜。”
单吃的油条其实味道有点寡淡,李婉清倒了一叠酱油出来,让俩小孩蘸着吃。
油香油香的油条蘸了鲜咸的酱油,再配上一口热乎乎的白米粥,滋味好的不要不要的。
李舒阳甚至还无师自通的掰开油条,往里面塞咸菜,伸到李婉瑶面前炫耀道:“看,我的超级无敌大油条!!!”
说罢,“嗷呜”的一口塞进嘴里,香的不行。
“我也要,我也要。”
“不行,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不可以随便给别人。”
李婉瑶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眼睛:“瑶瑶是妹妹,不是别人。”
“好吧,这个超级无敌大油条就赠送给你了,不要太爱我呦。”
“……”
李婉清不想搭理这两个幼稚的小屁孩。
她将炸好的油条放到通风口处,待油条凉透时,再将它们一根根的切成花生粒大小,撒子就做好了。
第二天大清早,李婉清早早的起床把昨天晚上泡好的糯米和野米倒入木桶里上炉蒸。
昨天跟周惠芬交代好了,她先带着东西去县城,回头周惠芬和李虎带着饭食直接去码头上的摊子,她开饭前会赶过去。
是的,李婉清的队伍又壮大了一名,她把李虎给拉了进来,这样可以很好的减轻负担,一板车的饭菜对于两个女人来说还是很重的。
李虎身强力壮的,可以让她们省不少事。
而李婉清则是推着昨天找李满粮还改造好的小型推车去了县城。
这个推车改的比大板车灵活多了,李婉清是按照现代的小推车让李满粮改的,推车上搭了个竹木架,中间掏了个洞,下面架上火炉,刚好可以把木桶放上面蒸糯米饭。
旁边还打了几个底座,放着一盒盒配料。底座不深,但是却能稳稳的卡着配料盒不让它随意晃动。
李婉清推着小推车一路走到了县城,她没有去码头,而是朝着相反的反向去了当初书铺的那条街。
县学就在那条街上,还有什么比上学的学子更需要这份可以边走边吃的早点吗?
韩立今天起晚了,昨天逃学被家里发现,罚他跪了半宿的祠堂,毫无意外的今早就起不来了。
看着外面的天光大亮,韩立一个机灵的醒来,随意的拿起丫鬟送来的面巾擦了擦,拔腿就往外跑。
今天是周魔头的课,去晚了就糟糕了!
“少爷,少爷你还没吃早食呢!”
回应小厮的只有他家少爷的一个背影。
昨天晚上就没有吃晚食,加上一觉起来就一路狂奔,韩立整个人饿的不行。
见县学就在前头,韩立总算是停下了步伐,喘着气、揉着饿扁的肚子咒骂:“该死的许子阳,告状精,回头爷要你好看。”
不就是爬墙出去逛了下花楼嘛,他至于跟他爹告状吗?许卑鄙、许王八、许顽固……
他以后再也不找他玩了,呸,卑鄙无耻的小人!
就在韩立的碎碎念下,县学就出现在了眼前。
奇怪,今天县学外头的那条街怎么那么热闹,往常这个点大家不都是一溜烟的往里冲吗,怎么今天围了那么多人?
看了眼天色,见时间还来得及,韩立转头走过去看看。
只见好几个学子围着一辆小推车,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
“老板,不要花生碎,其它全加,撒子多放点,再加点辣。”
“我不挑,老板你先做我的吧,我赶时间!”
“去去去,禁止插队,后头排队去。”
只见一个面容白皙的女子站在推车后面,身上围着围裙,袖子挽的老高,漏出白皙却有点茧子的双手。
手指纤长有劲,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拿着两个小碗来回滚动,一个圆溜溜的饭团就出现了。
女子拿出一张荷叶将饭团包好,递给排在第一位的学子:“你的乌米饭团,不加辣,双倍撒子,加腊肠的饭团好了,一共十二文。”
学子接过饭团,将十二文丢进旁边的木篮里面,然后打开荷叶露出饭团,抬嘴就是一口,一边吃一边朝着县学里走。
韩立抬头看了看小推车上的字,只见最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写着“乌米饭团”四个大字。
左边挂着一个小板子,上面写着“乌米饭团一个六文,小料可加:黄瓜丝、撒子、玉米粒、白菜丝、花生碎,酱料可选:辣椒酱,加料区:双倍单一小料二文、腊肠丁四文、荷包蛋三文”。
右边的木板上则画了一个箭头,指着推车上的木篮:“钱放篮子里,诚信是人的美德!”
韩立被这一句“诚信是人的美德”笑的不行,也不急着走了,排到队伍后面,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饭团要加什么料。
没一会就轮到了韩立,见老板抬头看着自己,韩立立马说出了在心里想好的配料:“老板,给我一个乌米饭团,小料全加,腊肠丁和荷包蛋我也要,再来点辣!”
“好的,稍等。”
说罢,李婉清就打开木桶从里面挖出一勺混着野米的糯米饭到案板上的小碗里。
木桶刚一打开,里面的水蒸气就迫不及待的涌出,裹挟着一股糯米的香味四散开来。
说是小碗,其实比正常的饭碗还要大一圈。李婉清将所有小料依次加入进去,然后夹起一个荷包蛋,拿刀快速的切开。
荷包蛋是用热油煎出的,蛋白被油煎的焦黄酥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李婉清将荷包蛋和腊肠丁放进去后,拿起刷子,刷上了一层辣椒油,然后再挖了一勺饭盖了上去。
伸手拿起旁边的另一个小碗,对着垒的高高的,就快要垮塌的小山开始按压。
李婉清左手拿起装满食材的小碗,右手用空的碗朝着碗沿不断修整。原本有些将掉未掉的饭团在一遍遍的修整下全都挪进了碗里。
见修整的差不多了,李婉清拿起右手的碗用力按压盖下,两个小碗,碗口对着碗口连接起来。
手腕用力,双手不断的上下摆动,没一会,一个圆鼓鼓的饭团就出来了。
将十三文钱丢到木篮里,韩立拿到了属于它的一个饭团。
饭团被荷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捧到脸上用力一闻,淡淡的荷叶香里隐约透出一股糯米的香味。
韩立刚想打开荷叶,就听见学堂敲响了钟声,来不及吃直接把饭团往怀里一揣,开始一路狂奔。
要不说年轻人腿脚快呢,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周魔头前赶到教室里坐好,但是他也来不及吃早食了。
怀里的饭团正热乎着,随着自己的动作不断散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一把小钩子一样,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好不容易熬过早课,告别了先生后,韩立将自己怀里温了一节课的饭团取出。
打开荷叶,圆滚滚的饭团露出身姿,白色的热气不断腾空,散发出糯米的谷物香味。
半透明的糯米里点缀着些许的深褐色长条,韩立凑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长条是菰米。
香味不断弥漫,他的肚子也应景的发出“咕噜噜~”的轰鸣声,也不管饭团有多热,直接张开嘴“啊呜~”的就是一口。
嗯~半透明的糯米香软弹牙,里面点缀的菰米让饭粒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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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嚼劲,没想到平日里干巴、难以下咽的菰米在这里竟然颇有滋味。
饭团他加了不少的小料,一口下去,里面的黄瓜丝和白菜丝被拔了出来。
韩立赶紧用力咀嚼,仰了仰脑袋,费劲的把它们全都收进嘴里。
玉米的甜香很是霸道,最早占据他的口腔,随之而来的腊肠丁也爆发出属于它的独特香味。
荷包蛋吸满了油脂,被黄瓜丝和白菜丝给中和了口感。这些配料都沾上了辣椒油,霸道的香味跟所有食材混合。
熟芝麻混着辣椒的椒香,裹着米香漫开,辣椒油顺着饭团微微沁出,沾到了韩立的嘴角,他顾不上擦,只眯着眼嚼的很满足。
“韩立,你吃啥呢?这么香!”
一只手拍在了韩立的肩膀上,吓了他一跳。
见到围着自己的几个损友,韩立也来不及慢慢享受,直接把剩余的饭团全都塞进嘴里。
“饭……嚼嚼嚼……饭团……”
韩立的嘴巴被饭团塞满,费劲的嚼着,一口咽下,被噎的直翻白眼。
旁边的许子阳见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给他喝下,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
韩立终于咽下了那口饭团,看到许子阳还在给他拍背,一把推开了他:“哼~”假惺惺的许狗贼,他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韩立,我们是不是兄弟,一口吃的都不给兄弟们分享分享。”
“就是,我们还带你逛花楼了呢!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韩立暗道不好,一转头就见许子原本含笑的脸拉了下来,目光阴沉的看着说话的人。
他也顾不上还生许子阳的气,伸手拉过许子阳:“花什么楼,谁和你逛了。”
见他还要再说什么,连忙打断:“走走走,不是要吃吗?我带你们去。”说罢,拉着许子阳的手就走了。
韩立带着一众同窗来到了县学的后墙旁,讨好的冲许子阳笑了笑。
见韩立也不和他置气了,许子阳也乐意配合他,向后退了几步,几个跨越,“蹬蹬蹬~”的几下上了围墙。
许子阳跨坐在围墙上,俯身向韩立伸手,就着劲把韩立给拉了上去。
“老板~老板~看这里!!!”
李婉清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朝声寻去,被两个挂在围墙上的大脑袋吓了一跳。
“呀~”
韩立见李婉清被吓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板,饭团还有吗?再来几个。”
李婉清看了看木桶里面剩下的糯米饭:“还可以再做两个。”
“行,那就来两个一摸一样的,其中一个不用花生碎。”
听到韩立的话,一旁的许子阳这几天的气全都消了。
哼,算他还有良心。
李婉清才没管他们之间的小九九,按照韩立的要求将两个饭团做好。
抬头看了看丈许高的围墙有点苦恼,怎么把饭团递给他们呢?
最后,还是许子阳跳下围墙来取走了。
看着许子阳那矫健的身姿,李婉清想了想,嗯,下次还是要拿个竹篮捆个绳子留着备用。
是她低估了古代学子一心向吃的决心,她以为只有现代的学生才会在课后跑到围栏,对着一家家摊贩嗷嗷待哺的。
果然无论什么时代的学生都是一个德性!
这边李婉清吐槽的几个学生正在背后为了两个饭团大打出手。
总共就两个饭团,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呢!
“我掏的钱,我跟许子言分这一个,剩下的一个你们四个人自己分。”说完韩立就把那个饭团随手一抛,也不管他们怎么分,自己带着许子阳到一旁的石凳上坐着。
“你吃你吃,嘿嘿。”韩立将饭团打开,递给许子阳,冲他一笑。
许子阳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饭团吃了起来,还顺手给韩立塞了一口。
这边两个兄友弟恭,那边四人大打出手。
“最后一口我的我的。”
“凭什么给你啊,我也要!”
“好好吃哦~明天我们也去买。”
“……”
21.清蒸鲟鱼
就在李婉清在码头和县学外来回奔波的时候,时间像白驹过隙一样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立夏。
立夏在华阳县这边是个大节,家家户户都会团聚在一起,共同庆贺这个节气。
所以,码头也给工人们放了两天假期,让他们能够回家一起跟家人庆贺立夏。
县学就更不用说了,加上休沐一共放了三天假,给学子们兴奋的不行,呼朋唤友的寻摸着怎么渡过这三天假期。
于是,李婉清终于在立夏时节收获了几天来之不易的假期。
“大姐,我倒了哦。”说话的正是李婉瑶,她正把一小碗蚕豆往锅里倒。
在她的旁边,李舒阳也很积极的将其它食材一起倒进去。
“你们倒吧。”李婉清见李婉瑶她们将东西都倒进去后,就拿起锅铲将瓮里的糯米和蚕豆、玉米、香菇、咸肉充分的搅拌均匀,然后加水上锅。
她们这是在弄立夏饭,华阳县这边立夏盛行吃立夏饭,因为有五种不同的颜色组成,所以也叫做“五色饭”。
除了立夏饭,李婉清还买了些苋菜、黄瓜、鲟鱼,准备做炖大餐,犒劳犒劳近来辛苦的大伙。
李婉清取下用稻草吊在一旁的鲟鱼,这是今早刚从江里打捞上来,被稻草挂了半天还活泼乱跳的。
鲟鱼身上有不少的粘液,李婉清拿出一盆热水加了点醋进去,热水加醋,能够很好的清理掉鲟鱼身上的粘液和腥味。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热水不能过烫,用手伸进去觉得刚刚好烫就行,过热容易破坏鲟鱼表面紧实的皮质。
鲟鱼在热水和醋的作用下,原本灰黑的皮肤,渐渐泛白,退去表面一身透明的黏液。
李婉清拿出菜刀来,用刀背反手将鲟鱼表面上的少量的鳞片刮下来。
鲟鱼跟普通的河鱼长的不一样,头大且扁平,唇吻部长而尖,呈三角形。
背部像山脊一样凸出骨板,而这些骨板大大的方便了李婉清。
她拿着刀沿着这些凸出的骨板切下,鲟鱼肉质紧实,刀口很容易切下,李婉清把握着深度,刀刀都切在鲟鱼侧边的鱼鳍上方。
刀口不浅、整齐划一,露出里面半透明还带着些许血丝的鱼肉。李婉清将接近半米长的鲟鱼放到大圆盘上,头尾相连,被刀口分离的骨肉像一朵花一样在圆盘里绽放出粉白色的鱼肉。
拿出几根大葱和老姜,将它们切成两指宽的长度,然后加入盐巴、料酒均匀的搅拌。
这些带着料酒独特的酱香味的葱姜,被李婉清一片片的插到刚刚片出的口子里,然后拿出蒸笼,上锅开蒸!
处理好鲟鱼后,李婉清转身来到苋菜面前。
新鲜的苋菜带着水润的光泽,茎杆纤细呈嫩红色,从根部往上颜色逐渐变浅,叶片宽大细长,边缘微微卷曲。
苋菜的菜叶是浓郁的绿色,跟翠绿的青菜不同,它上面还有很多紫红色的叶脉遍布其中,这也是为什么苋菜被叫做“红苋”的原因。
李婉清拿起一把苋菜抖落到油锅中,发出“滋啦~”一声——油星溅起,翠绿与嫣红交织的菜叶瞬间在锅里舒展。
拿起锅铲翻炒了几下,苋菜的清香混着猪油的荤香很快就蔓延开来,叶片逐渐在高温下渐渐软塌。
随着菜叶渐渐变软,慢慢的析出了嫣红色的汤汁,把里面的蒜蓉都染上了颜色。
从旁边的陶罐里挖了一小勺盐巴进去,锅铲再次翻飞,将盐粒与苋菜充分的混合就可以出锅了。
李婉清将炒得鲜灵的苋菜利落的装到盘子里,为了承托出它的光彩还特地取了一个白盘,嫣红的汤汁顺着菜叶边缘滑落,在白盘的衬托下更是清爽诱人!
一旁的鲟鱼也差不多可以出锅了,李婉清打开蒸笼,白色的蒸汽裹着鲜润的热气扑面而来。
待雾气逐渐消散,盘里的清蒸鲟鱼便映入眼帘——鱼身修长完整的趴卧在圆盘上,银灰色的表皮在热气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切口上方插着的葱姜片已经软塌,析出的汁水被下方雪白的鱼肉吸的一干二净。
鱼腹的下方,淡白色的汤汁沿着鱼身边缘浅浅的积在盘底,鲜味混着葱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李婉清拿出一块布巾叠好垫在盘子下方,稳稳的将鲟鱼给端了出来。
取出一根大葱,将葱白和绿叶分开上下叠放在一起,刀刃贴着葱白和绿叶快速切出细细长长的葱丝,将这些细长的葱丝叠在鲟鱼上方,远远看着像是一座小山。
接着,李婉清转身走到一盘的小火炉上,拿出锅铲挖了一大勺猪油,也不放到锅里,直接就着锅铲在炉火上加热。
雪白的猪油从一块细腻如白霜的凝固状态下慢慢消融,像是冬天的雪地被春风吹拂,化作雨水滋润大地。
猪油慢慢融化,冒出细小的气泡。
待它升起青烟时,李婉清挪开了锅铲,手腕微倾,滚烫的热油“哗啦”一声浇在青白相间的葱丝与鲟鱼身上。
瞬间,葱花香味迸发,热油在雪白的鱼肉上蹦跳,翠绿的葱丝被热油烫的卷曲,油亮的光泽顺着鱼身漫开,顿时鲜气四溢,勾的人喉咙微动!
李婉清取了一勺酱油、白糖、和少许食盐微微混合,洒在了鲟鱼身上,酱红的汤汁流淌,给白嫩的鱼肉染上了一抹风情。
鲟鱼刚上桌,不远处的院门也发出了声音。
周惠芬带着李虎父子俩上门,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一锅金黄油香的鸡汤。
周惠芬将鸡汤端上桌,跑来厨房问李婉清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李婉清也没有跟她瞎客气:“大伯母,您把锅里蒸好的梅菜扣肉端出去就行,我把饭给盛出来就可以吃了。”
立夏饭在一旁的瓮里待了许久,像是怕被人遗忘似的,时不时冒出一股饭香出来彰显存在感。
饭很香,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谷物香味将小小的厨房都给占满了。与纯粹的糯米香不同,玉米、咸肉丁、香菇、蚕豆,无一不在彰显它们的存在感。
李婉清拿出饭勺将瓮里的立夏饭来回的搅动,等食材都充分的混合到位了,挖起一勺就往碗里放。
其实立夏饭被叫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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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饭”也不无道理,半透明的糯米发挥出它黏人的特性,将其它食材紧紧包裹,蚕豆的绿、玉米的黄、咸肉的红、香菇的棕,五彩斑斓,汇聚一堂!
将饭装好端出去,王秀香和李桂花也到了,手里还提着一小筐篮子的咸鸭蛋。
“婶子们来啦,快入座。”人多,李婉清他们平日里用的餐桌坐不开,特地找了别家借了张桌子。于是,一张大方桌就这么摆在院子里。
众人入座,李桂花提起篮子放到桌子上,笑道:“我们俩带了点立夏蛋过来,大家尝尝看,讨个吉利。”
在华阳县,立夏时节不仅吃立夏饭,还要尝鲜。地三鲜:苋菜、黄瓜、蚕豆,水三鲜:螺丝、鲟鱼、河豚,树三鲜:樱桃、杏子、琵琶。
除此之外还有立夏蛋,李婉清家里没有腌过咸蛋,现在刚好给凑上了。
一个大方桌摆在院子正中央,几人围着桌子坐好,因为有李满梁在,李婉清还特地备了一壶酒水。
李婉清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感谢大家近来的照顾,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啥照顾啊,我们还得感谢你呢。”王秀香心直嘴快的说:“是婶娘们要谢谢你,让我们多了个收入。”
就看看最近的李家村,谁家地里头没有种菜啊,托了李婉清的福,大家最近都挣了不少钱。
别的不说,就看今天的立夏,不少人家,今天家里都飘起了肉香。往年的立夏,大家伙能吃个咸鸭蛋,应应景就是不错的了。
节不节日的,对于底层的穷苦百姓来说根本不重要。饭都吃不饱,还想什么年节呢?
一旁的李桂花也是,闻言附议道:“是啊,多亏了你的帮衬。”
李婉清连忙摆手表示都是托大家伙都福:“真是感谢大家了,今天趁着立夏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都是一些家常菜,大家伙别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你这菜已经够好了。”
“就是,就是。”
周慧芬也站起来,拿出汤勺给大家盛汤:“来来来,大家都尝尝看。我特地挑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个早上,尝尝看,香不香。”
李婉瑶最先拿到一碗老母鸡汤,金黄油亮的鸡汤在碗里放着,黄澄澄的汤面把李婉瑶的小模样都给倒映出来,香而不腻。
李婉瑶拿起小勺子,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小猫舔水一样可爱。
众人也被这声音勾的食欲大增,纷纷动筷,朝着自己心怡的饭菜夹去。
清蒸鲟鱼在李虎面前摆了许久,香味不断的萦绕在他面前,见众人终于寒暄好了,他迫不及待的朝着鲟鱼夹起了一块,蒜瓣大小的白净鱼肉就这么从鱼身上脱落下来。
立夏为什么要吃鲟鱼,那是因为立夏后天气升温迅速,人的代谢也大大提高,鲟鱼肉质肥嫩,蛋白质极高,非常适合滋补身子。
而鲟鱼的“鲟”字与“寻、顺”同音,借着吃鲟鱼寄托“顺遂安康”的美好愿望。
面前的鱼肉也没有辜负这份美好的祝愿。
22.立夏聚餐
李虎拿着筷子拨开上面的葱丝,夹起一块靠近鱼腹的肉——蒜瓣大小的肉块一下就脱落下来。
鱼肉雪白细腻,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蒸腾,独属于清蒸的鲜味在此刻展露无遗,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
牙齿轻抿,鱼肉便在舌尖化开,不绵不柴。细细咀嚼时,还能尝到些许清甜。
鱼肉被热油泼过,淋上了些许酱汁,将大葱的香味彻底激发出来,鱼肉与夹杂着些许葱油香味以及料汁的咸香混合,让鱼肉的鲜更上一层楼。
李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盘底的鱼汤,混着鱼肉和几根葱丝,一口送进嘴里,鲜的忍不住眯起了眼。
“这鱼肉蒸的刚好,嫩的不行!”早一分未熟,晚一点过老,就是这个火候,刚刚好!
“这苋菜也炒的好啊。”李桂花吃了一筷子苋菜夸道,苋菜软嫩而又不烂塌,牙齿轻咬时,先是蒜香在舌尖爆开,紧接而来的便是苋菜独有的清甜。
带着刚出锅的热气,茎叶夹带着一丝脆嫩,嫣红的汁水在嘴里蔓延,颇为爽口。
李桂花咽下一口后,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赞道:“鲜的不得了。”
“鲜~鲜”——李婉瑶的嘴里也塞了一筷子的苋菜,边嚼边说,一个不注意,嫣红色的汤汁从嘴角滴落,她伸出小手抹掉,结果蹭的满脸都是,活像一只大花猫,把大家伙看的直乐呵。
“大家喜欢就好。”李婉清谦虚的说道,自己则是打了一碗鸡汤喝。
周惠芬的鸡汤炖的特别香,老母鸡身上的油皮都被她提前扒掉了,下面切了不少的萝卜既能增香,还能吸油,整碗鸡汤鲜灵的不行,黄澄澄的,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了不少。
李婉清很爱这吸满汤汁,软烂到不行的萝卜,嘴巴用力一抿,萝卜就化开了,香的不行!
再配上一口爽口的拍黄瓜,近日来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这一顿饭是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周惠芬几人留下跟李婉清一起收拾厨房,李虎则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在一旁“斗蛋”。
“斗蛋”是立夏特有的民间习俗,鸡蛋在民间被视为“圆满、健康”的象征,立夏“斗蛋”寓意“斗走疾病”,祈求夏日安康。
三人都各自挑选了自己觉得最坚硬的鸡蛋,用彩线编织成“蛋套”挂在胸前,然后互相撞击,看谁的蛋能够坚持到最后。
李婉瑶人小,对于力度的把握不够,很快就败下阵来。她也不恼,喜滋滋的把鸡蛋拨了,坐在一旁边吃边看。
李婉瑶淘汰,剩下就是李虎和李舒阳对决。
“小舒阳,哥哥我可不会让着你,待会输了别哭鼻子哦。”李虎拿起胸前挂着的鸡蛋吹了吹,得意的朝李舒阳说:“哥哥我从小打遍全村无敌手,斗蛋王说的就是我!”
李舒阳不为所动:“别说废话,开始吧。”瞧着,还颇有气势!
“哥哥加油!”李婉瑶在一旁为李舒阳摇旗呐喊:“噢噢噢,打败他,打败他。”
承担本次“斗蛋”比赛的裁判是李满粮,确定两方选手都准备好了后,他伸手朝两人中间一划,喊道:“比赛开始!”
话落,李舒阳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仔细的观察李虎胸前鸡蛋的摆弧。
李虎才没管那么多,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直接朝着李舒阳走去,胸膛一起一伏的调整鸡蛋的位置,想要做到一击必胜。
李舒阳向后退了一步,身子一缩,避过李虎的猛烈攻击。然后趁着李虎调整鸡蛋的摆弧时,直接晃着自己的胸口,撞了过去。
“啪~”一声——鸡蛋破了,两人同时低头观察自己的鸡蛋,最后发现李虎胸前的鸡蛋布满了裂痕。
“好耶~哥哥赢了!”李婉瑶开心的蹦着给李舒阳喝彩。
作为胜者的李舒阳抬头俾睨的看了一眼李虎,很有胜者的风采。
李虎伤心,他堂堂李家村的“斗蛋王”就这么输了,“斗蛋王”名头就拱手让人,他难受的捧着自己破碎的鸡蛋,伤心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啪”——周慧芬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怒骂:“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呢,去把桌子搬了还回去!”
李虎伤心的摸着自己的脑袋瓜,搬着桌子走了,败者的身影非常孤寂,剩下俩小孩却开心的不得了,欢呼着庆贺他们的胜利。
休息了一天,李婉清就出门了。
两个摊子的生意都需要赶早,每天这样天不亮就起床忙活、赶路的日子非常的累人,很多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所以她决定去物色个铺子。
近来两个摊子给她赚了不少钱,现在她终于可以把买铺子的事给提上日程了。
华阳县的牙行就在司民街上,在县衙的不远处,拐几条路就到了。李婉清到的时候不过巳时,牙行里刚刚开张。
“客官您里边请,租驴、租牛、租马车,买宅租铺一条龙,奴婢仆役手脚勤,您要哪般尽管言。”
伙计热情的招呼李婉清进门,嘴里念着牙行掌管的所有买卖。
李婉清也不兜圈子,直言:“想看看铺子,有合适的买一个。”
伙计听到“买铺子”,立马笑着招呼李婉清上坐,还麻利的给她倒了杯茶:“客官您好眼光!咱牙行手里的铺子都是好地段,保管您买到称心如意的铺子!”
“不知客官您要什么样的铺子?”
“我想要码头附近的铺子,铺子不用很大,但是后头要带个院子,我是准备做吃食的,所以院子里最好带个水井。”
李婉清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等待伙计的回复。
伙计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跑到后头拿了几个木头片做的模型出来,在先帝的蝴蝶下,牙行也有了很大的改革,入牙行典买的房铺都会做一个等比的小模型出来,方便客人查阅。
伙计拿了四个小模型出来,一一的摆在桌子上给李婉清看:“客官,符合您要求的铺子一共有四家。”
说着,指着每一家的铺子开始介绍:“第一家和第二家距离码头有几条街,都是二十几平的铺子,后面带着一个小院。”
“另外两家都在码头左近,一家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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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平方,后头的院子也比较小,算是个库房的,里面也没有水井。”
“另外一家就是这个了。”伙计指了指最右边的一个模型:“前头二十来平的铺子,后面带了个一进的大院子,里面还有颗桂花树,您要的水井也是有的。”
李婉清看了看面前的四个模型,不在码头附近工人不方便来用餐,客源就会消失,所以可以直接排出选择范围。
那就剩下俩个了,要李婉清说肯定还是带个一进院子的比较符合心意,这样她可以带着李舒阳他们一起到县城居住,自己也不用每天那么早的起床赶路。
院子是好的,就是价格......
“这俩个铺子作价几何?”
“左边这个铺子五十八两。”然后伙计指了指右边这个带水井的院子:“这个铺子则需要一百二十两。”
这两个差距接近一倍了。
许是看出了李婉清的顾虑,伙计连忙解释:“您别看这个二十来平的铺子贵,可是它后头带的院子大啊,有天有地,有树有井的,住个一户人是完全可以的,挤一挤住两代也没问题。”
“这样大小的宅子在华阳县内街没有个一二百两是下不来的,更何况这前头还带个小铺子。”
“也就是位置在码头,离县城有一点距离,所以价格才这么低的。”
李婉清犹豫了一会,还是让伙计带她把两个铺子都看一看。
没看过实物前还纠结呢,看了之后啊,李婉清就对这个大的院子喜欢的不得了。
说是铺子后面带个院子,不如直接说是买院子,送铺子。
前头铺子方方正正,摆几张桌椅是绰绰有余。
铺子里有个侧门连接后头的院子,前铺子主人为了方便还在旁边搭了个草棚,看样子是给前头铺子当厨房用的,这样可以很好的把铺子的空间完全利用上。
院子不算大,但是很开阔,只有一颗桂花树种在墙角下,绿油油的长的很茂盛。
在它的下方,还有一口水井,李婉清走过去瞧了瞧,因为许久没人打理了有些枯叶掉落井里,但是水质还是很清冽的。
院子后头并排摆了三个房子,连着大概四五十米,要是挤一挤,隔出七八间房也是可以的,刚刚的伙计还算实诚,并没有夸大其词。
这个宅子的前门另设它处,在房子正前方,前头还搭了一个影碧隔档,前主人颇有雅趣,上面用砖雕出了梅兰竹菊。
有了这个铺子珠玉在前,另外一个小铺子李婉清就有点看不上眼了,但是一百二十两实在太贵,她前前后后也就挣了五六十两银子。
买不起,好伤心......
伙计也是看出了李婉清的囊中羞涩,笑着对她说:“客官您要是手头不宽裕,我们这边也是提供借贷的。”
李婉清眼睛一亮,最后抵押了家里的几亩田地,买下了这个铺子。
捧着新鲜出炉的房契,李婉清高兴的走了,虽然房贷很承重,但是她有这个信心能够还上。
嗯!又是动力满满的一天。
23.窑家村
“哇,这就是我们家的铺子吗?”李婉瑶看着面前一张画满了线条、格子的纸张开心的不得了,虽然看不懂,但是她觉得很漂亮。
“大姐,我们家在县城也有房子啦?”李舒阳有点不可置信,几个月前他们家还穷的只能吃糠咽菜,现在居然在县城都有房产了。
“不算县城的,铺子买在码头附近。”李婉清解释道:“也不算是我们家的,如果我们没能把钱还上,铺子是会被收走的。”
“那也很厉害了!”李舒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婉清:“大姐,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点把钱还上。”
李婉清揉了揉李舒阳的小脑袋:“好啊,我们全家一起努力。”
她不想说什么不用的话,这个家是由三个人共同组成的,李婉清不想培养两个孩子坐享其成的习惯,小家的成长每个人都需要付出自己的努力,没道理她一个人库库干,他们却啥也不付出。
这样对孩子也不好,俩小孩都小,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所以李婉清经常会让他们参与进来,洗洗碗、烧烧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什么都依赖她,指着她。
“努力,努力。”一旁的李婉瑶看的好玩,也把自己肥嘟嘟的小手呼在李舒阳的脑袋上,笑的咯咯作响。
第二天,李婉清她们一行三人就收拾收拾出发,准备去看看买在码头上的铺子,和她们同行的还有周惠芬一家三口。
以后周慧芬和李虎就固定跟她去铺子帮忙,所以需要过去认认路,顺便把铺子和后头的院子打扫出来。
李满粮则是被李婉清特地叫过去的,她需要李满粮帮她打几套桌椅,还有一些架子什么的,因此他们还带了不少的木头准备拉到店铺去,今天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铺子不大,前头宽差不多四五米,长大概五六米,一个非常标准的长方形,板板正正。
李婉清准备在这里开一家快餐店,那空间如何极致的利用就是一个重要的难题了。
现代的快餐店,菜品下面都是有恒温加热管道,外加铁盘可以很好的导热,所以快餐店的菜都能长时间保持温度。
但是这个时代没有恒温管,铁倒是有,但是铁在古代是军备用品,寻常老百姓家里买个铁锅、锄头什么的都需要报备,更何况是买那么多铁盘。
而且就算能买,李婉清也没有那么多钱。她记得原主家里的铁锅还是小时候原主父亲打了一头野猪,原主娘那时候也没生病,所以花了一头野猪的钱才买下这个铁锅的。
铁是不用想了,李婉清想着能不能订做几个薄底的陶盆,搭个架子,下头放几个火盆,然后烧上热水,用水蒸气来保持温度。
李婉清把想法和李满粮说了后,两人合计,发现可以实现,于是李满粮就开始测量这个架子的大小。
李婉清准备按照前世快餐店的模式进行,因此准备在店铺前头安装一个L形大木架,中间站着人给顾客打菜,这样下来就把整个店接近三分之一的位置都给占满了。
剩下的空间也就可以放三四张桌椅罢了,但是利用率太低,李婉清干脆取消在店铺里摆桌子的想法,让李满粮打几条长条桌,安装在墙上。
半米宽,五六米长,沿着店内的墙壁摆放,这样顾客可以并排而坐,大大增加了用餐的位置。
店铺门头的位置李婉清也没放过,她准备回头把在当铺买的几张桌椅摆在门前,多增加一个用餐区。
跟李满粮讲清楚后,李婉清留下他们父子俩忙活这些木架、桌椅,她自己则去了杂货铺。
这个杂货铺是李婉清写招牌的那一家,李婉清当时的碗盘就是在这里买的。
老板娘在店里打着算盘,抬头瞧见李婉清来了,连忙迎上去:“婉清妹子来啦,今儿个要点啥。”
因为老板娘给的价钱实惠,所以李婉清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在她这里买的,几个月下来给老板娘挣了不少钱,因此她对李婉清颇为热情。
“瑶瑶怎么没来?”老板娘特别喜欢李婉瑶,见只有李婉清一个人,还特地问了一嘴。
“瑶瑶在家呢。”李婉清开口道:“老板娘,你们这里的碗盘都是哪里进货的,我想定制一些其它模样的。”
“碗盘啊,窑家村那里定的。”老板娘直接将货源告诉了李婉清。
李婉清是要定制陶具,她又做不了这个生意,倒不如直接告诉李婉清,还能卖个好。
老板娘挽着李婉清的手,说道:“刚好,店里的碗盘快要用完了,我今天刚准备去趟窑家村呢,婉清妹子要不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老板娘。”
窑家村离华阳县不远,坐个马车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因为祖辈都是烧窑的手艺人,在以前因为战乱的原因跑到这边,见这里有山有水,于是便世世代代就此定居。
窑家村不小,打老远处就可以看到建在空地上的一座座垒的高高的窑炉,层层错落,颇为震撼。
“我们到了。”马车在一户院门前停下,下车后老板娘领着李婉清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
“老李,老李,你在不在?”
“你直接进来就行!”
院子很宽敞,跟寻常人家的院子不同,这家的院子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只有一座窑的高高的石窑在院子里,旁边还堆着一些黄泥。
老板娘嘴里的老李正拿着铁锹在活泥呢,见人来了抬眼看了一下,随手指着院脚的几个大木框:“喏,你的货在那里。”
老板娘闻言走了过去,扒开木框上的稻草,取出几个陶碗看了看,见质量没什么问题就把稻草放回去,让跟来的伙计搬上马车。
李婉清也跟过去看了看,见墙脚下摆着一堆木框,里面大大小小的都是大小不一的碗盘,甚至还有几个框木碗。
李婉清随手拿出一个木碗摸了摸,上面薄薄的刷了一层木蜡油,红棕色的,在太阳底下还透着清光,非常好看!
李婉清伸手掂了掂,发现非常轻,跟一颗鸡蛋差不多的重量。
“怎么样,喜欢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李婉清一跳,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上满是木屑粉尘的男子开口道:“我这都是用椴木做的,还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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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木蜡油,好好的打磨过了,怎么样,要不要买一些?”
“小李啊,你怎么还没放弃呢?”老板娘在一旁笑着调侃他:“怎么,你爹不打你了?”
小李听到老板娘的调侃,梗着脖子说:“我爹才不打人呢!”然后冲他爹讨好的笑着:“对吧,爹。”
老李没搭理他,撇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起来打水洗手,小李见了,连忙跑过去给他爹倒水。
小李是他爹的老来子,前头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因此全家都对他宝贵的不得了,老李也在他身上颇为期许。
希望他的这个儿子能够继承他的衣钵,把他老李家的手艺传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小老李就教他活泥、垒窑、把握火候,但是他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跑去跟隔壁村的木匠学手艺。
差点没给他爹气个半死,老李觉得他儿子是不是着魔了,放着好好的手艺不学,非要跑去学其它的,所以经常拿着棍子,想要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回正途!
老李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的婆娘对他护的不行,每次老李要动手,他都跑到他婆娘面前去,哭着说爹要打人,老李自诩不跟女人计较,于是,这么多年了愣是没给他儿子改正回来。
前段时间他儿子从木匠家搬回来住,老李以为他改邪归正了,还没高兴呢,他儿子就说他出师了,回家后,天天抱着几个烂木头在那里摆弄。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听,老李还能怎么办呢,只好眼不见心不烦!
“货没问题吧?”老李洗干净手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数是对的。”老板娘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袋递了过去:“诺,你数数。”
老李接过钱袋也不数,直接往怀里一揣,抬眼看了看,仿佛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给你介绍笔生意。”老板娘笑了笑指着李婉清道:“我这妹子想找你做点东西。”
李婉清连忙上前:“听老板娘说您做陶的手艺是顶好的,所以想找您订做些陶盆。”
李婉清把要求直接说明:“需要做十个烧水的敞口陶盆,陶盆要结实耐烧的,一天烧个五六个时辰没有问题。”
“还要二十个方盆,尺寸您按照大汤碗来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它的底要薄,还得耐烧、隔水。”
“陶盆没问题,但是这方盆你要薄底还得结实的,价格会比较贵。”老李解释道:“方盆我还得重新打模具,这得费不少功夫,而且薄底耐烧的陶盆,那材料就得用好,一来二去的得贵上不少。”
“要不你换成圆的,能便宜一些。”
“不用,就方的。”李婉清直接拒绝:“您看看要多少时间?”
“三天。”
“好,三天后我过来拿货。”李婉清道:“回头把钱给您送过来。”
一旁的老板娘见俩人谈拢了,笑着向前:“我可是跟我妹子打了保票,你可得做的好点。”
“放心吧。”
跟老李商定好取货时间和价钱后,李婉清就找上了小李:“我有桩生意跟你谈,做不做?”
24.红烧肉
“做几个木盘,能不能做?”
“能啊!”小李一口应下:“你是要大圆盘还是小的?方的也行,我都能做。”
“我不要常规的盘子,我要定做一批款式特殊的。”说着李婉清从怀里掏出了早就画好的餐盘。
餐盘的模样特别眼熟,如果有现代人看到,一定会发现,这不就是食堂专用餐盘吗?
李婉清最早把盘子画出来的时候,是想看看能不能做出陶盘来,但是转念一想,现在的工业水品还是比较低下的,就算照着她的款式做出陶盘来,效果应该也不会是她想的那么完美。
本来她都打算放弃了,结果看到小李做的这批木碗,她又燃起了希望。
“你这盘子有点奇怪,这里面的凹槽是放什么的?”
“你看这里。”李婉清一一介绍过去:“这个圆底是放汤碗的,剩下几个深一点的凹槽拿来装菜,最大的那一个则是用来装饭的。”
小李按着李婉清说的想了一下,眼睛大亮:“你这盘子设计的挺好的,一下子就装完了一餐的饭。”
“你看看能做吗?”
小李没有保证,而是让李婉清多待一会,他先做一个出来看看。
老板娘觉得盘子颇为奇特,于是也留下来一起等。
小李跟木匠前前后后学了十来年了,对于木活那是手到擒来。
他按照李婉清的设想,挑了最轻且密度紧实的椴木出来。根据李婉清的比划,锯下了一块木板,然后拿着墨线在上面弹画位置。
小李弓着背,左手扶着椴木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露出长期劳作下突出的青筋。右手攥着凿子,每一下都稳稳的凿在木料上,木屑顺着凿子簌簌的落在脚边,时不时溅起零星木屑。
待木胚初见模型,小李换了一把细齿木锉,拇指抵着锉面来回打磨,他盯着木盘的边缘,呼吸放缓,拿着木锉细细的打磨,连袖口被木刺勾住都没有发现。
老李是第一次认真的看他儿子做这些木活,他发现他儿子跟他挺像的,他在每一次活泥、捏胚的时候也是这样忘我,他突然觉得儿子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待一圈都打磨完毕,小李用指腹反复的摩挲盘面,确认触感温润、无粗糙的凸起后,这才拿起旁边浸过木蜡油的棉布,一圈圈的仔细擦拭,直到木盘透出淡淡的原木光泽。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李婉清伸手接过盘子,入手光滑,没有什么粗糙的感觉,盘子很轻,跟现代的不锈钢盘也差不了多少,仔细瞧瞧,因为打了蜡的原因,木纹非常清晰,表明还透着一层亮光。
李婉清非常满意,只让小李在右下角刻上“李氏快餐店”五个大字就行了。
小李一口应下:“没问题,你看看要几个?”
“先定一百个吧,你什么时候能交货。”
量不小,小李一个人啃不下来:“我明天找我师傅去,三天,三天后跟你定的陶盆一起给你送过去。”
这是他的第一笔生意,还是不小的生意,他非常大气的表示到时候送货上门。
李婉清乐的省事,付了定金留下了地址后就走了。
回到铺子的时候,李满粮已经把L形的架子打好了,李婉清还上手晃了晃,非常的牢靠。
见李满粮在打长桌,李婉清便不打扰他,直接从侧门进去,到了院子里。
“回来啦。”李虎正在将靠近铺子的草棚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将老旧的稻草取下,换成新的稻草铺上,以后的后厨就在这里了,得修的牢靠一点,免得刮风下雨就漏水。
李婉清走进棚子看了看,发现原来的灶台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垒了一个新的灶台:“李虎哥,这是你垒的吗?”
李虎低头看了一下:“我娘说你要做的菜挺多的,让我再垒一个,方便你回头用,你看看,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不会,正好!”李虎虽然人看着人高马大、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非常仔细,灶台特地按照李婉清的身高垒的,可以让她不用弯腰,站在刚刚好。
“大姐~”屋里打扫的俩小孩听到李婉清的声音就立马飞奔出来,李舒阳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快步跑到李婉清面前就止步抬头看她。
李婉瑶则没有那个顾虑,像个小火车一样,一头撞进李婉清的怀里:“大姐,我们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快去看看。”
周惠芬是搭理家务的一把好手,带着俩小孩将屋里屋外全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甚至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布,准备做个布帘挂在门口。
“大伯母,真是辛苦你了。”
“嘿,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呢。”
经过几天的修整,店铺已经装修完毕,李婉清还找人做了块门匾,就等着开业这天揭布了。
今天她们向往常一样到码头摆摊,时间久了,她们摊子的客人也稳定了下来,因此很多顾客都是熟面孔。
“崔铁兄弟,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摆摊了。”
“啥,李娘子你不准备干了吗?”崔铁一听,急的不行。
“不是,不是。”李婉清连忙摆手解释:“我们在大通街盘了个铺子,明天就在那边卖吃食了。”
大通街就是码头的沿街,上下口岸都在附近,取名大通,寓意鹏运畅通。
“在铺子里卖,不会涨价吧。”后头的客人担心的问。
“不会,还是原价。”李婉清见大家都支着耳朵听,干脆直接大声的说:“就在大通街,李氏快餐店,荤菜六文一份,素菜四文一份,米饭不要钱,明天大家光顾,我再额外送大家一碗汤!”
“嚯,还真是没涨价。”
“米饭不会很小一碗吧,毕竟是免费的。”
“米饭不限量,您只要不浪费,吃多少都行!”李婉清笑着对那位客人解释:“而且开了店后,以往出现的菜品全部都会上架,大家伙可以挑着自己喜欢的菜买。”
“听着真不错。”
“是啊,是啊,李娘子是实在人,明天我们就去看看。”
“明天我们就去,记得送碗汤啊。”
“您就放心来吧!”
李婉清一行人在昨天就搬到铺子里住了,省下了赶路的时间,因此几人今天可以稍微晚起一会。
但是今天开业,说是晚起,其实也很早了。刚过辰时,几人就起床洗漱,将早饭吃完就开始为今天的饭菜做准备。
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除了老顾客,应该还会有不少周边的人也过来用餐,因此,需要准备的菜量还不少。
李婉清刚把米洗好,上锅蒸,大门就被敲响,是王秀香她们来了,后头跟着的还有从村里挑了菜来的李虎。
“俩婶子来了,快进来吧。”李婉清侧身,让她们进来。
她早前就跟她们俩个商量好了,以后全天都来铺子帮忙,工钱比着周惠芬的来,一人一月二百文。
每天巳时初到铺子,一直忙到申时。一天四个时辰,中午包一顿饭,俩人一口就应下了,别说只是洗洗菜,收拾收拾碗筷,就冲中午这顿饭她们也乐意。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所以俩人就商量早点来帮忙,这是她俩第一次到这里,看到面前这宽阔大气的院子,一时觉得脚有点软。
没等她们多想,李虎就已经把菜卸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水桶打了几桶水出来:“婶子,水已经打好了,你们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没啥了,你忙去吧。”李桂花拉过王秀香,俩人撸起袖子,开始洗菜。
而院子的主人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呢,李婉清前头教了周惠芬一些家常菜的做法,把一些简单的菜交给周惠芬后,自己则开始做一些有难度的菜。
毕竟今天刚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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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要做一些往常没有上过的菜,李婉清昨天盘算了一会,就敲定了菜单。
除了前头做过的素菜:清炒白菜、萝卜、油菜花,荤菜:梅菜扣肉、把子肉、红烧肥肠等,她准备今天再加几个菜,素的加个蒜泥拍黄瓜,荤的加个红烧肉、地三鲜,再加点卤料就行,往后就按照这个菜品进行,偶尔根据时令更改一下就好。
肉今儿个一大早王屠夫就早早的送过来了,还提了一只猪蹄恭贺她开业大吉,除了往常的五花肉、肥肠外,李婉清还托他买了十来只杀好的鸡。
卤水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需要重新加热就行。
等卤水加热的过程中,李婉清将十来只鸡按部位分好,菜刀在磨石前反复的摩擦过,亮着银光。
她拿起一直鸡拎到案板上,“咔咔”几刀——鸡翅中、翅尖、鸡腿被一一分好,剩下一只带着脖子光溜溜的鸡身。
鸡的脖子非常短,但是李婉清也没有浪费,全都剁了下来。
其实卤味,鸡架也是非常好吃的,骨头多了啃着非常香!
灶台的炉火不断燃着,炉底下木头被燃烧,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上头的锅炉内壁不断的凝聚小水珠。
水蒸汽开始上升,裹着锅里的卤香味开始蔓延。为了卤味更加的爽口,李婉清还特地加了一些话梅进去,酸甜的味道淡淡的却又带着霸道的气势穿进李婉清的鼻腔,让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将旁边焯水后的鸡架、鸡腿、鸡脖和鸡翅膀、鸡翅尖一一放入锅中,盖上盖子,让它慢慢在锅里沸腾。
然后转身处理五花肉去了。
扣除梅菜扣肉、把子肉需要用的以外,还剩下不少的五花肉。
李婉清将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方块,三红二白,像玛瑙一样好看。
用清水泡去血水,抄起竹篮将他们捞起,带着油花的水顺势流下,李婉清提起竹篮用力的往旁边空地上甩,将上头的水全部甩出。
起锅烧油,将甩干水份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锅里冒出白烟,“噼里啪啦”的溅出油花。
待锅里渐渐平息,李婉清拿铲子上下推动了几下,让肉更加均匀的受热。
油脂慢慢渗出,肉块边缘很快煎的金黄焦脆,李婉清将锅里的肉盛出,提起铁锅,让它倾斜着,用锅铲将锅里多余的油脂盛出,只留少许的油。
抓一把冰糖丢进锅里,小火搅到糖化成深琥珀色,立刻把煎好的肉倒回去,来回翻炒。
随着锅铲的推动,每块肉都裹上了亮红的糖色。
再放一些姜片、葱段和拍碎的八角进去,香味瞬间窜出来,把一旁拿着碎布头缝花玩的李婉瑶都给吸引过来。
“你先坐着,还没出锅呢。”
李婉瑶听话的拿出小板凳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双手支着小脑袋瓜,一摇一晃的,非常可爱。
李婉清沿着锅边淋两勺黄酒,“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她拿起酱油往里倒了一点给红烧肉上色,待翻炒到每块肉都均匀沾着酱汁,才添热水将肉块没过,然后将大火转小火,盖上锅盖焖煮。
灶上的热气裹着肉香飘满厨房,李婉清每隔一阵就掀开锅盖看看。
汤汁渐渐收得浓稠,用筷子戳一下,肉皮软得能轻松穿透。
她往炉里添了几根柴火,开大火收汁。
汤汁裹在肉块上,红亮油润,每一块都泛着诱人的光泽,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咸交织的浓醇香味,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夹一块送进嘴里。
李婉清夹了几块红肉放到小碗里递给李婉瑶:“放凉了再吃!”
“好~”李婉瑶接过碗捧在怀里,等它变凉,期间,时不时拿筷子戳一戳它,看着红烧肉软软弹弹的,开心的不得了。
然后再将沾着酱汁的筷子放进嘴巴舔一舔,真是太好吃啦!!!
25.开业大吉
这边红烧肉好了,那头的卤货也差不多了,李婉清打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她拿起一根竹签插进鸡腿里,见毫不费力的就插进去,连忙把处理好的海带结、土豆片、豆腐皮等适合当卤味的素菜一一的倒进锅里。
等这些素菜也熟透,就可以出锅了。
六月初八,大吉,宜嫁娶、开市、移迁。
换了一身新衣裳的李婉清带着同样穿着新衣,打扮的十分俊俏的李舒阳和李婉瑶站在了铺子门口。
今天铺子开业,李婉清不想李舒阳错过家里这么重要的时候,于是给他请了一天的假,一起来见证这一时刻。
“来,我们一起。”李婉清将李婉瑶抱起来,示意李舒阳站在另外一边去,三人抓着两根红绸,在她们的对面站着不少的老顾客,还有一些看到新店开业过来围观的人。
“三”
“二”
“一”
“拉!!!”
红绸被快速拉下,露出上面的木质牌匾,红棕色的木料上大笔挥洒的写着“李氏快餐店”五个大字。
随着红绸掉落,鞭炮也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喜庆声。
“今天李氏快餐店开业大吉,素菜四文一份、荤菜六文一份,米饭不限量,今天光临的顾客我再送一碗汤!!!”
众多新老顾客,听言全都朝店里去。
但也有不少人也没急着进去,想留下观望观望。除了这类客人,也有老顾客留下跟李婉清贺喜,王二就是其中一个。
“李娘子,不对。”王二调侃道:“李老板,开业大吉啊。”说着把手上的贺礼给送了上去。
李婉清没有想到王二会给她送贺礼,连忙接过:“都是承蒙大家的照顾,王二大哥,今儿个要不要赏脸来尝尝我们的手艺。”
“就是奔着你们家来的。”王二直言道,说着就抬脚往里走。
李氏快餐店跟其它酒楼饭馆不一样,不是由顾客下单后才安排后厨做的,而是直接将菜都做好了一盆盆摆在那里,让人挑选。
“大家都先过来领盘子!”李舒阳站在门口的一张木桌上,引着食客在进门前先领了一张木盘。
王二手上也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边缘都打了圆弧,非常的适手,右下角还刻着“李氏快餐店”几个字。
盘子里打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看着这方方圆圆的凹槽,王二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没多纠结,顺着人流就排队进去了。
铺子入口处摆了一个两天长条形对排的木架,上面摆着一个个方形的大陶盘。王二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李婉清她们在码头上用的推车的翻版嘛!
只不过推车上的是圆盆,这里是方盆。还别说,一盆一盆的摆在一起,颇有别样的美感。
每一个方盆上面都是一种菜肴,王二踮着脚瞅了瞅,发现有很多前头没有见过的菜,不由颇为期待。
没排一会,就轮到了王二。
“素的四文一份、荤的六文一份,卤货另算,您看看要来些啥?”周惠芬绑着围裙,站在木架里头,颇为熟练的对王二说。
“要个红烧肉、肥肠也来一份,素菜就来个拍黄瓜吧。”王二点了自己最想吃的几道菜,然后看着红棕色的卤货询问:“这些卤货怎么卖?”
“鸡腿、鸡架骨八文、鸡翅、鸡爪五文、鸡脖、翅尖四文,素菜全都是四文钱一份。”
王二不差钱,直接大手一挥,全都给我来一份,打包带走!
下衙后带回家,配杯小酒,美滋滋!
“好嘞!”周惠芬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声的喊:“卤味拼盘一份,这边给您打包,您先前头算账,稍后给您送过来!”
王二就捧着木盘子,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李虎已经听到了他娘喊的打包,于是看了看王二盘子里的菜,拿出算盘开始算钱。
别看李虎大大咧咧的,当初也是被他娘送到学堂上了几年课的,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是算点小账还是可以的。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做响,王二点的有点多,他怕给客人算错了还特地多算了几遍:“诚惠收您六十二文钱。”
收了钱,李虎示意王二继续向前:“饭和汤在前头,您请挪步。”
王二这才发现这家的店铺跟个流水线一样,领盘子、打菜、收钱、打饭、打汤,一套下来直接齐活。
打饭和打汤的是王秀香俩人,都按照王二的身量给打了饭和汤,还让王二回头觉得不够再来打。
听到这话王二高兴不高兴不知道,但是王守根非常高兴,他就是最早发现王氏大碗菜饭菜变质的人,也是那个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的倒霉蛋之一。
虽然前头王家赔了医药费,但是几天的功夫耽误下来,他的月钱被扣了不少,一时手头有点紧张。
家里媳妇要照顾一家老小,根本不可能给他送饭,光吃馍饼是跟不上大体力的活计,他愁的不行。
本来想着去吃李氏大碗菜,盘算着吃一天馍子吃一天饭,这样能省点,没想到今天一去扑了个空。
附近的摊贩说摊子搬到铺子里去了,就在不远处,说是没涨价。
王守根将信将疑的朝铺子走去,虽然他不觉得东西到了铺子还能不涨价,但是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去了。
到了一打听,发现这里不再是十文一份,而是自己挑选饭菜,米饭不限量。
王守根想,那他是不是可以就打一份青菜呢?
虽然知道这样子占店家的便宜不好,但是他还是红着脸、硬着头皮就打了一份大白菜。
本来想着店家就算同意,但是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谁知道打饭的王秀香见他只有一个菜,直接大手一挥,给他打了不少的米饭,垒的高高的,像座小饭山。还叮嘱他,让他不够吃,待会再来打。
李桂花也是一样,萝卜筒骨汤也多给他打了几片萝卜。
王守根很高兴,他用四文钱吃了顿饱饭,这在外面都买不到俩个包子。他算了一下,这样下去,他一个月能省下不少钱呢!
王守根拿起筷子大口扒拉了一口米饭,热气熏的他的眼睛都红了,怎么米饭还咸咸的呢!
王秀香她们这样打饭,也是李婉清示意的,能在这么多菜肴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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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还只打一份青菜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手头不宽裕的。
达则兼济天下,虽然她还没发达,但是兼济兼济自家的顾客,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她的手头也不像当初那么紧巴巴了,能帮衬一下是一下。
你问李婉清都不怕亏损的吗?
李婉清“哼哼”一笑——自信的不行,卤货多有利润啊,这不分分钟有大富给她挣钱吗?
此时,李婉清嘴里的大富正对着一份红烧肉留口水呢,一点富家公子的风范都没有。
油亮的酱汁裹着方块大小的肉,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光,肥肉的部分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肌理,美的像块玛瑙石一般。
王二拿起筷子轻轻的拨了拨,肉身在盘里晃了晃,带着软呼呼的弹性,像块会动的琥珀。
筷子尖上沾满了料汁,从红烧肉身上拿下,黏连的拉出一条丝线,不断的拉长,逐渐变的透明,然后“啪”的一声——断了。
王二没忍住诱惑的埋头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浓油赤酱的咸香钻进鼻子,接着就是肉本身携带、裹着炖的软烂的醇厚香味,淡淡的混着点八角、桂皮的温辛,连呼吸都变的馋了。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肉皮就觉得软嫩的不行,像刚出锅的白豆腐,吹弹可破。
轻轻一抿,肥肉的油香最先在舌尖化开,瘦肉不柴,略带嚼劲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
酱汁的咸甜裹着肉香满满的溢开,吞下后惊觉品到一丝梅子的酸甜,像调和剂一样冲淡了嘴里的腻味,又像钩子一样,引着你还想再来一块。
“老板,你这红烧肉也太会做了!”王二放下筷子跟经过的李婉清比划:“肉皮软烂弹牙,肥而不腻,里头的瘦肉竟然一点都不柴,肉汁全都浸到□□里了,就着米饭真是绝了!”
看到王二这手舞足蹈的模样,李婉清也很高兴,作为一名厨师,食客的称赞是对她最高的奖赏:“您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下次带我爹来尝尝,他最爱红烧肉了。”王二吧唧吧唧嘴,问:“老板你这里面是不是放了梅干进去?这红烧肉吃到最后竟然有点爽口!”
跟肥腻挂钩的红烧肉能让食客觉得爽口,这自然就是厨师的本事了,李婉清也没解答,笑着眨了下眼睛,俏皮道:“保密!”
王二突然觉得这老板不仅手艺好、会来事,长的也很不错啊,那一笑,把他给笑呆了。
晕晕乎乎的坐在桌子上,随手夹起一块餐盘上的拍黄瓜塞进嘴里。
“嗯!”酸的他一个激灵,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拍黄瓜身上,翠绿的瓜身带着半白透明的瓜瓤,裹着透亮的红油,还有些许的蒜末。
夹起一块,瓜身上挂着的红油酱汁顺着筷子尖往下滴落,他直接塞进嘴里,咬着脆生生的响,酸辣的味道直接窜到天灵盖,清爽的黄瓜香霸道的出现。
他又夹起一块红烧肥肠,嗯!肥肠的香脆爽弹,被衬托的淋漓尽致。
王二像是找到了什么武功秘籍一样,一口黄瓜一口肉菜,时不时还扒拉几口米饭,吃的是不亦乐乎!
26.卤料
今天的客流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李婉清。甚至到了后面,李婉清都跑去把打饭的活给接了过去,因为盘子不够用了,需要安排人去洗盘子。
忙碌的饭点终于过去了,众人都是又饿又累,从上到下也就李婉瑶一人精力十足,毕竟她今天做的最累的事情就是啃鸡骨架了。
“李虎哥,得麻烦你出去买几份面回来了。”本来是包一顿午食的,结果今天的饭菜全卖完了,所以只能跑到外头买饭吃。
“好嘞!”李虎毕竟是男人,还是个年轻的,虽然他也累的够呛,但是比起其它几位婶子,他的状态还算不错,于是从李婉清的手里取了钱,出门买面去了。
李虎一走,众人手软脚软的摊在了院子里的木塌上,横七扭八的躺了一堆。
这个木塌是李婉清让李满粮做的,原本想着秋冬的时候姐弟三人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特意交代做大一点,没想到现在刚好给用上了。
讲了一上午的话,大家都累的不行,直到吃了一碗热乎的汤面,众人才缓过神来。
“我嘞个乖乖,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是谁喃喃的感叹了一句,一时引起大家的讨论。
“对啊对啊,我手都抖了,还有客人一直来!”
“谁说不是呢,我这辈子就没有算过这么多钱!”李虎已经记不得自己算过几笔账了,他只记得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现在还一直萦绕在他耳旁久久不能散去。
“辛苦大家了,头几天会累一点,等后头稳定了就没那么辛苦了。”李婉清鼓励道:“这个月我给大家加份奖金!”
因为今天刚开业,这么多食客里除了老顾客,其实还有不少来打探的其它商户,也有一些是凑热闹的,毕竟,新开的铺子大家都喜欢去,因为开业时一般的铺子都会有优惠,所以大家都喜欢去光临。
等这几天的热闹一过去,能留下多少顾客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一听到奖金,顿时充满干劲,巴不得天天都这么多人呢,于是全都精神抖擞的爬起来,到铺子里去收拾残局了。
李婉清也到草棚下收拾锅具,早上用的急,到处搞的乱糟糟的。她现在要把锅具都清洗干净,摆放好,这样方便明天使用,用完的配料也要补齐,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大姐,我们来帮你!”李舒阳牵着李婉瑶一起过来,跟着李婉清一起上上下下的洗洗刷刷起来。
“好香啊!”清理到装着卤汁的大瓮时李舒阳不由感叹:“大姐这是什么,要倒掉吗?”
“不用,这是卤汁,我们给它存好,后头可以反复的使用。”李婉清拿起细纱布,过滤掉瓮里卤汁的残渣。这些残渣会导致卤汁变质,所以需要细细的清理干净。
一份卤汁只要保存的妥当,是可以反复的使用很久的。不就常有卤货点宣传自己是什么百年老卤吗?虽然有点夸大的成分在,但是好的老卤的确能给卤料增添不少光彩。
“香吧。”李婉清看着蹲在一旁盯着大瓮的俩小孩不由笑道:“别馋了,今天晚上给你们卤一份!”
俩小孩的脑袋顿时点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开心的不行。
卤货其实在熄火后再泡一晚,味道才是最够味的,她本来想着先把卤味摆上,先打个广告,没想到全都卖出去了,有不少人都打包了一份带走,这才导致一份卤味都不剩。
打包的最多的王二才不知道李婉清的想法,他现在在衙门里急的不行,卤味就打包好放在他的身边,但是今天就是这么寸,前头衙门没事,其它几个衙役全都跑到他这里来侃大天。
他是不敢现在就拿出来吃的,这么多牲口,他哪里抢的过他们!
香味隐隐约约的从装着卤货的竹篮里飘出来,像个勾子一样,给他馋的不行!
“你说是吧,王二?”一旁聊的高兴的众人找上王二,见他半天没声音,不由转头看他。
就看到王二一脸呆呆的,表情颇为痴汉。
一个衙役推了推王二,吓了他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你小子在想什么美事呢,叫你半天都听不见。”
“没。”王二擦了擦嘴角,表现故作淡定:“我能有啥美事。”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在想什么美娘子吧。”一个衙役起哄道。
“王二也老大不小了,是思春的年级了。”一个衙役哥俩好的推了推王二的肩膀:“跟哥哥说说,喜欢上谁家的小娘子了,哥哥们给你参谋参谋!”
“对对对,快说快说!”
“什么跟什么啊?”王二被起哄的都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他刚刚是想着下衙后喝什么酒配那些卤货好吗。
才不是想什么小娘子,王二的脑子里突然浮现今天李婉清的笑颜,不知道怎么的,脸微微发烫。
“咳~”王二轻咳了一声,转开话题:“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衙役们见他这幅欲盖弥彰的模样更是笑的不行,不过考虑到年轻人脸皮薄,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起哄,而是配合他转开话题。
好不容易熬到下衙,下衙的钟声一响,王二就提着篮子一溜烟的跑回家了。
“少爷,您回来啦!”门口的守门看王二回来连忙问好,就见他家少爷提着篮子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在哪里?在哪里?
王二跑到他爹的书房上下翻找起来,他记得他爹前头藏了一壶上好的菊花酒在书房。
“找到了!”王二在书架上的一本律书里找到了那壶菊花酒,大晋朝的律书非常多,书铺为了提高销量,给专门订做了一套书盒,好多有钱人家都会买一套回去装点门面。
王二打开盒子,一个白釉酒壶就放在里面,要不说他是他爹的亲儿子呢,藏东西的地方都挑的一模一样!
王大福巡视完庄子回来,提着从外头买的烧鸡回来,今天家里的婆娘回娘家了,刚好可以喝杯小酒,好好犒劳犒劳近来辛苦的自己。
将烧鸡交给下人,自己则哼着小曲,美滋滋的走去书房。
刚进书房,王大福就感觉不妙,一路小跑到书架上,拿起律书的书盒打开一开,哪里还有酒壶的身影。
气的王大福大叫,怒骂:“该死的臭小子!!!”
王二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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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喷嚏,不在意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将篮子里的盘子取出,一一摆放在面前。
李婉清的案板功夫很好,按照荤素摆了俩盘,两个白瓷圆盘上铺着满满的他点的卤货,赤红油亮的裹着细碎的芝麻粒,另一盘的素菜上还用黄花雕了多花,摆在上面。
王二忍住自己的急切,拿出从他爹那里偷到的菊花酒,“砰”——酒壶的木塞被取下,浓郁的酒香从里头传出。
他去了一个酒杯,倒了半杯的酒进去,琥珀色的菊花酒就摆在眼前,散发着浓郁的,经过时间窖藏的酒香。
所有准备功夫都做好了,王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豆皮,那豆皮浸足了卤汁,呈现深褐色的光泽,随着筷子的夹动,豆皮受到挤压,汤汁不断流淌出来。
卤汁的酱香混着豆制品独特的味道进入了他的嘴里,牙齿刚咬下,豆皮便在齿间弹开,软而不烂。卤汁的咸鲜瞬间弥漫,还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回甘。
再拿起一旁等候多时的菊花酒,琥珀色的菊花酒随着他的拿起微微晃动,抿一口,醇厚的酒香混着淡淡的菊花香漫过舌尖,恰好解了卤味的咸鲜,只剩下满口的清香。
王二的眉梢不禁上扬,显然是被这一口卤味一口酒的惬意,熨烫的满心舒畅。
他拿起筷子,直奔那个大鸡腿去,正想大快朵颐时,一道呵斥声在他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你在干什么!!!”
只见他爹怒气冲冲的飞奔过来:“好啊,你小子,偷了你爹的酒在这里享福!”
“王二!你爹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王二颇为淡定,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爹,我偷什么了?”
“酒,我藏在书盒里的菊花酒,我花了几十两买的,上好的菊花酒!”王大福气的不行,这酒可是他大老远的从外地带回来的,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喝呢!
“娘不是不让你喝酒吗,您哪来的酒?”
刚还一脸怒火的王大福瞬间就气落了,不过他还是气不过,上下看了看,一把抢下儿子手里的大鸡腿,放到嘴里发泄似得啃了一口。
还在气头上的王大福顺间就被这个卤鸡腿给吸引了注意力,连皮带肉的咬进嘴里,鸡皮Q弹不腻,牙齿咬开紧实的鸡腿肉,卤香渗透进每一丝纤维里,嚼起来满是油润的香气。
卤汁微微滑落,他赶忙凑到嘴边吮了吮,卤汁裹着肉香瞬间在舌尖里散开。
就连骨头都酥烂的不行,吃到后面,他开始用手将骨头掰开,放进嘴里用后槽牙榨干每一滴骨髓。
王二见只有一个的大鸡腿就这么被他爹抢走了,顿时心痛的不行。
不过见他爹吃的这么欢,他也赶忙邀请他爹一起,省得回头还得念叨这壶酒,找他的麻烦。
王大福看了看面前的卤料,吧唧吧唧嘴,回味了一下刚刚卤鸡腿带来的美味,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这个不孝子了。
看了看面前盘子里的鸡架、鸡翅,也没动筷,直接自己上手啃,这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懂品味,用啥筷子啊,上手啃的才是最香的!
再抿一口菊花酒,嗯~爽!!!
27.红烧猪蹄
另一边的李舒阳也很高兴,今天下午李婉清答应晚上给他们做卤味吃,所以他早早的就跟李婉瑶一起蹲守在李婉清身边。
“大姐,你累吗?”
“大姐,喝口水。”
“大姐,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
俩小孩非常狗腿的对着李婉清献殷勤。
李婉清无语,拿了一盆蒜让俩人一边剥去,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当然,这个殷勤献得还是很有用的,李婉清早早的就到锅炉旁开始忙碌了。
将明天要卖的食材全都倒进卤汁中,中火炖煮、慢熬,然后开始处理一旁泡在井水里的猪蹄。
猪蹄是今儿个一早王屠户送来的,庆贺她今天开业大吉。
猪蹄被仔细处理过,上面的鬃毛已经被王屠户用火烧过,褪去了鬃毛,露出白白嫩嫩的腿肉,足有李婉清半个手臂那么大。
李婉清准备拿它做个红烧猪蹄,刚好中午的红烧肉李舒阳也没有吃到。
这个时代的猪虽然都谯过,但是还是比不上现代的猪肉,隐隐带着一些猪腥味,因此,如何处理掉猪蹄身上的腥气就是一大重点。
李婉清取出一旁的斧头,对着整个大猪蹄上下比划。
猪蹄的骨头很硬,寻常的菜刀很难破开,这个时候只能上斧头了。
李婉清拿着斧头在猪蹄上比划好位置,右手紧握斧头,手腕翻转,在空中抡起了一个半圆,朝着刚刚比划的位置狠狠砍去。
“咔~”猪蹄随声裂开,连皮带骨被分成两瓣,露出里面带有血色的筒骨骨髓,一些细碎的骨头在力的作用下四处飞溅出去。
李婉清在这边抡着斧头虎虎生威,把一旁拨蒜的俩个给看的一愣,一愣的,李婉瑶更是星星眼。
哇,大姐好威武!
威武的李婉清将处理好的猪蹄冷水下锅,加入葱、姜、蒜以及料酒下锅焯水。
锅中不断加热,水变得沸腾,带起了猪蹄身上的腥味,变成浮沫。李婉清拿起竹编铲将漂浮起来的浮沫一一撇去,留下猪蹄不断在热水中滚动、变色。
待猪蹄从白里透红的状态下逐渐的变成黄白色后就可以捞出,然后再用清水冲刷掉飘浮出来血水。
起锅烧油,油热后放下几颗冰糖,拿着锅铲不断的推动冰糖,加快它溶解速度的同时防止它沾锅。
待冰糖逐渐融化,混着热油变成琥珀色的糖色,就可以将猪蹄放入锅中。
刚入锅的猪蹄马上和热腾腾的糖水发生反应,“刺啦”一声,锅中沸腾,冒出带着甜味的白烟。
李婉清握着长勺在铁锅里不断的反复翻炒,让琥珀色的糖色均匀的裹在每块猪蹄身上。
随着锅铲的翻动,猪蹄逐渐在火光中变成诱人的红棕色,李婉清立马取出一旁的热水倒进锅中,没过猪蹄。
热水本就沸腾,从水壶中转到铁锅里,很快就适应了环境,混着糖水不断“咕噜”冒泡。
李婉清往锅里放入香叶、桂皮、干辣椒以及八角、草果,还倒了一点酱油提色。
然后盖上锅盖,不一会,锅中的汤汁吸满了猪蹄的胶原蛋白,逐渐变的粘稠起来。
李婉清将灶台里的柴火拿出几根,将灶火变小,然后加了两块豆腐乳进去。
这个豆腐乳是华阳县的豆腐坊出品的,李婉清去定豆腐的时候发现的,尝过觉得不错,便买了俩罐回来,准备配白粥当早食。
不仅如此,李婉清还定了豆浆,每天一壶送上门来,往里加点白糖,姐弟妹三人一人一碗。
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多牛奶喝,豆浆就是最好不过的补钙神器了。
往红烧猪蹄里面加腐乳还是李婉清在东省学到的,那边非常流行吃腐乳炸鸡,李婉清就将腐乳和红烧猪蹄结合,没想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汤汁逐渐粘稠,膨胀的大气泡也逐渐变成绵密的小气泡,李婉清将锅中的香料捞出,撒了点食盐,就可以出锅了。
“吃饭啦~”
一听到声音,俩小孩就迫不及待地将盆里的蒜头一丢,一溜烟的跑到饭桌上坐好。
李婉清最先动筷,她夹起一块红烧猪蹄到李婉瑶的碗里,还贴心的拿勺子舀了一勺浓稠的汤汁浇到她的米饭上。
“吃吧!”
一时间,整个院子不断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
李舒阳看着摆在自己面前,色泽诱人的红烧猪蹄,馋的不行,等到李婉清动筷了,他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猪蹄送入嘴里。
轻轻一咬,软糯Q弹的猪皮瞬间在口中化开,满满的胶原蛋白带来的极致口感,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浓郁的肉香裹着香料等气息扑鼻而来,猪皮还微微有点黏嘴,带着浓郁的汤汁糊满了他的整个嘴巴。
李舒眼一连啃了好几个猪蹄,骨头吐出,落在餐桌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他仍尤未尽,拿起汤勺也从盘子中舀起一勺浓稠的汤汁,缓缓撒在白米饭上。
只见,每一粒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都被迅速裹上一层红亮油光的汤汁,就像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穿上一件火红的新衣,惹人怜爱。
李舒阳拿起勺子,充分的将米饭和汤汁拌匀,随后送入口中,脸上立刻浮现满足的神情。
那种咸鲜与以往的肉菜不同,它带着猪蹄独有的胶原蛋白,让米饭都变的黏糊起来,在你的口腔里,久久不能散去。
尝够红烧猪蹄后,李舒眼又朝着一旁的卤味夹去。
因为有红烧猪蹄这一大肉菜在,李婉清就没有准备什么卤肉上桌。而是切了一盘素菜上来。
说是素菜,但是浸透了卤汁的素菜,吃起来也不亚于肉的口感了。
不是说什么素肉吗,豆腐做的好,跟肉也没有什么差别,面前的这块豆腐干就是如此。
李婉清特地定的老豆腐,相比滑滑嫩嫩的嫩豆腐,扎实有嚼劲,里面布满蜂窝状空洞的老豆腐就是一猛汉。
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卤汁浸泡成了深褐色,热气裹着卤香味不断蔓延,刚出锅的老豆腐吸满了卤汁,轻轻一咬,老豆腐里面蜂窝状的孔洞像是得到指令,如同水闸放水一样,卤汁一涌而下。
咸、鲜、香、甜!
卤汁的醇厚滋味早已渗透进了每一丝豆腐里。
再尝尝海带结,家住海边的李舒阳对于海带并不陌生,跟以往的口感不同,海带独特的味道被卤汁强硬的破开,取而代之的是滑腻、梗揪、清爽的滋味。
真是太好吃!!!
一顿晚餐,三人都没有空闲说话,回应大家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一顿吃到最后,三人都捧着肚子在院子溜达消食。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李氏快餐店的名声已经打响,吸引了不少的食客前来光顾,时间久了,每日的客流量也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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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稳定,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李婉清又找了一位村里的婶娘帮忙,大家伙这才勉强能休息一下。
而李婉清更是成为了一名脱手掌柜,除了早上去县学外卖卖饭团,然后回去准备准备,炒几个菜,就没有什么活了。
她像甩手掌柜一样,将铺子里大部分的饭菜都教给了周惠芬,自己则只需要负责偶尔搞几个新菜,换换口味、吸引食客。
周惠芬的手艺其实挺不错,李婉清交了几个青菜给周惠芬负责,后来见她做的也有模有样的,便将其它菜也全部交给了周惠芬。
并将她从杂工提升了上来,成了一名厨师。
当然,工钱也提高了不少,周惠芬又能学手艺,又能赚更多的钱,高兴的不得了。
而李婉清更是乐得清闲!
果然,不会带团队的厨师不是好店长!
饭点过后,大家将铺子收拾干净,就一起回了李家村,在铺子李帮工的几个婶子要回家,而李婉清则是带着李婉瑶回去接李舒阳下学,反正待在县城里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回去打发打发时间。
今天也是一样。
近来李婉瑶迷上了绣花,小小的人拿着绣花针一坐就是半天,李婉清瞧过,绣的还有模有样的。
见孩子这么喜欢,她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天赋不是,经周惠芬介绍,把李婉瑶送到了村里的一个婶娘家里。
俩人一边学绣花,一边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接李舒阳下学。
教李婉瑶的这个婶娘以前是在大户人家里当绣娘的,据说手艺特别好,靠着自己的手艺愣是积累了银钱给自己赎了身。
这位婶娘姓刘,赎身后跟李家村的一位渔夫看对了眼,便嫁到了李家村。
后来,她的丈夫打渔时被海浪卷走,再也没有回来。
而刘婶娘也没有改嫁,愣是靠着自己的绣活把一双儿女拉扯长大,这对儿女也特别孝顺,刘婶娘的晚年过得倒是不错。
现在就住在李家村里,闲了就绣绣花,累了就休息几天,日子过得非常自在。
刘婶娘的家被她打扮的非常好,整个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如今正是开的娇艳的时候,美不胜收。
清风徐来,卷起一片花瓣,带来阵阵花香,让人惬意得不行,李婉清觉得这就是以前的自己一直许愿的梦中养老房!
“瑶瑶来啦。”刘婶娘特别喜欢李婉瑶,不仅天赋好,还特别刻苦,她说什么,李婉瑶就踏踏实实的做什么,对于这样的学生,刘婶娘特别满意。
因此,见到俩人来了,就连忙打开院门,让俩人进来。
招呼了李婉清喝茶,刘婶娘就带李婉瑶绣花去了,留下李婉清一人自己独自坐着无聊。
李婉清的手拎得动铁锅,挥得起锅铲,但是却对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无能为力。
在被扎了好几次手指头后,描坏了几张花样后,李婉清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她的天赋不在这里。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但是甭管李婉清的留出在哪里,反正不在绣活上,因此她被刘婶判定为孺子不可教也,需要离开绣房。
刚过末时,正是打盹的时候,院子南北通透,时不时吹起一阵小凉风,把李婉清吹的昏昏欲睡。
“啪!”一声惊响,将李婉清的瞌睡给吓没了。
“哎呦~我的命好苦啊。”
“我打死你个不孝的!!!”
28.断亲
隔壁传来的争吵声,打破了李婉清的惬意,屋里的刘婶娘也被惊动,从绣房里急匆匆的走出来。
“哎呦,这可真是作孽啊。”
李婉清连忙上去扶住刘婶娘:“隔壁这是?”
“王娘走的早,留下俩个闺女,后来她家的那个找了个续弦的寡妇。”刘婶娘对李婉清解释道:“前头进门的时候对王娘的俩个闺女还算不错,谁知那寡妇后来怀了孕就开始不断的使唤那俩个闺女,等最后生了个儿子出来,就更是不得了了。”
“都说后娘难做,可她这也太过分了,经常克扣她们的伙食,王娘留下的嫁妆好多都被她给抢走了,那个李铁柱也是个蠢的,闺女都被欺负成那样了,竟然都没发现。”
李婉清听到这里,不由嗤笑,这哪里是蠢的,有了儿子就默认不要闺女了,让续弦出头,自己则美美隐身,装的那是一个好人。
隔壁的争吵不断传来,还有愈演愈烈的局势,刘婶娘到底没有忍住,扶着李婉清的手就往隔壁走。
“你凭什么拿我娘的东西,这不是你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抱着一个木头箱子不肯撒手,红着眼睛愤怒的瞪着面前的女人。
“哎呦,不就是个木头箱子吗,怎得这么小气。”一个满脸风情的女人对着一个汉子道:“你看看她,不久一个箱子吗,至于这么小气。我就是瞧着继业也长大了不少,最近天热,冬天的衣服也该收拾起来了,这个箱子反正都是空着的,拿来用用不是正好吗?对一个弟弟至于这么小气吗。”
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用,李铁柱也没多犹豫,直接冲着地上抱着箱子的女孩走去,准备将她和箱子扯开。
“爹,这是娘留给我们姐妹的嫁妆,谁也不可以动!”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挡住了李铁柱,不允许他过去。
“走一边去,借来给你弟弟用用怎么了,你不是还没出嫁吗?急什么。”李铁柱满不在乎道。
一旁的女人闻言却是转了转眼珠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对啊,这是你娘给你们的嫁妆,那是不能动的。”
地上的小姑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女人:“真的?”
李阿禾却不像自己的妹妹一样相信女人的话,都多久了,这个女人说的话能不能信还不清楚吗?
李阿禾拉起妹妹,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头隔壁村的一位婶娘跟我说,她家的顺头正想娶媳妇。”女人指了指那口大木箱笼:“我前头忙着忘了,这一下就给你提醒到了,阿禾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人相看相看。”
李阿禾被面前的女人给气的不行,她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见他一脸意动的样子更是悲从心来。
“李氏,你怎敢!”
从隔壁赶来的刘婶娘听到这一句话,气的差点背过去,那个顺头是什么人?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大傻子,最近年龄到了,家里正出高聘礼找媳妇呢。
只要是心疼自家闺女的家里,怎么会想着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哎呦~婶子,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刘婶娘干脆不理她,转头看向李铁柱:“怎么得,你这个当爹的真想卖女儿不成。”
李铁柱虽然心动了,但是到底不想背上卖女儿的名声,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怎么会呢。”
“婶子你是知道的,阿禾是我的亲闺女,我这个做爹的还会害她不成。”
“哼~”刘婶娘哼了一声,虽然没信,但是也没有再出声说什么,毕竟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过是别人的家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多说什么。
李阿禾感激的看了一眼刘婶娘,然后转头看向面前这对虚伪的夫妻,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刘婶娘刚好你今天也在,我求您给我们姐妹俩做个见证。”
然后推了推李晚穗,让她快点去找村长。
李晚穗虽然不明白姐姐要干嘛,但还是拔腿就往村长家跑。
“你要干嘛?”李铁柱一脸不耐烦道,近来这个大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前头还抢自家弟弟的东西,他还没教训她呢,现在又开始惹事。
李阿禾没有说话,央求的看着刘婶娘。
刘婶娘到底心软,没有走开,而是找个位置坐下,没管李铁柱的下客令。
李婉清瞧着这个叫阿禾的姑娘也是有成算的人,于是也悠哉的找个位置坐着,还颇有兴致的给自己和刘婶娘倒了杯茶。
村长家离李铁柱家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阿禾,你这是要干啥?”村长看了眼李氏,意有所指道:“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跟村长伯伯说说。”
李阿禾不语,而是拉着跑的小脸通红的李晚穗“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求村长替我们姐妹做主!”
“我们姐妹自幼失去母亲,从小到大也深知父亲拉扯我们的不易,父女三人也算和睦。但是自打李氏进门后,就对我们姐妹俩非打即骂,借用各种借口,从我们手里将母亲留给我们的嫁妆全都抢走,我们念着长辈,到底还是忍了。”
“但是刚刚,李氏居然撺掇着要将我嫁于顺头。”
村长一听,气的不行,把闺女嫁给顺头,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而且这事要是真成了,以后他们李家村的人走出去可怎么见人,村民卖女,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李家村风气不行,他这个村长不行!
“李三,这是真的?”
被村长阴沉的脸吓到的李铁柱打了一个激灵,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口。
“村长你可别听这个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这丫头打小就会偷懒,为了不干活什么谎都能撒的。”李氏在那里连忙喊冤。
村长抬头撇了一眼李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氏还想说什么,就被李铁柱一把扯住,刚想辩解,就被刘婶娘打断。
“老身就住在隔壁,前头听这里吵闹,便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想着能不能过来帮衬一把,没想到就听到李氏说了顺头要找媳妇的话。”刘婶娘到底没忍心,还是开口了。
“我与妹妹自打母亲离世后,将全家的活计都接手过去,可是就算如此,家里还是容不下我们姐妹二人,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干活,每日就给一碗掺了米糠的饭,村长您看!”说罢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伤痕。
“这就是李氏不容我们姐妹二人的证据!”
李晚穗也学着把袖子挽了起来,前头姐姐都叫她忍,她常常气的不行,现在见姐姐这样,恨不得把衣服都给脱了,让人看看李氏的不堪。
李阿禾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就算现在父亲打消了将她嫁给顺头的想法,那以后呢?
更何况晚穗还比她小,要是她先嫁人了,以后晚穗一个人留在这里又该怎么办?
不如干脆借此机会离开这个家,她们姐妹出去给人帮工也好,做苦力也罢,总好过在这里被人磋磨的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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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村长了,李婉清看着那伤痕都是不忍,看那痕迹,也是经年累月下来,新伤混着旧伤。
刘婶娘更是气的不行,连忙过去瞧了瞧,见好好的闺女被打成这样,难受的不行:“作孽哦!”
村长见状也没再询问李铁柱,叹了口气:“你要如何?”
“求村长做主,让我姐妹俩就此分家别过,另立女户!”
“你个不孝女!”李铁柱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他还没死呢,就想着分家!
村长听了,觉得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还是开口劝了劝,他觉得以后有他多照顾,李氏不敢再这样对她们的!
李阿禾没有同意,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家里还有弟弟,父亲也正值年壮,与其后面闹出矛盾,不如就这样分开,各自安好。”
村长见她如此坚定,犹豫了半晌还是同意了:“行。”
李铁柱见状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氏一把扯住,拦了下来。
分家好啊,分了以后整个家产以后都是继业的,免得俩个丫头片子还来沾染!
村长见李铁柱被李氏拉了一把就不说话后,更加气恼:“那我们就看看这个家怎么分。”
“什么怎么分。”李氏顿时不乐意了:“村长,她们俩个就是个女娃娃,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哪里还能分得什么。”
村长气的不行:“以后你们不还得她们姐妹养老送终的吗?”
“养老送终有我们家继业就够了的,要她们丫头片子干嘛?”
村长转头看像李铁柱,问:“李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铁柱低着头,没有吭声。
李阿禾早就死心了,她已经不再对这个父亲抱什么期待了:“村长,我们姐妹没有什么意见。”
村长见他们都同意了,作为一个外人到底还是不好插手太多,拿出纸笔写道:“行,家产全都归李继业所有,由李继业对李铁柱和李氏养老送终,李阿禾和李晚穗分家别过,不用承担李铁柱的养老。”
李阿禾听完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家了!
李晚穗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她才不管那么多,能跟着姐姐就行!
瞧了半天热闹的李婉清终于开口:“不对吧村长,家业她们俩没份,但是前头李氏留下的嫁妆按理都得是她们姐妹俩的吧。”
李婉清嘴里的李氏说的是李阿禾她们的娘,按照大晋律法规定,女方嫁妆由女方一人所有,死后由其子继承。
村长也是想起来了,提笔补上:“李三,这个嫁妆不归你的,按律由李阿禾和李晚穗继承,现在分家了,也一并分了吧。”
李氏顿时就不乐意了,这个嫁妆经过几年的时间下来,大多都被她用了,吃进去的东西还想她吐出来,怎么可能。
但是甭管李氏多不乐意,这份嫁妆她都得吐出来。
于是对着嫁妆单子,众人将嫁妆全都找齐,这一看,不得了。
除了一些用完的,李阿禾她们娘的大部分陪嫁大多都在李氏的房间里面。
这是多不要脸呐,连吃带拿,还虐待前任留下的子嗣。
李铁柱也被看的脸臊的慌,他跟李氏同住一屋,要说他不知道也没有人信,见大家都看着他,于是恼羞成怒的打了李氏一巴掌:“贱妇,你怎敢!”
李氏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也不管其它,爬起来就跟李铁柱吵,看样子俩人还得打一架。
29.长寿面
其它人才懒的劝,帮着俩姐妹收拾好生母仅存的陪嫁,写好了分家书后就走了。
出了李家的院门,刘婶娘就忍不住叹气:“你们姐妹回头可怎么办才好啊。”分家是解气,但是俩个半大的女娃可怎么生存。
别的不说,就今晚,她们该住在哪里?李铁柱俩口子可真是个黑心肝的!!!
村长在一旁闷不吭声,烟杆抽的老高。
刘婶娘怜惜的揉了揉李晚穗的脑袋,怜惜道:“你们先来婶娘家住,刚好婶娘一个人也无聊,你们就当是陪陪婶娘了。”
“何必这么麻烦。”李婉清开口道:“刚巧我的铺子最近忙不过来,你们要是乐意,就去我的铺子帮忙。”
“包吃包住,不过工钱就会低一点,一个月给你们一百五十文。”
近来铺子里的人手还是有点不够的,听刚刚的说法,这姐妹俩是从小就干活的,刚好适合到铺子里打下手。
当然,李婉清也不是做善人的,给她们包吃包住,一个容身之地,工钱可就不能跟王秀香她们一样了,不然时间久了会有人有意见的。
村长闻言烟也不抽了,直拍着李婉清的肩膀大赞:“好孩子,是个有出息的,可以帮衬帮衬村里人了。”
李阿禾一听,带着妹妹李晚穗连忙感激。
从刚刚李婉清开口帮她们要陪嫁时她就很感激了,她也听过李婉清的事,对于她能把一双弟妹拉扯起来,还在城里开了铺子的事,很是敬佩。
可以说,今天提出分家,有一半的勇气都是来自李婉清,既然李婉清能做到,她也没有理由做不到。
不知道自己推动了别人分家的李婉清正和村长寒暄呢,被村长夸了夸后,就开始跟村长盘算后头要向村子购买多少菜、该种些什么菜苗。
近来铺子的客流量可不少,因此村里的菜蔬隐隐有些不够的趋势。
她跟村长商量得提前让村民把菜种下去,顺便让大家伙都分开种,别回头一口气全给她种青菜去了,那她哭都没地方哭。
村长一口应下,然后看着李家姐妹俩就叹了口气:“往后跟着婉清好好干,你爹他虽然不对,但是毕竟还是你们的爹,别太怪他。”
李阿禾和李晚穗应了一声,至于后面的话有没有听进去,就不懂了。
商量妥当后村长带着任务就走了,李婉清则和李阿禾姐妹俩回了刘婶娘家,李婉瑶还在那里呢。
“瑶瑶,我们回家啦。”
听到声音的李婉瑶就把手里的针线给收拾好,将棚布给放置妥当,这才跑出来,撒娇的扑倒李婉清的怀里:“大姐,我好想你啊。”
“是嘛,有多想啊?”
“这么这么想!”李婉瑶伸出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好想好想的。”
本来还有点情绪不高的李阿禾姐妹俩看到李婉瑶这幅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李婉瑶这才发现俩人,有点害羞的从李婉清怀里出来,羞涩的躲到李婉清的身后,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的问:“大姐,她们是谁?”
“这是阿禾姐姐,这是晚穗姐姐。”李婉清一一向李婉瑶介绍:“以后这俩个姐姐就来我们铺子里帮忙,她们暂时住在铺子里和我们一起。”
“和桂花婶娘她们一样吗?”
“对,瑶瑶真聪明!”
得到夸赞的李婉瑶高兴的不行,从李婉清身后跑出来,开心的和俩人问好。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带着李婉瑶去接李舒阳下学,然后由她和李婉瑶的俩人小队变成了五人队伍,拖家带口的回了铺子。
后头院子里的房间扣除正堂足有三个,都是几十平的大房间,因为李婉瑶一个人睡觉害怕,所以她和李婉清睡一起。
李舒阳自己一间,还剩一间李婉清用屏风隔开,放了几张小床,本想让周惠芬等人偶尔留宿时睡,但是她们几人都是宁愿每天早起赶路也要回村,说是家里没人不放心。
因此,这个房间就空下来,此时正好可以给李阿禾姐妹用。
“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们姐妹俩的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李婉清指了指放在中间的屏风:“这个屏风原来是隔开了给其它几个婶子休息用的,你们要是不喜欢,可以挪个地方。”
李阿禾打量了一下未来她们姐妹的住处,颇为惊喜,本想着有个地方能够凑合凑合睡就行了,没想到房间居然这么好,比她们原来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一时对李婉清更为感激:“没有了没有了,这个房间已经很好了。”
说着又想要给李婉清磕头,李婉清连忙扶住她们:“我们这里不幸这个,你帮我干活,我付你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往后别动不动就下跪,没有人值得你这样!”
李阿禾牵着妹妹的手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张了又闭。
见状,李婉清就连忙道:“你们归置一下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回头买了补上。”
“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去做晚食。”说罢,就抬脚离开,留下空间给姐妹二人。
忙活了一天,李婉清也没有什么精力做大餐,不过家里到底是来了新人,她想了想决定做碗面吃。
拿起挂在一旁洗的发白的围裙系上,从面粉袋了舀出几碗的面粉,簌簌的倒进木盆里。
取出几颗鸡蛋,没有直接放进去,而是分开蛋壳,左右手来回倒腾将蛋清分离,只取蛋黄放入。
来回倒腾了几次,三个橘红色的蛋黄就这么滚入盆里,裹满了面粉,然后捏了一小撮的盐巴撒入。
“婉清姐,我来帮你吧。”李阿禾从屋子里出来,找了个木盆洗手,颇为积极的站在李婉清身旁。
“没事,你自顾去收拾东西就行,这里不用你的。”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有晚穗就行。”
李婉清察觉到李阿禾的不安,点点头:“行,你给我打盆水吧。”
李阿禾连忙就去打水,李婉清提醒她:“要温水,不然面团醒不透。”
“锅里烧有热水,你兑点拿过来。”
很快,一盆兑好的热水就摆在李婉清附近,她用手在面团里挖了个洞,往里面添水。
见差不多了一手扶着木盆,一手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搅着面粉,干面粉逐渐沾染了温水,变成絮状。
李婉清开始用双手反复的将面团揉压,面粉从絮状物逐渐向光滑的面团演变,带着蛋黄的橘红,将面团染成黄白色。
最后她将整个面团放置在木盆正中间,倒扣在木盆里醒着,然后在木盆上盖了块湿布巾,放置在灶台旁边,用灶台的余温加速面团的发酵。
见李阿禾还局促的待在一旁,想了想后便让她烧火去了,自己则打水洗手去。
估摸着时间,李婉清将布巾掀开,用手指戳了戳,见此时的面团已经软了不少,便撒了一把面粉在案板上,将还黏糊、沾手的面团放了上去,均匀的裹上干面粉。
李婉清揪下一团面团,在案板上的面粉里滚了滚,变成长条形。双手抓住两端,不断向外拉扯,待拉到手臂伸展的顶端,就开始收拢手臂,将面条对折,重复步骤,周而复始。
慢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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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逐渐从小孩拳头般粗细变成整齐的细条,李婉清见差不多后,便拎起面条在案板上甩了甩,然后捏住面条的一头轻轻抖动,干面粉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雪一样,面条也舒展开来,根根分明,没有再粘连在一起。
一份面条就这样扯好了,李婉清根据每个人的食量,又扯了几份面条。
灶上的水早就烧开了,水蒸气裹着白烟往上冒。
李婉清拎起面条的一端,轻轻的放进锅里,面条在沸水里打了个滚,随后像是适应了一般,开始舒展开来,张牙舞爪的在锅里舞动。
为了防止面条粘连,李婉清拿出一双长筷搅了搅锅底,待到面团浮起,变成半透明时就可以捞出了。
李婉清拿起捞面的笊篱,将锅里的面一把捞出,随即快速的放到一旁备好的凉井水里,冷热一刺激,面条变得更加筋道。
将过了井水的面条取出,放到汤碗里,仔细的用筷子将其规整成一个圆圈,如同小山一般卧在碗里。
将早前炖在砂锅里的鸡汤浇在面条上,烫了几根小青菜,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上去。
在最后上桌前李婉清还拿了根胡萝卜雕了几个字摆上,一份特殊的长寿面就可以上桌了。
看着几个半大的小孩,李婉清颇有做长辈的自觉:“今天我们家新来了俩个姐姐,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李舒阳和李婉瑶非常配合的鼓掌,让俩个姐妹顿时红了脸,羞的。
“来,今天是你们脱离家庭的第一天,取得了另一种新生。”李婉清将长寿面一一摆在每个人的面前:“所以我做了份长寿面,庆祝你们重获新生。”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李阿禾好似被热气熏到了眼睛,李晚穗就不一样了,除了姐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自幼丧母,继母欺辱,许是突然离开了那个地方,一下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可把李舒阳和李婉瑶给吓了一跳,连忙去安抚,结果越安慰哭得越厉害,就连一旁本来还算克制情绪的李阿禾也给带哭了,把俩小孩给弄的不知道怎么好。
求助的目光一下转到李婉清身上,李婉清也没多安慰,由着她们哭,哭吧,把委屈都哭掉,未来的日子都是美好!
俩人哭到后面,终于哭累了,慢慢的止住哭声,开始抽噎起来。李阿禾颇为不好意思,拿出帕子给妹妹擦脸,顺道把自己满脸的泪珠也给擦了。
“好了,再哭面条都坨了,快趁热吃吧。”李婉清推了推面条,示意众人吃面。
“哇,有字!!!”
将注意转回面条,李舒阳一下就看到了碗里红艳艳的萝卜雕成的字,他下意识的念出来:“顺遂~”
“这是大姐对你们的美好祝愿。”李婉清解释道:“大姐祝李舒阳小朋友未来的道路顺遂、学业顺遂。”
李舒阳听了高兴的不得了。
“哥哥,哥哥~”李婉瑶认识的字很少,碗里的字都是她不认识的,于是求助李舒阳。
“无忧~”
“大姐祝瑶瑶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李阿禾和李晚穗也把求助的目光撒向李舒阳,李舒阳也干脆,一个一个念过去。
“佳好~”
“我祝阿禾未来道路一切都好!”
“常安~”
“我祝晚穗常安康!”
“暴富??”
李婉清呲着大白牙,高兴道:“我祝我正财偏财横财,财源滚滚,财富大门为我敞开!”
“暴富!!!哈哈哈。”
30.荔枝
陶碗里盛着金黄的鸡汤,细滑的长寿面浸在汤中,旁边缀着几颗碧绿的小青菜。
李阿禾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散开。面条入口软滑筋道,鲜醇的鸡汤裹着暖意漫过舌尖,温暖了李阿禾沉痛许久的心。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觉得这碗面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了。
“姐,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天黑不久,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李晚穗早早洗漱上床,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一时还有些恍惚。
李阿禾睁眼看着房顶的木梁,像是安抚妹妹也像是给自己注入强心针一般:“可以的,不过婉清姐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要好好报答她。明天我们早点起来,手脚勤快些!”
“嗯!我明天一早就起来帮忙!”
第二天一早,李虎等人挑着菜上门时,李阿禾姐妹俩已经早早起来,将院子打扫干净了,这是扫扫,那里擦擦,就连墙角的咸菜罐子都没有放过。
李婉清也没多劝,不过在她们准备去洗菜、备菜时拦下了她们:“这些都是秀香婶娘们的活,你们不用做。”
“是啊,是啊。”王秀香见这姐妹俩手脚麻利的准备开始洗菜,都急死了,干多少活拿多少工钱,李阿禾要是把她的菜给洗了,那这份工钱算谁的。
李阿禾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带着妹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李婉清招手把她们叫到厅堂里:“先吃早食,回头我给你们安排活。”
李阿禾一听松了一口气,有活干就好。
见俩人吃早饭也不安生,李婉清叹了口气。
“你们待会就给惠芬婶娘打下手,一个烧火,一个帮忙切菜、递菜。”李婉清示意她们接着吃,然后说:“待会铺子开店后,你们就到前头帮忙。”
“晚穗你去前面招呼客人先取盘子,有些新来的顾客还不是很清楚。”
李婉清看了看正襟危坐,等待吩咐的李阿禾,差点没笑出来:“阿禾你就去帮忙收盘子。”怕她不明白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记住了,要等客人离开铺子了才能收。有些客人可能只是去添菜,可能还没用完餐。”
“好的,我明白了。”
在姐妹俩的忙碌中,今天的饭点就这么结束了。别说,这俩个姐妹手脚还挺麻利的,李晚穗甚至会在空闲的时候帮着一起收拾餐盘,俩人动作可麻利了。。
不止李婉清,周惠芬几个今天都感觉轻快了不少,以前真的和打战一样,手忙脚乱的,通常忙到后头,众人连饭都不想吃了。
今天加了李阿禾俩姐妹,还别说,大家的压力一下被分摊走了不少,现在吃饭都有力气聊闲天了。
“要我说李铁柱就是个烂心肝的,竟然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这么欺负也不坑声。”王秀香也知道了李阿禾姐妹俩分家的事情,颇为气愤。
虽然说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但是谁家会那么清闲管别人的家事,大多都是关起门来做自家的事,要是事情没有闹出来,大家伙是不会知道。
当然,如果事情闹出来了,全村就立马清楚了。
昨天李铁柱家吵得那么厉害,更何况后来村长还上门了。李铁柱家周边除了刘婶娘,还有其它几户人家呢。
虽然没有出来看热闹,但是肯定有不少竖着耳朵在墙角偷听的,当然,也有人找刘婶娘打听。
刘婶娘可不会想着替李铁柱遮掩,直接把后娘虐待前妻的孩子,侵占陪嫁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大的新闻,在无聊的李家村一下就传遍了,还有人找村长打听,在得到村长肯定的回复时,众人骂的更是难听,昨天还有不少人跑到大榕树底下聊呢。
王秀香和李桂花也跑去凑热闹了,后来大家伙还在想李阿禾姐妹俩去了哪里,想着要不大家帮衬着一起帮个忙,找个村里的空地,给姐妹俩搭个泥房,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是。
没想到今天就在李婉清这里见到了,于是都放下对姐妹俩的担忧,加入到对李铁柱夫妻的吐槽中。
众人在这里一边吃一边骂,可不热闹。那边的李婉清则没有那么空闲了。
时间退回到饭点,李氏快餐店的生意近来颇为热闹,老顾客常来光临,新顾客也听说了李氏快餐店的实惠,跑来试水。
王二这个高级用户也如往常一般前来光顾,他的衣着打扮在一众扛麻袋的苦力工里颇为明显,李婉清一眼就瞧到了他。
“哎呦,王二大哥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二被李婉清说了一脸懵,咋了,他自打开业以后,哪天没来光临?怎么今天就突然蓬荜生辉了起来!
王二眯了眯眼,看着李婉清戒备道:“有事说事。”
“没有啊。”李婉清笑着说:“这不见王二大哥高兴吗,今天王二大哥的饭我请了!”
王二可不管李婉清要干嘛,有人请客还不好?直接大手一挥,点了好多自己喜欢的菜,还打包了一份卤味拼盘。
期间,李婉清还颇为殷勤的跑去给他打包卤味,王二见了也没阻止,既然李婉清不说,他急什么!
于是,王二颇为享受的吃了一顿饭。
见王二吃的差不多了,李婉清连忙拿起打包好的卤味,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王二伸手,李婉清却没有把竹篮递过去,而是笑着说:“王二大哥,跟你打听个事!”
王二撇了她一眼,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听别人说,王二大哥你对华阳县的许多事情都了如指掌,简直就是华阳县的百事通啊。”
王二对这种说法颇为受用,明明心里高兴的不行,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谦虚道:“了如指掌是说不上的,不过一般的小事倒是清楚。”
“说吧,你要问啥?”
“嘿嘿。”李婉清将竹篮递给王二,这才说出了来意:“自打在这里开了铺子,我们一家为了方便就在这边住下了。”
“但是舒阳还在村里读书呢,每天来回也很不方便,所以想托王二大哥帮我找个学堂。”
“这有何难的,华阳县大大小小的书院或者私学并不少,你随便找一家不就好了。”
“嘿嘿。”李婉清挠了挠头:“我还有个妹妹!”
李婉瑶也不小了,五六岁的年级也该上学了,整天跟着她在后厨忙活对小孩也不好,李婉清也不希望李婉瑶以后只能成为一个在厨房和针线上忙碌一生的人。
她想让李婉瑶读书,见世面,未来自己决定自己走什么路,做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到了年龄,盲婚哑嫁的过了一生。
大晋是允许女子读书的,虽然不能参加科举,但是有专门设立了一些女官的职位,且允许女子考学。
但是,女子读书毕竟在这几千年的体系里是特殊的事情,因此虽然允许女子读书考试,很多书院却都是不招女学生的。
甚至很多招女子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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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多为学习女戒、女则!
这不是李婉清想要的,但是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李婉瑶是个女孩子,她也不想随便送去学堂,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来问问王二。
“这倒是难找了。”王二想了想,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有个先生自己开了一个私塾,无论男女,他都是一同教学的,人品学识都不差。”
“真的!在哪里?”李婉清眼睛大亮,果然,问王二这个富家子弟就是错不了。
王二不语,只是提起竹篮看了看里面的卤味:“哎呀,我近来常在这里用餐,一时觉得这些吃食都没什么新意的。”
“今天,今天傍晚前我就做几道新鲜的菜肴给王二大哥您评鉴评鉴。”
“那我静候佳音了。”
所以,现在的李婉清颇为头疼,该做什么菜呢?
想不出的她决定出门逛逛。
李婉清没有去县城的西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西街有什么新鲜的,应该也被人买的差不多了。
所以,她抬脚朝不远处的月湾码头走去。
刚过午时,大部分的工人都找了一块阴凉地,或是乘凉聊天或是午睡休息。
过了午时的码头退下喧嚣,静的剩下潮汐反复拍打海岸的声音。一艘艘商船停靠在码头的停泊位上,帆布松垮的垂下,偶有海风掠过,轻轻晃动几下,发出“哗哗”的声音。
个别靠岸的船只还留着卸货时搭的木板,将船舱与地面相连接,有的木板上还掉落零星的谷物碎末。
李婉清来回走动,最后在一艘高有两层的商船前停下。
在这艘船只前摆放着几十个没有搬运上船的木筐,因为天气转热的原因,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还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木筐上浇冰水。
“哗哗~”
一盆盆泡了冰的水就这么往上浇,直到将所有的木筐都浇透了才停下。
“这位爷,敢问这筐里的可是荔枝?”虽然木筐都被草编的藤席盖住了,但是个别从木筐里露出的枝条还是告诉了李婉清答案。
“呦,是李老板啊。”显然,这位管事也是李氏快餐店的常客了,一眼就认出了李婉清。
“对,这是从岭南运过来的荔枝。怎么,李老板感兴趣?”
“对啊,管事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匀我一筐荔枝。”
这位管事也是好说话的:“多了我可不敢保证,一筐我还是能做主的。”
“既然是你李老板开口了,我就匀你一筐荔枝!”说罢,管事叫了一个工人搬了筐荔枝过来。
“那就多谢管事了,回头到铺子里来,我请您吃饭啊!”
“嗨~客气啥,你又不是不付钱,这荔枝卖谁不是卖的。”管事见只有李婉清一人,收了钱后就让工人顺便帮忙把荔枝送到李婉清的铺子里去。
于是,李婉清便领着工人回去了。
虽然铺子离这里不远,但是辛苦别人跑一趟李婉清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示意工人等等。
她跑到厨房拿了荷叶包了几个早上蒸的包子给工人拿好:“这是早上自家包了准备当早食的,一直热在蒸笼里,希望你不要嫌弃。”
工人一点都不嫌弃,能白得几个包子有啥好嫌弃的,更何况这是李婉清做的包子,想到李氏快餐店的饭菜,工人对这个包子期待的不行,将荷叶包好的包子往怀里一揣,呲着一口大白牙,美滋滋的告辞离开。
31.荔枝肉
整个木筐被水打湿,李婉清拿出剪刀将木筐上草编的藤席取下,翠绿的枝条上缀着许多表皮粗糙,布满龟裂纹路的玫红色荔枝。
李婉清随手摘下一颗,荔枝被冰水打湿,入手冰凉。
从顶端剥开荔枝那层薄如蝉翼的果皮,香甜的汁水便开始流淌,果肉晶莹剔透、洁白如玉,宛若凝脂,在太阳的光照下微微透明,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婉清将果肉送进嘴里,牙齿轻抿,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顺着喉咙滑下,回味满口甘甜。
许久没有吃到果味这么浓郁的水果了,李婉清没有忍住多吃了几颗,最后还是想着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才停下了不停剥荔枝的手。
从王二在店里常吃的饭菜就可以看出来,这位爷是个无肉不欢的主,而店里的主要顾客都是体力劳动者,需要多油、多盐、多碳水的饭菜,所以那些肉类大部分都是咸口的。
李婉清想做个甜口的肉,荔枝肉就很合适!
当然,荔枝肉里没有荔枝,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
相传唐玄宗的爱妃——梅妃江采萍是岭南人,她天生丽质,又能歌善舞,所以很得唐玄宗的喜欢。
因为岭南盛产荔枝,梅妃每每思乡时都会想到家乡的荔枝,因为路途遥远,加上没有很好的保鲜手段,所以梅妃常常作画来表达想念。
一次,梅妃因为思乡,茶不思饭不想,一位岭南出身的厨子就将猪瘦肉切成荔枝大小,将表皮刻上壳状纹路,油炸定形后加入料汁煮至入味,这酷似荔枝的肉段梅妃甚为喜欢,因此将这道菜取名荔枝肉。
而这位岭南的厨子在后来归乡后将这道菜带回了岭南,因此这道菜,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类似的传说还有很多,不过因为荔枝肉的甜口颇为符合岭南人的喜好,所以这道菜算是闽系菜肴里的经典佳肴了。
李婉清来到草棚底下,系上围裙,打水净手,准备开干。周惠芬等人见状忙来询问:“这是作甚?”
“有位客人预定了饭菜。”李婉清笑着对她说:“大伯母,你们收拾好了就回去吧。”
“要不要我们打个下手?”
“不用,我自己就行,更何况阿禾她们都在呢,我有需要唤她们就好。”李婉清看了看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几位婶娘,突然想起:“瞧我这脑子!”
“大伯母,刚刚前头送了些荔枝过来,有点多,你们带些回去吃。”
“荔枝?”李桂花忙问:“是不是那个来自岭南的荔枝?”
“对,桂花婶你吃过?”
“那东西金贵着呢,我哪会吃过。”李桂花摆了摆手:“是我家那口子,去帮地主老爷跑腿时瞧见的,听说好吃的不行,说是如饮蜜般甜口,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一筐荔枝看着多,其实也没有多少,李婉清一人送了几串枝条,约莫挂着十几个荔枝,多了就没有了,剩下的除去给王二的,还得留下自家吃的呢。
“哎呦,这荔枝长的还怪好看的,红彤彤的很喜庆啊。”王秀香抓起一颗摸了摸:“还有点喇手!”
几人都是第一次见,非常心情,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倒是没有一个人选择剥开吃,而都是准备带回家去,一家老小一起尝尝这个传说中的岭南荔枝。
送走了几人,李婉清重新回到草棚,开始处理新鲜的猪里脊。
她左手按稳肉块,右手执刀,将里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菱形块,然后再用刀尖在肉块表面细细划出交叉纹路。
其实在现代,大部分的荔枝肉已经很少有厨师会用刀划刻纹理,就算有,那大多都是含糊着随便喇几刀就是,只有少部分的老店还坚守着这一道工序。
李婉清也一样,像是工匠雕花一般,从她刀下划出的每一道纹理都深浅一致,耐心的一点一点雕琢荔枝壳的纹理。
常时间的专注导致李婉清的眼睛有点酸涩,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微闭眼,缓了缓后便将切好的肉块放进碗里,加入料酒、生抽、淀粉抓匀。
指尖翻飞间,肉块均匀的裹上一层轻薄浆衣,李婉清将它放到一旁,然后示意一旁的李阿禾烧火。
柴火点燃,铁锅受热,将锅中残存的水烧的不断滚动,直到烟消云散,李婉清才用手掌悬在半空中感受铁锅的温度。
见温度差不多了,挖了好几勺猪油进去,待油温升至六成热时,她端起碗,将肉块逐个滑入油中,油花迅速包裹起肉块,发出“滋滋”轻响。
没过多久,肉块就在油里慢慢浮起,表面纹路因为受热收缩,渐渐鼓起,竟真有了几分荔枝的圆滚模样。
待肉块炸至金黄,李婉清迅速用漏勺捞起控油,然后用锅铲将锅中的油舀起装到一个小瓮里,这些油可以留着明天炒菜用。
李婉清没有将锅里的油全部舀出,而是留了少许的底油,然后倒入葱段、姜片、蒜末炝香。
见锅中不断散出葱姜蒜的香味,便将提前调好的糖醋汁倒了进去,“哗”的一声,葱姜蒜迅速被糖醋汁包裹,析出的香味全部融进糖醋汁里。
李婉清示意李阿禾将火调小,用小火将糖醋汁熬至冒泡、粘稠,最后将炸好的“荔枝”倒入锅中,手腕轻抖,铁锅快速翻炒、颠锅,“哗啦”几声,每块肉便均匀裹满酱汁。
关火装盘,李婉清找了条挂着几颗荔枝的枝条,稍微修剪了一下,放到盘中点缀。
盘中的荔枝肉红亮油润,纹路清晰如荔枝壳,热气裹着酸甜香气飘散开,涌入鼻腔,让人忍不住地咽口水,这样一道形似荔枝、色香味俱全的荔枝肉便成了。
李婉清将荔枝肉放到食盒里保温,转头开始做下一道菜。
只有一道菜是不够的,李婉清打算做个跟荔枝相关的甜品。
近来天气慢慢开始炎热,李婉清打算做个荔枝酥山,刚好可以解解荔枝肉吃多了带来的腻味。
荔枝酥山其实算是一道早期版本的“冰淇淋”,是用酥酪做成的,然后放到冰盆里冰镇,因其白似雪山所以取名酥山。
没有买到牛奶,李婉清决定用羊奶代替。
将羊乳倒进粗陶锅中,灶里添上细柴,用小火慢慢煨着,李婉清提醒李阿禾要看顾着点火,要是火大了,锅底可是很容易糊底的。
李婉清拿起一根筷子,时不时地搅一搅锅里的羊乳,待羊乳泛起细密奶泡、微微发烫时,立刻将粗陶锅放置案板上,静置放凉。
羊乳逐渐降温,表面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奶皮。李婉清拿起筷子慢慢的将表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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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皮揭下来,那层亮晶晶的乳脂奶皮是日后炼酥油的好料,得单独盛在瓦罐里,回头可以用上。
待羊乳凉至温吞不烫口,李婉清从陶瓮中舀出小半碗微黄的米酒汁,这是做酥酪的“引子”。
手腕轻转,米酒汁顺着锅沿缓缓流入羊乳浆中,拿起木勺顺时针搅了三圈,一直搅到表面起了一层薄皮才停手。
接着把乳浆分装进几只浅口白瓷碗里,碗口蒙上一层干净的细纱布,然后将瓷碗一一摆在蒸笼里,然后放到炉子上。
下头的木柴早就熄灭了,但是炉子还有余温未散,这点余温能够很好的让羊乳酪慢慢凝形。
等待乳酪凝结的时候,李婉清叫上李阿禾几人一起剥荔枝,再把里面的荔枝核去掉。
李婉瑶剥着剥着大部分都进了嘴里,其它既人也是一样,没有忍住诱惑,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上几颗。
差不多剥了大半碗,李婉清拿剪刀将本就分离的荔枝肉剪的稍微小块一点。
李婉清将剥好的荔枝果肉倒进锅里,果肉莹白饱满、饱含水分的呈现半透明质地,一遇热便微微发胀,溢出清甜的汁水。
李婉清手持长柄木勺轻轻搅动,避免果肉粘底,待汁水漫过果肉,便加入冰糖。
冰糖在锅中慢慢化开,让析出的荔枝汁水渐渐染上浅琥珀色。
将火调小慢熬,锅里沸腾的气泡慢慢地从细密变得绵柔,果肉渐渐熬得半透明,轻轻一压便化在勺底。
李婉清时不时舀起一勺观察,待汤汁浓稠得能挂在木勺壁上,呈现倒三角形,便撒入少许白醋。
木勺再次搅拌,酸甜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关火,将熬好的荔枝酱趁热装进提前烫过的小瓷罐里,琥珀色的酱体裹着细碎的果肉,还冒着细密的热气。
一罐能存住夏日甜意的荔枝酱就做好了。
荔枝酱熬好了碗里的乳浆也已经慢慢凝成嫩豆腐般的模样,用指尖轻按,白嫩嫩、软乎乎的,还会微微颤动。
李婉清取来荔枝酱,往每碗酪上抹上了薄薄一层的荔枝酱,又找出了一点桂花干,点缀在上面。
最后将瓷碗放进盛着井水的木盆里镇着,不多时,一碗碗莹白如玉、带着奶香与荔枝甜香的酥酪便成了。
怕井水不够冰,李婉清让李阿禾跑到码头的冰鉴房去买些冰块。
先帝挥动蝴蝶翅膀,硝石制冰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特别是华阳县,码头运输的货物许多都是不能长时间保存的,对于冰块的需求非常庞大。
因此,衙门特地在月湾码头上开了个冰鉴房,为往来客商提供源源不断的冰块,当然,是要付钱的。
铺了冰块,荔枝酥山很快就降下温度,透净的白瓷碗沿还凝结出了细密的水珠,时不时地从碗沿滑落。
李婉清拿出食盒,荔枝肉依旧保持着温度,她取下盖子,将荔枝酥山和紫苏饮摆在了上一层。
李婉清买的这个食盒都有夹棉的,能够很好地保温、保冷。
荔枝酥山被放到食盒里,还轻轻地晃了晃,上头的荔枝酱晶莹剔透、好似要流淌出来。
一旁的紫苏饮是李婉清在李阿禾去买冰时做的,散发着淡淡的紫苏香气,李婉清还往里面加了几颗可食用的冰块,让它的口感更上一层楼。
32.荔枝酥山
王二刚回家,就在自己的院子前看到了一个胖胖的背影,脚步急转,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站住,你去哪呢?”
王二很想装作听不见,但是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谄媚一笑:“爹,您怎么在这里!”
王大福看他儿子这样就烦得不行,转头朝里走,自顾自的走到庭院里的石椅上坐下。
“哼~”
王二也不知道他爹是抽的哪门子疯,只能一路小跑过去,站在他爹身后,捶背捏肩一条龙服务:“爹,您辛苦了。”
“您有什么烦恼,跟小的说说,小的给您排解排解。”
王大福瞪了一眼他的糟心儿子:“是你跟你娘说我偷喝酒了?”
王二有点心虚,他不就是气不过他爹抢了他的大鸡腿吗!所以悄摸的跟她娘告状了。
这能承认吗?当然是不能啊!
“哪能啊,那酒不是咱俩一起喝的吗?我举报你,岂不是不打自招?”
王大福瞥了一眼他儿子,也不知道信没信。
“你年龄也不小了吧,还想在衙门里继续混着?”王大福叹了口气:“我不求你跟你大哥一样,一路考学去国子监读书,但是你好歹也出息点,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看得人心烦!
“什么游手好闲,我那是正事好不好。”王二大手一挥:“别的不说,那码头上百个摊子可都是您儿子我管的。”
一脸骄傲,抬着脑袋看着王大福,一脸不和你这种屁民计较的表情。
理所当然的获得了他爹的一个大脑瓜嘣。
“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王大福一点都不想和他这个儿子生气,不然他得被活活气死!
“你年龄也不小了,差不多也该娶妻生子了。”王大福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你娘这次回娘家,看上了家里的一个表妹,你回头找个时间相看相看?”
“爹~”王二一点都不想成婚,现在的日子不美吗?上衙摸摸鱼,下衙就去李氏吃吃饭,偶尔再打包一份加加餐,日子不要太美好。
这样的生活要突然加个人,那多不开心啊,而且成婚也不能和见都没见过的人成啊,那不得要彼此互相喜欢才行吗?
王大福正想开口,一位下人就跑上前来:“老爷、二少爷,外头一位女子说应二少爷的邀约,前来送餐。”
“什么女子?”王大福狐疑地看着王二:“王承允,你在外头有相好的了?”
王承允是王二的名字,此时王大福一时惊讶,也不叫他的排行了:“好啊,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跑外头吃饭,还不想跟人相看。”王大福一脸严肃:“老实交代,说,谁家的姑娘?”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八卦。
王二真是服了他爹了,这都是啥啊:“这是李氏快餐店的老板,你上次吃的卤货就是她家的。”
“人家托我办事,所以给我送些新菜来尝尝。”
王大福听了觉得无趣,他就说嘛,他儿子那个游手好闲的样子,谁家姑娘会看得上他,还给他送吃的。
不过想到那天那些卤味的滋味,老板王大福赶忙让下人将人请进来:“将人请到正堂,我和少爷一会过去。”
说罢,就起身拍了拍衣摆,瞥了眼还坐着不动的王二:“行了,话我给你带到了,回头你娘问可别说我没跟你说过。”
然后也不管王二什么反应,脚底抹油地走了。
王二无语,连忙跟上:“那是给我送的,你凑什么热闹!”
要王二自己说,他为什么这么好吃,还不就是从他爹那里继承的吗?什么人生什么种,他们父子俩那是半斤对八两。
李婉清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里面的会客厅,古色古香的堂厅里几张太师椅摆放其中,王二和一个面容与其颇为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首。
别说,现在的王二看着倒是有点富家公子的味道了,不过跟当初在水坝上瞧见的那个男人还是差了一点,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是世家公子。
李婉清也没管怎么突然多了个人,神色正常地向两人问好,然后将手里的饭盒摆在一张桌子上。
李婉清将饭盒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到桌面,然后示意俩人上前一观:“近来正是荔枝的时节,当季食材最是鲜美,所以我就做了道荔枝宴,您看看这些算不算“新意”。”
王二就跟着他爹一同上前,只见不大的方桌上摆着一盘琥珀色的荔枝肉,荔枝肉表皮纹理清晰,裹满了酸甜的酱汁,还带着些许热气,飘飘散散的向四周晕开。
旁边的白色浅口瓷碗里酥酪摇摇晃晃,上面的荔枝酱还带着半透明的果肉,若隐若现,金灿灿的桂花点缀其中,颇为好看。
天青色的茶壶在旁边不显山不露水,当时壶身凝结出的小水珠早就昭告众人它的不凡。
“这是什么?”王大福被荔枝肉传来的酸甜味给勾的直咽口水,琥珀色的外壳非常诱人。
“这是荔枝肉,因其外形酷似荔枝而取名。”李婉清递了双筷子过去:“王老爷可以尝尝。”
里脊肉因为高温的油炸导致肉块全都随着刀痕弯曲,上面有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别说,远远瞧着,可不就是一盘荔枝嘛!
王大福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荔枝肉放到嘴巴里,裹着琥珀色酸甜汤汁的荔枝肉进入口中。
入口时,酸甜的汁水先在舌尖蔓延,口腔瞬间条件反射的流出口水。牙齿轻咬,外层酥壳“咔滋”一声响起,里面的肉质鲜嫩弹滑,温热的香气裹着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不过咀嚼一二,便化作满口清甜,让人忍不住眯眼回味。
王大福的筷子再次朝着荔枝肉而去,王二瞧着他爹一点话不说,一个劲的在那里吃,也顾不上什么,拿起一双筷子也吃了起来。
李婉清预估的不错,王二的确挺喜欢这种酸甜口的肉食。
王二拿起筷子,仗着手长越过他爹就夹起一块裹着亮闪闪,芡了汁的荔枝肉,也没等吹凉就往嘴里送。
牙齿刚碰到酥脆的外皮,酸甜的汁水就“滋”地一下在舌尖炸开,他嚼得飞快,嘴角沾了点酱汁也不在意,咽下后还咂了咂嘴,筷子又立刻伸向下一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王大福见状也加快了速度,父子俩你争我抢的,将一盘荔枝肉一扫而空。
最后一块荔枝肉被王大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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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走了,王二颇为遗憾地“吧唧吧唧”嘴,回味起刚刚吃到的荔枝肉的美味。
王大福将嘴里的肉咽下,颇为高兴:“哈哈哈,臭小子,今天就告诉你,姜还是老的辣!”
“......”
李婉清无语,这对父子是这么一个相处模式的吗?
王大福父子俩这才想起来,李婉清还站在一旁呢,一时有点尴尬。
王二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李老板,你这荔枝肉可谓是名副其实啊,酸甜开胃,好吃得不行。”
“您满意就行。”说罢,李婉清提起摆在桌子上的天青色茶壶,将壶里的紫苏饮倒了两杯出来,双手递给王家父子俩:“吃完荔枝肉有点腻口,您二位再喝口紫苏饮,清清口。”
王二双手接过瓷杯,指尖触到杯壁时顿感微凉:“这是冰过?”
“天气炎热,适当来杯冰饮会使人舒适些。”李婉清介绍:“这是紫苏饮,我加了些荔枝进去一起炖煮,您喝喝看,可还适口。”
王二垂眸看了看杯中淡粉色的澄澈液体,细碎的紫苏叶沉在杯底,像藏了一片小小的紫雾。
随即凑近杯口闻了闻,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甜意先漫进鼻腔,荔枝的味道若有似无,带着几分夏日的清爽。
他浅啜一口,入口微凉,紫苏的微辛先在舌尖轻跳,而后是甘草的甜和荔枝的果香慢慢渗出,顺着喉咙滑下时还带着些许凉意,将方才嘴里残留的荔枝肉的甜腻悄悄化开。
王二抬杯,将杯中的紫苏饮一饮而尽,本因为天气所带来的燥热瞬间被抚顺。
王大福也喝了一杯,嗯,冰凉凉的,还不错,要是再甜一点就好了,多加点蜂蜜,一定更好喝!
李婉清注意到了王大福的表情:“王老爷喜欢吃甜食吗?”
王大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点甜的。”
“那您一定要尝尝看这碗荔枝酥山”说罢,将白瓷碗往前推了推,旁边还放了一把小勺。
因为天气的原因,食盒再怎么保温也还是扛不住炎热的太阳,荔枝酥山上的刨冰有点融化了,带着上面淋着的荔枝酱有点垂泫欲泣的感觉。
“您尝尝。”李婉清推荐道:“这荔枝酥山我比较推荐您挖一勺大口的,带着荔枝酱、刨冰连着下头的酥酪一起,这样的滋味才是顶好的!”
王大福非常相信来自厨师的建议,他照着李婉清说的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果然,李婉清说得没错!
王大福握着勺子,轻轻一挖便穿透表层细碎的刨冰,连带着底下乳白绵密的羊奶酥酪与琥珀色的荔枝果酱一同盛起。
入口时,刨冰的凉意先在舌尖化开,混着荔枝果酱的清甜;再往下嚼,羊奶酥酪的醇厚奶香慢慢化开,软滑得几乎不用费力。
最后,齿间还能尝到桂花干的微涩,酥酪的醇厚奶香化开了刨冰的寡淡,现熬的荔枝果酱带着半透明的果肉加入其中,点缀的桂花干也发挥了作用,几重味道缠在一起,凉而不冰,甜而不腻。
“好吃!”王大福毫无保留地给出了赞叹,是真的好吃啊,甜而不腻,香而不淡,一切都融合得刚刚好!
33.枣泥山药糕
这份荔枝酥山可以说很对王大福的胃口了,他吃得颇为满意。
想起儿子说人家是托自家办事,所以才上门送餐,这吃了人家嘴短,王大福也没多犹豫,开口问道:“听说我家这小子答应给你办事,不知李老板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李婉清见王大福开口了,觉得老子应该比小子顶事,于是说:“家中弟弟妹妹正是读书的年纪,所以想给他们找一家合适的私塾。”
“就是家中小妹还较为年幼,我作为长辈的也有点放心不下。”李婉清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听说王二少爷对这些私塾、书院里的先生都比较了解,所以想拜托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他能有啥了解。”王大福听了想笑,就他儿子以前天天逃学的样子,能对书院的先生有什么了解,跟人吹牛也不打草稿!
王大福瞥了一眼心虚的儿子,到底还是给他保留了面子:“我这边的确有位合适的先生,这位先生姓黄,是举人回乡的,虽未能考取功名,但是人品学识都是不错的。”
“黄先生回了华阳县后就开了家私塾,无论男女他都是一起教学。”王大福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不知李老板您的弟弟妹妹今年多大了?”
“小弟今年刚满十岁,小妹就年幼了点,也不过六岁罢了。”
“那刚好,这位黄先生十岁以下的学生都是在一起教学的,您的弟弟妹妹刚好可以待在一起,这一年的时间也可以相互扶持一下。”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婉瑶能有一年的时间适应新环境,有李舒阳在应该不会被人欺负。
“不过小弟现在已经在乡下的学堂读过一段时间了,不知这黄先生是如何教学的?”
该不会一竿子打死,全都从《三字经》重新开始吧?
王大福笑了笑,解释:“这个李老板可以放心,入学前黄先生会做个小测,虽然是在一个班里上学,但是学习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小班教学+复式教学?
听着好像还不错,不过还是得要孩子们自己去上几天学才能知道。
“那就拜托王老爷给我引荐一下这位黄先生了。”
“好说好说,回头我去打个招呼,然后让王二带你去就行。”王大福看了眼桌子上吃得一干二净的餐盘。
“李老板的手艺真是顶好的,不知道这荔枝肉......”
李婉清从善如流的接话:“这荔枝肉能得到王老爷的称赞我也是放心了,明儿个就将它上到铺子里,回头王老爷您要是想吃了,让王二大哥给您带一份。”
“别的不敢说,这些吃食我肯定是管够的!”
“哎呀,那我就等着明天再次品尝李老板的手艺了。”王大福捧着肚子笑得憨厚。
跟王家父子俩寒暄了一会,李婉清心满意足的带着空荡荡的食盒告辞了,家里的俩孩子读书的事算是解决了,李婉清心里记挂的事情也少了一件。
高兴地哼着小曲回家去。
“大姐,你回来啦?”日头已经不早了,李舒阳已经下学回家,见到李婉清回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大姐,今天心情很好啊。”
“对啊。”李婉清捏了一下李舒阳梳得整齐的小发揪,手感不错,再捏几下。
李舒阳没躲过他姐的无影手,只能被动站着挨捏。
“明儿个你就不用去上学了。”李晚清解释:“咱们已经搬到县城里住了,每天去乡学里读书到底还是不便。”
“而且乡学的教学终究是比不过县城里面的,所以大姐给你在县城里找了家私塾,明儿你跟我去乡学里跟夫子请辞,回头到县城里读书。”
李舒阳一点意见都没有,在哪里不都是读书,虽然有点舍不得先生和小伙伴们,但是他知道大姐这都是为了他好:“我听大姐的。”
“这次瑶瑶和你一起去读书,你们俩安排在一个班上,虽说你们学的东西不一样,但是你也要时常看顾一下她,免得被人欺负。”
“瑶瑶也去?”李舒阳高兴得不行,连忙保证:“大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瑶瑶,不让人欺负她。”
见李舒阳一点情绪也没有,反而是高兴的应下,李婉清松了口气,虽然现在女子也可以读书,但是有很多人家依旧不愿意送女孩去上学。
为什么?
无非是家里长辈会觉得增加负担,千百年来的思想灌输认为女孩子读书没用,将来就算学有所成都是夫家的。
而家中同辈的男孩会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资源被分走了,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所以大多都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妹妹也去读书。
李婉清不希望家里的孩子会有这种想法。
好在,李舒阳不是这种人。
“你也别光顾着她,瑶瑶挺懂事的,你偶尔看着点就行,自己的学业也很重要!”李婉清见他这么高兴开始有点担心这孩子就顾着跟在李婉瑶屁股后面了。
“大姐,你就放心吧!”说罢,跑回房间,找李婉瑶宣告这一好消息了。
“舒阳和瑶瑶的感情真好。”李阿禾在一旁感叹道。
“是啊,俩孩子从小到大就黏在一起。”李婉清感慨道:“早前家里条件差,所以舒阳懂事得早,也就和瑶瑶在一起时才像个小孩。”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她刚穿来的时候俩小孩吃不饱穿不暖的,自己的父母相继离世,唯一的大姐还在病床上不知死活,下面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李舒阳不得不早早“懂事”!
李阿禾一时也有点感慨,去年李婉清家里父母早逝日子难,在村子里也算是差的了,现在却一下跃到了村里最有本事的几户人家里头。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都是当姐姐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过上好日子呢。
李婉清拍了拍李阿禾:“你也是个好姐姐!”能够在李氏那个后娘手里护着自己的妹妹平安长大,也是不容易的。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阿禾点头,她也非常确信这一点!
“我去和晚穗一起煮晚食。”她得和李晚穗多练练,早点掌握一门好手艺,将来也能有手艺傍身,日子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李阿禾也明白了,谁给的不如自己有的,与其等自己那个爹悔过,不如自己去拼一份事业,看看李婉清的日子就知道了。
李婉清也没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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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而是跟上去一起到厨房里,开始指点姐妹二人。
教她们两个手艺是李婉清提出来的,周惠芬一个人煮菜还是忙不过来,她也不想天天被绑在这家店里,倒不如教会她们两个,大家都能落得好处。
李婉清并没有技不外传的想法,她觉得只要人品过得去,并且肯学、想学,她都愿意倾囊相授。
至于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会不会死在沙滩上,她一点都不担心,要是有人能比她手艺还好,那她非常愿意虚心请教。
手艺嘛,总是一代胜过一代的,她也会不断研学,尽量不让自己落后。
第二天一早,李婉清就早早起床,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县学门口卖饭团,而是来到草棚底下。
李婉清准备做个糕点送给乡学的季先生,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对李舒阳的照顾。
季先生已到耳顺之年,头发半白,寻常的糕点可能不太适合他,李婉清准备做份枣泥山药糕。
山药的营养价值很高,具有强身健体、滋肾益精的作用,而红枣补气养血,两样食材都比较适合老人。
李婉清拿起一块布巾垫在手上,山药身上的皂角素和植物碱会让人的手痒,垫一块布巾可以很好地隔绝黏液。
李婉清左手拿着一根山药,右手拿着削皮刀,“刷刷”几声,一个白嫩光滑的山药就削好了。
将山药洗净,用刀将其切成几段放置蒸笼上锅蒸,然后转身处理红枣。
红枣是在药店买的干红枣,这个时节没有新鲜的红枣可以买,只能用干的凑合用了。
李婉清将红枣一一去核放到锅中,加少许清水慢火煮至红枣果肉软烂,然后拿出细纱布将红枣泥细细地挤压过滤。
滤去枣皮后枣泥浓稠细腻,李婉清将过滤好的枣泥重新回锅,加入一勺冰糖小火慢炒,待糖融化,枣香不断蔓延,味道越来越浓郁,等到枣泥呈现深红色,绵密如沙时就可以出锅了。
李婉清掀开蒸笼,用筷子戳了戳山药段,见筷子能轻松戳透,就将其取出放进石臼里反复捶打。
蒸过的山药段本就软烂,再加上石臼的反复捶打,很快就变成白色的山药泥,在石臼抬起时还扯出几条白色的丝线。
李婉清再捶打了几下,直至成细腻无渣的米白色泥状,泛着温润的光泽,山药泥就好了。
取山药泥分块,将每块山药泥都裹入一勺枣泥,撒上一层炒过的糯米粉,然后放入雕花模子中轻轻按压,脱模后便成了菱形、圆形的小巧糕点。
雪白的山药糕表面印着缠枝莲纹,凹凸起伏的花纹为枣泥山药糕增添了不少风采。
刚做好的枣泥山药糕,白里微微透着点红,里面湿润的红豆沙若隐若现,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非常好看。
李婉清拿起一块掰开,软糯、微润的枣泥山药糕很快就被掰成两半,中间的枣泥被扯出一个三角形的倒钩,一股淡淡的红豆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咬一口软绵清甜,山药的绵密与枣泥的醇香在口中交融,余味悠长。
甜而不腻,刚好!
李婉清将枣泥山药糕在盘子里摆好,然后加上几朵桂花干点缀,一份入口香甜、软糯的枣泥山药糕就好了。
34.转学
梨花村的学堂还是如往常一样屹立在河畔,学堂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片岁月静好。
季先生安排好学生的课业后,便领着李婉清和李舒阳去了后头的书房。
“这些日子多亏了季先生的照顾了。”李婉清将食盒送上:“做了份糕点,希望先生不要嫌弃。”
季先生看了眼食盒并没有推拒,而是直接接过,放到一旁。
抬头看了看乖巧的站在一旁的李舒阳:“你是个好学、上进的孩子,先生能够教你一段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
“到了县城后也要勤奋读书,我们农家子弟能够读书,读好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季先生拿出一本书递给李舒阳:“这本《论语》上面写了一些我的见解,现在就送与你了。”
李舒阳很惊讶,他经常见季先生抱着这本书时不时在给他们讲学时填上几笔自己当下的感悟、见解。
季先生对他们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因此要时时捧书握笔,记录自己当下的感悟,没想到先生会把这本书送给他。
见李舒阳没反应,季先生瞪眼:“怎么,你嫌弃不成?”
“不不不,怎会!”李舒阳觉得这本书上面记载了先生多年以来对《论语》的理解,他怎么能收下:“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给你你就拿着!”季先生吹胡子瞪眼,将书一把塞到李舒阳怀里:“收好了!”
将书送出去季先生有点高兴,李舒阳是他目前教过的最有天分的孩子,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乡下当个教书先生了,但是李舒阳不一样,他有天分,还有家里扶持可以考学,将来可以走的比他还要远,这本书给李舒阳也算了代替自己送他最后一步了。
“你大姐能供你读书,将来你要好好的报答你的大姐养育之恩!”
“嗯!我会的!”大姐对他的好他全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记得每日放学后也要好好温习今日所学。”
“是,先生。”
“当然了,适当的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能玩物丧志!”
“是,先生。”
“行了,出去吧。”季先生挥了挥手,让俩人离开:“去和你的同窗们好好告个别吧。”
李舒阳依依不舍的和几个玩的较好的同窗告别,并约好以后在县城一起相聚后,大家伙都伤心的不行。
最后李舒阳是红着眼睛走的。
李婉清也没多安慰他,毕竟离别是每个人都要体会的人生命题,她安慰也没用,只是告诉他:“天下无不散筵席。”
这个道理李舒阳不是不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难受。
好在,没难受两天,和妹妹一起去新学堂读书的新体验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王二让家里的下人来通知,说已经和黄先生打过招呼了,明天休沐日带着一应束脩上门就行,黄先生会在家里等着。
为了让俩人能够很好的开启新的人生旅程,李婉清带着俩人去了书铺购买了全套学习用品。
现在的李婉清已经不是那个纸都要一张一张买的人了,非常财大气粗,大手一挥,买了许多。
嗯!墨条都可以买个正装的了。
还是那个伙计,见状一堆好听的话不要钱的朝李婉清砸来,李婉清很高兴,大手一挥又买了不少的好东西,可把伙计高兴的不行。
李婉瑶也很高兴,因为她也能跟着哥哥一起去读书了,抱着属于自己的小书箱,高兴的不行。
见书箱都快把李婉瑶半个身子给挡住了,李舒阳伸手:“把书箱给哥哥,我帮你拿。”
“不要!瑶瑶自己拿。”李婉瑶抱着书箱不肯撒手。
李舒阳无奈看向李婉清。
李婉清也没管她,新鲜劲嘛,热乎不了几天。
第二天,一大清早,三人穿戴整齐的拿着拜师的束脩,就出门了。
至于铺子,李婉清将铺子里的活计都交给了周惠芬等人,现在李阿禾和李晚穗的手艺也上来了不少,有她们在一旁帮忙,李婉清很放心的走人。
三人到了黄先生家时正是辰时,跟门房说明上门原因,很快就被引了进去。
三人跟着门房往里走,黄先生的家不小,平日里学子们都是在黄先生家里上学的,所以黄先生将前院分成了三个方方正正的大堂,里面摆放着几张整齐的桌椅。
按照学生们的年龄以及学习程度分为三个班级,黄先生每日都是在三个课堂里来回穿梭,进行教学。
李婉清数了数,一个教室最多的也就摆了八张桌子,这个数量李婉清是可以接受的,要是一个班级有十几个人,那么就算黄先生再有水平都会存在教育不到位的情况,这样,李婉清是不太愿意送孩子过来的。
现在这三个班级,多的八个人,少的也就五六个,人数上刚刚好,既不会太多老师无法因材施教,也不会太少,让孩子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机会。
过了学堂,后头就是一间正堂和书房了。黄先生的家住在后院,平日里前头通往后院的门都是锁着的,避免学子不小心冲撞到后头住着的家眷。
黄先生已经在里面坐着了,见李婉清三人前来便抬眼看了看,最后目光放在李舒阳和李婉瑶身上。
“先前可读过什么书?”
李婉清没有回答,而且推了俩个小孩上前。
李舒阳朝黄先生行了一礼:“回先生,早前详读过《论语》,现在正在学习《小学》内篇的“明伦”。”
李婉瑶也学着李舒阳朝黄先生行礼:“回先生,学生现在正在学《千字文》。”
黄先生点了点头:“兄友弟恭,则天伦笃矣。兄不友,则弟不恭;弟不恭,则兄亦不友。是故友恭之道,贵于相济也。 ”
“是该何解?”
“兄友弟恭,关键在于双方相互扶持、彼此配合。”
“兄长若不友爱,弟弟自然难以恭敬;弟弟若不恭敬,兄长也会逐渐失去友爱之心。”
“因此,只有兄弟二人互相扶持,彼此包容,携手共进,才能维持兄弟伦常。”
黄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出题,让李舒阳作答。
刚开始还慢慢问,到了后面黄先生越问越快,李舒阳只能不断的转着脑子,回顾所学的知识。
虽然题目有点难,但是好在都是李舒阳学过的,就算有些问题原来的先生还没有讲解过释意,但是李舒阳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回答。
几轮考教下来,黄先生对李舒阳越来越满意,他发现李舒阳对于学识上已经渐渐的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而不是照本宣科的学习。
因此他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应下了俩人入学的事情。
“休沐结束后就来上学吧!”
闻言,李婉清连忙带着李舒阳和李婉瑶谢过黄先生,然后再黄先生端茶后就留下束脩,行礼告辞。
黄先生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非常高兴,这是一位先生对收到一个颇有天分的学生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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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怎么现在这么高兴。”
黄夫人见黄先生久不回来便出来看看,就见到黄先生一副高兴的模样:“前儿个王家上门的时候你不是还一脸不乐意吗?怎么现在就突然高兴了。”
“胡说,我哪有高兴。”黄先生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见是自家夫人这才放下心来,吹胡子瞪眼的否认:“谁高兴了,本来年级大了精力就不足,早就说好了不再收新的学生了,这一下来了俩,回头得把我累死。”
见黄先生口是心非的模样黄夫人才不理他呢,都同床共枕几十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束脩,看了看,嗯,都是挑好的送来,这家是个知礼的。
不像前头有户人家,束脩礼都能缺斤少两的,可给她开了眼。
虽说束脩不强制要买些什么,但是正常人家都是按照规矩一样一样备齐,有像李婉清一样全都按照顶好的东西买着送来,也有按照规矩直接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的人。
但是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能缺斤少两的,盘算着开学大家一起送束脩,就悄悄的拿掉些东西,可给她气的不行。
也就是自家那口子不管这些俗物,要是知道了不得难受成什么样!
拜师礼都能缺斤少两,那对老师心里还能有什么尊敬!
黄夫人看到多出来的一个食盒,有点好奇:“这是什么?”
黄先生哪里知道,左右不过是些米面腊肉,有什么好看的。
“呦,居然还送了盘糕点。”黄夫人打开食盒一看,白嫩嫩的糕点整齐的摆放在里面,上面还点缀了桂花干,甚是好看!
黄夫人拿起一块凑到面前端详,指尖先触到盘里的枣泥山药糕,绵密、软嫩的糕体微微下陷,粉白表面上还沾一层薄薄的糯米粉,正中间,白里微微透着点红,像是害羞的姑娘红了脸。
黄夫人将手里的那块糕点送进嘴里,舌尖瞬间裹住一层软润,轻轻一抿便化开,都不用咀嚼,山药的清甜混着枣泥的温香漫开,没有半点颗粒感。
淡淡的枣香在唇齿间绕,细细嚼来带着点山药的香甜,咽下去时连喉咙都觉得温软。
“怪好吃的,也不知道是哪家铺子里出的点心。”黄夫人品了品:“应该是枣泥山药糕,你尝尝看,是不是。”
黄先生也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他不爱吃甜食,因此只轻轻咬了一口,绵柔的山药糕瞬间在齿间轻化,内里深红的枣泥便涌了出来,甜香混着温热的豆沙感漫过舌尖。
外层山药的清甜中和了枣泥的醇厚,连带着山药糕皮都浸了淡淡的枣香,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山药糕的软润和枣馅的余甜,让人忍不住想再咬一大口,把这外白内红的香甜裹满整个口腔。
黄先生将剩下的枣泥山药糕送进了嘴里,没忍住又再吃了一个,这枣泥山药糕真的很符合他的胃口,不像寻常糕点一样甜腻,也不像肉干类的难咬,非常适合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
枣泥山药糕并不多,没几下,一碟的糕点就被俩人给吃完了,黄夫人有点意犹未尽:“回头你问问,这糕点是在哪里买的,我们也买些回来,这可比往常买的那家糕点铺子要好吃多了!”
黄先生也没拒绝,回头等李舒阳来上学了问一问,这样他的下午茶点就可以换成这个了。
省的吃那些甜腻的桂花糕,用茶都解不开它的甜腻。
嗯,这枣泥山药糕拿来配茶刚好啊,怎么刚刚就给吃完了呢,这应该配壶清茶的!
35.牛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李舒阳和李婉瑶已经熟悉了新的上学生活,两人每天手牵手一起去学堂,路上打打闹闹,也不无聊。
自入夏以来,天气越来越热,更何况华阳县还是靠海,风吹日晒的更是磨人,好些人家都跑去冰鉴房买些冰块回家,放在屋子里好歹能降降温。
周慧芬一行人也热的不行,把手头的事情都忙活完了后,也没急着回家,而是到了里面的大堂,各自找了个离冰盆近的位置坐下,拿起蒲扇开始扇风。
这些冰盆是李婉清买了放铺子里用的,天气热,大家的食欲会降低,放些冰盆,吃饭的时候能舒坦些。
现在饭店已经过去了,里面还没融化完的冰块就被取出放到了后院的正堂里。
李婉清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个装满刨冰的碗,后头的李阿禾和李晚穗也端着盘子进来。
碗里盛的是刨冰,李婉清浇了些荔枝酱上去:“婶娘们都热着了吧,快来吃口刨冰,凉快凉快。”
刨冰并不多,每人也就一小碗,主要是让大家伙都凉快凉快,吃多了怕坏肚子。
周慧芬拿了一小碗,颇为熟练的拿起勺子将上头的果酱搅的均匀点:“那边的铺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说的是李婉清新开的铺子。
李婉清早就打算好开一家甜品铺了,卖些糕点之类的,生意想来是差不了,刚好天气越发炎热,用冰品打开局面,最好不过。
“差不多了,大伯和李虎哥今天已经在收尾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开业了。”
“后天吧,后天日子好!”王秀香舀了一勺刨冰进嘴,舒坦的眯起了眼睛:“你这手艺这么好,都不用担心没顾客的。”
“而是这大夏天的,我要是有点闲钱,一定会去来一碗的!”
“是啊是啊,大热天的吃碗冰的,神仙都没这么舒坦!”
“那就借各位婶娘的吉言了!”
第二天一早,李婉清跟往常一样去县学门前卖饭团,这一次她带上了李阿禾。
韩立如往常一般跑到摊子前,就见不少同窗围着李老板,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板,你这图画的这么好看,怎么名字取得这么难听。”说话的学子看着拿着李婉清专门找人画的菜单。
一张半开的纸上,左边画着一碗碗甜品,非常逼真,好似真的就在你面前一般,右边则写着什么红豆绵绵冰山、绿豆绵绵冰山、芋圆一号、芋圆二号,在名字的后面还写了一堆配料。
红豆绵绵冰山:刨冰、红豆沙、糖水、奶浆
......
芋圆八号:芋圆、豆花、红豆、花生、糖水
前头的红豆绵绵冰山也就算了,后头的芋圆一号到八号也太粗鄙了一点吧。
“这些都是暂定的名字。”李婉清解释:“这不是取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好吗,想着到时候让各位帮忙给取几个名字。”
“各位都是饱读诗书的,到时候取出来的名字不得让人听着就甚觉美味。”
“这个好,这个好。”一位学子觉得李婉清说的很对,他们这些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书,取个名字不妥妥的比李老板这种没学识的人要好的吗?
“那我们这么多人,你是找谁取名啊?”一位学子打趣:“你看看,我们这些人里谁能够取个好名。”
“哎呦,我哪能看得出了啊,到时候就请各位到店里留下一个你最满意的名字下来,让路过的客人投票,到时候谁的名字取得头名,我送他一份甜品。”
“行啊,那就期待李老板新店开业了。”众学子都很高兴,送份甜品算什么,要是自己的取的名字被用上了,以后同窗门吃一份就得叫一下他们取得名字,那多有面啊。
韩立早就从李阿禾手里拿过饭团了,见李婉清身边的人都散了不少,这才上前。
“李老板这是准备开新店了?”
“是韩公子啊。”李婉清见清来人,笑着道:“对,就在学府路那里开一家甜品店,到时候希望韩公子能大驾光临啊。”
顺着李婉清指的方向,韩立就看到不远处的确有家铺子在装修。
这么近,以后可以经常翘课出了吃东西了。
没少翻墙逃学的韩立非常高兴,那什么红豆绵绵冰山一听就好吃,他仔细的看了看画上的图,只见一个高脚碗里堆着高高的刨冰,上面还点缀着不少的红豆沙,这个画工很有水平,用了不少的颜料来表现红豆的诱人和冰山的清凉。
别说吃,关是看着都觉得凉快!
现在虽然是早晨,但是随着太阳逐渐露出面容,周围的气温已经开始爬升,热的韩立直冒汗。
他盯着面前的图,恨不得现在就能吃一口,解解这夏天的燥热。
告别韩立,李婉清见饭团也卖的差不多了,便和李阿禾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今天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在这些学子里打出新店开业的广告,就等着吧,这几个学子进了县学后那不得讨论讨论她家的甜品铺找人取名的事吗?
不然取个名字的,有什么好费劲。
事情也如她所料,今天的县学里不少的学子都在讨论给甜品取名的事情,不少记忆好的,已经开始根据李婉清画的那张广告牌上的食材开始取名,都想挣一挣这冠名权。
听着多有面啊。
李婉清没管他们怎么想,她现在还有件事情没有解决。
甜品店要开了,但是目前只有羊奶的货源,羊奶虽好,但是对比牛奶还是稍显腥燥。
她打听到牛行里有不少水牛,想着过去看看,有没有牛奶可以卖。
牛行离县学比较远,李婉清将摊子和李阿禾一起推回去后就一人前往牛行。
还没到牛行呢,混杂着干草、牲口粪便和汗液的臭味就被一阵风带了过来。
再往里走,青石板铺的地面被马蹄、牛蹄给踩的坑洼,缝隙里还嵌着不少的麦秆碎末。
左边道上,几个人正拽着马缰对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驹讨价还价,旁边还拴着几只骡子。
右边的栏里,几头黄牛正甩着尾巴驱赶烦人的蚊子,深褐色的皮毛被日头晒的发亮,鼻孔里呼哧呼哧的喷着白汽,时不时的低头啃几口槽里的稻草。
旁边的水牛个头更是健壮,灰黑色的皮肤油光水亮,蹄子踩在泥地里发出“咚咚”的响声,粗长的舌头卷起水槽里的水往嘴里送,溅起满地水花。
“这位客官,您这是要租牛还是买牛。”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常年在外头照顾牲畜,皮肤被晒的黝黑,显得一口牙特别的白:“小的专门负责这些牛的,您放心,这些牛都是精心饲养的,没有病牛、坏牛。”
“你们这里有母牛吗?”
“有的,母牛都在里面,您跟我来。”伙计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这边的母牛也有不少,目前刚出栏的母牛还有三只,您也是来的巧了,往常要是来得晚了,一头母牛都剩不了。”
母牛很收欢迎的,许多农家人买一头母牛回去,养个几年,能生出好几只小牛,这算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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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健的投资了,虽然价格比公牛高上不少,但是还是非常受欢迎。
李婉清看到了那三头油汪水亮的小母牛,别说,还真挺漂亮的,算是母牛界的小美女了。
不过,她的目标不是这些母牛,而是旁边牛栏里的那十几只或是待产或是已经生产后的母牛。
“你们这的母牛,出奶量如何?”
“哎呦,那可不少。”伙计以为李婉清是担心买了母牛回去后怕将来母牛不好喂养,赶忙说:“您看看,只要在孕期的时候保证母牛的吃食,期间再偶尔喂把豆子,别的不说,这一天一桶的奶是敢保证的,足够小牛们喝了。”
“那你们这边牛奶是不是有多的卖?”
“啥?”
李婉清说明了来意,伙计有点沮丧,他只管卖牛,至于牛产下的奶就不归他管了,这不是属于他的活计,于是只能带着李婉清进去找管事。
管事并不觉得奇怪,大户人家常常会做些酥酪,都是需要用到奶的,只不过大多都是用的羊奶,很少用到牛奶的。
“原来是李氏快餐店的老板啊,失敬失敬,我先前也去李氏吃过饭,李老板生意兴隆啊。”
“哪里哪里,小本买卖,跟管事们是比不上的。”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管事先开了口:“不知道李老板这牛乳需要多少?是买一次还是长期供货?”
“要是牛乳的品质好,我们合作的愉快,长期供货是最好不过了。”
“我们的牛乳品质可差不了,李老板的生意这么好,我们也希望能和李老板长久的合作不是。”
要是天天都能卖出些牛乳,这对牛行也是不小的进项啊。
牛行每年都有固定数量的母牛产子,为了保证母牛牛体不受损,牛行里都是精养它们的,所以母牛的产奶量不低。
有时候小牛们常常都喝不完,为了避免母牛们堵奶,都得专门安排人去挤奶。
大富人家大多都是偏爱羊乳的,也就偶尔有人来买上一些,但是量也不多,牛乳又不禁放,常常一天没卖出去,就得倒掉,这可是一笔很大的浪费啊。
当然,如果牛行愿意低价出售肯定卖得完,但是商人都是这样,宁可卖不出去,也不愿意贱价出售。
“一天先定个三桶,要是后头还需要就适当的增加一些。”李婉清盘算了一下大致的用量,这时代的牛奶不是能直接喝的,需要她处理过后才能入口,因此虽然一天三桶,实际上却没有这么多。
一听李婉清要这么多,管事高兴的不行,为了能够达成长久的生意,他给报了个低价:“李老板是畅快人,我也不讲虚的,一桶牛奶我算你一百三十文,要是回头您要的量多了,我在三桶的基础上,给您每桶便宜十文钱。”
饶是李婉清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还是被这价格给冲击到了,好贵!
李婉清还想讲价,但是管事的一口咬死了价格就算不变:“哎呦,李老板,这个价格是最低的了,真的降不了。”
李婉清无法,只能接受:“行,就这个价格,不过我们得立好契约,以后你们牛市每日向我提供牛乳,一桶一百三十文,三桶后一百二十文,牛乳数量由我来定,你们不能单方面毁约!”
华阳县就这一家有这么多的牛奶卖,要是回头奇货可居了怎么办,被人拿捏住货源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因此李婉清将契约上的违约金定的高高的。
牛行的管事虽然诧异李婉清这么定了这么高的违约金,不过想着没损失,还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盖上了牛行的公章。
36.桃胶莲子木薯炖奶
万事俱备,坐等开业。
这一次甜品店开业,李婉清没有像快餐店一样举办开店仪式,她对甜品店的定位是高端用户,目标群体主要就是县学里的学生,因此不用向快餐店一样想尽办法的吸引周边的摊贩。
也就在早上意思意思的点了串鞭炮就算开业了。
不过李婉清也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人,除了前段时间在县学学生那里进行了预热,李婉清还找了一个画师画了好几张广告牌,一个广告牌上画两种主打产品,放置门口,吸引顾客。
李婉清对画师就一个要求,要画的让人垂涎欲滴,要画出甜品抚慰人心的感觉。
在李婉清的砸钱攻势下,画师一连改了好几张稿,才勉强达到李婉清要的效果。
午时下学的钟声敲响,韩立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跟着许子阳一起顺着人流去了膳堂。
万年不变的一荤两素,今日的伙食是清炒菜蔬、豆角以及一份炖鸡,看着就颇为油腻,一点食欲都没有。
近来天气热的让人闷的慌,韩立还没吃几口饭呢,刚刚还饿的肚子一下就觉得饱了,甚至隐隐还有些反胃。
许子阳见韩立这幅模样,微微蹙眉:“多少再吃一点。”
“我不行了。”韩立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扒拉,这些饭菜油腻的不行,实在是吃不下去:“你吃吧,别管我。”
生无可恋的韩立卧倒在桌子上,筷子噼里啪啦的散落在桌子上。
许子阳本想再劝劝,见他这幅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想着回头给他买点点心,垫垫肚子。
“是今天吧?”一位学子在旁边的饭桌上和同窗说着:“我记得李老板说的就是今天开业!”
“咋,你要溜出去啊?”
“我对那份免费的甜品势在必得。”学子看了看周围,悄声道:“我跟你说,我早早的就抄了一份那些配料,虽然不知道芋圆、珍珠、烧仙草指的是什么,但是我估摸着取了不少名字,那么多名字里总会有一个被选中吧。”
这是一个打算以量取胜的人了。
“怎么样,待会跟我一起出去,咱们先下手为强。”
“翻墙不好吧。”同窗有点顾虑:“要是被先生发现就完蛋了。”
“怕啥,那些天天翻墙的人都不怕呢,我们就偶尔翻这么一次,没那么衰的就正好撞见先生。”
说着就拉起同窗:“走走走,趁现在大家都在吃饭,我们先溜!”
坐在一旁的韩立听完了全过程,对啊,李老板说甜品店是在今天开业,他怎么给忘了呢。
“蹭”的一下,韩立立马坐直,目光炯炯的看着对面的许子阳。
好歹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许子阳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见韩立半天了也没吃下几口饭,到底还是同意了:“等我吃完。”
韩立高兴的不行,拿起筷子就给许子阳夹菜:“你吃,你吃。”
第一位光顾的客人不是县学里的学子,而是李婉清的老熟人了,汲古斋书铺的掌柜柳彦之。
柳彦之刚从书铺出来,想着去东街那边吃个午食,突然想起前一条街新开了一家铺子,也不知道是卖些什么,一时有点好奇,于是调转马头,走了过去。
刚拐过巷子口,就被那不同于寻常食肆的雅致给吸引。
抬眼望去,只见铺子上方挂着一块牌匾——李氏甜品,下方的门头处立着两块牌子。
左边的牌子上贴着一张半开大小的纸,上头用朱红色的墨写着“重磅推荐”四个大字,下头一上一下画着两幅图。
上方是一个高脚杯的碗里,淡蓝色的水墨晕染冰山,红豆如胭脂般点落其中,像是冰天雪地里窗外的那一颗红梅。
下方则画了一个天青色的汤碗,牛乳雪白,桃胶如同琥珀一般嵌在其中,莲子莹白、木薯软绵,上面还画了几个冰块掉落进碗里,溅处几滴牛乳。
明明是画,却让人觉得仿佛能闻得到它们的甜润香气,感受到它们的清凉冰爽。
柳彦之抬步上前,这才看到下方写的几个小字“红豆绵绵冰山”、“桃胶莲子木薯炖奶”。
转头去看右边的立牌,上面则画了数碗盛着小料的甜品,从“芋圆一号”到“芋圆八号”,侧边还写着每份的配料名字,最上方“名字待定”四个大字,表明了这些甜品的状态。
柳彦之心里不由好奇,寻常店家都是定了名字挂牌售卖,怎么到了这家反倒是反其道而行之,竟然邀请食客取名?
正好,他还未吃过午食,于是抬步进入。
“李娘子。”柳彦之一进店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的李婉清,有点讶异:“莫非着铺子是李娘子开的?”
他对柳娘子的印象颇为深刻,因为很少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从买墨条的边角料,到后头一连买了好几根上好的墨条。
且寻常人家都是父母或者自己来书铺买东西的,很少有李婉清这样孤身一女子带着弟弟妹妹前来,因此他对李婉清的印象尤为深刻,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她。
“掌柜的安好。”李婉清向李彦之打了个招呼:“做些小本买卖,养活一家老小罢了。”
“不知掌柜的要来点什么?”
柳彦之对李婉清的说法不置可否,抬头看了看李婉清的身后,上面挂了许多写着名字的木牌:“给我来个桃胶莲子木薯炖奶就行。”
“您要冰的还是温的?”
“冰的!”
“行,收您三十六文钱。”
柳彦之也没嫌贵,毕竟他点的这份甜品光是牛乳就要占不少钱,更何况还有桃胶、莲子等不算便宜的滋补品。
李婉清收了钱,拿了一张盖有桃胶莲子木薯炖奶的印章的纸条递给柳彦之:“掌柜的可在尝过后给这道甜品取个名字,回头名字要是被录用了,本店免费送您一份甜品。”
柳彦之接过纸条一看,发现是刻的印章往纸张上盖的,别说,这上面的图案还别有一番野趣,比一些闲章还有趣。
李婉清到后厨开始调配桃胶莲子木薯炖奶,这里面的配料都是李婉清提早就准备好的了。
一个方盆里装着一种配料,这些方盆还是找的窑家村的老李定做的,上次快餐店订做的几个方盆质量特别好,很符合李婉清的要求,因此这次她还是去窑家村定了一批小一点的方盆。
为了防止天气炎热导致食物变质,李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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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让李满粮打了一个跟快餐店类似的木架,只不过是快餐店的木架下面是架着碳火,而甜品店的则是铺着冰块罢了。
李婉清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倒锥形的汤碗,按照柳彦之的订单一一的装上配料,最后从一旁的瓮罐里舀了几勺牛乳进去。
这些牛乳是李婉清一早将牛行送来的牛奶高温加热消毒杀菌过的,煮的期间她还放了点白糖和茶叶进去,将牛奶的腥味给去了一干二净。
现在的牛乳比起刚送来是浓郁了不少,舀起一勺来还有淡淡的茶香味,原本牛奶自身的奶腥味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彦之要的是冰的,李婉清没有往牛乳里直接倒冰块进去,而是倒入一旁装有冰块的碗里,让牛乳充分的降温后才舀出来,放进装好配料的天青色汤碗里。
这样处理,可以很好的防止牛乳被冰块化开的水给冲淡味道,也能保证牛乳是冰的,且不会冰的冻人。
一举两得。
一份装满小料,高高堆起的桃胶莲子木薯炖奶就被摆在了柳彦之的面前:“您请慢用!”
天青色的瓷碗里盛着半透明的炖品,桃胶缀着琥珀色纹路,裹着乳白色的牛乳沉在碗底,莲子卧在其间像颗颗莹白的白玉珍珠,木薯炖的软烂,半截面上凹凸不平,泛着浅黄色的光泽。
柳彦之能够感受到一丝冰凉从碗里传来,让他不由自主的凑近。细细一闻,便闻到了牛乳淡淡的奶香混着桃胶、莲子的清甜。
柳彦之拿起小勺舀起一勺,勺子在他下意识的作用下带着桃胶、莲子、木薯一并被挖起,奶液顺着汤勺沿不断地缓缓流下。
柳彦之赶忙张大嘴巴,尽可能的让自己一口吞下所有。
桃胶嚼着软韧弹劲,莲子粉糯得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微冰的凉意裹着奶香漫开,木薯咬破时迸出清甜的汁水,凉而不冰的温度刚好压下甜腻,每一口都像含着块温凉的奶冻,顺着喉咙滑下时还留着桃胶的余韵。
慢慢的,一股茶香从喉咙漫出。柳彦之眼睛大亮,这牛乳竟然半点奶腥味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淡淡的茶香,似有若无。
整碗桃胶莲子木薯炖奶,非常的温润,原先柳彦之有点害怕会不会过冰,但是不知道李婉清怎么调配的,温度竟然刚好适口。
这不像大夏天抱着一块冰似得,虽然凉快当时也冻人,而是像有人在你口干舌燥时递上一杯温凉的水,让你压下喉咙里的燥意。
这种舒适,让柳彦之非常喜欢,几日来因为天热所带来的烦心都被面前这份冰凉的桃胶莲子木薯炖奶冲得一干二净。
留下了满怀的舒适。
柳彦之越吃越开心,兴致起来了,拿起一盘摆好的笔墨,对着手里的纸条就龙飞凤舞的洒下几个大字。
“就凭李娘子的手艺,将来定会客似云来。”柳彦之将写了名字的纸条递给李婉清,真心实意的夸奖。
“要是真如掌柜的所说,将来婉清定送您一道新品。”李婉清很高兴,吉祥话谁不爱听?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李娘子这道新品了。”说罢,捧着自己吃的鼓胀的肚子走了。
别说,一碗桃胶莲子木薯炖奶下去,还挺管饱。
37.红豆绵绵冰
韩立和许子阳出来时,李氏甜品店已经围了不少的学子,有像他们一样翻墙出来,也有拿着出入证光明正大的进出。
韩立也有出入证,但是他还是翻墙出来了,没有为什么,这样比较刺激!
“快快快,我们走快点!”韩立扯着许子阳快步走过去,就见到一群学子围着李氏甜品店门口的两个招牌讨论。
韩立一眼就看到了招牌上画着的红豆绵绵冰,那层层叠叠的冰山只是看一眼就让他通身舒畅。
“我吃红豆绵绵冰山,你要什么?”韩立一下就确定好自己想要的东西,转头问许子阳。
许子阳刚吃过午饭,肚子也不饿,不过为了不扫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木牌。
“给我来份红豆双皮奶吧。”应该是酥酪之类的东西,刚好做个饭后甜点。
李阿禾在前头收银,拿到顾客点的单子后李阿禾就在柜台上摆放整齐的竹筒里拿出对应的签条送到后厨。
后厨的李婉清则带着李晚穗在后面满的脚不沾地,李婉清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俩姐妹对于做甜点颇有天分,尤其是李晚穗,几乎是李婉清带着她做一次,她就能复刻一份差不多的出来。
这份双皮奶就是今天早上李晚穗在李婉清的带领下做出来。
今早,李婉清一大早就带她们来甜品铺做准备,其它的小料大部分都是炖煮一下就行了,双皮奶不一样,稍微处理不好,牛乳就不会产生凝结反应。
“你们好好看,我做一份你们瞧瞧。”
李婉清拿出几个白瓷碗整齐的码在案板上,将今早送来的新鲜牛乳倒入瓦瓮里,小火慢煨。
牛乳的香味渐渐漫出,李婉清拿起竹勺轻轻搅动,待牛乳表面浮起细密奶泡时,就拿起竹勺将牛乳舀到摆好的白瓷碗里,约摸八分满。
待牛乳微凉,表层凝出薄如蝉翼的奶皮,李婉清小心挑开一角:“注意,在挑起奶皮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轻、缓、慢,尽量不要破坏奶皮与碗的连接。”
李婉清熟练的挑起奶皮的一角,然后将下层奶液缓缓倒回锅中,只留奶皮贴在碗底。
“最后的奶皮一定是微微贴服在碗面上的。”李婉清拿起只留一层奶皮的碗给她们看。
随后往牛乳里加入少许白糖与打散的蛋清,顺同一方向搅匀至绵密无泡,再沿碗边徐徐倒回,让奶皮重新浮起。
“蛋清是能够让牛乳凝结的重点,如果你倒入的牛乳表面的泡沫过多,一定会影响它的凝结,所以在倒入牛乳前一定要注意表面的泡沫是否都清消了。”
将面前的几个白瓷碗都倒好加入蛋清和白糖的牛乳,李婉清小心翼翼的将瓷碗放入蒸笼,尽量不让碗里的牛乳浮动过大,破坏上层的奶皮。
“好了,你们试试吧!”
李阿禾和李晚穗都有点紧张,努力的回想刚刚李婉清所说的注意细节,学起李婉清的模样也开始挑起奶皮,倒入混着蛋清、白糖的牛乳,然后小心的放上蒸笼。
等所有的白瓷碗都摆上了蒸笼,两人齐齐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谁能想到,看李婉清那么轻松的一挑一倒,然后一碗带着奶皮的牛乳就好了,怎么轮到自己做时能这么难!
李婉清用松针垫在笼屉间控住火候,文火细蒸了一炷香的时辰。开盖时雾气氤氲,碗中的奶冻已凝得莹白如玉,上层奶皮微微皱起,似刚刚落下的初雪,轻轻一碰便晃出细碎涟漪。
当然,这是李婉清的成品。
李阿禾的那一层蒸笼里,几乎一半的双皮奶都没有凝结,剩下的还有不少碗面的奶皮子凹凸不平,布满了许多孔洞,大部分都是不合格的,仅仅只有几碗硕果仅存。
李晚穗就好点了,虽然也有不少表面凹凸起伏、带着细密孔洞的,但是竟然全都凝结成功,挑挑拣拣也有不少合格的。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回头多练练。”李婉清安慰了一下姐妹俩:“不过这些做坏的就不能端给客人吃了,回头我们自己消化吧。”
李阿禾有点懊恼,不过她更为妹妹开心,要是小妹多练练,以后也有项手艺傍身了。
所以,许子阳点的这份双皮奶就是出自李晚穗仅存的硕果之一。
李晚穗拿出一碗双皮奶,然后在小料盒里找到红豆,舀了一勺上去,白嫩如豆腐的双皮奶上铺上了一层红如胭脂、润如蜜油的红豆沙,显得更加诱人了。
这边李晚穗在准备红豆双皮奶,那边的李婉清则撸起袖子拿着定做好的刨冰机在磨刨冰呢。
李婉清取出提前冻好的牛乳冰,块状的牛乳冰通体雪白,像一块凝结的奶色晶石,表面还带着细碎的冰霜,透着冰凉的质感。
将牛乳冰稳稳放进刨冰机,双手握住刨冰机的木质手柄,缓缓推动研磨。
随着李婉清的推动,刨冰机开始运作,发出轻微的响声,细密雪白的刨冰簌簌落下,像蓬松的奶白色雪花,堆积成柔软的小山。
最后,李婉清拿起小勺,舀起提前煮好的红豆,均匀的撒在刨冰顶端,颗颗深红饱满的红豆嵌在雪白刨冰上,红白相映,瞬间让这份冰凉甜品多了几分温润的甜意。
一份红豆绵绵冰就做好了,连着红豆双皮奶一起送到韩立和许子阳的面前。
韩立早就被其他几桌陆续上来的甜品给馋的不行,见李阿禾终于将自己点的东西送上来,立马来了精神。
一碗红豆绵绵冰被轻轻放在韩立面前。
雪白蓬松的绵绵冰堆得像座小山,质地细腻得仿佛揉碎的云朵,还弥漫着淡淡的牛乳香味。
顶端铺着满满一层深红饱满的红豆,颗颗圆润鲜亮,边缘还挂着细碎的冰碴,红白相映间透着沁人的凉意。
李婉清为了让这份刨冰能够更加好看,还特地找老李定做了高脚杯样式的刨冰碗,在老李碎了几炉陶瓷后,终于做出了这造型独特,别具美感的刨冰碗。
韩立瞬间就被这份美貌吸引,虽说这杯碗造型颇为独特,但是却让刨冰的层层叠叠如同雪山般的感觉,淋漓尽致的呈现在眼前。
韩立眼神亮了亮,忍不住先拿起勺子轻轻戳了戳,刨冰绵软得几乎不费力就陷了下去。
舀起一勺带着红豆的牛乳刨冰送进嘴里,冰凉瞬间漫过舌尖,牛乳的醇香混着红豆的绵甜在口中化开,冰碴细得完全不硌牙,只留下清甜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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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不自觉眯起眼睛,连带着暑气都消散了大半,满足地轻轻“唔”了一声。
他一连吃了几口,原本还如小山一般的刨冰雪山瞬间就被挖空了一半。
另一旁的许子阳也在享受自己的甜品。
原本刚吃过午食,对甜品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是陪韩立过来凑个热闹罢了。
直到一份如羊脂玉般莹润的双皮奶被端到了他的面前,表层的那一层奶皮非常脆弱,随着李阿禾的晃动,整个凝固的身躯都随之微微颤动,上方的红豆也被带动,滚落了不少下来。
“咔嚓~”红豆双皮奶终于成功的降落在许子阳的面前,他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好似害怕因为自己的呼吸而打破它的身形。
面前的双皮奶色如羊脂,洁白细腻,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奶皮,微微皱着,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如同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膜。
许子阳抬手轻轻晃动碗身,碗里的双皮奶随之微微颤动,似果冻般Q弹。
上面缀着颗颗饱满圆润的红豆,红豆色泽深红,因为长时间的炖煮微微有点破开了皮,露出里面更加深邃诱人的红豆沙,在乳白的双皮奶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宛如朱砂点染的梅花,为这份甜品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许子阳拿起小勺,轻轻舀下一块带着奶皮的双皮奶,乳白的质地在勺中微微晃动,边缘还沾着几颗深红出沙的红豆。
送入口中,舌尖先触到奶皮的微韧,紧接着是内里的嫩滑,像含了一口融化的云朵,牛乳的醇厚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嚼到红豆时,绵密的豆沙裹着清甜,和奶香交织在一起,甜度刚好不腻,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奶味,许子阳忍不住放慢速度,连眼神都染上几分满足。
“好吃吗?”
韩立吃了几口红豆绵绵冰后转头看向一旁许子阳碗里的红豆双皮奶,这话虽然是问的许子阳,但是韩立目光直直盯着他面前的红豆双皮奶,表情不言而喻。
许子阳失笑,将面前装着红豆双皮奶的碗推了过去,韩立一点也没客气,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马上就被那奶香醇厚、细腻爽滑的口感给惊艳到了。
“这竟然比你家厨娘做的羊乳酥酪还要好吃!”韩立很爱这种奶香滑口的甜品,以前他就特爱去许子阳家,不为什么,就为他家厨娘做的一碗好吃的羊乳酥酪。
没想到面前的这份红豆双皮奶的味道竟然不比羊乳酥酪差,甚至韩立更喜欢红豆双皮奶的爽滑口感。
最后,两份甜品大部分都进了韩立的肚子里,害得他忍不住的揉着肚子。
“过食不好。”许子阳眉头微蹙,有点后悔刚刚任由韩立吃下两份甜品。
见许子阳还要说什么,韩立赶忙拉着他到一旁:“走走走,我们也去写个名字。”
“其实我觉得红豆绵绵冰就很好听。”韩立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到位,真的就是绵绵的冰山啊:“我决定了,我就写红豆绵绵冰,这个名字名副其实!”
许子阳也抬手执笔写下了几个大字,然后跟着韩立一起交给柜台后的李阿禾。
“许子阳,你取的啥名?”
38.面包窑
“朱豆凝脂酪~”韩立就着许子阳的手将他写的名字念出:“妙啊!”
虽然韩立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在县学也大多都是混日子罢了,但是他真觉得许子阳的名字取得好,颇有雅致。
他回味了一下红豆双皮奶的味道,这可不就是色如羊脂吗。
“你肯定能夺得头名!”
许子阳不置可否,他对这个头名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颇为好奇李老板会送什么作为奖品,是店里已经存在的一份甜品,还是送个新品呢?
李老板很忙,虽说今天的客流量还在她的预估范围内,但是在纸条上取名的学子也太多了吧!
有些学子是共用一份甜品的,但是却各自拿了一张纸条,这就导致李婉清的工作量大幅度上涨。
然后,李舒阳他们几个就被抓壮丁了。
刚好李舒阳近来正在练字,李婉清就毫不客气的让他来誊抄纸条上的名字。
自己则带着李阿禾姐妹俩将各个纸条进行分类,李阿禾她们没认得几个字,但是李婉清提前在纸条上盖了印章,每道甜品的印章都不一样,在铺子里忙活了一天的姐妹俩,一下就区分开来了。
“秋实碗。”
“乳玉桃珍盏”
“银耳凝......”李婉瑶认的字还不多,现在的纸条上就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大姐,这是什么字?”
“露,露水的露。”
“露。”李婉瑶念了几遍,将面前这个字认到眼熟后才继续:“银耳凝露盏。”
“巨巨巨无敌好吃一大碗料。”
“......”
最后,李舒阳足足誊抄了三张半开的纸才勉强抄完。
第二日,李氏甜品铺在门口张贴了三张誊抄满密密麻麻的文字的纸张,在县学附近的商铺大多都是经营些书铺、茶楼之类文雅的铺子,店里的掌柜伙计文化水平相较于西街、东街这种贩夫走卒、酒楼饭馆来说要高上不少。
昨天李婉清开业时就有不少人来凑热闹,因此也知道李婉清这为甜品取名的事情,他们昨天也试着取了一两个名字。
今天见甜品铺门口多了三张纸,以为是什么新品,不由上前去看看,这才发现这是昨天各位食客留下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三张纸。
“李老板,这该怎么评定优胜呢?”
李婉清笑着拿出一个红章:“由各位品鉴过本店甜品的顾客来评定,你们作为消费者最拥有对本店甜点署名权的判定了。”
说着用红章在桃胶莲子木薯炖奶下的一个名字上戳上了红章,一朵小红花就出现在后面:“每购买一道甜品就有三票投票权,可以选择自己觉得最贴切的名字戳上红章。”
“三日后,甜品下面红章最多的取胜,可以获得本店的一道新品试吃,并且我们会将您为本店甜品取的名字,以及您本人的名字一并上墙。”
大家伙听了一致觉得李婉清这是貔貅转世啊!
想取名就得购买对应的甜品才能获得取名权,想投票,又得消费后才能获得投票权,这一来一回得有多少笔生意进账。
他们许多都是管着一个铺子的掌柜,现在都不由对李婉清的手段暗暗点头,琢磨着回头自己的铺子是不是也能搞一个类似的活动。
李婉清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她对自己的甜品铺很有信心,搞命名、投票什么的不过的种宣传手段罢了,她不怕留不住客,而是担心没有客来。
只要有顾客尝过铺子里的甜品,以她对铺子里甜品的出品把控,不怕没有回头客。
县学里的学子一点都没有想着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们听完规则后,有的只是对冠名的狂热。
想想看吧,以后只要有人来这家铺子消费,点的甜品是你取的名字,旁边还特别注解了是由什么人命名的,想想都爽!
回头时不时在学里感叹一句:“我觉得李氏甜品店的xxx最好吃,什么,你不知道吗?那个名字不才正是再下命名的。”
“唉,没想到随手一写,竟然有那么多人喜欢和认同,真是惭愧惭愧!”
因此有不少学子变着法子的在同窗间宣扬自己取得名字。
“要我说葡萄莲子芋圆炖奶这个名字实在太过粗鄙,在下不才,取了个名字让各位评鉴评鉴。”
“达济兄快说说,我们大家伙一起听听。”
“这葡萄莲子芋圆炖奶我也是细细品尝过的,葡萄色如宝石好看,莲子清香悠远,这一份甜品颇有夏日的气息,我为它取名为“宝石青提琉璃冻”。”
“宝石青提琉璃冻,别说,可不就是如此吗?”
“这个名字颇为风雅,但是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其它顾客是否能够理解。”一位身形微胖,长相圆润的学子直言:“要我说名字就得取得直白点,能够吸引别人注意力才好。”
“别光说啊孟达,你倒是说是该如何取名?”
孟达仰着他那圆润的脸庞,大手一挥:“巨巨巨无敌好吃一大碗料。”
“哈哈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
有人还学着他取的名字点评:“巨巨巨巨,俗!”
“......”
当然了,有像这俩位学子一样自卖自夸的推销自己的,也一定有像韩立这样用钱砸的。
当天韩立就来了铺子,点了不少甜品打包,将几十个红章全都盖在了红豆绵绵冰山后面,颇有一种拥护红豆绵绵冰山为王的气势!
有些人就有点看不惯韩立这种做法:“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一出,周遭一旁寂静。
说话的学子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时气恼,竟然就把心中的吐槽给脱口而出,一时有点尴尬,毕竟说人坏话,还是当面说的,实在有点不该。
不过他也没道歉,因为他觉得事实就是这样,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背景优渥,韩立才会在学堂里如此嚣张。
要是没了这个身份,他韩立又算得了什么。
韩立听了也不恼,一脸嘚瑟:“爷就是有几个臭钱,怎么了?你不服你自己也去砸钱啊,谁拦你了。”
颇有一种我有钱我骄傲的无赖感。
“你......”
学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要好的同窗拦下:“行了行了,消消气,先生马上就到了。”
不管投票最后会发展出什么样的结果,李婉清都要开始准备最后的奖品了。
能做的有很多,什么果子、酥山、豌豆黄、驴打滚,这些都是比较有名的甜点,优点是家喻户晓,缺点也是太家喻户晓。
哪里都有,哪里都能吃。
李婉清想做的是独家的,只有在她的铺子里才能尝到的甜品。
因此,她想到了一样点心——蛋挞!
挞皮酥脆,内里软糯爽滑,老少兼宜,是很容易让人爱上的一道甜品,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葡式蛋挞。
李婉清打算就用蛋挞作为最终的奖品,她相信,以蛋挞对于普罗大众的吸引力,一定会让李氏甜品店的名头在华阳县打响。
制作一个蛋挞最重要的就是制作一个烤箱!
是的,没错,不是酥皮不是蛋挞液,而是烤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古代,没有现代便捷的烤箱,李婉清只好想办法垒一个烤炉。
好在,以前她曾经痴迷过一段时间的面包,为了让面包更具口感,她上网找了许多的教程,成功的垒出了一个面包窑。
现在只要再依法复制一个就行。
垒窑可是个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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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婉清只打算垒个小型的面包窑,但是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因此她呼唤来了在快餐店干活的李虎。
李虎来的时候还带来了李婉清需要的泥铲和木夯,还有几根从村子里带来的竹子。
动工那天是个大晴天,抬头看了看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太阳,李婉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选了院角背风的地方作为面包窑的选址。
甜品店后面也有带一个院子,不过院子非常小,十几平方的泥院里仅有一口水井,李婉清让李虎先用木夯把选好的地面砸得结结实实,免得到时候刮风下雨的地基下沉,把辛苦搭好的面包窑给弄塌了怎么办。
李虎随了他爹李满粮,是一个干活的好手。拿着木夯走到李婉清划线的位置,双手举起木夯抡起到头顶,然后重重的朝着地面砸去。
撸起袖子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轰~”得一声,木夯重重的砸在泥地里,原本瞧着颇为硬实的泥地瞬间下陷了一点。
李婉亲也没闲着,在一旁将黄泥和碎稻草加水活在了一起,这是待会垒窑要用上的。
黄泥要揉到不沾手,碎稻草得剪得长短均匀,这样回头垒的基座才够结实,日后烧火时才不会开裂。
“轰轰轰!”李虎的动作很快,没几下就将泥地给夯实了,为了测试它的牢固性,李婉清还特地走上前去踩了几脚,一点浮土都没有。
用和好的黄泥与碎稻草,李婉清堆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基座,这活看着简单,但是却要非常仔细,李婉清抹了把额角的汗,拿出提前劈好的竹条。
举起手里的竹条,李婉清示意一旁跟着一起垒地基的李虎:“李虎哥,我们先搭个架子定形状。”
李虎瞅着她手里的竹条:“这细竹杆能撑住?别到时候塌了砸着你。”
“要不我再劈几根粗的给你?”
李婉清笑了笑解释:“没事,就是定个形。”
垒面包窑时需要垒出一个拱形的半球,未来这半球就是烤面包的地方,而这些竹条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搭建拱形。
李婉清示意李虎和她一起先将竹条弯成半球形,然后固定在基座上,再顺着竹条糊黄泥,这样窑顶的弧度才均匀。
而竹条最后也会被黄泥封上,所以能不能起支撑作用并不重要,相反细竹条才能更好的塑型。
李婉清把竹条一端埋进基座的黄泥里,另一端用绳子绑在中间的安好的木柱上,不断的来回调整了好几次,才调出一个流畅的穹顶形状。
嗯,非常流畅,强迫症友好!
接下来就是糊窑壁了,为了耐烧,窑壁里面都得摸上水泥,但是这个时代可是没有水泥的,因此李婉清只好找老李要了几袋专门垒窑的耐火土。
这些土是他们窑家村几代积累下来的方子,里面活着好几种不同的泥料,反正李婉清是看不出来里面掺了些什么,灰黄灰黄的。
李婉清往耐火土里加些切碎的麦秸,活匀后一点点往竹架上糊,每糊一层,就用泥铲拍实,防止有气泡,导致后期开裂。
这活儿费力气,就算有李虎一起帮忙,李婉清的胳膊还是酸得抬不起来。
好在,面包窑最后开始垒好了。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点一点辛苦垒好的面包窑,李婉清心理成就感满满。
面包窑穹顶圆润,窑壁厚实,窑口留了两尺宽,方便日后放烤盘。
李婉清在窑底铺了层从老李家拉来的废瓷片,她还特地挑了天青色的,这样既隔温又美观,还能让热量分布的更均匀。
为了防雨,李婉清还让李虎在面包窑的上方搭一个草棚,而自己则是拿出剩下的瓷片将整个面包窑的外部都贴了一层。
于是,一个远远看着宛如天青色陶瓷的拱形面包窑就完成了!
39.蛋挞
面包窑做好了还不可以马上使用,得晾个几天,刚好最近天气特别热,晾个一两天就可以了。
等待面包窑晾好的时间里李婉清也没有闲着,她要提前准备制作蛋挞酥皮要用到的黄油。
黄油,其实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出现了,叫做醍醐。
是的,没错,醍醐灌顶的醍醐。
《本草纲目》就记载过:乳成酪、酪成酥、酥成醍醐。
大家常常在影视剧里见到的酥酪就是古代版奶油的前身。
李婉清取了一桶早上牛市里送来的新鲜牛乳,将它搁置在灶台附近,用二十五度以上的温度让它自然发酵一个晚上。
等到木桶里隐隐飘来一股独特的、属于奶制品发酵的味道时就说明它发酵好了。
取下木桶上面盖着的纱布,李婉清拿出木勺将木桶里上方凝结起来的一层厚厚的乳脂轻轻的刮到碗里,这就是所谓的“酪”。
然后将“酪”用密孔的纱布装好、扎紧,悬挂起来,让里面的乳清不断滴出。
大概两三个时辰,纱布里就不再沥水出来了,李婉清取下纱布打开,里面是一团奶黄色的固体,带着浓郁的奶香,这所谓的“酥”就做好了。
在古代,人们称它为酥,意思是它如乳脂般细腻如脂,柔、细、润、酥,要李婉清理解,这不就是干奶油嘛。
李婉清将这团控好乳清的“酥”放到陶锅中,架在炭盆上,开始点火加热。
熬制醍醐时炭火不能过大,李婉清捡了几块木炭进去,保证能够让陶锅底下均匀受热就行。
陶锅坐落在小火上,内壁凝着层水汽,控干乳清的酥块卧在锅底,原本奶黄色的凝脂状,在遇热后渐渐软塌,从边缘开始化开了一圈乳白的油脂。
细火慢慢裹着陶锅加热,酥块在逐渐上升的温度中开始舒展、融化,陶锅表面开始慢慢浮起细密油亮的泡泡,乳黄色的液体轻轻滚动。
李婉清时不时用木勺沿着锅边轻轻推搅,乳脂便顺着勺背流淌,留下丝滑的痕迹,没有半分乳清以及水份的涩感。
随着水份慢慢蒸发,锅内的乳脂愈发浓稠,颜色也从乳黄色转为浅金色,空气里逐渐弥漫开醇厚的奶香,带着焦甜的暖意。
待锅中的水份都被蒸发殆尽,李婉清便拿起布巾垫着把手,将陶锅从炭盆上取下,然后拿着木勺快速的朝着一个方向打圈,将残存的气泡一一打散。
见气泡都差不多了,李婉清拿出一个方形小碗将陶锅里盛着的金黄色的膏状醍醐装了进去,待凉透后会凝得紧实,变成固体状态的黄油。
一桶鲜牛乳差不多熬出了一方形小碗的黄油,陶锅里还剩下一些,差不多可以将这次的蛋挞给做出来。
李婉清去看了一下面包窑的状态,近来天气炎热,面包窑在这两天的风吹日晒下早就干透了。
李婉清拿了一把小铲将面包窑窑洞里提供支持作用的沙土全都给铲了出来,这些沙土李婉清都提前用油纸和外面的黄泥给隔开了,因此没费多少劲这些沙土就被很好的铲出。
待沙土都铲的差不多了,李婉清拿出一些干稻草,卷成一条将窑洞里面残留的沙土抹净,窑洞底下方铺的天青色的瓷片渐渐显露出来。
李婉清往窑洞里面塞了不少的火柴,用刚刚炭盆里的余炭将木材点燃,熊熊烈焰在里面燃烧,木柴燃烧产生的烟雾也从面包窑上方预留的两个出烟孔排出。
李婉清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排烟孔没能排烟,那表示排烟孔被堵住了,需要拆了重新做。
好在,一切都是顺利的。
她也没再管那些在窑洞里熊熊燃烧的木柴,任由它们燃烧,这样可以将整个窑体再次烘干一遍,面包窑会更加结实耐用。
确认面包窑没有什么问题后李婉清就去厨房准备做蛋挞了,黄油已经准备好,那么剩下的就不是什么难事。
李婉清在木盆里倒入一些面粉,然后撒下少许的食盐用筷子将它们充分的搅拌均匀。
拿起一旁装着黄油的陶锅,她刚刚拿了些冰块铺在陶锅旁边,因此,陶锅里剩余的黄油,现在已经从油脂状态凝结成固状。
做蛋挞酥皮的时候,黄油一定需要保持冰凉,不能软化,这样才能让蛋挞皮更好的起酥皮。
拿起木勺将陶锅里凝固的黄油舀到面粉里,洗干净手后擦干水份,用手轻轻的将面粉和黄油揉搓在一起。
黄油逐渐裹上面粉慢慢融化,带着面粉逐渐变成了絮状。
李婉清拿起一旁化好的冰水,沿着木盆缓缓倒入,李婉清没有用揉捏的方式搅拌面粉,而用“切拌”的手法翻拌面粉,这样可以让面团达到很好的起酥状态。
直到面粉逐渐聚成团,李婉清才停止动作,将面团放在汤碗里隔着冰块冷藏半个时辰。
稍微收拾了一下厨房,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李婉清取出冷藏好的酥皮面团,在案板上轻撒一层薄如细雪的面粉,防止面团粘连。
然后将面团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放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用手掌轻轻按压让酥皮面团慢慢舒展,然后拿起擀面杖,从面团中心向四周匀速滚动。
李婉清的动作快而干脆,力道均匀,每擀一下便轻轻转动面团,避免受力不均导致厚薄不一。
渐渐得面团就被擀成比蛋挞模大两圈的圆薄片,边缘带着自然的、微微卷曲的波纹。
紧接着,李婉清双手捏住面皮的边缘,轻轻提起,顺势铺在她提早在铁匠那里订做好的蛋挞模型上,让面皮自然贴合模具的内壁。
指尖顺着模具的弧度,一点点按压面皮,尤其是底部和边缘衔接处,李婉清按得更加紧实,这样能够确保烤酥皮后不会分层。
待所有蛋挞模型都铺好面皮,李婉清拿起擀面杖,横向架在模具上方,轻轻滚动一圈,多余的面片便被整齐切下,落在案板上。
这些掉落下来的面皮她也没有丢,而是放在了一起,待会还能揉成团,再擀开填补剩余的蛋挞模具。
面皮都铺好了,李婉清取来细齿木叉,在每个蛋挞皮的底部都均匀扎上细密的小孔。
孔眼不用太深,却要分布均匀,这样能让烤制时蛋挞皮内部的热气散出,避免底部鼓起变成“小鼓包”。
李婉清非常耐心,将每个蛋挞皮都一个个均匀的扎上小孔。很快,一个个体态规整、边缘挺括的蛋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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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做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蛋挞液了。
李婉清朝碗里一连打了十几个鸡蛋进去,到了一些白砂糖一起搅拌均匀。
取出早上做黄油剩下的牛乳和淡奶油,一一的倒入碗中,然后用蛋抽划圈搅拌均匀,李婉清没有打发它们,因为那样会产生大量的气泡。
甚至为了最后烤出来的蛋挞细腻滑口,李婉清还拿出细纱布,仔细的将蛋挞液过筛了两遍,将蛋液里的杂质和未融化的白砂糖都一一过滤出去。
端起过滤好的蛋挞液,沿着蛋挞模具边缘缓缓倒入,每个模具都倒至八分满,这样可以避免烤制时溢出也不会让蛋挞内陷不足。
李婉清将倒好蛋挞液的模具一一的摆上烤盘,这是她在定做蛋挞模具时一起定做的,因为这些烤盘用铁量多,李婉清还跑了几趟县衙做了报备才拿到的,花了不少钱。
走到院子,本就炎热的天气在面包窑的加持下越发炎热了,空气中的热浪不断滚动,没几下功夫李婉清就冒了一身的汗。
她将烤盘放在一旁搭好的木架上,面包窑里的木柴已经燃烧殆尽,拿出铁铲将里面的炭火铲除一大半倒入旁边垒好的隔热池里,这些木炭降温后可以收起来,冬天的时候拿来烧火取暖用。
窑洞里还留了一些炭火,就这这些炭火和窑洞的余温,李婉清端着摆满蛋挞生胚的烤盘,将烤盘平稳放入预热好的窑洞内,窑火的暖意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只待片刻,就能收获外皮酥脆、内馅嫩滑的蛋挞。
面包窑的温度特别高,十几分钟不到,面包窑里就不断传来蛋挞的奶香味。
李婉清刚打开木门,暖融融、甜滋滋的甜香就先一步涌出来,裹着黄油的醇厚与蛋奶的温润,瞬间扑鼻而来。
拿起一条布巾,反复的折叠了几遍后,李婉清才隔着这厚布巾小心地将烤盘端出来,防烫工作要做好,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消炎药,要是烫伤感染了就不好了。
刚出炉的蛋挞个个精神饱满、金光灿灿,深琥珀色的挞壳边缘微微卷起,像给圆鼓鼓的内馅镶了圈金边,层层酥皮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再看中间的蛋挞馅,凝结得饱满又光滑,中心微微凸起,像小姑娘鼓着的脸颊。内陷边缘是一圈圈浅焦糖色酥皮,偶尔缀着一两粒深褐色的焦斑,不知道是不是烤过了火,反倒更加勾人。
李婉清凑近闻了闻,牛乳的甜香混着面包窑的炭火的余温钻进鼻腔,连呼吸都变得软乎乎的。
没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下蛋挞酥皮,指尖刚触到蛋挞酥皮时就感受到了它还残留的温度,轻轻一捏,酥皮便“簌簌”落下,像冬天落下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
李婉清拿出一个蛋挞脱模,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
咬下第一口,酥脆外壳在齿间碎裂,细碎的酥壳落尽嘴里,泛起一股焦香。紧接着是丝滑的内馅,带着面包窑特有的炭火香味与奶香交融,恰好的甜度裹住舌尖,顺滑爽口,咽下后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余韵。
李婉清没忍住,连指尖沾着的酥皮碎屑都忍不住捻起吃掉,甜食带来的多巴胺分泌的愉悦让她此时此刻忍不住的眯了眯眼,尽情享受这份甜蜜。
40.被瓜分的蛋挞
距离李氏甜品铺开业已经过去几天了,今日里的县学氛围异常躁动,很多先生都发现了学子们的不对劲,但是互相打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于是就没有管他们了。
而今天正是李氏甜品铺公布甜品名字取中名单的时候,许多取了名字的学子或者是凑热闹的,在今天的情绪都异常亢奋,大家都想跑去看看谁是这个头名。
往日里本就有点枯燥的课堂就更显的漫长了,颇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咚~咚~咚~”
县学下堂的钟声准时敲起,学堂里的众学子都蠢蠢欲动,但是前头的先生却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大家伙只能按耐住自己躁动的心看着前面坐着的先生,今天的周魔头怎么回事,不会又要拖堂吧。
大家伙的眼神在地下不断交锋,你来我往的挤眉弄眼的表示自己的想法。
韩立看着其它班级不断离开的学子,焦急的不行,恨不得附身他们,离开这里。
而被大家称之为周魔头的周然也不负这个名头,虽然他不知道今天的学子们都怎么了这么躁动,但是不妨碍他故意拖堂。
刚好,借此机会磨一磨他们的性子,省的天天毛毛躁躁的。
周然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品了品,然后拿起一卷书看了起来,知道那页书都看完了才慢悠悠的开口:“下学吧~”
终于可以结束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在告别师长后一窝蜂的冲出课堂,或是拿着出入证跑去正门,或是准备翻墙而出,全都各显神通的从县学里面跑了出来,直冲李氏甜品铺。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发现铺子外原本贴着的三张写满名字的纸张已经被揭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甜品铺内所有甜品名字的纸张,在甜品名后面还写了是谁取的名字。
“乳玉桃珍盏——柳彦之”
“宝石青提琉璃冻——陈达济”
“......”
“......”
“红豆绵绵冰——韩立”
“......”
“朱豆凝脂酪——许子阳”
“巨巨巨无敌好吃一大碗料——蒋孟达”
“......”
众人议论纷纷,有认同的也有不服的,但更多的是对乳玉桃珍盏的议论。
“这个柳彦之是谁,你们认识吗?”
“难道是学兄?”
“不是吧,我哥就在学里读书,没听他说过有一个同窗叫柳彦之的。”
“我知道。”一个学子扬声说道:“我知道这个柳彦之。”
“谁啊,快说啊!”
“这个人我们大家大多数都认识他。”学子买了个关子:“你们仔细想想肯定都能想起来。”
“想不起来了,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就是就是,快说快说。”
就在大家想要揍他时,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汲古斋书铺的掌柜的就叫柳彦之,你们就说自己认不认识吧!”
“竟然是他!”
众学子脑子里一下就浮现了汲古斋书铺的掌柜的外貌,一个身穿锦衣玉袍、小肚便便,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形象就出现了,那可是一点文人雅士的气度都没有。
众人无语,难道这是人不可貌相?可是汲古斋书铺的掌柜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文人,倒是说他是一个追名逐利的商人形象更为贴切吧。
不过众人也没纠结,而是开始簇拥着那些取得头名的人朝着铺子里走去。
一进铺子,大家就发现了许多和以往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墙上挂了许多幅甜品的插画,惟妙惟肖的,和铺子里平日里卖的竟然没有多少差别。
比如,原本点单的柜台后面的一排甜品菜单更新换代了,从原本质朴的木牌,变成了精致的、雕了花边的木牌。
上面的甜品名全部都换成了大家投票后的名字,甚至在每个甜品名字下方还用朱笔写出了给这道甜品命名的人是谁。
陈达济就是其中一位,他一眼就看到了“宝石青提琉璃冻——陈达济”这个木牌。
真是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啊。
身旁的同窗还不断的指着那块木牌示意他看,陈达济表面云淡风轻的表示侥幸侥幸,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枉他翻了半宿的书,取了两页的名字,最后才敲定这么一个名字。
“达济兄,快去看看,这奖品是什么。”
“对啊对啊,听说是一道新品呢!”
陈达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昂首挺胸的抬步向前:“老板您好,在下是宝石青提琉璃冻的取名者陈达济,这是在下在县学的出入凭证,上面有我的名字。”
李婉清抬头看了一下来人,也没仔细核对,就将装着奖品的礼盒递了过去,毕竟在众目睽睽下,不会有人想着冒名顶替的。
李婉清将蛋挞装在了一个描金方盒里,盒面绘着鱼戏莲叶的缠枝莲纹,边角裹着浅红锦缎,陈达济接过时还带着几分余温。
“快快快,赶紧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对啊,快打开,快打开,给我们看看。”
众人起哄,陈达济也颇为享受这份万众瞩目的优越,于是拿起礼盒指尖轻叩,将礼盒打开。
掀开的刹那,甜香带着残存的热气一下就涌了出来,六枚蛋挞卧在礼盒里端铺着的细棉衬布里,酥皮层层叠叠泛着金黄,焦糖色的挞心微微颤动,非常的赏心悦目。
“这是什么?馍饼?糕点?”
李婉清也借此机会为后续推出蛋挞进行预热:“这是本店的新品——蛋挞。”
“这外层是由层层酥皮烘烤而成的,里面内陷是牛乳、鸡蛋等东西,整个挞身都是经过烘烤而成的。”
“外皮酥脆、内里爽滑,非常的香甜适口,您可以先尝尝。”
陈达济闻言捏起一枚蛋挞,酥皮簌簌落了下来,光是看着这酥皮掉落的样子,围观的众人就知道他有多酥脆了。
还没送进嘴,黄油混着焦糖的甜香已先钻进鼻腔。牙齿轻轻咬下,入口先是脆响,酥皮瞬间在唇齿间碎成细屑,簌簌落进下方垫着的掌心,带着刚出炉的暖意,勾起掌心的痒意。
紧接着,黄油的香甜混着蛋浆的柔滑漫开,暖甜裹着奶香在舌尖化开。
柔滑的挞心裹着奶香、蛋香浓郁却不腻,上面烘烤出来的焦糖的微甜恰好中和了牛乳的醇厚,温热的触感从舌尖滑到喉咙,连呼吸都沾了几分甜润。
陈达济忍不住眯起眼,指尖捻起掉落的酥皮塞进嘴里,连最后一丝香气都不愿放过。
陈达济吃的享受,这可苦了一旁围观的学子,看得馋的不行,恨不得化身饿狼朝着礼盒里剩余的蛋挞扑去。
他们也想尝一尝这美味的蛋挞!
于是几个和陈达济玩的好的同窗便纷纷朝着陈达济开始讨要蛋挞,什么好话全都不要钱一样的朝着他砸去。
“达济兄,凭借咱俩的交情你不得分我一枚蛋挞?”
“我早就看出来达济兄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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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定能夺得头筹,不知道今日有没有幸与达济兄共享这份甜品。”
“诶~达济兄胸襟宽阔,定会与我等共享这份殊荣的,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陈达济被大家捧的高兴的不行:“好说好说,我们大家一起共食,大家都来尝尝看这个蛋挞是什么美味的滋味。”
结果话音一落,众人直接饿虎扑食,直奔礼盒里的几个金灿灿,特别诱人的蛋挞而去。
没一会,留给陈达济的只剩下一些掉落在礼盒里的残渣了。
陈达济自己都没有吃够呢,结果一下子的功夫,礼盒里的蛋挞就一个也不剩了,他不禁有点后悔,怎么就被哄着应下了呢,先前的志得意满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懊悔。
其他人可不管陈达济怎么想,大家一起分着将几个蛋挞给分食干净,一时间全都被蛋挞这酥脆的外皮,湿软滑口的内馅给深深吸引。
“这酥皮层层叠叠,入口即化,内里蛋奶交融,甜润不腻,当真不负“酥酪琼浆”之喻。
“此点心,外皮酥脆如薄雪,内馅嫩滑若凝脂,甜意温醇绵长,食罢仍觉余韵绕舌,妙哉,妙哉!”
“这初尝只觉奶香馥郁,细品方知蛋乳的鲜,酥皮与内馅相得映彰,一口便难忘此等佳味。”
“极好,极好啊!”
李婉清收到了一堆的夸夸,高兴的不行。
“老板,这个蛋挞什么时候才会出售啊。”
“目前暂不出售,只有名字被取用的人才能得到一份蛋挞。”李婉清想让这些取得头名的学子能够独享殊荣的时间久一点,这样后续甜品铺再搞什么活动,大家会更加积极参与。
不过她也没吊着大家,直接说:“不过,十日后本店会正式上架蛋挞,到时候欢迎各位光临啊~”
一听还有十天才能吃到蛋挞,大家不由有点失落,一下就想起还有一些人能够提前拥有这份蛋挞,于是纷纷朝着那些人走去。
一时,陈达济的身边一下就空落落的,只剩下他一个人抱着空荡荡的礼盒欲哭无泪。
其他几人纷纷被大家围住,大家使劲浑身解数的想要在他们手上争取一枚蛋挞。
都是同窗,谁没有玩的好的人,谁又没有欠别人几分人情。于是,一时几人手里的蛋挞都被分走了,只有蒋孟达凭借自己的大体格保留了两枚蛋挞下来。
看着大家的眼神,他也没留着,直接一口气吃完。
真的太好吃了,蒋孟达非常喜欢这种香甜香甜的点心,酥酥软软的,比他平时吃的糕点要强上太多了。
平日里的糕点对于他来说都太寡淡了一些,而这份奶香醇厚,香而不腻的蛋挞简直就是他的心头好!!!
可恶,刚刚就应该拿了礼盒转身就跑的,这两枚蛋挞都不够吃!
于是,这些获得蛋挞礼盒的几人都开始懊恼自己为何不提前溜走。
而来晚了得韩立就非常幸运了。
见里面是这种情行,他拉着许子阳转身就走:“我们走,等他们都回学里了我们再来取!”
刚刚铺子里也有不少跟他玩的好的同窗,瞧瞧大家那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用手指想一想都知道肯定很美味,所以,面对现在这一群如同鬣狗一样的同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于是到了最后,独享这一份蛋挞礼盒的只有韩立、许子阳以及汲古斋书铺的老板柳彦之了。
不过最后的最后,韩立也没能独享这份美味,因为他机关算尽,千算万算,躲过了学堂里的同窗,却漏算了家里的一位混世大魔王!
41.悲催的韩立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这盒蛋挞,韩立愣是熬到了下学后才去甜品铺取的,并且为了躲开同窗,他还偷偷提早了几刻钟逃学出来了。
拿到蛋挞后,韩立四处偷摸的看了一眼,见四下都没有同窗后,赶紧一溜烟地跑回自家的马车上。
“快,快走,回家!”
侯在马车上等待自家少爷的车夫,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后就调转马头,回府去了。
一个方寸大小的盒子里面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韩立的怀里,这是刚出炉的蛋挞,带着炉火的温度透过礼盒温暖着韩立。
香味不断的从礼盒的缝隙里传出来,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显得尤为明显。想到今早见到的蛋挞那诱人的模样,韩立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他想打开礼盒,但是因为偷偷溜出来,颇有点做贼心虚的心理,很是害怕下一刻突然出现一个人抢走他手中的蛋挞。
于是他悄悄地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外头看了看,没有熟悉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到底还是放下了准备解开礼盒的手指:“算了,我还是回家再好好享受吧!”
省得在这里胆战心惊的,吃也吃不香。
马车刚到韩府还没停稳呢,韩立就一溜烟的从马车上窜下来,直奔自己的院子。
他跑得快,也没注意到路上有什么人,直到一声娇嗔的斥呵让他停住步伐。
“韩立!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韩立很想假装没有听见,但是过往的经验让他明白要是跑了,回头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烦恼了,所以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韩立,你撞到人了你知道吗?”一个身着桃粉色裙子的娇俏小姑娘叉着腰走到韩立面前。
“撞到谁了?有吗?”韩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刚刚回来的路上有撞到人吗?
“我,我!”面前的小姑娘指着自己的鼻子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说:“你撞到本姑娘了!”
韩立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跑进来的时候的确也不小心碰到一个人,他连忙道歉,想要糊弄过去:“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哥哥向你道歉。”说罢朝着韩朵微微一鞠躬,然后抬脚就要走。
韩朵见他这么糊弄的样子,更是气打一次来:“有你这么道歉的吗?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跑去哪里?”
韩朵问到一半,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反应过来:“不对啊,你现在才下学吧,怎么就已经到家了?”
“好啊,你敢逃学!”
“什么逃学,我这是提早下学!”
“什么先生会让你们提早下学的?”韩朵也不傻,不相信韩立糊弄人的鬼话:“我明儿个就去问问看,看看哪个先生让你们提早下学了。”
韩立见糊弄不住,不由觉得他这个妹妹越来越难缠了,怎么一点以前从前可爱的模样都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叉腰,一脸嘚瑟的韩朵也反应过来:“不对吧,你不也在读书吗,怎么会在这里?”
韩朵才不跟他一样呢:“先生今日家中有事,给我们放假一天。”韩朵一脸嘚瑟,朝着韩立哼了哼:“好啊,你竟然逃学,我要个祖母告状!”
告状告状,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
韩立被他这个告状精的妹妹整得没有脾气了,很想不搭理她,但是怕被父亲知道又罚他跪祠堂,连忙伸手去拦:“别啊,我就早退了一小会!”
韩立伸手时连带着手上的礼盒一起,蛋挞的香味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从礼盒中弥漫出来。
“什么味道,好香啊!”
不好!要遭!!!
韩立刚想把礼盒背到身后,但是为时已晚,韩朵的手已经伸到礼盒上了:“这是什么?打开看看。”
韩立非常不情愿,他这个妹妹是属饕餮的,什么东西都能吃,什么东西都爱吃,什么东西都不剩!!!
但是见韩朵一脸你不打开,我就去告状的模样,到底还是不情愿的把礼盒拿出来:“我事先说明,我顶多分你两枚!”
“还有,给你了你就不能去和祖母告状了!”
“行行行。”韩朵一口应下,先打开再说。
随着韩立指间的翻动,礼盒被打开,露出里面几枚金灿灿,外面酥皮层层叠叠,中间的内陷焦黄可口,还有一点琥珀色的焦斑,带着热气香味扑鼻。
“咕噜~”
两人同时咽了咽口水,韩立今早是远远瞧过的,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诱人,韩朵就更不用说了:“哥,这是什么?”
“蛋挞,我们学院旁新开的一家甜品铺里出的新品。”韩立示意韩朵拿两枚蛋挞走人:“喏,你的一份拿走。”
“别啊,你这不是有六枚吗?多给我一枚呗,咱两一人一半。”韩朵开始赖皮。
“不行,说好了只给你两枚的,做人要守信!”
“别这么小气啊,大不了我回头买一盒还你。”
“嘿嘿,买不着!”韩立开始嘚瑟。
“怎么就买不着,就许你能买到是吧?!”韩朵听了不乐意了,开店做生意的,有啥买不着。
“这是老板给我们这些给店里甜品取名字被录用的奖品。”韩立朝韩朵嘚瑟:“你们这些没有奖励的要吃到蛋挞,那得再等十天。”
“现在啊,这些蛋挞是我们才有的专属甜品!”
韩朵才不信呢,就他哥这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模样,取得名字怎么可能被取中。
再说了,要是真是这样,大不了她砸钱就好了。她就不信了,开门做买卖的会有钱不挣。
于是她也不纠结,拿起一枚蛋挞坐在雕花廊下准备开吃。
桃粉色衣袖轻拢,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蛋挞,酥皮簌簌落在手背上,却顾不上拂去,只专注地含着那口绵密内馅。
韩朵被这醇厚的奶香带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带着声音都沾了甜:“这点心酥软香甜,竟比蜜饯还勾人!”
韩立见妹妹吃的享受,也不想回屋了,拿起盒子里的蛋挞坐在一旁开吃。
刚出炉的蛋挞还带着热气,捏起一枚蛋挞,酥皮簌簌掉在掌心,咬下一口,蛋奶的醇厚与焦糖的微焦在嘴里化开,这种口感非常迷人,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连嘴角沾的碎渣都要舔干净。
难怪同窗们会那么喜欢,这是真的好吃,比寻常的糕点要好吃多了。
两人一时都没声音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香甜可口的蛋挞里。
盛夏的庭院里,紫藤花沿着连廊垂落下来,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坐在连廊下品尝美味,一阵风吹过卷起庭院散落的花瓣,温热的蛋奶香味混着花香,一时竟连风也变得香甜。
但是这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却没有维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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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因为现在盒里只剩一蛋挞了。
“说好的就分两枚,这第四枚是我的!”
“你都吃了三枚了,我们一人一半,这一枚蛋挞就该是我的!”
两人各有各的理由,互不相让,开始吵了起来。
因为蛋挞外皮的酥脆,易碎,两人只能双手紧紧地捏着装着蛋挞的盒子,谁也不肯放手。
最后不知怎么的,两人竟然打了起来,这可吓坏了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跑去找老太太。
韩老夫人正在礼佛呢,听到外头着急忙慌的声音有点不乐:“外头什么声音?”
掌事姑姑刚从外头回来,上前回话:“屋里的小少爷和二姑娘又打起来了。”
韩老夫人很是无奈,谁家里的兄妹会是这样相处的:“冤家,真是冤家。”
但是怕两个孩子打出好歹来,还是扶着掌事姑姑的手出去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慢慢落下,橘红色的夕阳染红了正片天空,甚是好看。
但是此时韩府上下到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份美景。
花园里,一个敞开的盒子摆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一个早已凉透的蛋挞,韩老夫人一脸无奈的坐在上首。
下方跪着的两个少年少女早就不复原本的模样,钗环掉落,服饰凌乱,甚至韩立的脖子上还有几道血痕。
叽叽喳喳的吵着求祖母给他们做主。
韩老夫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吧,这次又是为啥?”
韩朵一脸伤心:“祖母,三哥他抢我东西,还打我!”
“明明说好了的,只分你两枚!”韩立也没让她:“而且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说着扯开自己的衣领:“祖母,你看她给我挠的!”
韩老夫人看了一眼,见他的脖子也就是划了几道红痕,隐隐有点渗血,一时有点心疼,连忙拉过他仔细瞧瞧:“快让祖母看看,哎呦,这怎么都渗血了。”
“银月,快去拿舒痕膏来给小少爷涂上。”
韩朵见状暗道不好,连忙撸起自己的袖子:“祖母你瞧,哥哥把我都掐青了。”
只见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几道青痕,在白嫩的皮肤下显得尤为吓人。
韩老夫人一时也不管韩立了,半抱着韩朵在怀里心疼:“怎么下手这么重呢!可还疼?”
“有祖母关心,孙女不疼。”韩朵趁机告状:“祖母,你不知道,三哥他有六枚蛋挞,他已经吃了三枚了,这最后一枚就应该给孙女的。”
韩老夫人正心疼着她呢,听了也没多想:“韩立,这最后一枚什么蛋挞就给你妹妹吧。”
“你妹妹还小,让着她一点。”
韩立哪里肯答应,但是韩老夫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行了,就这样吧,回头祖母差人去买些回来。”
“不就是块点心吗,值得你们俩这样大打出手?”
韩老夫人点了点韩朵的额头:“下次可不敢这样了,都可以找人相看的年纪了还这么调皮。”
韩朵闻言乖巧的趴在祖母的怀里,连连应是。不过脸却朝着韩立做起了鬼脸,嘴中无声的说着:“手下败将!”
这可把韩立气的不行,早知道回家要把蛋挞分给这个女魔头吃,他还不如直接在学堂里跟同窗共享呢。
他这般奔波到底是为了什么!
悔啊~
42.蛋挞上线
就在韩立的懊悔和众学子的“嗷嗷”叫中,蛋挞终于上线了。
近来时不时就有人来甜品铺询问是否有蛋挞卖,这些人里有县学的学生、附近街道的住户和商铺店家,甚至有一些是华阳县的权贵、富户人家的女眷。
这些女眷都是吃了自家儿子或者子侄带回来的蛋挞后入迷的,相比于家里的男人而言,她们这些女眷对于蛋挞这种香香软软的点心是一点抗拒力都没有。
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夫人,牙口不好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偶然分得家里小辈送来孝敬的一块糕点,稍微一尝,一下就喜欢的不行。
有些牙口不好的,特特去了外边的酥皮,拿着勺子挖着里面的内馅吃。
也不知道蛋挞是怎么做的,一点蛋羹的腥味都没有,还多了一股牛乳的奶香,非常的爽口顺滑,让这些老夫人都喜欢的不行。
等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时,这才发现没有了,而且这为数不多的一个还是因为什么取名字什么的才得到的奖品。
呦,那听这意思是独独几个人家才有的了?
对于这种独一份的东西,她们这些贵夫人是最喜欢不过的了。
于是华阳县近来的赏花宴上,开始流行谈论一种糕点叫什么蛋挞,许多尝过的人都把这个蛋挞夸的好吃的不行,跟什么仙丹一样美味。
一问在哪里买的,那些夫人小姐就会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哎呦,哪是买的呀,听我儿子说那是给甜品铺的老板取了个甜品名,名字被录用了才有的呢,听说不少人都觉得我儿子取的名字好呢。”
“这不,老板为了答谢,特特做的一道新品出来。”
“听说啊,那老板说了,最早也得要十来日才会出售这道甜品。”那位最早开口的夫人一边说一边笑,还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一位夫人。
这位夫人跟她不对付许久了,因此她开口道:“听我家那小子说,王夫人的儿子也去投名了,想来王夫人也尝过那蛋挞的滋味。”
“我呀,也怕你们说我夸大,不如王夫人说说看,它是不是就那么好吃?”
对面的王夫人面容扭曲了一下,咬着牙笑道:“我家那小子哪管的哪些,他不愁吃不愁穿的,怎么会特地去领什么蛋挞。”
“是吗,那就可惜了。”开口的夫人也不恼,笑的花容乱颤:“我家那小子就是这样,一点什么好的都得带回来给我们尝尝。”
王夫人脸色更不好看了,其他的几位夫人见状连忙转开话题,不过还是对她们口中的蛋挞颇为好奇。
宴会后就派家里的丫鬟去打听了,去的丫鬟也是个机灵的,不仅把铺子里的甜品名单抄了一份,还带了几份甜品铺卖得最好的甜品回来。
家里的夫人小姐尝了都颇觉美味,因此,李氏甜品铺就这样在华阳县打开了知名度,最近生意颇为热闹。
今天是蛋挞准备上新的日子,李婉清带着李阿禾姐妹俩忙活了许久,一大早就起来备货,准备了许多的蛋挞,就怕不够卖。
后院的面包窑里,一股蛋奶的香味不间断的从排烟管里漫出,一阵风吹过,将香味吹到了外头的街上,许多路过的人都被勾的朝甜品铺里走去,排队购买这香甜的蛋挞。
当然,作为老顾客,王二有特殊的待遇。
占着自己和李婉清的交情,王二直接跑到甜品铺的后院里来,不大的院子还被他占了一块背阴处,摆上了躺椅。
旁边的一张小茶几上是一份红豆绵绵冰,王二翘着二郎腿靠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吃口刨冰,啃块刚出炉的蛋挞,享受的不行。
“我说王二大爷,您这日子会不会太过享受了。”李婉清带着李阿禾和李晚穗在后头忙的脚不沾地,回头一看王二这么悠哉,看得她真是很不爽!
“爷累了几天了,这休沐日可不就得好好休息吗?”王二一点作为外人的自觉都没有,挖了一勺冰凉凉的红豆绵绵冰进嘴里,舒服的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累?有啥累的,他管的摊子一天能够几个人上门?李婉清很想让他滚一边待去,但是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挂着荷包,里面有王二给的一锭银子,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忙去了。
李氏正带着儿子李继业在县城里逛街呢,现在家里的两个赔钱货走了,家里许多活都得李氏自己干,最近她也累的够呛,从不知道原来家里的活有这么多。
不过好在,未来的家业都得是她儿子一个人的,那两个赔钱货休想拿走一文钱,因此就算李氏最近干活干的累的不行,她还是很开心。
前不久她就撺着李铁柱把儿子送到村学去读书,等将来儿子学会了算账,再到县城里找个账房的活,她以后就可以跟着儿子一起到县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省的还得在村里种田,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到头来也挣不得多少钱,还是当账房先生好,每天坐在屋子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因此,就算书铺里的纸笔贵的有点出乎李氏的意料,她还是咬咬牙给儿子买上了。
刚从书铺出来,一阵风吹过,带起一股香甜的味道,勾得两人肚子“咕噜咕噜”得直叫。
村子到华阳县不近,因此李氏的肚子有点饿了,李继业也饿的不行嚷嚷着要吃东西,李氏就将带来的馍饼掰下一块递给儿子。
李继业接过馍饼正想吃呢,就见几个小孩在巷子口围着一个盒子,香味好似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二虎,你哥哥真好,居然给你买蛋挞吃!”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羡慕的对着二虎道。
二虎得意极了,毕竟他是这条巷子里唯一拥有蛋挞的小孩,虽然他只有两个,但是也很让他在小伙伴面前出了风头。
毕竟大家都知道,李氏甜品铺的蛋挞不仅贵,而且还限量,每天也就卖一百个,多了就没有了,因此他这两枚蛋挞可是出尽了不少风头。
他可以央求了他哥哥好几天,这才得了这两枚蛋挞。
在小伙伴面前他一点没说自己把嗓子都嚎哑的苦,大手一挥,颇为不在意的吹牛:“这蛋挞我都吃腻了,这一枚我就分给你们吃好了。”
“哇,二虎你可真好!”
“二虎的哥哥也很好,居然给二虎买蛋挞,我哥哥就很小气,不仅不给我买,还骂我。”一个小胖墩颇为伤心。
二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分你吃,吃完了回头我让我哥哥再给我们买。”
大不了到时候他再嚎几天!
几个小孩就叽叽喳喳的围着一个蛋挞分了起来。
就一个蛋挞,好几个小孩分,难免就分的不均匀,于是就有俩小孩对着一块大一点的蛋挞打了起来。
“这一块是我的,我先看中的!”
“胡说,明明就是我的,我离他更近!”
“你才胡说,就是我的!”
“……”
俩小孩一言不合的就动手了,手里的蛋挞块就滚了出去,掉在了李继业的面前。
李继业一点嫌弃也没有,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就往嘴巴里塞了。
哇,好好吃~
这是李继业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李氏也没阻止,都是乡下孩子,东西掉地板了洗一洗照吃不误,也没见谁那么金贵就把掉地上的食物给丢了。
因此她还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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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那俩小孩就是个蠢的,食物都能掉没了,被别人捡走,还是她家的继业机灵,一个就是个读书的料!
俩个打架的小孩也惊呆了,那是他们的东西,居然就被人抢了,于是架也不打了,几个小孩朝着李继业走来。
“把我们的蛋挞还给我们!”
“我已经吃掉了。”被这么多孩子围着,李继业还是有点怂的,不过他背后的李氏可不怕这几个小屁孩:“吃都吃掉了,怎么着,吐出来给你!”
这些小豆丁也被李氏给无耻到了。
李氏得意的不行:“这地上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谁看到我们拿了?”
“再说了,自己的东西自己不保管好,找别人要什么。”
几个小孩根本说不过李氏,一个小姑娘急的眼泪汪汪,“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不远处听到孩子哭的家长赶忙跑出来,就见到自家的孩子都泪眼汪汪的,要哭不哭。
那还得了,于是几个家长都走了过来,问清了原由,一脸不爽的看着李氏。
李氏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点怂,但是她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了,你们一群人要欺负我一个乡下人吗?”
说着就扯着嗓子哭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女人小孩了~”
几个家长都被李氏这幅无赖的模样无语到,也不想和她这么一个无赖计较,哄着孩子就走了。
“别哭了,爹给你买个新的。”
“对对对,我们不和他们计较,他们连别人掉的东西都吃,肯定是吃不起饭的。”
李氏听了不乐意了:“你说谁吃不起呢?”
不过那些家长都没有理她,各自哄着自家的孩子走了,留下路过的人围着她们母子指指点点。
李继业才不在意呢,他现在还在回味那一小块蛋挞的美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馍饼,不由有点嫌弃:“娘,我也要吃蛋挞!”
刚刚他听见几个孩子说的话了,那个好吃的东西叫蛋挞!
李氏被周围指指点点的人也弄得臊的不行,梗着脖子大声的说:“买,娘给你买去!”
说罢,带着李继业就走了。
但是到了甜品铺李氏就后悔了,就那么一小块东西居然要十文钱,要知道一个肉包也就三文钱啊,于是牵着李继业转头就要走。
在柜台收银的是李婉清新招来的一名女工叫陈思文,她并不认识李氏,见她嫌贵也没多说什么,由着她们走了,毕竟店里的东西是不愁卖的。
但是李继业却在门口赖着不走,他不知道怎么前脚娘刚说好要给他买的,后脚转头就后悔了。
因此赖在门口抱着一根柱子不肯走,李氏也不管,任他嚎,说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公子小姐发善心赏给她们一块两块的。
店里消费的许多都是有钱的人家,见李继业在门口哭嚎一时有点烦躁,陈思文见状连忙好声好气的出来引着李氏母女走远了点。
见陈思文催她们离开,李氏有点不爽,但是看了看店铺的装修,就知道这是她惹不起的,于是牵着李继业往外走,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从后厨出来的李阿禾。
现在的李阿禾和在从前在家任她欺负的李阿禾完全不同,整个人高挺了不少,也白嫩长胖了不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原来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了,而是一件天青色的细棉衣,那料子看着就透气舒服。
“她是?”
陈思文转头看了一眼李氏指的方向:“她是我们李氏甜品铺的管事。”然后笑着劝道:“在我们店里用餐的有不少的人身份不简单的,要我说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万一惹恼了哪个公子少爷的可就不好了。”
“管事?”
43.撺掇
“对,那就是我们铺子里的管事,您要是再不走,回头让管事看到了可是会罚我的。”陈思文也怕她不肯走,赶忙把自己说的惨一些:“我们的工钱可都是管事发的,要是她看到我活干的不好了,可是会扣我钱的。”
“这位婶子您就行行好,把孩子带走吧。”
李氏被陈思文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李阿禾那个赔钱货当上了管事,瞧着很气派啊。
一时,心里冒起了酸水,然后眼珠子一转:“你们管事叫什么?”
陈思文见她突然询问李阿禾的名字,觉得有点奇怪,没有说出全名,而是含糊的说道:“哎呦,我们管事的名字哪里是我们可以知道的,我们就喊着李管事罢了。”
“木子李?”
“是啊。”
果然是她,确认是李阿禾后李氏也没多待,拉着还在哭嚎的李继业转身就走了。
陈思文见她们走的那么干脆,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好奇她为什么问管事的名字,但是见人走了也没多想,转头就回去继续工作。
“刚刚外面吵什么呢?”李阿禾问。
“没有,阿和姐,刚一个小孩闹着要买蛋挞,他娘嫌贵,没舍得。”陈思文解释了一下。
李阿禾也没在意,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她都习惯了:“人都劝走了?”
有时候有些小孩见家长不愿意掏钱就赖着不走,有些家长根本不管,就任由小孩在那里哭闹。
时间久了,客人是会有意见的,对铺子的影响不好,所以陈思文一般都会软硬兼施,最后那些家长要么怕惹陈思文嘴里的少爷们不开心带着小孩走了,要么是看陈思文不容易也走了。
这一套流程陈思文都做惯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就放心吧,我这一套小妙招,保管谁来了都会走!”
看她这嘚瑟样,李阿禾也乐的不行:“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你再辛苦辛苦,等这波客人走了,到后面去吃点甜品。”
陈思文高兴的应下,在这里工作她很开心,不仅可以贴补家用,还时不时有甜品吃,虽然这些甜品都是一些瑕疵品。
她调侃道:“这次是阿禾姐你做的甜品呢,还是晚穗妹妹做的?”
一般铺子里给她们这些员工吃的甜品都是做毁了的,要么模样不合格,要么是没烤好,而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在李婉清身上的。
李阿禾听了白了一眼陈思文:“你还吃不吃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哦~今天的甜品是阿禾姐做的呀,那我可得多吃点!”陈思文一听就明白了,开始打趣李阿禾。
李阿禾气恼的不行,贝齿轻咬嘴唇,娇嗔的瞪了一眼陈思文。
李阿禾的变化是很大的,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现在的她和当初在李家村被后母欺负的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由内而外的舒展开来。
李婉清不仅给了她们姐妹俩安身立命的住所,还在前不久收了她们为徒,现在俩人跟着李婉清一起在甜品铺后面学习制作甜点。
李阿禾在甜点上的天赋没有妹妹李晚穗高,但是她对一些铺子里的琐事管理的好,将整个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李婉清安排她做了甜品铺的管事,还给她招了两个女工。
李阿禾最开始是有点胆怯的,但是有李婉清这么一个榜样在,她备受激励,每次觉得不行了就看一眼李婉清,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了。
就这样,再苦再累,遇到再难缠的客人,李阿禾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不再是从前怯懦、忍让的模样,而是充满自信、干劲!
对于天天和李阿禾相处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种变化不明显,但是对于李氏这种许久未见的人来说,李阿禾现在的模样真的是乌鸡变凤凰,完全不一样。
李氏一边扯着哭闹着要吃蛋挞的李继业回去,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去李阿禾哪里要点好处。
她毕竟是李阿禾名义上的娘,这人可不能忘本啊,就算不认她,那亲爹还能不认吗?
一旁干嚎半天的李继业见自己的娘没理他,气的不行,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爹娘都会给他,就连俩个姐姐也不过是他的下人罢了,他说啥她们俩就得干啥。
所以慢慢的李继业就养成了跋扈的性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得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他也不走了,用力甩开李氏的手,屁股一蹲,直接坐在大街上开始哭闹:“我要,我要,买嘛买嘛,你都说好了。”
李氏正急着回去找当家的商量事情呢,见他儿子这么不配合不由有点生气,不过想到后面的好日子,还是耐心安抚:“我们先回家,等你爹去找你那俩个姐姐后,别说一个蛋挞,就是整个铺子将来都是你的!”
“真的?”李继业不是很懂,但是听他娘这样说好似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将信将疑的伸出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比划了一下:“那回头你得给我买三个,不,买五个蛋挞!”
“行行行,你要几个都可以。”
李铁柱在田地间忙活了一个下午,最近野草长得快,他一个人根本都割不过来,也不知道他那个婆娘干嘛去了,去县城买个纸笔要这么久吗?
忙了一天了累的不行,李铁柱扛着镰刀往回走,准备回家吃晚食然后早点上床休息,弯了一天的腰了,现在都有点直不起来。
结果一到家,发现家里的婆娘居然连饭都没煮,也不知道在干嘛,李铁柱本就不顺畅的心更加火上浇油。
“你在干嘛?”李铁柱猛的把木门推开,就见自家婆娘做那里不知道想什么美事,饭都不煮。
“天都要黑了,你连火都没开,晚上喝西北风吗?”
李氏被他吓了一跳,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由有点心虚:“稍微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我这就去煮碗面给你垫垫肚子。”
“啥事,你能用啥事。”李天柱不觉得他这个婆娘能有什么事:“今天出去一天了,什么事还能耽误你?”
“我早就说了直接去梨花村那边找季先生随便买点凑合着用就行,一个刚入学的小娃娃,能不能读下去还不一定呢,买那么好的干嘛。”
“钱多得烧的慌。”李铁柱对此十分不满,他这婆娘非要给儿子买什么好的纸笔,人家先生都说了,刚入学,随便买点就可以先用着了,非不听!
“凑合什么凑合!”李氏不乐意了,她的儿子未来可是要当账房先生的人,怎么能够随便凑合呢?
“将来我们的儿子那是要当账房先生的,而且我们儿子那么聪明,指不定还能考秀才呢,你少耽误我儿子。”
李铁柱都懒得理她,那秀才能是那么好考的吗?要是大家都可以考上,梨花村的秀才公就不会那么精贵了。
不过他也懒得和李氏争论这些没有的东西,把镰刀放好就躺到床上休息了:“行行行,我懒得和你说,你赶紧把晚食给煮了,我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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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见他这幅模样还想跟他继续争论,但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也不跟他吵了,而是一反常态的笑着顺从道:“行行行,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下碗面,再卧个蛋。”
李铁柱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有点恍惚,李氏今天是抽什么疯,莫名其妙的。
不过见李氏跑去给他煮面了,到底没有多问什么,反正最后她都会开口的,急什么。
李铁柱就这么悠哉的躺回床上,弯了一天的腰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缓解,他不由舒服的叹了一声。
果然,李铁柱对李氏还是非常了解的,他还没吃几口面呢,李氏就坐在他旁边开始嘀咕。
“诶,你知道阿禾那死丫头跑去哪里了吗?”
“我哪知道。”说到这个李铁柱就不由有点气恼,要不是李氏,他哪里会和自己的俩个女儿分家,害他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头都抬不起来。
不由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今天在县城里见到那个死丫头了。”李氏一脸惊奇的说:“你不知道,那丫头现在穿的可好了,跟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差。”
“听说现在在县城里管着一家铺子呢。”
李氏开始添油加醋的描绘:“那铺子在县城里的生意可好了,这么一小块点心就要十文钱,你不知道,就这还有很多人排着队买呢。”
“真的假的。”李铁柱有点不信,他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吗,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会。”李氏肯定道:“我还特地问过了,人家说李阿禾就是那家铺子的管事,她们都听李阿禾的呢,一个干不好李阿禾还会扣她们工钱,可神气了。”
李铁柱有点懵,端着面的手有点发软:“那丫头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啦,她在给谁管铺子啊?”
“你管她给谁管呢。”李氏毫不在意:“你只需要知道她现在就管着这么大的一个铺子,每天手里头经手的不知道多少钱?”
“你说,她要是从手指缝里流出一点来,我们还需要过这么苦的日子吗?”李氏在李铁柱耳旁开始吹起了枕头风:“你看看你今天,累死累活的在地里头忙活,一天下来赚得还没人家卖得一小块糕点多。”
“你就甘心一辈子这样?”
“就算不为自己想那你也要为继业着想啊,他过几天就要学堂读书了,这花费可不止是一笔小费用啊。”
李铁柱有点晕圈,但是他还是清楚得记得李阿禾姐妹俩走的情形,那么决绝,他开口囔囔:“可是我们已经分家了。”
“是分家又不是断亲!”李氏见他有点意动继续撺掇:“就算分家了,她们不也得叫你一声爹?”
“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是后娘,但是你不一样,你可是养活了她们姐妹俩的亲爹!”
“哪有闺女会不管自己的亲爹呢?”
李铁柱被她说的心动了,李氏继续添火:“你就不想过上一些老爷、少爷的生活吗?就算过不了,那也总比像你这样天天下地干活,到头来还挣不了多少钱的强。”
“那么多伙计都听李阿禾的,如果你认会李阿禾了,那那些伙计是不是也得管你叫声老爷?”
李铁柱在李氏的低声呢喃中开始不停的幻想,一群奴仆对着他鞠躬行礼的样子,一想就高兴的不行。
“行!明天我们就去找她。”
他可是李阿禾和李晚穗她们姐妹俩的亲爹呢!
44.劝说
满怀心事的夫妻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一整晚,到了后半宿才慢慢睡着。
就是这样,天一亮俩人还是立马就起床了。
李氏交代好李继业在家乖乖待着,然后拿了张饼子就跟李铁柱出门了。
一路上俩人有说有笑,都在畅想日后的美好生活。
“行了,先把这一批蛋挞拿出去摆好。”同一时间,李氏甜品铺的后厨也是非常热闹。
李阿禾带着几个女工开始煮小料,摆甜点,李婉清则是带着李晚穗在赶制蛋挞。
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暗处惦记着她们。
“老板,给我份乳玉桃珍盏。”汲古斋书铺的掌柜柳彦之点了一份甜品,他尤爱这份他取名的桃胶莲子木薯炖奶,经常早早过来点上一份当早食:“温的就行,大早上的就不吃冰的了。”
李阿禾笑着应道:“一份乳玉桃珍盏常温的,这就给您做,您那边请坐,稍等一会给您送来。”说罢,拿起签条递给陈思文,让她送到后厨去。
柳彦之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柜台和李阿禾聊了几句:“阿禾姑娘近来对于这些业务也是越发熟练了,一个人就可以把整个早上忙乱的铺子都给管的井然有序。”
“果然,李老板手底下的人都是能干的。”
“柳掌柜说笑了,我不过是做些小事罢了,哪里就那么能干了。”早上最忙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部分的食客都拿到了自己的甜品,因此李阿禾也有闲空和柳彦之闲聊。
“阿禾姑娘不用妄自菲薄,在下对你的本事是颇为佩服的。”
“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铺子里帮我干活。”柳彦之是见才心喜,想要挖人。
他连着几天都在观察李阿禾,发现这姑娘是真能干,而且不仅是自己能干,她还能带着别人干,这就很难得了。
李婉清新招来的几个小姑娘被李阿禾带着,将整个铺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每个人每天干什么,负责哪些东西,什么时候交接班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比他铺子里的几个蠢蛋要强多了,所以他就想把李阿禾挖走,让李阿禾来管理自己铺子里的伙计,省得一天下来也不知道忙什么!
“这样,李老板给你多少工钱,我翻倍。”
李阿禾也没有想到柳彦之打的这个主意,她有点开心,因为自己的能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非常让人高兴的事情。
“谢谢柳掌柜的谬赞了。”李阿禾真诚的表示:“我的本事都是我师傅教的,可以说没有我师傅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虽没有读过书,也也是知道感恩的,师傅带我吃的这碗饭,我不能摔师傅的饭碗。”
“以后只要师傅肯要我,我就会一直待在师傅身边。”
李阿禾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李婉清,她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有李婉清不嫌弃她,她就一辈子跟着李婉清。
柳彦之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
“好啊,柳掌柜居然挖人挖到我这里来了。”李婉清从后厨出来,笑道:“你要是把我的得力干将给挖走了,那我可不依!”
“下次李氏甜品铺的门都不能让您进来了。”
“李老板那么能干,多一个少一个应该没差吧。”柳彦之到底是做了多年的掌柜,脸皮早就练出来了,见李婉清出来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反而是朝着李婉清讨人:“要不李老板就忍痛割爱,让阿禾姑娘到我那边去帮忙几天?”
“那可不行。”别说几天了,半天也不行,李阿禾要是走了她怎么继续当甩手掌柜:“阿禾可是我的得力助手,没了谁也不能没了阿禾。”
“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们说了也没有,得看阿禾的意见,我尊重她的选择。”
李阿禾的选择不就是不肯吗,你都是人的师傅了,师傅吩咐徒弟还能不干吗?
柳彦之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继续朝着李阿禾努力,看看能不能打动她。
他觉得,就没有锄头挖不倒的墙角!
“阿禾姑娘......”
柳彦之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声带着哭音给打断了。
“阿禾!”
“你个死丫头,怎么跑到来这里来了,你不知道我和你爹找你找了多久吗。”
就见李氏从外头哭着跑进来,那模样好似李阿禾是她什么心肝大宝贝似的。
李铁柱也跟着进来,看着面前穿着讲究,颇有气势的女儿,一时有点将不出话来,将先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只是囔囔的说:“阿禾啊,爹来接你回家,你妹妹呢?我们一起回去。”
突然窜出来的李铁柱夫妇吓到了所有人,李婉清也被惊到了,她没想到这对夫妻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敢上门来,做出这么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不过她到底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看向李阿禾。
这是李阿禾的家事,就算现在她帮忙了,李阿禾自己没有站住脚,后期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不如先不管,看看李阿禾是怎么想的。
李阿禾也没有想到她爹会在这时候出现,不是在她和妹妹离开李家村时,也不是在她和妹妹无家可归时,而是在她和妹妹有了能傍身的手艺,有了更好的生活时出现!
当初离开李家村,跟父亲分家时李阿禾不恼吗?
她怎么不恼,她恨她爹竟然如此绝情,她恼她继母竟然这般容不下她们姐妹俩。
在隔壁刘婶娘家时,她不是没有期盼她父亲追出来过,可是就算刘婶娘哭喊她们姐妹俩该何去何从时,她爹的院门还是紧紧闭着。
从那时候起,在她心里就已经彻底断了和她爹的父女情分了。
论生恩,是她娘十月怀胎,一遭痛苦分娩将她们姐妹俩生下来的。
论养恩,小时后她爹嫌弃她是个女娃,根本就没有管过她,从小到大都是她娘养的她,就连妹妹出生后,娘难产亏空了身子,也是她一手将妹妹照顾大的。
更不用说她和妹妹在家里起早贪黑的打理家事,养鸡喂鸭还要照料一家老小,任打任骂。这些年下来,她们姐妹俩对于她爹而言,早就没有什么亏欠了!
李晚穗听到消息也从后头跑出来,就见她爹和后娘两个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哭诉,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她气的不行,一股脑的往前冲,将李氏推倒:“你们要干嘛?不准欺负我姐姐。”
李晚穗跟小牛犊一样的挡在李阿禾面前,两眼冒火,紧紧的将李阿禾护在身后。
李氏被一推,就顺势倒下,大哭:“哎呦,这丫头怎么这么坏啊,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娘,但是进门后也任劳任怨的将你们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哎呦,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后娘不好当啊。”
李晚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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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气急:“胡说,你根本就没有养我,是我大姐将我带大的。”
“是是是,我作为后娘的没有养过你们,可是你们不认我这个娘,总要认你们的爹吧。”
李氏见周围议论纷纷,趁机开始哭诉:“你们爹将你们养大,你们却一心要钱,他不过是骂了你们一句,你们就带着家中的细软跑了,你可想过家中年幼的弟弟要怎么办,上了年纪的我们要怎么办?”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开始对着李阿禾姐妹俩指指点点的。
“嚯,这姐妹俩怎么这样!”
“是啊,她这后娘当得也太可怜了吧。”
大家见李氏这么哭诉,再加上李铁柱长的实在太老实巴交了,因此对于两个装着体面的姐妹俩而言,大家的心一下就偏向了李氏这个弱势一方。
不过还是有觉得不对的:“我跟这李管事也相处过,她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我们也不要听一面之词,看看她们姐妹俩怎么说。”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些觉得不对的声音立马被周围起哄的人给被压了下去。
李氏就更加来劲了,继续哭道:“可怜你爹哦,发现你们姐妹俩跑了就一直都在找你们,就怕你们姐妹俩吃苦受累,在家茶不思饭不想的。”
“就怕你们姐妹俩出什么意外,怎么对得起你们早去的娘啊。”说罢推了推呆愣的李铁柱。
李铁柱被李氏一推,见大家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喃喃的喊着:“阿禾啊,是爹对不起你,我们回家吧。”
嚯,这话一出,一个可怜的父亲模样就更加生动了,周围的人不由开口劝和:“是啊,你爹真的不容易,有什么误会就说开了呗。”
“是啊是啊,到底是亲父女的,没有什么说不清的。”
“你看看你爹娘也挺不容易的,没道理女儿在哪里享福,不认自己的亲爹的!”
李氏心里暗笑,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隐忍、委曲求全的模样:“你们要是看我这个后娘不顺眼,我搬出去就好了,只要你们父女三人能和和美美的,我怎样都行。”
李晚穗气的不行,刚想开口骂就被身后护着的大姐拦下了。
李阿禾很开心,看着面前像小猫一样张牙舞爪、护犊子的妹妹,她很欣慰。她的妹妹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也可以护着她这个姐姐了。
以前不跟他们闹开是她要顾着她妹妹,现在她们的户口已经移开李铁柱的名下,所以就可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让各位见笑了。”李阿禾从李晚穗身后走出,落落大方的朝着大家行了一礼,一点窘迫感都没有,反而笑着开口:“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家丑不怕外扬的,劳烦各位今日帮我做个见证,我们姐妹俩今后跟李铁柱再无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一惊,这是要断亲?!
李阿禾没管大家的反应,不卑不亢的走到李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躺在地的李氏,然后抬眼看向李铁柱。
看着面前面容苍老,身形有点佝偻的李铁柱,李阿禾有点恍惚,曾经印象里那个身形高大,在家里说一不二,独断冷酷的父亲如今已经苍老。
李阿禾回头看了一眼担忧自己的妹妹,坚定、坦然的开口:“父亲,李氏说我们姐妹俩是因为要钱,家里不给,所以才拿了家中的细软跑走的,你同意她的话吗?”
45.雄起的李阿禾
李铁柱看着面前陌生的大女儿,有点恍惚,但是被一旁的李氏掐了一下,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阿禾,你们也不要生气了,你要多钱钱爹都给你,只求你带着妹妹回家。”
“你妹妹还小,你们俩姑娘家的在外面怎么能行呢。”
李阿禾看着李铁柱这一副慈父模样,不由的笑了出了出声,心里的最后一点顾念在此刻消散。
李阿禾抬头,看着周边围着她们姐妹的顾客以及邻里,她明白,今天不说清楚,未来她们姐妹俩是不要想有清净日子了,而且还会连累师傅,没有人会喜欢到忘恩负义、不孝道的人经营的铺子里消费的。
那样,会被别人打上你是不是认同她们不孝道的标签。
她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扬声说:“这是我们当初分家的分家书,请大家都看一看。”
说着将分家书都一一递出去,这是她提前准备好临摹的,时刻带在身上,就防着有这么一天。
周围的人大多都是识字的,就算有些人不认识,听旁边的人念一下就明白了。
“自打我娘去世之后,李氏进门,我们姐妹俩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
“父亲本就不喜欢我们姐妹俩个女娃,因此对李氏颇为放任,我们姐妹俩在家那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每天天不亮就要早早起来干活,一天的吃食也就不过一碗掺了米糠的饭。”
“就算我们姐妹二人谨小慎微,但是李氏还是看我们姐妹二人不顺眼,时不时的就找理由打骂我们。”
“因为怕外人发现,她还专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对我们二人动手。”说罢,李阿禾撸起自己的袖子:“大家请看,至今我的胳膊上还有一道疤痕,这是李氏在我烧火时将我推到在地,被火烫伤的。”
众人看着她白嫩的手臂上,翻滚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可以看出当时这道伤口有多凄惨,甚至没有得到好好的医治。
一时不由动容。
李阿禾继续道:“就算是这样,我们姐妹俩顾念李氏是我们的长辈,全都忍了下来。可是偏偏李氏还觉不够,不断的找借口将我们娘亲留下的嫁妆都给一一侵占。”
“大家可以看看分家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至今李氏还有很多嫁妆没有归还!”
大家一看还真是,不仅如此,这分家书上还写明了姐妹二人除了自家娘亲留下来的陪嫁外,是净身出户走的。
而且那些剩下的陪嫁都是箱陇之类的木头架子,值钱的一些首饰、银钱全都消失不见。
李阿禾想到当初的情形不由声泪俱下:“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娘亲留给我们姐妹俩的最后一些念想,就连这点东西李氏都不愿意留给我们姐妹俩。”
大伙见李阿禾哭的可怜,开始对着李氏二人指指点点起来。
李氏见情势不对,出言打断:“是,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对,我可以走,但是你们的爹他不容易啊,养了你们一场,临了老了没人送终啊。”李氏开始哭嚎李铁柱的苦。
“不是还有你儿子吗?”李阿禾嗤笑:“当初分家时他说的清清楚楚,将来由李继业给他养老送终,不需要我们姐妹俩,所以一文钱也不会分给我们。”
“更何况他养我们了吗?从小到大都是我娘养的,我吃的饭都是从娘手头上的嫁妆里出的。”
“就算你们要算养育费,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姐妹俩当牛做马的早就还清了!”
李阿禾见他们还想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当初为什么我们要分家,你们忘了吗?”
听这话似有隐情,围观的众人纷纷看向李阿禾。
李阿禾见今天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干脆做个了断:“因为李氏这个娘想把我嫁给隔壁村的顺头。”
“而你这个爹为了那丰厚的聘礼钱,居然同意了!”
顺头是谁?为什么要嫁给他?大家不是很明白,好在围观的人里有知道的,当场就高声惊呼:“什么,居然有这样的爹娘!”
“什么娘,是后娘!居然存了这么歹毒的心。”
大家看着那说话的俩人,急忙询问:“顺头是谁啊?”
那妇人也是一脸气愤,当场就将她所知道的事说了出来:“那顺头可是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傻子,而且不仅傻还会打人,前头就听说他打死了一个婆娘,这样的人家,谁家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啊!”
众人闻言一惊,转头看向李铁柱二人。
没看出来啊,这俩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心肠却这么歹毒!
李阿禾想起那时候到现在都有点惊魂未定,要是她真嫁过去了,不得被磋磨到死,到时候她妹妹一个人留在李氏的手下,又能是什么样的好下场。
因此,不由红了眼眶:“当时我们是在村长面前写下了这份分家书,我们姐妹二人的户口早就移出来了。”
“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再无关系,不如今日就全了你的意,我们父女三人,再无瓜葛!”
李阿禾声泪俱下,大家现在看她们姐妹俩都不由怜惜起来,李晚穗也抱着她姐哭的不行。
李氏没想到今日会事这么一个结果,她不肯甘休,还想开口,却被李婉清拦下。
“先前你们分家那日我作为一个外人到底不好开口,但是现如今我已经收她们姐妹二人为徒,喝了她们的茶,受了她们磕的头,想来我也是有资格说上一二的。”
这个年头,是师同父的年代,李婉清作为她们姐妹二人磕头敬茶的师傅,是有资格说话的。
李婉清疾步上前,挡住了李铁柱直直看着姐妹二人的目光:“铁柱叔,我问你,当时我们是在三方过目下写的这份分家书,可对?”
李婉清的气势逼人,李铁柱对她这位现在村子里最出息的人也早有耳闻,一时不由点头:“是......是的。”
“那分家书上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写明了,将来由李继业,也就是你和李氏的儿子为你们养老送终,李阿禾和李晚穗作为女娃净身出户,不对你们起养老责任?”
“......是。”
李婉清一笑:“那你们现在是在干嘛?”
“是见她们姐妹二人出息了想来蹭上一点油水?还是觉得我李婉清好欺负,辛辛苦苦的将她们姐妹二人一手带起,如今可以让你们来摘这个桃子?”
李铁柱就更说不出话了。
“我也怕你们回头说我欺负你们,说阿禾姐妹二人不孝。不如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村长,我们在大家的证见下,钉是钉,卯是卯的对一下?”
周围围观的人也起哄:“是啊,对一下对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给你们当这个证见人。”
李氏还想开口,被李铁柱给瞪住了。
他黑着脸将李氏扯开,然后挤出笑来连忙向李婉清赔罪:“不用了,不用了,我没有异议,当初就是这么说好的,她们姐妹二人不用给我养老送终。”
“那你今天和李氏这是唱的哪出?”
李铁柱被噎了一下,低声:“李氏说在县城见到俩个孩子了,我......我是想来看看阿禾姐妹俩过的好不好。”
李婉清觉得李铁柱真真是个虚伪的人,都这时候了还要扯上李氏,因此李婉清直接毫不客气的说:“怎么,人在我这里你不放心?”
“放心,放心。”
“那往后不会三五不时的来这么一下吧?”李婉清指着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铺子:“你看看今天我的铺子耽误了多少功夫,损失了多少钱?”
“看在俩咱同村,你又是我叔的分上今天就算了,回头你要是再这样来我铺子闹事,那我们就好好的算一算我的损失费!”
李铁柱连忙点头保证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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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提此事,然后带着李氏离开了铺子,如同他们今天来时一样的突然,走的时候也很匆忙,就这么消失在人群里。
他们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甜品铺里一地鸡毛。
李婉清见还有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想来一时半会是止不住这个话题了,于是示意李阿禾姐妹俩到后院去避避风头,自己则在前面招呼顾客。
“今日让大家见笑了,打扰了大家雅兴,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今日在场的各位,有在李氏甜品铺消费的我免费送一个蛋挞!”
大家一听,还有这好事,乐的不行,连忙摆手道谢。
一些没有在甜品铺消费的闻言也点了一份甜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的入座,继续议论起李铁柱和李阿禾父女来。
有同情李阿禾姐妹的,有骂李氏恶毒的,当然也有一些是不赞同的,认为李阿禾姐妹俩过于无情,毕竟李铁柱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当然,这种想法的人都被处于对李阿禾姐妹俩无限同情的人给喷了回来。
李婉清没管他们怎么说,带着陈思文几个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该上甜品的上甜品,该收钱的收钱。
“对不起,阿禾姐,我不知道他们是......”中午休息时陈思文踌躇的站在李阿禾姐妹俩面前道歉,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是阿禾姐她们的后娘,而且还这么狠毒。
“我不认识她,所以她跟我打听你叫什么时,虽然我觉得不对,但是还是告诉了她你姓李。”陈思文现在都内疚死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啊,结果因为她的疏忽,让那对夫妻俩找上了门。
“阿禾姐,我......”
看着陈思文急的都要哭的模样,李阿禾连忙拦住她还要道歉的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你不说她见过我了,就算一时因为我的变化不敢确认,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李阿禾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陈思文的原因,就算李氏没向陈思文打听,她也可以找其他人。
“是啊,思文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晚穗也出言安慰,她现在还依然有点忿忿不平:“要怪也是怪李氏,还有我那个为父不慈的爹!”
“行了行了,别气了。”李婉清带着午饭进来,甜品铺这边是会给员工们包一顿午食的,饭菜都是从李氏快餐店里送过来的:“快来吃饭,外面还有人等你们交接班呢。”
见李晚穗还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李婉清走过去掐了掐她的脸:“瞧瞧,给我们晚穗的小脸都气鼓了。”
“师傅!”李晚穗气恼的直跺脚,她还在生气呢,师傅居然取笑她。
气的李晚穗直晃李婉清的胳膊:“师傅,我和姐姐这么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管,回头我那个爹和后娘又来找我们麻烦了。”
“哎呦,我们晚穗被欺负啦,那师傅给你报仇。”李婉清一脸义正言辞:“师傅马上就找人给他们套麻袋,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这,这犯法吧师傅。”李晚穗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和害怕。
“那我就报官,让官府把他们抓到县衙里好好打一顿。”
这个好,这个行,李晚穗连忙点头,见大家都在笑,连忙反应过来:“师傅~你骗我!”
众人笑作一团,刚刚压抑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行了,快吃饭吧。”李阿禾将筷子塞到李晚穗的手里,忙推着她这个傻妹妹吃饭去。
用完午食,李婉清跟李阿禾交代了一下就装了一盒蛋挞准备走人,李晚穗连忙上前:“师傅,你去哪里?”
今早刚被人找上门闹事,李晚穗现在很没有安全感,见李婉清要走,连忙询问。
“去找人打你爹一顿。”说罢,李婉清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留下李晚穗在原地想拦又不敢拦。
46.财路
李婉清出门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午时,然而就算如此,待她走到李家村的时候也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衣领。
好在她和李舒阳兄妹三人会时不时回一趟李家村,隔壁的周惠芬一家也会帮忙打理一下房屋,因此家里的房子还有人气,里面还放着不少常用的东西。
李婉清先回了一趟李家村的房子里梳洗一番,换身衣裳后才去了村长家。
今天早上跟李铁柱说的话并不是诓李铁柱的,李婉清是真的打算找村长告状。
不然就凭李铁柱是李阿禾和李晚穗的亲爹这一点,无论她们分家与否,李铁柱都可以凭借这一点死死拿捏住李阿禾姐妹俩。
毕竟,在这个时代,孝道是能压死人的,没看就算是今天李阿禾姐妹俩如此声泪俱下的哭诉,都依然有人站在李铁柱这一边吗?
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他是她们姐妹俩的父亲,地位上天然占优势。
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支持李阿禾姐妹俩,是因为大家听了她们姐妹俩的事出于同情和气愤,一时怒气上头,但是等时间久了呢?
时间久了,大家的愤怒和不平都消磨了再来看这件事,肯定会有人转身支持李铁柱夫妻俩。
没办法,时代如此,实情如此。
而李婉清为了避免未来的风险,避免这一次又一次的“热闹”,她决定从源头解决掉这件事情。
当然,不是找人给李铁柱套麻袋,这样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而且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李婉清要做的是一击必胜。
他李铁柱不是占了生父这个优势吗?那她李婉清就找宗族来管他!
要问近来十里八乡哪个村子最风光,那非属李家村莫属,自打李婉清在县城开铺子以来,生意是一日好过一日,每日要的菜蔬就不在少数,这可让李家村的村民们腰包渐渐鼓了起来。
听说最近李婉清还打算在牛市附近再开一家快餐店,那边也有许多扛包、做苦力的工人,想来市场是不会小的。
因此作为李家村的村长,他非常的高兴,李家村这个山窝窝里居然飞出了一只金凤凰,而且这只金凤凰还带着全村一起发家致富。
要知道,最近好多媒婆都常来李家村,给村中适龄的人介绍对象,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们李家村要起来了吗。
外村的姑娘都想嫁到李家村来,将来也好享福,而自家村里的姑娘也不想离开李家村,都想继续留在村子里,起码在李家村里只要勤奋一点,种出来的菜蔬不要太难看,李婉清一般都会收走,家中也能多一笔进项。
所以李村长美啊,最近家里种的菜蔬除了自家吃的全都卖给了李婉清,就这还不够呢,前段时间还补种了几垄的菜苗。
现在他们家的腰包都充裕了不少,从前每天也就吃个七分饱,现在每天大家伙都能吃个全饱,偶尔还能吃点肉菜了。
所以现在的李村长颇为悠闲,满脸笑容的哼着曲儿伺候他种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这是他在周婶娘家里见到的,觉得满院花草非常的赏心悦目,于是也在外头寻摸了几棵花花草草种在了院子里。
李婉清上门的时候,他正给一盆兰草浇水呢,听说这兰草要是养得好了能值千金呢!
李村长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就算他养的不值那个钱,那自己养来赏赏也是美得,话本里不就常写吗,什么老爷都爱伺候兰花,菊花,他也跟着学学。
“村长,你在家吗?”
听到声音李村长转身回头,见是李婉清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水壶迎上去:“婉清呐,你怎么来了。”
“这不铺子里出了些新品,我拿回来给村长您尝尝。”
瞧瞧,瞧瞧李婉清多会说话,李村长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就为了给他送点吃的来,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高兴啊。
伸手接过李婉清手里包好的盒子,他凑近一闻:“这就是那个蛋挞吧,我听我家那小子说过,果然很香。”
提着盒子李村长带着李婉清到大堂里乘凉:“里边坐,里边坐,外头太晒了,我让人给你倒杯茶水喝。”
说罢,还不待李婉清阻止,扯着嗓子朝里面喊:“老婆子,老婆子,上点茶水来,婉清来了。”
后院的黄彩云听闻连忙应好,不仅端了茶水,还带了一盘点心出来。
见俩人好似要说话,黄彩云也没多待,招呼着李婉清喝茶后就退下了。
在黄彩云的热情招呼下,李婉清喝了一口茶,别说这农家自己炒的茶虽然苦了点,但是很醒神啊。
苦的人一激灵,赶路的浮躁都消失了不少,待苦味一过,入口慢慢回甘。
好茶。
跟村长就着这茶和点心寒暄了一会,李婉清就将自己上门的原因道出:“村长伯伯,当初李阿禾姐妹俩要分家您也是作为见证人的,咱们当时全都说好了的,可是今儿个早上他李铁柱就带着李氏来我的铺子里闹了。”
听完李铁柱他们今天早上的行为,李村长也很气恼:“李铁柱这是要干嘛!”这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吗?
“当初我也是见她们姐妹俩可怜,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们姐妹俩在我那里也是勤快,加上她们俩个都有天赋,我才收了她们做我的徒弟。”
“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我教她们一些手艺,她们两个女娃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
李婉清一字一句左一个为了村子,右一口都是看在一个村的面上她才这么做的,李村长越听越恼,觉得李铁柱夫妻俩就是个蠢的,又蠢又毒。
李婉清看着村长的脸色,不紧不慢的添了把柴火:“您不知道,就今天他们这一闹,我铺子损失了多少生意。”
“这也就罢了,就怕他们时不时的来一下,那我的铺子还开不开了?”
“他到底是李阿禾姐妹俩的生父,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怕他们以后时不时的这样闹上一场,以后我的铺子被打上“不孝道”的标签,那将来还有谁会来我这里消费呢。”
李婉清幽幽的来一句:“我倒是没关系,大不了卖了铺子去别地从头来过了罢了,就是村里的菜蔬我是要不了了,路途遥远不好运呐。”
村长越听越气,但是他还是强压住怒火,安抚李婉清:“这好不容易在华阳县站稳脚跟,怎么能跑去其它地方呢。你放心,他李铁柱这么欺负你们,我们村子是不会同意的,村里的族老也不会同意!”
李婉清要是走了那他们村的财路不就断了吗?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别说李铁柱就是他们村的一个小村民,就算是附近乡县里的地主老爷,他们村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婉亲见目的达成,开始恭维了几句:“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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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们女子在外面讨生活本就不易,许多事情都是需要靠村子里面帮忙的。”
“那就不打扰村长伯伯您了,这盒蛋挞您拿着吃,吃吃看晚穗的手艺怎么样。”
“呦,这是晚穗那丫头烤的?”村长看着面前刚刚拿进来的蛋挞盒子,不用打开都能闻到里面的奶香味,闻着就觉得好吃。
一听是李晚穗烤的就更觉惊奇,看来李晚穗她们姐妹俩是天赋不低,这才跟着李婉清多久就会做这么精致的点心了。
此时,村长心中的天平就更加偏向李阿禾姐妹俩了,毕竟她们姐妹俩未来的路说不定能有不小的前景,而李铁柱夫妻的未来却是一眼能看到头。
还不如卖她们姐妹俩一个好,将来念着村子里的情分也反哺一下村子,免得因为李铁柱夫妻俩的所作所为和村里离了心!
“是啊,她们姐妹俩是真能干,晚穗手艺特别好,看我做上几遍马上就能领悟。”李婉清继续夸:“阿禾也不差,虽然在厨艺这方面比晚穗弱了一点,但是她管理的能力强啊,现在她一个人管着一个铺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是嘛,不过这也多亏了你,她们俩要是继续在李铁柱那里,甭管什么天赋全都施展不出来。”
“可不是嘛,所以呀要拜托村长伯伯了,为了她们姐妹俩更好的将来,也为了我的铺子能安稳些。”李婉清对着李村长行礼:“就拜托您了。”
李村长连忙将人扶起来:“你这都客气什么,这本就是我这个村长该做的事,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李铁柱的错,分家书都写好了,他还去闹什么!”
“你就放心吧,我待会就找他说道说道去。”村长对着李婉清笑了笑:“近来忙活铺子的事也很劳累吧?村长伯伯给你抓几只鸡补补。”
“拖你的福,新开的甜品铺每天都要不少鸡蛋,现在全村家家户户都养了不少鸡。”因此,家里的孩子现在或多或少都能吃上几颗鸡蛋:“刚好你彩云婶娘养的鸡也快出栏了,你抓几只带回去尝尝。”
“不用不用。”李婉清连忙摆手拒绝,这年头一只鸡对于农户家来说都可以算做家里的财产了,她怎么能要呢。
但是李村长却没让她拒绝,直接朝着后头扯一嗓子:“老婆子,你带几根麻绳出来,我给婉清抓几只鸡回去。”
黄彩云听到自家那口子的吩咐连忙拿了麻绳从后院出来,还带了一个麻袋:“光绳子你让人家怎么拿回去,直接捆了丢麻袋里不是更方便吗?”
“行行行,你说怎么方便怎么来。”
村长家里养了不少的鸡,因此他没有将鸡养在自家院子里,而是在后院的山脚下搭了个围栏,把鸡放在里面圈养。
这样鸡就算养多了,也不容易起鸡瘟。相反,养在山脚下的鸡,时不时的捉捉地里的虫子,张开翅膀扑棱几下,活的更健康。
黄彩云干活也很麻利,开了围栏就走进去,嘴巴模仿这公鸡的叫声“咕咕”几声,吸引几只母鸡的注意力,然后看准机会,一个前扑就抓到了一只鸡。
李村长配合的也很好,接过黄彩云递过来的鸡,拿起麻绳一捆就给塞到了麻袋里,为了避免鸡被闷死,他还拿了一把剪刀开了个口子,让鸡的头露出来透透气。
于是,顶着烈日提着蛋挞来的李婉清,踩着夕阳,提着两只母鸡走了。
47.莲蓬
李婉清提着两只鸡回到甜品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一天给她累的,于是她到了铺子以后,直直走到王二留下的那张躺椅上半躺着直喘气。
见李婉清回来了,李晚穗就在一旁走来走去,很想上前询问,但是见她师傅累的直喘气,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干着急。
“行了行了,你别走来走去了。”晃的她头疼。
“师傅~”李晚穗见李婉清回话了,立马贴过去:“师傅,你真去找人打他们啦?”
看着李晚穗亮晶晶的眼睛,李婉清不由有点好笑:“你是想我打他还是不想我打他?”
“当然是想的,他那么坏,想起他来我就恨不得踹他们两脚。”说道这里李晚穗手脚并用,身体力行的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不过师傅,你还是别打了吧,我怕他们报官把您抓起来。”自从李婉清出去说要去找人套麻袋时李晚穗是一会乐一会悲,想到李铁柱他们夫妻俩也会尝尝被人揍的滋味时她就高兴的不行,但是想到李婉清可能因此被抓走,她又担心的不行。
纠结一天了,最后她还是觉得算了,现在她们过得多好啊,干嘛去搭理李铁柱他们。
李婉清戳了戳李晚穗的脑袋瓜,笑着说:“行了,没找人打他。”这一天天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找村长去了,让村长收拾他。”
李家村的村长的确收拾了李铁柱夫妻俩,甚至为了更好的杜绝以后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他还让自家儿子去敲了铜锣,号召全村老小开会。
第二天周惠芬一大早的就来县城了,跟着桂花婶她们几个绘声绘色的将昨天在大树底下开的全村会议描述了一遍。
王秀香说得那叫一个激动,拿起木盆里洗到一半的菜叶站起来,模仿昨天村长的模样:“李铁柱,这分家书是你亲笔写得,为何还背地里去找李阿禾姐妹俩的麻烦?”
“你不知道,当时李铁柱的腿就软了,对着族中的长老们连忙认错。”
“村长还说要是他下次再来找你们姐妹俩的麻烦,他就开了族谱,将他们从李氏宗族里面划掉!”
要知道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家族的认可度是非常高的,他们觉得只有被记录在族谱里才能证明你的存在,要是被族谱划掉,就会成为无根之人,将来死后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无法投胎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追求青史留名,因为当你被史书记载过后,你的存在谁也不能泯灭,世世代代流传下去,所有的后人都会知道你这个人。
而一个家族的族谱,就是最基本的记载,大部分的百姓追求不了什么青史留名,但是他们可以被记在族谱里,让后人供养。
因此,村长这话一出李铁柱就连忙磕头认错,表示再也没有下一次。
“那李氏还想说什么,就被李铁柱拦着打了一巴掌呢。”说到这里,王秀香不由感叹:“我还以为他李铁柱是个软耳根的,什么都听那个李氏的,没想到也有硬气的一面。”
“什么硬气啊,不过是前头他本就不喜欢女娃,有李氏在前头做“坏人”他乐的高兴吗,所以才不闻不问的。我可不信,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会不知道李氏的所作所为!”
周慧芬最瞧不起这样的人:“现在只不过是涉及自身利益了所以才站出来教训李氏,他这一打不就可以顺势将他的所作所为都推到了李氏这个后娘身上了吗?”
李阿禾和李晚穗也早早起床,跟着一起帮忙,听着村里的婶子们说她们亲爹的坏话一点不高兴都没有,相反,俩人都支着耳朵,两眼放光的听着。
心里高兴的不行。
昨天忙活了一天的李婉清今天自然而然的起晚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好在,现在手头里的活计都交出去了,周惠芬和李虎管着快餐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李阿禾也能带着李晚穗顺利的将甜品铺支撑起来,因此李婉清颇有甩手掌柜的姿态,在床上赖了一会。
算起来,李婉清穿过来也有小半年了,这半年来从水坝服役卖热汤开始,再到码头做大碗菜的生意,后来陆续开了快餐店和甜品铺,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她这是一口气都没有喘过啊。
李婉清觉得不行,她得休息一下,都没领略过这个时代的大好河山呢,那怎么能行!
于是替自己找好借口的李婉清果断选择摆烂一天,刚好今天休沐日,就带李舒阳兄妹俩个一起出门踏踏青吧。
这个时节并不是踏青的好时候,所以最后三人转道游湖去了。
华阳县外头有个道观颇为出名,叫做玄妙观。不少外县的人家都会跑来上香、打蘸、求神问道,因此往来的人非常多。
在这个道观的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旁边还有片湖,种了许多莲花。
不少华阳县的老百姓都会带着一家老小过来玩,因此沿着这个湖道,就有许多机灵的人挑了吃食过来卖,现场颇为热闹。
李婉清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现在日头已经出来了,于是她们走到湖边,随便找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船,问好价格后就上去了。
虽然是入夏的时节,但是在这片湖上水汽弥漫,小风再一吹,别说,还挺凉快的。
“大姐,好舒服啊。”李婉瑶坐在船头吹着小风晃着脑袋,手里还拿着一块她们带来的点心吃着,惬意的不行。
李舒阳也很高兴,他一时兴起,脱了脚上的鞋袜将脚放进湖里,入水一阵冰凉凉的,他不由打了个抖。
李舒阳晃动小脚,湖水被他带起,溅起一片水花,稀稀落落的打在湖面上泛起水晕,坐在船头的李婉瑶就惨了,被湖水溅了一脸,手里的点心都被打湿了。
“李舒阳!”李婉瑶气的不行,大叫李舒阳的名字。
近来和李舒阳一起去学堂读书,李婉瑶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也会和李舒阳打闹了,因此她也学着脱了自己的鞋袜,用脚打着水朝李舒阳溅去,嘴里大叫:“吃我一脚。”
李舒阳才不怕她呢,晃着双脚打着湖水快速反击,本来颇为安静的船只一时成了湖面最热闹的一艘。
李婉清才不管他们呢,随他们闹去,自己则是半躺在船舱里躲在乌蓬底下乘凉。
随着船夫的一摇一晃,湖风迎面吹来,李婉清惬意的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小船游到了湖面中央,在船夫的竹篙下逐渐靠近那片荷花。
土黄色的船只随着水波微微起伏,李舒阳和李婉瑶的玩闹声混着水声漫开,满湖的荷花映入眼帘。
此时的荷花开的正艳,粉白色的花瓣托着嫩黄的花蕊,层层叠叠的挤在一片碧叶当中,风轻轻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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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摇晃着身姿带出满怀的清香。
这片荷花远远看着还不觉怎得,靠近后,入目皆是这片粉红与碧绿,李婉清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李舒阳和李婉瑶也不闹了,俩人都被这片荷花给美的失语,静静地依偎在李婉清身旁,欣赏这片美景。
一阵风吹来,偶有一两支青绿色的莲蓬从粉嫩的荷花身后探出头来,顶端的莲子还裹着蓬身半露出圆滚滚的身子来。
李婉清有些馋了:“这莲蓬可以摘吗?”
船夫也放下船桨,拿起挂着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这片荷花是不允许人私下采摘的,娘子若是想吃莲蓬,小老儿这里也有带一些出来卖,您放心,都是今早刚摘下来的,新鲜得嘞。”
说罢,起身走到船头,开了木仓门从里面拿出一篮子的莲蓬出来。
李婉清一想也是,如果可以私下采摘,那这片荷花早就没了,哪里还有这幅盛放的景象。
于是她走到了那篮莲蓬前,伸手挑了几个看着颇为饱满的莲蓬出来买下。
船夫没有骗人,这些莲蓬的确都是今早刚摘下的,青绿色的蓬壁上还带着许多露水,入手冰凉。
李婉清拿起一支莲蓬,指尖掐住莲蓬顶端的小孔轻轻一掰,脆嫩的莲房便裂成两半,圆润的莲子滚落在掌心。
捡起一颗莲子褪去外面淡绿的皮,像大变活人一般,雪白的莲子跃入眼前。
李婉清捏起一颗刚刚剥好的莲子,雪白的莲子还裹着层极薄的透明嫩衣,凑近鼻尖能闻到淡淡的湖水清香。
牙齿轻轻咬破莲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润,嚼起来脆嫩鲜甜,莲子芯带着的一丝微苦,反而让莲子更显得清甜,透着股清爽的回甘,没有半分涩味。
李婉清将手里剥好的几颗莲子一颗接一颗的塞进嘴巴里,享受这份新鲜。咽下后,口腔里还留着淡淡的荷香,像是把整片荷塘的夏日凉意都含在了嘴里。
旁边的李婉瑶眼馋地凑过来,学着李婉清的样子掰开莲蓬,却把莲蓬捏得满手汁水,惹得李舒阳在一旁笑的不行。
不过笑归笑,他还是伸手接过李婉瑶掰得不成样子的莲蓬,重新剥开,挑出一颗最饱满的莲子去皮后递到李婉瑶的嘴边,然后也给自己剥了一颗。
“好好吃啊。”李婉瑶感叹道:“甜滋滋的~”
“好吃就多吃点,大姐给你剥。”
几人就一边剥着莲蓬,吃着莲子,一边欣赏着面前的这片美景,好不畅快。
李婉清抬手拂过鬓边被风掀起的碎发,鼻尖萦绕着荷香与水汽,连船身的摇晃都成了最舒服的摇篮,只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被这湖风悄悄卷走了。
三人在船上晃悠了一会,虽然吃了不少莲子,但是到了吃午食的时候肚子还是准时响起“咕噜咕噜”的叫声。
于是付了船资后,三人就手牵手地沿着湖道逛了起来。
湖道上的摊贩很多,不仅有卖吃的,还有一些货郎挑了玩具过来卖,李婉瑶就看上了一个“鹅型哨”,长长的大鹅脖子惟妙惟肖,放在嘴里吹的“嗡嗡”作响。
养孩子不能厚此薄彼,于是李婉清让李舒阳也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买下,最后三人吃的肚子滚圆,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家去了。
48.叫花鸡
三人在外头玩了半天,最后满载而归。
“快,过来喝口水,瞧瞧这热的,小脸都晒得红扑扑的。”周惠芬见三人回来,连忙招呼几人过来喝水。
三人的确也有点渴了,一人倒了一杯凉水,咕噜咕噜的一口下肚。
“你们慢慢喝,我把东西放后头去。”说罢,李婉清就拿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走到后院去了。
这是她们在街边买的,一个农户挑来不少新鲜的莲蓬,李婉清看着买了不少,还有一些晒干的荷叶和新鲜的荷叶、荷花。
李婉清找了一个花瓶出来,一个青灰色的陶瓶颇为质朴,插上荷花荷叶,别说还挺好看的。
李婉清对自己插花的技术颇为满意,正欣赏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鸡叫。
李婉清一下就想起了今天早上被这两只母鸡打断的美好赖床时光,顿时气打一出来。
姐姐我现在就把你俩宰了补补身子,刚好买了不少的干荷叶回来,今天就来个叫花□□。
叫花鸡是江苏常熟的一道名菜,对于它的由来有好多种说法,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一个叫花子的传说。
相传有个叫花子,偶然间捉到一只鸡,因无厨具和调料炖鸡,他就将鸡宰杀后取出内脏,然后用荷叶包起来,再在外面裹上泥巴,放在火堆上煨烤。
待泥巴干透鸡熟透,敲去泥壳,鸡毛随壳脱落,香气扑鼻。
附近的地主老爷被这香气吸引,向叫花子讨得做法,后来如法炮制后邀亲友品尝,众人赞不绝口,询问菜名,地主老爷以“叫花鸡”回之,这就是叫花鸡的由来了。
当然还有什么朱元璋的“富贵鸡”,乾隆微服出访的“叫花鸡”,各种版本都不一样,但是做法都大致相同。
李婉清又不是叫花子,所以她做的叫花鸡就没有像相传一样简略,她先拿出菜刀,磨刀霍霍向母鸡。
两只母鸡被捆在麻袋里,漏出的脑袋还颇为精神,见李婉清过来还想叨她一口。
李婉清快速躲开,颇为得意:“小样,你都被捆住了还想叨我,没门!”
说罢,拎起一只母鸡,左手攥住鸡翅膀根部,右手拿着锋利的菜刀,在鸡颈下快速划开一道小口,然后顺势将鸡头向下悬挂,让鸡血顺着滴落在早就摆在地上的陶碗里。
待鸡血流尽,李婉清提着整只母鸡浸入到热水里,指尖顺着羽毛生长方向轻捋,绒毛与粗羽便随水温脱落。
剩下的细毛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好在周惠芬几人还没走,几个人帮着一起,很快就将母鸡身上的毛褪的一干二净,露出里面光洁的浅黄鸡身。
李婉清拎起一只母鸡,拿出剪刀剪开腹腔,去除内脏、气管和母鸡的食袋,然后反复用清水冲洗腔内血水,直至鸡身白净无异味后才停止。
处理干净的鸡被李婉清平放在案板,转身从厨柜里拿出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石臼研磨,待到石臼里面再无大块颗粒,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小颗粒后,才停手。
李婉清将这些粉末轻轻扫到碗里,然后切了姜末、葱段放进去,倒入少许的食盐、料酒进行混合。
李婉清用手蘸取腌料,仔细涂抹在鸡皮表面,再将剩余料末倒进鸡腹,连带着放入几片生姜与半颗拍裂的蒜,还有一些她提前泡好的香菇干一起塞进了鸡的肚子里。
最后取一张干荷叶,在温水中泡软后,将鸡紧紧包裹,荷叶边缘相互叠压,整只鸡被完整的包裹进去后,这才拿出棉线系牢,防止烤制时散开。
等待鸡肉腌制的时间里,李婉清开始准备垒窑,跟面包窑不同,这次垒的窑是一次性的,所以比较简单。
周惠芬她们已经回去了,所以李婉清叫来了李舒阳和李婉瑶两个,她记得以前院长奶奶就常常带她们垒这种土窑烤地瓜吃,对于小小的她来说这是一件又好玩又好吃的事情,因此她特别喜欢冬天。
“大姐,需要我们做什么?”李舒阳听到李婉清叫他们后,就带着李婉瑶跑出来了。
“我需要你拿着铲子在这里挖一个洞出来。”李婉清指着院子的一角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出来,示意李舒阳看:“就这个大小就行。”
李舒阳表示没问题,接过铲子就开挖。
“那我呢,那我呢?”李婉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婉清,等待着自己的任务。
“瑶瑶你去把哥哥挖出来的土里的小土块给捡出来,放在一旁待会要用。”这个院子的土都非常硬实的,和田地里的土地不同,里面有很多硬的土块。
“好的~”收到任务后李婉瑶就蹲到李舒阳旁边,伸出小手扒拉着里面的土块。
而李婉清则是去了院子角落,那边堆了不少前头清理院子后堆着的土块,一直没有清理,现在用来垒土窑刚刚好。
李婉清拿出一个废旧的竹筐,挑着大小合适的土块往里面丢,等一筐都丢满了后李婉清将竹筐背了过去,刚好李舒阳的坑也挖好了。
“大姐,这么深够了吗?”李舒阳拿铲子进去比划了一下深度。
李婉清看了看大小:“够了,这样刚好。”然后接过李舒阳手里的铲子,在他挖好的坑前再挖了一个小坑。
李婉清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功夫一个更小却更长的洞就挖好了,她拿起铲子对着两个坑洞的交界处掏了一个洞。
李婉清的动作非常仔细,动作快而准地掏了一个洞出来,并没有破坏两个洞的连接处。
接着就是垒窑环节了,李婉清示意两人将地上挑选好的大小均匀的黄土块递给她:“先挑大块的递给我。”
李舒阳表示明白,带着李婉瑶专挑大块的土块递给李婉清,从大到小的依次递过去。
李婉清接过土块,先在李舒阳挖好的坑洞上面沿着底部码出圆形底座,再逐层向上堆叠,每块土块间留少许缝隙透气。
随着土块的大小变化,窑顶也慢慢收成尖顶状,远远看着像一座微型土堡。
土窑垒好后,李婉清拿出干燥的树枝与干草塞进她刚刚挖好的小洞里,从她掏好的洞中慢慢塞进窑内然后生火点燃。
柴火很快就烧起,冒出青色浓烟,时不时的炸起“哔哩啪啦”的响声,李婉清交代好李舒阳带着李婉瑶远离这座土窑后,便走向那两只捆着荷叶的鸡。
这两只鸡在李婉清刚刚垒土窑的时候已经被腌制充分了,现在要做的是拿泥巴将它裹起来。
李婉清拿出上次甜品店垒面包窑剩下的红土,将它们倒进木盆里用水将它们活匀,然后拿出活好的泥巴将两只荷叶鸡紧紧裹上。
土块已经被烧得通体泛红,窑壁温度不断升高,李婉清将柴火灰烬清理干净,小心地敲开窑顶,把裹好荷叶的鸡放入土窑洞的中央,然后拿起木棍迅速将周围烧红的土块全部扒下,严严实实地将鸡埋住,只留少许热气从土缝中溢出。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的烤制的时候了,土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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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会缓慢渗透进裹着泥巴的荷叶,将鸡肉的油脂与腌料的香气牢牢锁在里面,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份好吃的叫花鸡就完成啦。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太阳从西边慢慢落下,炙热的余晖将天空染上红光。
李舒阳和李婉瑶已经等不及了,两了玩了一会九连环后就跑到土窑旁蹲守,窑洞的余温滚起热浪,汗水将两个孩子的衣领都打湿了,两人也不愿意走开。
李婉清正想开口让他们走远点,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李婉清正熬着银耳莲子羹呢,一时走不开,示意李舒阳去开门:“舒阳,去看看谁来了。”
李舒阳示意李婉瑶离窑洞远一点后,才匆忙跑去开门。
“是舒阳啊,你大姐在家吗?”门外的男人询问。
李舒阳直接侧开身子让男人进来:“大姐在里面呢,王二大哥你进来吧。”
来人正是王二,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薄衣,手持一把扇子,时不时的扇扇风颇有富家公子的味道。
见李舒阳邀请,王二也没客气,一个跨步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这是煮什么好吃的呢?”一进来,王二就感受到了院子里不同寻常的热意,手腕摇动,加快了手里扇扇子的速度。
李婉清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她将熬好的银耳莲子羹放到冰盆里降温:“熬了点银耳莲子羹。”
说完,拿起布巾将手擦了擦,取下围裙挂好:“王二大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二已经看到了那个发出热源的地方,一个塌作一团的土窑,从缝隙里可以看到里面的碳火还在发挥着余温。
“不急不急,事情待会再说,你这窑洞里是在烤什么呢?”王二没有说明来意,反而是指着那个土窑问李婉清。
“做个叫花鸡吃吃,王二大哥一起?”
“好好好!”王二立马应下,一点假装推拒的想法都没有。
“……”
李婉清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没想他竟然这么不要脸,好在有两只鸡,应该也勉强够吃了。
再等了一会,等到里面的碳火都燃尽了,李婉清这才在三个嗷嗷待哺的目光中,拿起铁锹轻轻拨开上面的土层,小心翼翼的将两个裹着叫花鸡的大泥团取出来。
此时的泥团已被烤得焦脆发黑,李婉清拿起木棍,一个用力就将泥团敲开。
顿时,一股带着荷叶清香又夹杂着浓郁肉香的味道直冲众人的鼻腔。
李婉清垫着布巾包着手,将两只裹着荷叶的叫花鸡放到盘子里放好,朝屋里走去端到桌子,后面立马跟上三个小尾巴。
拿起勺子敲去荷叶外层粘连的泥土,露出完整的裹着荷叶的鸡身,李婉清伸手剥开荷叶。
指尖触到荷叶的瞬间,还能感受到裹着热气的绵软,层层深绿被轻轻剥开,一缕若有似无的焦香钻进鼻腔,混着干荷叶特有的清甜与蘑菇的醇香。
待最后一层荷叶落下,整只鸡的模样骤然撞入眼帘,外皮吸满了汤汁已被烤得软烂,露出底下琥珀色的鸡肉,油亮得像镀了层薄釉。
表皮还泛着细密的、因高温烘烤而微微鼓起的小气泡,鸡腿与鸡翅的连接处,金黄的油脂正顺着肌理缓缓滑落,在盘底积成一小汪透亮的油珠。
“咕噜~”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啊~”三人异口同声的感叹道。
49.银耳莲子羹
李婉清也觉得香,她拿起筷子往叫花鸡上轻轻一戳,筷子轻松戳透鸡肉,肉汁顺着筷子流下,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见叫花鸡已经熟透,李婉清将冰在盆里的银耳莲子羹盛了几碗出来,放在几人面前。
“行了,动手吧。”
李婉清话因刚落,几人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可是面对那一只完整的叫花鸡都有点无从下手。
三人齐齐看向李婉清,李婉清无语,伸手撕了一根鸡腿下来递给李婉瑶:“用什么筷子,直接上手吃得更香。”
鸡腿软烂脱骨,李婉清轻轻一扯内里的鸡肉瞬间弹了出来,肌理间还浸着透亮的汁水,热气裹挟着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叫花鸡的香味既有鸡肉本身的鲜醇,也有荷叶渗进去的清香,还有腌料里八角、桂皮的醇厚,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黄酒回甘,在鼻尖绕着圈打转,迟迟不肯散去。
王二和李舒阳也学着李婉清将筷子放下,直接上手,当然,他们不是李婉清,手指都细嫩着呢,因此一碰到鸡肉就被烫的吱哇乱叫,但是又舍不得放下,只能一边“斯哈”的叫着,一边往嘴里送。
李婉清没管他们,给李婉瑶扯了个鸡腿后,就给自己也扯了块鸡肉下来,连皮带肉的送进嘴里。
鸡皮的脆感先在在齿间轻响,随即油脂的丰腴与鸡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肉质软嫩得几乎不用咀嚼,便顺着舌尖滑入喉咙,留下满口鲜香。
细细品味,还能尝到□□里裹着的干香菇与姜丝的味道,香菇的醇厚中和了油脂的腻感,姜丝的微辛又提亮了整体的鲜味,连带着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卤香,吮一口便觉咸鲜回甘,连呼吸都带着荷叶与鸡肉交融的暖香。
见他们都抢着肉吃,李婉清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藏在鸡肚子里的香菇干进嘴里。
吸满了汤汁的香菇干就好似关东煮里的萝卜、鱼汤里的豆腐一样,都是最美味的存在。
夹起一块送进嘴里,牙齿刚触到香菇,便被那软中带韧的口感裹住,鸡油的丰腴在舌尖最先化开。
紧接着,香菇本身的醇厚香气便汹涌而出,那是一种被时间浓缩后,又被鲜鸡汤反复浸润的浓鲜,带着木质的温润与肉香的绵密,丝毫没有晒干后的涩感。
细细咀嚼,菌褶里还藏着惊喜,一些藏在里面的肉糜在齿间散开,咸鲜的味道与香菇的鲜味交织,每一口都能尝到汁水在口腔里迸发的感觉。
咽下后,喉头还留着淡淡的菌香回甘,连带着之前鸡肉的余味都变得更加绵长。
王二见李婉清不吃鸡肉反而夹着香菇干吃,他眼珠一转,也学着李婉清夹起一块香菇干进嘴,满口的鲜香让王二眼睛大亮。
果然,跟着厨师吃准没错!
等两只叫花鸡都被众人拆解入腹后,大家这才把目光转向面前的银耳莲子羹。
银耳莲子羹刚出锅后就被李婉清放到冰盆里冰镇,因此,端到几人面前时还微微带着凉意。
因为久久无人食用,碗壁上凝着的水珠全都顺着瓷碗的弧度滑下,在木桌上晕开一小圈湿痕,仿佛在控诉众人将它遗忘。
碗里琥珀色的羹汤里银耳半浮在上面,莲子卧在银耳间,像藏了半颗月亮。
王二指尖刚触到碗沿,便被那股沁凉激得轻颤,因为土窑留下的余温而带来的燥热都被冲散了不少。
舀起一大勺,熬得软烂的银耳莲子羹带着胶质,随着勺子的起落被带起细丝,送入口中,银耳的醇厚的胶质裹着红枣的甜香便先漫了上来。
入口的瞬间最是惊艳,凉意在舌尖化开,带着冰糖的清甜漫过喉咙,把傍晚残留的燥热卷得一干二净。
王二的嘴里塞进了满满一大口的银耳莲子羹,银耳独特的口感在嘴里“咯吱咯吱”作响,莲子是李婉清今早买得新鲜莲蓬,从里面剥出来的莲子粉粉糯糯,像含着块凉丝丝的甜玉,咽下去后,连呼吸都沾染着这股润润的凉。
李婉瑶腮帮子里还鼓着半口银耳莲子羹,晃着腿含糊的说:“这个莲子像一块冰糖!甜滋滋的!”
李舒阳用指尖蹭了蹭碗沿的水珠,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咽下去了再说话。”
被人刮了一鼻子的水,李婉瑶不乐意的晃了晃脑袋,斗鸡眼一般的盯着自己的鼻尖,试图将鼻子上的水珠晃下去。
等鼻子上的水珠终于被晃走了,她的脑袋也晕乎的不行,看着对面的李婉清惊呼道:“哇,居然有两个大姐诶!”
王二看得乐的不行:“李老板有这么两个弟弟妹妹,生活一定颇有趣味。”
李婉清没搭理他,而是直接开口询问他的来意,现在饭也吃了,汤也喝了,有什么事也该说了吧。
王二不紧不慢的将碗里最后一点银耳莲子羹搜刮干净,送到嘴里,然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在下是来邀请李老板上门的。”
“不知李老板下个旬休可有空闲?”王二将此次上门的目的说了出来:“家父想在下个旬休宴请宾客,家中的厨房做些家常菜还行,置办宴席到底差了一点。”
“前些日子家父吃了李老板出品的荔枝肉,觉得颇有新意,好吃又好看,所以想请李老板上门,为我家置办一场席面。”
终于来了,李婉清暗道,能被主家宴请上门置办宴席,这说明她的实力得到了认可,也说明她可以借此机会更好的宣传自己,为未来开辟新的版图预热。
李婉清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机会上门她不可能拒绝,所以她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行,既然王老爷如此看得起我,我一定将这场席面置办的妥妥当当的,不枉王老爷的信任。”
王二见她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应也很高兴,他最烦的就是那些虚伪的客套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扯那么多干什么呢。
于是他开始和李婉清就着席面的配置商议了起来。
跟李婉清商定好后王二就准备告辞,不过临走前看着那个土窑颇为不舍:“李老板,你这叫花鸡如此美味,后面会不会上新啊?”
“王二大哥您稍等,稍后我会在李氏快餐店上新,不过每日限量十只,先到先得。”
“十只?”那哪里够的,随便来几个人就能包圆,王二跟李婉清开始打商量:“就不能多上几只?”
“十只已经够多的了。”李婉清摇头拒绝,卖叫花鸡也是她临时起意,主要是村子里为了给她供应鸡蛋养了不少鸡,她总得帮着把这些鸡也给售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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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不过她也没把话说死:“主要是刚上新,一只鸡的价格也不低,先上个十只试试水,要是后头销售稳定下来了,我会看着适当调整一下数量。”
王二满意了,捧着自己吃的滚圆的肚子,摇着扇子走人。
第二天一早,李舒阳和李婉瑶用完早食手牵手的上学去了,李婉清则搭着李虎送货的牛车回了李家村。
李婉清直接去了村长家,将以后每天十只鸡的送货量和村长敲定了下来:“不拘公鸡母鸡,不过大小要差不多的,最好是刚出栏一个月的。”
李村长一口应下,连忙保证没有问题,他保证按照李婉清的要求准备好。
李村长高兴啊,他前脚还在想这些鸡要怎么卖呢,后脚李婉清就来给他送销路来了。
李家村现在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养鸡,少的七八只,多得几十只,其他人不说,光是李村长自己家就养了三四十只鸡。
因此,全村的鸡加起来可就不少了,鸡多了,怎么卖呢?
总不能自己吃吧,对于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花的村民来说,他们可舍不得把鸡留着自家吃,顶多是过年过节,或者家里孕妇生产时杀一只鸡补补身子罢了。
本来他们都商量好了,大不了把鸡拉去县城里卖,能卖几只是几只。
只不过这样顶多也就零零散散的卖几只出去,而且这样来回折腾,鸡要是没有卖出去,再拉回来特别容易生病。
现在好了,如果李婉清这边的生意稳定,一天能要个十只鸡,那他们就不用愁这个鸡怎么处理了。
而且村里有些顾虑的家庭也可以放开手脚的养鸡了,养的鸡生的蛋有人要,长大后还能卖肉鸡,只要养的时候注意些,别生了鸡瘟,那这就是不会赔本的买卖了。
因此,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都高兴的不行,扯着李婉清的手连连夸她有出息,懂感恩,自己有本事了也不忘带村里人一起发家致富。
大家伙对李婉清都感激的不行,这半年来村子因为李婉清,不知道富裕了不少。
许多小孩也知道李婉清,因为现在家里相比往年手头宽裕了不少,自己的爹娘都会愿意给他们一文两文的钱去买糖吃了。
家里的爹娘常说托了李婉清的福,虽然这些小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个糖是因为李婉清,他们爹娘才有钱给他们买的。
因此现在见李婉清出现在村子里,许多小孩都跑到她面前围着她,叽叽喳喳的给她送礼物。
一朵路边摘的漂亮的野花,或者是一块长得特别好看的石头,李婉清不拘什么,全都收下了。
她很庆幸自己来到的是这个村子,虽然村子并不是很富裕,但是村风清明,村长端正,全村都懂感恩,这对于李婉清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不介意带着全村一起发家,但是也要村民懂感恩啊,不然养出一村的白眼狼,她又是何苦。
好在李家村的村名都很质朴,懂感恩。这不,村里知道李婉清的鸡是用土窑烤的后,就连忙表示愿意去帮李婉清垒一个大土窑。
大家伙或是拿着垒窑用的工具,或是扛着沙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李婉清去了县城。
50.羊蝎子
人多力量大不是说着玩的,短短半天功夫,一个高有丈余的土窑就已经颇具规模了。
“大家伙都歇一歇,喝点水。”李婉清带着李阿禾提了一桶水过来,里面是干荷叶切碎熬的水,她还放了点冰糖进去,甜滋滋的。
李虎取下挂着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跑到李婉清面前接了一碗水喝,刚碰到碗他就觉得冰凉,看着面前这澄清的琥珀色茶水他不由惊叹:“还是冰的!”
“稍微过了下冰,大夏天的喝了畅快。”李婉清笑道:“熬了点荷叶水,大家伙喝点解解暑气。”
说罢,带着李阿禾一碗一碗的递给前来帮忙的村民们。
李金水从搭着的木爬架上慢慢走下来,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有在窑家村当过几年的学徒,因此这个大型土窑是由他全程规划的。
过了午时的太阳依旧炙热,汗珠像断线的水珠一般,顺着李金水的脖颈往下滚,“啪嗒”一声砸落到地上,瞬间被晒的发烫的泥地吸收干净。
顾忌着李婉清几个女娃还未出阁,李金水没有把上衣脱掉,只是微微扯开领子,好让闷着的胸口透透气。
他将手里的铲子放到一旁,靠在阴凉的地方喘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口唾沫,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嘴皮,靠坐在那里有点恍神。
直到一个粗陶碗递到他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直达心脏,他才猛得一个回神。
李金水看着面前带着一丝凉意的荷叶水,他直接端起粗陶碗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下一大口。
冰镇的荷叶水裹着淡淡的清苦,滑过冒烟似的喉咙,瞬间浇灭了他胸腔里的火气,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疲惫都跟着松快下来。
他砸了砸嘴,又猛灌两口,末了把空碗往旁边一放,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爽!那股子舒坦劲,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三天三夜忽然找到绿洲一般,来自四肢百骸的畅快,让他浑身的骨头都被泡得发软,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只觉得这半天的累,全被这一碗水给解了。
村里人顶着烈日给她干活,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去,因此除了这一碗荷叶水外,李婉清开始磨刀霍霍向牛羊。
这年头的牛都是有登记的,不可以随便宰杀,因此牛是不要想了,羊肉倒是可以想一想。
现在已经到了申时,李婉清到常去的羊肉摊位时,上面摆着的羊肉已经不剩多少了,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肉,李婉清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根羊颈椎骨回去。
别看这羊的颈椎骨没有什么肉,但是拿来做羊蝎子是最美味不过的了。
李婉清拿出大砍刀,对着羊颈椎骨上的每一截凹陷处砍去,动作快准狠,“咔咔”几下,一个颇长的羊颈椎骨就被分解开来。
将剁好的羊蝎子焯水,出锅后倒进清水里,李婉清用手反复揉搓着骨缝里的血沫,直到水色变清,才捞起控干。
这里面藏着的血沫要是不处理干净,最后做出来的羊蝎子腥味会很重,而普通的焯水去除不了藏在缝隙里的血沫,因此李婉清只能用手耐心的一点一点剔除。
羊颈椎骨处理干净,起锅烧油。
铁锅烧得冒烟,李婉清淋上几圈的宽油进去,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姜片、葱段和几瓣拍碎的大蒜随手丢了进去,瞬间爆出辛香。
手腕一扬,控好水的羊蝎子“哗啦”倒进锅里,拿起铁铲快速翻拌,让每块骨头都裹上均匀的油光,直到表面煎得微微焦黄,油脂的香气混着肉香直往鼻腔里钻。
接着李婉清抓起一把干辣椒、几颗八角和一小撮花椒撒进去,翻炒出红油,再舀两勺豆瓣酱,用铲子压碎了搅匀,酱汁裹着羊蝎子慢慢泛起红亮的色泽。
李婉清是在草棚下的厨房做的饭,而那座土窑就在不远处,因此,辣椒、八角被李婉清爆香后传出霸道的香味,勾的那些干活的村民连连回头。
什么东西,这么的香!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锅里的吃食是什么。
李婉清没管他们,拿起水壶往锅里添足热水,直到水位没过锅里所有的食材后,才停手。
灶台下的柴火烧得正旺,很快锅里的热水就沸腾起来,一些残留的浮沫全都涌现了出来,李婉清拿起铲子快速的撇去浮沫,然后抽出几根柴火,转小火盖上锅盖,让热气在锅里慢慢煨着这些骨头。
骨缝里的肉随着咕嘟声渐渐软烂,香气也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飘得满厨房都是,李婉清将萝卜去皮处理干净,用滚刀将它们切着拳头大小,然后丢进锅里,一起炖煮。
等羊肉蝎子炖煮的功夫,李婉清拿出木盆开始活面,她还买了一些羊肉回来,拿来做羊肉包子刚刚好。
李婉清将羊肉递给李阿禾,示意她去将羊肉剁成肉糜,自己则开始活面。
李婉清估摸着人数,一连舀了好几碗面粉出来,用手在中间扒个窝,取出橱柜里的老面放了进去。
指尖带着温度开始揉面,起初还是絮状的碎面,渐渐地被揉成了光滑的面团,往木盆上放裹上湿布,然后随手放在灶台上醒发。
等待面团醒发的时间里,可以去调馅料。
羊肉包子要好吃,调馅是关键。馅料要是弄不好,整个包子就会变得又腥又柴。
新鲜的羊肉已经被李阿禾剁成肉糜,李婉清接过后拌上切碎的姜末、葱花水去膻,她没有一口气的将葱姜水倒进去,而是先倒了一小半进去,右手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然后再重复这个步骤,分多次将葱姜水倒进去。
直到肉糜变得黏滑,一小碗葱姜水也倒完了,李婉清这才加入少许盐进去,然后拌入切碎的白菜和芹菜沫,这样调出来的馅料便鲜得能勾出馋虫。
掀开盖在木盆上的湿布巾,里面的面团已经发好,鼓得像个软乎乎的白胖子,伸手扯开,满是细密的蜂窝孔洞。
李婉清在案板上撒下一层面粉,然后将面团拿出来,揉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手掌一按,擀面杖转着圈擀出薄厚均匀的圆皮,中间厚边缘薄。
取一张擀好的面皮放在手心,舀一勺肉馅在中央,指尖捏住皮的边缘,一边转一边快速捏出细密的褶子,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收紧,眨眼间一个圆鼓鼓、褶子均匀的包子就捏好了。
李婉清叫上李阿禾和周惠芬一起帮忙,三个人一起包包子这样效率高上不少。
三人都做惯了厨房里的活,因此一个个包好的羊肉包子就快速的码在了屉布上,像一排排圆鼓鼓、胖乎乎的白灯笼。
灶台的水已烧开,水蒸气随着锅里沸腾的热水开始翻滚。李婉清将包子整整齐齐摆进蒸笼上锅,然后盖紧锅盖,大火蒸上一刻钟。
蒸汽在蒸笼间翻滚,隐约能闻到羊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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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香透出来。
等时间一到,李婉清掀开锅盖,热气瞬间涌出,原本白净的包子变得油亮饱满,微微透出里面油光亮滑的内陷。
轻轻一提,褶子分明却不塌陷。
李婉清夹出一个羊肉包子,轻轻扯开,带着浓郁肉香的汤汁就流淌出来。
咬一口,皮薄馅足,羊肉的鲜、蔬菜的脆、葱姜的独特风味全都混在了一起,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满口都是满足。
“可以出锅了。”李婉清示意周惠芬俩人将包子夹出去上桌。
这边羊肉包子可以出锅,那边的羊蝎子也可以收尾了。
锅里的汤汁随着柴火的烘烤,汤汁逐渐浓稠。
李婉清掀开锅盖,撒上一把翠绿的葱段,铁铲轻轻翻匀,连肉带骨盛进粗瓷大碗里,红亮的汤汁裹着软烂的羊肉,热气氤氲中,还没动筷,就先被这股子鲜辣醇厚的香味勾得胃里直叫。
李金水他们在一旁等的早就饿的不行了。
土窑已经盖好,就等风干几天就能用了,所以他们一早就洗干净了手在一旁等待。
厨房离他们很近,又没有密封的空间,香味肆无忌惮的不断向他们涌了过来,把他们馋的直咽口水。
村里人都知道李婉清的手艺很好,因此才能在县城里开饭店并且站稳脚跟。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李婉清的手艺会这么好啊。
粗瓷大碗刚放到桌上,热气裹着醇厚的肉香就先扑了李金水满脸,带着肉香味的氤氲将李金水的眉头都抚平了。
碗里的羊蝎子堆得冒尖,酱红色的汤汁裹着骨头上的肉,油花在表面轻轻颤动,几块滚刀白萝卜沉在碗底,吸饱了汤汁,泛着温润的琥珀色。
李金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里混着羊肉的鲜、酱汁的咸香,还夹杂着一丝萝卜的清甜,馋得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离得最近的羊蝎子,骨头缝里的肉看着就软烂,轻轻一撕就下来。
送进嘴里,肉质酥而不柴,酱汁的味道渗进每一丝纤维,带着点微辣,一点也不腥。
紧接着,他又夹起一块萝卜,咬下去的瞬间汤汁的鲜弥漫了整个口腔,随之而来的是萝卜的软嫩,原本寡淡的萝卜吸足了羊肉的精华,入口即化,还能解去肉的腻。
一口羊蝎子下肚,热乎气从喉咙暖到胃里,跟下午太阳晒的炙热不同,现在的李金水只觉得浑身都舒坦,连额角都渗出细汗,却越吃越停不下筷子。
一碗冰镇过的荷叶水放在旁边,刚啃完一块羊蝎子,李金水的唇齿间还留着酱汁的咸香与羊肉的醇厚,连喉咙里都带着股暖乎乎的燥意。
于是他端起盛着冰镇荷叶水的粗陶碗,冰凉的触感先顺着指尖漫上来,仰头喝下一大口,甘苦的水里裹着淡淡荷香的冰水滑过喉咙,瞬间浇灭了嘴里残留的热意,连带着胃里的暖燥都像被按下了降温键,从舌尖到心口都透着清爽。
“爽!”旁边跟李金水一样吃了一块热乎乎的羊蝎子后喝了一口冰镇过的荷叶水的村民,忍不住直呼畅快。
李金水也砸了砸嘴,荷叶水的微苦恰好中和了羊蝎子的油腻,原本有些发沉的胃口顿时轻快了起来,甚至让他忍不住又拿起筷子,想再啃一块吸饱汤汁的萝卜,只觉得这一口冰饮,把吃羊蝎子的满足感又往上提了一截。
51.羊肉包子
跟着李婉清一起忙前忙后的李阿禾也准备开始吃饭,不过她先吃的不是羊蝎子,而是羊肉包子。
刚刚跟着师傅一起包包子的时候她就馋得不行,这么多肉的包子,一定很好吃。
李阿禾的指尖刚触到包子褶,还带着笼屉的余温便传了上来。绵软的面皮便微微塌陷,里面酱黄的内馅在撑的半透明的面皮里半遮半掩。
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薄皮瞬间裹着丰盈的内馅回弹,隐约能触到里面掺杂的白菜碎和芹菜碎的颗粒感。
李阿禾张嘴咬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汁先在舌尖漫开,那是李婉清通过反复搅打后的浆水独有的微甜与鲜灵,混着葱姜水的辛香,恰好中和了羊肉的腻感。
牙齿破开肉糜的瞬间,羊肉的醇厚香气立刻涌满口腔,肉质细碎却不失纤维感,白菜碎吸饱了汤汁,在齿间爆出清甜的汁水。
而芹菜碎的脆嫩则是点睛之笔,每一口都能嚼到不同的层次,鲜、甜、香、嫩,在舌尖交织,咽下后连呼吸都带着暖融融的肉香。
好好吃!
一点羊肉的膻味都没有。相反,这个包子里的羊肉嫩的尤为出奇,李阿禾回忆了一下,觉得应该就是李婉清一边搅打肉糜一边混上葱姜水的功劳了。
她没有想到可以这样处理肉馅。
周惠芬也很惊奇,李虎尝过后连忙给她夹了个羊肉包子,连道好吃,她尝了几口,鲜的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都是常年在厨房里打交道的人,包子、馍饼都是常做的东西,大家都是一样做的,怎么李婉清做的包子就会这么好吃。
这一顿晚食大家是吃的肚子溜圆,对于这种大肉的菜,平时少见荤腥的村民们是很难拒绝,更何况李婉清的手艺这么的好,大家更不舍得拒绝了。
加上李婉清一直招呼大家放开了吃,因此最后大家都吃撑了不少,就这样,蒸笼里还剩下了不少羊肉包子。
人多,都是庄稼汉子,李婉清怕不够吃,特地多包了点包子。现在没吃完,刚好给他们打包带走,也不多,一人两三个,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于是,今晚的李家村的孩子们都过的很开心,自己的爹从外面回来,还给他们带了羊肉大包子。
是真的大,一个包子快有他们一张脸那么大了。
虽然只有几个,但是作为家里的小孩,通常家里的长辈都会让给他们吃,这些包子除了给爷爷奶奶还有娘亲尝一个外,家里的小孩也可以共尝一个。
要是家里小孩少,那就可以独享这个羊肉大包子了。
李云宝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他家是李家村为数不多的子嗣偏少的人家,今年到了他这一代,也就他一个小孩。
作为三代单传,李云宝自然而然的享受了全家的宠爱,所以这个羊肉大包子他可以自己独享一个。
不过虽然家里人宠他,但是他还是很懂事的。
从他爹李金水手里拿过包子,没有直接吃,而是先给了自家的爷奶。
作为指挥土窑搭建的人,李婉清理所当然的多给李金水打包了几个包子,所以现在李云宝面前有四个羊肉包子。
“爷爷一个。”
“奶奶一个。”
“娘也要一个。”
就剩下一个了,李云宝看了自己的爹一眼,再看看自己,然后踮起脚尖用肉嘟嘟的小手将羊肉包子递给李金水,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声:“那这个包子就给爹爹吧,云宝......云宝就不吃了。”
李金水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个好玩,于是笑着接过这个羊肉包子:“行,这是云宝孝敬爹的,那爹就给它吃了。”
说罢,假装就要咬下,眼睛却偷瞄着李云宝的反应。
李云宝什么反应,李云宝都要哭了。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他很想阻住他爹的血盆大口,但是毕竟是自己说要给爹吃的,到底不好意思要回来。
可是他真的好想尝一尝这个羊肉包子的味道啊,李云宝越想越伤心,嘴巴一瘪,眼泪马上就要出来。
李金水见自己儿子马上就要哭了,赶忙将碗里的那最后一个羊肉包子递过去:“给你吃给你吃,爹吃过了,这个就给你。”
“真的吗?”李云宝眼里还闪着泪花,现在听他爹这么说了,颇有点失而复得的感觉。
“真的!”没看他娘脸都黑了吗,李金水觉得再逗儿子,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于是朝自己的爹娘讨好的笑了下,然后连忙招呼自己的儿子,他们的宝贝孙子:“快吃吧,小手拿的过来吗?要不要爹喂你?”
“不用,我寄几吃。”情绪起伏太快,小云宝话都讲不清楚了,含糊的回答了他爹后,捧着小碗就往桌上爬。
“别说,这个包子可真香。”见自己的乖孙吃包子去了,李金水的娘也把注意力转到自己面前的羊肉包子。
“是啊,闻着都觉得要留口水了。”李云宝的娘张氏扶着李云宝坐好后,也尝了一口羊肉包子,感叹:“这是羊肉吧,怎么这么鲜,一点膻味都没有。”
张氏从前在娘家也吃过一回羊肉,那是她舅舅送来的,那时候她还小,只觉得羊肉特别的膻,一点也不好吃,小小的她差点没被熏吐,因此印象尤为深刻。
“婉清的手艺好,要不说人家能在县城开铺子呢,那是真有本事的。”
“是啊,要是我们去开,指不定都没有多少人来。”张氏感慨,这个包子是真的好吃,见自己的丈夫在一旁傻愣愣的笑着看着大家,于是从自己咬过一口的羊肉包子掰了半个递给他。
李金水见递到自己面前的半个包子,高兴的不行,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还得是他媳妇心疼他。
李云宝可没管自己爹娘的小九九呢,看着面前碗里的羊肉包子,开心的不得了。
这个包子好大啊,李云宝觉得都快有自己的脸那么大了,他伸出自己胖嘟嘟的小手学着他娘平时的样子上下比划着。
哇塞,有他两个手手那么大了!
他低头,对着那半透明的包子皮啃了一口,面皮被里面的汤汁泡的软绵,他轻轻一碰就破开了一个口子。
带着油花的汁水马上就流淌了出来,李云宝见汤汁越流越多,直接将脸埋了进去,大口的吸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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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啊~
李云宝觉得自己的面前放起了烟花,就像过年看鞭炮一样高兴。
他忍不住晃起了身子,将头埋进碗里,胖嘟嘟的小身子撅着屁股一撅一撅的,看得几位大人心里软和的不行,他们的乖孙/儿子,怎么这么可爱!
当晚,李云宝就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躺在一个香喷喷、软乎乎的羊肉大包子上,旁边的房顶是馍饼做的,窗户是麦芽糖,不远处的小河里流淌着他娘亲在他生病时哄他喝药的红糖水,他只要一个转身就可以趴在包子上啃了一口,手指一动,红糖水就进到了他的嘴里,真是香的不得了!
土窑比较大,但是顶不住现在的日头,因此三天后李氏快餐店的门口就多了一张招牌:叫花鸡,每日限量十只,每只一百文,先到先得!
来李氏快餐店吃饭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工人,那里会舍得花一百文买一只鸡,因此大多数人都是看了一眼那个招牌,然后感叹了一声“这么贵,谁会舍得吃啊。”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周慧芬也发愁,今天这十只叫花鸡也就王二跑来买了三只回去,后面就再也没有人买了,别说买,问的人都没有。
因此周惠芬颇有点发愁,一只鸡的成本可不低,再加上大夏天的放都放不了多久,这要是卖不出去,那不得亏死啊!
周慧芬发愁,带动得其他几个人也有点愁,她们都希望这叫花鸡能好卖呢,最好大家都抢着购买,这样她们在村里养的鸡才有销路。
李婉清一点都不急,什么东西都得有宣传,还没人吃过呢,怎么会有人来买呢。
于是她取出两只叫花鸡出来摆在桌子上,转头看了李虎一眼,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各位贵客,今天本店新品上新,为了回馈各位新老顾客,现在本店开展新品试吃,各位待会可以过来领一份尝尝。”
李虎说完,吸引了店里店外顾客的注意后就退到了后面,跟李婉清一起把叫花鸡给打开。
叫花鸡还裹着泥,俩人用木槌来回上下敲打,上面的泥块“簌簌”的落下,一个用力,泥块受外力作用“咔”的一声裂开,露出里面紧紧包裹的叫花鸡。
裹在外侧的荷叶应声绽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先是荷叶的清润,再是鸡肉的醇厚,最后是内里香料的辛香,这股香气像无形的网,瞬间网住全场。
连最前排的食客都下意识地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在那油亮金黄、皮肉酥烂的鸡身上。
最前面的一位老者最先动了容,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鼻尖还下意识地朝香气来源凑了凑。
崔家兄弟也在里面,崔铁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低声和他哥念叨:“这鸡肉看着就软烂,一抿就化。”。
店里的众人全都开始议论纷纷,开始猜测这只鸡的美味。
也有人忍不住出声:“掌柜的,这鸡得炖多久啊?也太香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止不住地往那两只冒着热气的叫花鸡上瞟,空气中的香气仿佛有了重量,压得满场人都多了几分期待,想要早点一饱口福。
52.烧刀子
李婉清拿了把餐勺,轻轻抵住鸡腿微微用力,那裹着油光的皮肉便“啵”地一声骨肉分离,金黄的鸡汁顺着勺背缓缓淌下,在盘底晕开一小片透亮的油花。
她顺势舀起一块鸡胸肉,纤维间还挂着琥珀色的汁水,轻轻一晃便要滴落,连带着藏在鸡腹里的香菇与葱段也露了出来。
李婉清将两只叫花鸡分了下去,没拿新盘子,大家都是用自己的餐盘排队领取的。
最先接过餐盘的老者,他分到了一块鸡腿肉。
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腿肉送进嘴里,没怎么咀嚼便眼睛一亮,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忍不住点头赞道:“这肉嫩得能化在嘴里,竟连骨头缝里都带着香!”
崔铁除了一点肉还分到了一块香菇,他夹起一块沾了鸡汁的香菇,刚咬下就捂住了嘴,轻声惊呼:“好鲜!比我之前吃的都要入味!”
崔鼎也分到了一块香菇,闻言他夹起香菇放进嘴里,香菇吸满了肉汁,咬开时能听见细微的爆汁声,旁边的葱段则浸得软嫩,半点不呛,只余下清甜。
崔铁剩下的一小块肉塞进嘴里,满足的不行,汤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这皮太绝了,又软又香,完全不腻!”
“哥,这叫花鸡也太好吃了吧!”崔铁回味了一下叫花鸡的美味,鼻子还残留着它的香气,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哥,不言而喻。
崔鼎也觉得好吃,不过让他掏一百文买一只鸡是不可能的,他们一天累死累活的才挣多少钱,一百文都够他们兄弟俩吃上四五天的饭了,因此没有商量的余地,让崔铁别想了。
跟崔家兄弟俩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大家都觉得能尝这么一小块已经很满足了,回去也能跟家里人念叨念叨,大小也是个谈资。
但是要他们掏钱买是不可能的,手头再富裕也伸不出这个手啊。
不过,还是有人买的,今天在快餐店吃饭的也有一些附近的掌柜、店家,在试吃过后也零零散散买了几只带走。
其中一个人还跟李婉清磨了半天,想要讨价还价,但是李婉清一口咬死不二价,那人还颇为惋惜,最后还是买了一只叫花鸡走了。
沈鹤年哼着曲手里提着两只叫花鸡往家里走,他就是刚刚坐在李婉清面前的那个老者。
作为富家翁,手里颇有闲钱,所以沈鹤年大手一挥买了两只叫花鸡回家,一只给准备读书的乖孙补补,另一只嘛,他自己独享。
“二那月子飘是花朝,我郎下河喂的喂子呦......”
沈鹤年哼着曲慢悠悠的晃回家,结果大老远就看到两个讨厌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家门前,他假装没看到,转头就走,可是为时已晚。
“老沈~”
沈鹤年还想假装没听到,但是那两人已经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老沈,你真不在家啊,刚刚你家下人说你不在家,我还以为他诓我们呢。”
“怎么会,我就说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另一个老者笑着说:“老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不是,不是。”
“我的错,我的错。”那个老者一边道歉一边说着“该打,该打。”但是手却紧紧扯着沈鹤年的衣袖,没有松开,生怕他跑了。
另一个人则是看到沈鹤年手上提的东西,连忙伸手接过:“这是啥,提一路累了吧,我给你拿。”
沈鹤年哼了一声没有把荷叶鸡交给他,而是避开他的手,朝着自家走去。
没办法,被人堵在家门口了还能怎么办。
这两个人是沈鹤年常来往的朋友,老黄和老陈,大家的家境相当,都是爱吃的人,颇为聊的来,一来二去的就相处了好多年。
这不,前段时间沈鹤年得到几壶女婿从溧阳带回来孝敬他的“烧刀子”,这两个损友品过后就天天惦记着。
再多的酒也禁不起喝啊,更何况沈鹤年拢共就得到三壶,现在被喝的就只剩一壶了。
最后一壶酒沈鹤年舍不得喝,特别是舍不得三个人一起喝,于是他就偷偷藏起来表示没有了,却不料这两个龟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还藏了一壶,千方百计的下套,约他出去喝酒。
沈鹤年一个人哪里受得了他们两个人罐酒,于是理所当然的,最后这一壶酒被他们俩个哄着应下,说一起分享。
沈鹤年舍不得,于是酒醒后就翻脸不认人,这几天全都躲着他们走,他们上门来找,也让门房回话说不在家,没想到现在被人给堵在家门口。
逃是逃不过了,还能怎么办?认栽呗。
在心里叹了一个气,沈鹤年将自己的袖子从他们二人的手里抽出来,没好气道:“走走走,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老黄和老陈也不恼,东西到手就行,管他什么态度,不过怕沈鹤年偷偷溜走,于是紧紧的跟在他的旁边。
上次就被他溜走了,这次绝对不能上当!
到家后,沈鹤年将一只荷叶鸡递给下人,吩咐:“把这个给少爷送去。”因为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老头,所以沈鹤年没有直说,只是含糊的吩咐下人:“另一个给我收好。”收好了,等送走这两个讨厌鬼,他自己吃!
不过都是处了十几年的朋友了,谁不知道谁啊。
见他这么含糊其辞,老黄就觉得他心里有鬼,于是拦下了准备退下去的下人,快步抢下一只叫花鸡。
“急什么啊,老沈你可真不厚道。”拿到那只用泥巴紧紧裹着的叫花鸡,老黄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入手温热,还能闻到从泥巴里散发出来的香料的辛香。
“咱哥俩有什么好吃的可是都会带上你的,你倒好,有什么好吃的全都遮遮掩掩。”
“什么遮遮掩掩。”沈鹤年怒目而视:“我就得了三壶烧刀子,你们少喝一口了?”
“哎呀,我们老沈大方的很,怎么会有好东西不跟我们分享呢。”老陈在一旁打圆场,转头对下人道:“来,把这个给你们少爷送去,另一个留在这里,你们老爷就在这里享用就行。”
下人也是有眼色的,看着自家的老爷没有出声阻拦,于是就从善如流的退了下去。
“记得把你们老爷的那壶酒送上来啊。”临了老陈还嘱咐了一句,然后回头看着孤零零坐那里气的不行的沈鹤年。
“行了,别那么小气。”老陈见自己的老伙计气的不行,怕把人气出好歹来,连忙安抚:“昨儿个我得壶好酒,等把你这烧刀子喝完,咱们哥三就去品品我那壶酒。”
沈鹤年不懈:“你能有什么好酒?”
“露酒,泡的当归,怎么样,不比你那壶烧刀子差吧。”
药酒啊,沈鹤年抽痛的心这才没那么痛。
“行了行了,别炫耀了。”老黄见他们说妥后就把手里的叫花鸡放到桌子上:“这什么好东西啊,让你这么藏。”
有了老陈许诺的药酒吊着,沈鹤年也不恼了,笑呵呵的走过去,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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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下:“鸡,叫花鸡。”
“叫花鸡?”
“对,用窑烧的,特别好吃。”沈鹤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有这鸡吃,就算当叫花也愿意。”
“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刚好拿来配酒,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沈鹤年也有点迫不及待了,于是让人去催促一下,怎么酒还没送上来。
等到那最后一壶烧刀子上来后,沈鹤年这才拿出小木槌将叫花鸡破开。
被土窑窑烤过后的泥壳烤得发脆,沈鹤年拿起小木槌抬手便朝顶端敲去。
“哗啦”一声,烤的焦黑的泥块便簌簌剥落,裹在里层的荷叶瞬间展开,露出金黄油亮的鸡身来,外面的鸡皮泛着诱人的金黄,油珠顺着鸡身往下滚,滴在青石灶台上,溅起细小的油星。
“这颜色正!”
沈鹤年没管他们,先下手撕下一根鸡腿,窑烤后的鸡腿一扯就脱骨,带连带着扯下了不少的鸡肉。
沈鹤年迫不及待的塞进嘴巴,入口先是荷叶的清香,接着是鸡肉的嫩香,油脂在舌尖化开,竟没半分腻味。
老黄下手也快,抢在老陈之前扯下另一只鸡腿,慢了一步的老陈颇为懊恼,于是只能转向其它地方。
好吃!
这鸡被窑烤的软烂,外面的泥巴紧紧锁着了鸡肉的鲜美,荷叶的清香在烘烤下渗透进了鸡身,老黄吃的停不下来,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唆得干净。
最后才含糊道:“这比那什么烧鸡可要鲜美的多,快,把那坛烧刀子温上!”
“对对对,这叫花鸡配酒,再美不过。”
下人早就将酒温好了,闻言立马拿起酒壶往三人的酒杯里倒,酒液撞着坛壁发出轻响。
倒在白瓷小盏里更显清亮,凑近一闻,便有股烈香冲鼻,老陈尤为好酒,闻着这酒香不由感叹:“好酒!”
他先抿一口,烧刀子入喉像道暖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熨得浑身发暖,随即笑道:“这酒够劲!配着这鸡正好解腻。”
沈鹤年啃完鸡腿后夹起一块带皮的鸡肉,再就一口烧刀子。鸡肉的鲜混着烈酒的烈,在嘴里翻涌开来,他眯起眼叹道:“这用泥裹着,用火烤逼出来的肉香,再用烧刀子压一压,这滋味,美啊!”
老陈已经连喝两杯酒了,他没有抢到鸡腿,吃了鸡胸肉后又去扯鸡翅,含糊道:“要我说,唯有这般吃法,才不辜负这鸡、这酒!”
三人围着这只叫花鸡,你一口我一口,不多时便将这整只鸡吃得精光。
酒足饭饱后两人告辞,沈鹤年将两人送出门。
沈鹤年带着醉意道:“下次再买几只叫花鸡去老陈家喝酒啊。”
被点名的老陈一点也不心疼自己被别人觊觎的酒,挥了挥手表示没有问题,然后和老黄坐上自家的马车离去了。
看着两人的马车远去,沈鹤年原本因为醉意而有些佝偻的身子慢慢站直,迷蒙的眼神逐渐清明。
“快快快,关门!”
沈鹤年连忙让自家小厮关门,然后健步如飞的朝孙子的院子里跑去。
照他孙子勤奋用功的模样,应该还没有看到自己送过去的叫花鸡,他现在过去刚好可以跟孙子一起吃。
一边走一边还让管事去把他偷偷藏起来的小半壶烧刀子拿出来,心里暗叹,就知道那两个不会轻易罢休,还好他聪明,提前倒了小半壶出来藏着,现在用刚好。
53.牛乳蒸羊糕
第二天李氏快餐店照常营业,昨儿个的叫花鸡还剩两只没有卖出去,因此李婉清将两只叫花鸡打开,大家伙一起分了吃。
今天李婉清还是照常准备了十只鸡,她觉得十只鸡并不多,有了昨天的宣传,只要发酵几天,总会有顾客找上门来。
果然,今天开门后就有几个下人模样的人前来购买,李婉清打听了一下,说是他们家老爷在朋友家尝过这叫花鸡觉得美味,因此特特派他们前来购买。
李婉清虽然不知道这个邀请别人品尝的好心人是谁,但是不妨碍她今天将十只叫花鸡全都卖了出去,甚至在卖完后还有人接连不断的来询问。
“明天还是十只鸡吗?”这些鸡都是由李虎送来的。
鸡都是前一天晚上确定好了是哪家村民的鸡,然后由那一家的主人一大早的将鸡杀了交给李虎他们带来。
周惠芬每天都会将送到她家门口的鸡全都检查一遍,确认有没有拿小鸡、老鸡充当刚出栏的母鸡的情况,同时还会确认有没有宰杀干净。
李家村的村民都很珍惜这个挣钱的机会,大家都不会破坏李婉清的生意,以次充好,相反,为了李婉清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还会监督其他人,所以送来的鸡都是规规矩矩、标标准准,一根毛都不多的。
见今天叫花鸡的销量上来了,还出现了不够卖的情况,于是周惠芬问:“要不要多来几只?”
“不用,十只就刚刚好。”现在这个数量刚刚好,稍微不够卖,刚好可以搞点饥饿营销,吊吊大家的兴趣,要是你随便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买到,那用不了多久大家的热情就会消减不少。
所以,十只的数量是刚刚好的。
为村里的鸡找到销路后,李婉清就没有多管这件事了,她现在要做的事,是全力以赴准备宴会的事情。
王老爷举办宴会是准备招待自己的亲友和生意上的伙伴,所以李婉清那时候和王二敲定的是常规的宴会规格。
八菜两例汤,一冷盘一果盘,标标准准的十二道菜。
所以她现在的准备工作量还真不少,光是敲定具体的菜单就花了她不少的精力,更何况还有准备工作。
李婉清为了宴会忙碌的准备着,时间很快就到了那一天。
一大早,天还未亮,李婉清就摸黑起床,跑到厨房将今天要用的东西全都一一清点清楚,然后让人搬到牛车上,待会一起运到王府。
“师傅,都清点好了,没有漏的。”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对着手里的单子将牛车上的东西全都一一清点了一遍,然后跟李婉清汇报。
忙碌了半天的李婉清拿起一杯泡好的浓茶喝了一口,苦的她打了一个激灵:“行,那就出发吧,今天是个重活,会很累,但是我们一点马虎都不能错,你和守稻都打起精神来。”
李麦秋和李守稻是李婉清新收的两个徒弟,都是村长推荐的,李婉清见两人手脚还算麻利,于是就收下了。
刚好这次宴会需要人打下手,两人也跟着李婉清学了几天的打下手,现在带过去刚刚好。
李守稻正拿着麻绳将牛车上的东西捆好,防止等下颠簸的时候掉下去,见李婉清念到自己的名字,他挠了挠脑袋,没有说话,憨厚的笑了一下,继续手上的活了。
李麦秋就不一样了,能说会道,很会说话,所以现在他就连忙表示:“放心吧师傅,我们一定会认真干活的,谢谢师傅给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可以见见世面,看看大户人家都是怎样的。”
“行了,别贫了,最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的。”
王家的门房早就收到了吩咐,于是李婉清她们到了后,就被下人引着带去了厨房。
王家总共有一个掌厨的还有三个帮工,这次有李婉清全程接手宴会,他们都高兴的不行,自己不用承担压力,只要打打下手就好,大家都开心的不行。
所以他们全都早早的来到厨房等李婉清,见李婉清她们到了,便向她介绍厨房的用具都在哪里。
同时他们表示会给李婉清打下手的,所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婉清先是客气的和他们寒暄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他们去做对应的事情。
冷盘李婉清准备的是卤味拼盘,因为甜品店的原因她现在也是牛行的大顾客了,所以他们有些好事也会想着李婉清。
这不,刚好有一头老牛达到了宰杀的年龄,牛行就通知了她,于是李婉清以老顾客的优势向他们定了小半头牛还有不少的牛下水。
所以这次的卤味更新换代、全面升级,李婉清卤了不少的牛腱子、牛肚、牛腩、毛肚。
这些卤味她都提前一天卤好了带过来的,只要切了摆盘就行,于是她安排了王府刀工最好的一个人去负责卤味拼盘。
李婉清站在案板前,对着那个刀工好的帮厨说:“我先切一盘给你看看,待会你就照着切就行了。”
说罢,从陶盆里取出提前卤好的食材,牛腱子泛着深棕色的油光,毛肚裹着透亮的卤汁,牛腩纹理间还浸着酱香。
她先将牛腱子在案板平放,刀刃稳准的下切,薄厚均匀的肉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摊倒在案板上,露出断面的细密筋络。
接着拿起几块毛肚,将毛肚上下叠放,斜刀切成一指的宽条,这个大小可以保证每口都能嚼到毛肚的弹脆。
牛腩改刀切成方块,藕片切成厚圆,海带撕成适口的长条。
李婉清取来大圆瓷盘,将牛腱肉片沿圆盘边码成圈,中间放上牛腩块,毛肚、藕片,然后把海带错落铺在空隙处。
最中间,李婉清放了一个小白瓷碟进去,上面倒了一些她的秘制蘸料,然后撒上白芝麻与香菜碎,这样一盘荤素搭配、香气四溢的卤味拼盘便成了。
李婉清的手脚麻利,动作很快,不过王家的帮厨也是做惯了这些活,于是表示明白,拿起菜刀就按照李婉清的要求开始切菜装盘。
冷盘解决好了,果盘更是容易,都是挑的当季的果实,稍微摆一下盘就可以上桌了。
“师傅,鲈鱼全都杀好了。”在李婉清示范怎么摆卤味拼盘的时候,李麦秋和李守稻带着两个王家的帮工将十几只鲈鱼全部宰杀干净。
李婉清检查了一下鲈鱼的状态,觉得没问题了,便示意他们按照她先前教过的样子摆盘上蒸笼。
李麦秋和李守稻点头照做。
将大部分的任务都安排下去后,李婉清开始按照制作时间需要最长的蹄髈开始。
这是一道在《红楼梦》中出现的美食,叫做桂花东坡酒闷蹄髈,李婉清在看到的时候觉得颇有趣味,于是就复刻了这道菜,当时酒楼的食客反响很不错,现在拿来到这里用上也是不错的。
李婉清拿出褪好毛的蹄髈,在处理的时候特意没有将蹄髈切开,而是连皮带骨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段焯去血沫。
焯好水以后,李婉清重新用温水再次冲洗了一遍,洗完后的蹄髈白白嫩嫩,带着丰富的胶原蛋白。
李婉清拿出细棉线,以十字捆扎的方法将蹄髈扎捆紧实,肥嘟嘟的蹄髈被细棉线五花大绑,好不可怜。
将十几个碳炉点上,将定做的砂锅当上去,并在底部铺好姜片葱段,然后将蹄髈皮朝下,稳稳的码进去,倒入八角与香叶增香。
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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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引燃后,热气不断沿着锅壁冒开,李婉清将冰糖熬至琥珀色加入调料,然后将这些混着糖水的汤汁倒进每一个砂锅里。
蹄髈被均匀的裹上糖色,李婉清拿起一壶东坡酒往里面倒,直到东坡酒没过蹄髈后才停手。
撒上晒干的桂花,加酱油、食盐调味,然后盖上砂锅盖,转文火慢焖,这道桂花东坡酒焖蹄髈的工序就完成了大半。
李婉清嘱咐一个小厮看着这十几个碳炉,免得火大火小的影响最后的效果,并让他等半个时辰后叫她。
这边刚好,李婉清就转向下一道菜。
新鲜羊腿肉已经提前用温水浸泡去了血水,王家的厨子将它们拿出来冲洗干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肉片备在一旁。
李婉清将这些切好的羊肉倒进一个盆里,用细盐、胡椒粉轻轻抓揉入味,羊肉新鲜颇有黏性,触碰到手有点黏腻腻的。
李婉清取出鲜牛乳倒入,再撒上少许的淀粉,然后继续用手抓捏搅匀。
“咕滋,咕滋~”
随着李婉清的动作,羊肉在她的手里不断的发出声音,时不时还有几片调皮的羊肉随着挤压,从她的指缝里冒出来。
没一会,羊肉就已经充分的裹上了牛乳、淀粉,李婉清在碗底铺上一点党参,然后将羊肉逐片铺入碗中一一码好,然后撒上几粒拍碎的姜米,倒入牛乳,直到牛乳将羊肉没过大半才停手。
“送上蒸笼!”
守在一旁的帮工闻言立马向前,将摆好羊肉的汤碗端进蒸笼里,一一放好,然后盖上盖子,开蒸。
李婉清忙完这个就立马脚不停歇的转向下一道菜,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高度集中、指令精确、从容不迫的带领着整个厨房忙碌着。
“李娘子,吉时到了,可以开始上菜了。”前头负责宴会的管事来到了厨房,通知李婉清开始上菜,在他的身后是十几个身穿统一青绿色襦裙的侍女,手里拿着端菜的木盘。
李婉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招呼那些拿着木盘的侍女,让她们先将果盘和卤味拼盘端上去,自己则走到蒸笼前。
灶上柴火燃得正旺,蒸汽裹着笼屉升腾,整个厨房都被蒸汽弥漫,其中一个蒸笼前,牛乳与羊肉的香气渐渐渗出,混着淡淡的姜香,在厨房中无声无息的散开。
李婉清打开蒸笼盖,只见碗中的牛乳已经凝结成乳白冻状,羊肉片隐于其中,鲜嫩透亮。
她拿出一把勺子轻轻划开,在每个盘子都淋上一勺香油,撒上切碎的香菜,这道软嫩鲜醇的牛乳蒸羊羔就好了。
她快步走到隔壁,那蒸笼里面摆着的是一盘盘鲈鱼。
揭开蒸笼盖的瞬间,白雾裹挟着鲈鱼的鲜气轰然散开,李婉清挥了挥手,待水汽稍散方才上前。
只见盘中鲈鱼通体银亮,鱼眼圆凸,肉身的肌理间还凝着清亮的汤汁。
李婉清取过碗里切好的葱丝,指尖轻捏,将雪白与翠绿相间的葱丝均匀铺在鱼身,层层叠叠,像覆了层轻薄的玉丝。
随后她端起一旁烧得滚热的香油,手腕微倾,热油“滋啦”一声淋在葱丝与鱼身上。
白烟骤起,葱香与油香瞬间迸发,裹着鱼肉的鲜气漫满整个厨房,油花在鱼身表面轻轻翻滚,将葱丝的翠色浸得愈发鲜亮。
“上菜。”
“上菜。”
“上菜。”
“......”
随着宴会开始,一道一道的菜在李婉清的把关下被一个个身穿浅绿色襦裙的侍女端到了前头。
她们一个个端着木托盘,鱼贯而入,端着一盘盘才,最后向鱼跃大海一般向前头走去。
54.桂花东坡酒闷蹄髈
王家这次的宴会邀请了很多人,有来自自家的亲戚好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还有一些是华阳县的官员。
这次王家举办宴会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些官员,想要和官府拉进一些距离,回头好联系。
沈鹤年他们三个也在王家的邀请名单上,收到请帖的时候沈鹤年正跟老陈和老黄喝着露酒吃叫花鸡呢。
“这王家今年怎么突然开宴会了?”
“还能为啥啊。”老黄将请帖丢到一旁,不在意的说:“他家准备竞争官府随船出海的名额,这是造势呢。”
“那我们还去不去?”老陈看了一眼沈鹤年,他记得老沈家里好像也有涉及这方面的生意,做为沈鹤年多年的老友,他们总要顾及一点沈鹤年的想法。
“去,干啥不去。”沈鹤年也感觉到了自己两位老友的犹豫,他心里颇为熨帖,笑了笑道:“白吃白喝一顿,岂不美哉!”
家里的事他现在已经不管了,也管不着,现在的他是处于富家翁的状态,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需要顾忌的事就没有那么多。
家里的事让他儿子操心去,他这个老子忙碌了一生了,好不容易退下来,他可不想去闲操心这些事情。
有这闲功夫,去钓钓鱼、游游湖、吃吃饭,不香吗?
见沈鹤年并不在意,老陈和老黄也就不管了,于是三人就商量了到时候一起上门。
到了宴会的那一天,王家门口非常热闹,宾客云集。
沈鹤年三人也懒的应酬,送上了贺礼后找就个偏僻的桌子坐下,此时还没开宴,桌子上正中间就摆了果盘。
看着桌子上的果盘,几个当季的果子切成了正好入口的大小,正中间一个苹果被雕成了一只孔雀,别说,还挺美。
众人都没有破坏它,全都避着拿了旁边的果子送进嘴。
果子都是常见的,还没正式开席,大家便拿了一两块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聊着,直到卤味拼盘上桌,宣告了宴会的正式开场。
“卤香全牛伴脆藕。”
侍女将卤味拼盘端上桌,向宾客们介绍这道菜的名字,然后微微行礼后就退下了。
“呦,牛卤啊。”老陈感叹了一声,这王家也是好本事,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牛肉。
要知道牛作为耕地的最佳劳力,官府对其的看管不亚于对铁的看管,想要吃到牛肉,要么你有能力搞到没有登记造册的牛,要么就是去牛行购买达到年龄的老牛。
老牛少啊,所以大部分都是大家还没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瓜分完了。
这王家能搞到这么多的牛肉做卤味,看来为了这场宴席花费了不少功夫。
正在后面忙的不行的李婉清打了一个喷嚏,她哪里知道自己为了讲这场宴席备好,竟然让人对王家产生了美丽的误会。
“管那么多,尝尝看。”老黄才不管呢,多难得,吃进嘴里就是他的,于是拿起筷子,向牛腱子下手。
筷子夹起一块卤牛腱,酱色油亮的牛肉在空气中颤抖了一下,他快速的送进嘴里。
“咯吱,咯吱”
筋膜因为咬动发出的轻微声在嘴里响起,卤汁的咸香裹着肉香在嘴里漫开,瘦肉纤维分明却不柴,嚼到带筋的地方又韧又弹,连筷子尖上沾着浓郁的卤味,都忍不住让人要吮一吮。
“好吃,你们快尝尝。”
说罢,他又夹起一块牛腱子肉,往蘸料碟里转了半圈。
他先让牛腱子肉的边缘裹上一层酱汁,再往蒜末里滚一滚,这才送进嘴里。
辣意先窜上舌尖,紧接着卤香的醇厚感翻涌上来,蒜香又巧妙地解了腻,带着一股霸道的冲味,连带着筋肉的弹劲都多了几分层次。
好吃!
老黄眼睛一亮,手上哦筷子快速的朝着其它几个卤味下手。
都是相处多年的老友,见老黄这般就知道这道卤味拼盘的美味了,两人朝着桌上的其他几个宾客笑了笑,然后筷子就快速朝着卤味拼盘夹去。
老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毛肚,一指宽的毛肚上挂着透亮的卤汁,送进嘴里一嚼,“咯吱咯吱”的脆响特别分明。
卤香裹着毛肚的韧劲在齿间散开,嚼到边角带点油脂的地方,又多了份绵润的咸香,咽下去后,连呼吸都带着卤料的鲜。
这边的沈鹤年则相反,他不屑的看着两个老友,作为老吃家肯定能知道有时候配菜反而更加出彩。
他夹起一片藕,凑近一看,还能在断面上看到细密的小孔里吸满了卤汁。
咬下去,先是脆爽的口感,紧接着卤汁的咸鲜就在嘴里爆开,然后独属于藕片的清甜便慢慢渗了出来,中和了卤味的厚重,让人吃完一片还想再吃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还不等三人彼此交换意见呢,下一道菜就上场了。
“牛乳蒸羊羔!”
白瓷盅被侍女掀开,刚掀开盖,奶白色的蒸汽就裹着奶香与羊肉的鲜气涌了出来。
沈鹤年迫不及时就拿起小勺舀起一块羊羔肉,羊肉粉红,肉质嫩得几乎要在勺里化开。
沾着的牛乳芡汁泛着微光,送进嘴里轻轻一抿,羊肉的鲜完全没有膻气,反而和牛乳的醇厚融在了一起,软嫩得不用嚼,只余满口温润的香气,连勺子上沾着的汁都要舔干净。
大家还沉浸在牛乳羊肉羔的鲜美中,下一道菜就出现了。
“银丝蒸鲜鲈。”
白瓷盘刚落桌,清蒸鲈鱼的鲜气就裹着热气飘散开来,雪白鱼肉上卧着的葱丝还泛着油光。
沈鹤年最先动筷,瞄准着鱼腹最嫩的那块夹去,筷子尖一挑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便眯眼感叹:“这鱼肉嫩得能掐出水,鲜!”
老黄没理他,但是手上的筷子却绕开鱼腹,精准挑走鱼头下的月牙肉,他觉得这才是懂行人才会知道的鱼肉的精华部位。
他沾了点盘底的清亮汤汁,慢悠悠品着:“要说鲜,还得是这口,带着点胶质才够味,你就不懂了吧。”
沈鹤年不服,就着鱼腹和鱼头下的月牙肉哪个更鲜美和老黄争论了起来。
趁两人说话的空当,老陈直接用筷子夹走了另一侧鱼腹肉,和桌子上的其他宾客一起将鱼肉分食殆尽。
等沈鹤年两人反应过来后,鱼肉已经一点也不剩了,留给他们两个的只有盘边的汤汁。
面对两个老友的怒目,老陈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哎呀,也不知道王家这请的是哪家的大厨,手艺这么好。”
桌上的其他几个宾客也接过话开始附和:“是啊,是啊。”
沈鹤年还想说什么,一道菜又开始上桌,几人全都停下了聊天的兴致,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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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食场!
被大家讨论的厨师——李婉清,此时正忙的脚不沾地,手上拿着筷子将盆里裹着淀粉的肉下到油锅里。
“李娘子,时间到了。”
说话的是看着碳炉的帮工,刚刚李婉清让他盯着炉子上的火,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就跑来叫李婉清。
十几个碳炉在外面一排摆开,里面传来的“咕噜”声连着接连不断冒出来的水汽,像开了一场交响曲一般。
碳炉中薪火微燃,带着釉质的砂锅架在上面,李婉儿拿起一旁的布巾,垫在锅盖上。
一掀开,一阵带着浓郁香味的水蒸气迎面扑向几人。
锅内的气泡“咕噜咕噜”地,接连不断的冒出,桂花香气与酒香、肉香缠缠绵绵的不断透出。
经过碳火的闷煮,蹄髈已经开始呈现红亮的琥珀色,李婉清拿起锅铲将蹄髈翻面,然后再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半刻,最后转大火收汁。
等酱汁浓稠的挂于蹄髈上不掉落后,就重新盖上锅盖,示意候在一旁的侍女上菜。
“桂花东坡酒闷蹄髈。”
上菜的侍女报了菜名,沈鹤年听了觉得有趣:“这是什么菜,听着挺不错的。”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老陈最急不可耐,示意侍女赶紧将砂锅盖打开。
砂锅盖刚掀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热气就裹着桂花的甜香与酒香涌出来,还没看清蹄髈模样,鼻腔先被醇厚的香气占满。
“这味道,够劲!”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声,但是大家都没有附和,不是觉得他说的不对,而且觉得他说的太对了,全都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向砂锅里的蹄髈夹去。
老黄夹了一块蹄髈到碗里,琥珀色的蹄髈上还带着细棉绳捆绑的痕迹,用筷子轻轻一戳,炖得酥烂的蹄髈皮瞬间往下塌,连带着浸满酱汁的瘦肉也微微颤动。
夹起一块带皮的肉送进嘴里,皮层糯得都不用嚼就化在了舌尖,卤汁的咸鲜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漫开来,瘦肉软嫩却不柴,胶质的软骨将他的牙都变的黏糊,细细品还能尝到一丝酒的回甘。
他一连吃了三块,然后夹起一筷子当在旁边的清炒时蔬入嘴,脆嫩的青菜裹着些许清爽的汤汁,瞬间就解了蹄髈的绵密浓香,嘴里的甜香与咸鲜更显清爽。
吃到最后,他干脆拿起勺子舀了勺浓稠酱汁拌进米饭,琥珀色的酱汁裹着细碎的桂花和肉糜,刚碰到白米饭就迅速漫开,把米粒染得油亮。
他用勺子轻轻戳拌,让每一粒米都裹上酱汁,挖起一勺送进嘴里,米粒吸满了蹄髈的鲜、桂花的甜和酒的醇,嚼起来绵密又入味。
老黄吃的入迷,吃到最后竟然连碗里沾着的酱汁都要用勺子刮干净,很快,碗底就只剩下一圈油光。
“煿金煮玉。”
“群仙羹。”
“……”
“莲花鸭签。”
“……”
一道道精美的菜色被送上餐桌,宾客吃的颇为尽兴。
“应该差不多了吧。”
老陈靠在椅背上,伸着手揉着自己的肚子,今天的他吃的非常尽兴,一下没注意就给吃撑了。
同桌的宾客拿起桌子上的菜单看了一眼:“还有一道菜。”
“什么?”
“佛……佛跳墙。”
55.佛跳墙
“佛跳墙?这是什么?”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对着名字开始讨论。
“素菜?”佛吃的应该是素菜吧。
“不是吧,按字面意思应该是荤菜,佛都想跳墙出来吃?”
“……”
不管大家怎么议论,李婉清依旧在忙碌的准备着,这道菜是她准备的最长的一道菜了。
刚到王家,李婉清就拿出提前几天就准备好的食材,交给旁边的帮工。
“这干鲍泡开后要用毛刷蘸着温水,顺着鲍壳的纹路细细刷洗”,李婉清拿起一把毛刷,对着他们示范。
一边讲解一边拿着毛刷对着干鲍鱼开刷,连缝隙里的细沙都不放过,随后将鲍鱼浸入加了葱段的黄酒中:“这一步是去腥味、提鲜气,泡个半柱香,少一刻都不行”。
示范好了后,让帮工们处理鲍鱼去,自己则带着两个徒弟去处理海参。
旁边的陶盆里,海参正经历最后一次换水,泡发好的参体饱满又富有弹性,李婉清捏着参头轻轻一翻,拿着一把小剪刀,将内壁的筋膜仔细的剔除。
师徒三人一起效率很高,没一会,木盆里就堆着一堆处理好的,泡的肥嘟嘟的海参。
花胶在姜片水中慢煮,李婉清打开锅盖,见它已经被煮的软成半透明的模样,便将它们捞出,放进旁边的木盆里。
盆里放着李婉清提早备好的冰水,上面还有几块未融化的冰块在里面漂浮着,本来在热水里不断膨胀变软的花胶被冷不丁的丢进冰水里,受到冰水的刺激,快速的开始收缩。
李婉清伸手拿了一块花胶捏了捏,软软弹弹,回弹性强。
“师傅,为什么要过冰水啊。”李麦秋见李婉清这样一下热一下冷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样处理的花胶炖出来才会软弹,还不粘牙。”李婉清没办法和他们解释什么热胀冷缩,也没有时间慢慢解释,于是尽量用简洁的话和他们解释。
两人似懂非懂,不过都认真的看着,一点一点的记到脑子里,李守稻的记性差,他怕自己忘了还在嘴里默念:“花胶,泡了热水过冷水。”
李婉清不断的忙碌着,前脚刚处理完蹄髈,让帮工盯着砂锅的火候,后脚就走到了大瓮前,大瓮里高汤的香气不断的冒了出来。
李婉清掀开锅盖,拿起锅铲推了推锅里的食材,这是李婉清一早就炖下的高汤。
此时锅里的老母鸡、老鸭与猪筒骨早已炖得酥烂,李婉清撇去表层的浮油,用纱布将汤滤进另一个大瓮,接着按“底层垫骨、中层填鲜、顶层铺贵”的顺序在摆放整齐的小瓦罐里码上食材。
李婉清先铺了一层焯过水的猪肘骨打底,放上切好的火腿方块与撕成丝的瑶柱,然后将鲍鱼、海参、花胶错落码开,最后才摆上剥好的鸽子蛋与泡软的香菇,临了还放了一片姜片个一段大葱。
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码得严丝合缝,将瓦罐叠了个半满。
等所有的食材都码入罐后,李婉清将刚刚拿纱布过滤好的高汤倒进一个大茶壶里。
她拎起高汤壶,让壶嘴对准瓦罐,清亮的汤液顺间顺着壶嘴倒进了瓦罐里,缓缓漫过食材,直到离瓦罐口还差一指宽才停手。
上百个瓦罐摆在过道上非常的震撼,高汤壶非常的重,但是李婉清的手却很稳,就像故事里的打油师傅一样,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磨炼,让手稳不滴一滴油。
李婉清也这样,一手提着装着高汤茶壶,一手抵着茶壶下面,手微微压低,对准瓦罐,清亮的高汤就稳稳的倒了进去,一滴也没有漏出来。
瓦罐很多,但是李婉清的速度很快,没一会过道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瓦罐都被倒满了高汤。
李婉清拿起一壶二十年陈的花雕酒,“吨吨吨”的倒入干净的汤碗里,拿出勺子,舀起一勺花雕酒淋进每一个瓦罐里。
醇香的花雕酒倒入瓦罐里,透亮的酒液瞬间就融进了高汤里,无声无息的将自己与瓦罐里的食材融合。
盖紧罐盖,裹上两层棉纱布封好,李婉清让人将瓦罐放进蒸笼里:“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火不能停也不能旺,你们都盯着点火候。”
佛跳墙吃的就是一个鲜,所以得要用文火慢炖,这样才能让鲜味在瓦罐里慢慢“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佛跳墙。”
宴会厅的喧哗忽然安静了几分,统一服饰的侍女端着托盘稳步走来,与刚刚不同,木盘里不再是一盘菜,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瓦罐,整整齐齐的摆在上面。
釉白的瓦罐裹着薄纱,尚未开盖,一股混着海味与陈酒的醇厚香气已悄然漫过桌面,惹得在座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
侍女将瓦罐一一摆在每位宾客的面前,小心的将瓦罐上方紧紧缠着的细棉纱拆下来:“各位久等,这道佛跳墙,得趁热开。”
闻言,众宾客齐齐动手。
揭开瓦罐盖的瞬间,白汽裹挟着更浓的鲜香猛地腾起,待雾气稍散,罐里的景象便清晰起来。
深褐的鲍鱼卧在中央,海参蜷着饱满的身子,半透明的花胶浸在琥珀色的汤里,瑶柱与火腿的身影浮在表面,连鸽子蛋都裹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引得满座人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应酬了半天,喝了不少酒的王二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一入口,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这汤鲜得有层次,不腻不腥,连骨头的鲜味都炖透了!”
一口下去,热汤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就将四肢百骸温润的舒舒服服的。
旁边的宾客夹起一块鲍鱼,牙齿刚碰到,肉质便带着韧劲化开,满是胶质的口感裹着酒香,他忍不住点头:“这鲍鱼炖得好,一咬就烂,却又不失韧劲。”
旁边的人也连连附和:“太入味了,嚼着满口都是鲜甜。”
王二虽然提前就知道了菜单,但还是第一次吃这道菜,他夹了一个鸽子蛋放进嘴里,蛋白滑嫩,在他的牙齿里打就一个滑。
他轻轻咬下,蛋黄裹着汤汁的鲜就在嘴巴里爆开,他差点烫到舌头,不过口腔里漫出来的鲜让他吞了下去:“原来佛跳墙里还有这个!这鸽子蛋吸满了汤味,比肉还好吃!”
“不过要小心的,别烫到。”桌上的一位宾客接话,他就是没有反应过来,此时正“斯哈”的叫着。
众人边尝边聊,勺子碰撞瓦罐的轻响与赞叹声混在一起,原本只是一道菜,却成了整场酒席最热闹、最让人记挂的。
“这道菜为什么叫佛跳墙呢?”一个跟王二同桌的宾客问他,他们不知道,王二这个主家的肯定知道。
这个王二还真知道,他跟李婉清敲定菜单的时候就问过,当得知具体的食材他还感慨了一句这不就是海味大乱炖吗?颇为不屑,觉得这个压轴菜可能不够格。
现在吃了这道菜后,王二就觉得什么大乱炖,佛跳墙!名副其实!够格,非常够格!
“相传这道菜出锅的时候,鲜的佛祖都要越过佛门,来尝一尝。”王二眉飞色舞的解释:“关于这道佛跳墙还有一句诗:坛启荤香飘四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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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弃禅跳墙来”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宾客们跟着念了念,再回想一下这道菜的鲜美,不由暗暗点头。
“妙,妙!”
“这佛跳墙真的是名副其实!”
“是极,是极!”
宴会结束,宾主尽欢。但是作为宴席的主厨,李婉清是累的手软脚软,等一切结束后整个人都有点累的发懵。
整个宴会下来,李婉清累的够呛,除了前期的准备,当天的制作就更累了。
所以李婉清一回家倒头就睡了,接连睡了两天才缓过来。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次李婉清的收获可不少。
王老爷对这次的宴会颇为满意,觉得效果大大的超乎他的想象,宾客们都很满意,不断的讨论宴会上的菜肴,让他颇为高兴,于是在原本说好的工钱上添上了不少。
李婉清现在只要看着荷包里的几个圆鼓鼓的大银锭,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打听这场宴席的的厨师,心里都盘算着想要请这个厨师也上门,帮他们筹备一些席面,大户人家的宴请都是接二连三的,什么赏花宴、诗会、周岁宴、喜宴,或者是各种节日宴请。
所以,李婉清出名了,在整个华阳县出名了!
上到县城的官吏、富商,下到码头工人、贩夫走卒,甚至连学府学子们都知道李婉清,毕竟李氏甜品店的生意可不赖。
原本李婉清只不过是在小群体里面出名,现在是彻底的破圈出名了。
所以,现在李婉清的铺子全都迎来了新的客流量,忙的李婉清又招了几个村里的村民一起帮忙。
“呦,王公子上门有何贵干啊?”李婉清靠在躺椅上乘着凉,吹着小风吃着刨冰,不要太舒服。
看到王二上门,她也没有起身,这段时间累的让她现在有点懒洋洋的。
王二也不在意,见李婉清吃着刨冰好不惬意,于是他转头去了厨房,也挖了满满的一碗刨冰出来吃。
小料是王二自己加的,所以他毫不吝啬的加了满满一大勺红豆上去,然后又铺了一层荔枝果酱,直到小碗都堆得满满的顶尖才停手。
凉气裹着奶香漫过来,让他拿着碗的手都冰的冒起了鸡皮疙瘩。
雪白的牛乳刨冰堆得像小雪山,表层撒着绵密的红豆沙,粉红的荔枝果酱顺着冰山往下淌,在碗底积成一汪粉润的甜汁,连空气里都飘着荔枝的清香气。
王二先用小勺舀了最顶上一口进嘴,刨冰入口即化,牛乳的醇厚裹着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还没等凉意褪去,红豆的绵糯就接了上来,沙沙的质地里藏着恰到好处的甜。
他特意挖了勺沾着果酱的冰,荔枝的鲜爽瞬间冲开奶香,果肉的颗粒感混着碎冰嚼着,酸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刚被太阳晒出的燥热,转眼就被这一口冰爽压得无影无踪。
王二吃完一份双倍加料的刨冰,全身都舒畅的不得了,靠着躺椅,四仰八叉的躺了一会。
等好好的享受了这场舒畅的余茵后,他才慢悠悠的开口:“恭喜李老板啊。”
“恭喜我啥?”李婉清叼着勺子,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王二从怀里掏出一本帖子,递给李婉清示意她打开看看。
帖子很精美,上面还有一些烫花的印记。李婉清打开看了看,原本漫不经心的身子立马坐直,眼睛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王二。
“果真?”
王二眉眼弯弯,颔首:“果真。”
56.芙蓉莲子酥
其实也不怪李婉清惊讶,因为这封帖子是来自县衙的,准确来说是来自华阳县的县令大人。
这是一封邀请帖,大意就是县令母亲六十大寿,希望李婉清能够承担本次的宴会,具体情况明日上门来商定什么的云云。
“怎么样?是不是大喜?”王二颇为得意的看着李婉清:“我这声贺喜没有错吧。”
“没错没错。”李婉清高兴的不行,她有想过打开上层社会的局面,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而现在她要是接受了这个寿宴的筹备,并且把它完成的很好,那就不是打开大门了,而是一脚踹开上流社会的大门。
这可是县令!古代封建社会管理一方政务的县令!
作为一个县的父母官,他的一言一行几乎就是全县的风向标。
李婉清要是能够接下这张单子,那后面在华阳县她就算是彻底的站稳脚跟了。
李婉清现在很高兴,开心的送别王二后就跑到厨房,准备做个甜点庆祝一下。
这是李婉清长久以来的习惯,每次遇到什么大事,或喜或悲或恼,她都会跑去厨房,在那里她的心会静下来,这样她才能够用平稳的情绪和心态做决定,而不是在情绪的控制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刚吃了一小碗刨冰,李婉清准备做道糕点,她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看到了几根插在水里保持新鲜的莲蓬。
李婉清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甜点——芙蓉莲子酥。
她走过去,将莲蓬取下,找了个竹篮过来,支起一张小马扎,坐在那里拿着莲蓬,开剥。
双手用力一掰,“咔”的一声轻响,莲蓬分成了两半,圆滚滚的莲子滚落在掌心,带着刚摘下来的清润潮气。
李婉清捏起一颗,指尖捻着莲子的绿衣,顺着纹路慢慢撕剥,那层薄衣裹得不算紧,却需要一点耐心才能完整褪去,露出里面乳白的莲子。
起初她的心还很浮躁,脑子里都是寿宴大获成功,铺子客似云来的幻想,思绪的跳动带动着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急躁,一连撕坏了好几颗莲子皮,莲子仁也跟着碎了边角。
李婉清没有着急,而是慢慢的调整呼吸,放慢了动作,不紧不慢地剥着。
指尖触着莲子微凉的质地慢慢转动,目光也跟着那圈圈分明的莲房纹路而移动,一颗、两颗、三颗……
每剥好一颗,她就放进旁边的白瓷碗里,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渐渐的,李婉清指尖的动作越来越稳,注意力从原本的急躁、分神,到现在的全神贯注,心神全落在了莲子的剥取上。
如何找准莲子绿衣的开口,怎样用最小的力气取出完整的莲子,甚至去芯时如何避开苦涩的莲芯,这些想法开始占据李婉清的脑子,将脑子里一堆跟寿宴相关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顶了出去。
当最后一颗莲子剥好放进碗中,满碗莹白的莲子在日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方才翻涌的亢奋、惊喜,全都被莲子的清润慢慢抚平。
李婉清拿起一颗去掉莲子芯的莲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那颗被寿宴消息鼓动的心,终于慢慢沉回了心底。
李婉清要做的是芙蓉莲子酥,里面的莲子泥需要不少时间,于是她先拿出一个小碳炉,从灶台里找出一颗还没熄灭的木炭引火,将碳炉点燃。
在碳炉上架起一个砂锅,将剥好的莲子一股脑地倒进去,然后倒入水将莲子没过,顺手丢下几块老冰糖,盖上锅盖,就不管它了。
拿出装着面粉的袋子,挖出几勺面粉到木盆里,用手在中间挖出一个小窝,将融化的黄油与温水倒入,指尖顺着面粉边缘向内不断的揉合。
李婉清的手法不轻不重,长久的经验告诉她,揉的时候不能太过急躁免得揉出面筋,又不能太轻,因为要让黄油与面粉充分融合。
她不断的揉捏,直到面团变得光滑如瓷,这才放回到木盆里,搁到灶台上静置。
砂锅里的莲子正“咕噜咕嘟”作响,不断地冒出白烟散发出莲子的清香,提醒李婉清自己的存在。
李婉清将莲子去芯后加冰糖与清水慢炖,没有放太多木炭,而是用的文火,让莲子在锅中慢慢吸饱糖水。
打开锅盖,锅中的莲子吸满了糖水,变得圆鼓鼓的,用筷子一戳便能轻松穿透。
她将莲子捞出沥干水份,放入石臼中细细碾磨,力道均匀地压过每一粒莲子,直到碾成没有一丝颗粒、入口即化的莲泥这才停手。
拿出勺子盛在白瓷碗中备用,莲子泥刚出锅,因为研磨的原因,香味更加明显。
李婉清转身取过静置好的油皮面团,往自己的掌心撒了一层面粉,将面团轻轻按压,然后拿刀将它们分成两半。
就像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芙蓉莲子酥里也没有芙蓉,这所谓的芙蓉说的是其造型宛如一朵绽放的芙蓉花。
为了表达出芙蓉花的鲜艳造型,李婉清拿出甜菜根,用石臼臼出紫红色的汁水,混到其中一半的面团里,双手反复揉捏,原本白净的面团瞬间就变成了粉红。
她将两个面团搓成长条状,用手揪下等份的小剂子,拿起擀面杖,将一坨坨小面团擀成长长的舌状,手一推,卷了起来。
然后再次擀开,再次卷起来,不断地重复这个步骤。
重复了七八次后,李婉清这才停手,然后将擀好的粉色面皮叠放在白色面皮上,舀起一勺莹白的莲子泥放在面团中间。
这莲子泥是她刚刚用冰糖慢煨,然后用石臼碾磨的,绵密无颗粒,放进面团上还扯出一个倒钩。
将莲子泥放在反复叠滚的面皮中间,双手合拢,将它们揉成一个圆形,放在案板上,用掌心微微按压,不用多,只要面点能在案板上平稳放好就行。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在排列整齐的面点上面划出一个十字。
李婉清用手上下扒拉了一下划开的地方,面点就像受到春雨滋润一般,展开一个细密如裙褶的花褶。
李婉清的手很巧,速度也不慢,没一会功夫,十几个如花绽放的面点就出来了。
将它们一一摆上铁盘,然后送进了土窑里烤制,现在的土窑天天都开着炉烤叫花鸡,因此现在里面正热着呢。
将面点送进土窑,李婉清时不时就会去看一下面点的状态,这道甜品温度需要控制好,高一分则焦,低一分则塌,非常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掌控,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炉里开始传出香味,李婉清打开木门,隔着布巾指尖稳稳地扣住烤盘边缘,将一盘芙蓉莲子酥从炉中托出。
烤好的芙蓉莲子酥,酥皮表面泛着琥珀色的柔光,白粉的面皮鼓起,酥皮层层绽放,好似一朵开的正放的芙蓉花。
层层叠叠的纹路里还嵌着细碎的焦香斑点,微微一碰酥皮“簌簌”落下,像落了一层细雪。
将烤好的芙蓉莲子酥夹了几个摆放到碟子里,李婉清没有急着品尝,而是转身去了厨房,那里有一壶她准备好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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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出来的莲子芯李婉清没有浪费,而是拿来泡茶,大夏天的喝点莲子芯茶,刚好下火。
她将莲子芯倒入茶壶中,深绿的细芯带着新鲜的水汽,落入壶底时发出了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没有用热水,李婉清往壶里倒的是冰镇过的山泉水,水流裹挟着莲子芯轻轻翻滚,几缕浅绿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在水中漾开,像是给清水晕染了一层薄纱。
在李婉清制作芙蓉莲子酥的时候,莲子芯在冰泉的萃取下慢慢氤出了汁水。
李婉清打开茶壶,见里面的冰泉已经被慢慢染上了颜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堂屋里,一盘芙蓉莲子酥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壶外表凝结着许多水珠的茶壶。
李婉清伸手拿出茶壶倒了一杯,倒出的冷萃莲子茶呈现着透亮的浅黄绿色,宛如炎炎夏日下的一方池塘。
凑近一闻,能闻到清苦中带着回甘的莲香,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随着杯子的晃动被带了下来,李婉清微微的抿了一口,刚入口便冰凉的液体就驱散了暑气,让人通体舒畅。
转头看向那叠芙蓉莲子酥,指尖刚触到芙蓉莲子酥,刚出炉的热气便传了上来。
咬下第一口时,酥皮在齿间簌簌化开,层层叠叠的脆感里裹着莲子泥的绵密,甜香混着热气漫上舌尖,却不觉得腻味。
随手端起桌边的冷萃莲子芯茶,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浅黄绿色的茶汤入口先是清苦,咽下去的瞬间,喉间便漫开淡淡的回甘,恰好中和了酥点的甜润。
窗外的蝉鸣正盛,阳光透过竹帘洒在桌面,李婉清含着口中的酥香,再饮一口冰茶,只觉得暑气像被这一热一凉的滋味裹住,悄悄从毛孔里散了去,连呼吸都变得清爽起来。
慢悠悠的享受了下午茶后,李婉清躁动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起身跑去李舒阳的房间里,拿出一套笔墨纸砚出来,准备开始推敲寿宴的菜单。
既然是寿宴,那当然要和王家的菜肴有所区别,李婉清想到自己以前看过的美食纪录片,上面有一部专门讲的就是关于慈禧的寿宴。
当时李婉清看到那上面繁杂的菜肴,便觉得很磨自己的功底,于是学着复刻了几次,因此印象颇为深刻。
现在刚好可以在这次宴席上制作,她开始慢慢地回想着,然后根据现有的条件以及一些禁忌,挑挑拣拣的列了一张单子出来。
甜点四份:金糕卷、莲子糕、豌豆黄、赤豆糕。
时令果盘一份。
主菜:桂花酱鸡、明珠豆腐、金腿烧圆鱼、桃仁山鸡丁、寿字油焖虾、山珍大叶芹、松树猴头蘑、清炒绿蔬叶。
汤:参芪炖白凤、墨鱼羹
面:长寿龙须面
李婉清挑挑拣拣的写完菜单后,微微吹了吹,让墨水快速干透,她上下看了一下,犹豫再三,到底还是添上了蛋糕二字。
既然县太爷请她上门置办寿宴,除了她手艺好外,更重要的应该是看上了她比较新奇的菜品。
宴会上的菜品,许多都打破了常规的搭配,比如佛跳墙,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份菜品,因此宾客都觉得颇为新奇。
寿宴重要的是什么,必不可少的肯定是蛋糕。大家围在一起吃蛋糕、许愿、吹蜡烛,和和美美。
但是太超前了,可以说是从无先例,所以李婉清非常的纠结。
不过最终她还是写上了,行不行,明天上门讨论后不就知道了吗?
57.县太爷
第二天一早,李婉清交代完铺子里的事情后,这才拿了帖子去了县衙,为了表示重视,她还换了一身新衣。
准确的来说她去的地方并不是县衙,而是县衙后面县太爷主的后宅。
李婉清来到县衙后侧,那里有一个偏门,是府邸管事、下人们经常出入的一个地方。
李婉清到了后,拿出帖子递给门卫:“我是受府上邀请,前来商讨县太爷母亲寿宴的事宜,麻烦你通报一下。”
门房接过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婉清,确认帖子无误后便请李婉清入内,另一个小厮则快步跑去禀报。
很快,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就来到了李婉清面前,他见到李婉清颇为客气:“您就是李老板吧,在下是老爷家里的管事,此次老夫人的寿宴由我全权跟您对接,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李婉清起身,向他问好:“承蒙老夫人厚爱,让我来承担这次宴席的菜品。”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单递给他:“这是我拟定的本次寿宴的菜品,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管事接过菜单仔细的看了起来,半响才抬头:“李老板的手艺在下是放心的,王府的宴会您的手艺大家都是连连称赞的。”
“不过毕竟是老夫人的大寿,我等也得尽心尽力,不能出半点差错,我看您的这份菜品里写了不少的菜肴,有些地方我没有看懂,所以需要请教您一二。”
“毕竟,宴席所需要的食材我也得提前准备不是。”
瞧瞧,不亏是县太爷手下的人,一个管事说话都这么中听。
李婉清连忙点头,表示他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她沟通:“您说。”
管事便拿着菜单从最上面的甜点开始跟李婉清一一沟通,大到需要用什么食材,小到用什么餐具装盘全都一一的核对过去。
“咕噜咕噜。”李婉清拿起一旁的茶杯猛喝了几口:“您看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管事也喝了一口茶,然后合上菜单,笑道:“李老板的手艺很好,我虽然没有吃过,但是也是听许多人说过的。”
“尤其是那道佛跳墙,听说味道极其鲜美,我们老夫人就极其喜欢。”
李婉清笑了笑,懂了:“您瞧我这脑子,这菜单上已经有了金腿烧圆鱼了,怎么还写了墨鱼羹呢,不妥不妥。”
“您看,我把这墨鱼羹用佛跳墙替上可以吗?”
管事颔首,李婉清从善如流的拿起旁边摆着的的笔墨,提笔在墨鱼羹上划了一条横线,然后补上佛跳墙三个字。
李婉清吹干后重新交给管事,示意他看。
管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菜单上的最后两个字问:“不知这蛋糕是何物?”
终于来了。
李婉清深呼吸,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蛋糕,也叫“万寿吉糕”,是为了庆祝寿辰的一种甜品。”
“糕体分为上下三层,层层如叠玉,内里裹着鲜果与糖汁,象征福寿绵长、金玉满堂。”
“顶上插着一根特质蜜蜡的烛火,标着老夫人的岁辰,带有“燃烛祈安”之趣,到时候老夫人闭上眼睛,将心愿寄于烛火,然后吹灭烛火,将心愿传到天上,最后与众宾客共食此糕,共享祝福。”
“传说每个人在生辰的时候都可以吹蜡烛许一个心愿,烟雾会将你的心愿带到天上,路过的神仙会替你实现这个愿望。”
管事在李婉清的解释下开始想着那画面,不由连连称赞:“妙,妙啊,这蛋糕既成为了贺寿之礼,也能让宾客参与相聚。”
“好,好!”
李婉清听到管事的称赞,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结果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呢,管事就开口了。
“但是。”
一听到这里,李婉清就头疼,但是什么啊但是,别但是了。
内心如土拨鼠尖叫,但是李婉清表面上却是一片从容,颇为镇定:“您说。”
“这毕竟是新奇的物件,我到底是做不了这个主。”管事顿了一下:“所以我得要去请求一下老爷的意见。”
李婉清忙应:“应该的,应该的。”
“那您先在这里喝口茶,休息休息,我去去就来。”说罢,管事就起身离开。
等管事走后,李婉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满脑子都是菜单,没有闲心欣赏周边的景色,现在管事的也走了,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这才颇有兴致的欣赏这古代官家的厅堂是怎么样的。
十几平方的厅堂陈设简而不奢,老酸枝木的桌椅光可鉴人,两侧的官帽椅的扶手上,各自搭着一块月白色的椅披,边角全都绣着暗纹。
李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凳子上的椅垫,伸手摸了摸,软而不塌,坐起来刚刚好。
窗外是一方天井,青石板铺的地面,几颗顽强的小草冒出了头,侧边种着一颗老桂,枝丫斜斜的探过墙头,朝隔壁院墙冒去。
厅堂外的西侧挖了个小池塘,池边立几块崚峋的太湖石,石上爬着青藤,藤叶缠缠绵绵,一根枝条垂入水中,引得几尾红鲤围着藤尖打转。
抬头望去,可以瞧见远处县衙的青砖黛瓦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偶有几声鸟雀从空中划过,让这方寸间更显清幽。
“李老板。”
管事的很快就回来,不过他并没有表示菜单是否没有问题,而是抬手示意李婉清:“我们家老爷想要见见李老板,劳烦您跟我走一趟了。”
李婉清有点讶异,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理了理衣摆,起身和管事离开。
通过几道院门,李婉清跟着管事来到了一间院落前,李婉清抬头打量了一下,估摸着这应该是县太爷的办公房。
管事进去禀报后,领着李婉清到里面的一个小间,看陈设,应该是一个会客厅。
李婉清等了一会,一个身穿官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平平无奇,但是深绿色的官袍却是显得他有点不怒自威。
李婉清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县令拦了下来。
“不用多礼。”杨守华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掀起衣摆坐到了上首:“李老板无需如此客气,说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李婉清没有想到县太爷居然会记得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一时有点惊讶。
其实杨守华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李婉清的,不是因为那场轰动县城的王府宴会,而是因为李氏快餐店。
前段时间他到码头上巡视,路过快餐店时见里面颇为热闹,再加上一时不清楚何为“快餐店”,便抬步进去。
进了门口一打听才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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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也到了吃午食的时间了,于是他也挑着打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
那时正是饭点,他找了一会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他对面的是一个瘦弱的汉子,手里的餐盘只有一道青菜,但是米饭却堆的满满的。
杨守华很好奇,这样打饭不会被店家赶出去吗?于是他开口问了。
那汉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开口解释:“实在是家里困难,手里头的银钱不够多,店家心善,这才多给我打了些饭。”
汉子挠了挠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是与我一同上工的同乡告诉我的,这家老板心善,若是手头紧,只打一个青菜,他们就会多给你打点白饭,让你能吃个饱肚。”
说罢,像是想起了刚刚进门前的局促的情形,又看到自己面前堆的快和小山一样高的米饭,汉子的眼眶一时有点红。
有钱谁不想吃肉啊,家里手头实在紧啊,为了全家他不得已跑出来,去码头扛包,虽然很累,但是好歹能挣点钱,给自家的婆娘买上一幅药。
这年头看病是很贵的,所以将钱给婆娘买药后,自己手里头就没剩下多少了。
没钱也不敢去外面吃饭,每天就啃着一个干馍饼当饭,再加上长久的重体力劳作,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同乡的王守根发现了就推荐他来这里吃饭,说他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汉子将信将疑的来了。
其实他今天刚来到门前,看到店铺的装潢他是有点犹豫的,不过最后被那一阵阵香味给馋的没办法,一咬牙一跺脚的就进来了。
那个打饭的婶娘人也很好,看他就花了四文钱打了一点青菜,但是一点鄙视的目光都没有,神色如常的接过他的餐盘给他打饭,不过手里头的饭勺却很稳,给他狠狠的挖了几勺大白饭上去。
那一瞬间,汉子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杨守华没有想到店家竟然如此心善,在他的印象里商人都是逐利的,于是一时心情有点难以言表。
回了县衙后,他让手下去主簿那里拿了这月的税收上来,这一看不得了,李氏快餐店的税收竟然不低的。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吃到的饭菜觉得也有道理,毕竟挺好吃的,还量大管饱,然后又看到了账本上登记的另一个铺子。
“李氏甜品店。”
杨守华念了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夫人前几天跟他念叨过,说吃过一个叫做蛋挞的甜品,颇为好吃。
杨守华看了看旁边的税后,数目高的不行,都可以跟县里有名的酒楼比上一比了。
杨守华觉得有趣,他听他夫人念叨过那个甜品店,听说一个巴掌大的甜品就要十文钱,并且铺子里的甜点就没有便宜的,大部分都要几十文。
他想到今天下午那十文钱两菜一汤的快餐店,和汉子四文钱的一大盘米饭,不由失笑,这算不算的上是另一种“劫富济贫”。
“李婉清。”杨守华念了念上面登记的店家名字,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么有才能的人,不应该这么默默无名才对。
岂料,身旁的小厮回话:“爷是问李婉清吗?”
杨守华听到小厮的回话有点诧异,笑问:“怎么,你认识她?”
“爷让小的打听过她的,您忘了?”
58.打蛋器
杨守华一点也不记得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厮也是从小就伺候杨守华的,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印象:“前几个月,您和谢公子去水坝巡视,在那里遇到了主簿的小舅子。”
杨守华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件事,后来主簿还亲自上门请罪,不过这跟李婉清有什么关系:“那李婉清是?”
“当时那里有个小娘子带着幼弟在那里卖热汤,您怕她是来搞破坏的,所以让我去查了查她的底细。”
杨守华想起来了,脑子里浮现了两个瘦弱的身影,脸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是谨慎的人,那时候他和谢安正在调查水坝贪污的事情,因此对于突然出现的李婉清颇为不放心,就怕是谁派来的眼线,于是让自己的小厮去查了查。
后来小厮回禀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便丢到脑后了,毕竟那时候的他还有一堆烂账需要处理呢。
他没有想到当时那么一个在水坝上卖热汤赚生计的小娘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了两家铺子的店家,杨守华不由有点好奇。
于是他派人去调查,发现李婉清真的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过来的,从水坝上卖热汤开始,到码头上摆小摊,最后盘下店铺成为了铺子的掌柜。
李婉清的风评还很好,不仅带着全村的村民一起发家致富,还会招收不少妇女到她铺子里打工,给她们提供生计。
杨守华想到今天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汉子,他一时有点感慨,同时又很高兴,在他的治下有这么一个人物。
感慨过后,杨守华就没有再管了,毕竟他作为一方父母官,每天要做的事可不少。
直到王府宴会,杨守华自然在邀请名单中,虽说宴会就是个大型的应酬现场,但是那天的菜品让大家都印象颇深。
在场的宾客就有直接询问主家是请的哪位大厨,得知是李氏快餐店的店家老板后,杨守华颇为惊讶,没想到李婉清已经到了受邀上门置办席面的地步的。
看来她的厨艺是真的很好了。
杨守华的心思转动,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佛跳墙,又想起自己母亲六十大寿即将到来,他想,既然李婉清人品不错,手艺又好,他为什么不送她一程呢。
别的不说,光是李婉清每月足额上交的大量税收就很值得他这样做,反正寿宴都要找人,找李婉清这么一个“富则达济天下”的人,总比找其他人强。
杨守华想的很快,一下就在心里敲定好了这件事情,于是帖子就这么通过王家递到了李婉清面前。
李婉清没有想到县太爷居然会记得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一时有点惊讶:“没想到县令大人还记得我。”
杨守华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刚刚我听管事的回禀,你这个蛋糕具体是什么东西。”
李婉清听他这么问,于是重新解释了一遍。
杨守华听完后点了点头,还挺新奇的:“这个许愿真可以传到天上去?”
李婉清没有想到他的纠结点居然是在这里,一时有点无语,不过许愿这个东西在古代还是颇为忌讳的,她抬头看了一眼杨守华的神色,到底还是大着胆子说了:“愿望这个东西就好似我们到寺庙烧香、道观求卦一样,求的是个心安。”
“生辰吃蛋糕、许愿,其实更多的就是个仪式,身边亲朋好友围聚在你身边,默默的注视你许下愿望,这时候愿望能不能成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亲朋好友的相聚与陪伴。”
杨守华没想到李婉清会这样说,其实他对这个蛋糕唯一反感的就是许愿了,因为带有宗教的色彩,他作为一县县令是不能带头做这种事的。
就算他平时也会烧香拜佛,但是他不能跟辖下百姓宣扬这些。现在听了李婉清的解释,最后一点犹豫也消了,反倒觉得这个蛋糕颇为有趣。
于是他点头:“那就麻烦李老板了,具体的相关事宜你跟管事对接就行。”
李婉清点头,起身行礼:“定不负县令所托。”然后就很有眼色的告辞了。
李婉清走后,杨守华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而是拿起茶具泡起了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颇具美感,不一会一壶清茶就泡好了。
他摆出了两盏茶杯倒了八分满,伸手将其中一个茶杯推到了他的对面。
一直大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往身后的椅子一靠:“倒是个人才。”
怎么办,好像挖走她。
杨守华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藏明兄,这里离京城可不近。”所以你就别想了。
杨守华口中的藏明兄也就是谢安,对杨守华的话不置可否,离京城远怎么了,事在人为。
他想到自己在京城的酒楼,那生意跟其他家族把持的酒楼可没法比,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厨子手艺不好,菜品没有新意,吸引不了多少食客吗?
谢安越想觉得越有搞头,茶也不喝了,想要现在就跑去挖人,不过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杨守华,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杨守华可不会让他把人挖走,他得偷偷来。
于是他重新拿起茶杯跟杨守华就着刚刚还没聊完的事情继续聊了下去,这次他来华阳县,一是因为杨守华母亲六十大寿。
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他没少跑到杨守华家里吃东西,现在杨守华母亲大寿,他肯定得赶来。
二就是为了水坝的后续,有些事情他得和杨守华交代清楚:“陛下清明,得知此事颇为生气,已经着令让大理寺严查此案,现在王孝等人已经被问罪召回京城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来提醒你的,他们的罪行还没确认下来,王家还在不断的上下运作。”
“我虽然抹去了你在其中的痕迹,但是他们还是可以查出来的,所以你要小心,警防他们狗急跳墙。”
自谢安上次到华阳县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虽然当时他同意与杨守华一起引爆这个贪污腐败的雷,但是这些人毕竟有许多都是杨守华的上官,而且出身世家,所以谢安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事情捅上去。
现在雷已被点爆,谢安也要慢慢的退下来,不然以他家的情况插手地方政务,一个不好,也是会被牵连的。
杨守华就更不用说了,作为现任的华阳县县令,无论他怎么清理痕迹,杨守华都逃不开他们的怀疑,因为没有谁会比他这个县令更清楚自己辖地大坝的情况,也没有谁会吃饱了没事捅出这个跟自己无关的雷。
杨守华眉头微蹙,不过神情却没有多少紧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王家要是想搞事,我们杨家也不是吃素的。”
谢安听他这么说了,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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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他说这些的目的就是想让杨守华去联系杨家,虽然杨守华这一支是杨家的旁支,但是杨家也不会任由其他世家随意的诬陷自家旁支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拿起茶杯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边的风起云涌可牵连不上李婉清,李婉清也不知道有人蠢蠢欲动的想挖她。
她现在正在筹备制作蛋糕所要用到的东西呢。
面粉、鸡蛋、奶油、烤箱、打蛋器、果酱、蜡烛。
前面几个她大部分都有了,现在需要的就是模具的定制了。
除了需要定制几个不同尺寸大小的模具外,搅拌器、裱花嘴、蜡烛什么的都需要定做。
蛋糕模具比较简单,去找铁匠打几个出来就行,难的是打蛋器,这个时代的打铁工艺还做不出来这么精细的器具,看来只能用木质的了。
李婉清画了几张图纸,然后就回到了李家村,嗯,又到了召唤李满粮的时候了。
果然,李满粮非常顶用,李婉清将图纸给他看了一下,然后解释了一下用途后,他就知道了要怎么做。
“这个用不了木质的,用竹编的会更好一点。”李满粮拿着图纸看着,然后将图纸放到怀里:“竹编的不耐用,我到时候给你多编几个。”
“我先做一个出来,你看看对不对。”
李婉清连连点头,果然,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肯定没错。
李满粮转身从墙角抱来一捆阴干的青竹,他从中选了根粗细匀净的,拿起弯刀将其劈成两半,然后手指顶着青竹,用弯刀将上面的竹节削去。
李满粮的动作很熟练,“刷刷”几下,竹节就下来了,他将竹子劈成一指宽大小的篾条,然后生起了一把火。
等火燃烧的间隙,他拿起篾条,劈成一条条小竹条,拿起劈好的竹条,指尖翻飞间弯转,对着炭火开始烘烤。
硬挺的竹篾条被炭火烤得微微发软,李满粮顺着图纸上的弧度弯出规整的圆环。
他取来三根短竹棍并拢在一起当手柄,用细篾条将圆环牢牢捆在棍子顶端,又把剩余的竹篾条劈得更细,像编竹篮般在圆环间交错编织。
不一会,一把打蛋器就颇具模样了。
李满粮递给李婉清,示意她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李婉清拿起竹制打蛋器,上手分量颇轻,她来回舞动了一下,打蛋器的竹条疏密排布得恰到好处,打起来既不会漏了蛋液,又能让竹篾搅动时带起足够的力道。
“大伯的手艺我是没得说的,这器具做的极为趁手。”李婉清高兴的对李满粮夸道。
李满粮不是很会跟人交流,他挠了挠头:“那我就照着这样给你多做几个。”
李满粮没有动手做其它的打蛋器,而是从李婉清手里接过打蛋器,拿起一块布巾,抓起一小把砂岩放上去,半裹着打蛋器打磨掉竹篾边缘的毛刺。
李满粮来回打磨了一下,然后拿出湿布巾仔仔细细将打蛋器擦了一遍,然后往接口处抹了点松脂胶加固。
李满粮的动作很快,他虽然是个木匠,但是对于这些竹编的活也是做的颇为熟练,平日里也会编一些竹筐、竹篓让李虎带到集市上买。
所以没几下李婉清就拿到了好几个编的整整齐齐的竹制打蛋器了。
59.覆盆子
李婉清告别李满粮往县城走,现在打蛋器也有了,模具让铁匠打了,那就剩下蜡烛和果酱了。
李婉清一边走一边想,她准备做一个三层的蛋糕,那里面填的内馅需要用到不同的果酱,除了荔枝酱外她还得再搞一种果酱出来。
正想着呢,前头不远处有两小孩打了起来,旁边还围着几个小孩在那里起哄。
李婉清走了过去:“你们干嘛呢?”
几个小孩看到李婉清全都愣了一下,他们听过李婉清的名字,但是没有见过李婉清,因此不知道她是谁,全头抬头看她。
不过几个小孩里有一个比较大的孩子,他认识李婉清,于是看到李婉清眼睛一亮,一股脑的就把他们为什么打架的事情说出来就。
“婉清姐姐,大亮和云宝他们是因为抢野果打起来的。”
地上的李云宝听到婉清姐姐四个字后眼睛亮了亮,也不哭了,一骨碌的爬起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李婉清:“你就是做羊肉包子的姐姐吗?”
李婉清有点迟疑的点头,羊肉包子,是她吧?
李云宝终于见到那个做羊肉包子的姐姐了,开心的不行,张开自己的小手送到李婉清的面前:“包子姐姐,我请你吃红果果。”
李婉清很想说她不是包子姐姐,但是转念想想觉得跟小孩没法计较,算了,包子姐姐就包子姐姐吧,总比羊肉包子姐姐强。
不过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她有点无奈,哪里还有什么红果果,只见胖嘟嘟的小手上一片红色的汁水,上面还有一些看不出模样的残渣。
李云宝也发现了自己手上的一片黏腻,他看着自己手里原本圆滚滚的小果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嘴巴一瘪,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
李婉清见状立马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是什么红果果呀,你带姐姐去摘好吗?”
李云宝听了也不哭了,小手一抹眼泪,就乐淘淘的带着李婉清走,旁边的小孩见状也簇拥着李婉清,叽叽喳喳的说着要带她一起过去。
李婉清看着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高兴的应好。
田埂上的狗尾草随风摇曳,梳着两个揪揪的李云宝攥着李婉清的手,小跑蹦跳着带着李婉清向前。
李婉清的裙摆扫过田地旁的野花,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粉蝶,李云宝和旁边的几个小孩见了,便咯咯地笑着跑去追,然后又很快跑回来,把带着泥点的小手重新塞进她掌心。
“就快到啦!”一个大一点的小孩忽然停在一片矮灌木丛前,指着枝叶间藏着的点点殷红示意李婉清看。
李婉清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翠绿的杂草间,缀满了像小灯笼似的野果,有的红得透亮,有的还沾着晨露,仿佛轻轻一碰,那酸甜的气息便能混着泥土的清香漫过来。
李云宝踮起脚尖,够下一颗最红的野果递到她嘴边,眼里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包子姐姐你快尝尝,这红果果比县里的糖糕还甜呢!”
李婉清接过他递过来的野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不就是覆盆子吗?
李婉清哪里知道,村里的小孩可不认识什么果子的名字,全都一口气的叫野果,当然也有李云宝这样看着颜色取名字,什么红果果、绿果果、甜果果、酸果果。
李婉清指尖捏起一颗覆盆子,指腹瞬间就触到果皮上细密的绒毛,她对着光转了转,那殷红的果肉里面还带一些清晨的露水,被果肉紧紧包裹,躲过了烈日的炙烤。
她将覆盆子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碰,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漫开,果粒一颗颗随着挤压爆开,炸出了满口的汁水。
混着果皮微脆的口感,一些小籽粒咬起来“咯吱”作响,连带着果汁的酸甜,全都化作了满口的清爽。
七分甜三分酸,恰到好处。
李婉清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大片自由生长的覆盆子,再看看已经四散开,蹲在地里摘野果吃的小孩,不由计上心来。
她清咳了一声,吸引了几个小孩的注意力:“你们愿不愿意帮姐姐一个忙。”
“愿意,愿意。”李云宝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其他几个小孩也点头应好。
李婉清开心的不得了,小工人到手!
日头逐渐下落,李家村的村民们也都从田地间往回走,说说笑笑的交流着今天地里头的活。
一个拐角,就看见不远处几个小孩正整齐的排着队,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篮。
“呦,那不是你家大亮吗?”一个村民用胳膊捅了捅站在他隔壁的李成谷,示意他看。
李成谷眯着眼睛,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自家的臭小子正拿走一个竹篮排在最后,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地里打过滚一样,都脏的不成样子了。
“这臭小子。”李成谷大步走去,还没到大亮的面前呢,就沉声呵问:“李大亮!你在这里干嘛?”
李大亮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见他爹朝他走了,他高兴的和他爹说:“爹,你看我摘了好多野果。”
“你摘这么多干嘛,放不了多久就坏了,你吃得完吗?”李成谷走到他面前,看着竹篮里小山堆一样的野果,不由皱眉:“说了多少次了,吃多少摘多少,你现在一口气给它摘完了,回头就没得吃了。”
“不是给我吃的。”
“那给谁?你有这个闲工夫帮别人,还不如抓点小虫喂给家里的鸡吃。”
“给婉清姐姐。”李大亮捧着竹篮示意他爹往前看:“我们都在给婉清姐姐摘果子呢。”
李成谷这才看到队伍前的李婉清,原本有点恼怒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儿子的脑袋:“给婉清的啊,那你可得要多摘点。”
李大亮连连点头:“我刚刚都看过了,我摘的最多。回头我从婉清姐姐手里拿了钱,给爹你买肉吃。”
“行行行,还是我儿子厉害。”李成谷听到他儿子摘的最多,不由笑着点头,但是听到后面又急了:“啥啥啥,什么钱?”
“婉清姐姐给我们钱啊,她说我们摘了野果卖给她,她给我们钱。”李大亮有点没懂他爹的反应:“我们现在就是排队称我们摘的果子呢,婉清姐姐按照重量给我们钱。”
李成谷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怎么还能收钱呢:“要啥钱啊,这钱我们不能要。”
李大亮听了有点难受,他都想好拿到钱要怎么花了,于是瘪了瘪嘴,不乐意。
李成谷急了:“大亮,听爹的,这钱我们真不能要,今年家里因为你婉清姐姐日子好过了不少,你怎么能帮人摘点野果就找人要钱呢,这不地道。”
说罢,就扯着李大亮的领子把他带到了前头。
李婉清正将铜钱递给面前的小孩呢,就看到李成谷带着李大亮气势汹汹的走来。
这是来找她算账?不能吧,不就让大亮帮忙摘点野果吗,不至于吧。
“婉清啊,大亮这篮摘的野果我给你倒进去,钱我们就不拿了,小孩子不懂事,摘个果子还找你要钱。”
不是来找她算账的?那就好。
“那不行,我怎么能平白让大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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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谷可不管那么多,拿起他儿子手里的竹篮就哐哐往李婉清面前的竹筐里倒:“那不行,这钱要是收了,我和你婶子都不好意思再给你家送菜了。”
李婉清阻拦不及,李成谷已经将覆盆子全都倒进了竹筐里,她不由有点无奈。
看着李大亮欲哭又止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行,我就不跟叔你客气了。”
“不过大亮帮了我,我这个姐姐也非常喜欢他。”李婉清估摸着李大亮摘的数量,取下十文钱塞到李大亮的怀里:“这钱就当我这姐姐的给他买糖吃。”
看着被塞进自己手心里的十文钱,李大亮颇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开心的想笑,但是看了看他爹,到底还是没敢塞进怀里。
“那怎么能行。”李成谷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就被李婉清给打断了。
“怎么不行,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李成谷推拒不过,看了看自己捧着钱一脸高兴的儿子,只能点头应好:“行,不过下次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让大亮他们去做就行,别给什么钱了,反正他们都是在村里瞎跑。”
李婉清笑了笑,没有点头,而是接过后面一个看了全过程有点心虚的小孩手里的竹篮,照旧给他称了重量,掏钱给他。
小孩开心的不行,捧着铜钱跑到一旁和小伙伴们比了起来。
“你们看,我有七文钱。”
“切,我还有九文呢。”
“你们都好厉害,我才只有四文钱。”李云宝捏着自己手里的四枚铜钱,不由羡慕小伙伴。
“笨,谁让你摘着摘着就吃了起来。”
“嘿嘿,我......我忍不住。”李云宝想起红果果的味道来就想流口水,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沾上了不少的红果果汁水,活像一只小花猫。
李婉清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除了手上的几个竹制打蛋器,背上还背着一竹筐的覆盆子,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还早,周惠芬她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回了李家村,自己的四个徒弟都在甜品店忙着,李舒阳和李婉瑶还没下学,李婉清无聊,只好跑去厨房将果酱熬出来。
她先将覆盆子放下,然后跑到井边打了几桶井水过来。李婉清没有将竹筐里的覆盆子直接倒进水里,而是拿出一个竹篮放进木盆里,分批次的进行清洗。
木盆里盛着半盆清冽的井水,覆盆子刚被倒进竹篮进入水里,便轻轻的浮出水面,在水面不断的打旋。
李婉清拿起盐罐,倒了不少的盐巴进去。覆盆子很好吃,除了人类喜欢,也有不少的小动物会去探寻它的美味,所以得要出来干净,不然半路吃到一个莫名物,心情就不美妙了。
而这些盐水可以很好的让躲在覆盆子内里的小虫子冒出来。
李婉清伸手,不断的用手指轻轻的揉搓它们,指腹顺着果皮上细密的绒毛轻轻摩挲,将藏在果缝里的细尘缓缓揉洗干净,殷红的果肉在水中愈发透亮,像浸了水的红宝石。
撇去水面上的坏果以及其它杂物,李婉清伸手捞起竹篮,“哗啦啦”的将水流下。
洗好的覆盆子被倒到竹编的藤席上,水珠顺着筛眼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下,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很快被烈日炙烤过的土地吸收殆尽。
等沥干了水份,李婉清拿起几颗覆盆子瞧了瞧,每一颗都饱满水润,凑近闻时,还能嗅到混着水汽的清甜果香,让人忍不住想立刻送进嘴里。
60.冻柠茶
李婉清一连吃了好几颗覆盆子,直到肚子微微饱了才停手。
她将新鲜的覆盆子倒进铜锅,果肉碰撞发出细碎的“咚咚”声,暗红的汁水滴落,锅里的果香开始漫开。
李婉清往里面丢了几块冰糖,握着长柄木勺轻轻搅动,锅底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覆盆子在锅中慢慢的软化,原本饱满的果粒裹上黏稠的糖液,泛着红艳艳的光泽。
待锅里的果酱开始咕嘟冒泡,李婉清就快速将炭火移开,留下灶台的余温继续熬煮。
她挑起一勺果酱,浓稠的浆液缓缓坠下,在锅底堆起透亮的一层,最后拿起一颗柠檬撒上少许柠檬汁,木勺再次搅动。
酸甜的香气愈发浓郁,连空气里都飘着蜜渍的果香,勾得人忍不住想凑近尝一口。
李婉清拿起一把小勺,直接舀了满满一勺的覆盆子酱,刚出锅的覆盆子酱还带着热气,李婉清没有急着入口,而是将勺子上下舞动,加速让覆盆子酱的温度降低。
原本还冒着热气的覆盆子酱在李婉清的舞动下,很快就降下了温度。
将降温后的覆盆子酱送入嘴里,浓稠的浆体裹着饱满的果粒在舌尖化开,先是一股果物的清甜不断在口腔漫溢,而后一缕恰到好处的酸意涌上来,鲜爽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李婉清细细嚼着覆盆子果肉带来的颗粒脆感,喉咙轻轻滚动咽下,舌尖还留着覆盆子独有的果香,她没忍住,又把勺子伸向了锅里。
一连吃了好几勺,最后还是想到这是拿来做蛋糕的,方才停手。
锅里的覆盆子酱还带着热度,李婉清拿出几个消毒好晾干的陶瓶出来,趁热将覆盆子酱装了进去。
她没有用勺子,而是一手托住陶瓶的罐底,另一手握着锅柄,一个用力倾斜,将熬得剔透的覆盆子酱缓缓倾入罐中。
紫红色的浆液顺着罐壁滑下,漾出细腻的波纹,层层叠叠的好似紫玉带。
待到八分满时,李婉清利落的收住手腕,拿过干净的勺子刮平表面,然后拿出木塞,一一的塞进陶瓶。
等把覆盆子酱都妥帖的收好后,李婉清看向了灶台上的柠檬,那个柠檬刚刚为了挤出柠檬汁,被她戳了几个洞。
这个天气的柠檬可放不了多久,她得将柠檬先行处理掉。
说来能得到这个柠檬也是巧合,因为甜品店的原因,她做的果酱都需要用到柠檬,华阳县有码头,所以她常常跑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柠檬卖。
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有,直到碰到卖荔枝的那个船只管事,李婉清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这个时候的柠檬不叫柠檬,而是叫黎朦子、酸橙,是从西域传入的,在贺州那边还挺多人种植的,先前李婉清一直打听的是柠檬,所以才没有问到。
得知贺州那边有人种植柠檬,李婉清就托人去买了几棵柠檬树回来,等柠檬树几经周折送到李婉清面前时,就剩下一棵柠檬树还存活着。
因此李婉清对这仅存的独苗苗非常宝贵,每一颗柠檬都是宝贝啊。
柠檬因为挤压,干瘪了不少,李婉清刚刚在厨房熬覆盆子酱身上沾染了不少油烟,因此她准备拿这柠檬做个冻柠茶喝喝。
她依稀记得上次快餐店开业时王二送来的贺礼上有个红茶茶饼,当时她好像随手塞到柜子里了。
李婉清翻找了一下,最后在自己卧房的斗柜里找到了这个茶饼。
茶饼不大,也就李婉清巴掌大小,她拆开包着茶饼的油纸,很快就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红茶茶饼。
李婉清闻了一下,还很香,带着一点窖藏的味道,让红茶的香味更加浓郁。
她伸手掰了一块红茶茶饼下来,丢进茶壶里,将烧开的沸水倒了进去,茶饼受到热水的冲击,很快就散了开来,晕出一滩茶色。
李婉清将茶壶盖好,拿起那枚鲜柠檬,刀尖贴着果皮轻轻旋刮,莹润的柠檬皮屑簌簌落在白瓷盘里,清冽的果香霎时漫开。
等一整颗柠檬都被刮去了黄色的外皮她才停手,拿起白瓷盘里堆积的柠檬皮屑倒进了茶壶里,她用筷子搅了搅,让柠檬皮跟红茶茶汤更好的融合。
这是她跟一位港岛的茶餐厅大厨学的,这样泡出来的冻柠茶会更具柠檬香味。
李婉清没有切柠檬片,而是升起炉火往锅里倒白糖和水,她现在要把糖水熬出来。
将白糖和水按照一比一点五的比例倒进锅中,锅炉里的炭火烧的正旺,没一会锅里的糖就融化,冒气了淡黄色的小气泡。
李婉清拿起锅铲不断的在锅里画圈,防止锅底焦糊,见糖水已经达到最佳状态后就快速将炭火熄灭,放置一旁晾凉。
李婉清拿起那个退了皮的柠檬,“刷刷”几下切成薄片,拿筷子将里面的柠檬籽取出,一片一片的摆在杯子里。
这是李婉清找老李定做的高筒杯,李婉清嫌弃茶杯太小,偶尔喝点饮料不痛快,于是特地定做了几个高筒杯放在家里。
高筒杯里已经被放上了不少冰块,李婉清将柠檬片摆好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勺的糖水进去。
黏稠的糖水一进入杯子,就立马黏上了冰块和柠檬。
李婉清拿出一块纱布,放在另一个茶壶的盖口处绑好,然后拿起泡好的红茶,一手按着纱布,一手抬的高高的,然后手腕微微倾斜,茶壶里的红茶就快速倾倒。
从壶口跑出来的漏网之鱼——茶叶,全都被纱布拦在了外面。
将纱布上的茶叶和一些碎渣倒掉,李婉清继续盖上纱布,开始反复的拉茶。
这也是她跟那位大厨学到的,反复的拉茶可以去除红茶里的苦涩味,同时还能给茶汤降温,一举两得。
茶汤拉好,李婉清用勺子撇去茶汤上的浮沫,然后拎起拉好的红茶就往杯子里倒。
金红的茶汤贴着杯壁缓缓注入,冰块在水流的冲击下轻轻摇晃,冷热的交替让杯壁迅速凝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青黄的柠檬片衬得茶汤更加红亮,格外惹眼。
李婉清拿起最后一点点柠檬尾部,挤出余下柠檬肉里的汁水,几滴酸香四溢的汁液落进了茶里。
跑到屋檐下剪了几片薄荷叶往杯子里插上,一杯冰爽沁人的冻柠茶就完成了。
李婉清拿起冻柠茶猛喝了一大口,冰爽的茶底混着柠檬的清爽滑入喉咙,那股凉意从舌尖一路蹿到胃里,瞬间浇灭了满身的暑气。
喉间还留着红茶的醇厚回甘,李婉清抬手抹掉额角的汗,觉得自己身上的躁意尽数褪去,只留下满心的畅快,她没忍住又狠狠的喝了几口。
“咕噜咕噜”,没一会一杯冻柠茶就见了底,嗯,再做几杯好了,刚好舒阳和婉瑶也要下学了,顺便再给来自己一杯。
休息了一天后,李婉清就出门去办另一件事了,她要去把蜡烛给解决了。
“呦,妹子你来啦,今天要点啥。”杂货铺的老板娘看到李婉清就连忙上前,热情的招呼她。
没办法,谁让李婉清现在已经是他们铺子里的大客户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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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我今天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下的。”李婉清家里的蜡烛全都是在这家杂货铺里买的,所以她准备问下老板娘:“您知道哪里可以定做蜡烛吗?”
“知道啊,城外就有一家烛坊。”老板娘直接拿起笔墨将地址写了下来:“你照着上面的地址去就行,现在他们的工人正上工呢。”
谢过老板娘后,李婉清就拦了一辆牛车,晃晃悠悠的朝城外的烛坊走去。
“哞~”
“李娘子,烛坊到了。”
被晃的都快睡着的李婉清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她拉开车帘,只见一片竹林下几座房子立在那里,外头的围墙上一个“烛坊”的牌子挂在上面。
将车钱付给车夫后,李婉清就朝烛坊走去,夏天炎热,但是烛坊建在一片竹林里,翠绿的竹林遮天避日,风一吹,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冷。
“站在,你是何人?”烛坊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李婉清就大声呵问。
李婉清连忙笑着上前:“两位官爷好,我是城中乐康坊的杂货铺老板娘介绍来的,听说你们这边可以定做蜡烛,所以特地找来。”
两个守卫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婉清,见她穿着得体,行事落落大方,犹豫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你等会,我进去禀报。”
说罢,其中一个守卫就朝里走去。
没一会,那个守卫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你是要定做蜡烛,什么样式的?图纸带了没有?”
李婉清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你们这里有什么样式的蜡烛。”
管事的笑了笑,示意李婉清跟他进去。
李婉清跟在管事后面,来到了一个偏房门前,看样子应该是烛坊的库房。
管事的从怀里取出钥匙,将门打开,没有让李婉清进去,而是自己进去取出几个款式不同的蜡烛给李婉清看。
“我们烛坊几十年的经营,不仅在华阳县,就连旁边的几个县城都有人来我们这里定做蜡烛,论口碑,甚至比一些州的烛坊还要出名。”
“你看看,无论是龙凤烛、寿烛、小烛或者是花烛,我们都是有所经营的。”
李婉清拿起一对龙凤烛看了看,上面雕龙画凤的极为精美,李婉清不由感慨,古代的匠人工艺是真的好啊。
管事看李婉清的神情,颇为得意:“怎么样,我们烛坊的品质高吧。小娘子是要定做龙凤烛吗?”
“你放心,你把夫妻双方的姓名、生辰八字告诉我,我保管安排人给你做出一对精美的龙凤烛出来。”
他们烛坊常常有人上门定制龙凤烛,不过像李婉清这种待嫁娘子自己来买龙凤烛的还是头一次。
李婉清见管事误会了,摇了摇头后将龙凤烛还了回去,拿起旁边的小烛问起:“这是最小的蜡烛了吗?”
小烛很小,也就成年男子一根手指粗细,因此被叫做小烛,常常被大户人家拿去点火使用。
见李婉清问小烛,管事的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于是他收敛神色,认真的说:“小娘子是要多小的,如果你要的量多,我这边可以给你开个新模。”
李婉清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管事:“这种花样的能做吗?一根小烛我要比筷子还要再细一圈。”
管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上面画着的是一个两股交缠的麻花状的蜡烛:“这个样式的倒是不难,不过比筷子还要细上一圈的......”
管事抬头看了一眼李婉清,微微一笑:“得加钱。”
61.明珠豆腐
“得加钱。”
李婉清当然不能直接同意:“钱好说,不过我这个量也很大,您这边总要给我一些优惠吧。”
这个蛋糕要是能够在县令母亲寿宴上打开局面,那后期她就可以在甜品店推出,后续对于蜡烛的需求肯定不会小。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的“沟通”了一番,最后敲定了合约。
“李老板,那就合作愉快了。”烛坊的管事拿起写好的合约递给李婉清。
李婉清拿起合约仔细的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合作愉快!”
就在李婉清为各种东西来回奔波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寿宴这一天,这一天一大早,李婉清就早早的起来了。
比去王家那天还要早,原因无它,因为李婉清要提前把蛋糕胚给烤出来。
李婉清叼了个包子吃下后就走去了厨房,她挽起袖口从橱柜里拿出十几个鸡蛋出来。
“咔”的一声,双手用力,鸡蛋被顺利打开,掉进了一个大汤碗里。
李婉清拿起勺子小心的将鸡蛋的蛋清蛋黄分离,把分好的蛋清放到一旁备用,汤碗里满是黄澄澄的蛋黄。
将过筛好的面粉、细砂糖和温热的牛奶依次倒进汤碗里,拿起李满粮制作好的蛋抽顺着一个方向搅打,直至面糊细腻顺滑,没有一丝面疙瘩,才停手。
将处理好的面糊放在一旁,李婉清转而去处理蛋清,跑去院子里摘下一颗柠檬,用筷子戳一个洞后,往蛋白里面挤入几滴柠檬汁去腥。
李婉清拿起打蛋器,深吸一口气,然后左手抓紧汤碗边缘,让汤碗的碗底微微倾斜的立在灶台上,为了让汤碗不再随便移动,李婉清还在下方垫了一块布巾。
然后右手手持打蛋器开始快速搅打,中途还停下,分三次加入细砂糖,直到蛋清被打发成蓬松的奶油状,提起打蛋器能拉出□□的小尖角才停手。
李婉清放下打蛋器,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手,然后拿起汤碗取三分之一的蛋白霜倒入蛋黄糊中,拿起木铲用翻拌的手法快速的将两者混合。
又再次将拌匀的面糊倒回剩余的蛋白霜里,继续轻柔翻拌,直至两种糊体完全融合,呈现出轻盈蓬松的状态。
蛋糕糊做好了,李婉清拿出在铁匠那里定做好的模具,她从四寸到十寸的模具都依次定制了一个,因为打着替县令母亲置办寿宴的名头,所以很快就从铁匠那里拿到了这几个模具。
把蛋糕糊分别倒入十寸、八寸和四寸的模具中,她准备做个三层的蛋糕,加上寿宴的人很多,所以李婉清挑选的都是大尺寸的。
端起模具在台面上轻磕几下,震出里面的大气泡,再用刮刀将表面轻轻刮平。
李婉清走到院子,打开土窑上堵着的木门,往里面一看,确认土窑里的炭火已褪去明火、石板温度适宜后,她这才将三个模具依次放了上去。
封窑口的时候留了一道细缝透气,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静静等候蛋糕胚慢慢烘烤成型了。
李婉清除了带上李守稻、李麦秋这俩上次一起去王家酒宴的以外,这次还带上了李晚穗。
“师傅,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李麦秋端了一杯茶给李婉清喝,示意她休息休息喘口气。
李婉清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递过去:“你带着守稻和晚穗先上车等着,我去将蛋糕胚拿出来。”
说罢,李婉清就抬步向土窑走去,李麦秋闻言,连忙上前:“师傅,我和你一起。”
李婉清没管他,继续抬步向前,此时的土窑已经不断的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她拿起布巾垫着手将木门打开,一股热气“哄”的从土窑里面翻涌而出,带着蛋糕胚的香甜扑了李婉清一脸。
“好香啊!”李麦秋惊叹,他忍不住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李婉清拿起放在一旁的木盘,示意李麦秋拿好,然后垫着布巾将里面几个装着蛋糕胚的模具端到了木盘上。
“去厨房。”
李麦秋闻言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闻着从木盘上源源不断传来的香味,不由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脚步。
李晚穗带着李守稻也跑到了厨房,看着金灿灿的蛋糕胚不由发出惊叹:“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李守稻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香吧?”
三人连连点头。
“那待会我剪些边角料下来,你们尝尝看。”说罢,李婉清就转身走到模具前。
三个徒弟则站在她对面,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不断散发香味的地方。
李婉清先拿起十寸的那个模具,手垫着布巾端起模具,然后往模具底端的活底模板的底座轻轻一托。
“咔”的一声,明显可以感觉到模具底端的脱离。
李婉清将模具放到案板上,拿起脱模刀沿着模具内壁,贴紧着蛋糕胚的边缘细细划了一圈,她的动作十分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蓬松的柔软。
随后手掌覆在模具的底面,手腕微微一转,倒扣、轻拍模具侧壁,那金黄的蛋糕胚便“噗”地一下,完整地落在铺了油纸的案板上。
蓬松的气孔里还氤氲着刚出炉的温热甜香,脱离了模具的禁锢,更加肆无忌惮的往大家的鼻子里钻。
李婉清伸手拍了拍蛋糕胚,蓬松的蛋糕胚便发出“噗噗”的轻响,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躯,软而不塌,十分的诱人。
待蛋糕胚微凉,李婉清便将蛋糕胚放在让李满粮做的会旋转的底座上,拿起细长的锯齿刀,一手轻按蛋糕胚的顶部让它保持平稳,一手持刀,从蛋糕侧面入刀,以缓慢而均匀的力道横向划开。
李婉清不时的转动底座上的木板,让刀刃始终保持水平,很快就将十寸的蛋糕胚分成均匀的三片,然后对着八寸和四寸的蛋糕胚也依此法分片。
每一片蛋糕胚都蓬松细腻,断面没有丝毫塌陷,正好能用来组装三层夹心蛋糕。
李婉清拿出剪刀将蛋糕胚进行修剪,手腕轻稳地贴着蛋糕胚的顶面游走,刀齿掠过蓬松的组织,剪下薄薄一层烤得微焦的表皮。
细碎的蛋糕屑簌簌地落在案板上,空气里又漫开几分更浓郁的蛋奶甜香。
李婉清将修剪下的蛋糕胚放进盘子里,示意他们三个一人拿点尝一尝。
李麦秋动作最快,李婉清刚把盘子推上来,他就快速的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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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一小块刚切下来的蛋糕边,塞进嘴里。
指尖触到蛋糕胚还略带温热的柔软质地,送进嘴里轻轻一抿。
蓬松的胚体组织迅速的在舌尖化开,带着黄油与烤箱烘烤后的焦香,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
他微微眯起眼,舌尖抵着味蕾细细品味,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火候刚好,甜度刚好,好吃!”
李晚穗和李守稻也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
一行人到县令家后院时,天已经开始转亮,日出的天边披上一片红霞,预示着今天的天气必定万里晴空。
“麦秋,你带着他们两个和上次一样,把食材都处理干净。”
“是,师傅。”
安排好徒弟后,李婉清开始处理自己带来的十几只刚出栏的小母鸡。
这是做桂花酱鸡的主要食材,小母鸡送来的时候已经宰杀干净,李婉清利落的拎起小母鸡放进帮厨们烧好的沸水里进行焯水。
拿着竹编的大捞铲不断的推着锅里的小母鸡,等焯好水后她快速的捞起小母鸡放进旁边备好的冰水里。
刚被热水滚烫过的小母鸡又掉入冰水里,被冰水一刺激,快速的开始收缩,鸡身泛起金黄的油光。
李婉清转身架起一个大瓮,将自己带来的卤水倒了进去,拿起捞铲将这些小母鸡沥干后,便投入这不断翻滚着的卤汤里。
盖上锅盖,李婉清就去处理下一道菜了。
豆腐是一大早豆腐坊送来的,李婉清家每天都有在豆腐坊里定豆浆,今儿个一大早,那边的伙计就跟着豆浆一起将嫩豆腐送过来了。
李婉清取来几块嫩豆腐,刀口贴着豆腐肌理轻轻划开,切成鸽蛋大小的方丁,浸入凉水里镇着,这样能让豆腐更显莹白弹嫩。
“河虾剥好了吗?”
“好了好了。”其中一个负责剥虾的帮厨连声应道,拿起剥好洗净的河虾递给李婉清。
李婉清接过,将虾仁倒在案板上,双手持双刀,“咚咚咚”的将新鲜的河虾仁剁成细腻的虾泥。
将剁好的虾仁装进碗里,加少许盐、料酒和蛋清,然后拿起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和,直到碗里的虾泥上劲,微微有阻力感时才停手。
将手洗净,李婉清伸手将碗里的河虾泥舀在手里,右手握拳,河虾泥受到力的作用便从虎口处挤出,左手拿起勺子一刮,一个圆润的小丸子就好了,这便是“明珠”的雏形。
热锅冷油,将虾丸滑入锅中,小火慢煎至虾丸表面金黄,然后盛出备用。
处理好虾丸,李婉清跑去处理圆鱼。
圆鱼是昨天就送到县衙了,喝了一天一夜的清水,吐出了不少的泥沙。
圆鱼是一个雅名,它还有几个名称,叫做甲鱼、鳖。
李婉清跑去屋檐下,那里摆着几个大木桶,里面养着十几只的圆鱼,现在正懒洋洋的伸着脖子,时不时的喝上一口水。
李婉清带着几个帮厨一起将盆里鲜活的圆鱼捞出,手起刀落间利落地将圆鱼处理干净。
处理的时候,有意识的将甲壳完整的保留,肉身斩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倒进沸水焯去血沫和腥气,捞出后用温水冲净沥干。
62.桂花酱鸡
李婉清取来陈年的金华火腿,只切下半肥半瘦的精华部分,将它们切成薄片铺在砂锅底上,再码上圆鱼块,最后才将甲壳码在最上方。
丢入几片姜片、葱段和几粒枸杞,浇上花雕酒去腥增香,然后添入高汤没过食材,就可以盖上砂锅盖了。
“李老板,可以上菜了。”
李婉清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按照菜单的顺序开始依次备菜、上菜。
糕点和果盘已经上桌,李婉清现在得跑去准备第一道菜——明珠豆腐。
豆腐已经切好备在一旁,李婉清拿起切好的豆腐丁倒入锅中,接着依次倒入水淀粉、食盐和一些胡椒粉,然后轻轻晃锅让汤汁裹住豆腐,猛火上锅,不断冒出“咕噜咕噜”的小气泡。
等豆腐吸足鲜味,便把煎好的虾丸倒回锅里,虾丸已经煎好,控去了多余的油,现在只要入锅裹上一层薄芡增加些滋味就行。
待汤汁微微黏稠,李婉清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豆和胡萝卜丁提亮色泽,然后大火收汁,出锅!
“上菜。”
第一道明珠豆腐上桌,锅里的小母鸡也卤的差不多了。
她掀起锅盖看了一下,火候掐得精准,文火慢煨了小半个时辰,鸡肉已经吸饱卤汁的咸鲜,表皮泛出诱人的酱色。
李婉清将它们捞出,放在案板上斩成适口的小块,刚出锅,还带着十足的香气,李婉清让帮厨拿着筷子将切好的鸡块整齐的码在白瓷盘里。
而她直接则是点火起锅,准备熬煮桂花酱。
桂花酱鸡最关键的一步就在这后头淋酱环节,李婉清取来木罐打开,露出里面封存的金桂,她倒出大半来,连同些许冰糖、蜂蜜一同入锅。
又倒了一点清水进去,手里的锅铲不断搅拌,小火慢慢的将它们熬成黏稠的桂花蜜酱。
李婉清很有耐心,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老农一样不断的拿着锅铲翻拌,直到熬到酱体微微起泡时才放下锅铲。
拿着布巾垫在手上,提着锅沿,手腕轻轻一转,不断左右来回,金黄的桂花酱汁便如丝线般淋在鸡块上,每一块都裹得匀匀当当。
最后,李婉清捻起几瓣干桂花,指尖微动,星星点点的金黄便落在酱鸡之上。
热气袅袅升起,卤香混着桂花香不断漫开,勾得人喉头直动。
“上菜。”
走道上,依次摆开的砂锅里正不断沸腾着,大火烧开逼出了火腿的咸香,看守火候的李守稻见状随即将火调小,按照李婉清的吩咐,用小火慢煨煮锅中的食材。
他守在灶炉边,时不时的掀开锅盖查看,就怕一个不注意,锅中的汤汁就烧干了。
“师傅,圆鱼差不多了。”
李婉清听到李守稻的叫喊,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走到砂锅前,掀起锅盖,此时的锅中汤汁渐浓,圆鱼肉质软烂入味,筷子轻轻一碰,就带下了圆鱼胶质裙边。
李婉清让李守稻和她一起将锅中的葱姜挑出,随后勾入薄薄一层水淀粉,让锅中的汤汁能够更加紧紧的裹住每一块食材。
起锅时,李婉清特意将火腿片铺在最上层,红亮的汤汁裹着油润的光泽,火腿的咸鲜与圆鱼的醇厚交织在一起,香气直钻鼻腔。
李婉清盖上砂锅盖:“金腿烧圆鱼,上菜!”
谢安是个不爱和人寒暄的,作为多年好兄弟,杨守华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于是安排他单独做一桌,同桌陪着的是他们杨家的一些小辈。
嗯,简称“小孩桌”!
几个小孩上桌,又没有大人管着,谢安是谁他们也不认识,于是吃起东西来就肆无忌惮了。
正是馋嘴的年纪,家里管的严,怕孩子蛀牙,一些甜口的点心吃起来都是有数的,一天最多不过一两块罢了。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盘的点心,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那可就不得了了,手纷纷的往那个点心盘子里伸。
都是半大的孩子,手还不够长,再加上还有谢安这么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外人在,他们都没好意思的往桌上爬。
全都看着谢安,一脸可怜巴巴。
正准备拿一块莲子糕吃的谢安顿了一下,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一整个点心盘,对着拿着可怜兮兮的小孩说:“来,排队。”他估摸了一下数量:“一人只能挑两个。”
小孩们平日里在学堂也常常排队打饭,因此非常有经验,矮的站前,高的在后,很快就排起了队伍。
这一奇特的景象引得旁边几桌的人连连侧目,杨守华瞧得在一旁偷偷发笑。
谢安却一点都不在意,面色如常的给同桌的孩子发点心。
“我要这个和这个。”
“我要豌豆黄和赤豆糕。”
“……”
孩子们排队领着点心,慢慢的几盘点心都被领走了。
谢安看着自己预留的那块莲子糕也被人拿走了,心里将杨守华骂了个遍。
“明珠豆腐。”
侍女端着盘子游步上前,将一盘明珠豆腐端上餐桌。
青玉盏托着一方莹白的豆腐,被侍女轻手轻脚地端上桌,盏沿落着几点细碎的葱花,像落了星子一般。
豆腐形如明珠,颤巍巍的,似一碰就要化在指尖,还没尝,先闻见一股清冽的豆香混着高汤的鲜。
杨守华也没有那么不靠谱,现在这些小孩身后都站了一些侍女,帮他们布菜,谢安见了也就没管,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谢安拿起匙子舀起一小勺的明珠豆腐,入口先是温润的滑嫩,一抿便在舌尖化开,高汤的鲜醇裹着豆腐的清甜漫开来,葱花的微辛恰到好处地提了味,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他眼睛微微一亮,再舀起一勺,跟刚才那一小勺不同,这一勺非常饱满,将勺子堆得高高的,像座小山。
舀起一勺,嫩滑的豆腐颤悠悠地在勺子里颤抖着,送进嘴里,虾仁的鲜、青豆的脆、胡萝卜的甜,都浸在了那透亮的汤汁里。
入口先是豆腐的绵软细腻,紧接着虾仁的弹韧在齿间绽开,青豆的清爽中和了酱汁的鲜浓,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鲜甜,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邻桌的人连连称赞:“果然不负‘明珠’二字。”
谢安也连连点头,在心里附和。
“桂花酱鸡。”
这道菜一上来,刚刚还对明珠豆腐爱吃不吃的小孩,立刻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侍女。
侍女也懂得这些小孩的心理,纷纷拿起筷子给这些小少爷,小小姐们布菜,
桂花酱鸡一到他们的碗里,他们就拿起筷子夹着送进嘴里,浓郁的桂花酱汁混着卤过的嫩鸡,瞬间就捕获了这群孩子们的心。
吃到后来,他们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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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筷子不得用,直接上手啃了起来,啃的满脸的酱汁。
等着道菜到谢安面前时,已经没了一大半了。原本摆盘精美的桂花酱鸡,现在已经被拆分的七零八落了。
谢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桂花酱鸡,透亮的酱汁顺着紧实的皮肉往下淌,还牵出细细的糖丝,泛着诱人的光泽。
桂花的清雅香气先一步钻进鼻腔,带着一股先声夺人的香味。
刚夹起的桂花酱鸡还带着卤汁的温热,咬开嫩滑的鸡肉时,桂花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
酱汁咸鲜适口,桂花的香气并不喧宾夺主,只悄悄的浸润着每一丝鸡肉。牙齿轻咬,鸡肉纤维丝丝分明,紧实却不柴,酱卤的咸鲜裹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漫开。
桂花的清甜不腻不齁,恰好中和了卤味的厚重,咽下去之后,喉间还飘着丝丝缕缕的桂香,让人忍不住咂咂嘴回味。
这对于嗜甜的谢安来说,最是美味不过了。刚刚因为没有吃到甜点而受伤的心,此刻也被安抚了下来。
这位李娘子手艺是真真的不错,要是把她给挖到京城去,那他的酒楼也能重整旗鼓了。
这边的李婉清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她正和李晚穗卖命的打奶油呢。
灶房的窗户被日光撒进,落在青石案台的铜盆上,那盆里正盛着李婉清昨天晚上就提前静置、撇出的乳脂。
乳脂被她放在冰水里冰了大半宿,现在的铜盆里的乳脂泛着牛乳特有的温润奶白。
李婉清挽起粗布袖口,右手掌心紧紧抓住一把竹编的打蛋器,李满粮捆得紧实,甩动时还带着风响。
她左手紧扣铜盆,微微俯身,手腕运力,打蛋器紧贴着盆壁,开始迅速的转着,一圈又一圈,极有章法地搅打起来。
李婉清一边打一边还对着李晚穗说着注意事项:“记住,打发奶油的时候铜盆一定要稳,让它稳稳的待在冰块里,不要晃动,这样打发出来的奶油才会稳定。”
“是,师傅。”
铜盆里的乳脂刚开始只是微微泛出细泡,随着李婉清搅打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细碎的泡沫渐渐聚在一起,乳脂的颜色慢慢变浅,质地也一点点稠厚起来。
天热,高强度的动作让李婉清额角的汗珠子一下就滚了下来,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铜盆里的乳脂渐渐开始膨胀,从能流动的浆状,变成了蓬松的膏体,打蛋器划过的地方,全都留下了清晰的纹路,久久不散。
李婉清放下打蛋器,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和手腕,从她带来的竹篮里取出一小罐的蜂蜜,往铜盆里加了几勺蜂蜜,然后又拿起打蛋器开始继续快速搅打。
直到提起打蛋器,顶端能凝住一小团奶白的油膏,像朵刚绽的小白桃时才停了手。
“师傅,为什么要加蜂蜜啊?”李晚穗不是很明白,为了变甜吗?
“加蜂蜜是为了让奶油更加稳定。”其实加盐也行,不过那样就会变成咸口的奶油了。
蛋糕刚问世,还是不要搞这种风味的奶油比较好,李婉清将脑海里的想法踢出,将目光聚在了面前的这盆奶油里。
鼻尖开始不断的萦绕着牛乳的甜香,李婉清看着盆里蓬松暄软的淡奶油,嘴角弯了弯,用木勺轻轻舀起一勺,那奶油稳稳地立着,呈现倒三角形,不见丝毫流淌。
她明白,这奶油是成了!
63.寿宴蛋糕
奶油打发好了,李婉清也没有急着做蛋糕,而是从铜盆里舀出一些奶油放到另外两个小盆里。
“把我的竹篮拿过来。”李婉清一边舀奶油一边吩咐李晚穗。
李晚穗闻言立刻跑到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师傅带来的那个竹篮刚刚被她给放在那里了,为了防止其他人不小心碰到,她还特地拿了一个大竹筐给倒扣起来。
“师傅,给你。”李晚穗将竹篮拎起来,放到了案板上李婉清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李婉清点了点头,将分好的奶油摆在案板上,然后重新洗手,从竹篮里拿出两个小瓷瓶。
小瓷瓶跟药瓶很像,不过李婉清巴掌大小,上面分别塞着一红一绿的两个布条,那是为了区分颜色弄的。
这两个小瓷瓶里装着的是李婉清自制的食用色素粉,专门用来给奶油染色的。
红的是李婉清用甜菜头做的,绿的就麻烦了,没有非常纯粹的绿色,能提取绿色色素的只有艾草、薄荷、鼠尾草,但是这几种菜蔬都带着自身独特的味道,会让奶油也沾染上一些味道,口感会变差很多。
李婉清在码头和市场上找了几天,最后找到了菠菜,当然,在这个时代叫做波棱菜。
菠菜虽然提取出来的绿色素颜色会较浅,但是没有味道啊,这就打败了一众选手了。
李婉清将甜菜头和菠菜分别榨汁,然后过滤、烘烤,最后用石臼研磨,这才得到了这两小瓶的食用色素。
李婉清拿起两瓶食用色素,打开上面塞着的木塞子,然后食指抖动小瓷瓶,红绿两色的食用色素粉就洒进了奶油里。
蓬松洁白的奶油瞬间就被点上了色彩,李婉清拿起木勺翻拌了几下,很快,两份红色、绿色的奶油就出现了。
太阳当空,带着温度的阳光撒进了厨房。李婉清穿着一身洁净的围裙,头上的发丝被一条干净的布巾紧紧包围着。
她的面容非常专注,时不时还开口跟李晚穗说点注意事项,手上正有条不紊地制作一款寿宴主题的蛋糕。
李婉清先取出提前烤好并放凉的多层戚风蛋糕胚,蛋糕胚被她提前用锯齿刀将每一层都均匀修平、分割,还用剪刀去掉了边缘不规整的部分,保证蛋糕胚的平整度。
她将李满粮做的旋转台摆在案台上,铺上一层油纸,然后将十寸的蛋糕胚放在旋转台上,用刮刀取适量奶油均匀涂抹在第一层蛋糕胚上。
为了能将里面的馅料圈住,李婉清特地在外圈多挤了一圈奶油边,这是她用油纸做的裱花袋,虽然不是很趁手,但是也勉强够用。
她还用裱花袋装了覆盆子酱和荔枝酱,将酸甜浓郁的覆盆子酱挤在奶油之上,浓郁的果酱的甜香味瞬间混着奶油的香气交织着散开。
铺好馅料后,李婉清盖上了第二层蛋糕胚,轻轻按压平整,随后以同样的方式涂抹奶油、填充果酱,一层一层堆叠出饱满的蛋糕坯,不过这一次她填充的是清甜爽口的荔枝酱。
待蛋糕坯制作完成,她用刮刀取出足量的奶油放到蛋糕胚上,从顶部到底部不断均匀抹面,李婉清的手腕灵活转动,左手不断的转着旋转台,右手拿着刮刀不断修整奶油。
直到将整个蛋糕表面修整得光滑如镜,不留一丝瑕疵才停手,李婉清又如法炮制的做出了八寸和四寸的蛋糕。
“把摆台拿出来。”
李婉清说的摆台是一个下大上小的三层蛋糕摆台,也是拜托李满粮做的,这个年头做不出硬卡纸,李婉清只能用木头代替。
用的是较轻的桐木制作的,当然,这个轻是针对于其它木头,对比现代的蛋糕底座,它还是重的不行。
李婉清只能安慰自己它能重复利用,比较环保了。
这只三层的蛋糕摆台是以整块桐木雕琢而成,木色呈现出温润的浅米黄色,带着桐木特有的淡淡清香。
知道是给县令母亲寿宴做的,李满粮用了十足的功底手艺,整个蛋糕摆台被雕上了不少的花枝。
底层的摆台最为宽绰,边缘被李满粮精心的打磨过,圆润无棱角,盘面雕着缠枝莲纹,线条婉转细腻,花瓣与枝蔓的纹路深浅相宜,摸上去平滑却能清晰感受到纹理的起伏。
中层摆台尺寸稍减,沿着托盘边缘雕着一圈小巧的卷草纹,雅致又不喧宾夺主。
顶层的摆台最为精巧,用桐木雕出了一个半边的围栏,正中浅浅的雕了个“寿”字,四周衬着几片祥云纹,与寿宴的氛围相得益彰。
三层摆台由三根同样刻着细小花纹的桐木立柱连接,衔接处严丝合缝,通体只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清漆,既护住了木质,又让桐木的天然纹理与雕花细节完美相融。
李婉清用两个抹刀以打“十字架”的形式插进刚刚做好的蛋糕底部,手腕微微用力,就将蛋糕从旋转台上取下。
她示意李晚穗将准备好的木托盘拿来,小心的对准正中间,将蛋糕放在木托盘正中间上面。
蛋糕还没好,现在只不过是个通体乳白的素体蛋糕罢了,她现在需要完成最后一步,进行寿宴主题的装饰。
李婉清取出红色奶油个绿色奶油,然后用裱花袋将它们装进里面。
斜着用剪刀剪掉裱花袋的底端,将打磨好的裱花嘴塞了上去,李婉清右手紧捏奶油,左手托着右手手腕,开始不断的在蛋糕上挤出奶油边。
一连换了几个不同的裱花嘴,李婉清变换了好几种装饰奶油线条,原本素白的蛋糕上现在已经被红红绿绿白白的奶油边给装饰满了。
李婉清放下裱花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用覆盆子加了蜂蜜熬煮过后,又再次滤后的红色果酱,她用这红色果酱在四寸的小蛋糕上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寿”字。
然后点缀上晶莹的糖珠、新鲜的覆盆子果肉和荔枝果肉,再围上一圈翠绿的薄荷叶,一款寓意吉祥、口感丰富的寿宴蛋糕便完美成型了。
李婉清将木托盘上的蛋糕放在李满粮雕的蛋糕支架上,原本古韵古色的蛋糕支架一下就被这个清新的蛋糕点缀出别样的新意。
谢安正吃着佛跳墙呢,这道菜他听杨守华称赞过,因此颇为期待。
谢安拿起青瓷小勺,先舀起一勺清亮醇厚的高汤,浅喝一口,鲍参翅肚与数十种食材熬煮的鲜香便在舌尖炸开,浓而不腻,鲜得通透。
他颇为惊喜的挑了挑眉,又挑了一块软糯的花胶送进嘴里,入口绵密滑嫩,轻轻一抿便化在齿间。
再夹起一枚煨得透亮的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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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弹韧的肉质裹着浓稠的汤汁,鲜醇的滋味层层递进。
最后,他夹起一小块吸饱了汤汁的菌菇,菌菇的清甜中和了海味的厚重,满口鲜香久久不散。
谢安忍不住眯起眼,眼角满是富足,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难怪杨守华如此称赞,果然不负“佛跳墙”的盛名。
谢安微微靠在椅背上,带着吃饱喝足的满足感。刚吃饱饭,脑袋有点泛晕,下面就剩一道长寿面了吧,他在心里暗想,待会随意吃两口就回院休息。
长寿面很快就上来了,谢安分得了一晚,他拿起筷子,挑起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跟想象中的浓郁味道不同,进去嘴里的是一种清爽的口感。
谢安这才注意到,这道长寿面跟以往参加寿宴上吃饭的面条不同的竟然细如发丝。
他将面条送入口中,只轻轻一嚼,便觉清爽弹牙,带着小麦本身的清甜。
汤底是清鲜的鸡骨高汤,只撒了少许葱花提味,没有半分油腻,鲜爽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又舒坦,刚刚吃的颇为油腻的胃口一下又开了不少。
谢安忍不住又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刚想张口吃呢,就见到星星烛火从远处飘来。
这大白天的,艳阳高照,点什么烛火?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躲在杨守华书房屏风后面听到的,那个女子嘴里描绘的画面竟然在眼前再现。
正午的日头悬在天际,鎏金般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泼洒在寿宴厅的红绸锦幔上。
厅内的圆桌上杯盘已略显狼藉,宾客们正捧着瓷碗,呼噜噜地吃着最后一碗长寿龙须面,细若银丝的面条浸在清鲜的汤里,配着翠绿的葱花,将肚子里的油腻全都化开,吃得众人眉开眼笑。
就在这时,厅门被两个候在一旁的侍女推来,发出一声轻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李婉清推着那架着用桐木雕成的三层雕花蛋糕底座的推车缓步而入,浅米黄的桐木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盘面的缠枝莲纹与祥云“寿”字清晰可见。
顶层的小圆盘上一个缀着几颗殷红的覆盆子和荔枝,撒着糖粉的四寸小蛋糕尤为显眼,蛋糕雪白圆润,鲜红的“寿”字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宾客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吃面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杨守华见蛋糕上来了,便和自己的妻子一同起身,带着一对儿女走到了寿宴主人公的面前。
老太君今天过的是六十大寿,到了她这个年纪,其实今天寿宴上的菜有许多她都吃不了。
唯独那碗佛跳墙尤为得她喜爱,软滑酥烂,不用多咬就可以下肚,因此让旁边伺候的人给她多舀几口。
真吃的开心呢,他的儿子就带着人过来了。
“母亲,儿子祝母亲寿辰快乐。”杨守华带着媳妇和儿女们给自己的母亲弯腰行礼。
“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母亲福寿安康。”
“好好好。”乐的老太君连连道好。
“母亲,儿为您准备了一惊喜,请您随儿子前来。”
老太君今天高兴的不行,听儿子这么一说,就在旁边的嬷嬷的搀扶下起身,整理整理身上的衣裙,随着儿子指引着上前。
64.吃蛋糕
老太君被儿子、儿媳和一众儿孙簇拥着,步履轻快地走到蛋糕前。
李婉清朗声向前:“老太君,我在这里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李婉清行礼贺喜,然后对着面前摆台上的蛋糕开始介绍:“这蛋糕是用牛乳、鸡蛋等食材制作的,三层蛋糕取“高寿绵长”之意。”
“这桐木托盘是由名家大匠亲手雕刻,取有“凤栖梧桐”的美意。”
“蛋糕外层是牛乳打发的奶油,内陷夹了酸甜的覆盆子酱和清甜的荔枝酱,祝愿老太君您福寿安康、岁岁无忧!”
李婉清一连串的介绍,声音大且清亮,众宾客看着这蛋糕连连称赞,老太君也高兴的不行。
李婉清拍了拍手,旁边候着的侍女就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赫然就是李婉清去烛坊定制的蜡烛。
蜡烛很细,估摸着也就是筷子的一半粗细吗,长约一指高,上面满是双股麻花状的纹理,模样颇为惊喜。
李婉清跟烛坊定了五种颜色,分别是红、粉、篮、绿、白,为了烘托今天的氛围,李婉清只取了红、粉二色。
“老太君六十大寿,在下准备了六十支蜡烛,请老太君和县令大人们一起将这六十支蜡烛插上,共享天伦之乐。”
杨守华先拿起了几只蜡烛,递给他母亲一只,笑着说:“母亲,今天是您的大寿,儿子们与您一同插上蜡烛,沾沾您的喜气。”
老太君听了哪有不好的,接过蜡烛跟着面前的孝子贤孙们一起摆了起来。
周围的宾客也上前凑热闹,三三两两的从座位上起来,跟杨家亲近的更是直接围了上去。
层层叠叠的寿宴蛋糕,淡红、浅绿的奶油边像一条蜿蜒旋转的卧龙,奶油堆的红花绿叶上缀着颗颗鲜艳、饱满的覆盆子和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
最上层的蛋糕上,用红色果汁勾勒的寿字纹样在奶油的衬托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得老太君满眼含笑。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拿起一支红烛,烛身温润光滑,带着蜜蜡的淡淡甜香。
杨氏连忙上前搀扶着老太君,老太君在杨氏的搀扶下亲手将蜡烛一支支的插进蛋糕里。
奶油的触感软乎乎的,内里的蛋糕胚带着恰到好处的蓬松,蜡烛轻轻一落便稳稳立在蛋糕上,那松软的手感让她忍不住低低“呦”了一声。
旁边杨守华的一对儿女俩对插这个颇感兴趣,拿着蜡烛跟比赛似的,一个插的比一个快。
待最后一支蜡烛插好,老太君扶着桌沿,眯着眼端详了半晌,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慢悠悠叹道:“瞧瞧这蛋糕,做得多精致,像件巧夺天工的宝贝似的。”
“方才插蜡烛时摸着那劲儿,软乎乎的,看着就甜到心坎里去了。”
老太君开口了,旁边的宾客们也开始三三两两的附和:“是啊,是啊,看着就香甜。”
李婉清笑着将火折子点燃,与几个侍女快速的将六十支蜡烛都点燃了:“现在就有请老太君许个愿望。”
老太君也是收到口信过的,她看着面前星星点点的泛着微光的烛火,微微颔首,闭上了双眼。
李婉清伸手一挥,原本在戏台唱戏的班子立马音乐一转,演奏起了喜庆的《寿南山》。
奏乐声悠扬婉转,跳跃的火光映着老太君满是皱纹但是却笑意盈盈的脸。
李婉清带头鼓掌,众人齐声高呼说着好听的祝寿语,老太君双手合十,在一片欢腾中默默许下心愿,而后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所有蜡烛,厅内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与欢笑声。
当然,光凭老太君一个人是吹不灭的,杨守华带着妻女们一起吹了起来,这才堪堪把六十支蜡烛熄灭。
蜡烛花了李婉清大价钱,所以料子也是好的,熄灭后没有什么烟雾,不过这也把杨守华给累够呛,毕竟,六十支蜡烛哪里是那么好吹灭的。
李婉清和一旁的侍女们快速的将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取下,拿起一把竹刀递给老太君,竹刀较钝,但是拿来切蛋糕却是再好不过。
老太君接过李婉清递来的那柄竹刀,凸起竹节经过反复的打磨已经俯下了身子,清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衬得她略显苍劲的手都柔和了几分。
老太君笑着抬手,手腕轻轻一转,竹刀便稳稳切入松软的奶油层,乳白的奶油裹着香甜的蛋糕胚,顺着刀刃缓缓滑落,露出内里嵌着的果酱。
杨守华在一旁笑着递过瓷盘,老太君便慢悠悠地将切好的蛋糕装了上去,由侍女们一一端给在座的宾客。
当然,老太君年龄也大了,精力不济,她分完最顶层的蛋糕后,就停手,将手上的竹刀递给杨守华。
杨守华也从善如流的接过,笑道:“剩下的就由儿子为母亲代劳吧。”
还没分到蛋糕的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语气里满是对刚刚发生的新鲜事热烈谈论的兴味。
“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庆寿的法子,那插满了蜡烛的蛋糕摆在老太君跟前,红彤彤的烛火映着老太君的笑脸,看着就喜庆!”
一位老夫人笑道,眉眼间尽是新奇,要是回头她过寿,下面的孝子贤孙也能为她这么准备一场就好了。
旁边的夫人小姐们也叽叽喳喳接了话:“可不是嘛!以往寿宴都是摆寿桃、寿面的,一丁点新意的没有,今日的这个蛋糕颇为有趣,还没尝呢就觉得甜香扑鼻。”
“方才瞧着那老太君闭眼许愿的模样,周围都是孝子贤孙的围着,竟比拜寿还让人心里熨帖。”
“听说这是新传进来的法子,许愿时分吹灭蜡烛,便能得偿所愿呢!”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瞧着老太君许完愿那满脸的笑意,定是盼着阖家安康,福寿绵长呢!”
“这蛋糕是谁想的,倒是个机灵的。”
“就刚刚站在老太君身后的那个小娘子,她是李氏甜品铺的东家。”
“是卖蛋挞的那家甜品铺吗?难怪了......”
“......”
大家吃着蛋糕,看着戏台上的《麻姑献寿》,嘴里交谈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亦或者是对蛋糕的美味连连称赞。
谢安也分到了一块蛋糕,由杨守华亲手给他端过来的:“知道你的喜好,我特地给你切了块大的。”
谢安接过,看着堆了一整个盘子的大块蛋糕,颇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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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华作为主家,当然是不可能继续待着和谢安闲聊,送完蛋糕后就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谢安拿起勺子轻轻的舀起一块蛋糕,乳白的奶油裹着蓬松的糕胚,刚凑近鼻尖,牛乳的甜香就混合了清新的果酸微进了鼻子,打破了牛乳的厚重所产生的腻味。
谢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种红红的果酱和粉黄的果酱,粉的他认识,是荔枝,红的嘛,暂时没有看出来。
谢安将勺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牙齿轻咬下去,糕体就松软得一塌糊涂,一抿就化,藏在里头的果酱瞬间涌了出来。
这酸甜和独有的颗粒感,原来是覆盆子酱!
覆盆子酱带着几分俏皮的微酸,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而后荔枝果酱的馥郁果香漫开,清甜润口,唇齿留香。
嘴里残留的余味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蜜意。
他不由得眯起眼,细细的咂摸了半晌,这蛋糕竟比外头那些寻常糕点要出彩得多,那甜滋滋黏糊糊的滋味,颇得他的心意。
原本谢安就很想挖李婉清走了,现在尝过这场宴会和蛋糕的滋味,他更加加深了这个想法。
要是李婉清可以到他手下,他们一起在京城经营酒楼,那就是如虎添翼、强强联合啊!
到时候岂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除了前头的宾客,后厨帮工们也分到了一点蛋糕尝尝。
一位管事嬷嬷模样的人带着大半块蛋糕来到后厨,扬声道:“我们老太君对这场宴会尤为满意,特地让我送来这份蛋糕,让尔等尝尝,共享乐趣。”
后厨发出一声欢呼声,全都停下手里收尾的活计,找了个盘子上前排队去了。
刚刚李娘子做蛋糕的时候他们可都瞧见了,用的都是金贵的食材,他们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有想到他们现在居然也有机会能够尝上一尝。
李麦秋也拉着李守稻快步上前,李晚穗见李婉清没有动作问:“师傅,要我帮您领一块吗?”
李婉清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吧。”忙活了一上午给她累的够呛,闻了半天的油烟味,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蛋糕。
见李婉清摇头,李晚穗也没多勉强,找了个盘子就去排队了,她也很想尝尝这打到她胳膊酸痛的奶油蛋糕是什么味道。
李麦秋领到一块蛋糕后就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乳白的奶油裹着松软的蛋糕胚,入口先是绵密的甜,而后又透出果脯的清爽酸甜,在舌尖化开层层滋味。
“好吃!”
站在院子里的帮厨们也连连点头道:“甜而不腻,软乎乎的,真好吃!”
“李娘子,你手艺真棒!”
“是啊,是啊。”
李麦秋听了颇为自豪,对着这些帮厨们聊起了自己师傅:“那是,我师傅的手艺那是好的没话说,我跟你说......”
李婉清看着蹲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跟着帮厨侃大山的李麦秋笑了摇了摇头,没有管他,而是起身走去了厨房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她今天早上带来的竹篮,里面放了她吸取上次王府宴会的经验教训,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65.酸梅汤
李婉清找了找,在竹篮里翻找出了一个竹筒,竹筒上面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水珠,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然清凉解渴。
李婉清伸手拿起,手指碰到竹筒就被那冰凉的触感抖了一激灵,瞬间就将她从劳累的余韵中拔了出来。
打开竹筒盖,一股冷气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酸甜的味道,那里面装的是李婉清昨天晚上就熬煮了大半个时辰的酸梅汤。
李婉清昨天晚上用了乌梅、山楂、陈皮、甘草,细细的熬煮了许久,最后用纱布过滤,撒上桂花和冰糖,放在井里镇着。
今天早上她取出来的时候还是冰的,李婉清看着最近高高的日头,于是往竹筒里倒的时候还加了几个冰块。
现在就体现出她的机智来了,经过一个早上的时间,竹筒里的冰块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入口是刚好的冰凉。
李婉清端起竹筒,仰头灌了一大口的酸梅汤下去,冰凉的甜酸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满身燥热,连带着额角的汗珠子都好像凉了几分。
李婉清猛喝了几口,将身上的燥意全都消散后,畅快的长叹了一声。
大夏天的,喝一口冰镇酸梅汤什么的,最是畅快不过了。
她再次端起竹筒,这次她没有再大口喝着了,而是开始小口小口的抿着。
酸梅汤的凉意浸着舌尖,酸甜的味道不浓不淡,刚好解了刚刚做了许久的饭菜的油腻。
竹筒不大,喝到后面李婉清就有点费劲了,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布巾打开,里面是一把长长的小勺。
李婉清拿起小勺轻轻舀起,琥珀色的酸梅汤裹着几块未化的小冰块,送入口中。
先是清冽的甜,而后是恰到好处的酸,她酸了一个激灵,然后桂花的香味随之而来,几种滋味在舌尖缠缠绵绵,暑天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口清爽。
“咯吱咯吱”,用牙齿将冰块咬开,冰的嘴巴都僵了。
“爽!”
这次寿宴过后,李婉清的生意得到了井喷式的增长,尤其是李氏甜品铺,来询问蛋糕的顾客,络绎不绝。
李婉清也很想卖啊,但是要是让她和李晚穗几个天天去打奶油,那她的胳膊不得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上门的生意总不能推开不是,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要是一直婉拒,那没过多久,顾客的热情就会消散了。
“放话出去,甜品店三日后售卖蛋糕,一天只接受五个预定。”
李阿禾听了也没惊讶,她觉得甜品店卖蛋糕是迟早的事,不过:“师傅,奶油的事解决好啦?”
那天晚穗回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一直喊着酸疼,她给揉了半宿才缓解,要知道,这才是一个三层蛋糕,要是甜品店开放售卖蛋糕,那奶油怎么打的过来。
李婉清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李婉清的妙计自然就是去找别人干啦,其它的活不用干,就帮忙打发奶油就行,这活非常废手,李婉清准备找几个常年干活的妇女。
别小看妇女的力气,这个年代那可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农村的妇女们下地、挑水、砍柴,样样是好手。
全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打奶油这活说累又不累,说不累又累,主要是看和什么比了,要是跟码头扛包的工人比那肯定是轻松的,要是和快餐店的洗菜工比又肯定是累的。
所以,李婉清决定还是找几个健壮的农妇来甜品店帮忙吧。
李婉清回到李家村的时候,日头还早呢,大家伙还在田地里干活没有回家。
李婉清准备找村长去,去村长家休息一会,蹭口茶水喝。
结果还没到村长家呢,就被一群小屁孩给包围了。
“婉清姐姐,野果子你还要不要呀。”为首的大亮亮着眼睛问,要是婉清姐姐能要就好了,那样他们就可以挣钱买肉吃了。
因此大家颇为期待的看着李婉清。
李婉清被一群小孩看的实在是受不了,加上刚好后续甜品店也是有卖蛋糕的,多熬点果酱放着也是好的。
于是她点头:“要啊。”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野地里,上面的覆盆子长的还挺茂盛:“你们每天都给我摘一篮子,记住啦,只要红色的,黄的、绿的、太小的全都不要。”
李婉清怕不和他们将清楚,回头给她送来一篮子歪七扭八、红红绿绿的果子,那她就笑不出来了。
大亮拍了拍胸脯,连忙保证:“婉清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盯着他们的。”
李婉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笑着:“那就拜托大亮啦。”
“还有我,还有我。”李云宝也不甘示弱的连声说道。
跟一群小孩沟通完每天什么时候送货到李虎家,什么时候领工钱后,在地里干活的乡亲们也准备回家吃饭了。
“爹~”李云宝最先看到他爹,刚刚还围着李婉清不肯走呢,现在就跟个小炮弹一样的窜到他爹的怀里。
李金水也习惯了他儿子这样,一把抱住李云宝就往肩上扛,乐的李云宝一直“咯咯”直笑。
他娘黄秋霞也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碎布做的帕子,将李云宝满脑袋的汗给擦了:“这又是跑哪里玩去了,热的满身的汗,小心长痱子。”
“我跟婉清姐姐玩呢。”李云宝被他娘擦的有点痒,一直往他爹怀里钻:“我现在也有工作了,挣了钱给娘买肉吃。”
李金水一听拍了拍李云宝的小屁股,没好气的说:“臭小子,那你爹呢?”
“都买,都买!”
做父母的肯定不能孩子说啥就是啥,于是李金水和黄秋霞带着高兴的不行的李云宝走到了李婉清面前。
在李婉清旁边还有不少刚下工的村民,都是这些孩子的父母,当然,也有一些凑热闹的。
在得知孩子帮忙摘野果后,村民就放下了心,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不就是帮忙摘点野果吗?做什么拿别人的钱。
第一次小孩不懂事,拿了就拿了,这一次可不能再拿钱了。
大伙众说纷纷,李婉清也耐心的听着,然后开口:“各位叔叔、婶婶们,摘野果子也是很累的,工钱该给还是得给。”
见他们还想说什么,李婉清就赶紧开口,把今天来村里的目的说了,刚好,这里有不少妇人呢。
“今天我来呢,是想再招几个人到我店里去帮忙。”
此话一出,刚刚还说着不能拿李婉清钱的村民就静了下来,然后便是更加猛烈的声音传来。
至于摘果子拿不拿李婉清钱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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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我我,你看看,我行不行。”
“婉清啊,你婶子可是从小就在厨房里干活的,洗菜、煮饭全都不在话下。”
“我也是,我也是。”
“找我啊,我手脚麻利着呢。”
“去去去,你家大头经常跑来跟我家小的吐槽,说你煮的饭跟猪食一样难吃。”
“嘿,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香的臭的,有的吃不就行了!”
“......”
大家众说纷纷,围着李婉清推荐起了自己,把一群小孩都给挤了出去。
没办法啊,李婉清的工钱给的可不低,而且还包中午一顿饭,那可是带荤腥的,他们都听王秀香等人说了,那饭菜香的不得了。
最近王秀香她们因为中午这顿饭,看着都精神了不少,长了不少的肉,一个个都胖了起来。
这年代,谁要是能胖,那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为什么呀,因为这说明你家日子好啊,才能把人养胖。
李婉清也没有想到大伙的热情这么高涨,于是一时就犯了难了,选谁不选谁都不好啊。
李婉清想了想,既然不知道选谁,那就比一下就好了,于是她挥手,示意大伙听她讲:“大家都静一静。”
等人群中的声音小了不少,李婉清这才开口:“大家都是我的长辈,一个村里出来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肯定是相信大家伙的能力的。”
“但是,今天我来招的不是来洗菜或者是帮厨的。”
“那是啥?”人群中传来疑问。
“这次我是来招甜品店的帮工的,我要招两个打奶油的人。”
甜品店?打奶油?
甜品店他们听过,李铁柱他两闺女不就在那里面工作吗?过的可好了。李铁柱那个丧良心的不就是看自己闺女好起来了,这才要扒上去吗。
不过打奶油又是什么?
李婉清看出了他们的不解,出声解释:“是一种牛乳的发酵物,要用竹编的打蛋器顺着一个方向打发它。”
李婉清解释了一下,但是见他们还是不太懂,于是决定明天将工具带来,让她们现场打发一下,谁打的好就选谁。
村民们都没有话说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等着明天。
第二天,一大早李婉清就到了李家村,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李舒阳和李婉瑶,今天正是休沐日两个小孩就跑来一起凑热闹了。
李婉清将要用的材料都搬到牛车上,带到了李家村。
是的,现在的李婉清不止是有房一族了,她也是有车的人了。
现在铺子里的菜蔬什么的用量越来越大,光靠李虎一个人是挑不动的,李婉清就去牛行买了头牛回来拉货用,再安上李满粮打的车架,这一整个就是“宝牛香车”了。
村民们已经三三两两的站在了村子里的大树底下,来的人很多,大家伙今天也不急着下地,全都跑来凑热闹了,就连村长也跑来了,现在正抽着烟杆和人聊天呢。
见李婉清来了,大家开始围上去,村长见状,烟也不抽了,大声呵斥:“挤什么,都挤什么!东西挤坏了你们赔啊?”
“来来来,想要参加的人就站这里来,不参加的就站那头去!”
“诶诶诶,说你呢,你参不参加?不参加就滚蛋!”
66.奶油
李村长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大家也习惯性的听从他的指令,现在他一说,大家就照着他的安排走动,一下子,李婉清的面前就空了出来。
李婉清朝着村长一笑表示谢意,然后和李虎一起将东西搬了下来。
“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要参加的人好好看一下,你们待会就照着我做的来一遍就行。”
说罢,李婉清拿起竹筒里处理好的牛乳脂,倒了一点到铜盆里,然后将盆支在李虎搬来的桌子上。
她拿起打蛋器,手腕微沉,先是用缓慢的速度在盆里画圈搅动,刚开始的乳脂是稠腻的液态,黏在打蛋器上,拉起细细的奶白色丝条。
渐渐地,李婉清开始加快了速度,手臂发力,打蛋器破开乳脂的阻力,发出“沙沙”的轻响。
众人看着李婉清的手都快打出残影来了,不由连连称赞。
李婉瑶拉着李舒阳连连鼓掌:“大姐好棒!”
随着李婉清的搅打,牛乳脂的质地慢慢变了,不再是流动的膏状,而是泛起了细密的泡沫,像撒了一把碎玉在盆里。
汗水顺着李婉清的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她却没有停手,手腕转动的幅度反而变得更大,打蛋器在盆中上下翻飞,带起的乳脂泡沫越来越绵密,从细碎的小泡,渐渐聚成了蓬松的团状。
李婉清试着将打蛋器提起,原本会立刻滑落的液态乳脂,此刻竟凝在打蛋器上,拉出了小小的尖儿,微微颤动着,却没有滴落盆中。
李婉清喘了口气,放慢了手上的速度继续翻搅,盆里的牛乳脂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雪白雪白的模样,像揉碎的云絮,蓬松又轻盈。
李婉清拿起打蛋器,扯出了一个倒三角形,向众人示意:“将牛乳汁打成这种倒三角的形状,不会滴落就行了。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
李婉清便和李虎一起,将工具一一摆开,在每个铜盆里都倒了一些牛乳汁。
李婉清带来的材料并不多,所以需要分成两批进行比较。
在李村长的一声开始后,那些妇人就学起李婉清的模样,拿起打蛋器,似模似样的开始画圈,然后慢慢的开始提起速度。
李婉清仔细的看着,别说,有几个的模样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不过能不能行,还得看后面,毕竟到了后头,胳膊开始传来的酸爽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
这不,已经开始有人开始停下手捏起自己发酸的手臂来了。
围观的村民调侃:“柱子他娘,你行不行啊?”
柱子他娘就大喊:“你那么行,你来试试!”,她捏着发酸的手,心里叹息,刚刚她看李婉清干活就老轻松了,怎么自己一上手就这么难呢。
跟柱子她娘一个情况的不老少,没过多久,就不断开始有人停下了手。
她们知道自己是完成不了这个活计了,于是纷纷停手,将东西放好后,看着还在打牛乳脂的人。
这不上手不知道,上手了她们就开始佩服现在还在坚持的人了,然后看了一眼李婉清,心里就更加服气了,要不说李婉清能挣大钱呢,这手里头的活是真的好啊。
换了两三轮的人上去,最后也就两个人坚持了下来,并且成功的打出了奶油。
李婉清过去检查了一下她们打出来的奶油,绵密、蓬松、细腻,李婉清点了点头:“两位婶子都过关了,你们要是确定了要来,我就把活计和工钱跟你们说一下。”
两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来,要是不想来,她们刚刚那么坚持干嘛,真当她们的胳膊不酸啊!
李婉清笑了笑:“那好,我现在就跟你们交代一下。以后每天你们跟秀香婶娘一起来上工就行,不过你们两是到甜品店来。”
“每天跟现在一样,只要打奶油就好,少的打一桶,最多也就打三桶奶油。工钱我给你们一个月三百文,中午包一顿饭,你们这活计比较费力气,稍微给你们多一些。”
两人听到三百文一个月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听这意思是每天也就干半天活,最多打三桶奶油。
她们俩想了想刚刚的工作量,觉得也不怎么累,也就是胳膊酸了点,不过这跟农忙时下地插秧比起来可算不了什么,于是连连点头表示,明天她们就去店里上工。
工人找好了,李婉清心里的事情就少了一样,她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挽起了袖子将没有打发好的牛乳脂全倒在一起,然后拿起打蛋器将它们全部打发。
奶油打了很多出来,李婉清不想带回去,也不愿意浪费,刚好大家伙还没散去,不少小孩也在这里凑热闹,于是她大喊:“大家如果不嫌弃,就回去拿个碗和勺子,这些奶油大家伙就分一分吃了。”
大家哪里有不愿意的,那桶里装的可都是牛乳做的东西,又那么费劲才弄出来,于是全都三三两两的跑回家拿碗和勺子了。
有几个懒的,还托别人帮忙带一下,回头洗干净还回去就行。
李舒阳和李婉瑶是最早拿到奶油的,没办法,自家人嘛,总是比别人有点优待。
李舒阳和李婉瑶以前也没有吃过奶油,他们就听说大姐在县令老爷家搞了一个蛋糕,非常的成功,至于那个蛋糕是什么滋味。
李婉清表示等他们俩生辰的时候给他们做一个尝尝。
两人一人端着一只小碗,捏着小勺就到一旁的草垛子上坐下,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稳后,两人这才闻了闻碗里的奶油,奶香奶香的,抬起头来,鼻尖还被蹭到了一点奶油。
李舒阳拿起勺子,勺子刚碰到奶油的瞬间就陷进去,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挖了半勺,抿着嘴慢慢的品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奶油入口,先是淡淡的牛乳醇香漫过舌尖,紧接着一丝清甜缓缓漾开,不似蜜糖那般齁人,反倒带着几分清爽。
奶油在齿间轻轻化开,绵密的质感裹着奶香,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一缕淡淡的甜香,让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李婉瑶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奶油沾到了鼻尖和下巴,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和哥哥比谁吃得更快,银铃般的笑声混着奶油的甜腻,飘满了整个小角落。
李婉清见他俩吃的这么开心,于是拿出几颗他们刚刚摘下来的覆盆子,用水冲了冲后丢进他们的碗里:“空口吃这么多奶油,也不嫌腻的慌。”
两人现在都吃成了一张花脸,抬着头对李婉清笑:“不腻,好吃!”
“加了果子更好吃,快尝尝。”
俩人低头,碗里的奶油被覆盆子压出了凹陷,不再那么蓬松,刚刚李婉清随手一丢的撞击让覆盆子渗出了汁水,将周围的奶油染的红红的。
李婉瑶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好吃!
她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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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味道,但是觉得现在的奶油比刚刚的奶油更好吃,于是亮着眼睛示意李舒阳快尝尝。
李舒阳比李婉瑶大了几岁,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此时嘴里迸发的美味。
舀一勺裹着覆盆子果肉的奶油送进嘴,绵密的奶油在舌尖轻轻化开,紧接着,覆盆子酸甜的汁水在齿间爆开,瞬间中和了奶油的腻感,酸甜交织着在口腔里漾开,清爽又解腻。
“大姐,现在更好吃了!”
李婉清见他们吃的开心,便没有再管,跑去拿碗的村民们也回来了,李婉清站在桌子前,拿起勺子,一人一大勺,像个无情的机器人一样,哐哐几下就舀起一大勺奶油进了村民们的碗里。
当然,面对小朋友的时候,李婉清的手就抖了抖,多舀了几勺进去,要是孩子的碗拿的小一点,奶油还堆起了高高的山尖。
李云宝的碗就很小,他爹给他拿的是他平日里专用的饭碗,他的小手就能端稳,所以大不到哪里去,李婉清的奶油一打上去,他的碗就堆的高高的,让他不由发出惊叹:“哇~”
李婉清朝他笑了笑,然后就接着给后面的人打奶油。
李金水不是很爱甜食,上次吃了一口儿子的麦芽糖,差点没有把他的牙给甜的掉下来,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皱着眉尝了一口奶油,嘴里传来的味道让他松开了眉头,没有粘牙的甜,只有牛乳熬制的醇厚香气,绵密的口感在嘴里瞬间就化开,带着点微润的清甜,让他咂摸着嘴,忍不住嘟囔一句:“这玩意儿,比麦芽糖好吃多了。”
他媳妇黄秋霞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说呢,麦芽糖才几个钱?牛乳几个钱?不都说了吗,城里的贵人都喜欢的不得了,能不好吃吗。”
李金水朝着媳妇讨好的笑了笑:“回头你去学学,要是学会了回家做给我们尝尝,看看那个蛋糕是什么滋味。”奶油都这么好吃了,那蛋糕不得更美味。
是的,黄秋霞就是那两个被选中去打奶油的其中一人,她现在可高兴的不行,腰杆子都挺起了不少:“学是学不了了,我就是去打奶油的。”
“不过,要是回头挣了钱,等云宝儿生辰的时候,我们给他买块小的蛋糕尝尝。”
“听说这生辰吃蛋糕,可以让人来年都顺顺利利、无灾无病。”
李金水听了连连点头:“也行,听你的。”
这边一家子商量着,那边的村民拿到奶油也开始品尝,李二柱最先拿到,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那股子醇厚的奶香混着清甜,瞬间就驱散了劳作的疲惫。
他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喊:“好家伙!这比过年吃的猪油拌饭还要香!”
“是啊,是啊,比蛋羹还要好吃。”农家地里头,吃过好吃的点心也就是蛋羹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阿婆,因为没有条件保养,现在她嘴里的牙都掉的差不多了,平日里她就常和几个老伴坐在树底下乘凉、聊天,所以也赶上了这场热闹。
她的牙已经吃不了什么硬的东西,平日里也只能吃点米粥什么的,她见碗里的奶油蓬松、软嫩,于是便试探着尝了尝。
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咂摸半晌,笑道:“这般金贵的东西,怕是要把舌头都甜化了。”
“是啊,是啊。”
“没想到我们也有机会能尝到这般滋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