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第955章 第一篇矛头直指“SCI至上” 凌晨四点,雨停了。 林杰站在院子里,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空气里全是雨后泥土的味道,石榴树的叶子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是周局长发来的短信:“林书记,王振国在机场被拦下了,现在在边检办公室。他情绪很激动,要求联系律师,还要见您。” 林杰回复:“按程序办。告诉他,我会见他,但不是现在。” 短信刚发出去,许长明就快步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林书记,刚收到机场边检的详细报告。王振国那个手提箱里,装的是……” “是什么?” “二十三个加密硬盘,还有几本手写笔记。”许长明把文件夹递过来,“硬盘我们初步检测了,内容被多重加密,技术部门正在破解。但笔记我们看了,是……人名和联系方式。” 林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照片,拍的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内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有的是电话,有的是邮箱,有的看起来像是坐标。 “这是什么?”林杰问。 “初步判断,是知识输出计划这十年来输送出去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在海外的联系方式。”许长明低声说,“更关键的是,有些名字后面标了特殊符号。我们对比了郑晓峰之前提供的名单,符号的含义应该是对这些人的掌控程度,比如三个星号是完全掌控,两个星号是部分影响,一个星号是保持联系。” 林杰翻了几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刘文涛……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去年刚当选的中科院院士,量子信息领域。”许长明说,“他的儿子五年前通过联合培养去了美国麻省理工,现在留在那边工作。我们查了,他儿子去的那个实验室,主要资助方是美国国防部。” “刘文涛本人知道吗?” “应该知道。”许长明顿了顿,“王振国笔记里,刘文涛名字后面标了两个星号。备注写着可控,可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林杰合上文件夹,递给许长明:“这些东西,全部移交专案组。告诉周局长,对王振国的审讯要加快,但要注意方式,他是退休部级干部,要有确凿证据才能动。” “明白。”许长明犹豫了一下,“那篇《帽子与国运》的文章,按计划今天零点已经发布了。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什么反应?” “两极分化。”许长明拿出手机,打开几个页面,“青年教师、基层科研人员普遍叫好,说说出了我们的心声。但一些院士、学术权威已经开始发难了,说这是否定中国科研成就,打击科研人员积极性。” 林杰接过手机扫了几眼。 微博上,帽子与国运的话题已经冲到热搜第三。 点赞最多的几条评论都是: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我们实验室一个师兄,做了三年实实在在的工程技术,一篇论文没发,评职称被刷了。另一个天天灌水的,靠着几篇水论文评上了副教授,天理何在?” “我在高校干了八年,每年考核就看论文数量。逼得我只能把一篇研究拆成三篇发,有意义吗?没有。但能活命。” “支持改革!再这么搞下去,我们的科研就真成了论文工厂了!” 但往下翻,反对的声音也很刺眼: “有些领导就是外行指导内行!没有论文,怎么评价科研成果?靠嘴说吗?” “这是要否定我们这些老同志一辈子的努力?我们当年发论文容易吗?” “改革可以,但不能一刀切。基础研究不发论文,怎么和国际同行交流?” 林杰把手机还给许长明:“预料之中。通知网信办,舆论引导要有度,不要压制不同声音,但也要防止有人带节奏。” “是。”许长明看了看时间,“林书记,您上午要去见那位,要不要准备些材料?” “不用。”林杰转身往屋里走,“有些话,面对面说更清楚。” 上午八点,林杰刚坐下,教育部陈书记打来了电话。 “林书记,那篇文章……影响太大了。”陈书记的声音有些焦虑,“我早上接了几十个电话,都是高校校长、院士打来的,问是不是政策要变了,问是不是之前的评价都不算数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学术讨论,具体政策还在研究。”陈书记顿了顿,“但有些人……话说的很难听。有个院士直接说,要是这么改,他就申请提前退休,不干了。” “那就让他退。”林杰语气很平静,“中国不缺一个院士,但缺一个健康的科研生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书记,这话……会不会太硬了?”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林杰翻开桌上的文件,“老陈,你统计一下,今天打电话来的,都是哪些人。分分类,哪些是真心担忧,哪些是利益受损,哪些是被人当枪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陈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科技部李部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那边压力也很大。有些重大专项的首席科学家,担心改革会影响项目考核,问能不能暂缓。” “不能。”林杰说,“你告诉李部长,改革不会影响已经在执行的项目,但新立项的项目,评价标准要调整。这是大方向,不会变。” 挂了电话,许长明敲门进来:“林书记,车准备好了。‘那位’住的地方在西山,过去要四十分钟。” 林杰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车子驶出办公区,往西山方向开。 路上,许长明汇报了最新的情况:“王振国在机场被拦下后,开始很激动,说要告我们非法拘禁。但看到那些笔记和硬盘的照片后,突然不说话了。现在在审讯室,一句话不说,要求见律师。” “律师来了吗?” “来了,是他女儿从美国请的,一个美籍华人律师,背景很复杂。”许长明说,“我们按程序让见了,但谈话内容全程监控。律师跟王振国说了十分钟,主要是让他‘什么也别说,等救援’。” “救援?”林杰皱眉,“什么救援?” “不知道。但我们监听了律师离开后的电话,他打给了香港的一个号码,说了句情况不妙,启动备用方案。” 林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开口:“这个律师,什么背景?” “查了,姓张,四十五岁,纽约大学法学博士,专做跨国诉讼。他的主要客户里,有三家基金会,正好是知识输出计划的资助方。” “有意思。”林杰点点头,“告诉周局长,对这个律师也实施监控。但注意,他是外籍,手续要合法。” 车子开进西山,在一处幽静的院子前停下。 门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看见林杰下车,快步迎上来:“林书记,首长在等您。” 林杰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很深,曲径通幽,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走过两道月亮门,才到正屋。 屋里很简朴,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 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看见林杰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林,坐。” “老领导。”林杰微微躬身,在对面坐下。 老人没急着说话,慢悠悠地泡茶。 茶具是普通的紫砂壶,茶叶是龙井,泡出来的汤色清亮。 “尝尝,今年的新茶。”老人递过一杯。 林杰双手接过,抿了一口:“好茶。”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心不静,茶味就差了。”老人看着林杰,“小林,你最近……动作很大啊。” 林杰放下茶杯:“老领导,有些事,不得不做。” “我知道。”老人点点头,“王振国的事,我听说了。这个人……走歪了。” 林杰没接话,等着下文。 “但他背后,还有人。”老人叹了口气,“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动王振国,我不反对。但再往上……要慎重。” “老领导指的是?” 老人没直接回答,喝了口茶,缓缓说:“我退下来快十年了,有些事,本来不该过问。但今天叫你来,是想提醒你,改革是好事,但要注意方法。有些人,动得太急,容易出乱子。” “谢谢老领导提醒。”林杰说,“但我查到的证据显示,知识输出计划不只是输送人才那么简单,还涉及到关键技术领域的情报泄露。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腐败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有。”林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材料,“这是王振国笔记的复印件,上面标注了被他掌控的海外学者名单。这是硬盘里部分数据的初步分析报告,涉及量子计算、生物安全等敏感领域。还有,我们监听到他儿子王瀚在香港,和某些境外组织有密切接触。” 老人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许久,老人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以为,他们只是搞搞学术交流,挣点外快。没想到……” “老领导,”林杰轻声说,“有些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老人抬起头,看着林杰:“你打算怎么办?” “依法办。”林杰说,“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处理的处理。但在这之前,我想请老领导帮个忙。” “什么忙?” “有些老同志,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被裹挟了。”林杰说,“我想请老领导出面,私下跟他们谈谈,让他们主动说明情况。这样……对大家都好。” 老人盯着林杰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小林,你这是让我当说客啊。” “是。”林杰很坦诚,“有些话,您说比我说管用。” 老人又沉默了,端起茶杯,但没喝,只是捧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好。”老人放下茶杯,“这个忙,我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处理的时候,要留有余地。”老人缓缓说,“有些人,是一时糊涂。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林杰点点头:“只要配合调查,主动交代,可以从宽。” “那就好。”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小林,你还记得你刚到院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林杰也站起来,“您说,为官一任,要办实事,但也要懂得平衡。” “对,平衡。”老人转过身,“改革是打破旧的平衡,建立新的平衡。打破容易,建立难。你现在在打破,很好。但别忘了,打破之后,要能建立起来。否则,就是破坏,不是改革。” “我明白。”林杰说。 “明白就好。”老人拍拍他的肩,“去吧。该做的事,去做。该见的人,去见。” 从西山出来,已经中午了。 车上,许长明汇报:“林书记,文章的影响力持续发酵。现在已经有十几所高校的青年教师联名写信,支持改革。但反对的声音也在聚集,有个院士在朋友圈发长文,说您‘不懂科研,乱指挥’。” “哪个院士?” “赵永年,中科院数学物理学部的。” 林杰想了想:“他是不是有个儿子在美国华尔街?” “对。”许长明翻看资料,“他儿子在摩根士丹利做量化交易,年薪三百万美元。赵永年本人……近五年发了七篇《自然》《科学》,但研究方向和他早年擅长的领域完全不一样,都是追热点。” “知道了。”林杰说,“下午的会,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点,教育部会议室。参会的除了高校校长,还有科技部、财政部、人社部的负责人。”许长明顿了顿,“但刚才接到通知,赵永年院士……也要求参会。” 林杰笑了:“来得好。正好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下午两点,教育部三楼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多人。 除了高校校长,还有各部委的司局长。 气氛很凝重,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全是关于那篇文章的讨论。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说: “今天这个会,不念稿子,不搞形式。就讨论一件事,那篇文章引发的争议,到底该怎么看?”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都是教育界、科技界的领导。我想听听实话,你们觉得,现在的评价体系,有问题吗?” 沉默。 几秒钟后,清华大学的陈校长先开口:“林书记,评价体系确实需要完善。但……SCI至上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绝对?SCI毕竟是国际通行的评价标准,完全否定,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国际学术交流?” “我没说否定SCI。”林杰说,“我说的是SCI至上,把SCI论文数量、影响因子,当成评价科研水平的唯一标准。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但实际操作中,怎么区分?”北大的李校长皱眉,“没有量化指标,评价就会主观,就会产生新的不公平。” “所以我们要建立新的量化指标。”林杰翻开面前的文件,“比如,工程技术领域,看专利转化率、技术合同金额、解决的实际问题。医学领域,看临床推广病例数、诊疗方案优化效果、公共卫生影响。基础研究领域,看理论创新程度、学术影响力、对后续研究的启发。” 他看向在座的校长:“这些指标,比单纯的论文数量,更能反映科研的实际价值。” “说得容易。”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 说话的是赵永年院士,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脸色很不好看。 “林书记,您说的这些指标,怎么量化?怎么比较?”赵永年语气很冲,“一个做数学理论的,和一个做工程应用的,能放在一起比吗?一个发《自然》的,和一个搞技术推广的,哪个贡献大?您说得清楚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杰看着他,没生气,反而笑了:“赵院士问得好。那我想反问一句,现在的评价体系,把做数学理论的和做工程应用的放在一起比,用SCI论文数量来评价,就公平吗?” 赵永年语塞。 “一个数学家,十年磨一剑,解决一个百年难题,可能只发了一篇论文。”林杰缓缓说,“一个材料学家,追热点,灌水,一年发十篇。按现在的评价,谁该评上院士?是那个数学家,还是那个材料学家?” 没人说话。 “答案是,很可能那个材料学家评上了。”林杰敲了敲桌子,“为什么?因为他论文多,影响因子高。但真正对国家、对学科有重大贡献的,是那个数学家。这个评价体系,公平吗?”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永年的脸色更差了。 “所以改革,不是要否定论文,是要让评价回归本质。”林杰说,“论文是学术交流的手段,不是目的。评价一个人,要看他的实际贡献,看他解决了什么问题,推动了什么进步,而不是看他发了多少篇论文,拿了多少顶帽子。” “那之前的评价怎么办?”一个教育部司长小声问,“那些靠论文评上教授、院士的,难道要重新评?” “既往不咎。”林杰说,“改革向前看,不向后看。但今后的评价,必须按新标准来。谁有真才实学,谁就上。谁只会灌水,谁就下。” 赵永年猛地站起来:“林书记,您这话,是说我们这些老同志,都是靠灌水上来的?” “赵院士,请坐。”林杰语气很平静,“我没说您。我说的是现象。如果您觉得自己是靠真才实学上来的,那改革对您没有任何影响。您担心什么?” 赵永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重重地坐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僵了。 这时,科技部的李部长开口了:“林书记,改革的方向,我们支持。但具体操作,需要时间。比如您说的新指标,怎么设计?怎么考核?这些都需要研究。” “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要研究。”林杰说,“我提议,成立高校科研评价改革专家组,由在座的各位校长、院士,以及一线青年教师代表组成。用三个月时间,拿出新评价体系的初步方案。” 他看向赵永年:“赵院士,您是数学领域的权威,请您担任专家组副组长,负责基础研究领域的评价标准设计。您愿意吗?” 所有人都愣了。 赵永年也愣住了,看着林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我年纪大了,恐怕……” “年纪大,经验丰富。”林杰说,“改革需要各方智慧,尤其需要您这样的老专家把关。您要是觉得现在的评价体系没问题,那就在专家组里提出来,咱们一起讨论。真理越辩越明。” 赵永年盯着林杰,看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好。我参加。”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会议开到下午五点。 散会后,林杰没急着走,坐在会议室里看材料。 许长明走进来,小声说:“林书记,刚才赵永年院士离开时,脸色缓和多了。他秘书说,赵院士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念叨这个林杰,有点意思。” 林杰笑了:“老同志要面子,给他台阶,他就下。” 正说着,手机震了。 是周局长打来的。 “林书记,王振国开口了。”周局长的声音带着兴奋,“在律师见完他之后,他突然主动要求交代,说有重大情况要汇报。” “什么情况?” “他说……‘知识输出计划’的最终目标,不是输送人才,是在中国的高校和科研院所里,建立一个影子网络。”周局长顿了顿,“这个网络的任务,是长期、系统地收集中国在关键技术领域的研究进展,定期向境外输送。而负责协调这个网络的,不是他,是……是那位的秘书。” 林杰握紧手机:“哪个秘书?” “就是今天上午,在西山接待您的那位。”周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王振国说,所有通过知识输出计划出去的人员名单、联系方式、掌控程度,都有一份备份,保存在那个秘书手里。而那个秘书……每周都会向那位汇报。” 窗外,天色渐暗。 会议室里的灯还没开,一片昏暗。 林杰坐在阴影里,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缓缓开口: “老周,通知专案组。” “今晚,我要见那个秘书。”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6章 学术界炸锅了 深夜十一点,西郊保密单位地下室。 审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林杰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就是上午在西山接待他的那位秘书,姓孙,五十三岁,给那位老领导当了十五年秘书,去年刚调到政协办公厅。 孙秘书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周局长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孙秘书,王振国已经交代了。他说,知识输出计划的所有备份材料,都在你手里。每周,你都会向老领导汇报进展。” 孙秘书嘴唇动了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是王振国的审讯笔录。”周局长推过去一页纸,“还有,这是我们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加密U盘,技术部门已经破解了,里面是近三年通过计划输送出去的四百二十七人完整档案,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专业方向、掌控程度,标注得一清二楚。” 孙秘书盯着那页纸,手指微微发抖。 “孙秘书,”周局长身体前倾,“你是老领导的秘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了。这是系统性、有组织的人才和情报输送。往轻了说,是渎职;往重了说,是危害国家安全。” “我没有!”孙秘书猛地抬头,“我只是……只是按照老领导的指示,整理材料,定期汇报。我不知道这些材料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周局长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些材料加密?为什么要用境外服务器存储?为什么要每周向老领导汇报掌控名单的更新情况?” 孙秘书说不出话,肩膀垮了下去。 林杰在玻璃后面看着,对身边的许长明说:“这个人,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何以见得?”许长明问。 “你看他的手,”林杰说,“一直在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愤怒的抖。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审讯室里,孙秘书突然笑了,笑得很苦:“周局长,你知道我给老领导当了十五年秘书,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知道他所有的行程,见过他所有的客人,经手过他所有的文件。”孙秘书盯着周局长,“也意味着,如果他出事,我第一个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所以这些年,我帮他处理过很多事。有些事,我知道不对,但我没办法。我的妻子在老领导女儿的公司上班,我的儿子在老领导孙子开的留学中介工作。我一家人的饭碗,都捏在他手里。” 周局长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这个知识输出计划,最早是老领导的一个学生提出来的,说可以帮助国家培养国际化人才。”孙秘书抹了把脸,“但后来慢慢变味了。有人开始往里面塞私货,有人开始用这个计划输送自己的人,有人开始用这个计划……换取个人利益。” “比如王振国?”周局长问。 “王振国只是其中一个。”孙秘书说,“还有科技系统的人,教育系统的人,甚至企业界的人。这个计划后来变成了一张网,一张用来交换资源、输送利益、巩固关系的网。” “老领导知道吗?” “知道。”孙秘书点头,“但他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就是学术圈那点事。后来知道了,已经晚了,网已经织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定期整理材料,汇报情况,算是……留个后手。” “后手?”周局长皱眉。 “对。”孙秘书苦笑,“老领导说过,这张网早晚要出事。但他年纪大了,不想在自己任上出事。所以让我把所有材料都备份,万一哪天有人查,可以把材料交出去,撇清自己的关系。” 林杰在玻璃后面听着,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如果孙秘书说的是真的,那老领导……” “不是主谋,但纵容了。”林杰说,“而且,他留这些材料,未必是为了撇清关系,也可能是为了……关键时刻,用这些材料自保,或者交换。” 审讯室里,周局长继续问:“那现在,你愿意把这些材料都交出来吗?” 孙秘书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我交。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动我家人。”孙秘书眼眶红了,“他们都是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 凌晨一点,林杰回到办公室。 许长明跟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林书记,孙秘书交出来的材料,比王振国那些详细得多。除了人员名单,还有资金流向、项目对接、境外联系人,甚至包括几次重要会议的纪要。” 林杰翻开材料,第一页就是一张关系网图,以那位老领导为中心,辐射出十几条线,每条线连着不同的人:高校领导、科研院所负责人、企业老板、境外基金会代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材料,够抓多少人?”林杰问。 “初步估算,涉及副部级两人,司局级九人,处级以下二十多人。还有二十几位院士、长江学者级别的专家学者。”许长明顿了顿,“如果全部动,震动会非常大。” 林杰没说话,一页页翻着材料。 翻到最后一页,是孙秘书的手写备注:“老领导交代,这些材料,只有在最坏情况下才能动用。所谓最坏情况,是指……有人要动他的根本利益时。” “根本利益是什么?”林杰抬头。 “孙秘书说,老领导的根本利益,是他退休后还能保持的影响力。”许长明说,“这种影响力,靠的就是这张网,网里的人互相依存,互相输送利益,形成一个稳固的圈子。圈子在,影响力就在。圈子破了,影响力就没了。” 窗外夜色深沉。 林杰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接下来怎么办?抓人吗?” “不。”林杰睁开眼睛,“先不抓。” “为什么?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但时机不对。”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抓人,会引发整个学术圈、科技圈的恐慌。反对改革的人,会借机把水搅浑,说我们是在‘政治迫害’‘打击报复’。” “那……” “先放一放。”林杰转身,“这些材料,作为底牌握着。等教育改革推进到关键节点,遇到最大阻力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许长明明白了:“以打促谈?” “对。”林杰点头,“改革需要斗争,但斗争要有策略。有些人,可以争取;有些人,必须清除;有些人,要留着当反面教材。” 正说着,手机震了。 林杰接起来,是教育部陈书记,声音很急:“林书记,网上炸锅了!那篇文章发出来后,现在已经有三十多所高校的青年教师联名发表公开信,支持改革。但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刚刚,有十二位院士联名在《科技日报》发表文章,说您的改革是否定中国科研成就,要慎重再慎重。” “哪十二位?”林杰问。 陈书记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学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林杰听完,笑了:“有意思。这十二个人里,有八个的儿子或女儿在国外,有六个拿过境外基金会的学术贡献奖,有四个的实验室近一半经费来自国际合作项目,而且合作方背景都不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杰说,“反对改革的人,未必都是因为理念不同。有些人,是利益相关。” 挂了电话,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网信办,把支持改革的联名信,和反对改革的联名文章,都放在网上,让老百姓自己看,自己评。真理越辩越明。” “是。”许长明犹豫了一下,“但这样……会不会引发更大的对立?” “对立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里较劲。”林杰说,“把矛盾摆到台面上,让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真心推动教育进步,谁在维护自己的小圈子利益。” 凌晨两点,林杰回到家。 四合院里,林念苏房间的灯还亮着。 林杰推门进去,看见儿子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还没睡?”林杰问。 “爸,您回来了。”林念苏转头,“我在看网上那些争论,吵得太凶了。” 林杰走过去,扫了眼屏幕,是一个学术论坛的页面,置顶的帖子标题是《支持林杰书记!打破SCI至上,让科研回归本质!》,下面跟帖已经超过五千条。但旁边还有个热帖,标题是《十二位院士联名发声:改革不能否定历史成就!》,跟帖也有三千多条。 两边的评论都在互相攻击,火药味十足。 “你怎么看?”林杰在床边坐下。 林念苏想了想:“我觉得……两边都有道理,但也都偏激了。支持改革的人,把问题说得很严重,好像现在的科研一无是处。反对改革的人,又把现状说得很好,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真相呢?” “真相在中间。”林念苏说,“现在的评价体系确实有问题,逼得很多人不得不追热点、灌水。但也不能否认,这套体系确实推动了中国科研的快速发展,至少论文数量上去了,国际排名上去了。” 林杰点点头:“继续说。” “所以改革不能一刀切,不能全盘否定。”林念苏认真地说,“要在肯定成绩的基础上,解决存在的问题。要让做基础研究的人安心坐冷板凳,让做应用研究的人有动力解决实际问题,让教书育人的人得到应有的尊重。” 林杰看着儿子,眼里有光。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爸,”林念苏突然问,“您这次改革,会不会……得罪太多人?” “会。”林杰很坦诚,“但不得罪人,就改不了革。当年小平同志搞改革开放,得罪的人少吗?但历史证明,他是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您不怕……” “怕什么?”林杰笑了,“怕丢官?怕被骂?怕晚节不保?” 林念苏没说话。 “念苏,你记住,”林杰拍拍儿子的肩,“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正说着,苏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银耳羹:“你爷俩还不睡?都几点了。” 林杰接过一碗:“马上睡。” 苏琳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电脑屏幕上的争论,叹了口气:“老林,我刚才看新闻,说网上吵得很厉害。有些人说话……很难听。” “让他们说。”林杰喝了口银耳羹,“改革嘛,总要经历阵痛。” “可是……”苏琳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有些老同志很生气,说要联名向上面反映,说你……太激进。” 林杰放下碗:“反映就反映。改革的方向是对的,我就不怕反映。” 苏琳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 一家三口坐在房间里,灯光温暖。 窗外,城市已经沉睡。 但网上,争论还在继续。 凌晨三点,林杰的手机又震了。 是周局长打来的,声音很沉:“林书记,刚收到消息,香港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王振国的儿子王瀚,今天下午见了美国驻香港总领事馆的文化参赞。”周局长说,“见面内容不清楚,但我们的人监听到,王瀚离开时说了句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公布。” “什么材料?” “不知道。但我们在香港的线人报告,王瀚最近在接触几家境外媒体,手里好像有一些……关于国内高教改革的内幕材料。” 林杰握紧手机:“他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制造舆论压力,逼我们放了他父亲。”周局长顿了顿,“也可能……是想把水搅浑,破坏您的改革。”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林杰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通知驻港办,加强对王瀚的监控。” “另外,告诉网信办” “做好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挂了电话,林念苏担心地看着他:“爸,又出事了?” “嗯。”林杰站起身,“有些人,不想让改革顺利推进。” “那怎么办?” 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许久,他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改革这条路,既然选了” “就得走到底。” 凌晨四点,北京还在沉睡。 但香港中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灯还亮着。 王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刚写完的一篇长文,标题是《揭开中国高教改革背后的‘权力斗争’》。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按下发送键。 文章瞬间出现在几个境外媒体的中文网站上。 十分钟后,点击量破万。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打响。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7章 试点高校,率先“破五唯” 凌晨四点五十分,香港中环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王瀚盯着电脑屏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文章发出去不到一小时,阅读量已经突破十万。 评论区里,各种声音炸开了锅: “原来高教改革背后还有这些事?权力斗争太可怕了!” “早就说没那么简单,果然又是内斗。” “林杰这是要清洗异己吧?拿教育改革当幌子?” 但也有人质疑: “这种匿名文章也信?证据呢?” “境外媒体突然这么关心中国教育,有意思。” 王瀚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更多内幕,敬请期待后续。我们将陆续公布相关材料,揭露这场改革背后的真相。” 他按下发送,然后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还亮着,但天边已经泛起鱼青色。 快天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文章效果不错。第二波材料准备好了吗?” 王瀚回复:“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发?” “等内地上班时间,九点整。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 同一时间,林杰办公室。 林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王瀚那篇文章的全文。 他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句。 许长明站在旁边,脸色凝重:“林书记,这篇文章已经在境外多个平台传播,有些国内的自媒体也开始转载。虽然网信办已经做了限流处理,但影响已经造成了。” “文章里说的内幕材料,指的是什么?”林杰问。 “不清楚。”许长明摇头,“但根据我们在香港的线人报告,王瀚手里可能有一些……您和其他领导讨论改革时的会议纪要,或者内部文件。” 林杰笑了:“会议纪要?内部文件?他一个境外人士,哪来的这些东西?” “您的意思是……” “有人给他递材料。”林杰关掉网页,“而且递材料的人,级别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核心会议内容。” 许长明倒吸一口凉气:“那……” “查。”林杰站起来,“但不要大张旗鼓。从能接触到相关会议纪要的人员名单入手,一个个排查。特别是最近请假、出差、或者有异常举动的人。” “是。”许长明顿了顿,“那这篇文章的影响,怎么应对?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质疑的声音了。” “不应对。”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 许长明愣了:“林书记,这……” “你想想,”林杰转过身,“如果王瀚手里真有内幕材料,他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全发出来?为什么要分后续?为什么要吊人胃口?” “因为……他想制造持续的热度?” “不全是。”林杰摇头,“更可能是因为,他手里的材料不完整,或者……根本就不是什么内幕,只是捕风捉影的东西。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回应。我们一回应,他就掌握了主动权。” 许长明恍然大悟:“所以您选择不回应,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对。”林杰点头,“但这不是消极等待。我们要做我们该做的事,加快推进试点,用实际成果说话。” 上午八点,教育部三楼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除了教育部相关司局的负责人,还有三所高校的校长,都是林杰亲自选定的试点单位:清华大学(综合性研究型)、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应用技术型)、江源师范学院(师范教育型)。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考口说: “今天这个会,咱们讨论一下试点高校如何率先破五唯。”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校长,你们学校的情况,我都了解。清华不用说了,中国高校的标杆。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是职教改革的第一批试点,有基础。江源师范学院,是我老家的学校,底子薄,但代表了中国大多数地方师范院校的现状。” 三位校长都坐直了身体。 “之所以选你们三家,是因为你们代表了三种不同类型的高校。”林杰翻开面前的文件,“改革不能一刀切,不同类型的高校,要有不同的评价标准。今天,我们就来把这个标准定下来。” 他看向清华大学的陈校长:“陈校长,你们学校现在评职称,主要看什么?” 陈校长扶了扶眼镜:“主要是三块:科研、教学、社会服务。科研占60%,教学占30%,社会服务占10%。科研这块,又主要看论文数量、影响因子、科研经费。” “具体权重呢?” “正高职称,要求至少五篇SCI一区论文,或者三篇《自然》《科学》子刊。科研经费要求主持过国家级重点项目。”陈校长顿了顿,“这是硬杠杠,达不到的,一票否决。” 林杰点点头,又看向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周院长:“你们学校呢?” 周院长苦笑:“我们学校是应用技术型,按理说应该看重技术转化、服务产业。但实际评职称时,还是跟着清华北大的标准走,也要看论文,看项目。但我们老师哪有那个能力发顶刊?所以很多老师评不上高级职称,留不住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源师范学院呢?”林杰看向第三位校长。 江源师范学院的刘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说话很实在:“我们学校主要是培养中小学教师,教学应该是核心。但现在评职称,教学只占40%,科研占60%。逼得我们的老师也得去发论文、申项目。可他们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备课,哪来的时间做科研?最后只能凑数,发一些水刊,浪费钱,还没意义。” 林杰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录。 等三位校长说完,他放下笔:“问题都很清楚,现在的评价体系,用同一把尺子量所有学校,导致研究型大学追论文,应用型大学够不着,师范院校被迫跟风。结果是,谁都没办好自己该办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以试点改革,首先要‘分类评价’。”林杰翻开新的一页,“我提个初步方案,大家讨论。” 他转向陈校长:“清华,定位是综合性研究型大学。评价权重调整:基础研究占40%,应用研究占30%,教学占20%,社会服务占10%。基础研究看原创性、国际影响力;应用研究看技术转化、解决卡脖子问题;教学看学生培养质量、课程建设;社会服务看智库贡献、文化传播。” 陈校长思考了一下:“这个调整……力度很大。特别是把应用研究提到30%,很多老师可能不适应。” “不适应就学。”林杰说,“国家投那么多钱给清华,不是让你们只发论文的,是要你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芯片、光刻机、工业软件……这些卡脖子的技术,清华不应该带头攻关吗?” 陈校长不说话了。 林杰又看向周院长:“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定位是应用技术型大学。评价权重:技术转化和产业服务占50%,教学占30%,应用研究占20%。技术转化看专利授权数、技术合同金额、企业满意度;教学看学生就业质量、技能认证通过率;应用研究看解决实际工程问题的能力。” 周院长眼睛亮了:“这个好!这样我们的老师就不用去追论文了,可以专心教学生、服务企业。” “但要求也高了。”林杰看着他,“技术转化不是嘴上说说,要真金白银的合同。企业满意度不是走形式,要实打实的反馈。你们能做到吗?” “能!”周院长挺直腰板,“我们学校跟振华集团、华芯科技都有深度合作,有基础。” 最后,林杰看向刘校长:“江源师范学院,定位是师范教育型大学。评价权重:教学占60%,基础教育研究占30%,社会服务占10%。教学看毕业生从教质量、学生教学技能竞赛成绩;基础教育研究看对中小学实际教学的指导作用;社会服务看对地方教育发展的贡献。” 刘校长连连点头:“这样改,我们的老师就能安心教书了。其实我们很多老师在教学上很有心得,就是被论文逼得没时间钻研。” “所以改革就是要让每个人都发挥所长。”林杰合上笔记本,“这三套评价标准,从今年九月开始,在你们三所学校试点。试行一年,明年六月评估效果。效果好,全国推广;有问题,及时调整。”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教育部高教司的赵司长小声说:“林书记,这么大的改革,要不要先报国务院……” “我已经跟主要领导汇报过了。”林杰打断他,“领导批示:大胆探索,稳步推进。出了问题,我负责。” 赵司长不说话了。 “另外,”林杰补充道,“试点期间,三所学校的职称评审、项目申报、经费分配,全部按新标准执行。教育部成立试点工作组,我任组长,陈书记任副组长,全程指导。” 他看了看表:“今天上午,你们三位校长就在这里,把实施细则敲定。下午两点,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三位校长对视一眼,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散会后,林杰没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试点这事,压力不小。”林杰给他倒了杯茶,“清华那边,肯定会有阻力。有些老师习惯了发论文评职称,你现在让他去搞技术转化,他可能不会,也不愿意。” 陈书记苦笑:“何止是阻力,估计得炸锅。特别是那些快评职称的年轻教师,论文都准备好了,突然标准变了,不得闹翻天?” “所以要做好工作。”林杰说,“告诉老师们,改革不是要否定他们的成果,是要让评价更科学。论文发得好的,在基础研究评价里照样占优势。但如果只会发论文,解决不了实际问题,那就要调整方向。” “我尽力。”陈书记喝了口茶,“但林书记,我有个担心,如果清华真按这个标准评,有些帽子人才可能评不上正高。这些人手里有资源,有项目,万一闹起来……” “闹就闹。”林杰平静的说,“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触动利益的。如果连清华都改不动,其他学校还怎么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书记点点头,又问:“那王瀚那篇文章的影响……” “不用管。”林杰摆手,“跳梁小丑,掀不起大浪。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试点做实,做出成效。等试点成功了,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正说着,许长明匆匆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林书记,出事了。” “说。” “王瀚发了第二篇文章。”许长明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这次……他公布了试点高校的名单,还有改革方案的要点。说这是‘内部泄露材料’,证明改革是‘拍脑袋决策’。” 林杰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文章里确实列出了三所试点高校的名字,还把上午刚讨论的分类评价权重都写出来了,虽然有些细节不准确,但大框架没错。 “他哪来的这些信息?”陈书记脸色变了,“会议才开完不到两小时……” 林杰没说话,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许长明小声说:“我们查了,今天参会的人员,除了三位校长和部里的同志,还有会议记录员、服务人员。范围不大,应该能查出来。” “不用查了。”林杰突然说。 许长明和陈书记都愣了。 “查出来又能怎样?”林杰把平板放下,“处理一个泄密的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王瀚敢这么干,说明他背后的人急了,他们怕试点成功,怕改革推进。”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既然他们怕,我们就更要加快推进。” “可是……”陈书记犹豫,“方案泄露了,会不会影响试点效果?其他高校可能会观望,甚至看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林杰转过身,“试点能不能成功,不取决于方案保不保密,取决于我们做不做得好。只要做出成绩,观望的人自然会跟上来。” 他看向许长明:“通知网信办,对王瀚的文章,不删不堵,但要加注,本文内容系境外人士编造,与事实不符。同时,把我们的试点方案全文公开,让全社会监督。” “全文公开?”许长明惊讶,“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公开了,就没有内幕了。”林杰说,“也让老百姓看看,我们到底要改什么,怎么改。真理越辩越明。” 下午两点,教育部官网发布公告:《关于开展高校分类评价改革试点的通知》,附上了三所试点高校的详细改革方案。 同时,官微发布长文:《打破“五唯”,让教育回归本质——三问高校评价体系改革》,把为什么要改、怎么改、改了什么,说得清清楚楚。 文章一发,网上又炸了。 支持的声音更大了: “终于看到具体方案了!分类评价这个思路好!” “公开透明,点赞!让那些造谣的闭嘴!” “清华都要改,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但反对的声音也更尖锐了: “这么改,中国的科研排名要掉!” “论文不发,怎么和国际接轨?” “又是运动式改革,折腾!” 林杰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面色平静。 儿子林念苏打来电话。 “爸,我看到试点方案了。”林念苏的声音很兴奋,“分类评价这个思路太好了!我在非洲做项目,最深的感觉就是,不同地方缺的人才是不同的,不能用一个标准培养。” “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林杰问。 “我觉得……还可以考虑区域差异。”林念苏说,“比如西部高校和东部高校,资源不一样,评价标准也应该有所区别。不能要求兰州大学和复旦大学用同一个标准。” 林杰点点头:“这个建议好。我记下了。” “还有,”林念苏犹豫了一下,“爸,我听说……有人要联名告您?” “你听谁说的?” “一个师兄,他在科技部工作。他说有些院士很生气,正在串联,说要向上面反映,说您破坏科研生态。” 林杰笑了:“让他们反映。改革嘛,总要经历这个过程。” “您不怕?” “怕什么?”林杰说,“只要方向是对的,就不怕有人反对。” 挂了电话,许长明又进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 “林书记,刚接到消息,十二位院士真的联名写信了,已经递到上面去了。内容……很激烈,说您的改革是否定中国科研几十年的成就,要求暂停试点,重新论证。” 林杰接过信件的复印件,扫了几眼。 信写得很长,列了一堆数据:中国SCI论文数量世界第一,高校国际排名持续上升,科研经费逐年增长……结论是:现有评价体系是成功的,改革要慎重。 落款是十二个名字,都是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这十二个人里,”林杰放下信件,“有几个是试点高校的?” 许长明翻看了一下:“四个。两个清华的,一个西工大的,一个江源师范的,不过江源那个是荣誉教授,常年不在学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意思。”林杰笑了,“自己学校的改革,自己不支持,反而联名反对。这说明什么?” 许长明摇头。 “说明他们关心的不是学校,是自己的利益。”林杰站起来,“告诉这四位院士所在学校的校长,让他们去做工作。如果他们坚持反对,那就请他们退出试点,学校要改革,不能因为几个人而停滞。” “退出试点?”许长明愣了,“这……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激化了。”林杰走到窗前,“现在不是缓和的时候,是亮明态度的时候。改革就是要分清,谁是真支持,谁是假反对;谁是为公,谁是为私。” 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雨了。 林杰看着远处天空中堆积的乌云,缓缓开口: “通知试点高校,改革方案不变,时间表不变。” “九月开学,正式实施。”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 “破五唯,不是口号,是行动。” 傍晚时分,雨终于下来了。 林杰坐在车里,看着窗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手机震个不停。 都是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有老同志说情的,有学者质疑的,有部下担忧的,也有支持者鼓励的。 他一条都没回。 车子驶进胡同,快到四合院时,许长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大变。 “林书记,紧急情况。” “说。” “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出事了。” 林杰转头看他:“什么事?” “他们的一个重点实验室,今晚遭网络攻击。”许长明声音发紧,“攻击方来自境外,目标是……实验室里一套工业控制系统的源代码。那套系统,是周院长团队花了三年时间研发的,用于高端数控机床,已经准备产业化了。” 林杰眼神一冷:“损失大吗?” “还不清楚。学校那边正在抢修,国安和公安已经介入。”许长明顿了顿,“但更蹊跷的是,攻击发生的时间,正好是试点方案公布后三小时。”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啪啪作响。 林杰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去西京。” “现在?”许长明惊讶,“林书记,那边情况还不明朗,您亲自去……” “正因为情况不明朗,我才要去。”林杰看着窗外的大雨,“有人不想让改革推进,用各种手段阻挠。我如果不去,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机场高速。 雨夜里,车灯划破黑暗。 林杰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院长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周院长的声音很疲惫:“林书记……” “情况怎么样?”林杰问。 “源代码……被窃取了一部分。”周院长声音发抖,“但好在我们的核心算法有物理隔离,没被攻破。现在正在评估损失。” “人员安全呢?” “都安全。就是……大家情绪很低落。三年的心血啊……” 林杰握紧手机:“周院长,你告诉实验室的同志们——东西丢了,可以再研发。但信心不能丢。改革这条路,我们走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院长的声音坚定起来:“我明白,林书记。我们不会放弃。” 挂了电话,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网信办、国安、公安,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这次攻击。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目的是什么。” “是。”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 林杰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医生时,有一次值夜班,一个重症患者突然病情恶化。当时所有人都说没救了,但他坚持抢救,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老主任后来对他说:“小林,当医生最怕的不是病重,是心死。只要你心里那口气还在,就有希望。” 现在,他要把这口气,传给所有在改革路上奋斗的人。 手机又震了,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林书记,西京的事只是个开始。如果不停下改革,下次就不只是网络攻击了。” 林杰看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改革不会停。”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我等着。”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8章 十年磨一剑的教授获重奖 雨夜里,前往西京的航班在跑道上滑行。 林杰靠窗坐着,舷窗外的雨水被气流撕成细碎的水雾。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许长明坐在旁边,低声汇报刚收到的消息:“林书记,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那边,网络攻击的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攻击源来自境外三个不同国家的服务器,通过跳板层层中转,手法很专业。但技术部门发现了一个破绽,攻击代码里有一个特殊标记,和去年美国国防部某承包商泄露的一份网络战工具包里的标记高度相似。” “能确定吗?”林杰问。 “90%的把握。”许长明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这是对比报告。国安的技术专家说,这种标记就像签名,不是顶尖团队做不出来。” 林杰看着屏幕上的技术分析,眼神越来越冷。 “攻击的目标很明确,”许长明继续说,“就是周院长团队研发的那套工业控制系统。这套系统能实现纳米级精度控制,可以用于高端芯片制造设备。三个月前,周院长在内部汇报会上提过,说这套系统有望打破国外垄断。当时参会的有二十多人,包括学校领导、技术骨干,还有……两个从德国来交流的学者。” “那两个学者什么背景?” “表面上都是德国亚琛工业大学的教授,但我们查了,其中一人在2018年到2020年间,有六次前往美国的记录,目的地是马里兰州的某个军事基地附近。”许长明压低声音,“而且,这两个学者回国后,周院长团队就申请了技术出口管制,把相关资料列为了机密级。” 林杰合上平板:“也就是说,有人盯上这套技术很久了。这次网络攻击,只是最后的手段。” “应该是。”许长明点头,“技术部门评估,攻击发生在试点方案公布后三小时,不是巧合。对方想传递一个信号,你们改革,我们就搞破坏。” 飞机开始爬升,穿过云层,颠簸起来。 林杰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以攻为守。” 凌晨两点,飞机降落在西京机场。 雨还在下,比北京那边还大。 周院长带着几个人在机场等着,看见林杰出来,快步迎上去。 “林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周院长眼圈发黑,显然一晚上没睡。 “情况怎么样?”林杰边走边问。 “源代码被窃取了大约30%,主要是外围模块。”周院长声音嘶哑,“核心算法因为做了物理隔离,保住了。但……对方拿到了部分设计文档和接口协议,如果给足够的时间,他们有可能逆向破解。” 坐进车里,周院长详细汇报了损失情况。 林杰听完,问:“实验室的同志们情绪怎么样?” “很低落。”周院长叹气,“尤其是老陈,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主设计师,五十七岁了,干了整整十年。昨天晚上知道被攻击后,一个人在实验室坐了一夜,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老陈?”林杰记得这个名字,“是陈建国教授吗?” “对。”周院长点头,“就是那个十年没发一篇SCI,但手里有七项发明专利,解决了三个卡脖子技术难题的陈建国。去年评正高,因为论文不够,没评上。还是您特批,说特殊人才特殊对待,才给破格提的。” 林杰沉默了。 车子在雨夜里驶向学校。 到了学校,已经凌晨三点。 实验楼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看见周院长带人过来,赶紧开门。 三楼,控制系统实验室。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削的老者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戴着老花镜,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着,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老陈,”周院长轻声叫他,“林书记来看你了。” 陈建国这才缓缓转过头,看见林杰,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林书记,您怎么……” “坐,坐下说。”林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损失情况,周院长都跟我说了。我来看看你们,也看看能做什么。” 陈建国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陈教授,”林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十年心血。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心里难受,我理解。但我想问你一句,这十年,你觉得值吗?” 陈建国抹了把脸,声音发颤:“值。怎么不值?这套系统要是成了,咱们国家在高端数控机床这块,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可是……”他顿了顿,“可是现在,东西让人偷了。” “偷了就偷了。”林杰说,“技术这东西,你偷得了我的今天,偷不了我的明天。他们能偷走代码,偷不走你的脑子,偷不走你十年积累的经验。”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陈教授,你告诉我,这套系统最核心的创新点是什么?” 陈建国愣了一下,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结构图:“最核心的是这个自适应算法。它能根据加工材料的微小变化,实时调整控制参数,把精度从微米级提升到纳米级。这个算法,我花了五年时间才琢磨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年?”林杰问,“为什么这么久?” “因为要反复试验。”陈建国说,“我跑了全国十七家工厂,收集了上万组数据,才总结出规律。这期间,一篇论文没发,一个项目没申请,就靠学校那点基本工资撑着。要不是周院长支持,早干不下去了。”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 林杰转身,对周院长说:“明天上午,开全校大会。” “大会?”周院长一愣,“主题是什么?” “颁奖。”林杰说,“给陈建国教授颁奖。按照新的评价标准,他十年解决三个卡脖子技术难题,七项专利全部转化,创造直接经济效益超过两个亿。这些贡献,够不够评一个特等奖?” 周院长眼睛亮了:“够!绝对够!” “那就这么办。”林杰说,“奖金按最高标准给,荣誉称号要够分量。另外,以学校名义,向教育部申请‘杰出贡献专家’称号。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在新评价体系下,像陈教授这样默默耕耘、解决实际问题的人,能得到什么样的尊重。”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林书记,我……我不要奖,我就想把系统做好……” “奖要拿,系统也要做。”林杰拍拍他的肩,“陈教授,你记住,你十年磨一剑,磨的不是论文,是国家需要的真本事。这种本事,比多少篇SCI都值钱。” 凌晨四点,雨渐渐小了。 林杰在学校招待所住下,刚洗漱完,许长明敲门进来。 “林书记,刚收到消息,王瀚的第二篇文章发了。”许长明把平板递过来,“这次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试点改革,说这是‘拍脑袋决策’,‘违背科研规律’,还列了一堆数据,说中国的SCI论文数量这些年增长了多少,国际排名提升了多少……” 林杰扫了一眼,文章写得很长,引用了大量数据,看起来很有“学术性”。 评论区里,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开始质疑改革。 “网信办那边什么态度?”林杰问。 “已经做了限流处理,但传播面已经很广了。”许长明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有国内几个自媒体大V转发了,还加了点评,说‘改革要慎重’,‘不能否定历史成就’。” 林杰放下平板,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后的校园很安静,远处的实验楼还亮着灯。 “通知网信办,”林杰缓缓开口,“不要删帖,不要封号。让他们把陈建国教授的资料整理出来,做一个专题报道,标题就叫《十年不发一篇SCI,他解决了三个卡脖子难题》。” 许长明眼睛一亮:“用事实说话?” “对。”林杰转身,“王瀚不是说改革‘违背科研规律’吗?那我们就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科研规律,是追热点发论文,还是沉下心解决实际问题。” 上午九点,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大礼堂。 全校师生都来了,坐得满满当当。 台上,横幅写着“庆祝陈建国教授荣获‘杰出贡献奖’暨试点改革推进会”。 周院长主持,先简单通报了昨晚的网络攻击事件,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攻击打不垮我们!相反,它让我们更加坚信,我们走的路是对的!因为只有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才会被别人盯上!” 台下响起掌声。 周院长继续说:“下面,请林书记讲话。” 林杰走上台,没拿讲稿,站在话筒前,环视全场。 “老师们,同学们,”他开口,“今天这个会,本来不该开。按照原计划,我今天应该在教育部,跟专家们讨论试点改革的实施细则。但我来了西京,为什么?因为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一件让人愤怒,也让人警醒的事,我们一个教授十年的心血,差点被人偷走。” 台下鸦雀无声。 “偷东西的人很专业,来自境外,手法高明。”林杰说,“但他们偷走的,只是代码。他们偷不走的,是陈建国教授十年磨一剑的坚持,是他解决实际问题的智慧,是他对国家需要的担当。”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陈建国:“陈教授,请你上台。” 陈建国有些拘谨地走上台,站在林杰身边。 林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证书,打开,面向全场:“经学校学术委员会评定,教育部批准,授予陈建国教授杰出贡献奖,奖金一百万元。以表彰他十年来在工业控制系统领域的开创性工作,解决了三项卡脖子技术难题,为国家节约外汇超过五亿美元,创造直接经济效益两亿元。”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老教师眼眶红了,他们太知道陈建国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没论文,没项目,被人嘲笑“不会搞科研”,评职称一次次被刷下来。 要不是去年林杰特批,他现在还是个副教授。 陈建国接过证书,手一直在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对着话筒,半天才说出话:“我……我就是个教书的,搞技术的。这十年,没想过拿什么奖,就想把事情做好。谢谢学校,谢谢林书记……” 他说不下去了,深深鞠躬。 掌声更响了。 林杰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陈教授能拿这个奖,不是因为我会特批,是因为新的评价标准,不看论文数量,看实际贡献。按照这个标准,陈教授完全够格。而且我要说,在我们国家的高校里,还有成千上万个‘陈建国’,在默默耕耘,在解决实际问题。他们可能发不了顶刊,评不上职称,但他们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所以试点改革,必须推进!不仅要推进,还要加快!因为我们要给所有像陈教授这样的人,一个公平的评价,一个应有的尊重!”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大会结束后,林杰没急着走,在周院长办公室听取网络攻击的详细汇报。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吴,说话很干脆:“林书记,我们追踪了一晚上,锁定了一个跳板服务器,在立陶宛。通过那个服务器,我们反向渗透,拿到了攻击者的一小段日志。日志显示,攻击指令的发送时间,是北京时间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七分,正好是试点方案公布后两小时。” “能确定发送位置吗?”林杰问。 “加密很厉害,但我们的专家破解了一部分。”吴工调出地图,“信号源大致定位在香港中环一带,误差不超过五百米。” 林杰和许长明对视一眼。 香港中环,王瀚住的地方。 “还有,”吴工补充,“我们在被窃取的代码里,植入了一个追踪程序。只要对方尝试运行或者分析这段代码,我们就能收到报警,并反向定位。” 周院长惊喜:“什么时候植入的?” “昨天晚上,发现被攻击后第一时间就植入了。”吴工说,“陈教授的主意。他说,既然他们来偷,就送他们一份‘礼物’。” 林杰笑了:“陈教授不光会搞技术,还会用计。” 正说着,许长明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窗边接听,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林书记,”他快步走回来,“刚接到香港那边的消息,王瀚今天上午去了美国驻香港总领事馆,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我们的线人拍到了照片,文件袋上印着机密字样。” “文件袋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王瀚离开领事馆后,直接去了一家印刷厂。”许长明低声说,“那家印刷厂,专门承接境外媒体的印刷业务。我们怀疑,他可能要印制大量材料,通过某种渠道散发。” 林杰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拨通了驻港办主任的电话。 “老刘,是我,林杰。” “林书记,您指示。”电话那头很恭敬。 “王瀚这个人,你们盯紧点。”林杰说,“他手里的材料,如果涉及国家机密,或者造谣诽谤,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但注意方式,他是美籍,要有确凿证据。” “明白。”刘主任接着说,“不过林书记,有件事得跟您汇报,美国领事馆那个文化参赞,今天上午见了王瀚之后,下午又见了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三个国家领事馆的人。见面内容不清楚,但我们的人观察到,他们交换了文件。” “四方联手?”林杰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多国领事馆同时行动,往往是有重大动作的前兆。”刘主任声音很凝重,“林书记,我建议,提前做好预案。” 挂了电话,林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窗外,阳光出来了,照在雨后湿漉漉的校园里,一片清新。 但林杰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林书记,”周院长小声问,“是不是……情况很复杂?” “复杂,但不可怕。”林杰停下脚步,“改革本来就是一场斗争。有人反对,有人破坏,很正常。关键是我们自己不能乱。” 他看向周院长:“试点工作,按计划推进。陈教授那个奖,要大力宣传。不仅要校内宣传,要让全国都知道,在新评价体系下,什么样的人能得奖,什么样的贡献被认可。” “是。”周院长点头,“那网络攻击的事……” “继续查。”林杰说,“但不要影响正常工作。技术丢了,可以再研发;人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中午,林杰在学校食堂和老师们一起吃饭。 很多年轻教师围过来,问改革的具体政策,问评价标准怎么落实,问像他们这样做应用研究的,今后有没有出路。 林杰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吃完饭,许长明走过来,小声说:“林书记,刚收到北京的消息,那十二位联名反对改革的院士,今天上午又开了一次会。会后,他们决定……向更高层递交第二封信,这次不是反映情况,是强烈抗议,要求暂停试点,重新论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递上去了吗?” “还没有。但据说已经写好了,下午就可能递。”许长明顿了顿,“另外,科技部那边传来消息,有几位院士动用关系,开始游说相关部委的领导,说您的改革破坏团结,影响稳定。” 林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林书记,要不要……”许长明欲言又止。 “要不要什么?”林杰问。 “要不要……先缓和一下?”许长明小声说,“试点可以继续,但节奏放慢一点,给反对派一点缓冲时间。” 林杰看着他,突然笑了:“老许,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许长明说。 “十一年,你应该了解我。”林杰站起来,“改革这种事,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今天退一步,明天就得退十步。” 他走到窗前,看着食堂外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这些孩子,还有那些像陈教授一样默默耕耘的老师,都在看着我们。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 许长明不说话了。 下午两点,林杰准备返回北京。 临行前,陈建国教授特意赶来送行,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林书记,”陈建国把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十年来的实验记录,还有那套系统的完整设计思路。代码被人偷了,但这些在我脑子里。您放心,给我半年时间,我能把系统重新做出来,而且比原来的更好。” 林杰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图表、公式,每一页都工工整整,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陈教授,”林杰合上笔记本,郑重地递还给他,“这个你留着。我相信你,也相信所有像你一样的人。中国的技术,靠的不是偷,是靠你们这样的人,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陈建国用力点头。 车子驶出校园时,林杰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楼的窗户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车上,许长明汇报:“林书记,刚接到消息,王瀚印刷的那批材料,已经通过快递发往北京、上海、广州等十几个城市,收件人都是高校、科研院所、媒体机构。估计明天就能到。” “什么材料?” “还不清楚。但根据线人描述,包装很厚,像是书或者报告。”许长明顿了顿,“我们要不要截下来?” 林杰想了想:“截一部分,留一部分。” “截一部分?” “对。”林杰说,“截下几份,看看内容。留几份,让他们发出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许长明明白了:“引蛇出洞?” “不,”林杰摇头,“是让他们自己暴露。” 车子驶上高速,往机场方向开。 林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陈教授的事,网上已经传开了。好多人在转发,说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林杰回复:“你那边怎么样?” “我刚从卫健委开完会,项目批了。”林念苏发来一个笑脸,“九月出发,去埃塞俄比亚。五年。” 林杰看着那两个字“五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他还是回复:“好好干。注意安全。” “爸,”林念苏又发来一条,“您那边……压力很大吧?” 林杰想了想,打字: “大。但爸扛得住。” “因为爸知道,你和陈教授那样的人,在往前走。” “爸不能退。” 发送。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远处的航站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此刻,香港中环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王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手机响了,是美国领事馆那个文化参赞打来的。 “王先生,材料都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王瀚说,“明天,全国十几个城市,都会收到这份特别报告。标题是《中国高教改革的真相与危机》,里面有很多内幕,足够引起轰动了。” “很好。”对方笑了,“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阻止改革,是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明白。”王瀚顿了顿,“那我父亲的事……” “放心,我们正在施压。只要舆论起来,他们不敢不放人。” 挂了电话,王瀚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碧波荡漾。 但他知道,有些风浪,就要来了。 而此刻,飞往北京的航班上,林杰看着舷窗外的云海,对许长明说: “通知教育部,明天上午开会。” “议题就一个” “如何应对境外势力的舆论攻击。” 许长明点头:“是。那十二位院士的第二封信……” “让他们递。”林杰闭上眼睛,“我倒要看看,这封信,能递到哪儿去。” 飞机穿过云层,继续向北。 而地面的某个角落,那些印着“机密”字样的材料,正在通过物流网络,悄无声息地流向全国各地。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9章 反对派的告状信 林杰回到北京时,已是傍晚。 车子驶入市区,晚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许长明在前排接了个电话,回头低声说:“林书记,王瀚散发的那批材料,已经有几份送达了。” “哪几家收到了?” “清华、北大、中科院,还有三家媒体的驻京办。”许长明顿了顿,“另外,十二位院士联名的第二封信,今天下午三点,已经通过机要渠道送到了办公厅。” 林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信的内容呢?” “我们通过渠道拿到了复印件。”许长明递过一个文件夹,“措辞比上一封强硬得多。核心意思是三点:第一,改革方向有误,违背科研规律;第二,试点方案仓促,未经充分论证;第三,要求暂停试点,成立由德高望重老专家组成的工作组,重新研究。” 林杰翻开文件夹扫了几眼。 信写得很长,引经据典,数据翔实,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落款处十二个签名,个个分量十足。 “这十二个人里,”林杰合上文件夹,“有几个是试点高校的?” “五个。”许长明说,“清华两个,北大一个,中科院两个。都是各自领域的泰斗级人物,门生故旧遍布全国。他们的联名信,影响力不容小觑。” 车子缓缓挪动,窗外霓虹闪烁。 “林书记,”许长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缓一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缓?”林杰睁开眼,“缓到什么时候?缓到他们觉得我们怕了,缓到支持改革的人寒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林杰摆摆手,“你是担心压力太大。但改革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今天这封信能递到上面,明天他们就能要求撤换我。” 他强硬地说道:“通知教育部,明天上午八点,召开试点工作推进会。所有试点高校的校长、书记全部参加,一个不能少。” “这个时候开会?”许长明有些担心,“会不会太敏感了?” “就是要敏感的时候开。”林杰说,“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底气。” 车子终于驶出拥堵路段,拐进胡同。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石榴树下的小桌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苏琳显然也没心思收拾。 “爸,您回来了。”林念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网上又炸了。” “这次又是什么?” “王瀚散发的那些材料,有人拍照上传了。”林念苏把平板递过来,“标题叫《中国高教改革内幕报告》,厚厚一本,一百多页。里面有很多数据图表,还有所谓的专家分析,说您的改革会导致中国科研倒退十年。” 林杰接过平板,快速翻看。 报告做得确实专业,引用了大量国际数据,对比了中美欧的科研评价体系,最后得出结论:中国现行的SCI导向体系是最适合国情的,改革是盲目模仿西方。 最狠的是最后一章,直接点名批评:“某些政策急于出政绩,不顾实际情况,强行推动改革,将给中国科技事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份报告,”林念苏说,“已经在几个学术群里传开了。有些青年教师开始动摇,担心改革真的会失败。” 林杰把平板还给他:“你怎么看?” “报告做得漂亮,但漏洞很多。”林念苏说,“比如它说美国也重视论文,但没提美国更重视专利转化和实际应用。它说欧洲保持传统评价体系,但没提德国马普学会早就改革了,把技术转移作为重要考核指标。这是选择性使用数据。” “你能看出这些,别人也能看出。”林杰说,“但大多数人,只会看表面。” “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清楚。”林念苏说,“爸,我想写篇文章,从公共卫生的角度,谈谈科研评价体系应该如何服务于实际需求。我在非洲的见闻,就是最好的例子,那边不需要多少顶刊论文,需要的是能用、好用、便宜的技术。” 林杰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写吧。但要注意方式,不要说教,用事实说话。” “明白。” 正说着,苏琳从厨房出来,眼圈红红的:“老林,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热热菜。” “吃过了。”林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哭过?” “没……没有。”苏琳别过脸,“就是……刚才接了个电话。” “谁打来的?” “赵永年院士的夫人。”苏琳声音很低,“她说,老赵这几天血压一直很高,昨天还住了院。她求我……求我跟你说说,能不能别逼那么紧。”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赵院士住院了?” “嗯,在协和,心内科。”苏琳抬起头,“老林,我知道改革重要,可这些老同志……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林念苏轻声说:“妈,赵院士的儿子在华尔街,年薪三百万美元。他反对改革,未必是因为身体,可能是因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知道。”苏琳打断他,“这些我都懂。可人老了,总有个面子。你爸这么强硬,他们下不来台。” 林杰拍了拍她的手:“明天我去看看赵院士。” “你去看他?”苏琳愣了,“这个时候去,会不会……” “正是时候去。”林杰说,“有些话,当面说清楚。” 第二天上午八点,教育部三楼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三十多人,除了三所试点高校的校长、书记,还有相关司局的负责人。 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王瀚那份报告正在疯传。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的会,不讨论试点方案,不讨论评价标准。就讨论一件事,现在遇到的阻力,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各位校长,你们学校内部,反对的声音大不大?” 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周院长先开口:“大。特别是有些老教师,担心改革后评不上职称。昨天就有三个教授来找我,说要是按新标准,他们可能连副教授都保不住。” “他们发过多少论文?”林杰问。 “多的二三十篇,少的十几篇。”周院长苦笑,“但都是普通期刊,影响因子不高。按新标准,要看技术转化和产业服务,他们……确实不太行。”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做工作。”周院长说,“一对一谈话,讲清楚改革的必要性。也承诺,对老同志会有过渡期政策,不会一刀切。” 清华大学的陈校长接过话:“我们这边更复杂。有些院士、长江学者,公开表态反对。昨天下午,我们学校学术委员会开了个会,差点吵起来。有教授直接说,要是这么改,他就申请调走。” “调走去哪儿?” “没说。但话放出来了,影响很坏。”陈校长叹气,“现在年轻教师都在观望,看学校到底有没有决心。” 林杰点点头,看向江源师范学院的刘校长:“你们呢?” “我们学校问题倒不大。”刘校长说,“师范院校本来就更重视教学。老师们听说改革后教学权重提高到60%,都很支持。就是担心……上面压力太大,改革推行不下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杰。 “压力确实大。”林杰缓缓开口,“十二位院士联名告状,境外势力推波助澜,网上舆论两极分化。这些,我都知道。” 他加重语气说:“但正因为压力大,我们才更要坚持。因为改革的方向是对的,是符合国家需要的。今天如果我们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改革的机会了。” “那具体怎么办?”一个司长小声问,“总不能硬顶着吧?” “当然不能硬顶。”林杰说,“要讲究策略。我提三点意见,大家讨论。”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分化瓦解。反对改革的人,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是因为利益受损,有些人是因为观念不同,有些人是因为被人当枪使。要区别对待,对利益受损的,给过渡政策;对观念不同的,加强沟通;对被人当枪使的,揭露真相。” 第二根手指:“第二,争取中间派。现在有很多人在观望,不敢表态。我们要主动去做工作,用事实说话,陈建国教授的例子就是最好的事实。十年不发一篇SCI,解决了三个‘卡脖子’难题,这样的贡献,该不该奖励?该不该提倡?” 第三根手指:“第三,打击极少数。对那些与境外势力勾结、故意破坏改革的,要坚决打击。王瀚那份报告,已经涉嫌造谣诽谤,网信办、公安部正在依法处理。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改革可以讨论,但破坏不行。”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教育部陈书记开口:“林书记,分化瓦解这个思路好。但具体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比如赵永年院士,他是学术权威,影响力大。如果能争取到他,很多反对声音会自动消失。” “赵院士那边,我今天下午去看他。”林杰说,“但我不保证能说服他。有些老同志,面子比里子重要。” “那要是说服不了呢?” “说服不了,就让他继续反对。”林杰很平静,“改革不是要所有人都同意,是要大多数人支持。只要试点成功了,事实摆在那里,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小。” 会议开到九点半。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那十二位院士的联名信,上面什么态度?”林杰问。 “还没有正式反馈。”陈书记低声说,“但我听说,主要领导批示了八个字,认真研究,妥善处理。办公厅已经把信转给我们了,要求一周内给出答复。” “一周?”林杰笑了,“时间挺紧。” “是啊。”陈书记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要不要……写个情况说明?把改革的必要性、试点方案的可行性,详细汇报一下?” “要写,但不是现在。”林杰站起来,“等我去看完赵院士再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午十点,协和医院心内科病房。 赵永年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林杰进来,他把头扭向一边。 “赵院士,听说您身体不适,我来看看。”林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赵永年不吭声。 “我知道您生我的气。”林杰语气平和,“改革动了很多人奶酪,包括您的一些学生、同事。他们找您诉苦,您为难,我理解。” 赵永年还是不说话。 “但我今天来,不是跟您争论对错。”林杰继续说,“是想请您帮个忙。” 赵永年终于转过头:“帮忙?我能帮什么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 “您不老。”林杰说,“您是中国数学界的泰斗,您说的话,很多人听。我想请您出面,召集一次座谈会,把支持改革的和反对改革的人都请来,大家当面辩论。真理越辩越明。” 赵永年盯着他:“你是想让我当和事佬?” “不,是想让您当裁判。”林杰很坦诚,“改革到底对不对,试点到底行不行,光靠我说没用,光靠反对的人说也没用。让事实说话,让数据说话,让一线的人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书记,”赵永年缓缓开口,“我反对改革,不是为我个人。我今年七十六了,还能活几年?我是担心……担心我们这一代人几十年的努力,被否定了。” “没有人否定。”林杰摇头,“改革是在肯定成绩的基础上,解决存在的问题。就像您当年解决的那个数学难题,您花了二十年,发了一篇论文。如果按现在的评价体系,您可能评不上院士。但这能否定您的贡献吗?不能。” 赵永年眼神闪烁了一下。 “所以改革不是否定过去,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林杰站起来,“赵院士,您好好休息。座谈会的事,您考虑考虑。如果您愿意主持,时间地点您定,我保证所有人畅所欲言。” 走到门口,林杰又回头:“对了,您儿子在华尔街做得不错。但您知道吗?他所在的投行,最近在大量做空中国科技股。理由是,中国高教改革会引发科技企业估值下跌。” 赵永年猛地坐起来:“什么?” “消息可能不太准确,您不妨问问。”林杰拉开门,“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许长明等在走廊里。 “林书记,赵院士的儿子确实在做空中国科技股。”许长明低声说,“我们查了他最近的交易记录,过去一周,他卖空了价值八千万美元的中概股。” “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们通过金融监管部门拿到的数据。”许长明继续问,“要告诉赵院士吗?” “刚才已经说了。”林杰走向电梯,“让他自己问吧。有些事,外人说不如自己儿子说。”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 是周局长打来的。 “林书记,王瀚那边有动作了。”周局长的声音很急,“他今天上午去了美国领事馆,待了一个小时。出来后,直接去了机场,买了下午飞往旧金山的机票。” “他要跑?” “看样子是。”周局长说,“我们请示,要不要在机场拦下?” 林杰思考了几秒:“让他走。” “让他走?”周局长愣了,“可是……” “他走了,有些人就暴露了。”林杰说,“通知国安,对和王瀚接触过的所有人,加强监控。特别是那些收了材料还帮他传播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明白。” 挂了电话,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王瀚这一走,境外那边会不会更猖狂?” “猖狂才好。”林杰走出电梯,“他们越猖狂,破绽越多。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把试点做好。” 坐进车里,林杰对许长明说:“通知网信办,准备一篇重磅文章,标题就叫《从十年磨一剑看中国科研的真正出路》。用陈建国教授的例子,把改革的道理讲透。” “什么时候发?” “明天。”林杰说,“另外,通知三家试点高校,把第一批按新标准评价的老师名单报上来。要快,要准,要能服众。”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林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问:“老许,你说改革最难的是什么?” 许长明想了想:“改变人的观念?” “对,也不对。”林杰说,“最难的是在改变观念的过程中,还能保持团结。就像开车转弯,转得太急,车会翻;转得太慢,到不了目的地。这个度,最难把握。” 正说着,手机又震了。 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我的文章写好了,您看看?” 后面附了个文档。 林杰点开,快速浏览。文章写得很好,从非洲公共卫生的实际需求出发,谈科研评价应该如何引导学者解决实际问题。语言朴实,案例生动,很有说服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回复:“写得不错。发吧。” “发哪儿?” “《人民日报》理论版。”林杰打字,“我帮你联系。” 发送。 放下手机,林杰对许长明说:“改道,去中南海。” “现在?” “现在。”林杰看看表,“我要去见主要领导,当面汇报。” 许长明有些紧张:“林书记,这个时候去见……要不要先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林杰摇头,“该说的都在心里。改革到了这个关头,不能再等。”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长安街。 林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陈建国教授颤抖着接过证书,赵永年院士苍白的脸,王瀚那份精心炮制的报告,还有儿子文章里那些非洲病人的照片……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汇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场改革,不能停。 也停不下来。 因为背后,是国家的未来,是千千万万人的期待。 车子驶入办公区西门时,林杰的手机又震了。 是陈书记打来的,声音发颤:“林书记,刚接到通知……十二位院士又联名了,这次不是写信,是……是要求面见主要领导,当面陈述意见。” “时间定了吗?” “定了,明天上午。”陈书记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们提出,要您也参加,当场对质。” 林杰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好。” “告诉他们,我去。” 挂了电话,许长明担心地看着他:“林书记,这明显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赴。”林杰推开车门,“因为项羽不敢杀刘邦,不是怕刘邦,是怕天下人。”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1章 本科生导师制,成了“放羊制” “你师弟什么专业?”林杰问。 “临床医学,八年制。”林念苏说,“他们导师是心内科主任,博导,手上三个国家自然基金项目,还挂着两家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管本科生?” 林杰沉默着。 “爸,这还不是个例。”林念苏继续说,“我打听了一圈,协和、北医、复旦医学院,情况都差不多。导师制本来是想让本科生早点接触科研、得到个性化指导,可现在完全变味了。好一点的导师,还能让学生进实验室打打杂;差一点的,根本就是‘放羊’,一学期见不了一面。” “学生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不敢说啊。”林念苏苦笑,“导师掌握着评奖学金、保研推荐、毕业论文答辩的生杀大权,谁敢得罪?有个师妹,导师让她每周去实验室刷试管、养细胞,干了半年,什么都没学到。她想换导师,辅导员劝她‘忍一忍’,说那个导师是院领导,惹不起。” 林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爸,您真要动这块?”林念苏小声问,“这可是触及很多教授的实际利益了。导师制流于形式,深层原因是教授们根本没时间,他们要发论文、申项目、评职称、拉横向经费,还要出去讲课、当评审、挂名顾问……教学,特别是本科教学,成了最不重要的一环。” “我知道了。”林杰说,“这事我会处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杰对前排的许长明说:“通知高教司,明天上午九点,开个小范围座谈会。主题就一个,本科生导师制实施情况。不要通知学校领导,直接从部里专家库随机抽选十个正在带本科生的教授,五个一线辅导员,再悄悄找几个学生代表。” 许长明一边记录一边问:“在哪儿开?” “不在部里。”林杰想了想,“找个高校的会议室,借他们的地方。告诉参会人员,就是普通调研,不记录姓名,畅所欲言。” “好。”许长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这事……会不会太敏感了?导师制是很多高校宣传的亮点,要是曝出问题……” “亮点?”林杰冷笑,“亮点成了污点,就更要查清楚。教育改革,最怕的就是形式主义,制度设计得很好,执行起来完全走样。导师制是这样,之前的职称评定、科研评价,也是这样。” 车子驶入西京市区,已是深夜。 林杰在招待所住下,却毫无睡意。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教育部内部系统,调出近几年关于本科生导师制的政策文件和汇报材料。 文件写得很漂亮:“全员导师制”“个性化培养”“早进实验室、早进课题、早进团队”……汇报数据也很亮眼:某高校“导师指导学生获得国家级竞赛奖项多少项”“学生发表SCI论文多少篇”“学生满意度达到98%”…… 但林杰知道,这些数据和实际情况之间,恐怕隔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教育督导委员会去年做的暗访报告。 报告只有十几页,但字字戳心: “……抽查八所‘双一流’高校,随机访谈本科生120人,其中74人表示一学期见导师不超过三次,41人表示导师从未主动联系过自己,仅有5人表示得到过实质性指导。” “……某高校化工学院,一名教授同时担任62名本科生的导师,加上硕士、博士研究生,名下学生总数超过100人。该教授坦言根本记不清所有学生的名字。” “……导师职责不清,考核流于形式。多数高校将指导本科生列为教授年度考核的软指标,权重不足5%,且缺乏可操作的量化标准。” 林杰一页页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报告最后,督导组的老专家写了一段话:“本科生导师制,本意是好的。但在当前重科研、轻教学的评价体系下,它不可避免地沦为形式。教授们忙着申请项目、评职称、搞关系扩大影响,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认真指导本科生?制度成了摆设,受害的是学生,损害的是高等教育的根基。” 这段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林杰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西京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实验楼的灯光还亮着,那是陈建国教授团队在加班。 一个十年磨一剑的老教授,晕倒在实验室; 而更多正当年的教授,却把时间花在那些“更重要”的事情上。 这对比,太刺眼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西京工业大学行政楼三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坐了二十来个人。 教授们坐在前排,辅导员和学生坐在后排。 气氛有些拘谨,没人主动说话。 林杰最后一个进来,没坐主位,在长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这个会,不记录,不拍照,不对外。”他直白的说:“就是想听听实话,咱们的本科生导师制,到底运行得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吭声。 “从左边开始吧。”林杰指了指坐在最左边的一位中年女教授,“您先说说,您带几个本科生?平时怎么指导?” 女教授扶了扶眼镜,有些紧张:“我……我带六个本科生,都是大三的。平时……主要是每周让他们参加一次组会,听听师兄师姐的汇报。有问题可以微信问我。” “一周见一次面?” “不……不一定是见面。”女教授声音更低了,“有时候我出差,就让他们线上参加。主要是……让他们感受一下科研氛围。” 林杰点点头,没评价,转向下一个。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教授接话:“我带八个本科生。说实话,真没时间一个个指导。我就让他们跟着研究生做实验,打打下手,也算接触科研了。” “学生们有收获吗?” “应该有吧……”男教授不太确定,“至少学会了基本实验操作。至于独立思考、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个得慢慢来。” 轮到一位年轻副教授,他说话直接多了:“林书记,我说实话吧,本科生导师制,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我们考核看什么?看论文,看项目,看经费。带本科生有什么产出?能发论文吗?能申请项目吗?都不能。那为什么还要花时间?”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 “那学校要求的指导记录、考核材料……”林杰问。 “那还不简单。”年轻副教授笑了,“随便写写就行。学期初见一面,布置点任务;学期末见一面,写个评语。中间?中间谁管啊。学生也懂,不会真来烦你。” 后排一个学生忍不住举手:“老师,我能说两句吗?” “说。”林杰点头。 学生站起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有些拘谨但眼神很认真:“我是大二物理系的,我的导师是院里很厉害的教授,长江学者。但这学期,我就见过他一次,开学那天,他给我们六个人开了个十分钟的会,说‘有问题随时找我’,然后就把我们分给他手下的博士生带了。” 他顿了顿:“我不是说博士生不好,但……导师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找个高年级学生带我们,那何必叫‘导师制’?直接叫‘学长学姐帮扶制’不行吗?” 另一个女生也站起来:“我是外语学院的,我们导师更离谱。她自己在外面开翻译公司,整天忙生意。我们想找她讨论毕业论文选题,她说‘你们自己定,我到时候签字就行’。这……这算什么指导?” 会议室里的气氛活络起来。 一个辅导员叹了口气:“林书记,我不是替教授们说话,但他们确实难。学校考核压力大,一个教授要是三年没拿到国家基金,晋升就悬了。他们不得拼命写本子、发论文?本科教学,特别是导师制这种‘软任务’,自然就往后排了。” “那学生的权益谁来保障?”一个学生反问。 “所以我说,这是个系统性问题。”辅导员摇头,“光批评教授没用,得改评价体系。如果教授评职称时,带本科生的质量和数量能占30%的权重,你看他们用不用心?” 林杰静静听着,在本子上记录。 座谈会开了两个半小时。 散会后,林杰把几个学生代表单独留下。 “刚才会上,有些话没说完吧?”他看着那个物理系的男生,“现在没别人,说说真实情况。” 男生咬了咬嘴唇:“林书记,其实……我们导师手下那个博士生,自己也要发论文毕业,根本没时间管我们。我们六个本科生,就是帮他做重复性实验、处理数据、画图。说白了,就是免费劳动力。” “做过什么实验?” “就是测量材料在不同温度下的导电性,一遍又一遍,测了几百个样品。”男生苦笑,“我学的是理论物理,想做点计算模拟,但博士生说‘那个没数据,发不了论文’。我们就只能一直测,测到学期结束。” “有收获吗?” “学会了怎么用仪器。”男生说,“但物理思想、研究方法……一点没学到。我觉得,我就是在浪费时间。” 林杰心里一沉。 另一个学计算机的女生说:“我们导师更直接,让我们帮他写代码,他接了个企业的横向项目,几十万经费,但自己没时间做,就扔给我们本科生。我们六个人,熬了两个月通宵,把项目做完了。最后导师给了我们一人五百块钱,说是劳务费。” “五百?”林杰皱眉。 “嗯。”女生点头,“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项目合同额是八十万。我们做的那个模块,市场价至少二十万。可我们是学生,能说什么?导师还说,这是给我们‘锻炼机会’。” 林杰合上本子,许久没说话。 送走学生,许长明走进来:“林书记,中午的饭局安排好了,西京工大的王校长想请您……” “推了。”林杰站起身,“下午,去江州大学。” “江州?”许长明一愣,“那边没安排调研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打招呼,直接去。”林杰说,“就去看他们的本科生导师制。你通知江省教育厅,让他们派两个人跟着,但不要提前通知学校。” “这……”许长明有些犹豫,“林书记,您是院领导,这样突袭检查,会不会……” “会不会让下面难堪?”林杰接过话,“要的就是难堪。提前通知了,他们能把戏演得天衣无缝,那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拿起外套:“现在就走。路上,你把江州大学的基本情况给我介绍一下,特别是他们宣传的全员导师制亮点工程。” 下午三点,江州大学校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门卫想拦,看到车牌和挡风玻璃下的通行证,赶紧敬礼放行。 车子直接开到行政楼。 林杰下车时,江省教育厅高教处的李处长已经等在那里,额头上全是汗。 “林书记,您怎么突然来了……”李处长快步迎上来,“学校领导正在开会,我马上通知他们……” “不用。”林杰摆手,“带我去教务处,调一下本科生导师制的相关材料。” “这……要不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我让人把材料送过来?” “就去教务处。”林杰语气不容置疑,“怎么,教务处我去不得?” “去得,去得。”李处长赶紧带路。 教务处在一楼,十几个人正在办公。看见一群人进来,都愣住了。 李处长介绍:“这是林书记,来调研本科生导师制。把相关材料都拿出来。” 一个副处长赶紧打开文件柜,抱出一摞材料:制度文件、实施方案、考核办法、优秀导师案例汇编…… 林杰随手翻看。 材料很全,装帧精美,还有彩色配图。 “这些材料,平时有人看吗?”他问。 副处长愣了一下:“有……有吧。领导检查时会看。” “学生能看到吗?” “学生……学生可以在网上查到电子版。” 林杰放下材料:“带我去随机找几个学生聊聊。” “现在?”副处长看看表,“学生们都在上课……” “那就去教室外面等。”林杰转身往外走。 李处长和副处长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教学楼里,刚打下课铃。学生们涌出教室。 林杰走到一群学生面前:“同学,打扰一下,我是教育部的调研员,想问问你们本科生导师制的情况。” 学生们面面相觑。 一个男生先开口:“导师制?哦,有。开学时分配了导师,但没见过几次。” “你的导师是?” “张教授,材料学院的。”男生说,“他很忙,好像有个国家重点项目在攻关。我们有问题都找辅导员。” “那张教授给你们布置过任务吗?” “布置过。”另一个女生接话,“让我们每周看一篇英文文献,写读后感。但他就布置了两次,后来就没下文了。我们写了发他邮箱,他也没回复。” 林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人,回答大同小异。 正准备离开,一个瘦高的男生突然说:“老师,我能说点不一样的吗?” “你说。” “我导师就很好。”男生眼睛发亮,“他是刚回国的青年教授,没什么项目,但特别愿意花时间带我们。每周都和我们一对一讨论,带我们读经典论文,还让我们参与他的预研课题。这学期,我已经学会用两种专业软件了。” “这样的导师多吗?” 男生想了想:“不多。我们寝室四个人,就我一个遇到这么好的导师。其他三个,导师都挺忙的。”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跑过来,是教务处长。 “林书记!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处长气喘吁吁,“王校长他们马上就到……” “不用惊动校长。”林杰说,“你带我去看看,导师和学生的交流记录。” “交流记录?” “对。不是要求导师每学期至少和学生交流多少次吗?记录在哪里?” 处长脸色变了变:“这个……记录都在导师自己手里,我们只是抽查……” “那就去抽查。”林杰说,“随机抽一个学院,把导师的记录拿来看看。” 处长额头冒汗:“现在……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杰盯着他,“是记录根本不存在,还是记录都是编的?” 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处长赶紧打圆场:“林书记,要不咱们先去会议室,我让学校把材料整理好送过来……” “我要看原始记录。”林杰语气很冷,“现在就去学院办公室,随机抽查。如果今天看不到,我就让教育督导委员会专门来查。” 处长腿都软了:“林书记,您别……我这就带您去。” 一行人来到材料学院办公室。 院长已经接到消息,等在门口,脸色发白。 “林书记,欢迎欢迎……” “把你们学院本科生导师的指导记录拿出来。”林杰直接说,“随机抽十个导师,我要看本学期的原始记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院长看向教务处长,处长使了个眼色。 很快,几个工作人员抱来一摞文件夹。林杰随手翻开一本。 记录写得很工整:某月某日,与学生讨论课题方向;某月某日,指导学生阅读文献;某月某日,检查实验进展…… 但林杰注意到,所有记录都是同一种笔迹,而且墨迹很新。 “这是导师本人写的吗?”他问。 “是……是吧。”院长声音发虚。 “把这位导师叫来。”林杰合上文件夹,“现在就叫。” 院长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林书记,这位导师……今天出差了。” “那就打电话。”林杰把文件夹推过去,“开免提,我问几个问题。”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院长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刘教授,国务院林书记想问问你带本科生的情况。”院长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本科生?哦哦,我带了三四个吧……” “具体几个?”林杰问。 “三……三个?还是四个?我记不清了。”刘教授声音有些慌,“林书记,我这边信号不好……” “你指导记录上写,上周三和学生讨论了实验方案,讨论的什么内容?”林杰翻开记录本。 “实验方案?就是……就是那个材料表征的实验……”刘教授支支吾吾,“具体我记不清了,最近项目太忙……” 林杰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其他记录,也不用看了。”林杰站起身,“李处长,江处长,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汇报的全员导师制亮点工程?记录是编的,导师连自己带几个学生都记不清,这就是你们说的个性化培养?” 李处长脸色惨白:“林书记,我们一定整改……” “整改?”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怎么整改?继续编更精致的材料?继续演更逼真的戏?” 他转过身:“通知江州大学,本科生导师制暂停。从下学期开始,重新设计。我要看到真正的制度,导师的职责是什么,考核标准是什么,学生的权利是什么,如何监督,如何问责。这些,一个月内拿出方案。” “是,是。”院长连连点头。 “还有,”林杰看向李处长,“江省所有高校,全面自查本科生导师制实施情况。教育部督导组下周进驻,随机抽查。如果发现还有弄虚作假的,校长问责,学校通报。” 走出行政楼,天色已近黄昏。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晚上回北京吗?” “不回。”林杰坐进车里,“去机场,飞上海。” “上海?” “上海交大、复旦,都是最早推行导师制的高校。”林杰系上安全带,“我要看看,是只有江州大学这样,还是普遍现象。” 车子驶向机场。 路上,林杰的手机响了,是教育部陈书记。 “老林,你在江州?”陈书记声音很急,“江省那边打电话来,说你把江州大学批了一顿,还要暂停他们的导师制?” “情况属实吗?”林杰问。 “属实是属实,但……”陈书记顿了顿,“江州大学是省部共建高校,王校长刚上任半年,你这么一搞,他很难开展工作。” “如果他连本科生导师制都搞不好,那这个校长也不用当了。”林杰语气很硬,“老陈,我告诉你,我今天看到的情况,触目惊心。制度完全走样,教授糊弄,学校糊弄,最后坑的是学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你的心情。”陈书记叹气,“但你要注意方法。导师制涉及面太广,全国几千所高校都在搞。你一个江州大学,就暂停,那其他学校怎么办?都暂停?” “该暂停就得暂停。”林杰说,“不能为了面子,继续误人子弟。”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从双一流高校开始。”林杰说,“下周,召集三十九所双一流高校的教务处长,开专题会。我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诉他们。然后,所有学校重新报方案,教育部组织专家审核。不达标的,不许继续搞。” 陈书记想了想:“这个办法可以。但老林,你得有心理准备,这会触动很多人。导师制虽然流于形式,但它是很多教授‘名义上’的工作量,是学校‘名义上’的办学亮点。你把它捅破了,等于砸了很多人的饭碗。” “那就砸。”林杰说,“教育不是做生意,不能搞虚假繁荣。” 挂了电话,许长明从前排转过头:“林书记,上海那边安排好了。交大的张校长想请您吃饭……” “告诉他,饭不吃。”林杰说,“我明天一早,直接去随机听课。听那些大牌教授给本科生上的基础课。” “这……”许长明犹豫,“会不会太……” “太不给面子?”林杰笑了,“老许,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吗?就出在太给面子了。上级来检查,提前通知,层层陪同,看到的都是精心准备的表演。我今天在江州,要是提前通知了,能看到那些伪造的记录吗?能看到教授连自己带几个学生都说不清吗?”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教育改革,得撕破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得让所有人知道,糊弄,不行了。” 飞机起飞时,夜幕已经降临。 林杰靠着舷窗,看着下面城市的灯火。 本科生导师制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更深层的是教授们为什么没时间教学? 为什么都忙着去“搞钱”? 评价体系。 还是评价体系。 SCI论文、国家基金、科研经费、人才帽子……这些硬指标,像鞭子一样抽着教授们往前跑。 教学?那是个良心活,做得好没人夸,做得差也没人管。 所以大家都去追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了。 所以陈建国那样的教授,差点被埋没。 所以本科生们,成了被放羊的一群。 林杰闭上眼睛。 下一站,上海。 他要亲眼看看,那些在学术界叱咤风云的大教授们,站在本科生的讲台上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2章 教授们都忙着去“搞钱”了 上海交大,早晨八点,《大学物理》课堂。 能坐两百人的阶梯教室,来了大概一百五十个学生。 前三排空着,后面坐得稀稀拉拉。林杰从后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讲台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教授正在摆弄多媒体设备。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反着光。 “同学们,今天讲电磁感应。”教授点开PPT,语速很快,“这个部分很重要,考研必考。大家把课本翻到第137页。” 台下响起哗啦啦翻书声。 教授开始讲课。 声音洪亮,逻辑清晰,但就像在背讲稿,每一个知识点都准确无误,却没有任何延伸,没有任何启发性的提问。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学生,眼神很快又回到PPT上。 十分钟后,林杰注意到,前排已经有学生开始低头玩手机。 二十分钟后,后排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三十分钟,教授讲到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推导,语速更快了,公式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写。 “这个公式,记住就行。”教授指着黑板,“考试就这么考。” 一个女生举手:“老师,这个公式的物理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是负号?” 教授看了一眼手表:“这个……书上都有。自己看。我们时间紧,要讲完这一章。” 他继续往下讲。 林杰身边坐着一个男生,正在笔记本上画画。画的是个卡通人物,挺传神。 “同学,”林杰小声问,“这老师讲得怎么样?” 男生头也不抬:“还行吧,反正考试重点都划了。” “他平时都这么讲课?” “嗯,语速快,信息量大。”男生停下笔,“不过我们私下都叫他‘PPT朗读者’。上课就是念PPT,念完走人。有问题?课后自己琢磨。” “没人提意见?” “提了有用吗?”男生笑了,“人家是长江学者,手上有两个国家重大专项,还是上市公司独立董事。给我们本科生上课,已经是‘屈尊’了。” 下课铃响了。 教授正好讲完最后一页PPT,合上讲义,夹起公文包:“同学们,课后把习题做了,下次课抽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从进教室到离开,整整五十分钟,除了那个女生提问时他看了一眼,其余时间他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讲台。 林杰跟着学生走出教室。走廊里,那个教授正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王总,我马上到,评审会九点半开始对吧?放心,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他匆匆下楼,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楼门口。 林杰站在窗边,看着车子驶离。 “那是谁的车?”他问刚才画画的男生。 “企业的吧。”男生见怪不怪,“孙教授每周至少三天在外面跑,讲课、评审、顾问,忙得很。听说他出去讲一次课,这个数。” 男生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五万。”男生说,“还得是税后。所以啊,给我们上课,可能就是走个过场。学校规定教授必须给本科生上课,他就来上,但心思肯定不在这儿。” 林杰沉默地站着。 男生打量他:“您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来听课的?” “嗯,调研。”林杰说,“像孙教授这样的老师,你们学校多吗?” “那可太多了。”男生掰着手指,“我们学院,五个长江学者,三个杰青,个个在外面有公司、有顾问职务。上课?那都是副业。真正用心教书的,反而是那些没什么‘帽子’的普通副教授、讲师。” “学生不反感?” “反感有什么用?”男生耸肩,“毕业还得靠他们写推荐信呢。所以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自学也能过。” 上课铃又响了,男生匆匆跑进教室。 林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对许长明说:“去教务处,调一下孙教授的课程安排和校外兼职情况。” 教务处,副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姓周。看见林杰的证件,她脸色变了。 “林书记,孙教授的课表……我现在就调。”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这学期他承担一门本科必修课《大学物理》,32学时;一门研究生选修课《先进材料导论》,16学时。另外指导三个博士生、五个硕士生。” “校外兼职呢?” “这个……”周副处长犹豫了一下,“学校规定,教授校外兼职需要备案。孙教授……备案了五家企业,都是技术顾问。” “哪五家?” “上海新锐材料科技公司、江苏华创精密仪器公司、浙江永辉新能源公司、深圳前海创投基金,还有……北京一家律所,担任科技法律顾问。” 林杰看着屏幕上列出的名单:“这些企业,和他的研究方向相关吗?” “相关。”周副处长点头,“孙教授是材料物理方向的,这些公司也都是新材料、新能源领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每年从这些公司拿多少钱?” “备案表上写的是技术咨询费,每家每年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周副处长声音越来越小,“具体多少,我们……我们不清楚。” “五家公司,就算每家三十万,一年也一百五十万。”林杰说,“他在学校的工资多少?” “税前大概……四十万左右。” “所以校外收入是校内收入的三四倍。”林杰点头,“那他还有多少时间放在教学上?放在培养学生上?” 周副处长不敢接话。 “带我去孙教授的实验室看看。”林杰站起身。 材料学院实验楼,三楼。 一整层都是孙教授的团队。实验室很大,设备先进,十几个学生正在忙碌。 看见有人进来,一个博士生抬起头:“请问找谁?” “孙教授在吗?”林杰问。 “孙老师去参加评审会了,下午才能回来。”博士生打量着他,“您是?” “教育部的,来调研。”林杰环视实验室,“你们都在做什么课题?” 博士生来了精神:“我们在做新型钙钛矿太阳能电池,孙老师拿了个国家重大专项,经费一千两百万。我是做材料合成的,那边是做器件封装的,还有做理论计算的……” “孙教授平时怎么指导你们?” “每周一次组会,孙老师听我们汇报。”博士生说,“平时有问题可以找他,但他经常在外面,我们就自己解决。” 林杰走到一个实验台前,上面放着一沓文件。 他随手翻了翻,是某企业的技术合作协议。 “这是什么?” 博士生脸色变了变:“这是……这是孙老师接的一个横向项目,企业委托我们做材料测试。” “谁在做?” “我们。”博士生指了指几个硕士生,“孙老师说这是‘锻炼机会’,让我们练练手。” “有报酬吗?” “有……有一点。”博士生声音低下去,“一个月几百块劳务费。” 林杰翻开协议,看到合同金额:八十万。 他合上文件,没说话。 另一个角落,两个学生正在电脑前画图,看起来不像科研图表。 “这是什么?”林杰走过去。 两个学生吓了一跳,其中一个赶紧关掉窗口:“没……没什么,就是帮孙老师处理点私事。” “什么私事?” 两个学生对视一眼,不敢说。 林杰看着他们:“说实话,我不追究。不说实话,我让学校来查。” 年纪稍大的学生咬咬牙:“是……是孙老师在外面公司的产品宣传册,让我们帮忙设计一下。” “用实验室的设备?用科研时间?” 学生低下头。 林杰转身走出实验室。许长明跟在后面,小声说:“林书记,这种情况其实……” “其实很普遍,对吧?”林杰接过话,“我知道。教授在外面开公司、当顾问、接项目,学生成了廉价劳动力,教学成了应付差事。这不是孙教授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评价体系逼出来的。”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给孙教授打电话,就说我请他吃午饭。” “现在?” “现在。” 中午十二点,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孙教授匆匆赶来,额头上还有汗。看见林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林书记,久仰久仰。上午的课您听了?讲得不好,多包涵。” “坐。”林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菜点好了,随便吃点。” 孙教授坐下,有些拘谨。 “孙教授今年五十二?”林杰问。 “五十三了。” “长江学者,国家重大专项首席,还是五家公司的顾问。”林杰看着他,“挺忙的吧?” 孙教授笑了:“忙是忙,但也充实。现在搞科研,不能关起门来搞,得跟产业结合。我做的新能源材料,就是要落地应用的。跟企业合作,能了解市场需求,也能转化成果。” “说得有道理。”林杰点头,“那教学呢?给本科生上课,也是‘转化成果’的一部分?” 孙教授笑容僵了一下:“教学……当然也很重要。学校有规定,教授必须给本科生上课,我每学期都上。” “上课质量呢?”林杰看着他,“今天课堂上,有学生问你公式的物理意义,你让她自己看书。” 孙教授脸色变了变:“那个……时间紧,要讲的内容多。而且基础的东西,书上都有,学生应该自己预习。” “所以你上课的目的,就是‘讲完内容’?” “林书记,”孙教授坐直身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现在高校评价体系就是这样,看论文,看项目,看经费。我今年要评院士,手里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成果。教学?教学再好,能帮我发《自然》吗?能帮我拿国家奖吗?” 他说得有些激动:“我也不想糊弄学生,但时间就这么多。我每天要开组会、改论文、写本子、跑企业、参加评审,还要应付各种考核、填各种表格。留给备课的时间,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杰静静地听着。 “您知道我们学院去年考核的权重吗?”孙教授伸出三根手指,“科研占70%,教学占20%,社会服务占10%。这20%的教学分,只要上了课、没出教学事故,基本就能拿满。我何必花那么多时间精益求精?” 服务员上菜了,两人都没动筷子。 “那你的学生呢?”林杰问,“那些帮你做横向项目的硕士生,一个月几百块劳务费,合适吗?” 孙教授脸色白了:“这个……学生也需要锻炼。而且学校有规定,导师可以从项目经费里给学生发补助。” “规定是发多少?” “硕士生每月……不低于八百。” “你发多少?” 孙教授不说话了。 “还有,用学生的时间给你私人的公司做设计,”林杰继续问,“这也是‘锻炼’?” “那是……那是他们自愿的。”孙教授声音发虚,“而且我也给了报酬……” “多少报酬?” “一次……一两千吧。” 林杰放下筷子:“孙教授,你是学者,也是老师。学者的本分是探索真理,老师的本分是教书育人。你现在呢?更像一个商人,一个项目经理。” 孙教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不怪你。”林杰叹了口气,“是这个评价体系,把你们逼成了这样。重科研轻教学,重项目轻育人,重经费轻实效。你们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不得不去‘搞钱’,不得不去追逐那些看得见的‘成果’。” 他看着孙教授:“但你想过没有,十年后、二十年后,你的学生回忆起你,会怎么评价?是说‘孙老师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做学问的方法’,还是说‘孙老师让我们帮他干了多少私活’?” 孙教授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今天找你,不是要处分你。”林杰说,“是想听你说实话,如果评价体系改了,教学的地位提高了,带本科生的质量成为评职称、评奖的重要指标,你愿意花更多时间在教学上吗?” 孙教授抬起头,眼神复杂:“林书记,如果真那样……我当然愿意。说实话,我也怀念刚当老师那会儿,备课到深夜,课堂上跟学生讨论得热火朝天。那种成就感,不比发一篇论文差。” 他顿了顿:“但现在……大环境就这样。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我要是不去争项目、不去拉经费,我的团队就养不起,学生就留不住,实验室就得关门。我也是被逼的。” “如果很多人都这么想,那这个‘大环境’就永远变不了。”林杰站起身,“孙教授,你的课我还会再听。希望下次,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你那五家公司的顾问费,按规定是要上缴学校一定比例的。你缴了吗?” 孙教授脸色惨白。 林杰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 下午,复旦大学。 林杰随机走进了另一间教室。这次是《高等数学》,给大一新生上的基础课。 讲课的是个老教授,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不用PPT,就用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慢慢推导公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这个极限为什么重要?”老教授停下来,看着台下的学生,“因为它揭示了无穷小量的本质。我们学数学,不只是学计算,更要学思想。” 台下,学生们听得认真。 林杰在最后一排坐下。他能感觉到,这位老教授是真的在“教”,而不是在“讲”。 课后,他找到老教授。 “老师贵姓?” “姓陈,陈树仁。”老教授收拾着讲义,“您是?” “教育部的,来听课。”林杰帮他拿起书包,“陈老师教了多少年书了?” “三十八年。”陈教授笑了,“从毕业就在复旦,没挪过窝。” “怎么不用PPT?” “用不惯。”陈教授摇头,“数学这东西,就得一步一步推导。PPT一页一页翻,学生跟不上思路。我就喜欢用粉笔,写错了可以擦,慢了可以等。” 两人走出教学楼。 “陈教授,现在很多老师都在外面有兼职,您有吗?”林杰问。 “没有。”陈教授说得很干脆,“我也不会。就会教书,就会做点基础研究。那些应用啊、转化啊,我不懂,也不想去掺和。” “那……收入可能比不上那些有项目的教授。” “够花了。”陈教授笑呵呵的,“学校给的工资,加上课时费,一个月一万多,我和老伴够了。儿子在上海工作,不用我们操心。房子是学校的老房子,虽然旧,但住惯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杰:“我知道现在风气变了,教授不像教授,像老板。但我觉得吧,老师就是老师,首要任务是教书育人。你把学生教好了,他们将来有出息,那就是你最大的成果。比发多少论文、拿多少项目都强。” 林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是陈教授,像您这样的老师,现在评职称、评奖,可能吃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亏就吃亏呗。”陈教授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高级职称也评上了,还要啥?我就想安安稳稳教到退休,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良心,就行了。” 他看了看表:“哟,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答疑课。几个学生说微积分没学明白,我给他们补补。” 看着陈教授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林杰站了很久。 晚上,酒店房间。 林杰坐在桌前,整理着今天的见闻。许长明敲门进来。 “林书记,孙教授的资料查清楚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五家公司,去年顾问费总收入一百八十万,学校规定要上缴30%,但他只报备了八十万,实际上缴了二十四万,剩下的……没缴。” “多少?” “差额一百万的30%,就是三十万。”许长明说,“另外,他团队近三年的横向项目经费,有四百多万,但给学生发的劳务费总额只有十八万,远低于规定比例。” 林杰翻看着文件,没说话。 “还有,”许长明压低声音,“我们查了孙教授最近三年的行程。平均每周有两天在外参加企业活动,其中一半以上是工作日。他上的《大学物理》课,这学期已经调课三次,都是因为‘临时有事’。” “学生意见大吗?” “大,但不敢说。”许长明说,“我们私下找了几学生,他们说孙教授考试给分‘看心情’——给他干过私活的学生,分数普遍高;没干过的,就按卷面成绩来。” 林杰合上文件。 “通知上海交大纪委,按规定处理。”他说,“该退的退,该缴的缴,该处分的处分。” “是。”许长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这么处理,会不会……太严厉了?孙教授确实是人才,他那个国家重大专项,正在关键期。” “人才更要以身作则。”林杰说,“今天放过他,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孙教授’。教学为什么被轻视?就是因为像他这样的人,靠搞钱、搞项目功成名就,成了榜样。年轻教师一看,哦,原来认真教书没用,得去搞钱才行。这个风气,必须刹住。” 许长明点头:“明白了。” “另外,”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通知高教司,起草一个文件《关于加强高校本科教学工作的若干意见》。核心就一条:提高教学在评价体系中的权重。从明年开始,教授评职称,教学业绩必须占40%以上,其中给本科生上课的质量是硬指标。连续两年教学评价不合格的,暂停招生资格。” “40%?”许长明吃惊,“这个力度……会不会太大?” “不大。”林杰转身,“就得下猛药。不仅要提高权重,还要设立‘教学型教授’专门通道,对那些长期从事基础教学、效果优异的老师,单列指标,待遇和科研型教授一样。我要让所有老师看到,认真教书,一样有前途。” 许长明快速记录着。 正说着,林杰的手机响了。是陈书记打来的。 “老林,你在上海?”陈书记声音有些急,“交大的孙志远教授,是不是你让查的?” “是。” “哎呀,你怎么不先跟我通个气?”陈书记叹气,“孙教授是交大的宝贝,他那个团队,去年刚在《科学》上发了文章,现在好几个地方在挖他。你这么一查,他要是走了,损失太大了。” “他走了,是交大的损失。”林杰说,“但他不走,带坏的是整个学校的风气。陈书记,我问你,我们是缺一个发《科学》的教授,还是缺一千个认真教书的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 “我告诉你,”林杰继续说,“我今天见了复旦一位姓陈的老教授,教了三十八年书,没在外面兼过一天职,就老老实实教书。他可能一辈子发不了《科学》,但他教出来的学生,可能有十个、一百个将来能发《科学》。这样的老师,我们不保护,不去鼓励,反而去保护那些心思不在教学上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陈书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现实很复杂。孙教授的事,我会跟交大沟通,让他们妥善处理。但老林,你那个提高教学权重的意见,能不能先缓一缓?很多学校还没准备好……” “缓不了。”林杰打断他,“每缓一天,就多一批学生被糊弄,多一批老师寒心。这个文件,下周就上会讨论。” 挂了电话,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陈书记的顾虑也有道理。一下子把教学权重提到40%,很多科研强的教授会反弹。” “反弹就反弹。”林杰说,“改革就是利益调整。以前科研吃香,大家都去搞科研;现在教学吃香,自然有人会转向教学。我们要做的,是把指挥棒摆正。” 他拿起外套:“明天回北京。路上,你把今天的情况整理成简报,直接报给主要领导。我要让上面知道,高校教学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是。” 林杰走到门口,又停下:“还有,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清华的周维夏院士。”林杰说,“百岁高龄,现在还坚持给本科生上《普通物理》的那位。就说我想请他给全国的高校校长、教务处长们上一堂课。” “上课?什么主题?” “主题就一个,”林杰拉开门,“什么是大学,什么是教育。”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3章 重奖教学,设立“教学型教授” 教育部三楼会议室,气氛比窗外的秋雨还冷。 椭圆桌旁坐了二十多个人,除了教育部党组成员,还有财政部、人社部、科技部的司局长。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文件,《关于在高校职称序列中设立“教学型教授”岗位的指导意见(讨论稿)》。 林杰坐在中间,看了一眼全场问道: “都看完了?” 没人吭声。 “那我说说。”林杰翻开文件,“核心就一条,在现有教授职称序列中,单设教学型教授岗位。主要面向长期从事本科基础教学、教学效果优异、但科研成果相对较少的教师。评审标准以教学业绩为主,待遇与科研型教授完全持平。” 财政部的李司长先开口:“林书记,这个‘待遇完全持平’,具体怎么落实?科研型教授有项目经费提成、有成果转化收入,教学型教授没有这些,光靠工资和课时费,怎么可能持平?” “所以文件里写了,”林杰翻到第三页,“设立教学专项绩效。对获得国家级教学成果奖、国家级教学名师、国家级精品课程的主讲教师,给予与同级别科研奖项同等的奖金。同时,教学型教授指导本科生创新创业、学科竞赛获奖,按级别给予配套奖励。” 李司长皱眉:“这又是一大笔钱。今年教育预算已经……” “钱的问题,会后我和财政部领导单独沟通。”林杰打断他,“今天先讨论政策可行性。” 人社部的王司长推了推眼镜:“林书记,从人事管理制度上讲,单设教学型教授,等于在现有职称体系外另开了一个口子。这会不会造成职称混乱?以后评上了教学型教授的人,又想转评科研型教授,怎么办?” “不转。”林杰说,“两条通道,平行发展。教学型教授就专心教学,科研型教授专心科研。但两者在地位、待遇、荣誉上完全平等。就像医院的主任医师,有擅长临床的,有擅长科研的,都是主任医师,没有谁高谁低。” 科技部的张司长笑了:“林书记,您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在医院,临床医生的收入可比科研人员高多了。在高校,情况正好相反。” “所以要改的就是这个‘相反’。”林杰看着他,“为什么搞科研的就该比教书的收入高?没有好的老师打下基础,哪来的后续科研人才?基础教育、本科教育,是整个创新体系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教育部陈书记清了清嗓子:“林书记,这个改革的初衷是好的。但现在高校实际情况是,教学容易量化,科研难量化。你要求教学占40%权重,已经引发很大反弹了。如果再单设教学型教授,我担心……很多学校会消极应对。” “怎么消极应对?”林杰问。 “比如,把一些教学水平一般、但人际关系好的老师评上教学型教授。”陈书记说,“或者把教学型教授当成安置‘闲人’的通道,那些科研做不动、项目拿不到的老教师,都往这个通道塞。结果教学型教授成了‘养老型教授’,反而坏了名声。” 林杰点点头:“这个问题提得好。所以评审标准要严格,不是上过课就能评,要看教学效果。学生评价、同行评价、教学成果、教材建设、教学改革,这些都要量化打分。而且,教学型教授也要实行聘期考核,不合格的,同样要降级、转岗。” 他顿了顿:“另外,教学型教授名额要控制比例。初期,每个学校不超过专任教师总数的10%。宁缺毋滥,要评就要评出标杆,评出导向。” 一直没说话的刘副部长开口了:“林书记,我有个顾虑,这个政策一出,会不会导致年轻教师都往教学上挤,没人愿意做科研了?咱们国家现在很多‘卡脖子’技术,还得靠科研攻关啊。” “不会。”林杰很肯定,“科研有科研的吸引力,探索未知的成就感,解决重大问题的社会价值,还有成果转化带来的经济利益。只要评价体系合理,该搞科研的人还是会搞科研。我们要做的,是给那些真心热爱教学、擅长教学的人一条出路,而不是逼着所有人都去挤科研的独木桥。” 他环视全场:“我知道,这个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些教授,靠发论文、拿项目评上职称,现在看到教书的也能评教授,心里不平衡。有些学校,靠科研指标撑排名,担心重视教学会影响业绩。还有些人,纯粹就是观念问题,觉得教书是小儿科,搞科研才是高大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我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办大学,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论文、拿项目、冲排名,还是为了培养人才?如果我们培养出来的学生,基础不牢、思想贫乏、只会应试,那就算我们发了再多《自然》《科学》,又有什么意义?” 雨点敲打着窗户。 “我在上海,见了两位教授。”林杰转过身,“一位是长江学者,手上有国家重大专项,在外面五家公司当顾问,一年校外收入一百多万。但他给本科生上课,就是念PPT,学生睡倒一片。另一位是老教授,教了三十八年书,没在外面兼过一天职,就老老实实教书,学生都说他是真正的好老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走回座位:“你们说,哪一位对国家的贡献更大?是发了《科学》的那位,还是培养了几十个优秀学生的那位?” 没人回答。 “我看,都大。”林杰坐下,“但我们现在,只奖励前一种,忽视后一种。这种畸形,必须纠正。” 他翻开文件最后一页:“这个方案,我已经跟主要领导汇报过。领导批示:方向正确,要稳妥推进。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要不要做,是讨论怎么做得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陈书记先表态:“既然上面支持,那我们教育部坚决落实。不过林书记,具体实施细则,得给我们一点时间。特别是评审标准、量化指标这些,要设计得科学、可操作。” “给你一个月。”林杰说,“十月底前,拿出实施细则初稿。十一月初,开专家论证会。十二月,选三到五所高校试点。明年九月,全面推开。” “这么急?”陈书记惊讶。 “不急不行。”林杰说,“每拖一天,就多一批好老师寒心。你们知道现在高校青年教师管教学叫什么吗?叫良心活干得好没人夸,干得差没人罚,全凭良心。我们要让教学变成价值活,干得好,有名有利有前途;干得差,混不下去。”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老陈,刚才会上,我看刘副部长脸色不太好看。”林杰说。 陈书记苦笑:“能好看吗?他女婿在清华,就是靠发论文评上的教授,手上项目一大堆,但教学一塌糊涂。你这政策一出,他女婿那种人,以后在学校地位就尴尬了。” “那就让他尴尬。”林杰说,“改革就是要让该尴尬的人尴尬。你私下跟刘副部长沟通一下,告诉他,改革是大势所趋,个人情绪要服从大局。” “我试试吧。”陈书记顿了顿,“还有件事,你让我联系的周维夏院士,联系上了。老人家今年整一百岁,耳朵有点背,但思维很清晰。他说愿意讲课,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讲大道理,就讲他怎么教书。”陈书记说,“他说,他教了七十年书,最大的心得就两条,一是把学生当人,二是把知识教活。别的,他不懂,也不讲。” 林杰笑了:“就讲这两条,足够了。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三上午,在清华第六教学楼203教室。”陈书记说,“我已经通知了三十九所双一流高校的校长、教务处长,还有部里相关司局的负责人。预计一百多人。” “好。”林杰点头,“那天我也去,坐在最后一排听。” 下午,林杰刚处理完文件,许长明敲门进来。 “林书记,上海交大那边处理结果出来了。”他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孙志远教授被记过处分,追缴违规所得三十八万元,暂停研究生招生资格一年。另外,他主动辞去了五家公司的顾问职务。” “课还上吗?” “上。”许长明说,“学校安排了一位教学督导专门听他的课,每月反馈。孙教授也表了态,以后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学和科研上,不再从事与本职无关的社会兼职。” 林杰翻看着报告,没说话。 “还有,”许长明继续说,“您上次提的青年教师安居计划,住建部那边有反馈了。他们原则上支持,但有几个问题,一是土地从哪里来,二是资金怎么分担,三是分配标准怎么定。” “约住建部王部长,明天上午见。”林杰说,“这些问题,当面谈。” 许长明记录完,犹豫了一下:“林书记,还有个事……可能不太重要,但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 “说。” “西京工业应用技术学院的陈建国教授,昨天出院了。”许长明说,“他一出院就回实验室了,谁也拦不住。周院长没办法,给他配了两个助手,强制他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 林杰脸上露出笑容:“这个老陈……项目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许长明也笑了,“陈教授说,被攻击后他复盘了整个系统,反而发现了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现在第二代系统的设计已经完成,性能预计比第一代提升30%,安全性提升50%。他说,年底前就能出样机。” “好!”林杰拍了下桌子,“这才是搞技术的样子。你告诉周院长,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这个项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许长明走后,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手机震了,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微信:“爸,我到埃塞俄比亚了。这边条件比想象的好,项目组的人都很专业。就是……想家。” 后面附了张照片,林念苏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简陋的诊所前,背后是非洲辽阔的天空。 林杰看了很久,回复:“注意安全。家里都好。” 放下手机,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么年轻,穿着白大褂在医院里忙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时候想的是治病救人,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推动整个国家的教育改革。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晚上,家里。 苏琳做了几个菜,都是林杰爱吃的。吃饭时,她一直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杰问。 “老林,”苏琳放下筷子,“我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谁打来的?” “刘副部长的夫人。”苏琳小声说,“她约我喝茶,话里话外,说你现在搞的改革,得罪了很多人。她让我劝劝你,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杰笑了:“她倒是直接。你怎么回的?” “我说,老林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掺和。”苏琳看着他,“但我知道,你做的都是该做的事。” 林杰握住她的手:“谢谢。” “可是老林,”苏琳眼圈红了,“我真担心。教育改革,触动的是整个知识界的利益。那些人,有文化,有地位,有关系。他们要是联合起来反对你……” “已经联合了。”林杰平静地说,“十二位院士联名信,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反对声音,甚至会有更下作的手段。” “那你……” “我不怕。”林杰给她夹了块排骨,“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陈建国那样的教授在默默支持,有赵永年那样的院士在转变态度,有千千万万被现行体系压抑的青年教师在期盼改变。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你,和念苏。” 苏琳抹了抹眼角:“我就是个家庭妇女,帮不上你什么。” “你把我照顾好,就是最大的帮助。”林杰笑了,“对了,念苏到非洲了,发照片回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苏琳看照片。两人头碰头,看着屏幕上的儿子,眼里都是骄傲。 第二天上午,住建部。 王部长是个爽快人,见面就开门见山说:“林书记,你的青年教师安居计划,想法很好,但难度太大。别的不说,光北京高校密集的海淀、朝阳,现在地价多少?一平米十万!你建教师公寓,按成本价出租,这差价谁补?” “政府补一部分,学校出一部分,社会资本参与一部分。”林杰说,“土地,可以用存量建设用地,或者高校自有土地。政策上,可以给容积率优惠、税费减免。” “说得轻巧。”王部长摇头,“高校自有土地,很多是教学科研用地,性质变更要走多少程序?社会资本凭什么参与?不赚钱的事,资本家会干?” “如果配套商业呢?”林杰问,“教师公寓底层,可以配建商铺、食堂、健身房,这些收益归投资方。公寓本身不赚钱,但配套商业可以赚。” 王部长思考了一下:“这个思路……倒是可以探讨。但还有一个问题,分配。怎么保证公寓真的分到青年教师手里?而不是被有关系的人占去?以前的经济适用房、限价房,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所以要有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林杰说,“只租不售,合同一年一签。申请人必须是在高校工作不满五年的在编青年教师,无房,家庭人均面积低于一定标准。一旦离职,或者购房,必须退出。全程公开,接受监督。” 王部长点了支烟,抽了几口:“林书记,你这是要给青年教师解决大问题啊。但你想过没有,这么一来,那些工作了十几年还没分到房的老教师,会不会有意见?还有,其他行业的年轻人会怎么想?为什么高校教师有特殊待遇?” “因为高校教师是国家战略资源。”林杰说,“培养一个博士,国家投入几十万上百万。如果他们因为住房问题离开科研教学岗位,或者被境外高薪挖走,那是国家的巨大损失。其他行业当然也重要,但我们可以先从高校试点,摸索经验,再逐步推广。” 王部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这样吧,你让教育部拿个详细方案,我们两部委一起研究。但丑话说在前头,土地问题最难,得地方政府配合。光靠部委发文,下面不一定买账。” “这个我来协调。”林杰站起身,“只要你们住建部支持,其他的,我去跑。” 从住建部出来,已经是中午。 车上,许长明汇报:“林书记,周维夏院士的课,安排在下周三上午九点。但现在有个问题,很多高校校长说那天有重要会议,来不了。” “什么重要会议?” “各种理由。”许长明翻着记录,“清华说要开学术委员会,北大说要接待外国代表团,上交说要开校庆筹备会……” 林杰冷笑:“是不想来吧?怕听了课,脸上挂不住。” “应该是。”许长明点头,“还有人说,周院士一百岁了,思维可能跟不上时代,讲的都是老黄历……” “放屁。”林杰难得骂了句粗话,“一百岁还能给本科生上课,这本身就是教育的最好示范。告诉那些校长,下周三的课,必须来。谁不来,我亲自打电话请。要是请了还不来,那我就要问问,他这个校长到底忙什么,比听百岁院士讲课还重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长明赶紧记下。 “还有,”林杰想了想,“通知媒体,下周三的课,允许报道。但不要炒作,就客观记录。让全社会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教授,什么是真正的大学。” 车子驶回教育部。 刚进办公室,陈书记就急匆匆推门进来:“老林,出事了。” “说。” “我们准备试点‘教学型教授’的三所高校,清华、西京工院、江源师范,刚才都接到匿名举报信。”陈书记把三封信放在桌上,“内容都一样,说这三所学校的教务处长在教学型教授评审方案制定中,收受贿赂,搞利益输送。” 林杰拿起信扫了一眼。打印的,没有署名,但列了几笔所谓的交易记录,某月某日,某企业通过教务处长,向某教授赠送礼品卡、购物券等。 “查了吗?”他问。 “正在查。”陈书记说,“但问题是,信同时寄给了纪委、审计署,还有几家媒体。已经有记者打电话来问了。这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曝出去,教学型教授改革可能就得搁置。” 林杰把信扔回桌上:“拙劣。” “拙劣?” “太急了。”林杰走到窗前,“改革方案还没正式公布,他们就跳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真的怕了,怕教学型教授一旦推行,他们的既得利益就保不住了。所以要用最下作的手段,把水搅浑。” 他转过身:“告诉那三位教务处长,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纪委该查查,查清一个,澄清一个。如果是诬告,要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那媒体那边……” “开个小型吹风会。”林杰说,“把教学型教授改革的意义、方案、监督机制,向媒体讲清楚。同时,把这三封举报信的内容也公开,不是公开具体指控,是公开这种‘在改革关键节点匿名举报’的现象。让老百姓自己判断,这是真反腐,还是假捣乱。” 陈书记眼睛亮了:“以攻为守?” “对。”林杰点头,“他们想用举报信吓退我们,我们就用公开透明反击。改革走到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向前,扫清一切障碍。”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林杰看着那缕阳光,缓缓说:“老陈,你知道改革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制定方案,不是争取支持,甚至不是应对反对。”林杰说,“是在最艰难的时候,还能保持信心,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相信未来是光明的。” 他拍拍陈书记的肩:“下周三,周院士的课,你一定去听听。我保证,听完那堂课,你会觉得,现在受的这点委屈、这点压力,都值了。” 陈书记用力点头。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4章 百岁老教授的一堂课 周三上午八点半,清华第六教学楼203教室。 一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前三排是三十九所“双一流”高校的校长和教务处长,中间是教育部各司局的负责人,后排坐着一些媒体记者和教育研究者。 所有人都穿着正式,不少人还在低声交谈。 林杰从后门进来,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没 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像个普通的听课老师。 许长明跟进来,小声说:“林书记,人都到齐了。不过……我注意到有几个校长在发信息,表情不太对。” “不用管。”林杰摆摆手,“今天的主角是周老,我们只听。” 八点五十分,教室门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周维夏院士的助手。 她搬了把普通木椅放在讲台边,又调试了一下麦克风。 接着,门又开了。 一个身影拄着拐杖,慢慢地挪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 周维夏院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裤子是深蓝色的,脚上一双老式布鞋。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井。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拐杖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助手想去扶,他摆摆手,自己走到讲台边,把拐杖靠在墙上,然后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喘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台下一百多张脸。 “这么多人。”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教书七十年,第一次有这么多校长来听我的课。” 台下有人笑了。 周老没笑,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继续说:“林杰同志请我来讲课,我说我老了,讲不动了。他说,不讲专业课,就讲讲怎么当老师。我想了想,这个还能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老花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几张卡片,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今天不讲物理,也不讲什么高深理论。”周老看着卡片,“就说说我这一辈子当老师,琢磨出来的几个道理。说得不对,你们就当听个老头儿唠叨。” 台下有人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个道理,”周老放下卡片,“老师是干什么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传道,授业,解惑。这话老掉牙了,但你们真懂吗?” 没人回答。 “传道,传的是什么道?”周老自问自答,“不是物理定律,不是数学公式,是做人做事的道理,是探索真理的精神。我上课,第一节总讲物理学史,伽利略怎么被教会审判,牛顿怎么在乡下躲瘟疫做研究,爱因斯坦怎么在专利局当小职员时提出相对论。我要让学生知道,科学不是冷冰冰的公式,是一代代人用生命和智慧换来的。”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授业,授的是什么业?是知识,更是方法。我教《普通物理》,每年内容差不多,但每年教法不一样。为什么?因为学生不一样。十年前的学生,跟现在的学生,思维方式、知识基础都不同。你不能拿十年前的教案,教现在的学生。那叫偷懒。” 台下开始有校长低头看手机。 “解惑,解的是什么惑?”周老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不只是学术上的疑惑,是人生的困惑。我当班主任时,有个学生家里穷,想退学去打工。我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你打工一个月挣多少钱?’他说几百块。我说:‘我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块,我借你一半,你把书念完。’后来他念完了,现在是中科院的博导。”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周老的声音。 “这就是老师。”他说,“不是知识的搬运工,是点燃火把的人。”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第二个道理,老师跟学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很多人抬起头。 “我听说,现在有些学生管导师叫老板。”周老慢慢地说,“这是什么话?老师是老板,学生是员工?那还教什么书?开公司得了。” 台下有人脸色变了。 “我年轻的时候,学生叫我周先生。后来叫周老师。现在还有学生叫我周爷爷。”周老笑了,笑容很慈祥,“不管叫什么,都是师生,不是雇佣。师生是什么?是教学相长,是彼此成就。我教学生知识,学生也推动我进步,他们问的问题,有时候能把我问住,我就得回去查资料、想问题。这个过程,我也在学习。” 他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说:“可现在呢?我听说有的导师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让学生给他公司干活,一个月给几百块钱。还有的导师,自己忙项目、忙应酬,一学期见不到学生几次。这叫什么老师?这叫包工头。” 最后一排,林杰静静地坐着,看着周老的背影。 “第三个道理,”周老重新戴上老花镜,“大学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更大,台下所有人都在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周老说,“但这个才,不只是专业技能,是完整的人。有知识,有品德,有担当,有情怀。可现在有些大学,把学生当产品,把就业率当KPI,把排名当生命线。这不对。” 他看向台下那些校长:“你们都是大学校长,我问你们,你们学校的校训是什么?有多少学生能背出来?有多少老师真正理解?” 有几个校长低下头。 “清华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我当年考清华时,就是冲着这八个字来的。”周老缓缓说,“可现在呢?学生忙着刷GPA、刷实习、刷论文,老师忙着申项目、评职称、拉经费。谁还记得这八个字?”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不是说科研不重要,不是说不该追求排名。”周老话锋一转,“但大学的本分是育人。你排名世界第一,但培养出来的学生自私自利、眼高手低,那这个第一有什么意义?” 他拿起一张卡片:“去年,有个毕业三十年的学生回来看我。他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身家几十亿。他说:‘周老师,当年您教我的那些物理公式,我早就忘了。但您说的那句话,我一辈子记得。’” 周老抬起头:“你们猜是哪句话?” 没人猜。 “我说:‘做事先做人。’”周老一字一句,“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他记了三十年。这就是教育的力量,不是灌输多少知识,是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它自己发芽、生长。” 他放下卡片,喘了口气。助手赶紧递上水杯,他摆摆手。 “我今年一百岁了。”周老看着台下,“教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五六千。有的成了院士,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当了官,更多的就是普通人,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工作。但不管他们成了什么,见到我,都还叫我一声‘周老师’。这就够了。” 他突然问:“在座的各位校长,你们的学生,毕业后还跟你们联系吗?还叫你们老师吗?还是叫你们领导、老板?” 没人回答。 “教育啊,是慢功夫。”周老叹口气,“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可现在有些人太急了,急着出成果,急着要政绩,急着冲排名。把教育当生意做,把学生当产品卖。这样搞下去,大学就不叫大学了,叫职业培训所;老师就不叫老师了,叫培训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批评谁。是我老了,看不下去了。我教了七十年书,眼看要教不动了。但我希望,我走了之后,大学还是大学,老师还是老师,学生还能安心读书。” 台下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周老摆摆手,示意安静。 “最后,我想说说林杰同志正在推的改革。”他说,“有人问我怎么看,我说:早就该改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重奖教学,设教学型教授,提高教学权重,严查导师制流于形式……这些措施,我都赞成。”周老很肯定,“为什么?因为这是在拨乱反正,是在回归教育的本质。老师不好好教书,叫什么老师?教授不给本科生上课,叫什么教授?” 他看着台下:“我知道,改革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有些人舒服日子过惯了,不想改。但你们想想,是对国家重要,还是对你们个人的那点利益重要?” 没人敢接话。 “我一百岁了,没什么怕的。”周老笑了,“所以今天这些话,我敢说。你们在座的,有些比我年轻几十岁,反倒畏首畏尾。这不好。”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课就上到这里。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得进去,看你们自己。” 助手赶紧去扶他。 周老慢慢走下讲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对了,还有个事,我听说现在研究生宿舍,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博士生三人一间,厕所脏得下不去脚。这是真的吗?” 几个校长脸色变了。 “如果是真的,”周老说,“那我建议各位校长,先去把学生宿舍搞好,再去想什么世界一流大学。连学生住的地方都解决不了,你一流给谁看?” 他推门出去了。 笃、笃、笃的拐杖声,渐渐远去。 教室里死一样寂静。 足足一分钟,没人说话。 然后,前排一个校长站起来,是清华的校长。 他走到讲台前,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周老的话,我都记下了。”他说,“我承认,清华在很多方面做得不好。教学被忽视,导师制流于形式,研究生住宿条件差……这些,我们马上改。” 接着,北大的校长也站起来:“周老批评得对。我们确实太注重排名、指标,忽略了教育的本质。从今天起,北大所有教授,必须给本科生上课,教学质量纳入年终考核。不合格的,停招研究生。” 一个接一个,校长们站起来表态。 林杰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 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我的效果,是周老的效果。”林杰低声说,“一百岁的院士,七十年的教龄,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面镜子。谁心里有鬼,谁心里有愧,照得一清二楚。” 散会后,林杰没急着走,等人都出去了,他才起身。 走廊里,几个校长正在低声交谈。 “……周老这是把我们的遮羞布全扯下来了。” “是啊,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 “可改革真要推行,阻力还是大。我们学校那些大牌教授,哪个肯安心教书?” “林书记那边……” 他们看见林杰走过来,赶紧闭嘴,点头致意。 林杰对他们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楼外。 阳光很好,秋高气爽。 许长明跟上来:“林书记,周老那边……” “派车送他回家,安排人照顾好。”林杰说,“另外,把今天的讲课录音整理出来,全文印发给所有高校。不只是‘双一流’,所有本科院校都要学。” “是。”许长明顿了顿,“那三位被举报的教务处长,纪委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举报信内容基本不实,是有人故意诬告。举报者用了境外代理服务器,暂时查不到源头。” 林杰冷笑:“查不到就查不到吧。他们也就这点手段了。” 正说着,手机震了。是陈书记打来的。 “老林,课我听了。”陈书记声音激动,“太好了!周老这番话,比我们开一百次会都管用。刚才好几个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回去就研究怎么落实教学改革。” “这是好事。”林杰说,“但光表态不够,要看行动。你通知下去,下个月开始,教育部组织督导组,随机抽查各高校的教学情况。特别是研究生导师指导学生的情况,要重点查。” “明白。”陈书记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刚才课间,刘副部长提前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为什么?” “听说他女婿,就是清华那个孙志远教授,今天也来听课了,坐在角落里。周老说到包工头那段时,他站起来就走了。” 林杰笑了:“心虚了?” “可能是。”陈书记小声说,“老林,刘副部长在部里根子深,你还是要……”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林杰打断他,“改革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谁挡路,谁就让开。不让开,那就只能搬开了。” 挂了电话,林杰对许长明说:“回部里。下午开党组会,专题研究教学型教授实施细则。我要在年底前,看到第一批教学型教授评出来。” “这么快?” “不快不行。”林杰拉开车门,“周老一百岁了还在催我们,我们这些‘年轻人’,还好意思拖吗?” 车子驶离清华。 林杰回头看了一眼第六教学楼。 那间普通的教室里,刚刚进行了一场不普通的对话。 他不知道这番话能改变多少,但至少,镜子已经立起来了。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5章 又打一虎 车子刚驶入教育部大院,林杰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林书记,”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关于那封诬告信的幕后指使,我想跟您谈谈。” 林杰示意许长明停车,按下录音键:“你说。” “电话里不方便。”对方说,“明天上午十点,西山植物园梅园,第三张长椅。我穿灰色夹克,戴黑色棒球帽。我只等十分钟。”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是谁指使的,也知道为什么。”对方顿了顿,“还有,我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要动周维夏院士。” 林杰眼神一冷:“动周老?怎么动?” “说周老年事已高,思维不清,讲课内容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对方声音更低,“已经在联系几个专家,准备写文章批驳。标题都想好了《警惕以教育初心为名否定科研成就》。” “谁在操盘?” “明天见面说。”对方挂了电话。 林杰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要不要……” “安排人,明天提前去植物园布控。”林杰推开车门,“但要隐蔽,不要惊动对方。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下午三点,教育部会议室。 陈书记把一沓打印材料放在林杰面前:“老林,你看这个。” 是微博、知乎、豆瓣等平台的截图。 热搜第一是:有些教授像老板不像老师,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话题阅读量已经超过三亿。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周维夏院士讲课的片段视频,配文:“百岁院士七十年教龄,他的话该不该听?” 下面评论炸了: “周老说得太对了!我导师就是老板,我们就是打工仔,一个月八百劳务费,还要随叫随到。” “我们学校有个长江学者,在外面开公司,让学生去上班,还不给钱,美其名曰‘实习’。” “教授们都在忙着搞钱,谁管学生啊?本科生导师制?呵呵,一学期见一次面,合影发新闻稿用的。” 但也有反对声音: “周院士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科研的复杂性。教授不拉项目,哪来的经费养团队?” “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高校考核压力多大?不搞科研,学校排名掉下来,谁负责?” “有些学生就是矫情,导师给你平台、给你课题,还不知足?”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陈书记翻到另一页:“更麻烦的是这个,有人整理了老板型教授名单,列出了十二个知名学者,包括他们的公司、项目、学生待遇。虽然没点名,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谁。” 林杰看着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很眼熟,都是之前联名反对改革的院士。 “这是谁整理的?” “不知道。”陈书记摇头,“发在一个匿名学术论坛,很快被转到各大平台。现在那十二个教授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媒体要采访,有学生要维权,还有纪委收到举报信。” “他们反应怎么样?” “跳脚了。”陈书记苦笑,“已经有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这是网络暴力,要求网信办删帖。还有一个直接说,这是你林杰在背后操纵,要搞臭他们。” 林杰笑了:“我要是能操纵几亿网友,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改革?”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认定是你。”陈书记顿了顿,“老林,这事有点失控了。舆论一旦起来,很容易被带偏。万一有人借机攻击整个教授群体,说‘教授都是老板’,那负面影响就大了。” “那就引导。”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通知网信办,不要删帖,但要监控极端言论。同时,组织一批真正的好老师、好教授,讲讲他们的故事。特别是那些默默教书几十年、深受学生爱戴的普通老师,让他们发声。” 他转过身:“舆论战,不能只防守,要进攻。周老撕开了一个口子,我们就要把这个口子扩大,让阳光照进去。” 正说着,许长明敲门进来,脸色不对。 “林书记,刘副部长……被纪委带走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书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许长明低声回复,“纪委直接来人,从办公室带走的。说是涉及他女婿孙志远教授的经济问题,还有……涉嫌指使他人诬告教育部干部。” 林杰坐下来:“消息准确吗?” “准确。”许长明点头,“刘副部长的秘书刚给我打电话,说办公室已经封了,电脑、文件都被带走。秘书让我转告您……说刘副部长是冤枉的。” 林杰沉默了几秒:“孙志远那边呢?” “还在学校,但已经被限制出境。”许长明说,“纪委的人正在查他和刘副部长之间的资金往来。初步发现,孙志远那五家公司的顾问费,有30%转到了刘副部长儿媳的账户上。” 陈书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家族式腐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止。”许长明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我们还查到,之前那封诬告三位教务处长的信,发送IP虽然用了境外代理,但原始操作地点在海淀区一家网吧。调取监控发现,操作者是个年轻人,经辨认,是刘副部长司机的儿子。” 林杰翻开材料,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照片,二十多岁,染着黄头发。 “抓了吗?” “抓了。”许长明说,“他承认是受刘副部长秘书指使,给了五千块钱,让他去网吧发邮件。秘书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安排个工作。” 陈书记脸色发白:“老刘……老刘这是何苦呢?就为了女婿那点事……” “不是为女婿。”林杰合上材料,“是为了他自己。教学型教授改革一旦推行,像孙志远那样只搞科研、不搞教学的教授,地位就会下降。而刘副部长在学术界的根基,靠的就是这些人。他怕改革动摇他的基本盘。” 他顿了顿:“所以他要阻挠改革,哪怕用下作手段。诬告那三位教务处长,是想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再推进改革。”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林书记,”陈书记小声问,“这事……会不会牵连太广?刘副部长在部里工作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国。他这一倒,很多人会坐立不安。” “坐立不安就对了。”林杰站起来,“改革就是大浪淘沙。泥沙俱下的时候,总会有些脏东西被冲上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脏东西清理掉,让水变清。” 他看了看表:“通知党组各成员,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议题就一个,刘副部长涉嫌违纪违法的情况通报,以及如何稳定部里工作。” 一小时后,教育部党组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杰坐在中间,旁边是纪检组长。 其他人低头看材料,没人说话。 纪检组长先开口:“根据初步调查,刘建国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要问题有三:第一,利用职权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其女婿孙志远违规兼职取酬问题,他不仅未制止,还协助掩盖;第二,指使他人诬告陷害教育部干部,干扰教育改革;第三,收受相关企业贿赂,为其在高校科研项目评审中提供便利。” 他顿了顿:“目前,刘建国同志已被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党组成员犹豫着开口:“林书记,刘副部长的事……会不会影响部里正常工作?他分管的高教司、学位办,现在人心惶惶。” “正常工作不能停。”林杰说,“高教司的工作,暂时由陈书记直接抓。学位办的工作,李副部长接手。各司局要稳住,该推进的改革继续推进,不能因为个别人出事就停滞不前。” 另一个党组成员说:“可是现在外面舆论很复杂。周院士的讲课引发大讨论,刘副部长又被抓,有些媒体已经在说‘教育部内斗’、‘改革引发震荡’……” “那就开记者会。”林杰很干脆,“明天上午,我亲自出面,向媒体说明情况。改革的方向不会变,反腐的决心不会变。谁违法犯罪,就查处谁;谁阻挠改革,就搬开谁。就这么简单。” 散会后,林杰把纪检组长留下。 “老刘的案子,要办成铁案。”他说,“证据要扎实,程序要规范。特别是涉及学术圈的部分,要慎重,既要查清问题,又不能影响正常科研活动。” 组长点头:“我明白。中纪委那边也很重视,派了专门小组。不过林书记,有件事得提醒您,刘副部长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他这一倒,可能会有人反扑。” “让他们来。”林杰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脏东西藏在下面。” 晚上八点,林杰回到家。 苏琳已经知道刘副部长的事,一脸担忧:“老林,我听说老刘被抓了?他会不会……乱咬人?” “咬就咬。”林杰脱下外套,“咬出一个,查一个;咬出一串,查一串。教育改革到了这个关口,没有退路。” 苏琳给他倒了杯茶:“可你这得罪的人太多了。先是那些院士,现在是部里的老同志……我怕你……” “怕我被人暗算?”林杰笑了,“放心吧,我有数。现在反腐力度这么大,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最多就是在网上造造谣,在背后使使绊子。” 正说着,手机震了。 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视频请求。 林杰接通,屏幕上出现儿子晒黑的脸。 “爸,我看到新闻了。”林念苏在非洲的宿舍里,背后是简易的书架,“周院士的讲课太棒了!我们项目组的人都在转发。还有,刘副部长被抓了?” “你消息倒灵通。”林杰把手机递给苏琳,“跟你妈说说话,她天天念叨你。” 苏琳接过手机,眼圈就红了:“念苏,那边吃得习惯吗?住得怎么样?有没有生病?” 母子俩聊了十几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念苏最后说:“爸,我在非洲这边,看到很多中国援建的学校、医院。当地人说,中国老师教得好,中国医生技术高。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国家形象,不是你有多少论文,是你培养了多少人才,帮助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所以您别怕,您做的改革是对的。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年轻人,都支持您。” 挂了视频,林杰坐在沙发上,久久没说话。 苏琳坐过来,握住他的手:“儿子长大了。” “嗯。”林杰点头,“他比我看得远。” 夜里十一点,林杰还在书房看文件。 许长明发来一条加密信息:“植物园布控已完成。另外,网安部门监控到,有境外IP正在大量转发‘周维夏讲课内容不当’的相关文章,试图引导舆论。” 林杰回复:“盯紧。特别是明天上午植物园的见面,我要知道来的是谁。”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西山植物园。 秋日的植物园很安静,游人不多。 梅园里,第三张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黑色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他低头看手机,不时抬头张望。 不远处,几个游客在拍照、散步。 更远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十点整,林杰的车子驶入植物园。 他下了车,独自走向梅园。 许长明想跟,林杰摆摆手:“你在车上等。如果有情况,我会发信号。” 他走到第三张长椅前,坐下。 那个男人抬起头,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憔悴,眼袋很重。 “林书记。”他声音沙哑。 “你是谁?”林杰问。 “我叫张新民,是刘建国副部长以前的秘书。”男人摘下棒球帽,“三年前,我因为胃癌手术,退居二线了。” 林杰看着他:“那封诬告信,是你指使的?” “不,是刘副部长指使的。”张新民苦笑,“但他让我去办,我没办法。我儿子在他女婿公司上班,我老婆的退休手续卡在他手里。我不办,全家都没活路。”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快死了。”张新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诊断书,“肺癌晚期,转移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把诊断书推过来:“所以我不怕了。有些话,再不说,就带进棺材里了。” 林杰接过诊断书,看了一眼,是真的。 “你想说什么?” “刘副部长背后,还有人。”张新民压低声音,“他做的事,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是替人办事。” “替谁?” “我不能说名字。”张新民摇头,“但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在科技界很有影响力,明年要评院士。他担心教学型教授改革会挤占科研资源,影响他的评选。所以让刘副部长想办法阻挠。” 林杰盯着他:“证据呢?” “我有录音。”张新民拿出一个老式录音笔,“三年前,刘副部长和那个人在我家谈事,我偷偷录的。里面提到怎么操纵科研项目评审,怎么打压教学改革的声音,还有……怎么对付你。”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质量不太好,但有杂音中,能听清两个人的对话: “……林杰这个人,软硬不吃。得让他吃点苦头。” “怎么让他吃苦?” “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他儿子不是在非洲吗?那边治安不好,出点事很正常……” 林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录音还在继续: “……还有周维夏那个老不死的,整天胡说八道。找人写文章,说他老糊涂了,讲话不符合政策……” “这个容易,我认识几个笔杆子……” 录音结束。 张新民收起录音笔:“这段录音,我复制了三份。一份在我律师那里,一份在我老家,这份给你。如果我出事,另外两份会自动公开。” 林杰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怕。”张新民眼睛红了,“我儿子,我老婆,我孙子……他们都靠我活着。我要是早拿出来,他们可能早就出事了。”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林书记,对不起。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对,但我没办法。今天把这些交给你,算是赎罪吧。”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林杰叫住他,“你身体这样,治疗需要钱吧?” 张新民苦笑:“钱有什么用?晚期了,治不好了。我就想……最后这几个月,能安心陪陪家人。”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协和肿瘤科的主任。你去找他,就说我介绍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张新民愣住了,手颤抖着接过名片。 “去吧。”林杰说,“好好治病。你儿子工作的事,我会过问。只要他没问题,没人敢动他。” 张新民眼泪掉下来,又想鞠躬。 林杰扶住他:“别这样。好好活着,看着这个国家怎么变好。” 看着张新民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梅园深处,林杰站在长椅旁,很久没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长明快步走过来:“林书记,录音……” “听到了。”林杰把录音笔递给他,“立刻送技术部门鉴定真伪。另外,派人保护张新民和他的家人。” “是。”许长明犹豫了一下,“录音里提到念苏……” 林杰眼神一冷:“通知驻埃塞俄比亚使馆,加强对援非医疗队的安保。另外,给我接公安部国际刑警局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念苏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爸?”林念苏那边有点吵。 “念苏,”林杰尽量让声音平静,“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外出。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联系大使馆。” “爸,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林杰顿了顿,“非洲那边……治安不太好。” 林念苏笑了:“爸,您放心吧。我们这边安保很严,出门都有当地警察跟着。而且我在医院里,很安全。” 挂了电话,林杰还是不放心。 他站在秋日的阳光下,看着远处苍茫的西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改革越深入,水越深。 现在,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儿子头上了。 “林书记,”许长明小声说,“技术部门初步鉴定,录音是真实的。声音识别匹配度超过95%。” “另一个人是谁?”林杰问。 “还在比对。”许长明说,“但根据说话内容和语气,很可能是……科技界的某位资深院士,明年要参评院士增选。” 林杰点点头:“先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搜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一锅端。” 他走出植物园,坐进车里。 手机又震了,是陈书记打来的。 “老林,不好了!”陈书记声音发急,“清华那边……研究生宿舍出事了!”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6章 研究生宿舍竟然是这样 林杰握紧手机:“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宿舍楼……宿舍楼卫生间天花板塌了,砸伤了一个博士生。”陈书记声音发颤,“就在清华28号楼,博士生宿舍。现在学生情绪很激动,把楼给围了,要求学校给说法。” “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已经送校医院了。”陈书记顿了顿,“但问题不在这里,学生把现场照片发到网上了,宿舍条件差得……简直没法看。现在全网都在骂。” 林杰转头对许长明说:“去清华,现在。” 车子调转方向,往海淀开。 路上,许长明快速汇报情况:“28号楼是清华最老的博士生宿舍之一,建于1980年代,楼龄快四十年了。本来前年就计划翻修,但因为经费和施工安排问题,一直拖着。这次是四楼公共卫生间的水管老化破裂,泡了天花板,导致石膏板坍塌。” “伤的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工物系,直博四年级,叫杨帆。”许长明翻看着刚收到的信息,“他当时正在洗漱,天花板掉下来砸到肩膀和后背。同学拍的现场照片显示,卫生间墙面大片霉斑,水管锈蚀严重,地漏堵塞,积水很深。” 林杰接过许长明的平板,翻看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 狭窄的卫生间里,三个蹲坑挨在一起,隔板油漆剥落; 洗手池的水龙头滴着水; 天花板上一个大窟窿,裸露的电线和水管像肠子一样垂下来; 地上积着混浊的污水,还有掉落的石膏碎块。 另一张照片是宿舍内部: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挤着三张上下铺,住了三个人。 每个人的书桌只有六十公分宽,堆满了书和电脑。 房间没有阳台,衣服晾在过道拉的绳子上。 窗户是老式钢窗,漆皮卷曲。 照片下面,配了一段文字:“清华博士,每月补贴一千八,住这样的宿舍,做着最前沿的科研。这就是中国顶尖高校的人才待遇?”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还是清华?我以为是我老家技校的宿舍。” “博士生三人一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标准吧?” “学校有钱盖新大楼,没钱修宿舍?钱都花哪儿去了?” “听说清华去年科研经费上百亿,就这?” 林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车子驶入清华西门时,远远就看到28号楼前围了一群人。 大约五六十个学生,拉着横幅:“改善住宿条件,保障基本尊严”、“我们不是廉价劳动力”。 几个校领导正在和学生代表交涉,声音很大,但听不清说什么。 林杰让车停在远处,步行过去。 许长明想跟上,林杰摆手:“你别去,目标太大。我去看看情况。” 他穿了件普通的夹克,戴了顶帽子,混在围观的学生里。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在对校领导喊话:“王处长,我们不是不讲理。28号楼的问题,我们反映过多少次了?墙长霉、水管漏、电路老化、蟑螂老鼠乱窜。每次都说马上修、有计划,结果呢?拖了两年!今天要不是杨帆运气好,砸到脑袋怎么办?” 后勤处的王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头大汗:“同学们,学校确实有难处。翻修一栋楼,不是小事,要规划、要招标、要协调施工时间……” “那为什么留学生宿舍说修就修?”另一个女生打断他,“留学生楼去年刚翻新,单人间,独立卫浴,还有厨房。我们中国学生就不是人?” “这……这性质不一样。”王处长支支吾吾,“留学生宿舍关系到学校国际形象……” “那我们中国学生的形象就不重要?”女生声音尖锐,“我们做实验、发论文、给学校挣排名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们形象不好?” 围观学生一阵哄闹。 林杰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妈的,又是这套。留学生是亲儿子,我们是后娘养的。” 林杰转头问:“同学,你们这楼住多少人?” “这栋楼?六层,每层二十个房间,三人一间,加上楼长室和活动室,住了差不多三百五十个博士。”男生推了推眼镜,“全是理工科的,每天在实验室干到半夜,回来就睡这么个破地方。” “没向学校反映过?” “反映?反映有用吗?”男生冷笑,“我们联名写过信,找过校长信箱,还通过院系反映过。答复永远是已纳入规划,请耐心等待。等多久?等到毕业?”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 清华的陈校长下了车,快步走到人群前。 “同学们,我是陈校长。”他声音沉稳,“今天的事,学校有责任。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学生们安静下来。 “28号楼的问题,我知道。”陈校长继续说,“学校已经决定,立即启动翻修工程。明天施工队进场,先把安全隐患排除。同时,我们会尽快拿出整体翻修方案,争取半年内完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这半年我们住哪儿?”有人问。 “学校会协调临时住宿。”陈校长说,“已经联系了附近几家宾馆,今晚就能安排部分同学入住。同时,我们会腾出一些教学楼的空房间,改造成临时宿舍。” “住宿费呢?” “学校承担。”陈校长很干脆,“所有因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学校全包。受伤的杨帆同学,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补助,学校也会妥善处理。” 这个态度让学生们情绪缓和了一些。 但那个瘦高男生又问:“陈校长,28号楼是解决了,那其他老楼呢?27号、29号、30号,条件都差不多。还有硕士生住的16号、17号楼,八人间,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冬天上厕所要跑一百米。” 陈校长顿了顿:“都会改。学校已经制定了老旧宿舍改造三年计划,只是……资金压力比较大。” “钱呢?”女生追问,“学校每年那么多经费,钱都花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 陈校长沉默了几秒:“同学们,学校的经费使用是有规定的。科研经费不能用于宿舍改造,基建经费要审批……” “那留学生宿舍怎么有钱翻新?”女生不依不饶,“别拿规定糊弄我们。规定是人定的,想改就能改。说到底,就是不重视我们中国学生。” 陈校长脸色有些难看。 林杰从人群里走出来,摘下帽子。 “陈校长。”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陈校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林书记?您怎么……” “我来看看。”林杰走到他面前,“刚才这位同学问得好,钱呢?我也想问,清华这么大的学校,世界一流大学,为什么博士生的住宿条件还停留在四十年前?” 陈校长额头冒汗:“林书记,这个……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好。但宿舍改造需要大量资金,学校自有资金有限,财政拨款又主要用于教学科研……” “带我去看看。”林杰打断他,“就现在,去其他几栋老楼。” 陈校长还想说什么,林杰已经转身往27号楼走了。 一行人跟在后面。 学生群里响起议论声:“那是谁?”“好像是教育部的领导?”“院里的林杰书记?他来真的?” 27号楼就在隔壁,建筑样式和28号楼一模一样。 走进楼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楼梯间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走廊昏暗,声控灯坏了几个,忽明忽灭。 林杰随机敲开一间宿舍的门。 开门的男生穿着背心短裤,看见外面一群人,愣住了。 “同学,能进去看看吗?”林杰问。 男生赶紧让开:“请进,请进。” 房间布局和照片里一样:三张上下铺,六个床位,实际住了五个人,有一个空铺堆着杂物。每个人的书桌只有半米宽,上面挤着电脑、书籍、水杯、饭盒。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电扇在吱呀转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墙角,一大片水渍,墙皮鼓起,长着黑色的霉斑。 “这怎么回事?”林杰指着墙角。 男生苦笑:“楼上卫生间漏水,修了几次,没修好。夏天潮,就长霉了。我们喷过消毒水,没用,过几天又长。” “向学校反映过吗?” “反映过。”男生说,“后勤处来看过,说不影响结构安全,让多通风。可这怎么通风?窗户就那么大,外面还是走廊。” 林杰走到窗前。 老式钢窗,密封条老化,缝隙里塞着报纸。 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不到五米,几乎看不到天空。 “你们住几个人?” “五个。”男生说,“都是博士,不同专业。我学材料的,他学计算机,那个学物理……” “每月补贴多少?” “学校发一千八,导师课题组补一千二,总共三千。”男生顿了顿,“在北京,三千块钱,房租就得一千五,剩下吃饭、交通、买书……勉强够活。” 林杰沉默地站着。 另一个上铺的男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显然刚才在睡觉。 他看到这么多人,有点慌,赶紧爬下来。 “你们平时在哪儿做科研?”林杰问。 “实验室。”第一个男生说,“早上八点去,晚上十一点回。宿舍就是睡觉的地方。所以条件差……也能忍。但今天28号楼出事,大家就怕了,万一哪天我们这屋天花板也塌了呢?” 林杰转身走出宿舍。 一行人又看了几间,情况大同小异。 走出27号楼,林杰站在楼前空地上,看着这栋破旧的建筑。 “陈校长,”他缓缓开口,“这栋楼,什么时候建的?” “1983年。”陈校长小声说。 “1983年……”林杰重复,“那一年,我刚刚考上医学院。四十年过去了,中国的GDP增长了一百倍,清华大学的世界排名进了前二十,可学生住的宿舍,还是四十年前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陈校长:“你觉得,这合理吗?” 陈校长低下头。 “我知道学校有难处。”林杰继续说,“经费紧张,程序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但这些都是借口。如果你真想解决,总有办法。留学生宿舍能翻新,为什么中国学生宿舍不能?新大楼能一栋接一栋盖,为什么老宿舍不能修?” 他加重语气说道:“因为你们心里,排的优先顺序不对。国际排名、科研指标、亮点工程,排在最前面。学生最基本的住宿、吃饭、生活,排在最后面。这本质是什么?是把学生当工具,当数字,当成果的生产者,而不是当人。” 这番话很重,陈校长脸色苍白。 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很多人拿出手机在拍。 林杰看向学生们:“同学们,今天我看到了你们真实的住宿条件。我承认,教育部有责任,没有及时督促学校改善。但今天既然看到了,我承诺,三个月内,清华所有老旧宿舍,必须启动改造。一年内,改造完成。如果完不成,我亲自来追责。” 学生们愣住了,然后爆发出掌声。 但林杰摆摆手:“先别鼓掌。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陈校长。” 他转向陈校长:“第一,清华现在有多少栋学生宿舍楼?其中楼龄超过三十年的有多少栋?” 陈校长赶紧让后勤处长回答。 王处长翻开本子:“全校学生宿舍楼一共四十八栋。其中……楼龄超过三十年的有二十二栋,占总数的45%。” “住多少人?” “大约……一万两千人,主要是博士生和硕士生。” 林杰点点头:“第二,过去五年,学校在宿舍改造上的投入是多少?占总基建经费的比例是多少?” 王处长额头冒汗:“这个……我需要查一下具体数据。” “大概数。” “大概……每年两三千万吧,占总基建经费的……5%左右。” “5%。”林杰重复,“那其他钱花在哪儿了?” “主要是……新建教学楼、实验楼、体育馆,还有校园景观改造……” “好。”林杰打断他,“第三,留学生宿舍的住宿标准是什么?中国学生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问题最敏感。 王处长嘴唇哆嗦:“留学生……一般是单人间或双人间,有独立卫浴。中国学生……博士生三人间,硕士生四到六人间,公共卫生间。” “收费呢?” “留学生……每年住宿费一万二到一万八。中国学生……博士每年一千二,硕士每年九百。” 林杰笑了:“收费差十倍,条件差百倍。这就是咱们的‘国民待遇’?” 没人敢接话。 “陈校长,”林杰看着他,“这三个问题,请你一周内给我书面答复。同时,我要看到清华学生宿舍改造的详细方案和时间表。钱的问题,教育部可以协调支持,但学校的决心和行动,必须到位。” 陈校长用力点头:“林书记,我们一定整改!” “不是整改,是重建。”林杰纠正,“重新建立以学生为中心的理念。学校的一切工作,最终目的都是培养学生。如果连学生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立德树人?”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受伤的杨帆同学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校医院,三楼病房。 杨帆半靠在床上,左肩缠着绷带。看见林杰进来,他愣了一下。 “林书记?”他显然认出来了。 “躺着别动。”林杰在床边坐下,“伤得怎么样?” “没事,就是石膏板擦破皮,有点淤青。”杨帆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个黑框眼镜,很斯文,“医生说要观察两天,怕有脑震荡。” “当时什么情况?” “早上七点多,我去洗漱。”杨帆回忆,“正刷牙呢,就听头顶‘咔嚓’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砸下来了。还好我侧了下身,主要砸在肩膀上。要是正砸脑袋上……” 他没说下去。 林杰点点头:“你是工物系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核聚变装置中的等离子体控制。”杨帆说,“我们团队在做新一代托卡马克的设计,我负责仿真模拟。” “很重要的工作。”林杰说,“国家投入很大吧?” “嗯,我们项目是国家重大专项,五年经费八个亿。”杨帆苦笑,“但我每个月补贴就三千,住的是四十年前的老楼。有时候想想挺讽刺的,我们做着最前沿的研究,住着最破旧的宿舍。感觉……很分裂。” 这句话刺痛了林杰。 “你说的对。”他缓缓说,“这种分裂,必须结束。我今天向同学们承诺了,一年内,清华所有老旧宿舍改造完成。你的伤不会白受,它会推动一些改变。” 杨帆眼睛亮了:“真的能改吗?” “能。”林杰很肯定,“不仅清华改,全国高校都要改。教育部马上要启动高校学生住宿条件改善专项行动,重点解决老旧宿舍安全隐患、住宿拥挤、设施落后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起来:“你好好养伤。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我写信。”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走出病房,陈校长等在外面。 “林书记,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陈校长低声说。 “道歉没用,行动有用。”林杰说,“我回头会让高教司发个通知,要求所有高校在两个月内上报学生宿舍基本情况。年底前,教育部要拿出全国高校学生住宿条件改善的指导意见。钱的问题,我会跟财政部协调,设立专项补助资金。” “谢谢林书记!” “别谢我。”林杰看着他,“要谢,就谢那些在破旧宿舍里坚持科研的学生。是他们,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还在为国家做贡献。而我们,欠他们一个最起码的尊严。” 离开清华时,天色已近黄昏。 车上,许长明汇报:“林书记,清华宿舍的事,网上已经传开了。您在现场的讲话视频,点击量破千万。舆论一边倒支持您,很多其他高校的学生也在晒自己宿舍的照片,呼吁改革。” “这是好事。”林杰靠在后座上,“舆论压力,有时候能推动事情解决。通知网信办,适当引导,把话题聚焦到‘如何改善学生住宿条件’上,不要演变成对高校的单纯攻击。” “是。”许长明顿了顿,“另外,张新民那边……已经住进协和了。他儿子工作的事,我按您吩咐,让人去了解了。他儿子在孙志远公司做技术员,表现还不错,就是公司现在……” “公司的事归公司,个人归个人。”林杰说,“如果他儿子没问题,帮他找个合适的工作。如果他愿意,可以来教育部下属事业单位,从基层做起。” “明白。”许长明犹豫了一下,“还有那盘录音……技术鉴定完毕,完全真实。另一个人,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是谁?” 许长明说了一个名字。 林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是他。 科技界的泰斗,三届院士评委,门下弟子遍布全国。 明年要参评院士增选,是热门人选。 “林书记,怎么办?”许长明小声问,“动他……震动会非常大。” “先不动。”林杰睁开眼,“继续搜集证据。另外,加强对周维夏院士的保护。他们敢在录音里说对付周老,就真可能动手。” “已经在安排了。”许长明说,“周老家附近增加了便衣,学校也加强了安保。但他坚持每天去上课,劝不住。” “那就保护好。”林杰说,“这样的国宝,不能有半点闪失。” 车子驶入长安街,华灯初上。 林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突然问:“老许,你说咱们这些当官的,有时候是不是离老百姓太远了?” 许长明一愣:“林书记,您这……” “今天在清华,那些学生住的宿舍,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林杰缓缓说,“虽然以前看过报告,知道条件差,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撼。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数据,做决策,却忘了那些数据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顿了顿:“博士生,国家未来的科研骨干,住在发霉的房间里,每月三千块钱。而我们呢?一顿饭可能就不止三千。这种反差,让人羞愧。” 许长明不知道怎么接话。 “所以改革必须推进。”林杰自言自语,“不仅改教育评价,改教学体系,还要改这些最基础的保障。让学生住得像个样子,让老师活得有尊严,让教育回归它本来的意义。” 手机震了,是陈书记。 “老林,清华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安排了。”林杰说,“你通知高教司,明天上午开会,专题研究高校学生住宿问题。我要在年底前,看到全国高校宿舍情况的摸底报告。” “好。”陈书记顿了顿,“还有件事……你可能得有个心理准备。” “说。” “那十二个被网友点名的老板型教授,联名给上面写信了。”陈书记声音很低,“说您纵容网络暴力,破坏学术生态,要求您公开道歉。” 林杰笑了:“道歉?道什么歉?为他们住豪宅、开豪车、把学生当廉价劳动力道歉?还是为清华博士生住四十年老楼道歉?” “他们能量不小……”陈书记提醒。 “那就让他们使出来。”林杰说,“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能量大,还是民心大。” 挂了电话,车子已驶入办公区。 林杰下车时,对许长明说:“通知住建部、财政部,明天下午开协调会。主题就一个,青年教师安居计划和学生宿舍改造的资金和土地问题。” 他走进院子,秋夜的凉风拂面。 抬头看,满天星斗。 改革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晚,他让清华的一万两千个学生,看到了改变的希望。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7章 工资条看得人心酸 清华宿舍事件的热度还没过去,另一场风暴已经在互联网上悄然酝酿。 凌晨两点,一个名为“高校青椒实录”的匿名账号,在知乎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触目惊心:《我每天教着未来国家的栋梁,却连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文章没有煽情,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工资条:岗位工资2980,薪级工资1460,岗位津贴1200,绩效工资0,应发合计5640。 接着是扣除项:养老保险450,医疗保险120,住房公积金720,房租2300(校外合租),水电燃气300,通讯交通500……最后实发:1250元。 第二张照片是银行卡短信截图,到账通知显示:1250.00元。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诊断书:慢性胃炎,医生建议:规律饮食,避免过度劳累。 文字部分更克制: “我是东部某双一流高校讲师,入职三年,博士毕业于本校。每周承担12课时本科教学,指导2名本科生毕业论文,担任班主任。同时,我需要完成规定的科研任务:三年内发表SCI论文两篇,申请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一项。目前,论文完成一篇,基金申请失败两次。” “我的日常:早晨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出租屋。教学、备课、写本子、做实验、带学生。每月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和房租后,剩1250元。学校食堂每月餐费约800元,剩余450元用于其他所有开销。” “我今年三十一岁,老家在农村,父母年迈。去年母亲住院,我拿不出钱,是师兄借给我两万。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上个月分手,她说看不到未来。” “我不怕苦。读博时每天睡四个小时的日子也熬过来了。但我现在怀疑,靠理想,我还能撑多久?” “我们实验室今年走了三个‘青椒’,一个去了企业,年薪四十万;一个去了南方民办高校,安家费五十万;还有一个……改行做了公务员。” “上周去给学生上《工程力学》,讲到材料疲劳极限。我忽然想,我的极限在哪里?” 文章最后,是一份简易调查问卷的截图,标题是《全国高校青年教师生存状况抽样调查(匿名)》。数据显示:参与调查的3271名40岁以下高校教师中,月收入低于8000元的占62.3%,无自有住房的占41.7%,因经济压力考虑转行的占25.9%,患有慢性疾病或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占78.4%。 问卷最后有个开放式问题:“你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排名第一的回答是:“舍不得学生。” 第二是:“喜欢做研究。” 第三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篇长文在凌晨发布,天亮时已经冲上知乎热搜第一。 微博、豆瓣、微信公众号迅速转载,“高校青年教师收入”、“青椒的工资条”、“理想还能撑多久”三个话题同时登上热搜榜。 早上七点,林杰刚走进办公室,许长明已经把打印好的舆情简报放在他桌上。 “林书记,这篇东西……爆了。”许长明声音凝重,“三个小时,全网阅读量破亿。教育部官微下面,已经有七千多条评论,都是各地青年教师留言,晒工资条,讲自己的困境。” 林杰坐下,快速翻看简报。 截图里,一条条留言触目惊心: “西部某省属高校副教授,每月到手六千三,房贷三千八,孩子幼儿园一千五,媳妇工资四千,全家每月结余不到五千。不敢生病,不敢消费。” “海归博士,放弃国外offer回国,现在每月工资加补贴八千,房租三千。同事问我为什么回国,我说报效祖国。现在……这话我说不出口了。” “我导师劝我:‘赶紧转行吧,高校不是穷人待的地方。’” 林杰放下简报,看向许长明:“核实过了吗?数据真实吗?” “抽样调查的数据来源暂时查不到,但工资条照片……我们找了技术部门初步鉴定,没有PS痕迹。”许长明顿了顿,“而且,我们内部也摸了下底。部里去年做过一个不公开的调研,40岁以下青年教师平均年收入,扣除五险一金后,大概在八万到十二万之间。在一线城市,这个收入……确实艰难。” 林杰沉默了几秒:“通知陈书记、李副部长、刘司长,八点半开紧急会议。另外,请财政部社保司、人社部工资福利司的负责同志过来。” “好。”许长明转身要走。 “等等。”林杰叫住他,“你私下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校长,问问他们学校的青年教师,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要走正式渠道,直接打电话。” 八点半,教育部三楼小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九个人,除了教育部党组成员,还有财政部社保司司长郑国栋,人社部工资福利司司长周敏。 林杰把舆情简报推到桌子中间:“都看过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点头,没人说话。 “郑司长,”林杰看向财政部那位,“你先说说,提高高校青年教师待遇,财政能不能支持?” 郑国栋五十出头,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 他扶了扶眼镜,语速很慢:“林书记,这个问题……很复杂。首先我们要明确,高校教师的工资结构,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这部分,是国家统一标准,属于财政保障范围。但绩效工资、津贴补贴这部分,主要由高校自筹资金解决。” 他翻开笔记本:“目前全国高校专任教师大约188万人,其中40岁以下的青年教师占比45%左右,也就是84万左右。如果每人每月增加1000元收入,一年就是12个月,每人增加1万2,84万人就是……100.8亿元。”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这还只是直接增加的工资部分。”郑国栋继续说,“如果涉及住房保障,比如建设青年教师公寓,那个投入就更大了。在北京、上海、深圳这些地方,建一套公租房的成本,至少在每平米三万元以上。按每人30平米算,一个老师的住房成本就是90万。84万人……这个数字我不敢算。” 人社部的周敏接话:“而且还有公平性问题。高校教师待遇提高了,中小学教师要不要提?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要不要提?医疗卫生系统的青年医生要不要提?这些都是国家专业技术人才队伍,如果只提高高校教师,其他系统会有意见。” 陈书记叹了口气:“周司长说得对。去年我们就接到过很多中小学教师的反映,说同样都是老师,为什么大学老师工资高那么多?现在如果再把高校青年教师待遇提上去,矛盾会更突出。” 林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所以,按各位的意思,这个问题无解?” “不是无解,是很难。”郑国栋苦笑,“林书记,财政的钱就这么多,要分的地方太多。教育、医疗、社保、国防、基建……哪个都是硬支出。今年财政压力本来就大,土地出让金下降,税收增长放缓。一下子拿出上百亿专门给高校青年教师涨工资……不现实。” “那如果分批、分步呢?”林杰问,“先解决最困难的那部分人,比如入职五年内、无自有住房、在一线城市工作的青年教师?” “那也有几十万人。”郑国栋摇头,“而且怎么界定最困难?标准谁来定?操作起来,又会出现新的不公平。” 会议室里陷入僵局。 一直没说话的高教司刘司长突然开口:“林书记,我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 “说。” “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刘司长四十多岁,是部里少有的学者型官员,“不直接涨工资,而是通过政策引导,让高校自己想办法提高青年教师待遇。” “怎么引导?” “比如,调整拨款机制。”刘司长说,“现在财政给高校的拨款,主要是按学生人头和学科权重算的。我们可以增加一个系数,青年教师待遇保障系数。哪个学校在青年教师收入、住房、发展方面的投入多,哪个学校的拨款系数就高。” 郑国栋眼睛一亮:“这个思路……有点意思。相当于用拨款这个指挥棒,逼着学校自己想办法。” “但学校哪来的钱?”陈书记皱眉,“很多地方高校,本来经费就紧张。” “学校可以多渠道筹资。”刘司长继续说,“比如,横向课题收入提成比例可以提高;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可以更大比例分配给研发团队;还有,校友捐赠、社会服务收入……这些都可以用来改善教师待遇。” 周敏点头:“对,而且这样可以避免大锅饭。干得好的学校、有能力的老师,收入自然高;混日子的,就低。符合市场经济规律。” 林杰思考了几分钟:“这个思路可以深化。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对于那些基础学科、冷门学科的老师,他们很难拿到横向课题,怎么办?第二,经济欠发达地区的高校,本身创收能力弱,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可以设立基础学科青年教师专项补贴。”刘司长显然早有准备,“钱从哪里来?从那些热门学科、应用学科的横向课题管理费里提取一部分,交叉补贴。相当于校内调剂。” “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可能需要中央财政专项转移支付。但数额可以小很多,主要起引导作用。” 林杰看向郑国栋:“郑司长,你觉得呢?” 郑国栋想了想:“如果只是设立引导性专项资金,比如一年二十到三十亿,配合政策杠杆,让地方和高校自己拿出配套资金……这个方案,财政可以考虑。” “好。”林杰拍板,“刘司长,你牵头,一周内拿出具体方案。郑司长、周司长,你们配合。我要看到可操作的细则,钱怎么来,怎么分,怎么监管,怎么评估效果。”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陈,刚才会上,你好像还有话没说。” 陈书记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林书记,刘司长那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执行起来……阻力会很大。” “哪些阻力?” “首先,那些热门学科的大佬们,愿不愿意从自己的课题经费里切一块出来,补贴基础学科的‘青椒’?”陈书记摇头,“我估计很难。那些大课题负责人,习惯了自己支配经费,现在要他们拿钱出来给别人,肯定不乐意。” “第二,高校领导的积极性。”他继续说,“提高青年教师待遇,对校长有什么好处?短期内看不到政绩,反而要得罪校内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凭什么全力推进?” 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所以,光有政策不够,还得有压力。” “什么压力?” “舆论压力,考核压力,还有……”林杰转身,“榜样压力。”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老许,帮我联系几个人。清华的陈校长,北大的王校长,还有浙大、复旦、上交的校长。告诉他们,我明天下午想开个视频会,听听他们学校准备怎么改善青年教师待遇。” “另外,”林杰顿了顿,“联系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的负责同志,就说我有个专访,想谈谈高校青年教师队伍建设。” 陈书记眼睛瞪大了:“林书记,你这是要把火烧旺啊!” “不烧旺,有些人永远不觉得烫。”林杰放下电话,“老陈,你知道改革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设计方案,不是争取资源。”林杰一字一句,“是打破那种‘大家都这样,凭什么我要改’的惯性。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不改,不行了。” 当天下午,那篇《理想还能撑多久》的文章已经被转发超过三百万次。 微博上,一个名为“青椒生存实录”的话题下,越来越多的青年教师站出来发声。 有人晒出工资条,有人晒出病历,有人晒出辞职报告。 晚上六点,央视《新闻调查》栏目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就叫《高校青年教师的白天与黑夜》。 记者暗访了三所不同类型高校的六位青年教师,记录了他们的工作状态、生活条件和内心困惑。 节目最后,记者问一位三十三岁的副教授:“如果有一天你离开高校,会是因为什么?” 那位副教授沉默了很久,说:“不是因为苦,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节目播出时,林杰正在家里吃饭。 苏琳看着电视,眼圈红了:“老林,这些孩子……太不容易了。” 林杰没说话,默默扒着饭。 手机震动,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央视的节目我看了。我们医疗系统也有类似问题,规培医生每月到手三四千,还要值夜班。但至少,医生熬过规培期,收入能有明显提升。高校老师呢?好像看不到头。” 林杰回复:“正在想办法。” “爸,我有个建议。”林念苏很快又发来一条,“能不能借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补贴模式?国家设一个青年教师培育专项,入职前五年给予定额生活补贴,帮助他们渡过最艰难的阶段。五年后,能留下来的,基本就稳住了。” 林杰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简单直接。 他正要回复,许长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书记,出事了。”许长明声音急促,“刚才,清华一位青年教师……在实验室晕倒了,送医院抢救。” 林杰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二十八岁,讲师,博士毕业两年。连续熬夜写本子,今天下午在实验室突然倒地。初步诊断是脑出血,正在手术。”许长明顿了顿,“他爱人刚生完孩子三个月,现在在医院哭晕过去了。” 林杰握紧手机:“哪家医院?” “清华长庚。” “我马上过去。” “林书记,您别……”许长明想劝。 “别废话,备车。” 四十分钟后,清华长庚医院神经外科ICU外。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学校的领导、同事、学生。 一个年轻女人瘫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婴儿,眼睛肿得像桃子。 系主任正在旁边低声安慰。 看见林杰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书记……”系主任赶紧迎上来。 “人怎么样?”林杰直接问。 “还在手术,已经三个小时了。”系主任声音发涩,“张老师……张琦,是我们系最努力的年轻人之一。去年刚留校,今年就拿到了国家青年基金。他爱人没工作,孩子刚出生,经济压力大,就拼命接活,上课、带实验、写本子、还给外面公司做咨询……” 林杰看向那个年轻女人:“张老师的爱人?” 女人抬起头,木然地看着他。 “我是教育部的林杰。”林杰在她旁边坐下,“你放心,医院会全力抢救。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人嘴唇颤抖,半天才发出声音:“他……他昨天晚上还说,等这个本子写完了,就能拿到绩效,给孩子买个好点的奶粉……” 她突然崩溃大哭:“我不要绩效!我要他好好的!我们回老家也行,种地也行,我不要他这么拼命了!” 怀里的婴儿被惊醒,也跟着哭起来。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杰站起来,对系主任说:“张老师的所有医疗费用,学校先垫付。后续的治疗和康复,需要什么帮助,直接跟部里说。” “是,是。” “另外,”林杰看向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你们都是张老师的同事?” 几个年轻人点头。 “今晚都回去休息,不准再熬夜。”林杰语气很重,“工作重要,但命更重要。这话,你们互相转告。” 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 车上,许长明小声汇报:“林书记,张琦老师的情况……不是个例。我刚刚让人紧急统计了一下,光是北京高校,过去一年就有七起青年教师突发重病的案例,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其中三起是心脑血管疾病,四起是癌症。” 林杰闭着眼睛,没说话。 “还有,”许长明犹豫了一下,“下午那个节目播出后,网上又出现了新动向。” “什么动向?” “有人开始带节奏。”许长明把平板递过来,“您看这个帖子。” 标题很刺眼:《别卖惨了,高校教师已经是人上人》。 内容写道:“高校教师一年寒暑假三个月,工作轻松,社会地位高,还不知足?看看农民工,看看环卫工,你们有什么资格抱怨?嫌钱少可以辞职啊,外面大把人想进去!” 下面跟帖无数,分成两派激烈争吵。 林杰翻了几页,把平板扔到一边:“水军。” “是,IP追踪显示,大部分来自几个固定的公司。”许长明说,“但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舆论场分裂,一部分人同情青年教师,另一部分人觉得他们‘矫情’。” 林杰冷笑:“这是想转移矛盾,把水搅浑。” 手机又震了,是陈书记。 “老林,你在医院?”陈书记声音疲惫。 “刚出来。” “张老师的事……唉。”陈书记叹气,“我刚接到消息,人大也有一位青年教师住院了,胃癌晚期,才三十五岁。” 林杰握紧手机。 “老林,明天那个视频会,还开吗?”陈书记问。 “开。”林杰斩钉截铁,“不仅要开,还要扩大范围。所有‘双一流’高校的书记、校长,全部参加。我要当面问他们,你们的青年教师都这样了,你们在干什么?” “好,我马上安排。”陈书记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校长,可能会诉苦,也可能会推诿。” “让他们推。”林杰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火,“推一个,我记一个。推两个,我记一双。教育改革到了这一步,谁是真干事的,谁是混日子的,该分清楚了。” 车子驶入长安街,夜色深沉。 林杰忽然问:“老许,你孩子多大了?” “上大学了,大三。”许长明说。 “如果将来他博士毕业,想进高校当老师,你支持吗?” 许长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林书记,说实话……我不支持。” “为什么?” “太苦了。”许长明摇头,“我看着那些‘青椒’,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三十多岁,正是扛起一个家的时候,却连自己都养不好。当父母的,谁不心疼?” 林杰没再说话。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那篇《理想还能撑多久》。 文章最后那句话,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上周去给学生上《工程力学》,讲到材料疲劳极限。我忽然想,我的极限在哪里?” 林杰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 材料会疲劳,人心也会。 不能让支撑国家未来的人,先垮掉。 他拨通了刘司长的电话。 “方案起草得怎么样了?” “正在弄,框架差不多了。”刘司长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加一条。”林杰说,“设立高校青年教师健康保障专项。每年组织四十岁以下教师免费体检,建立健康档案。对有重大疾病的,设立救助基金。” “好,我记下了。” “还有,”林杰顿了顿,“方案里要明确时间表,三年内,青年教师待遇要有明显改善;五年内,住房问题要有实质性突破。做不到的学校,校长问责。” 刘司长倒吸一口凉气:“林书记,这个……会不会太硬了?” “不硬不行。”林杰说,“你告诉那些校长,他们的位置,不是用来享福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就得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让能解决的人来坐。” 挂断电话,已经凌晨一点。 林杰站在窗前,看着沉睡的城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新消息:“爸,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救回来了。有时候觉得,我们医生是在和死神抢人。你们做教育的,是在和什么抢人?” 林杰想了很久,回复: “和时间抢人,和现实抢人,和那些觉得这样就行的惯性抢人。” 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