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 第335章 追男人(中) 孟呦呦双手捂脸,猫着腰快步穿过剩下不到十米的廊道,一溜烟跑进候梯厅,一转过身来,居然看见姜芙直着身子慢悠悠踱步而来,惹得她差点抓狂。 姜芙气定神闲地走到她面前,并送上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评语:“掩耳盗铃。” 孟呦呦控诉起“猪队友”:“那个栏杆缝那么小,我们又是背对着他的,他上哪去知道谁是谁?” 姜芙笑而不语:“……” 为防止眼前人的跳脚程度进一步升级,姜芙明智地选择不告诉她,方才在她拉着自己下蹲的时候,姜芙曾在半空和休息区的男人对上过一瞬目光。 公开课选用的教室是四楼的一间大型学习室,姜芙陪着孟呦呦七手八脚,一起架好摄像机和音响设备。 姜芙坐在底下充当试听学员,孟呦呦站在台前试讲,一套流程完整顺下来,两人又凑到摄像机前倒放视频,检查起作业效果。 盯着屏幕瞧了会儿,姜芙用指尖戳了戳摄像机屏幕,有一说一开口点评道:“你不觉得这个电子白板太小了吗?我坐在座位上看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录到镜头里就只有这么小小一角,都看不清幻灯片上面的字。” “而且你在模拟双语实景案例的时候,白板上播放的视频呈现效果也不好,教室的顶灯太亮了,照在板上多少有些反光,看着有点糊。” 孟呦呦想了想:“那我们把摄像机往前架一点呢?” “这样的话,你设计的课堂互动环节不就拍不到学员了?” “播视频的时候把灯关了呢?” “你有好几个视频,一会开灯一会关灯的,太折腾,显得特别草台班子。” 孟呦呦被难住了,职场新人总是容易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难题,最后还是姜芙提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在前面搭块大幕布吧,视觉效果会好很多。” 办公楼里的会议室和学习室经过几轮更新换代,大多替换成了现代化的电子白板装置,相对老旧点的投影机和幕布设备统统闲置在了一楼的储物间。两人在四楼候梯厅等待电梯的间隙,姜芙有电话进来,孟呦呦留了只耳朵听见身旁人口头应道:“好,我现在回去,你稍微等会儿。” 等身旁人挂断电话后,孟呦呦忙关切询问道:“怎么了?” “跟你同一批进来的小伍,说是报表系统出了故障,总是显示格式错误,没办法导出模板,喊我回去帮忙看看。” “好,那你快去。” 姜芙扫了眼电梯显示屏,上面的数字纹丝未动,显然还要再等上一阵子。她干脆冲孟呦呦挥挥手,转身直奔楼梯口:“不等了,爬楼梯快。呦呦,我先走了。” 鞋跟声哒哒哒地远去,姜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孟呦呦刚收回目光,头顶的电梯提示音就“叮”地响了一声,双扇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她独自走进电梯厢,按下一楼的按钮。轿厢平稳下行,不过片刻,又一声清脆的“叮”响,金属门应声而开,门外地面深色花纹的瓷砖映入眼帘,迈步跨出去的那一刻孟呦呦莫名有些紧张。 长方形的一隅候梯厅嵌于大厅最西边的凹处,和开阔大厅之间凭借着瓷砖色系差异划分出一条显眼边界线,灰白分明。孟呦呦没有直接走出去,然后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大步从他们身旁径直经过,愣是不看一眼,最后拿优美的背影对着他们,停留在储物间门前,刷卡、插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堪称完美。这是她方才在电梯厢的十几秒内,给自己规划好的路线。 然而想法中断于实施行动的前一步,是再常见不过的一件事情了。孟呦呦没能一身轻松地踩过那条瓷砖界线,而是刻意放轻脚步,沿着墙边,挪到瓷砖线前半个脚印的距离,便没再前进。 她悄摸探出小半个脑袋,身体藏于承重墙后方,视线越过拐角处人形高的龟背竹盆栽叶片,向右侧望过去。 东角的休息区那儿还是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女人双掌交拢环住玻璃杯壁,拇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着杯身,唇瓣张合正缓缓说着什么,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孟呦呦当然听不清一字半词。 至于对面的男人,始终没怎么启唇说话,长时间保持着沉默聆听状,脊背板正,仅直身坐在沙发的前半段,双手置于茶几边沿并排安放着。一个小时前看见的他就是这幅姿势,一直没什么变化,也辨不出态度亲疏。 孟呦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注意到絮絮说着话的女人忽而噤了声,端起杯子小啜了口水,放下后便一直没再开口讲话,手上摩挲的动作也一并停了,只目光款款地直视着对面人。 几秒后,女人轻咬了下唇,然后身体突然向前倾……见此一幕,孟呦呦猛地缩回脑袋,后背紧贴微凉墙壁,双目发直地对着正前方一组冷调金属材质的电梯门,镜面般的质感,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和苍白面庞来。 孟呦呦可以无比清楚看见,此刻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每一丝懵怔、慌张和空落怅惘,简直无处遁形。她像一只仓皇的兔子——是龟兔赛跑里,得意自满的兔子猛然惊觉乌龟已经跑到自个前面很远去了的那个瞬间,此情此景下,孟呦呦仿佛身临其境,颇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自信,没有在姜芙面前表现得那么无所谓,云淡风轻地开个玩笑,爽朗大笑过后完全不当回事,将其抛诸脑后一点不往眼里、心里放。 她也会不确定,会不安,会害怕事实是……“哦,其实没有人在别人心里的位置是不可取代的”——无非是因为你们碰巧在一个节点相遇了,然后经历一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所以才爱得那么深,然而一旦这个契机错开了,那你也没什么好特别的。 更何况,现在的她在他眼里,实则比陌生人亲近不了多少。她那点引以为傲的把握可能压根算不得什么,谁是兔子,谁又是乌龟,都不一定呢? 只有什么都不怕失去的人,才可以做到永远信心满满、潇洒豁达,起码孟呦呦不是这种人。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失败的结果,接受失去他,接受他不爱她的这种可能性。 甚至在今天之前,孟呦呦从未真正意义上设想过会发生这种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想到过这一层,只是每次稍一触及,一颗心就会绞痛到不行,故而总是自发抗拒地绕开了,并极力将它排除在外,踢得远远的。 趋利避害是人类本能,她不曾有过一次逼迫自己去直面“它”。以至于孟呦呦亲眼看见那个女人伸过来的手搭上男人右手手背的刹那,她条件反射般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来,不敢去看他接下来的反应——是立刻推开对方的手,还是会轻轻反握住? 很怂。孟呦呦心中轻嗤一声,冲自己。 这时,手机冷不丁震动了下,弹进来一条消息,唤回了些孟呦呦的镇静,她垂眸去看屏幕,是姜芙:[你那边一个人弄得了吗?要不要我喊下窦鹏过去,或者找别人?] 孟呦呦低头打字:[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你忙你的。] 姜芙:[我这边估计还得再耗上一阵子,晚点过去找你。] 孟呦呦:[好呀,不急。] 对话结束,孟呦呦放空了会儿,才慢慢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再一次与映在金属门上的女孩两相对视,眼神还是有点呆,但脸颊已然恢复了些红润气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粉饼,掀开镜盖仔细照了照,眼睑下方铺陈着一小片浅浅青黑,是昨晚熬夜的产物,衬得镜子里这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女孩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站立,专心捯饬起手中的粉饼扑子,开始给自己遮黑眼圈。 孟呦呦刚遮好一只眼睛,粉饼镜里猝不及防闯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隔着两米远,于镜中与她四目相对。女孩吓得一个激灵,当即转过身来,拿粉饼的那只手本能地往身后藏,有点幻视小学生带游戏机进校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 孟呦呦瞠目,结舌:“你怎么在这?” “我应该在哪?”男人好整以暇地反问。 女孩下意识侧头向大厅方向眺了眼,“你不应该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孟呦呦霎时收住,赶忙改口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她挺直腰板,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是跟踪定位仪!谁要天天在乎你在哪啊?” 听此,男人顿时反应过来什么,勾了勾唇角,问:“我现在应该坐在沙发那儿跟人说话?” “才不是。”女孩拔高音量,高高昂起下巴,眼里有锋芒,口不择言道:“你现在应该跟人手拉手才对!”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追男人(下) 一楼储物间的灯不知何时坏了,估计没人发现,也就没人来修。 这间屋子朝向不好,只开了口小窗,这个时辰日头在反方向,漫进来的光线稀稀拉拉,室内照度整体偏暗。孟呦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扒拉箱子柜子,翻找她想要的东西。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幕布,孟呦呦蹭地一下用力关上柜门,铁皮相撞发出闷重的钝响,脾气顺势一股脑地钻了出来,她张口骂骂咧咧:“狗男人!王八蛋!有时间跟美女坐那聊一个小时的天,没时间回我消息!” “你等着!我要举报你上班时间处理私事!” “看不出来我生气了吗?王八蛋!” 对着空气骂人像是觉得不够解气,孟呦呦哼着鼻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霍青山,你王八蛋!」 长久注视着已成功发送的绿泡泡,女孩忽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她就近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全然没在意椅面上积蒙了厚厚一层灰尘。 “孟呦呦,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对自己说。 明明是你自己决心不告诉他过去的那些事情,这会儿又没办法转换好身份、调整好心态——接受不了他疏离的态度;忍受不了他就在她身边,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化身一棵木讷的哑树;孟呦呦最不喜欢他看向她时,那双如止水的眼眸。 人啊,怎么总是,既要,又要呢? 真矛盾。 … 文件摊开在办公桌上,十几分钟过去了,男人一页未翻,密密麻麻的文字码在纸上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数次努力督促自己集中精神,不要走神,却均以徒劳告终。 霍青山清醒地意识到倘若不做点什么的话,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断无可能沉下心来专注工作。男人暗暗叹了口气,侧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里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凌晨发来的:「有人不回我消息,好伤心啊!」 男人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脑海里随之应景地浮现出女孩最后离开候梯厅前,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一时心底躁意更盛,手指先于思考触上了屏幕键盘,他开始打字:「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 霍青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对方解释这些。明明不解释的话,某个持续困扰他的问题,兴许自今天过后就会因此无疾而终,最终一劳永逸。他该是感到轻松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理智提醒他,他现在进行中的这个行为本质上是在节外生枝。想不通、理不顺,也没法为这个多此一举的行为找到合理成立的支撑点,但他就是正在做这件事情,没有停止下来。 真是古怪! 等他好不容易编辑好一段完整的文字,男人看了又看,似是觉得哪里不妥,故又删掉,重新输入,反反复复,不知道该发什么才好。 覃鸢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是在霍青山醒来后的第五天,还是通跨洋电话。 电话里,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先是表达对听闻他苏醒这件事的欣喜和激动心情,然后又绕着弯子提到许多别的事情,给人感觉话里有话,却又难窥其本意。霍青山听得不知所云,无奈出言打断道:“抱歉,我失忆了。请问你是?” 电话那端缄默了足足半分钟,女人才再次出声:“青山,你在怪我,对吗?” 男人闻言皱眉,对面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霍青山只得再次强调:“我真的失忆了。” 挂了电话,霍青山问过来送饭的小李:“认不认识一个名叫覃鸢的人?” 小李抓耳挠腮,想了好半晌,“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一周后,男人在医院的小广场上锻炼肢体,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一把抱住。为此,霍青山一度怀疑过,怀里的这个女孩是不是覃鸢?不过这个联想仅存在于在她开口说话之前的一小段时间,迥然不同的两道声线,使得霍青山果断掐灭了这个猜测。 直到有一天团长带着夫人来医院探望他,霍青山从团长夫人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病房里,上一个话题刚刚结束,团长给夫人递了个眼神,团长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青山啊,你和覃鸢的事,嫂子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趁着今儿个跟你道句不是。” 覃鸢是团长夫人老友的女儿,一次母女二人来家里拜访,恰巧撞上团长领着“霍青山”进屋里吃饭。俊男淑女在饭桌上有过一面之缘,自此,覃鸢便动了心念,拜托妈妈找老朋友牵线搭桥,介绍认识一下。 在妻子施加的压力下,团长几次撺掇“霍青山”去相亲,批评他年纪老大不小了,别整天泡在军营里光知道工作,也是时候投入点精力趁早解决个人问题。 就这样,两人一开始是在领导和长辈的安排下约了几次会,一来一回,据说是相处得不错。当然,霍青山无法仅从他人口中描述的“不错”,这般含糊宽泛的一个词汇,理解其中具体的概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往后,他俩私下自主的联系也越发密切,虽不高调,周围知情的人并不多,毕竟还没个定论,但大体算作顺利,如期稳步朝着各自心知肚明的方向发展。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人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实偏是不如人意,“霍青山”出任务时出了意外,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一年半载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在“霍青山”术后昏迷的第两个月,覃鸢所在的科室下达了选派人员出国进修的通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覃鸢提交了申请。从报名到入选名单落定的整个过程中,是否有过艰难挣扎的时刻,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旁人无从知晓,只能看到结果。 而结果是,覃鸢在“霍青山”昏迷不醒的第三个月,坐上了飞往德国的飞机。 其实没什么好责怪的。男未娶,女未嫁,严格来讲连情侣都算不上,其中一方选择奔赴大好前程,实属人之常情。 只不过……今天覃鸢来找他,照旧绕来绕去说了很多有的没的,细数他们过往约会的点滴小事,说他送给她的礼物被她带去了德国,就摆在卧室床头,与她朝夕作伴。 女人的目的不难让人猜出,是想要重修旧好,却不肯直白道出,许是碍于面子,多以含情脉脉的眼神传递讯息,欲说还休。 霍青山自始至终耐心听着,没有贸然发表意见。他起初因为无法判断若是换作那个男人,面对当下的情形会如何抉择?原谅接受?狠心拒绝?还是什么……所以霍青山对此格外慎重,潜意识里认为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拿定主意的事情,甚至于说在这段关系的取舍问题上,他其实更像是个“外人”。 但听着听着,男人的心里竟逐渐下了判断。在女人纤细手指倏然搭过来的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霍青山漠然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覃小姐,你真的爱他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甚至没留给对方反应为什么用“他”这个代称的时间,紧接着又道:“我确实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了,讲道理实在没什么资格谈论爱情相关的话题,但是……”顿了顿,男人淡声陈述:“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丁点纯粹的爱意。” 覃鸢的眼睛太不真诚。霍青山隐隐觉得爱一个人不该是这个样子,与之相对应的推导过程甚是模糊,错综复杂而逻辑不明,但结论却足够清晰。于是,他索性坦率说了出来。 霍青山不敢说自己多懂爱情,实际上他对此压根没什么涉猎,乃至称得上一窍不通,遑论拥有发言权。也无从有理有据地分析论证,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看待面前的女人? 但就是无端萌生出了这样的认知——覃鸢并不爱“他”。没准或多或少有喜欢的成分在吧,毕竟那副温柔缱绻的小女人情态太具迷惑性,以至于霍青山坐下来的前半个钟头都没能辨别出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修饰?但这个喜欢掺杂了太多客观因素和前提条件,她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所以,覃小姐请回吧。”话落,霍青山大步走出休息区。 西边的太阳随着时间逐渐迁徙,光一点点下沉,一条长而窄的金带从玻璃窗斜切入办公室,贴着桌面缓慢移动着。 男人坐在桌前,低头垂眸,背光的侧脸被拉出一条硬朗起伏的线,如几何切割,高鼻被照亮,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窝上方,显得他的眸色更加晦暗。 「你别瞎想,我和她只是……」打到这里,男人复又长按删除键,将输入框删了个精光。 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容易发酵更多的遐想,只怕会越描越黑,正是踌躇之际,屏幕左侧蓦然弹出来一条新信息:「霍青山,你王八蛋!」 紧接着,又蹦出一条:「我好讨厌你!」 男人顿时心头一紧,手下指节忙碌个不停,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霍青山才真正看清自己到底仓促写下了什么:「我不喜欢她。」 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样的一句话呢?木已成舟,霍青山没想着要撤回,只是后知后觉的对自己发问。 这更像是一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未经思考的、源自本心的话,恐怕也是他最想说的话。正所谓“真心话”,莫过于此——真实得让霍青山不敢去细思其中深意。 消息发出去的那个瞬间,油然而生出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像是胀在胸腔里的一团浊气,总算被排出去了一部分,治标不治本,但当下那一瞬舒心的感官体验尤为直观强烈,想当然地让人心生向往。 这令男人记起他清晨醒来,给手机开机,看见她发来的一连几条未读消息,霍青山从头看完后,冷静地选择视而不见、不理、不回复时,那种烦闷不已的心情,和此刻形成鲜明对比。 人在做违背自我意愿的事情的时候,常常感到压抑不快。不管有没有她说“讨厌他”这条消息加码,从他躁郁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的那一刻起,他会发送一条信息过去跟她解释这件事注定会发生。 不是这句,也会是别的。区别有吗?或许有。但差别大吗?不大,本质是一样的,他不想她不开心,他在意她讨厌自己。霍青山没法否认。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守身如玉” 女孩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手心突然震动,屏幕亮起,孟呦呦垂眼去瞧:「我不喜欢她。」 哟~哑巴张嘴说话了?! 霎时,忽如一夜如春风来,枯木逢春,心花怒放,绿意丰沛的林子里蓦然窜进来几只小鹿,披七彩斑纹,活蹦乱跳。 孟呦呦想也没想地回:「那你喜欢谁?」 消息一经发出便石沉大海,孟呦呦干巴巴地等了几分钟,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复。好吧,听说过选择性失忆,间歇性失声倒是第一次见识。 孟呦呦瘪瘪嘴:「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稀罕你一个。」 过了半分钟,没动静。 孟呦呦半威胁式施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最好想清楚,趁着我现在还在乎你的答案!」 又过了一分钟,还是没动静。 孟呦呦灵活改换怀柔政策:「早点排队的话,优先录取的概率大很多哦~」 孟呦呦瞪着手中仿佛进入冬眠的手机,恨恨磨了磨牙齿,试图夺回摇摇欲坠的主动权:「别以为老娘非你不可!」 霍青山紧盯着屏幕里接二连三冒出的新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我喜欢主动的男人!」只觉得手里握着的这块铁疙瘩越发的烫手,牵动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 男人犹豫再三,终于回了个:「上班时间,好好工作。」 孟呦呦一瞅简直要吐血。 转念一想,嘁,算了,这个榆木脑袋今天能说出那句话已经算是里程碑式的一大步了。 心情稍微放晴了点,眼神也一下变得好使多了,孟呦呦哼着小曲儿四下环顾之际,竟讶然发现幕布就放在右手边玻璃橱柜里,与额头齐高的那一层格子,可谓是近在眼前,一抬头定睛去瞧就能看见,甚至柜门上还贴了分类标签,却屡屡被她错过。 诶!智者不入爱河,“恋爱脑”害人不浅! … 晚九点过半,霍青山忙完下午拖欠的工作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男人侧身抬手一带门把,锁芯相碰“咔哒”合上,头顶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灯管轻嗡,冷白的光从上铺下来照亮走廊的一片区域,余下的地段仍浸在浅淡的阴影里。 转身之际,目光惯性掠过本楼层的环形廊道,扫到某一处时,男人倏然定身顿住——斜对面的一间大型学习室还亮着灯,前门没关严,敞着一拳宽的缝,漏出一束暖白的光,落在走廊地砖上,如同被裁出一条窄长的菱形亮带,在周遭昏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招眼。 像被什么东西拍了下后脑勺,男人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正要直行迈向电梯厅方向的右腿,转而改换方向,受到牵引般绕远沿着环形走廊朝里走去。 皮鞋底与地面摩擦出轻而短的声响,在空楼里显得格外清晰。霍青山走到教室门口停住,他没立刻进去,只微微侧身,透过门缝往里看。 室内灯光大亮,桌椅成排成列码得整齐,瓷白地面一尘不染擦得透净。教室正前方挂着一块大幕布,只固定了左上方一角,大半幅布松松垂落,皱褶层叠。 女孩独自一人站在三角梯上,抵住地面的两条梯腿分得很开,可当她踮脚去够高处的滑轨卡扣时,梯身仍细微晃动了一下。孟呦呦一手扶着幕布边缘,一手努力向上伸,脖子扯出纤细的弧线,马尾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在白皙后颈处来回扫动。 见此一幕,霍青山的眉峰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男人没有犹豫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没等里面的人分心动静回头,他已经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扣住梯子两侧立柱,掌心贴上冰凉的金属,那点晃动立刻被压下去,像被人踩住了不安分的尾巴。 孟呦呦正对着卡扣较劲,忽然觉得脚下一稳,稳得过分,仿若凭空长出了根。 她这才低头往下方看去,视线越过梯阶空隙,撞进男人漆黑的眼眸里。他目光沉,半阖着眼,先是落在她鞋跟与梯阶的接触处,确认她踩实了,最后才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孟呦呦嘴唇翕动,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听见他压着嗓子说:“下来吧,我来弄。” 前后不到一分钟,梯子上便换了个人,男人身高腿长,干活利落,手上忙活的间隙随口多问了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同事呢?” 听闻这话,底下扶梯子的女孩反应了几秒,弄明白他口里的这个同事指的是姜芙,继而答:“她今晚自己也有事要加班,抽不开身。” “怎么?”孟呦呦挑眉,仰着一张小脸问:“你不会以为这是我设的苦肉计吧?” “故意把她支开,装作一个人弱小可怜无助地留下来深夜加班,专门设局用来骗你上钩?”女孩摇头晃脑,见他正巧低头望过来,孟呦呦冲他眨了下眼睛,怪调追问道:“哇!霍营长,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有心机啊?” 男人手头的动作凝滞了片刻,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只要不想上钩,且立场足够坚定,总会有办法避开的。在和她有关的事情上,霍青山只是容易反应慢半拍,但不是糊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接手后没用多长时间,投影幕布三下五除二被架设得服服帖帖,平整对称地安装在墙上,孟呦呦上下左右地打量,怎么看怎么顺眼,挺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几近于无的灰尘。 “这梯子没用了吧?我拿回工具间。”男人的手搭上金属骨架,似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他掂了掂手中重量,好奇问了句:“这梯子你一个人搬到这儿来的?” 孟呦呦刚想回“对呀”,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吞了回去,而是漫不经心改口道:“不是,跟你一样的其他好心男士帮我搬的。”她笑眯眯看着他说。 闻言,霍青山缄口没再搭话,沉默地将梯子搬回工具间,又折返回教室,问:“这里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没别的了。”孟呦呦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张课桌旁,挎包放在桌面上,拉链大开着。男人问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指向讲台左侧区域虚虚画了个圈,头也不抬地理所当然使唤他:“你把那边地上的纸盒子收一下,我们就可以走了。” 男人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纸盒,女孩这会儿也放下了手机,大概是回完了消息,她注意到教室前后的窗子都没关,于是小跑过去关窗户。 随着铁窗框沿着轨道哗哗滑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脆响,与此同时更刺耳的是女孩的惨叫声:“啊!” 霍青山循声望去,视野里女孩嗖地一下缩回了自己的手,一手捂着另一只手,身体弓蜷成一团,后腰抵在墙上,表情痛苦,男人眸光为之一震,心脏猛地揪紧,立刻丢下手中的纸盒,疾步跑过去。 “夹到手了吗?我看看……”男人话没说完,室内灯光倏地全部灭掉,眼前骤然失明,陷入浓稠黑暗,他的衬衣领口被人一把拽住,对方用了力气,当然其中也有他没设防的缘故在,霍青山被人又拉又推地按在墙上,肩胛骨咚地撞击墙壁,有点重。 鼻尖先于别的感官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是清甜的桃子果香味,渐近,渐浓,与他咫尺之隔的女孩开口时声音魅惑,挠着他的耳膜:“霍营长,这才是正宗的苦肉计。” 拙劣吗?不重要。管用吗?才重要。 至于上一个嘛,教室的门是她故意不关严的,不过那只能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想干嘛?”霍青山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战栗,还有点发哑,当然不会是出于害怕。 “你今天惹我生气了,我看见她摸你手了。”女孩慢慢松开攥住男人领口的那只手,食指指甲开始优哉游哉玩起了他胸口的那颗扣子,一拨,一挑,一摁,然后绕着扣子画圈圈,嗓音委屈,酥着调子:“我真的不开心。要哄。” 一室漆黑中,男人的喉无声滚了下,声带干涩:“怎么哄?” 话落的下一刻,孟呦呦的另一只手竟直接越过对方衬衫布料,从腰处钻了进去,停留在男人腹部位置。顷刻间,霍青山的身体一瞬绷得极紧,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我想摸这里。”孟呦呦脑袋凑过去,在他耳畔匀匀吐气。 霍青山当即伸手去抓她作乱的那只小手,腕骨被他攥住,她立刻娇声喊痛:“疼~” 男人登时又松开,不敢再胡乱用力,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向外侧移动,尽可能躲开她纤滑指节的进攻,带着微凉,像玉,但又很软,好似没有骨头。 惊骇之余,他居然还能生出心思去体会其间触感,这个认知令霍青山心头悚然一凛。 “别动!”她出声恐吓他:“再动我生气了!”妥妥女流氓一个。然而,男人闻言竟当真愣住了,被迫“安分”下来。 下一秒,女孩忽又变得柔情万种,索问他:“你不喜欢吗?” 她的五指在动,在他腹部肌肉块垒上悠然游走,所经之处燎起一蹿火焰,寸草不生。她状似懵懂求知地问他:“不喜欢我这样?” 人在做违背自我意愿的事情,会感到压抑不快,那反之呢?会如何?霍青山在同一天领教了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滋味。一个比一个不好受。 感受到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的节奏,孟呦呦的指腹沿着沟壑细细描摹轮廓,没放过任何一处。“不许动,把眼睛闭上。”她语调温柔,诱惑着下达指令,像只媚惑的小狐狸。女孩的唇离他的耳朵更近了,糯声说着叫人心惊肉跳的话:“霍青山,你……有……反应。” 平地一声惊雷!男人在黑暗中抬手精准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露骨的话来。令霍青山感到最为匪夷的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居然想过用别的地方去捂她的嘴,不是手。 唇被温热大掌完全包裹住,孟呦呦忽而噗嗤一笑,伸出舌尖舔了舔他掌心干燥的纹路,男人浑身一颤,触电般的感觉迅速发散开来,盖在她唇上的那只手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进退两难。 手心烫人,然而全身上下发烫的又何止手心一处?这块不比那块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是重灾区,且没有半点要降温的势头,霍青山拿不定主意是该优先保住哪里,顾此则失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笑得不怀好意,齿间溢出的热汽徐徐搔着他掌心:“反正我摸也摸了,抱也抱了,现在就差亲了。”女孩说完的下一秒又立刻自我反驳,刻意拖长语调,意有所指地说:“哦不,差点忘了,我们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可以做。”伸进他衬衫下摆的那只小手,越发得寸进尺,居然隐隐有向下的趋势。 男人再也没办法坐以待毙下去,他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隔着一层衣料,她在里,他在外,力度控制得恰当,总之没让她再乱动。 两人就这样近身僵持了会儿,不上不下,拼力气孟呦呦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她率先服了软:“好啦好啦,我不闹了,你把手松开,我拿出来。” “真的?”男人不太相信。 “嗯嗯,不骗你。”女孩重重点头,态度诚恳。 霍青山迟疑着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腕,女孩却仿佛会变脸似的,一秒一个样,重获自由的那只手冷不防狠狠掐了下他腰上的肌肉,这一下估计真是下了死手,男人痛得一声闷哼。 孟呦呦用最为柔和的语调放着狠话:“霍青山,你听着,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最好做到守身如玉,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对,既要守身也要守心,一个都不能少!”女孩在他耳边冷飕飕地警告道:“记住了?不长记性的后果,你最好不要有机会知道。” 霍青山,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孟呦呦想说,但没有说。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不信邪 晚上回到住处,男人洗澡的时候,卷着沐浴露泡沫的水流淌过腰腹处的一块皮肤,霍青山才留意到那里被她掐破了血口子,三个短而弯的指甲印,豁开皮肉,原本凝固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冲了热水,又有丝丝血珠冒了出来,有点刺痛。 下手是真狠啊! 一从浴室出来,就听见书桌上的手机滴滴响着消息提示音,他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下班时间会时不时给他发消息的人,除了她基本也没别人了。 男人走近桌前,拿起手机瞄了眼,果真没猜错。 孟呦呦:「那个……你那里不会被我挠破皮了吧?我回宿舍正卸妆呢,发现指甲缝里有干掉的血渍,给我吓一大跳。」 孟呦呦:「你要不给自个儿上个药呢?」 霍青山简略打字:「没什么事。」 孟呦呦回得很快:「不行不行,小伤也是伤,要处理的,你现在就坐下来找药水涂一下,千万别沾水啊,容易感染,弄好了拍张照片给我,我要检查的,你别随便对付,人家会心疼的!」 瞧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伤口是谁造成的呢? 霍青山盯着屏幕上充满关心的几条消息,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他没记错的话,就是她一个小时前下的手啊。 男人放下手机,俯身拉开木桌两侧的抽屉格,右侧的格柜都翻了一遍,没找到药箱,他又去另一边找。 自他住进来后,非必要的情况下,霍青山极少会打开这间屋子的抽屉,如若不然他会产生一种无名的冒犯之感。好比衣柜这类只此一个又不得不用的家具设施,他都会将那个人原来的衣物整齐收好,放在柜子的最里面,只使用上半部分的空间;而床头柜和书桌的收纳空间,他也只腾出了各一个抽屉,保证够用就行,反正他东西不多,至于其它都没怎么动过。 屋子里约莫是没放置成套规格的医疗箱,他只在左手边的其中一层抽屉里找到一瓶没开封的医用碘伏,和一袋棉签。 男人将碘酒拿出来,看了看瓶身上标注的生产日期,好在还有小半年才过期。随便往身上搽了两下,霍青山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报备进度:「涂好了。」 孟呦呦:「我不信!有图有真相!速速拍张照片过来!」 霍青山犹豫两秒,不经意吁出一口气,他重新撸起T恤衫下摆,抵近手机摄像头对着破口区域的三个指甲印拍了张细节图,拍好后男人瞥了眼,点击发送。 孟呦呦收到对方发来的照片后,手指头一刻未等光速点开来看,然而期许一落千丈——好家伙!整张构图里真就只有三个小血口子,周边沾染了些棕色液体,半干不干,应是刚抹上去不久的药水,其余的啥都没拍到,拿出去跟人说这是手臂上破了三口子,估计都有人信。 女孩忍不住抱怨道:「真小气!」 霍青山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想了想,认真回复:「碘伏不是抹得越多效果越好。」 孟呦呦对着这条消息,止不住地想翻白眼。 这时,手机有视频电话弹进来,是孟母。孟呦呦愣了下,接通了视频,孟母唠叨,说给她寄了吃的,明天能到,记得去拿,说她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孟呦呦辩驳,说自己没瘦,是视频失真的原因。 一来二去这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要不是孟呦呦说她明早有一堂重要的公开课,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指不定她妈还得拉着她唠上多长时间呢。故而,也就没再顾得上和霍青山聊天。 静候了会儿,见久久没有新消息进来,霍青山放下手机,拧好碘伏盖子,侧身将其放回原位置。正准备推上抽屉时,目光扫到抽屉内侧角落处静静躺着一沓信件,最上面的那封信封上的几个字眼瞬时抓住了男人的眼球: 「寄件地址:京市XX大学外国语学院 寄件人:孟.」 是黑色油墨的笔触,写在淡粉色樱花纹路的信封纸面上。 好似受到什么驱使,他伸手将那封信拿了出来,捏在指尖端详良久,信封上的字体整体算不上多漂亮,没什么书法功底,当然也不难看,胜在清秀端正。 一眼乍扫过去,收件人后头跟着的那几个汉字写得尤为精巧,笔锋偏重,字距略宽,收笔稳而干净,横竖撇捺勾一笔是一笔,郑重其事,看得出写信的人在这几个字上花了额外的心思——「霍青山营长」。 男人沉默地注视着手中信封,仅凭借指腹下的触感隐约能摸出信封里至少塞了三张信纸的厚度,应该会是一封长长的书信。 寄件人的信息和她全都对得上,京市XX大学,还是外语学院的,而且姓孟,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夜深人静,最是适合深睡,然而霍青山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了。 那封信他终是没有冒昧拆开,又给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他做不出来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太触犯原则了。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想要拆开来,看看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很卑劣的一个念头,霍青山为之感到鄙夷,怎会滋生出这般阴暗不堪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差劲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普通的一个晚上接连发生了太多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男人闭上眼睛一夜未眠。脑海里一会儿闪过黑灯瞎火的教室里,女孩在他耳边说过的那些荤话,腰腹处被她摸过的地方莫名有点痒;一会儿又不住地浮现出她和“他”有可能的关系,各种假设层出不穷,无法制止地胡思乱想,这太不像他自己了。 她和那个人之前就认识,今夜之前,霍青山没有一刻停止过这个怀疑,这涉及到她究竟为什么一上来就会对他怀有非同一般的情感,又为什么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霍青山不是看不懂她想要什么,她的意图简直明目张胆,只是不懂她为什么想要?但很可惜,她不愿意说,局面由此走向扑朔迷离。 起初霍青山只是抱有相对单纯的探索欲,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处心积虑的一点点接近,心态逐渐变得复杂难言,霍青山慢慢看不清自己的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决定同她保持好安全距离,却总是忍不住靠近,这与他一贯的行事准则背道而驰。多年来,成长轨迹塑造了他沉稳自律的底色,职业性质更是淬炼出冷静审慎的本能,霍青山早习惯了凡事先想清楚,然后督促自己严格按照制定好的思路和计划去执行,全程恪守方向,不允许出现毫厘的偏差,更别提逆行。 当他已然脱轨后,便尝试着放任自流,尽量不去在意那些凭空臆想出来的烦恼,可过往的痕迹又不凑巧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有机会得以窥见一缕蛛丝马迹,却是以这样并不磊落的方式。 … 营区的快递站设在生活保障区,靠近洗衣房,距离文职公寓楼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傍晚临近六点,正是刚下班下训的时间,这一带人来人往,但取快递的人不多。 孟呦呦站在驿站门口给姜芙打电话,求救道:“我妈不知道又给我寄了一堆什么东西,老大箱一个,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过来搭把手呗?” “等着,我蹲坑呢,还要一会儿。” 兀自杵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孟呦呦远远地望见通往食堂方向的那条水泥路上,走过来两个高大人影,隔了几十米瞅着细细长长两条,看不真切。觉得眼熟,孟呦呦眯眸多眺了几眼,认出来人后,她赶忙拿起手机紧急给姜芙发微信:「姐们,不用来了哈。」 撤销支援请求的孟呦呦,马不停蹄地果断搬起地上的大箱子,摇摇晃晃朝着前方小路走去,东西重是真的重,这一点倒是半分没作假,她那两条细胳膊抱着确实吃力。 纸箱体积硕大,抱在怀里不可避免地遮挡住眼前视野,孟呦呦斜眼瞟脚下的路,不时又难捺地抻长脖子,从箱体后方探出一双鬼灵的眼珠子勘探敌情。 可就是这么不走运,右前方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已经走到岔路口,与她不过十来米距离,孟呦呦才抬眸望过去一眼,堪堪撞上了男人不知何时投过来的幽幽目光。 大脑瞬间一抽,孟呦呦霍地一下缩回脖子,可行为实施后的下一秒,内心又暗叫糟糕。她的这个反应实在是太蹊跷了,视线跟人对上了就对上了呗,你慌什么呀?这样一来,鬼鬼祟祟的,反倒显得做贼心虚,让人不多想都难。 孟呦呦咬了咬唇,大骂自己糊涂,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大脑回路不够灵光、有待提升。 原本盘算着耍点小心机,结果全落在人家眼皮底子下,给看了个一清二白。孟呦呦当下有些泄气,再加上手上的大箱子压得她双臂发酸,难以负荷,她想摆烂了。 正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箱子扔地上好歇口气,突然有一双军靴出现在面前停住,怀里的箱子重量顿时卸去大半,她能明显感知到对面人使了劲。 “怎么?”孟呦呦顿时喜上眉梢,唇角止不住上翘:“明知道是我的套路,还主动送上门来羊入虎口啊?”手上慢慢松了许多力气,更加方便她抻长脖子绕过箱体抬眸去看,目光对上一个男人憨厚的笑容。 “詹……”孟呦呦嘴角抽搐,干巴巴笑上两声以缓解尴尬:“詹连长是你啊?” “孟同志,你一个人拿不动这些,我来帮你。”詹佑说着,已经从对方手上接过了箱子。 “你们营长叫你来的。”既如此也没必要装模作样了,孟呦呦不满地嗤鼻:“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霍营长他……”詹佑回头望了眼岔道上的逐渐走远的男人背影,随即解释道:“他有事,要回办公楼一趟。” 詹佑跟文职宿舍楼门岗打了声招呼,说进去放个东西,马上出来,得以顺利通行。孟呦呦就住在一楼,不用爬楼梯挺省事,詹佑将箱子轻轻放在房门口,直起身来,招呼道:“孟同志,我先走了啊。” “好,谢谢你啊詹连长。”孟呦呦诚心道谢:“下次有机会请你喝饮料。” “不用不用,小事一桩。”詹佑挥手。 男人一走,宿舍门立刻大开,姜芙显然守在门后多时,她瞥了眼门外地上的大纸箱,又觑了眼女孩,笑着拿话奚落她:“哟,孟大美人这是换crush啦?这下又看上詹连长了?” 早在孟呦呦给她发微信叫她不用来了那会儿,姜芙已经快到驿站了。她发消息问咋了,怎么又不用了,但没得到回复,所以姜芙还是照旧往前走,然后有幸目睹了一场“好戏”。 霍营长见了她们孟大美人,那是宁可绕路走,也要避而远之。这事有趣极了。 见女孩此刻一脸的不乐意,姜芙收了玩闹的兴味,正经劝她:“要我说啊,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既然对你没意思,那按你的条件,也没必要上赶着拿热脸贴他,干脆算了呗。” 孟呦呦踢了一脚箱子,咬牙切齿:“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姜芙蹙眉打量了眼面前人,追问道:“你这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陷阱 “你还没走呢?”孟呦呦从浴室洗完头出来,发现姜芙还待在屋里收拾东西。 “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呢?你这是盼着我走啊?”姜芙打趣:“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睡觉不害怕啊?” “哪有?”孟呦呦坐在书桌前,插上吹风机吹头发,轰轰声险些盖过她的声音:“我是怕你再不动身,要赶不上晚饭了。” 姜芙是番州本地人,平时工作日周一到周五住营区宿舍,上班方便,周末不需要值班加班的话,大多回市区的家里住。今天是她奶奶七十大寿,在酒店摆了几桌,她提前几天向单位报备了夜里的外出申请。 孟呦呦一手扒拉头顶湿发,一边碎碎念:“这边真是够荒郊野岭的,不好打车,特别是晚上,我上回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等上好半天,结果司机还给我取消了。” 姜芙呲啦一下给背包拉上拉链,“我上次过来开了车的,来得及。” “啊?”孟呦呦转过头来,“你车停在哪儿?” “隔壁家属区那边,空了个停车位出来,排了大半年呢,终于轮到我了。老早就想开车往返了,能便利不少,之前上班一年多,每次去市区要么蹭队里的通勤车,要么等专线,麻烦得要死。”姜芙说着,将背包往肩上一挎,挥挥手道:“走啦!” 姜芙走出两步远,脚步突然停住,后知后觉地嗅到了点什么异样,她转过身去,神情怪异地打量起坐于桌前女孩的窈窕背影:“你这套睡裙我怎么之前没见过?” “你不对劲,孟呦呦。”姜芙啧啧称奇:“大晚上睡觉,穿这么好看干啥?” “就是普普通通的睡裙啊。”孟呦呦扭过脸来,一脸无害地眨眼睛,为自己叫屈:“这个款式还不够素净啊?” 姜芙掐着下巴,半眯着眼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通,最简单素雅的一条裙子,穿在她身上越是有一种纯净的美,仙袂飘飘,最后给出结论:“杀人于无形。” … “咕噜咕噜”,肚子爆发一阵连续的肠鸣音。霍青山没吃晚饭,几个小时前为了躲她,仓忙间调头就往办公楼走,未雨绸缪起明后天的工作量,但效率嘛,客观来讲不算高。 霍青山从文件中摘出眼神,掠了眼墙上挂钟,时间不早了。 男人拿出锁在抽屉里的手机,过去几个钟头都很安静,因为他开了免打扰模式。刚一点亮屏幕,锁屏界面上明晃晃显示有两条微信消息进来,霍青山顿觉头疼,稍作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开来。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这次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条十几秒的语音消息,底下配一个圆眼泪汪汪的萌萌表情包,仅见此,男人预感不妙。 下意识举目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指尖轻点语音条,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竟给他一种恍如在拆定时炸弹,危急关头即将剪断引线的那种感受,未知而手心出汗,牵动他全部的神经。 区别在于,他剪炸弹引线的时候,手指不会微微颤抖。指腹一触上钢化膜,女孩撒娇的声音被空灵灵放了出来:[青山哥哥,我肚子好痛,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舍友今晚有事回家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呀?] 娇滴滴的语调一出,空荡的房间里余音绕梁,霍青山只觉得耳后的绒毛都一根根竖立了起来,激灵哆嗦。 霍青山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这根引线剪得算好,还是不好? 他不太敢再听一遍,只是将语音转了文字,确保看清内容要点,目光缓缓下移厘毫,停驻在下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两边各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一晃一晃的,炯炯有神又楚楚动人,这张表情包挑得传神,神韵颇有几分像她本人。 男人内心无奈地叹谓一声,垂首打字:[怎么了?生病了吗?要去医务室吗?] 那头的消息反常地回得不怎么及时,叫人全部的心神都被紧紧栓在一块,悬于半空,霍青山足足等了三分钟,下了电梯,直到走出办公楼才收到回复。 孟呦呦:[来生理期了,肚子难受,我好可怜啊。]紧接着跟了一个双马尾小女孩坐地哇哇大哭的表情包,两条眼泪像喷泉。 男人紧盯屏幕,急促的脚步悄然慢下了些,问:[那你需要买些什么?止痛药?] 孟呦呦:[不用不用,动不动就吃止痛药对身体也不好,你帮我去超市买这个吧?我宿舍里的用完了。] 下一秒,她发过来一张图片,是张商品图——淡蓝色的方形外包装,霍青山点开来看,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不知是“夜用”这个字眼,还是“卫生巾”? 男人的脑壳又开始作疼了,且有逐渐加重的势头。她最是擅长装可怜了,他不是没上过当,该长记性才对。 孟呦呦平趴在床上,下巴垫在枕头上,盯着对话框那头几分钟没作声、静悄悄的微信头像:[你怎么又消失不理人了?] 孟呦呦:[你见死不救,好狠的心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呦呦:[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宿舍里,难受的要死,你怎么忍心的啊?] 正愤慨敲着字呢,聊天框左侧底部突然加载出一张照片,看得人心肝暖烘烘的。 照片是对准超市货架拍的,对方配文言简意赅:[你要的那种好像没有,这种可以吗?] 霍青山站在一排粉蓝相间、姹紫嫣红的货架前,横向手持手机,摄像头对着货架第二层又拍了一张照片,快速发过去。 明知道这很可能是她设下的陷阱,故技重施的圈套,却还是没忍住跳了进去。 孟呦呦将她挑中的那款标记出来,发了回去,不禁感慨道:[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霍青山对照图片,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包,准备离开之际,又转身而返,再拿了一包。 这个点,服务社的超市临近关门时间,中年女收银员已然脱下了工服和胸口铭牌,链条包斜垮在身,一副就等着到点后立马关灯、锁门、随时预备下班的架势。 霍青山拿着商品匀步走到收银台旁,面不改色地将物品轻轻放置在台面上。女收银员抬眸朝他脸上瞥过一眼,又瞧了眼台面上的东西,然后又抬眸瞥了他一眼。 来到这个世界三月有余,技术和知识可以不断学习吸收,与此同时思想也必然要跟上脚印,做到与时俱进,但往往后者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进化,难以一蹴而就。 若是在外头的超市购买卫生用品,基本上没啥好大惊小怪,但此时此刻的这个地点难免有些敏感,营区里鲜少有男兵会来购买这类产品。 中年女收银员接连有意无意瞄了他好几眼,弄得男人耳根有些微红,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然地握起,又松开,重复了几遍,目光却始终尽量保持平直,兴许人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霍青山的心里设了一道隐形的坎,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所属的那个时代下主流思想熏陶出的产物,他正在尝试跨越。 拎着塑料袋子走出超市门口,男人重新掏出手机:[买好了,怎么拿给你?] … 夜黑露重,主干道两旁的路灯亮着,但照不到孟呦呦住的这间屋子,窗口朝向大院边角,几米开外则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顶端绕着一圈带刺的铁丝网。 静谧的一室房间里突然响起玻璃的敲击声,“咚咚”两下,不轻不重,同一时间手机弹入一条新消息:[我在窗户外面。] 孟呦呦差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腾跃而起,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她摸黑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把披散下来的一头柔顺长发揉乱了些,蜷缩着弱不禁风的身子,脚步虚浮地下了床。 女孩身形不稳地走到窗边,薄薄的小身板穿一条素色白裙,怎么看怎么脆弱,噘着小嘴,睁着一双水光汪汪的大眼睛望向窗外,直勾勾锁住男人藏匿于夜色中的那双黑眸,她眼眶里的湿润要落不落,含了秋水似的,瞧着最是惹人怜。 她轻手推开玻璃窗,又被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推回去了大半空隙,他温声说:“风大,别着凉。”两人隔了一架窗框对话。男人的额角似覆有一层薄汗,夜色昏暗,孟呦呦不太确定。 霍青山看着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过分白净,睫毛湿漉漉的,男人顿时心头一软,张口问:“很难受吗?真不用去医务室?” 一听这话,孟呦呦的嘴巴噘得更高了,眼尾下垂,像是遭了欺负委屈巴巴的,她借机兴师问罪道:“主要是心里更难受,有人不待见我,看见我就跑,我一想到这个,我就难过得不行。” 男人不说话了,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嘱咐道:“不舒服的话就早点躺回床上休息,别站久了。” 孟呦呦低低垂下小脸,执拗地没有伸手去接,她吸了吸鼻子,小小声委屈地问:“你会不会这趟回去之后,又不理我了?” “不会。”这下倒是答得快,也干脆,外头那人似乎是轻叹了口气,声线愈发温柔:“早点休息。” 得到较为满意的答复,她这才抬起头来,满眼希冀地望着他,瓮声追加要求:“那……以后我的消息你都要及时回,不能装没看到,路上碰见了,更不能躲着我。” “好。”他答应下来,手伸进窗口,拉起她垂在一侧的右手,将袋子轻轻放在她手上,又催:“快点回去吧,别熬夜。” 窗帘一拉上,孟呦呦当即背过身去,差点坏笑出声,肩膀憋得一耸一耸的。走回床边,按亮床头台灯,发现袋子里不止卫生用品,还有暖宝宝和一袋红糖。 孟呦呦扑腾到床上,捞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继续给人发消息:[肚子还是好痛啊,人好难受,想要心灵慰藉~] 军官公寓楼距离文职公寓楼不足一百米,走几步路就到了,男人一边上楼梯,一边低头打字,谨记方才应下的承诺:[什么安慰?] 孟呦呦:[哥哥,看个腹肌?] 配图,眼冒红心、嘴角口水淌成河的花痴小女孩。 霍青山:[……] 他反射弧慢了整整一天才反应过来,她口里的那个“真小气”指的是什么? 孟呦呦不死心地科普:[书上说,心灵的愉悦可以转移人对身体疼痛的注意力。] 霍青山一本正经:[别玩手机了,早点睡觉。] 孟呦呦:[切,小气鬼!] 过了半分钟。 孟呦呦:[晚安,梦里见~] 霍青山正要插钥匙的右手陡然一僵,默了两秒,只回了个:[晚安。] ? ?这章写出来怪怪的,不是我最开始设想的那种感觉,先发出来吧,明天再改改。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迷魂汤” 凌晨五点不到,霍青山从梦中惊醒,身上一片汗湿淋漓,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梦半醒间大脑还坠在混沌中不得脱身,他做了个不可描述又难以启齿的梦。 梦境里,有一个女孩,起初看不清容貌,穿一条轻盈白裙,如纱一样薄如蝉翼,裸露在外的肌肤似玉般无瑕透亮,从身后柔柔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后颈处,娇声缠着他问:“你不喜欢我吗?” “青山哥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她的声音酥到人骨子里,梦里的自己浑身由内向外蔓延开一阵热热的酥麻感。 “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呀?你怎么都不看我。”女孩语气略带羞赧,她拿柔嫩的脸颊去蹭他的颈侧,撒娇着说:“你转过头来看看我呀,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玲珑曲线熨贴着他的后背,两人几乎亲密无间,环住他腰杆的两只细润小臂软若无骨,如韧滑的水草牢牢缠绕住他僵硬的躯体,她抱得越紧,连带他的心脏也一并收缩发紧。 纤纤指节在他腹部游走,指尖不时在他那块肌理棱线上“弹钢琴”,她玩得不亦乐乎,女孩在他耳后呵气如兰:“我喜欢这里,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以后它就是我的了,青山哥哥,好不好呀?”她尾音上翘,带着点黏。 男人只觉得骨头一下一下地松了,体内深处着起一团无名烈火,熊熊扩张,烘烤着他,烧梁毁柱,骨架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化为灰烬。 他没有出声表态,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坚持,负隅顽抗没有妥协。亦没有强硬否决,女孩却好似默认得到了某种许可,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你喜欢我这样?”她一只手缓缓向上攀爬,抚上他胸膛,另一只手悠悠向下探,逸出的嗓音又娇又媚:“……还是这样啊?” 他忍无可忍,终于出声呵止:“别闹!” “干嘛口是心非啊?”女孩手下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她不满地嘟囔道:“诚实一点不好吗?” “低头”,她在他耳畔下达指令,男人听话地照做,倏然看见了什么,他的瞳孔急剧放大,旋即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这时,身后的女孩得意地笑出了声:“唔~看见了吗?” “霍青山。”她突然叫他全名,语调幽幽道:“有些话说出来骗骗别人也就得了,千万别把自己给骗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竭力咬着牙问。 “想干什么?”女孩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他耳边环绕:“这不得问问你自己嘛?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呀,青山哥哥?” “是你想的我,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呀。”她口吻何其无辜。 女孩用鼻尖轻轻蹭了下他颈窝:“青山哥哥。”她放柔语调,唇齿翕动,一字一字地下蛊道:“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这话,吐出时气音细细的,直往他毛孔里钻,尤为勾人。 男人沉默不语,双手死死握成拳。 “不说?”女孩兴致不扫,反而越发上劲儿,她贴着他的身体咯咯笑得欢,如花枝乱颤,胸腔的震颤通过紧密接触的肌肤传导至男人的尾椎,笑声飘入男人的耳朵里,尽是嘲笑他欲盖弥彰的丑态。男人正欲发作之际,女孩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耳垂,娇笑着问:“这样呢,你想不想?” 他再也无法忍受,男人一把锢住她的手腕,将女孩从自己身体表面扯开,转身迫近几步,将人强势地压制在墙上,举着她的双手按在头顶,不让动弹。 这下,四目相对,男人总算得以看见她的真容。至此地步,女孩依旧丝毫不怯,她嚣张地朝他挑了挑一侧黛眉,出言挑衅道:“霍青山,你有本事就把我赶走啊?装什么装呢?” 男人被质问得难堪,他无言以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没办法反驳。 无措失神间,女孩趁机挣开了被他桎梏住的双腕,先前眼眸里的睥睨一扫而空,笑吟吟地又缠了上来……再后面,霍青山不敢继续回想下去。 他坐直在床上,单手扶额揉着热脉奔涌的太阳穴,想将脑海中那些消散不去的旖旎的画面撵走。霍青山还记得她昨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梦里见”。 真是中了邪了! 这个时辰晨曦未露,天色犹黑,昨晚入睡前忘了拉窗帘,男人偏头望向窗外,月亮斜挂在天边,盈盈散着皎白的光华,纯洁美好,是黑夜高高在上的女神。 男人掀被下床,进到浴室冲凉,冽冽冷水洗净一身的燥热和黏腻。 … 中午的营区食堂,人多但不显拥挤。孟呦呦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十点钟方向的男人身影,打完饭菜后,她拉着姜芙的胳膊就要往那边走,却被身旁人拽住。 姜芙拧眉,开口劝道:“你忘了昨天在路上,人大老远看见你,是什么态度?躲都来不及呢。你现在还非得要往他面前凑,干嘛做这么掉价的事?” 闻言,孟呦呦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姜芙不大认可地点评道:“我看你纯粹是好胜心被他激上来了吧?受不了人不把你放在眼里?” 长形餐桌上,霍青山和詹佑相对而坐,身旁各空出一个位子。这回孟呦呦省去了客套询问的环节,而是径直走过去,直接将餐盘放了下来,于霍青山左手边落座。 女孩坐下后,先是笑着同斜对面埋头吃饭的男人寒暄:“詹连长,中午好啊。” 詹佑循声抬眸,看向对面说话的人,女孩正朝他热情微笑着,他眸光冷不丁一个抖擞,下意识偷瞄了眼他们营长——男人此刻面无表情,反应淡淡,一如往常。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袭来,詹佑觉得手上的饭突然就不香了。他干笑着回应道:“中午好啊。” 要说他一开始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猫腻,但毫无根据的话,然而昨天那一遭算是坐实了他的猜测,他们营长见了孟同志,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说是逃荒都不为过,此等情形实在是太稀奇了。 只不过相较于最初揣摩的版本,多少还是有点出入的,确实是有点猫腻没错,但显然妾有情、郎无意,唉,女同志单方面一厢情愿罢了。 詹佑没什么被女孩追求的经验,尤其是这般年轻靓丽的姑娘,无法体会他们营长的苦恼,居然会这么烦恼吗??? 几秒后,詹佑的右手边也来了个人,是姜芙,男人顿觉如蒙大赦,仿佛看见了救星,四个人怎么着也比三个人的场面来得自在,好歹有个人跟他作伴。 姜芙礼貌招呼桌上二人:“霍营长,詹连长,中午好啊。” 此话一出,詹佑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丝诡异之处,方才孟同志好像只跟他一个人打了招呼,全然没理会他们营长。 原以为孟同志坐过来是特意来凑近乎的,可一顿饭吃了半程,她却只跟姜芙和自己聊天搭话:“詹连长,你是哪里人来着?” “隔壁漓市,离番州很近。” “哦,旅游城市呢,很有名气呐。” 姜芙在一旁接话:“听说那边的蜜饯很好吃。” “是不错。”詹佑当即大方表示:“我下次回家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好呀好呀。”两个女孩乐呵呵地应道。 餐桌气氛逐渐向好,其乐融融之际,孟呦呦一边说话,一边捏着筷子,神色自若地将自个餐盘里的几片胡萝卜,夹到了身旁男人的餐盘里。 “那番州市有什么小众一点,但是好吃好玩的地方推荐啊?我朋友最近要来这边玩,但又不想光去那些网红打卡点。”说着,女孩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隔壁餐盘,那动作自然流畅到,让对面的一男一女一度怀疑要么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要么是脑子有问题,反正不可能是她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食堂一角陡然陷入极致的沉默,詹佑和姜芙都不说话了,两双眼睛睽睽盯着方才一直保持绝对安静的男人,而此时此刻,他的存在感托某人的福被直线拔高到顶点。 霍青山垂眸看了眼平白无故出现在米饭上的红色食材,握筷子的几根指节微不可察地僵了下,筷子头就此停滞于半空几秒,没有下一步动作。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詹佑时刻紧盯他们营长的脸色,大气不出,心中暗叹现在的丫头片子追起人来属实是没大没小,分寸过了头。而姜芙这个职场老人则是一味地屏息凝神,嘴里含着一口饭忘了咽,她是真有点傻眼了,由衷为自家舍友这突如其来且剑走偏锋的“野路子”捏了把汗,这事闹不好,可能还得落个写检讨收尾。 全场静止几秒过后,处在目光焦点中心的男人重新动了筷,一声不吭地夹起盘子里的胡萝卜,吃了进去,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多余反应。 只有孟呦呦自始至终对其他人呆若木鸡的表现视若无睹,还惦记着自己刚才抛出的话茬,追问道:“有吗?位置在市区周边也可以,主要还是好吃的比较重要。”她话里有话,“我这个人,比较挑食。” 事情的走向朝着越来越诡异的方向发展。詹佑强装无事发生般收回目光,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给安了回去,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成为这个桌子上反应最不淡定的人。开口时,声音控制得尽量平静,答:“额……我也不是本地人,这些年待在部队里,没太多机会出去,而且我对吃的东西也不大讲究,下午帮你问问队里的当地人,问到了再告诉你。” 话落,他偶然瞥见桌子底下,姜芙朝对面女孩竖起的大拇指,这下,詹佑是彻底凌乱了。谁来告诉他,眼下这局面,他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两个男人吃饭的速度依旧遥遥领先,他们光盘离桌后,姜芙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发问道:“我刚刚没有看花眼吧,霍营长吃了你盘子里的剩菜?” “算我之前小看你了,你真是有两把刷子,失敬失敬,这进度……在下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啊。”姜芙难得虚心求教:“你的那位crush,昨儿个傍晚对你还退避三舍、不为所动的,今儿个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难不成……你昨晚趁我不在,给人灌迷魂汤了?”姜芙一万个不理解。 孟呦呦笑而不语,眼神暧昧,用口型比道:“秘密~” 男人走到门口,顿住脚步,侧身回望了眼,女孩正和同事嬉笑着不知在聊些什么,眉飞色舞,表情傲娇,仿佛忽然灵犀一动,她挑眸望了过来,直直撞入他的眼。下一瞬,女孩歪头朝他弯唇一笑,距离有些远,其实看不太清她的眼神,但霍青山莫名从中读出了些恶作剧得逞后的戏谑,蔫坏蔫坏的。 霍青山当然知道她的意图,她在一点点探索他底线,再得寸进尺地侵入他的边界之内,而他方才的举动,在某种意义上既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纵容,所以她现在搁这儿跟他这个“手下败将”炫耀胜利果实呢!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欲擒故纵? “叮叮叮--” 办公室靠窗的桌上,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满室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靠窗坐的窦鹏离得最近,伸手捞起话筒:“喂,XX室。”听了两句,他扭头朝右后方位喊道:“呦呦,找你的!” 孟呦呦正埋头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一份涉外文件,闻声立刻抬起头,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你好。” 听筒那头的声音语速略快,背景音混着些金属零件碰撞的细碎声响:“是孟同志吧?我是装备股的高昊。” 孟呦呦“嗯”了一声。 “营地里刚到了一批进口的山地便携式气象土壤检测仪,”男人的声音里透着点无奈,“操作手册全都是外文,我们仨对着机子捣鼓了一个上午,卡在湿度校准和离线导数据两步,半天没进展。” 他顿了顿,语气更恳切了些:“麻烦你现在过来帮我们看看,成吗?” “好,我现在过去。”孟呦呦应得干脆。 下午两点半,烈日正当头。番州市所处地带纬度偏低,即便已是九月初,暑气仍未消散,紫外线毒辣不饶人,像熔化的金子泼洒而下,晒得地面发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都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高温。 库房门口,三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男人正围着几台银灰色的检测仪发愁。孟呦呦朝几人走近,高昊率先大步迎上来:“孟同志来了,大热天的辛苦你跑这一趟。” “没事没事,分内的工作。”孟呦呦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器械旁,接过高昊递来的外文操作手册,快速翻阅关键页,目光扫过仪器操作面板后,便蹲下身对照手册在触控屏上一顿研究。 她先自己完整试跑了一遍流程,捋清关键步骤后,用铅笔在手册上做了中文标记。随后她侧身给高昊演示,语速平稳地提炼核心要点:“校准的时候要先选对模式,等仪器预热三分钟,再按确认键录入基准值;离线导数据得先打开本地存储权限,这里有个隐藏的导出按钮,按的时候要长按三秒……” 高昊认真听着,半蹲在一旁拿小本子记好,然后兀自从头到尾复刻一遍,确认操作流程无误,他连连点头表示感谢:“多亏了孟同志,要不然我们几个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呢。” “应该的。”孟呦呦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站起身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离开库房区域,孟呦呦挨着树荫往办公楼走,刚拐过一个转角,不远处的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助威声:“加油!上啊!” “小心右边!” “攻他下盘!”声音粗粝又亢奋,活人味十足,突兀地打破了军营午后的肃寂。 孟呦呦脚步一顿,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拐了个弯,穿过一片长势茂盛的香樟树,驻足在一面绿格网墙前。 网墙另一侧,正是营区的训练场,此刻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个阵营的士兵席地而坐,面对面呐喊助威,神情个个亢奋激昂,放眼望去,阳光下一口口大白牙嵌在黝黑皮肤上格外晃眼,场内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 孟呦呦的视线越过网格缝隙,落在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恰好撞见相当激烈的一幕——两个体型健硕的男人猛地相互推开,各自借着惯性向后趔趄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暂时拉开了对峙的距离。 其中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背部胸廓剧烈起伏着,肩头的肌肉因发力还紧绷着,汗水顺着脊椎的深沟不断滑落,显然刚经历过一轮高强度的缠斗。他身上的迷彩作训背心从领口处撕开一道条长长的口子,一直裂到腰侧,破损的布料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男人低头看了眼,似是觉得碍事,干脆抬手一把抓住领口,兜头将整件作训背心脱了下来,随手丢在脚边的地面上。 脱完衣服,他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肩颈,随即右脚往后稳稳退了一步,膝盖微屈,沉腰扎下马步,持预备状态。 男人上半身赤着,灼日顶头暴晒下的蜜色肌理滚着一层光,血管在臂膀与颈侧汩汩搏动,起伏的线条流利紧实,他的身上蓬勃向外、向上蒸腾出的热气几乎肉眼可见,野性而充满力量,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极强,隔着老远,孟呦呦莫名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汗咸气息,带着体热,和湿气。 孟呦呦没见过这样的霍青山,极具侵略性。眼前的这一幕,拓宽了这个男人在她记忆中的形象,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印象中的他,气质素来谈不上文气儒雅,但多少沾点内敛,并不外化,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刚而不戾,多数时像是一把收鞘的军刀。 更别提他偶尔穿件平头整脸的正装,乍一看,还挺唬人,有点子衣冠楚楚的味道。 而眼下这般全数出鞘时锋芒毕露的模样,让孟呦呦想到了蓝天上盘旋已久忽而蓄力向下俯冲的雄鹰。 打斗一触即发,随着周围嘶吼助威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场上两个身影同时发动,再次轰然交手。围观的士兵们,顷刻间恢复了先前打鸡血的劲头,甚至犹有过之,虽坐在底下,但卖力程度不亚于场上的两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之所以如此激动,不是没有原因。一是,胜负关乎各自阵营的荣誉;二是,谁都想看看此前的格斗魁首和现在的新兵尖子之间高手对决,究竟是王者归来,还是后浪拍死前浪? 对手率先发难,一记直拳直冲面门,霍青山侧身避让,抬手想格挡,动作却慢了半拍,堪堪擦过对手的胳膊。十几个连招过下来,霍青山乏于应对,渐渐落了下风。 孟呦呦是个外行,但也能含混看出他的反应力、敏捷度显然有些跟不上,爆发力也稍逊一筹,对手伺机抓住破绽,两记组合勾拳精准落在他的肋下,再肘击侧腰,又一记扫堂腿袭来,他惊险躲避,快速后撤半步。 孟呦呦站在场外看得揪心。他这才出院多长时间啊?干嘛非得急着投入体能训练啊?还一上来就跟人切磋格斗,真当自己是变形金刚啊? 对手乘胜追击,密集施展攻势,不容他喘息,霍青山咬了咬牙,迅速调整姿态,重新投入鏖战,拳头挥得又快又狠,几次尝试扭转局势、占据主动。 就在两人缠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对手突然虚晃一招,趁他不备从侧面偷袭,猛地发力将他掀翻在地,旋即疾扑上前,胳膊死死锁住他的喉咙,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压制在地上。 男人在地上剧烈挣扎了两下,面上皱眉难忍,肩膀几次用力扭动,尝试挣脱束缚,可身上人的压制太过牢固,始终无法撼动。 网墙这边,孟呦呦不知何时从树后走了出来,她无意识地往前挪了好几步,指尖紧紧扣进网格的缝隙里,指节都泛了白。胸腔内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盯着被压制在地的男人身上,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就在这时,额角贴地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扎的动作顿了顿,脑袋稍微偏转角度,目光径直穿过人群,与网墙外侧女孩的泛红眼圈对了个正着。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明显愣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目光,男人的面色涨得更红了,一度蔓延到脖子根。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重新凝聚力气,即时调整挣脱的思路,借着对手压制的力道,猛地侧身翻滚,同时伸出右腿勾住对手的脚踝,双臂死死桎梏住对手的胳膊。 局势瞬息万变,两人当即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双腿锁住彼此,手臂交织勒住对方,难舍难分。 周围的呐喊声愈发高涨,两人就这样滚地鏖战了近十分钟,你来我往,互相制约,再难决出胜负,最终以平局收场。 格斗场上换了新的一拨士兵上去比试,男人交叉背手站在队伍后方,眺望着逐步远去的那道倩影,内心五味杂陈。他对自己现下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不是最佳状态,不知是出于疗养没到位的缘故,还是说这具身体本身的素质就不如他本人,可能两者皆具。 霍青山今儿个下午旁观了会儿队员训练,后来实在看得手痒,想探探自个儿的底在哪儿,也想下去练练手,没忍住上了场。两个营的士兵们见此,纷纷起哄让他单挑这批新兵里的一个尖子,说是好几个长官见了他都赞不绝口,夸他夸资质过人,只有詹佑站出来,苦口劝了两句,但未果。最终,霍青山还是同意了大家的提议。 一场比下来,他挺不满意的。不是针对结果,而是自身的表现,不是不允许输,但这实在不是一个抵达合格线的水准,输得太不光彩,说白了就是丢人。 … 霍青山下了训,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去点开微信,他预感她会有消息发过来。这一次,他比往常的心情更为迫切,格外想要知道她会发些什么。 果然,对话框里早已躺着几条消息。 孟呦呦:[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孟呦呦:[我一走过去,你就脱衣服,是什么居心?] 孟呦呦:[知道我好这口,所以想着投其所好?呵,男人,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是不是?] 孟呦呦:[你小子手段不得了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霍青山一时有点迷茫:[你就只关注了这个?] 隔了几秒,孟呦呦回复:[当然不是!我还看见你被别人揍得满地找牙,怕你好面子,才好心没提。] 霍青山一脸黑线:[……] 孟呦呦:[虽然没赢,但是你身材比他好呀!] 后面跟了个两只小熊贴贴抱抱的表情包,脑袋上方顶着一串可爱字体:“不哭不哭,我们下次加油!” 霍青山敛眸凝着屏幕,估计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悄然上翘的嘴角。 詹佑走过来,心里纳闷,看营长笑得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午那场比赛大获全胜了呢。 紧接着,孟呦呦的消息再一次弹了进来:[嘘~屁股也更翘!嘻嘻嘻~] 看清最新一条消息的当下,男人的耳根唰的一下红透了,他赶忙摁掉屏幕,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爱来不来!” 孟呦呦指尖勾住门把,轻轻旋开一条缝,先探出半颗脑袋。 映入视野的第一帧,是天花板垂下来的长条吸顶灯,暖白的光漫下来,刚好罩住对面墙嵌着的浅灰色置物格——格子里码着几盒绿皮巧粉,几本卷了角的军事体育杂志。旁边立着个黑色立式球杆桶,桶口敞着,半截台球杆的橡胶握把露在外面。 她的目光顺着灯光往下挪,正要往屋子中央的球台落去,“啪”的一声脆响陡然炸开,瞬间引去了她的视线。 力道沉稳的球杆被人直直推送出去,杆头精准叩在母球正中。那颗乳白色的小球循着笔直的线路射出,先是撞上一颗贴库的蓝球,随即借力反弹,又精准撞上斜侧方的一颗黄球。 墨绿色台呢上,彩球星罗棋布地散着,两颗被击中的球先后磕在库边,弹转出两道刁钻的折线,紧接着“哐当”“哐当”两声,稳稳落进同侧底袋。 见此,孟呦呦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好球!” 球杆顿在半空,握着杆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纯黑T恤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峻,褪去了几分穿军装时的正气,多了丝不羁的随性,孟呦呦留心观察过,他下训后的休息时间多爱这么穿。 顶灯的光在他干爽的短发上镀了层浅芒,男人的视线穿过漫着淡淡烟岚的暧光,不偏不倚地,与门后探着脑袋的女孩撞了个正着。 孟呦呦歪头朝男人展颜一笑,旋即从门缝里一整个滑溜进来,步伐欢快地一蹦一跃走近道:“霍营长,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她随手顺起一根球杆,拿在手里把玩两下,笑着挑眉道:“来一局?” 男人仿佛置若罔闻般,倾身伏在球台上,黑眸微眯瞄准角度,手下果断出杆,紧接着,又是一记落袋声,清脆利落。他这才直起身,开了口:“怎么玩?”说完又换了个位置,弯腰低身,继续去瞄下一颗球,姿态专注。 “九球吧。”孟呦呦想了想,扬声强调道:“事先声明啊,可是有彩头的哦~”说着,女孩手中的球杆调皮地伸远,戳了戳男人的腰窝。 恰逢他再度出手之际,“嗒”的一声,呀,糟糕!杆尖戳歪了!孟呦呦见状偷笑,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没当回事。 霍青山回头瞥了眼仍旧抵在他腰际没挪开的那根球杆,再抬眼沿着杆身一路望去,对上她那双有恃无恐的眸子。男人慢慢直起了身,眼底眉梢并无半分恼意,隔着一张球桌的宽度,用眼神询问她话里的含义。 女孩也看向他,眸光清亮、不躲不闪,两人分踞立于球桌两侧,正中间垂下一盏吊灯,暖融融的光线将彼此的面庞细节都描得分毫毕现。男人下巴处浮着薄薄的青茬印,左侧唇角那儿有一道极浅的刮痕,看着很新鲜,像是半小时之内剃须刀片的杰作。 男人被盯着看了几秒,有些不自在,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见对面女孩忽而放下手中木杆,随意地搁置在球台上。 紧接着,孟呦呦双手撑住球台边沿,身子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抻,霎时缩短了两人之间半数距离,她凑近他笑嘻嘻地说:“要是我赢了,你就送我一副耳环吧。要是你赢了的话,那我就……”女孩刻意停顿了下,“奖励你一个吻,好不好?”她语调娇俏地问,眉眼弯弯,隔空朝他抛了个媚眼。 女孩说这话时,男人的视线下意识掠过她的嘴唇,又触电般飞快移开,转向别处。 她今晚应是特意抹了口红,唇瓣看上去鲜艳而饱满,像是春日里熟透的樱桃,匆匆看一眼,叫人能想象得出红红樱桃咬下去的水润多汁,令人凭空滋生出一种口干舌燥的躁意。 男人表情如常,没有出声回应,只是沉默地躬身捡球、低头摆球,态度含混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过了会儿,“你先?”霍青山站定在台球桌尾望向她,突然平静开口道。 这样拖拖拉拉下去,让一个女孩子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他一个大男人明知对方的心意,但态度始终不清不楚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伸脖子,还是缩脖子?总不能永远一伸一缩的,摇摆来摇摆去,像什么样子。 要么拒绝得干脆彻底,不拖泥带水;要么就拿出男人对待心仪女孩该有的主动和担当来。 霍青山早就看不惯自己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了。他从小到大当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也鲜少有什么特别喜欢、想要拥有的东西,有人曾评价他生性寡淡,霍青山自认不算偏驳;身边更亲近点的人呢,像姥姥姥爷还有战友,知晓他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不擅表达。 一路走来,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诱惑,孩童和青春时期,没有男孩子不贪玩,没有人生来就喜欢读书学习,但他一旦制定好了学习计划和目标,就会去付诸行动,一步一个脚印要求自己严格执行,有着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他也不是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没有孩子会不渴望父亲的爱,但几番认真思虑过后,他仍旧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故而选择狠心割舍,他也能做到成年后再不迈进那道家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了近三十年,他一直都是自洽的,想要拥有就努力争取实现,决定放弃就断得痛快彻底。 在霍青山的固有认知里,做人做事都应该是有秩序的,一是一,二是二,东是东,西是西,泾是泾,渭是渭。但唯独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纠结成一团乱麻,毫无连贯而清晰的行为逻辑可言,霍青山为此感到陌生极了。 自从遇见她以来,霍青山觉得自己一直在面对各种各样的选择题和一层又一层考验,为此屡屡打破常规,他生平第一次深刻地见识到,原来人可以如此的混乱?也有幸领教到了,或许……人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存在,不是事事都能捋得清楚明白,然后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于是,男人提出自己的赌注法则,他对眼前的女孩说:“你赢了,我送你一副耳环,我赢了,你……”换个目标,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可临到嘴边,却改换成了:“别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话音一出,余光里女孩的笑容似乎转瞬僵在了嘴角,他低下眼睛,没有去确认。 从她说出要“吻他”的那一刻起,男人的心跳节律就没正常下来过。但他没办法对那些可以预见的风险和代价完全视而不见,担心和不甘心这两种情绪此消彼长,它们一同在心底疯狂生长,死不相让,霍青山真的不知道怎样选才是对的,才是最正确的,索性交给命运,看它如何垂涎? 孟呦呦挑了个靠近边角的位置坐下来,淡声道:“你先吧。”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他动作潇洒地打进一颗接一颗的球,一点点逼近胜利,一室“哐当”声不绝于耳。 她从来都不是想要赢他,也自然不缺那多一个少一个的耳环。这原本该是一场甜蜜的试探,暧昧因子在两人之间游走流转,她抛出钩子,他心知肚明地顺坡咬下,朦胧又美妙。 可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 很快,桌面上被他清得只剩下两颗球,一红一白,马上就要结束了,孟呦呦忽而扯唇一笑,有点冷,男人瞥过去一眼,而女孩只是定定盯着球台看,眸色沉暗,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霍青山随即收回目光,落于杆尖,台上的这个球势并不是一个多刁钻的角度,以他的技术水准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一杆进洞。 可就在他瞄准角度预备发力的那个瞬间,霍青山的右手鬼迷心窍地抖了下,白球受击向前滚动,没打中红球,且角度偏得离谱。 霍青山怔怔注视着台面上只变了位置,但数量未变的两颗球,面对眼前自己亲手造就的这幅局面,男人此刻的心情颇为复杂,错乱交织在一起,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滋味,但他辨得出,其中没有多少意外的成分,他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赤裸裸的事实再一次告诉他,感情的事没有理性和秩序一说,仿佛上一秒才下了决心,下一秒却又松动得猝不及防、一塌糊涂。 另一边,女孩在看见台上红白两球明晃晃错开的那个刹那,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眼里眸色翻涌,但她并未就此言语半句。 至此,击球权即刻易主,轮转到孟呦呦,但眼下的球势不比方才那般容易,白球的位置有点不讨巧,导致难度一下子升了好几级。 女孩走近桌旁,拾了盒巧粉,拇指碾着粉块在杆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涂抹几下,粉屑簌簌落在墨绿色台呢上。 她俯身而下,左臂架杆展成一条绷直的线,下颌轻贴球杆,静默数秒,腕间倏然发力,球杆如箭离弦般弹出。 “哐当”一声脆响,红球应声撞入底袋,白球则悠悠然滚向中袋口,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孟呦呦盯着堪堪在边缘悬停,与落袋仅差毫厘的那颗白球,蓦地勾唇笑了,很开怀的一个笑容,她挺得意,纯粹为自己手生但发挥超常的技术。 男人注视着女孩眉目舒展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噙上一丝笑意,霍青山终于心甘情愿地承认,这一局,他压根就不想赢。 女孩最后垂眸扫了眼桌上局面,动作潇洒漂亮地将球杆插入筒里,二话不说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一手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另一只脚却迟迟没跟上,留在了屋内,她就这样前后腿交叉站在门口,背身对着男人,先是呼出一口气,然后沉声开口道:“霍青山,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 “你是不是以为你放水的那个球,会让我特别开心?”她语气讥诮地反问。 “你知道吗?我刚才拿着球杆的时候,好几次有冲动想把手上的杆子一把给撇了,或者瞎戳一通。” 她哼笑一声,嗤鼻道:“以为谁输不起啊?你以为我会稀罕你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把戏?” “如果一个男人,连坦荡地站在我面前,大大方方地说喜欢我,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那我为什么非得选他?”女孩背着光,男人呆站在房间里,看不见一丝一毫她的表情,但仅从声音也能感受得到,她的失望溢于言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球我最后还是认真打了。”她顿了下,似在收拾波动难平的情绪。 孟呦呦太了解他了。他这副样子,她曾几何时见过不止一次,再熟悉不过了,怎么说呢,就是你明明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喜欢的情愫,但他愣是畏畏缩缩,好像有着什么东西绊住他的双脚一样,徘徊不前。 而他既不会主动告知你背后的原因,也很难坚定地做出选择。于是,她只能被迫地、控制不住地、周而复始地一次次去揣摩“他到底爱与不爱?”、“有多爱?”、“是真的爱吗?”这些个问题,在一个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盯着天花板猜来猜去,猜到早上醒来两只眼睛统统肿成鱼泡,反反复复在这样的折磨中不断消耗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的爱情需要去猜这种狗屁问题呢?为什么上一世,非要等到临近生命尽头的时候,她才能笃定他是深爱着自己的呢? 是的,孟呦呦至今都懊恼于他们分手后,平白浪费的那一段时光,无法释怀。她怨他,怨他自作聪明,怨他擅作主张,怨他不懂珍惜。 重来一次,竟又是死循环。霍青山,那你这一次准备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让我不用去猜呢?三个月,一年,还是……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办公楼休息区见到的那个女人?可能是因为身体状况、家庭因素、工作困境等等?可能是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总之,她不知情,也猜不到,而他不会向她开口坦白,但孟呦呦不打算去问,他总是这样,顾虑太多。 孟呦呦觉得,这就是懦夫。 默了会儿,女孩声音哽咽地继续道:“但我不是在给自己争取机会,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临走前,女孩只留下一句:“我不需要摇尾乞怜向谁讨要任何东西,包括感情,周六上午十点,铜鼓天街,爱来不来! 来之前想清楚,这将意味着什么。不来的话,我不会约你第二次。” 话落,门关,将两人隔绝开来。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慢慢来 桌前坐了个男人,脖颈微垂,肩背微塌,姿势一动不动,视线的焦点像是落在桌面躺着的那封信上,又像不是。 房间没有开灯,周遭的光线从幽黑过渡到熹微,直到窗外的第一缕晨光刺入他的眼眸,仿佛激活了他的知觉,男人眨了眨眼。 他干坐了一夜,似乎把什么都想了一遍,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信放在桌面上,没拆,他抬手拿起,盯着看了几秒,男人霍地一下起身,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擦响。 他转身大步走向衣柜,蹲下,拉开最底部的那层抽屉,将信件放进衣物夹层深处,然后重重合上。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会打开这封信了。 …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孟呦呦出门下楼,她住的公寓小区和铜鼓天街只隔了两条街,再穿过一条斑马线就到了商圈C号入口。 孟呦呦站在人行道上等红灯,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再一抬头,咦?她提起鼻梁上的墨镜框,聚眸向对面望去。 一辆大体型SUV从眼前呼啸而过,视线通道短暂被遮挡,又空出来,她看见红绿灯柱旁长身直立着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的,上身白衬衣,下身黑西裤,怀里抱着一大束黄玫瑰。 孟呦呦垂眼看了看身上穿的这件细带鹅黄色连衣裙,不禁咂了咂舌。 红灯这时转绿,孟呦呦脚下没动,因为马路对面的那人第一时间已然抱着花朝她跑了过来。 他来到她的面前站定,笑着盯她的眼睛看,双手将花递了过来。孟呦呦没立刻伸手去接,她撇撇嘴:“送花是什么意思?男人送女人花,有好多种含义,你是哑巴吗?” 男人默了片刻,郑重其事地说:“呦呦,我们……慢慢来,好吗?” 什么跟什么嘛?孟呦呦腹诽。她还以为这副架势是要准备表白呢! “什么叫慢慢来?”女孩不满地皱眉道。 孟呦呦小声重复两遍,却越品越来气:“怎么不见你干别的事也这样温吞吞的呢?医生有同意你这个月就恢复格斗训练吗?那你怎么急哄哄地非得下场?要是日后哪天碰上了要出任务,你也会慢慢来吗?你排兵布阵拍板做决策的时候,也这么不紧不慢吗?” “到了谈恋爱的事情上,就磨磨叽叽的!你是蜗牛吗?”她的音量降下来,眼睛不再看他,瘪着嘴嘟囔:“平时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跑哪去了?” “这不一样。”话音刚落,注意到有人骑着电瓶车从斑马线上朝这边横冲过来,霍青山伸手拉了一把女孩的胳膊,将人往旁边带了两步,改换成自己站在外侧。做完这些,他很快松了手,接着耐心解释道:“工作和感情的事性质不一样。” “我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彼此了解得太少了。”男人神色认真,“我想让你完整地了解我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清我的全部后,到那时候再慎重地决定要不要选我?”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 不够了解你?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我还不够了解你?孟呦呦在心里回嘴。但转念一想,两人现阶段的视角天差地别,在他的眼里他们确实只比普通同事要再熟悉一丢丢而已。 她低头哄了会儿自己,好在效果不错,瞥了眼面前一直举着的花束,女孩表情有点勉强地把花接过来,不忘特意补充了句:“说好了啊,是我考察你,不是你考察我,选择权在我手上。”孟呦呦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霍青山笑了:“是。” … 中午吃的是烤肉,从餐厅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随便逛逛,铜鼓天街是番州市区内最大的一家购物中心,集购物餐饮休闲娱乐健身教育等一体化,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可以逛的地方还挺多,五花八门,不会重样。 沿着扶梯来到四楼,走到一家门头装潢别致的店面前,门口揽客的年轻女店员满脸微笑地迎上前来,热情介绍道:“帅哥,美女,我们品牌最近有周年庆活动,进店打卡送定制香薰片,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孟呦呦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第一眼就瞥见了门楣上的招牌——「大人糖」,软乎乎的奶油字体,嵌在马卡龙粉蓝交织的墙面上。 见此,女孩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饶有兴味地往上勾了勾,收回目光时,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右侧印着“18 ”的心型立牌。 她侧头征询身旁的男人:“想进去看看吗?” 霍青山正眼神探究地打量着门口摆设的两座雪白人体雕塑,语气有些困惑:“这是什么店?” “艺术展厅。”孟呦呦脸不红心不跳,口吻寻常道:“应该就跟我们上午看的那个文创展览差不多,里面估计都是些现代美学作品吧。” 末了,女孩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应该挺有意思的。”接着,她又淡淡追问了句:“要进去看看吗?” “我都可以,听你的。”男人轻轻颔首,神色温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那进去看看吧,正好学习一下,陶冶陶冶情操。”孟呦呦无所谓地耸耸肩。 店员立刻笑着引路,推开双扇带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一股甜腻的花香氛扑面而来。店内比外面布置得更显梦幻,天花板上垂着星星点点的暖光灯,将马卡龙色系的货架衬得愈发柔和。 主厅里的顾客一眼望过去,九成以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四面的墙壁上涂刷了大幅大幅的插画,画里是男女相拥的剪影、依偎的背影,暧昧线条引人无限遐想,越往里走,霍青山越觉得不对劲。 孟呦呦走在他后头一点,悄悄观察他的表情。这个老古董,他哪见过这些个新鲜玩意儿啊?今天带你来开开眼! 正中央的圆形展台上,摆着一排排造型独特的“小物件”,旁边的亚克力立板上印着细细密密的产品介绍,霍青山凑近了些,目光从那些“亲肤触感”、“温柔呵护”、“沉浸式体验”的字眼上速速扫过,强忍着一阵阵几乎要钻破头皮的麻意,将那段文字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又侧眸去瞥一直走在身旁全程面不改色的女孩,不巧正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瞧上去澄澈极了。 女孩眨了眨无辜大眼,一脸茫然地问:“怎么啦?”孟呦呦已经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若是一不小心对视上了,千万别先慌,越淡定越没事。 男人的眼神略有些闪躲的意味,握拳抵在下巴上,干咳一声以掩饰就快要泛滥的尴尬,末了强装镇定地扯出一句:“没……没什么。”霍青山不懂,因为这家店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包括她在内,他严重怀疑可能是自己落伍了,他还没来得及涉猎这一块的知识,也许……在这个世界,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种艺术品,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异类反常。 尽管他多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面待下去。 好生欣赏着面前男人连脸带脖子,那如同发了高烧一样的肤色,孟呦呦两排牙都快咬裂了,嘴角的笑意几度呼之欲出,真的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憋住没露出马脚。 “哦,那就好。”孟呦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担心你会对这类艺术形式不太习惯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男人,谈了恋爱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简直脱胎换骨,脸皮厚的不行,哪有现在这般可爱模样!悠然端详着眼前的这颗烤番薯脑袋,孟呦呦左看右看,越发觉得自己得好好珍惜他尚且处于纯情少男的阶段。 其实吧,孟呦呦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是第一次逛这种店,但要论装大尾巴狼,那可是相当有一套,而且她的坏心眼一旦冒上了来,轻易不肯刹车。 她静静看着他,然后一本正经道:“像我们这样走马观花地看个大概,顶多只能了解到一点表面皮毛,要想深入了解的话,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讲解。” 闻言,霍青山脸上的表情不可避免地闪现过一刹的僵滞:“……” “诶!”女孩眼睛骤然一亮,用下巴向男人点了点右前方位,紧接着便兴致勃勃地提出道:“那边有讲解员,要叫她过来给我们仔细讲讲吗?” … 十分钟后,男人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出“艺术展厅”,视线在商场内的上下楼层和四方乱瞟一圈,他的眼睛异常忙碌。一转头,见到孟呦呦闲庭信步地从店里头姗姗而出,霍青山呼出一口气,忙不迭问:“不是要买耳环吗?楼上好像有几家首饰店。” 那窘样,恨不得马上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孟呦呦依旧极力憋笑:“哦,那我们上去吧。” 孟呦呦进店挑了对粉钻的耳钉,蝴蝶造型,她买东西很有主见,最是知道什么风格适合自己,从挑选到买单,快的话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首饰店的sales将一男一女送到门口,鞠躬齐声:“欢迎下次光临!” 这个商圈里面很大,两人进去的时候还是大白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后是连片的玻璃幕墙建筑群,在夜色里铺陈开一片错落的轮廓,楼体上滚动的电子广告牌闪着流光溢彩。 临街商铺的招牌嵌着细碎的光源,明暗交错间将墙面映得忽明忽暗,奶茶店的灯箱漫出奶白色的光晕,绵延地洇在街边,车流裹挟着灯光在柏油路上划出长长的光轨。 他们并肩往街角走,步子放得缓慢,有意借着晚风散步消食。每往前走几步路就会迎来新的一盏路灯,投在地砖上的两道影子随之不断变换形状,高矮胖瘦各种模样,伴随着走动,影子之间的间距亦时宽时窄。 女孩一次无意间低头,发现她左手的胳膊因抱着花而弯起,与他的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臂交叠在一起,地上的画面看上去就像是饭后挽手散步的一对老夫老妻。 不是说年龄一定得多大,而是那种平淡温馨的氛围感,让她蓦然想到了豆花店里的大爷大妈,不由得心念一动,如此迫切地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将眼前这一幕定格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是想着,也如是做了。孟呦呦一只眼睛观察着光源走向,另一只眼睛紧盯地砖上的影子成像,即时灵活调整站位,时而落后他小半步,时而又超他小半步,只为保证两人在某个维度上时刻“形影不离”。她沉浸其中,默默执行了会儿,却忽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被自个儿这个头脑一热的幼稚举动给逗乐了。 真傻,傻得冒气。 她笑着抖了抖脑袋,然后抬起头来,就这样不期然撞入了男人的黑眸,两人不知何时一齐停了下来,而他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孟呦呦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耳后的皮肤,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翻包,掏出一个绒布小盒子。 孟呦呦朝上摊开手掌,一对粉钻耳钉躺在掌心,她递到男人面前,笑靥如花:“帮我戴上吧。” 周围人来人往,男人低声:“我不会戴这个。”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理应送佛送到西,而且这里没有镜子,我看不见。”女孩说着,一边将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两只光洁的耳朵,站在路灯下安静看着他,盛耳钉的那只手就这样一直举着。 对面一双乌黑的瞳孔仿佛沁了水,盈盈闪闪,扑眨两下,牵动男人心脏扑腾的节拍忽快忽慢。霍青山沉默几秒,像是受到什么驱使,迈腿上前一步,从她手心拿起一枚耳钉,微微俯身低头靠近。 他垂着眼,两指指腹轻轻托住她小小一颗耳垂,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去,细针拈在男人指尖,穿戴的过程中,他无意识屏息,像是怕惊扰了对方,又像是怕扰乱自己的心神。 戴另一侧的时候,那只耳朵背对路灯光源,视野有些暗,男人为看得更仔细些,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伴随着他的靠近,女孩顺势抬手环抱住他的腰,脑袋向前凑,鼻尖相对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差点跳停。 女孩忍住窃喜,脸颊贴着他的下颚若有似无地轻轻擦过,将下巴垫在他颈侧的肩窝里,整个人软绵绵倚着,将身体的重量悉数交给他。 男人浑身僵硬地支撑着她,喉结干涩地滚了下:“那个……还有一只没戴好。” 孟呦呦对此没太理会,唇瓣贴着男人的耳垂呵气撒娇:“高跟鞋磨脚,脚好疼,待会儿背我回去好不好?” 下一秒,男人听见自己没过脑的一声回答:“好。”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尽管素不相识,但不影响他们路过时随口八卦置喙个三言两句,自然有不少话或远或近地飘进两人的耳朵里,每当孟呦呦听到“郎才女貌”这类词汇的时候,内心止不住地赞同。到了公寓楼下,男人将女孩放了下来。 临分别前,孟呦呦略微扭捏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别过脸,眼睛望向别处,声音含混道:“本来是准备送给我男朋友的,但是某人呢偏不领情,讲道理是没资格收这份礼物的,但是我想着既然已经买了,放在我那儿也是浪费,不如早点用上,所以就便宜你啦。” 女孩将袋子一把按到男人胸膛,撒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栋里。 霍青山站在原地,敞开袋口掠了眼,包装盒上某知名护具品牌的logo露了出来,他无声牵唇笑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这会儿才刚进电梯吧,霍青山一边猜想着,一边摸兜掏出来看。 呦呦:「敲敲,你的心上人让我帮她给你捎句话,她说,她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呦呦:[对了,她还说,她今天约会很开心哦~」 这一刻,霍青山突然有些怀疑,吃饭的时候某个人说她没有前男友,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哪里像是没谈过恋爱的样子?衬得他简直像个没开化的毛头小子。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清汤寡水 周一,姜芙下班回宿舍,屋里没人; 周二,下了班,屋里没人; 周三,屋里还是没人; 周四,没人。 一直到周五,姜芙下班回宿舍,插钥匙开门,嗯???果断一把将门带上,重开一遍,哦,没眼花。姜芙进屋一边卸下挎包,一边冲着阳台方向道:“今晚没偷溜出去跟你的情哥哥约会啊?” “今天晚上有集体观影啊。”孟呦呦正收着衣服,听到声音回头喊道。 “差点忘了这茬。”姜芙扶在墙边,站着换拖鞋,嘴里嘀咕:“我说你今儿个怎么还能老实待在宿舍里,搁前两天早没影儿了。” 姜芙趿拉着拖鞋,一屁股坐在床边,跷起二郎腿问:“我说你俩这是成了?” “还没。”孟呦呦叠着衣服,头也不抬地回。 “那天天这么如胶似漆的,是干嘛呢?学人家搞暧昧啊?” “用他的话来说,这叫慢慢来。” 姜芙闻言噗嗤一笑:“真是够老……”顿了下,临出口时改了词:“正派的!” 如胶似漆?孟呦呦后知后觉地品出这词听着有些许刺耳,让她更加确信了坚决不能把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对床的家伙,她要是知道了实际情况,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他俩现阶段的相处模式,用搞暧昧来形容,那都侮辱了“暧昧”这么一个美好又妙不可言的词汇。 第一晚,孟呦呦发消息给他:[生活区那边的小树林风景好像很不错诶~] 他回:[我在阅览室,要来吗?] 第二晚,孟呦呦:[你在干吗?] 霍青山:[羽毛球馆,要来吗?] 第三晚,害,都懒得说。 总而言之,孟呦呦有理由怀疑,估计现在的高中生处对象,前期的暧昧约会都不带这么“素”的吧?! 清汤寡水到了……她偶尔意图动手动脚,还没来得及得逞呢,他每次都会立刻一脸戒备地躲得远远的,与她保持安全距离,物理意义上的那种,然后一身正气地对她说:“呦呦,我们现在还不是情侣,有些事情做了不合适,对你不好。” 生怕被占了便宜似的。 这几个晚上过的,简直称得上是健康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日常生活模式范本了,读书、运动、面对面聊天社交……一样没落下,都能直接拿去拍主题为《洁身自好》的正能量宣传片了。 可真行啊。 不过有一说一,孟呦呦自认自己也需承担次要责任,她也真是够不争气的,没能支棱起来。 好比昨天晚上,她想要跟他挨得近点,男人刚一表现出些微拒绝的意思,孟呦呦立马挂脸,这是她事先预设好的桥段——总不能一直由着他的乌龟性子,天天坐这里搞“柏拉图”吧,半点进度没有,纯聊天能聊出花来才怪。 她臭着一张脸不再搭理他,一句话不再多说,独自搬了个椅子坐到老远去,当他是空气。 孟呦呦低头一个劲地玩手机,刷微博吃瓜明星八卦解闷呢,不知不觉中二十分钟过去了,那头居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压根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嚯!人家说不定正看书看得入迷呢,哪有心思关注你生没生气,这样想着,原本的假脾气隐隐有转换成真脾气的苗头,孟呦呦心烦意乱地退出微博,觉得这些个烂瓜真是无聊透顶,假的离谱,没意思。 她又点进朋友圈,随便刷了会儿,手指正往下扒拉着呢,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悄悄抬了起来,不料,堪堪撞上长桌对角线那儿守望的一双眼睛。 眼下的情形,看着不像是偶然事件,更像是对方一直在看向这边,没变过,只是她方才一直低着头,所以没发现。男人的视线此刻牢牢黏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有点无措,又有点自责,嘴巴来回翕动几下,终是没能憋出半个响屁来。 那模样,活像只犯了错后遭到主人冷落的委屈大狗,孟呦呦顿时又心软了,嘴里硬邦邦蹦出一句:“我想喝酸奶。”说这话时,也没看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斜对角的男人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我现在就去买,紧接着便麻溜跑没影了。 没几分钟,他买回来两瓶酸奶,一瓶青提味,一瓶蓝莓味。他解释说刚才出去的时候有点急,手机放外套里忘带了,到了超市才想起来,但那会儿没法问她想喝什么口味,所以就买了这两瓶,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再去买。 孟呦呦一手各拿着一瓶酸奶,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视了,但一时没能想起来,当她舔着酸奶盖子的时候,稠乎乎的奶浆沾在舌苔上,许是在熟悉味蕾的刺激下,大脑突然灵光乍现——这不是上次她在超市找他借卡那回,买过的两个口味吗? 原来,被他有心记了去。 孟呦呦放下酸奶瓶子,面上的冷酷表情依旧没什么松动,状似随口问他:“詹连长喜欢吃什么菜,你知道吗?”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霍青山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道:“他不挑食,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下一来,心里头那点子本就没形成火候的气一瞬消掉了,无影无踪。 … 营区大礼堂坐落在操场西侧,这会儿陆续有人进场,大门口的门柱灯全亮着,将两边围栏里的三角梅照得艳红。 孟呦呦和姜芙从礼堂正门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得差不多了,仅参差错乱地空出些零散位子,两人并肩站在座位后方的小平台上放目望去。 一旁的姜芙随意扫了眼,抬手指道:“那边吧,正好有两个挨着的空位。” 说完拉着手边人就欲过去,不料没拉动,姜芙疑惑地扭头,对上女孩一脸难为情的神色,眼神还有点心虚发飘。 女孩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朝她卖乖地咧嘴笑笑。 靠!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姜芙直翻白眼,当即撒手,扔下一句:“重色轻友!没良心!你丫的滚犊子去吧!” 孟呦呦谄媚地挽住对方胳膊,不停顺毛道:“我现在就是给他上演糖衣炮弹呢,你放心,等姐们把他追到手了,新鲜劲儿过去了,他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到时候啊,你还是正宫,最近呢暂时先忍忍。” 姜芙冷“切”一声,装腔挥袖而去。 孟呦呦知道她没真生气,但还是掏出了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将她男神演唱会门票的订单截图,发过去,并配文:[再给你一个机会,说,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没两秒就收到了回复,姜芙:[不是不是!谁要是敢这么说你,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孟呦呦弯眼笑了,没再回复。她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来,视线从一排排发型大差不差的后脑勺上掠过,最终准确锁定在正数第三排左二的位置上。 要是问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孟呦呦自个儿其实也说不出个一二所以然来,但就是有这个本领,挺神奇。 孟呦呦踱着步子朝目标区域晃荡过去,从后面拍了拍詹佑的肩,压低身子轻声跟他商量:“詹连长,我有点散光,坐远了看不清,方便的话可以跟我换个位置吗?” 坐在最外侧的詹佑一回头,见着来人是谁,头皮突地一紧,这丫头肚子里装的什么心思,他可是门清儿着呢——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不是不想让,一个位置不是多大的事,让了也就让了,坐哪儿不是看电影,只不过他还有点摸不准隔壁那尊大佛究竟是什么态度。先是愣了片刻,保守起见,詹佑踌躇着开了口:“那……那边,第二排中间那块不还有个空位吗?比我这个地方更靠前些,视野也更好。” 闻言,孟呦呦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转而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男人,他正好也在看她。 直勾勾对视几秒,女孩的眼神不言而喻,在说:你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霍青山率先败下阵来,他附耳同左手边的詹佑低语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利落交换了位置。 男人没再坐下,也站在过道旁,低眸瞥了眼詹佑空出来的位子,示意问她:“要坐吗?” 孟呦呦皱了皱鼻子,看向男人的眼神透着嗔怪,像是在怪他不解风情,嘴里翁声嘟囔:“你说呢?”语气不善。 男人也算上道,接着问道:“真的散光?” 孟呦呦别扭地睨他一眼,没接话。烦人。 霍青山立刻懂了,继而温声询问:“前面没有并排在一起的位子了,我们坐后面去,可以吗?” 孟呦呦突然变得温顺下来,朝他笑得很甜地点了点头。她喜欢听他说“我们”这个字眼。 詹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八风不动,等那两人走远了,才敢匆匆回头瞧上一眼。 这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无语,小妹,你不是眼睛散光看不清吗?坐在最后一排是怎么一回事?闹呢? 话说回来,他刚才是不是太没眼力劲了啊?詹佑摇摇头,哀叹自己的慧根还是不够灵敏,跟不上这两人变幻莫测的思维轨迹。但好在这一出起码让他彻底看清了门道来,他们营长这是没能招架得住美人攻势,城门失守了呗。 可是……这才多久啊!这缴械投降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亏他先前还觉得他们营长独树一帜,是股清流,妥妥工作狂,不为美色所惑,诶,到头来才发现,男人都一个样,詹佑默默在内心感慨。 顶灯俱灭,礼堂内一瞬安静下来,唯有舞台正前方的幕布缓缓降下,电影画面投放在上面,流泻着荧荧的的光,将满场黑压压的人头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整个礼堂环绕着电影原声的立体音,今晚大伙儿看的是《流浪地球》,孟呦呦曾经在家门口的电影院看过一遍,再加上她对科幻题材的电影兴趣一般,所以这一晚上下来,她的心思基本没怎么放在影片上。 孟呦呦单手支着胳膊,撑在座位扶手上,抵着一侧脑袋,歪头盯着他看,目不转睛,光影勾勒出男人的侧脸轮廓,线条高低错落,刀削鬼斧般的俊朗,是很有味道的长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是近距离多看了几眼,便招得她心旌摇曳,有点想亲……诶,这玩意儿不想还好,一想就糟心。 昨天晚上,两人解除不愉快后,孟呦呦坐了回去,只不过没再非得挨着他,她坐在了他对面,孟呦呦开诚布公地质问他:“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女孩语气费解:“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平时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啊?” “没有不喜欢。”他诚实作答,然后以一种极度坦诚的态度自我剖析道:“和你,以及你周围很多的同龄人相比,我是一个思想比较旧派的人,甚至到了死板的程度。在你看来,这应该很无趣,但这就是生长在我身上的一部分,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改变。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希望你能够完整地了解我的全部之后再做决定,因为像这样的缺点,在我身上很可能不止一处。” 孟呦呦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相对了会儿,霍青山突然另开了一个话题:“呦呦,我们之前认识对吗?”他旧事重提,但下一秒又兀自很快接话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坚持问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受伤醒来后就失忆了,所以现在的我就是以后的我,假设……”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是说假设,你过去并不认识我,你第一次见到的人就是现在的我,你还会对我产生不一样的情感吗?” 当时的孟呦呦觉得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觉得人不可能将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分割开来看,尤其是情感,最是没办法整理划出泾渭分明的一条条线来,于是随便糊弄了两句,将这个话题一掀而过。 这会儿坐在光线昏暗的礼堂里,孟呦呦复又想起了这个问题,闲来无事,她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去到四十年前走一遭,并且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而是他有一天来到了这里,她第一次遇见他。孟呦呦,你会爱上他吗? 论长相,会是她的菜。 论性格,未必。他性子沉闷,光做不说,孟呦呦最讨厌这一点了,嘴笨就算了,这人嘴严到他要是不想说,你就算拿把铁钳来撬,也撬不开,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还有点大男子主义,而且一个男的居然那么爱钻牛角尖,一旦闷头走进了死胡同里,你就别指望他能自个绕出来……正如他本人所说的那样半句不假,身上的臭毛病一大堆,若真要一条条罗列出来,恐怕十个箩筐都装不下。 论职业,只能说真正遇见他之前,孟呦呦从未设想过要找一个当兵的做男朋友,不用亲身体验,光是听闻些传言,都能想象得出有多累,不能随时随地陪伴,工作性质又危险。 综合来看,好像不会。可是结论得出的下一秒,孟呦呦又全盘推翻否定掉了,如果没有爱上他,她毕业后选择考到这里、考到部队工作的概率几乎等于零,压根不可能遇见他,又何谈爱上。 所以,这个假设完全就不成立。 干嘛要浪费时间纠结于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呢?爱情既不能用来套方法论,也没办法从中分析总结出什么规律来。她一向跟随着内心的声音走,孟呦呦始终认为,人生在世总要抱着一点感觉活着,而不是依据那些条条框框的长篇大论。 既然想不出个结论来,那就别想了,孟呦呦干脆放弃,大咧咧将其抛诸脑后,专心欣赏起眼前美色来。 似乎被男人察觉到了来自侧方的直白视线,他扭头望过来一眼,用压得极低的音量问:“看什么?” 女孩撇撇嘴,态度蛮横:“怎么啦?不给碰就算了,还不给看啊?” 男人被噎得结舌了好半晌,才正过脸去,继续看电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的视角,其间难免投射了大量的个人期待,时间久了便形成了某种固定格式,会不自觉地习惯性放大你想关注的那部分,进而忽视旁的所谓细枝末节,因此也注定存在各自的思维盲区——这时候的孟呦呦,全然没有领会到男人那问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贪恋 幕布上的电影播放到空间站内设备爆炸的场面,画面里橙红与金灿的火舌裹挟着银白的金属碎片迸射飞散,像一场悬浮而破碎的焰雨。 幽暗的礼堂内陡然被拔亮两个度,那光好似穿透屏幕的介质,泼洒在前排观众的发顶和肩头。 每一帧动态景象的画面感高度逼真写实,特效制作精良,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强,音效也格外激烈,视听俱佳,整体呈现出的代入感十足。 影片里的这场爆炸愈演愈烈,剧情进展到高潮,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卷入其中,仿佛身临其境,着实为航天员捏上一把汗。 就在这时,霍青山感知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钻进了他放在身侧、虚握成拳的掌心里。 与此同时,他听到身旁飘来小小的一声低语:“我怕。” 霍青山侧头看过去,就看见一旁的女孩缩着脖子坐在位子上,微垂着头,双眼紧闭,睫毛在光影里不停颤抖。 其实不全是假话,也不都是表演,孟呦呦至今还有点战后应激反应残留。有些心病很难好到十成十,总会被由内而外地改变些什么,并且在她身上连根带骨地留下永久的烙印。 她听不得爆炸和枪声,在营区里偶尔路过射击训练场的时候,会本能加快脚步,速速远离。但确实也没那么严重,努努力一个人也能忍受得下来,并且可以做到不让周围人察觉,甚至是骗过专业的心理医生。 此时此刻,九分演一分真吧,顺水推舟得恰到好处。 霍青山感受到掌心里的这只小手有些微凉,指节微弱打着哆嗦,他没有犹豫,轻轻用力握紧了些。 耳边是炸开的轰鸣声,冲击波连续震颤,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间或伴随着几声人类无助的哭腔,大幕上散发出的火色强光透过闭合的眼皮传导亮度,孟呦呦的眼球仿佛能感知到滔滔灼浪迎面袭来,她下意识咬唇,将眼睛闭得更紧了。 约莫是影片里聚焦爆炸镜头的篇幅较长,刺激持续加码的缘故,这次出现的应激反应是她回到这个世界后,症状最为严重的一次。不止四肢,没一会儿女孩的全身都开始不住地颤抖。 经过两分多钟的漫长忍耐,电影还在播放,孟呦呦的脑海里已然弥漫开一大片黑云,急速扩张、填充、堵塞,窒抑感攀升,孟呦呦尝试着做深呼吸,这是她惯用的调节技巧,效果不会太立竿见影,但通常都会慢慢转好。 有人……好像捏了捏她的指头?紧接着,她的手被完整包裹进了上下两只干燥粗砺的大掌中间,紧紧的,严丝合缝。他的手很大也很暖,有力量和温度传来。 明明被包裹住的那只手只是她躯体的很小一部分,但这一刻孟呦呦的心底蓬蓬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丝丝缕缕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阴霾逐渐被驱散,焦虑和不适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这是她所贪恋的。孟呦呦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这样一双掌心布满薄茧的手牢牢握住时,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孟呦呦蓦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忽然就觉得人还是不该那么悲观,有些心病,也许只是没有找对心药医,没必要过早心灰意冷。 孟呦呦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一觉”醒来的自己,变得不敢再去憧憬太多,目睹和经历了许多次刻骨铭心的失去,故而越发觉得幸福难遇、难求,更难长久地留住。 于是,她不断地逼迫自己戒掉贪心的陋习,可本性难改,每当贪念冒头,便不遗余力地扼杀,好像这样做就可以尽量规避掉有可能的痛苦。 但在刚才的那个瞬间里,野心受到某种鼓动疯长而上,她竟又开始相信……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孟呦呦,你可以拥有很多很多超乎想象的美好和幸福,你要相信,它们统统不会再离你而去。 不过要记住,天赐的礼物不会留给胆小的人,怪他畏畏缩缩,你又何尝不曾丢失了许多勇气? 单纯为了这一刻久违的心安和温暖,孟呦呦单方面决定原谅他此前的忽冷忽热。因为相比较这个男人身上那一箩筐的缺点,她更依恋他带给她的那份不可抑制的心神荡漾,和无法替代的心宁安稳。他是她的兴奋剂,亦是她的镇定剂。 孟呦呦以为在座无虚席的观影厅里牵她的手,已然是这个男人目前能逾矩的极限。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牵着她的手,毫无预兆地从座位上起身,然后欠身同旁边人道一句“借过”,就这样拉着她从礼堂后门逃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怕?那些都是假的,科幻片而已。”他在无人的角落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温柔地安慰道。 孟呦呦将脸一整个埋进他的胸膛,方才那股子好不容易压退回去的泪意,一不留神便泄了闸,女孩吸吸鼻子:“那你再多抱我一会儿,我就不怕了。” “好。”他答应,并将她圈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去蹭她的发顶,动作发生后的第一秒,男人似是被自己的这个行为诧了一瞬,片刻怔愣过后,却没有收回,反而继续蹭了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孟呦呦在他怀里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细细感受着来自头顶的触碰,然后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算作回应。 他以前就喜欢有事没事地蹭蹭她的头发。孟呦呦终于窥到了一点,他最初爱她的模样,柔软的,耐心的,呵护备至的。 … 过了熄灯时间,姜芙已经睡下了,孟呦呦独自坐在桌前,点一盏橘黄色调的台灯。 台灯下,女孩低眸握笔在本子的清单列表上又划掉一项:「电影院牵手」,之后便没了动静,眼神木讷地盯着纸页上的一行行文字,渐渐发起了呆。 被她划掉的那些事件,如同接连抛进湖面的一颗颗小石子,尽管应接不暇,但兴许是份量不够大吧,最终没能激起一星半点的水花来——他没有任何疑似恢复记忆的迹象。 他说慢慢来,可孟呦呦不能听他的。 和平年代,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进行复刻。总不能上哪儿去找一颗地雷,让他踩个一天一夜,然后她如神兵天降一样出现,拯救他?光是想想都离谱的! 或者故意制造一场大爆炸,把自己给炸伤了,住进医院让他来照顾自己?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又或者,给自己打一针青霉素,看看过不过敏,让他着急地背自己去医院?这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在这里,没有章勇、没有钟恒,没有姥姥和崔妍,也没有六二四和战火,有的只是他和她两个人而已。 如果按照他现有的节奏走,那些为数不多熟悉刺激的浓度只会被逐渐稀释掉。 慢慢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孟呦呦实在有些心急,眼看着本子上罗列的事项一件件被划掉,机会在手中一点点流失,越往后拖,希望则越是渺茫。倘若等到最后一项也被划掉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再该寻找什么方法来唤回他的记忆。 重新爱上与否,和恢复记忆与否,是两码事,孟呦呦不舍得只抓一头。 … 四更夜,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大多进入了深度睡眠。 男人仰面躺在床上,哪怕是睡觉时肢体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规整,他双臂平放在身体两侧,双眼闭合,可上方的眉头不知为何蹙了又松,松了又蹙,如此往复。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多久,迷迷糊糊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交替拉扯,男人于一室黢黑中,倏然睁开了眼。 霍青山又做梦了,只是这个梦不同以往,怪异极了。他有些难以区分,到底是梦,还是……那个人的记忆? 他今晚牵女孩手的时候,平白涌生出一种稀奇的熟悉感——好像以前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时刻似的?但霍青山又明确地知道自己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喜欢过哪个姑娘,更没有和哪个姑娘一起去过电影院。 不只这次,还有上周末从商场出来背她回小区那次,挺短的一段路程,她趴在他的背上,轻轻的一个人,走着走着,他就是觉得身上的重量,贴着他的软乎触感,环住他脖颈的两条小臂,和他用胳膊托起的两只细腿,都那么的似曾相识。可他想了又想,几乎想破了脑袋,霍青山无比确定自己过去的二十七年里,从未背过哪个姑娘。 在梦里,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尽是些过于零散的片段,几帧几帧断续串联起来,并不连贯,像是最早期那种卡不拉几的动画片,老式电视机接的还是大锅天线,恰逢信号又不好,成片的像素不高,画质糊糊的,甚至出现了大面积花屏卡块的情况,破损的画面区域在方框里随机移动,一顿一顿。 受此干扰,霍青山得以从中捕捉的要素不多,但胜在过目后印象深刻。 第一帧,对准了夜间的山路,草丛和碎石交杂遍地,视野有些晃动,好像是正在下山;第二帧,是眼下余光一瞥而过的两条莹白小臂,应该是有什么人待在他背上;第三帧,画面太糊了,声音倒是听得清晰,是一道女声,哭啼而抱怨的口吻:“这个山上怎么有这么多老鼠和蛇啊?吓死人了都!”第四帧,女孩从侧边抻过脸来,一半映入男人的眼角。 霍青山只看见了对方的眼鼻,但足以确定背上的那人是谁。 如果那些画面均是这具身体过往的记忆的话,之所以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登场,似乎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警告他不要肆意妄为! 霍青山掀被下床,没开灯,摸黑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了最底下的那层抽屉,指尖探入衣料,触碰到一个纸质的物件,下一瞬却又顿住。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隐秘心事” 里面真的是三页纸,这是霍青山拆开信后的首个发现。 他对这封信的好奇心,自从发现它的那一刻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如同一颗浮生孢子坠入心湖,以不可预计的速度分蘖、蔓延,不过数日就铺满了整片湖面,并没有因为他将它塞进衣柜的最里面,这个“扬汤止沸”的做法而消除,反而泛滥成灾。 过去的一周里,他对“它”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涉及到方方面面,其中就包含了信封里面到底有几页纸? 哦,他猜对了,真的是三页纸,但没什么好值得喜悦的。 那其他的呢?他对信里内容的诸多猜测,有没有对得上的部分? 读到一半,通过女生细腻的文字笔触,霍青山了解了两人初相识的来龙去脉,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前年暑假,女生和几个大学同学结伴来番州市旅游,挑中一天上山踏青露营,新闻上说是到了晚上会有流星雨,一群年轻人慕名而来。 然而,女生在山上意外和大部队走散了,一个人不熟悉路况,一直摸瞎徒步到了深夜也没能找到出路,越走下去周遭环境越荒僻,杂草丛生、杳无人迹,偏不走运她还踩到了捕兽夹,痛得坐地哇哇大哭,但多少还是懂点户外常识,怕自个的动静招来什么夜间觅食的生物,又给憋了回去。 就在这极度恐慌无助的关头,遇到了带队夜巡检查边境标识桩的年轻军官,他背着她下了山,还将她送到医院急诊科。 此后,姑娘对其芳心暗许,并不惜为之考到这个犄角疙瘩工作——霍青山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是个脑补高手。 指尖轻捻,霍青山翻到最后一页信纸,继续往下读。女生的字里行间明里暗里表达了自己一见倾心的情愫,并直接坦率地表示上次去部队送锦旗,在接待室见到他后,回来就一直忘不掉他。 女生在信里是这样写的:「我很早之前就想写信给你,但每次都忍住了。因为我无数次幻想过你拆开我的信后,读着读着,一定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头脑发热,误以为这就是喜欢。 对吧对吧?可能你现在看这封信的时候,也会产生诸如此类的想法。其实我自己一开始也这样以为过,会不会只是一种短时间的新鲜感而已呢? 所以这封信推迟到了将近一年才寄出去。距离最后一次见到你,已经过去了307天,我想我现在能够确切地告诉自己,也告诉你,我的感情是认真的!」 言语间流露出的爱慕之情热烈而坦荡。 信中,最后一句单独成行:「如果霍营长你还没有女朋友的话,我想正式认识你一下。 孟.」 女生只留了个姓氏,想来这种写给仅见了两面的生人的表白信,隐去全名是她最后的矜持。 霍青山之前没忍住翻过一遍这间屋子里的其它抽屉,没有找到别的信件,这个年头写信的人不多。 只有这一封。霍青山找不到更多的佐证,去推测那个人对这个写信的女生究竟是何心意?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覃鸢,那个人的相亲对象。 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写信回绝了女生的心意,传达了自己现有的感情状况,两人就此断了联系,再无第二封信。 如是想着,霍青山又看了眼落款时间,往回倒倒,距离“他”出那次危险任务前不久……也有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回信,之后没再醒来,这事便因此不了了之。 看完信后的男人,好像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那天在电梯里问她,“我们认识吗?”女孩脸上一副委屈而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来姑娘家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示好,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那会儿肯定觉得失望又难堪,事后被当事人提起来,不免有些难为情。女孩子的面皮总归是薄的。 这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一个番州人,一个杭市人,能连结在一起;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觉得两人此前没有交集,只是因为他们都没见过她而已;为什么女孩不愿意谈及两人相识的过往经历?大概是觉得告白落空,故而羞于启齿。 还有那个困惑霍青山已久的谜题,为什么他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如此浓烈的爱意? 原来,这是一段隐秘的少女心事。名为暗恋的情思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弭殆尽,女孩为了心里的人考到了部队,没有放弃追求她幻想中的美好爱情。 真相得以浮出水面。一旦载入了这个颠覆但有迹可循、合理却难以接受的认知,许多事情的意味都变得不一样了。 路灯下,女孩精心计算着两人影子的距离,营造出手挽手的美好画面,霍青山察觉到她举动的那一刻,莫名觉得这一定是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的景象——和深爱的人,吃完晚饭,乘着夜风,手挽手散着步子,惬意幸福。 所以,那个晚上,你心里想着的是眼前人,还是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思及此,霍青山的心情难以言表,他从未拥有过如此复杂的、强烈到身体全然无法容纳的情绪。这让人很不好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些。 这种仿佛被通体撕裂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十一岁那年,那是他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岁月。那天他放学回到家就没了母亲,只有一具冰凉安静的躯体,没过几天,尚且年幼的他在母亲的葬礼上,又偶然从他人口中偷听到父亲的风月秘事,扭头望去,他一向崇敬的父亲此刻就站在母亲灵柩前一脸悲恸。 那时的霍青山几次欲要冲过去,当着所有亲友的面前,质问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就好像一夜之间,他所格外珍视的东西全都被无情敲碎了,什么都没有给他剩下。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偷窥为好,因为你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承担得起知情的代价。霍青山觉得自己要完了。二十七岁的霍青山,并没有比十一岁的霍青山更加强大。 … 次日一早,霍青山来到营区收发室,询问他过去昏迷的一年时间里,有没有从京市寄来的信件? 无。执勤士兵查了电脑登记的信息记录,告知他结果。 霍青山颔首告辞,回去的路上,裤袋里的手机频频震动,密集弹进好几条消息,都是她发来的。从上到下一一点开来看,几张差别不大的照片,五官精致的女孩穿着一身花纹鲜艳的民族服饰拍的写真照。 她问他:「这几张哪个最好看?这套衣服我要挑两张出来给摄影师修图,好纠结啊。」 霍青山:[都好看,我觉得第三张最好看。] 呦呦:[嘿嘿,我也觉得。] 呦呦:[今天我跟我朋友挖掘了一家超级好吃的店,下次我带你过来吃呀。] 呦呦:[这家店每到周末,情侣用餐的话还可以打九折呢,只可惜我今天就没享受到优惠。] 下面紧跟了一个小人表情包,忿忿跺脚的姿势,脑袋上顶两簇火苗,火苗之上是“可恨!”二字的气泡体。 霍青山低头打字,回复得有些慢,好一会儿才将消息发出去:[玩得开心。] 他知道对方在期待他答复什么,但是……人真的很难处置一个所有权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去向归属,包括心。 这不是他的东西,他有资格给出去吗?如果给了出去,又是对方真的想要的吗? … 爵士乐的萨克斯声低低地淌着,像熬化的焦糖,尾音里还缠了点烟草的醇厚。米白的壁灯嵌在复古的红砖墙上,光线被磨砂玻璃滤得柔和。 吧台的黄铜把手擦得锃亮,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几只高脚杯倒挂在吧台上方的金属架上。 调酒师手腕轻转,不锈钢雪克壶在掌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冰块在壶里撞出清脆的叮当声,他旋开壶盖,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滤冰器缓缓倒进玻璃杯,末了,指尖夹起一片青柠搁在杯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他将杯子往吧台外侧轻轻一推:“美女,你的落日邮差好了。” 廖子笙伸手接住,转而将杯子递到身侧人的面前,声音被周遭的乐声衬得格外轻飘:“试试这个?度数不高,水果味重,应该合你口味。” 孟呦呦摇摇头,又将酒杯原路推了回去。。 “干嘛不喝?”廖子笙觑了眼对方手中的薄荷水,口吻嫌弃:“都来酒吧了,不喝酒,光喝这个,多没意思!” “我是怕你喝大了,到时候没人照顾,好不好!” 想到两人半斤八两的酒量,廖子笙没再管她喝不喝酒,而是换了个更为关心的话茬:“我这个嫡长闺不远千里来一趟,你不打算带我见见男嘉宾?” “他这会儿在……”孟呦呦收住话头,旋即话锋一转,“你想见他?” “当然,我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俘获你的芳心?” 孟呦呦托腮想了想,然后嘿嘿笑道:“那你得助我一臂之力,帮我给他发条消息。” 面前人这副贼兮兮的神态,廖子笙可太熟悉了,两人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早就建立了旁人无法参透的默契,其中一个人屁股一撅对方就能知道她想做什么。廖子笙冷不丁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孟呦呦朝人眨眨眼睛:“你知道什么叫杀猪盘吗?” “就是把猪骗进来了,再……”孟呦呦一脸讳莫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挑眉:“懂?” 晚上九点半,霍青山还在办公室加班,完成工作后,男人归整好文件一并放入竖柜里,然后拿出手机来看。过去的这些天,他好像已经被她培养出了固定习惯,每回忙完手头工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她的微信,及时回消息。 对话框里显示了一个定位,是一个酒吧的名字,见此霍青山微微拧了下眉,后面还有一条语音消息,点开来是道客客气气的陌生女声:“你好,我是呦呦的朋友,她在酒吧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她,我听她嘴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就拿她手机发消息给你,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半了,霍青山在角落的卡包里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某人,和她的朋友。 廖子笙见到霍青山的当下,着实眼前一亮了瞬,够有型的,真不赖,她姐妹眼光可以,尽管内心活动一大堆,但丝毫没影响她按照孟导提供的剧本往下走:“你是霍青山吧?我是呦呦的朋友。” “你好。”男人朝女生点头示意,问:“她怎么喝了这么多?” “喝的不算多,她酒量不好,一杯倒。”这时候,廖子笙还不忘在男嘉宾面前给她的最佳损友极力挽回酒鬼的不良形象。 霍青山走上前去,扶起烂醉如泥的女孩,开口建议道:“你跟她住一起吗?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廖子笙时刻谨记好姐妹说今晚要干大事的交代,忙推拒道:“不用不用,我明天就走了,今晚住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我自己打车走就行,拜托你把呦呦安全送回家了。” 霍青山看她脸上也有醉态,于是坚持道:“我先送你回酒店吧。” 火车站在城北,孟呦呦住的小区在市中心,兜了一大圈又绕回来,车子停在小区停车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霍青山跨步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女孩半侧着身子横躺在后排座椅上,长发凌乱散开,盖住了半张小脸,短袖下摆卷起,露出一大截白皙腰肢。 男人弯腰钻进去,轻轻将她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接着倾身凑近去抱她,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一只手从她的肩下穿过去,正打算用力,不料……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光昏昧不明,见此,霍青山的动作不由地顿了下。 下一秒男人的衣领霍地被人一把攥住,他本就低身探在车厢里,突如其来的力道,霍青山被扯得失去平衡,整个人斜斜栽倒下去,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震得车厢似有若无地晃了晃。 女孩顺势翻身压了上来,膝盖抵在他腰侧,另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双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她一刻不缓俯身向下,发丝随之垂落下来,扫过他的下巴、脖颈、耳廓,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没等他有机会开口说话,柔软的唇就落了下来。 霍青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吻带着莽撞的侵略性,似乎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跳过了浅尝辄止的试探和缱绻的辗转厮磨,为所欲为,大胆得惊人。 有湿漉滑腻的软物蛮横地缠住他、火热地裹住他的,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动弹,但他本能地想要做出回应,去迎合,甚至是成为主导。 可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呦呦,你知道你现在吻的是谁吗?是你真的想吻的男人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霍青山的心猛地下坠,理智登时被震回了大半,人一下子清醒了,男人的喉结狠狠滚了滚,一鼓作气抬手抵住女孩的双肩,用力将人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 男人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目光沉沉掠过她湿润泛红的唇角,花掉的口红晕在女孩唇周边缘,带着蹂躏过后的靡丽,有种别样的风情,霍青山开口时,嗓子哑到了极致:“你喝醉了。” 孟呦呦垂头盯着他看,两人虽隔开了些距离,但她还坐在他身上,女孩的眼神一派清明,一字一字道:“霍青山,我没喝醉。” 说完这句,她顿时有些怒了,作势就要挣开男人的桎梏,低头再去亲他,然而男人手上的力气悄然蓄加,强硬阻挡着她的靠近,与此同时,他的脸也躲了开来,她没能成功。 霍青山喘声劝道:“呦呦,别这样。” 不知是折腾累了,还是这句话真的起了作用,孟呦呦没再挣扎,安静了下来,她只是缓缓伸手,用指腹帮他抹去残留在唇边的口红印子,动作温柔极了。但此刻的眼睛和声音都是冷的:“你不喜欢我吗?” 霍青山沉默几秒,不答:“先让我起来,好吗?” 孟呦呦没说话,从他身上爬了下去,两人并排坐在车里,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霍青山看着女孩的侧脸,问:“你……喜欢我?”他知道自己问了句看似废话的问题,但只有他清楚,这并不是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孟呦呦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好笑极了:“不然呢,你是觉得我会在大马路上随便拉一个男人主动亲上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又一次陷入沉默,好像比上次还要再长些,霍青山哑声开口:“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看吧,只有不爱的人才会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喜欢?为什么爱?孟呦呦心中冷笑一声。 何必要找个理由。 女孩急眼道:“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理由?一见钟情是喜欢,日久生情也是喜欢。” 闻言,男人的眼眸陡然黯淡下去。但他俩既不是前者,更不可能是后者,霍青山心说。所以你喜欢的一直是“他”,对吗?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决定追问下去,索性刨根问底:“最近?还是……”更久之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重要吗?”孟呦呦抢道,她极其不解:“这影响你回答我的问题?” 霍青山低头沉默,整个人像是被乌云笼罩,没有出声回答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问我喜不喜欢你,但你想问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我的答案对你而言真的有意义吗,他百口莫辩。 真正有意义的从来不是“喜欢”这两个字,而是前面的那个主语是谁?如果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那这句话将变得意义非凡,倘若不然,则毫无意义。 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其中不乏有一些人会勇敢地站在你面前表达出来,但这些话对你而言,有什么好特别的吗? 他一声不吭,不知过了多久,孟呦呦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心凉成冰,她自嘲一笑:“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男人依旧半天没有动静,也不说话,孟呦呦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哦,差点忘了,这是你的车,该是我走。” 孟呦呦拎起小包,利落跳下车,手握在门把上,临关上前,她注视着男人隐在阴影里的侧脸,视线渐渐模糊,她翕了翕唇,喃喃:“霍青山,明明是你说过的话。” 是你说,如果有下辈子,还想和我在一起的。 要不是我答应了你,我才不想再追你一次呢。我还以为你说“下辈子还要在一起”会是你来追我呢,怎么可以这样?这明明是你的愿望。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深浅听命,相交之后一不小心分了叉,就再也没办法回到原点了,就像她没本事让他重新再爱上她一次。 孟呦呦松手一推,车门应声合上,女孩转身大步离开。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各种各样的光都是她 双休天部队营区多以休整为主,整体节奏较工作日要松弛许多,但霍青山周日一整天,都是在训练场和办公室交替度过的,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一天下来,手机一有消息弹进来,就觉得是她,可拿起来一看,那种无以复加的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是脑子很乱很乱。他被那封信砸得晕头转向,那些饱含爱意的文字一句句在脑海中穿梭连丝,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袈裟,将他沉沉罩住。 礼义廉耻时不时冒出来警示他,明知事情的真相却默许将错就错的行为是不对的,但是他做了所谓对的事情,却一点也不开心。 周日晚点名时间一到,办公楼内的机关军官便整队集合在一楼大厅的开阔地带,由值班员按科室依次点名、核验在位情况,再简明扼要传达次日工作安排;而楼内的文职人员则大多集中在各科室门口列队,由本科室领导组织一场小型高效的晚点名。 霍青山给手头工作收了尾,从办公室出来透透气,正好赶上晚点名进行到后半程,他站在走廊边,双手撑栏,目光习惯性向正对面的下一层走廊望去。 科室门口排着一行九人,霍青山粗粗一扫而过,确认没有他想找那个人。 她今天没回来。 霍青山曾有一次问过她:“你每周末回市中心只住一个晚上,来回跑上一趟要差不多两个小时,不麻烦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霍青山发现她的舍友好像每周的晚点名,基本上都会缺席三次,周五、周六、周日的三个晚上都不住在营区宿舍,而她只会缺席周六的那个晚上。 “没有啊,我之前每个周末都会回市里多住两天,是你回来之后,我才改成现在这样。”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好像就等着他往下追问原因。 他参破她的意图,却依旧配合地照做了:“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啊!”女孩笑眯眯的,一张脸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里晶晶亮着星芒。 他在她的乌亮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面庞,有且仅有,那一刻他由衷觉得被这样的一个姑娘盛进双眼里,满得只放得下仅此一人,莫过于天底下最幸运的一件事情了。胸腔内由此漫生出一种极度空虚又极度满足的对立感觉,既期待又害怕,那时候的霍青山还不是特别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怔住片刻后,男人左右看了眼四周,碍于是在路边这样的开放式公共场合,他及时后退半步,保持规范距离。 女孩不以为然,继续兴致冲冲道:“要不是我每周都必须得回去泡个澡,我连周六都不打算住公寓了。” “姜芙说我这叫乐不思蜀,我反驳她,我说我这明明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边说着,一边捂嘴笑,笑得有几分娇羞,能看得出其中有表演的成分在,但不影响这样的一副情态仍然足够动人,男人看得入迷。 她问他:“你说……到底是她说得对,还是我说的对?” “你喜欢泡澡?”他有些局促,为避开回答这个前后都是坑的陷阱问题,慌乱间竟扯出了个毫无营养的话题。 “嗯,喜欢。”女孩重重点头,没再执着追问,当真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你说家属区那边的房子可不可以安个浴缸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霍青山有些跟不上她跳脱的思路。 “你想啊,我们俩以后要是结了婚,不就可以分房子搬到家属区那边住了吗?”女孩面上一脸说正事的表情,“要是里面带个大浴缸多好,那样的话,我就不用每个礼拜两地跑了呀?” “但是我又怕自个儿往浴室里装大浴缸会不会有点铺张浪费啊?”她忽而话风大转,忧心忡忡:“咱俩不会被人举报作风问题吧?” 霍青山:“……”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走向公寓楼方向,上到三楼,霍青山还是有些面红耳赤,不是因为爬楼梯的缘故,而是因为她临分开前的某句话。快到屋门口的时候,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呦呦:[霍营长,你可得好好努力啊,快快升职加薪,争取到时候给我搞到个大浴室放浴缸。] [不是说怕被举报吗?]霍青山有点被她绕进去了,下意识接受了她设定的某个前提,转而跟她探讨起会不会被举报的问题。 [诶呀,我们躲起来偷偷装啊,我刚查了一下,只要你再往上升一衔,结婚的时候大概率能分到带双卫的房子,我们只要把浴缸装主卧里,然后平时锁起来,不让别人进去不就行了。]她满嘴跑火车。 晚点名散了场,詹佑从电梯里出来计划往办公室走,路过走廊,看见倚在栏杆旁发呆的男人,提步走过去,先是顺着他的视线朝对面望过去,看见的是空空如也的一排排廊道。 詹佑收回目光,喊了声:“霍营长。” “什么事?”男人回神。 詹佑立正敬礼,语速干脆:“营长!我连今晚应到 108人,实到 107人。三班陈xx突发急性肠胃炎,已送医务室留观,副班长留守陪护。团里明早七点装备清点的通知已传达,人员、工具都已落实到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外,我连训练场 4号靶位的自动报靶装置传感器偏移,申请营部信通科专业技师,明早帮忙校准,确保战术射击训练正常展开。” 霍青山抬手回礼,听完后微微点头道:“知道了,陈xx那边多关注下,有情况随时报。靶位校准的事,我会跟信通科打招呼,让他们明早提前到位。” “是!” 霍青山瞥了眼表,叮嘱道:“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早的装备清点工作别马虎。” 男人回到宿舍临近十一点,虽然军官公寓的熄灯时间不强制,但霍青山仍打算速战速决,他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热气氤氲成雾,一方淋浴间里,男人关了淋浴头,水声停了,他伸手挤了两泵沐浴露,刚要往身上抹,动作忽地顿住。 “嘻嘻,说到泡澡……”一道脆生生的女声猝然闯入大脑回路,鲜活画面紧跟其后。 女孩的脸又一次凑近过来,在他耳边,用诉说秘密的口吻小声道:“你最近是不是沐浴露用完了,昨天换了瓶新的?我刚才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两人在通往不同公寓楼的岔道口分开前,女孩不忘抓住最后的时机挑逗他。 实际上,根本没换,一直用的这款,男人如实表示:“没换新的。” “薄荷味的?” 他回忆了下,道:“绿茶味的。” “我不信,明明是薄荷味的。”话落,她一个旋转跳跃,蹦跶到他正前方站定,拦住去路,与他面对着面,不打一声招呼,脑袋凑了过来,极近,鼻尖就贴在他锁骨上方寸毫,有温热呼吸喷薄在他皮肤表面,她似乎还深深嗅了两口,然后离开:“还真是绿茶味的。” “看来还是得凑近点闻啊,要不然都闻得不对。”女孩煞有介事地说。 霍青山没接话,他还处在方才的僵硬中缓和着劲儿。尽管他有点习惯了她偶尔的亲密举动,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不会阻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能做到泰然自若地应对。 女孩紧接着又道:“不过……你还是用薄荷味的吧,这样和我身上的味道结合起来会比较搭~”话落,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睛。 这话简直说得不清不楚,令人想入非非,从她口中说出的“结合”二字咬得略重,像是想让人额外关注到这个含义并不单一的用词,霍青山知道这是她的有意达到的效果,用来用去无非就是这点伎俩,丝毫没有新意。 但……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耳根。也难怪她百试不厌,毕竟百试百灵。 她在他面前说话向来荤素不忌,但好在不是对人人都这样。 男人抹了沐浴露,没一会儿热气裹着薄荷清香,充盈满室,霍青山开了水,冲下身上绵密的泡沫。 薄荷? 自那天过后没两天,他的沐浴露不成想真的用完了,男人站在超市货架前,伸出的右手鬼迷心窍地摸向那瓶印有一株薄荷叶图案的瓶身,结账后走出超市,他居然在路上赶巧碰到了她。 女孩蹦蹦跳跳迎面小跑过来,步伐透着欢喜,走近后先是随意垂眸瞥了眼他手中的塑料袋,视线停顿的那几秒钟里,霍青山格外煎熬——他不理解超市的购物袋为什么要做成透明的,这样根本保护不了顾客的隐私。 他觉得自己某个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冷不防被搬到了烈日底下暴晒,他一丝不挂,日头将他全身上下的皮肤晒得滚烫通红。 女孩从塑料袋上幽幽移开视线,抬眼对着她笑,笑得促狭又得意,直直映入他的眼,霍青山赶忙敛下眼帘,他觉得这个点的太阳真刺眼啊!灼目光线晃得他大脑一片眩晕,以至于男人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拎着塑料袋的那只手,正多此一举地往身后藏。 他猜,她一定看到了白色瓶身上印着的那一株翠绿叶片。 淋浴器持续洒下热水,满室的薄荷气味随着泡沫被洗净而散去,水流沿着身体表面一路淌到腰间。霍青山低头看见浮在腰上那三个细小的指甲印,大半的痂已然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 不久前,豁口处还冒着丝丝血珠,仿佛历历在目,过两天周围一圈便积了淤青,淤青一天天散尽,到现在那一块只剩下淡粉的痕迹。它们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淡化,直至有一天彻底成为过去式,再也不会痒,不会痛,无知无觉。 明明没认识多久,她却以一种既霸道又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进入他的生活,无孔不入,充斥在他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他无论干什么都会想起她。 像光,阳光、月光、霞光、霓虹灯光、电子荧光……没有特定的形式,反正各种各样的光都是她,无处不在。没有了光,人依旧可以活下去,但看不到除了黑色以外的任何色彩和形状,将了无生趣。 如果你亲眼见过多姿多彩的绮丽世界,还会甘心此后永久地归于黑暗吗? 霍青山看着看着,默默伸出了手,魔怔了似的,开始抠起那块刚脱痂的嫩肉,直到那一块重新溢出了鲜红色的血珠才肯作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刻,他莫名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痛畅的快感。 … “霍营长。”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有人喊。 姜芙闻声从电脑屏幕上挪眼望去,恰好对上男人即将收回的目光,不算是正对,视角略偏,姜芙随之侧头瞥了眼左手边空荡的工位,突然就觉得……蛮有意思的。 讲道理,按照霍青山的职位,没什么需要亲自和她们科室进行业务对接的必要,所以这也是姜芙头一次在办公室里见到他。 再一回想到,今天中午她跟窦鹏一同走进食堂,不经意对上不远处座位上那双望眼欲穿的眸子。 如果要找个形容来描述对方的状态的话,姜芙觉得是“一下子精神了”,像鹰的眼睛一样,锐利、集中、狩猎多时,他似乎往她身后方向眺望了眼,应是一无所获,紧接着又瞬间萎靡下去。 这颇有戏剧性一幕,让姜芙联想到了学生时代那些趁着午休时间偷偷用班里的投影仪看实况足球赛的男同学,他们看见自己支持的球队正准备射门前,一个个聚精会神、神采奕奕的,下一秒,艹!球飞了没中,一个个又焉头耷脑地瞬间丧了下来,像秒泄气的瘪气球。 姜芙坐在工位上,越品越觉得有意思,她摸出手机,摸鱼给倒霉舍友发消息:[好点没?] 聊天框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孟呦呦给她发的脚趾头被纱布包成沙包的照片。 孟呦呦大早上起来上厕所,瞌睡虫作祟,她眼皮不掀、身形虚浮如同醉鬼,一个没留神,撞到柜子,香水瓶砸下来,脚趾头光荣负伤,到医院磨蹭大半天,一个上午差不多过去了,她索性又多请了半天假。 姜芙:[给你讲个八卦哇!] 姜芙:[我有一个朋友,她跟你一样,被男的耍了,但是后来这男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可能脑子抽风了吧,转头又跑回来找她,你说是因为什么?] 孟呦呦:[犯贱呗!] 姜芙:[那你说要是这个女的又重新接受了这个男的,说明什么?] 孟呦呦锐评:[一个骨头比一个贱!] 姜芙对着手机屏幕噗嗤笑出了声,笑声突兀,吸引办公室里的一众同事看过来,她悻悻地收起手机,投入工作当中。 到了晚饭时间,姜芙谋准位置,故意拉着办公室的一个女同事坐到男人附近,再有意无意提起某人:“……你说呦呦啊?” 姜芙扯扯嗓子:“她生病了!” “唉。”姜芙适时叹气:“要不是我今晚还得值班,我真想请假过去看看她。她一个女孩子独居,又是外地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生病了也没人照顾……” 姜芙话还没说完呢,余光就瞄见一旁的男人三两下扒拉干净盘子里的饭菜,快步出了食堂大门。 她低下头去,在手机屏幕上一通敲敲打打,引用了对面人发来的那句“一个骨头比一个贱”,隔了小半天才表示赞同道:[我也觉得!]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我不舍得。” 霍青山拉门上车,拧动车钥匙点燃引擎的那一瞬,他忽然茅塞顿开,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期待……能够占据更多,不满足于某一刻,而是每一刻,她的眼里、心里、哪里都是他;害怕……越来越沉溺其中,以至于不可自拔,欲望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朝一日却被尽数收回,将他打回原形。到那时,他没有一丁点的把握自己可以承受得住。 无可救药地沉沦于情之所钟是人的一种本能,避害也是一种本能,两种本能撞到一起,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甘,紊乱摇摆似乎成了必然? 可如果期待超过了害怕,那他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件事情真的有那么难吗? 只要他不介意就好了啊——你到底喜欢的是谁,我不在意,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够了。 这就够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其实可以消除这个世界上许多看似高不可攀、实则可有可无的“天堑”。 总觉得有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阻挡在你的面前,可是只要当你不去在意的那一刻,那些障碍也就不复存在了。 道理都懂,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忽视那些心结,只能说明你不够爱,你不够想要拥有。 那一夜春梦里,女孩躺在身下,白裙褪到腰际皱巴巴的,她媚眼如丝地凝着他的眼,一只手抚上他汗湿的面庞,问了他一个问题:“霍青山,赶走我,你舍得吗?” 正是这个问题,把他吓醒,后背一阵发凉。 “我不舍得!”这就是答案,也是解法。 霍青山下午找了个由头,查到了她登记在单位的住址信息,知道了具体在哪层哪户。电梯“叮”的一声停靠在七楼,霍青山和外卖员一同迈步走出轿厢,黄衣外卖员落后一步,注视着男人直奔的门户方向,抬头望了眼几米开外的门牌号,出声叫住他:“是701的霍先生吗?” 霍青山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愣了两秒,迟疑着应下:“是我。” “尾号?” 霍青山稍作思考,报了一串数字,下一秒,外卖员将手中的保温包装袋递了过来:“您的外卖。” 门口有门铃装置,霍青山轻按了两下,里屋传来拖鞋底趿拉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门开了,女孩的声音放了出来:“3968,我的外……”待看清屋外站着的人,女孩的声音戛然止住。 “你来干什么?”孟呦呦变了脸,皱眉冷声道。 “听说你生病了。” “所以呢?关你屁事!”她一身反骨作祟,怨气爆棚:“我就算病死了,你也不在乎,更不归你管!”说着,就要将门一把带上,却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拦住。 见门关不上,孟呦呦蹭地冒了火,她狠话一大堆,哐哐砸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你来我家做什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因为被你拒绝而伤心欲绝到寝食难安?” “那还真让你失望了,我每天吃得香睡得饱,日子过得滋润极了,这个世界上男人多的是,追我的人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为你伤心难过,呸,没可能!” “你现在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他愣是一只腿挡住门缝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孟呦呦气得抬脚踹他,全然忘了自己带伤的脚趾头,毫不留情的一脚下去,女孩当即冷“嘶”了声,痛得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生理性的,她立马蹲下身子捂脚。 霍青山趁机侧身挤了进来,将人腾空抱起,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坐着,蹲下身去检查她的脚丫子。 “你别碰我!”她缩腿躲开,像那晚他不让她亲一样。 他用了点力气制住她脚腕,不让她再乱动,男人低眉顺眼神情专注,手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看了下,伤口没怎么往外渗血,情况还好。 见他这副模样,孟呦呦出口成刀:“假惺惺的,就知道骗人!”她口不择言:“我现在看见你就犯恶心!” 最后一句话真有点伤到他了,男人眸色骤暗,抬头问:“我骗你什么了?” “你欺骗我的感情!” “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你当然不记得自己骗我什么了……”她的声音倏地低落下来,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垂着脑袋弱声喃喃道:“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吗?我当真了。”一说到这个,她的眼泪掉得更猖獗了,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好像借着脚疼的由头,哭起来会比较正当,没那么丢人。 “那时候就是说来骗我的,都是假话,一见钟情怎么会不让我亲,你还躲开。”孟呦呦这会儿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没怎么过脑。 霍闻言闻言一愣。谁说的?那个人吗?“他”给你回信了是吗?说他对你一见钟情? 但这个想法来不及占领高地,霍青山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有大颗的泪珠滴在他的手背,烫开了一个洞,火辣辣的,很痛,他此刻只想止住她的眼泪:“不哭了,好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亲我。”她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怔了一下。 “为什么总是这样?”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要求根本不会得到满足,对方只会觉得她厚脸皮,无理取闹,孟呦呦越哭越凶,泪眼婆娑,特别伤心,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为什么……总是要我追着你跑?你为什么……每次一边推开我,一边还要做些让人多想的事,你就不能管好你自己吗?” “你每次都这样,我不想这样,我好累啊,我不要喜欢你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我真的特别讨厌你!你走呀!快点走!”她吼他,用力推他,却纹丝未动,她放弃了,转而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低低啜道:“你到底为什么不走啊?还赖在这里干嘛?”很无力的声音,从女孩指缝间溢出来。 霍青山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喉口逐渐发苦发涩,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为什么要哭?他为什么要让这双眼睛哭?霍青山,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他从没想过她会为了这件事情难过成这样,男人的手紧握成拳,指节骨攥出了咔吱响,他真想给自己来一拳。 他艰难地闭了下眼,然后轻轻拉下她遮脸的那只手腕,用指腹轻柔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越擦越多,止不住似的,霍青山的心跟着化了。原来人的一颗心,真的会像蜡体一点点被融化成液状,你眼睁睁看着它没一会儿便化成了一滩水。 一切都化了。 半蹲在地的男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倏地站起了身,比她高出半个头,男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紧接着折颈,唇贴了上去,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又离开,肯定地说:“是一见钟情。” 孟呦呦不哭了,她有些傻眼了,懵懵地眨了下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她下意识舔了下自己刚刚被吻过的唇角,讷讷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男人一字一字道,说得格外清楚。霍青山不知道这算什么?他说的是实话,但他却实在算不上诚实。 她问的不是他,是那个她真正喜欢的人,但他还是答了。至于到底用的谁的身份,这一刻霍青山无暇再去清晰区分,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现实的矛盾,不想去管那些烦人的束缚,真的一点也不想理。 他如此地想要挣脱那些捆绑住他的“锁铐”,他也如是做了。 说完这句,不等片刻,男人复又深深吻了下去,一手抵住她后脑勺,炙热的呼吸喂到她嘴里。 霍青山主动松开了他曾亲自上锁的桎梏,将心中那只早就蠢蠢欲动的“饿兽”放了出来。这一刻,什么底线啊、原则啊、盔甲啊、心防啊全都顷刻崩溃。 还有道德,是的还有道德,霍青山也悉数抛弃了,他全都不要了,抛得远远的。 他动情地亲吻着怀里的人,和她那晚一样,没有温和的过渡直捣深处,圈住她腰肢的手臂一再收紧,直到没有再更进一步贴合的余地。霍青山能清晰感受到她的身体,从最初的滞愣、到一瞬兴奋起来、再到热情似火的变化过程,渐渐的,她双手双脚全都不由自主地缠了上来,像依着与生俱来的天性讨要亲抚的婴儿。 下定决心去吻她的那一刻,霍青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轻松和愉快,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爱情本身最大的魔力就在于,既可以让你死,也可以让你生。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瞬间,霍青山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小偷,不仅霸占了别人的身体,还窃取了一段极有可能“两情相悦”的爱情,这些本都不属于他,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他没有主观故意,也无权拒绝,但后者他着实难逃其咎,怎么也算不上无辜。 他不仅占据着那个人的身体,而且贪婪享受着一个美丽的姑娘对“他”一见钟情的心意,却自私地没有选择坦诚相告,而是冒名将之占为己有,彻头彻尾地沦落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但当她的双臂缠上他脖颈的那一刻,那些负罪的念头又瞬间烟消云散了,荡然无存。 为什么要对他有这么高的要求?他不是圣人,做不到立地成佛,他也只是个会被七情六欲牵着鼻子走的凡夫俗子。 霍青山折服于眼前触手可及的诱惑,醉倒在了温柔乡里,仅仅贪恋一次,就此屈从投降,再也不可收拾。 两人皆动情得紧,铺天盖地,热烈得分不出谁更主动,谁更急切发了狠,唇瓣欺压贴合,牙齿磕在一起,不分你我地吞咽,纠缠啃咬难舍难分,濡湿声和喘气声轮番起伏,越涨越高。 他们向对方尽情索取,对彼此积压已久的渴望在此刻化作最浓烈的助燃剂,他们慷慨地给予,亦收获满满,每一处都高度契合,极度满意而极度充实。 有情人,终难自禁。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欲罢不能。总算分开后,他和她相继睁开眼,深深望进对方的眼底里,一个赛一个的迷离。 孟呦呦脸上有水渍,泪痕、汗水、口水什么都沾了点,她凝着他的眼,忽而弯唇笑了:“我喜欢这样。”是那种很纯粹的开心的笑。 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尝到点甜头就喜笑颜开,全然忘了“苦”字怎么写,这就是孟呦呦。 霍青山拿鼻尖顶着她的,目光牢牢攫住她的眼睛,口吻极其认真:“呦呦,选我吧!我绝不会再后退半步!” 闻言,孟呦呦轻轻眨了眨眼,抬手捧住男人的脸,用一种既温柔又沁寒的语调对他说:“霍青山,人的机会是有限的,这次再食言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明明不是多郑重的口吻,但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 ?感觉男主最近几章会被骂?害,我其实预计(不出意外的话)等正文完结后,打算出几章男主视角的番外(包括成长经历什么的),大家伙看了后或许就能理解他的一些做法了。(不是赞成,而是稍微理解一点。)毕竟我也觉得霍营长有些时候真挺气人的! ? 男主对待感情的事,性格是这个样子的,有点拧巴,重来一次,他没有记忆,出厂设置没变,所以该拧巴还是会拧巴。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男朋友 “我饿了。”女孩的鼻音瓮瓮的,带着激情后的酥哑:“我的外卖呢?” “在门口,刚才忘记拿进来了。”男人想到了什么,问:“外卖信息怎么填的我的名字?” “我一个女生住,担心个人安全,随便找个男同事的名字填上去唬唬陌生人,有什么问题吗?”她振振有词。 他纠正:“现在已经不是男同事了。” 她偏要跟他对着干,嘴硬道:“就是男同事,纯洁的男同事。” 他突然倾覆过来,衔住她的下唇,一回生二回熟,作势又要卷土重来,孟呦呦借机咬他,男人吃痛得拧眉。女孩趁机从他胳膊底下溜走,跑去门口捡外卖,她是真的饿了,刚才那个阵仗,还挺费精力。 先说结论,孟呦呦没吃上外卖。外卖盒子一揭开,喷香味扑满客厅,孟呦呦拆了一次性筷子,磨刀霍霍正打算下手,塑料盖子又被某人盖上了。 孟呦呦不解地瞪他:“你干嘛?” “这个太油了,不健康,而且辣椒也多,你的脚上有伤口,不能吃辛辣的。”男人一本正经道。 “那我吃什么呢?”孟呦呦两手一摊:“我快饿死了,我一天都没吃……”女孩及时打住话尾,叨叨道:“反正我现在想吃东西了。” 霍青山利索地将茶几上的外卖盒子统统收走,只身往厨房走,留下一句:“十分钟。” 孟呦呦听懂对方的意图,冲着厨房方向大喊道:“你不要给我整什么荷包蛋青菜面出来敷衍我啊?事先说好,我看不上这种糊弄玩意儿,我不会给面子的,不好吃的话我一口都不会吃,我嘴刁着呢!” 说完,孟呦呦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一个蛄蛹从地毯上弹跳起身,拖鞋都没顾得上穿,直往厨房门口冲。 厨房里,霍青山站在流理台边,低头盯着垃圾桶里的几罐空啤酒瓶,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以,根本不是她云淡风轻的一句“吃嘛嘛香、睡得贼好”,而是明明酒量不好,却难受到需要靠灌酒来麻痹自己,结果喝多了酒精上头,才不小心撞上柜子、砸了脚。也是因为喝多了酒,肚子里胀得都是水,所以才一天下来没怎么吃东西。 一阵急吼吼的跑步声由远及近,男人循声抬头,孟呦呦站在厨房门口,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状似浑然不知地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家里面条放哪儿?” “都说了不吃面不吃面,你听不懂人话啊?”出于心虚,她说话有些急躁,语气不好。男人此刻就站在垃圾桶旁边,孟呦呦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 “你尝尝我做的,说不定会喜欢呢?”男人声音温和。霍青山没有提及垃圾桶里的东西,当做没有看见过一样,他知道,那是她想要守护的颜面和自尊心。 孟呦呦指了指右边的橱柜:“面条在柜子里。” 霍青山照着她的指示走过去找面条,柜子里东西很多,他好生翻找了会儿,没找到,转过身来时,女孩已经把垃圾袋给捆好了,拎在手里。 “里面好像没有面条。” “我出去倒个垃圾。”目光相接之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哦。”孟呦呦无所谓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再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呢?” 孟呦呦拎着垃圾袋出了门,霍青山在冰箱里找到了面条,冰箱里的食材还挺丰富,有肉有蛋有蔬菜,这有点超出他的意料,毕竟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开火做饭的样子。 霍青山端着一汤碗牛肉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正要将碗放在餐桌上,却被坐在客厅地毯上玩平板的女孩叫住:“你放这儿来,我想在这吃。” 霍青山照做,放下碗后,随口问了句:“那儿有餐桌,你为什么要在茶几上吃?”在他的认知里,这个高度有点矮,不是用来吃饭的好地方。 “因为我喜欢坐在地上吃东西,我觉得这样会更有幸福感。”说着,她拉着他坐下来,两个人腿挨着腿,她把平板往中间一放,问:“你不吃吗?” “我吃了晚饭,不饿。” 孟呦呦拿起筷子,嗦了口面条,中肯点评道:“哇,好普通的味道。” 她觑他一眼:“你刚才在厨房里那么说,我看你挺有自信的,还以为你厨艺惊人呢?” 他适当为自己辩解:“你无辣不欢,突然吃得这么清淡,所以吃不惯。”霍青山早发现她嗜辣的饮食习惯,平常吃饭专挑辣菜打,而且不爱吃青菜。 “咦~”她语调作怪:“某人技艺不精还不承认。番州这一带的菌菇米线,我每次吃都不加辣椒酱,也觉得好吃。味道一般就是一般,不要找借口开脱。” 口头上说归说,实际行动上,孟呦呦还是很给面子地吃完了,这毕竟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吃他做的食物。 吃完面,孟呦呦擦擦嘴,男人捡了碗筷去厨房洗。这时手机有消息弹进来,是姜芙:[请问这会儿孟小姐的骨气还在否?] 孟呦呦打眼一瞧,顿时“毛骨悚然”,她犹豫着回:[什么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芙:[难道我猜错了?霍营长还没回来,不是在你那儿?] 孟呦呦沉吟两秒,隐约悟到了点什么:[你给他透的信儿,说我生病了?] 姜芙:[bingo!] 孟呦呦:[你这是钓鱼执法!不讲武德!] 姜芙:[怪我钓鱼执法,还不如怪你自己意志力太薄弱!倒戈得未免也太容易了!] 姜芙:[说实话,你挺让我大跌眼镜的。] 姜芙:[我还以为他起码得三顾茅庐呢,多上赶着送几次温暖,你才能软和下来态度。] 姜芙:[有想过你会立场不稳固,但没想过你居然毫无立场可言!] 孟呦呦:[……] 以前的孟呦呦是姜芙说的这样的,得让他三顾茅庐,一直哄到她满意为止。但现在的孟呦呦,只想趁着可以抓住的、有限的时间,无限地去爱,不舍得浪费宝贵的每一秒钟,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幸福了。 男人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卫生,从厨房走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低头看了眼表,心中估摸着还能再待多久。坐在地上的孟呦呦,眼尖地瞥见了他的这个动作,当即出声问道:“你今晚必须得回去吗?” “我的脚受伤了,行动不便,你不打算留下来照顾我?”她侧仰着头看他,紧接着又道。 霍青山其实有想过留宿的问题。然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对于正式谈恋爱的第一天就住在女方家里的行为,接受度毕竟有限;再者,他也观察过客观条件,孟呦呦的家里虽然是两居室,但是另一间屋子被她改成了衣帽间,也就是说整套公寓只有一张床。 这一刻,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这个问题。 男人的视线将坐着的沙发从头到尾扫描了个遍,有点短,但也不是不能睡。他做出了决定,刚想开口,却被女孩的抱怨声打断。 “你到底是想做男朋友,还是男同事啊?”见他没立刻答应下来,孟呦呦不高兴地嘟囔:“全世界有谁的男朋友会像你一样,对受伤的女朋友不管不顾,要不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男同事吧?我重新换个更贴心的男朋友。” 男人的目光投向她的脸,眸色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他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的。孟呦呦叛逆地撇撇嘴,她不咋服气,既然占有欲这么强,还能跟她说慢慢来,还能拒绝她,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他的所作所为,让她捉摸不透。 但孟呦呦还是噤了声,自己也清楚这话说得伤情分,他以前就最不喜欢听她说这种话。 “我今晚住这,明天早上再和你一起回去。”霍青山表了态,并伸手将她一侧滑落的宽松领口轻轻拉回肩上,一瞬严肃的面容悄然恢复如常,接着又道:“呦呦,我为我之前的行为跟你道歉,我知道你心里还堵着气。” 被他说中了,孟呦呦也不藏着掖着,她扬眉反问:“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他承认下来,“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我要你答应我,恋爱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远都不许跟我提分手,在一起后不能有任何事情瞒着我,做任何决定前都必须跟我商量。”她逐一列举需求。 “好。”霍青山想了想答应下来,他觉得那封信应该划定为在一起之前的范畴,所以没什么问题。 “那我能问你原因吗?”孟呦呦突然问。 她问得含糊,但霍青山知道她指的是那晚他在车上的行为,还有他的沉默不答,在她心里留下了疙瘩。男人沉吟几秒过后,开了口:“呦呦,就像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们曾经相识的那一段过去,那……你能不能允许我也保留一个秘密?” 他忙补充:“你只要记住,我对你一见钟情这句话是真心的就够了。” 沉默在空气中不断蔓延,她盘腿坐在地上,他端坐在沙发,她的大腿贴在他的脚踝处,她穿短裤,他穿拖鞋,两人静静对视,半分钟后,孟呦呦出了声:“好,只能有这一个。” 算是达成了共识,孟呦呦撑着他的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哼着小曲儿,去衣柜里翻出来一套叠好的男士睡衣,递给霍青山,然后又坐回了原位置。她抱着平板安排道:“你先洗吧,我还有半集没看完,而且我洗澡比较慢。” 霍青山看着手里展开的灰色棉质睡衣,有点诧异,问:“你家里怎么会有男款睡衣?” 孟呦呦头也不抬地回,口吻稀松平常:“我一个女生独居,买点男性衣服时不时挂在阳台上起到震慑坏人的作用,这叫安全意识满分。” 霍青山哑然:“……” 霍青山拿着睡衣进到卫生间,她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不仅放得下一口大浴缸,单独的淋浴区空间也不小。 墙角的置物架上摆放着五花八门的瓶瓶罐罐,霍青山留意到其中瓶子最高最粗的那罐是沐浴露,透明的瓶身,里头装着粉色的浓稠液体,瓶身上印的全是外文字母,应该是法语,霍青山看不懂。 出于某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探究欲,霍青山轻轻按了一泵在掌心,送到鼻子底下闻,清甜的桃子香,但不完全对,和记忆相对照,缺了一点淡淡的奶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的视线在高低不一的瓶罐上逡巡,最终停留在一罐胖胖的奶白色瓶子上,这是个国产品牌,上面印的中文「xx身体乳」,他拧开盖子再次送到鼻尖下方……终于,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她说得对,还是得靠近点才行,当边界打破后,才能迎来新的世界,要不然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样好闻的味道,其实是混合在一起的,多遗憾。 这是霍青山有史以来洗过最不安生的一个澡。 洗到一半,有人来敲门,问他需不需要毛巾? 男人只得重新套上裤子,走到门口,敞开一条拳头宽的缝。门外女孩露骨的目光在他赤裸潮湿的上半身来回巡游,然后慢悠悠吐出一句:“干净的毛巾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后面,跟你说一声,你记得拿。”说这话时,眼里尽是无意掩藏的狡黠笑意。 霍青山:“……” 人走了,一路吹着口哨走的,霍青山立在原地,轻叹了口气,关上卫生间的门。他几步走到洗手台前,一拉开镜柜门,几个小物件直接从格间内掉了出来,稀里哗啦散落一地,霍青山看着面前被塞得鼓鼓登登的一排排格子,顿时有些头大。 他在使用厨房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屋子表面看起来像模像样,也算得上干净整洁,然而一看内里简直恐怖如斯,东西一股脑地乱挤乱塞,横七竖八,神似老鼠窝,这让霍青山想到了一句古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洗完碗后,又花了半个小时给她收拾起厨柜来,霍青山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想——她平时到底是怎么混过内务检查的? 此刻的霍青山,站在镜柜前,对于眼前的“小场面”,有些见怪不怪,没有了头一次打开她家柜子时那种大开眼界之感,男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杂物。 指尖触到一个磨砂半透明的收纳盒子,窄窄的方形盒子,有点像放大版的培养皿,拿在手上,男人不经意多瞧了眼,里头是肉色的两片芒果形状,软乎乎的胶质感,上薄下厚,乍一看,霍青山没看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没多想,又伸手去捡掉在稍远处一支挤压状的软管,拿起来才看见上面写着「脱毛膏」三个字,男人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紧接着电光火石间,霍青山突然就明白了手中透明盒子里装着的那两片物体是何用途? 像是抓了个烫手山芋在手上,霍青山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呼吸一下就乱了,大脑随之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在他身下,不着寸缕的她,多是来自那一夜荒唐又旖旎的梦境。 一阵强烈的亵渎般的冒犯感猛然袭来,在羞耻心的作用下,内疚和窘迫的情绪填满他的胸腔,霍青山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东西全都捡起来,囫囵塞回柜格里,这般潦草的作风,倒是步了她的后尘。 柜门关上后,男人稍稍平复呼吸,待脸上的热意渐渐褪去,神思变得清净了些,才恍然惊觉自己忘了拿毛巾。 快速冲了个澡,棉料睡衣穿在身上,竟奇异地合身,几乎与量身定制无差,对此霍青山不免感到诧异,他后知后觉地低头向下看去,脚上的拖鞋也正正好,是他的尺码。 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出来问她,对方没什么大反应,就此一一都给出了合理解释:“拖鞋是买来待客用的,洗漱杯买一送一,毛巾多买几条打折便宜,剃须刀是凑单的赠品。” 孟呦呦眼睛盯在平板上,面上一派神色自若,没分出眼神去看他,轻松闲适极了,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对答如流不在话下。反正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理由。 霍青山对此半信半疑,他坐到沙发上,发梢还沾着水汽,视线牢牢锁住她的侧脸,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女孩的神情间找出一丝破绽来,遂作罢。 平板里的电视剧正在播放,孟呦呦的眼神落在上面,却半点剧情都没看进去。 不是的,事实当然不是她说的那样。 孟呦呦常常爱幻想,幻想着以后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这成了过去的几个月里,孟呦呦入睡前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久而久之便成了戒不掉的一种“瘾”——这样的想象能给她带来短暂的快乐和慰藉,心窝暖暖的,她总是在迷迷糊糊间带着甜笑进入梦乡,一觉醒来,仿佛被注入了不知名的能量,让人对“以后”充满期待。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她什么都会想,真的什么都会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搂着睡觉、醒来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一起逛超市买菜、做饭、洗碗、打扫卫生、饭后牵着手散步,回来的路上要是累了就撒娇让他背;一起看电影、打游戏、发呆,挨着脑袋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日出日落,情到浓处时自然而然地接吻、看月亮、看雪、看冬去春来……做那些他们曾一起做过的事,再做一些他们还没有做过的事。 总之,她对未来生活的一切幻想,都与他息息相关,无一例外。 于是,每次逛街看到好看的男装,会下意识想象他穿上后好不好看,觉得指定不赖,她就会买下来,放进柜子里。运动服、西装、家居服、睡衣、甚至是袜子,她都会买,然后统统放进柜子里。孟呦呦不会让他知道,她给他买了好多好多件衣服,至少现在不会让他知道。 为了她期待中的那个美好而幸福的双人小世界,孟呦呦几乎提前凑齐了所有的必备要件,一个小窝、一张又大又软的双人床、宽敞的落地窗、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一样不缺,家里放着这些东西,偶尔会给她有一种以假乱真的实感,以为自己从浴室里敷着面膜走出来,就会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个人的坐姿一定很端正,肩背也挺得笔直。 外卖快递都填的是男主人的名字,每次别人打电话问她:“是701的霍先生吗?”,她都会心头一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是!”……那时啊,万事俱备,除了他的心。 她需要他爱她,很爱很爱她,所以那句话孟呦呦只说了一半——她一定不会原谅他,但还是不会停止爱他。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合作愉快啊~” 孟呦呦顶着一头干发帽,从浴室里走出来,男人正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安静注视了会儿,孟呦呦没再看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插上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几分钟后,霍青山打完电话,转过身来,一拉开玻璃推拉门,吹风机运作的轰轰声骤然扩响,闯入耳膜,他看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某人——眼珠子就差直接粘在手机屏幕上了,女孩低着头目不转睛,举着吹风机手柄的那只手一动不动,吹风机的风口对着天花板持续输送热风,反正就是没吹到一根她的头发丝。 霍青山算是发现了,这人无论干什么都喜欢坐在地上,吃东西要坐地上,看电视要坐地上,吹头发也要坐地上,地上就是她的大本营。 霍青山几步走过去,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照她现在的这个吹法吹下去,两个小时都干不了,女孩的右手突然一空,她循着动静侧头看过去:“嗯?你要帮我吹?” 不等他回答,孟呦呦自顾自屁股往前挪动了几寸距离,然后伸手雀跃地拍了拍沙发边,笑着邀请他:“你坐这。” 霍青山顺着她的安排坐了下来,略微有点不自在,他一开始设想的不是这样一副姿势,很亲密,但凡她稍稍一动,胳膊肘就会擦到他的大腿内侧。可转念一想两人现在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迟早都要适应。 他捋起一股发丝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持吹风机从头顶匀匀吹到发尾,轻轻放下,然后再拾起旁边一股,循环往复,经他接手之后的一头长发,每一处的干燥程度都很平均,孟呦呦想到了一个词,叫“雨露均沾”。 他做事一向很认真,有规划,讲究顺序条理,孟呦呦是知道的。然而,此刻他的循规蹈矩未免到了有些刻板的程度——孟呦呦能感觉到男人手中的那只吹风机左右摇摆的频率和上下移动速度,稳定得像是有程序在控制,从最左边吹到最右边,和从最右边再吹回到最左边,所花的时间几乎无差。 察觉到了这一特点后,孟呦呦开始在心里默数他手中的吹风机绕头一周所花的时间,以验证自己的判断,数了几遍下来,当真发现每一圈下来的时间竟高度重合,她觉得真挺好笑。 “霍营长。”孟呦呦突然转过身子,仰头看他,随着她的动作幅度一股长发从男人掌心滑落。面前女孩一脸的探究,问:“你做任何事情都能保持固定不变的频率吗?” “嗯?”霍青山没懂:“什么?” 孟呦呦的眼神意味深长地从他腹下掠过一眼,不大相信地挑眉问:“从来不会失控?” 此话一出,男人的眸色一瞬转为晦暗,他关了手上的吹风机,轰轰声消失,室内一下安静下来,霍青山眉峰微凛,盯着她的眼问:“呦呦,你是真的一点不怕?” “怕什么?”她笑得随性。 “总是说这种话,挑衅我,诱惑我,就不怕哪次没把握好度,脱了缰,最后真的引火上身?”男人黑眸幽幽,声音下沉,带着隐隐的压迫感:“你就那么觉得我一定是正人君子,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当然不怕了,孟呦呦心中腹诽。曾几何时,他和她都那样了,擦枪走火到一度意乱情迷,箭在弦上他也能刹住车,了不得。 “我们现在是可以做那种事情的关系了,不是吗?我为什么要怕?”说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许是没有靠背的缘故,坐久了腰酸,孟呦呦脖子自然地向前倾,双手交拢垫在他膝盖上,下巴紧随其后安放了上去,一缕缕发丝随之垂落散下,拂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肉。女孩自在而温顺地枕在他腿上,仰着脑袋朝他轻轻眨眼睛,像是在用实际行动演绎,她根本不在怕的。 霍青山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涌,显然并不平静。 孟呦呦想了想,一边试图揣摩着他的内心世界,一边开口道:“反正我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你也不用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女孩子吃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轻情侣婚前同居再正常不过了。” 曾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孟呦呦知道他心事重、想得多,对待感情总是瞻前顾后,过分慎重,一点都不潇洒。他和她在这一方面倒有点像是两个极端。 最后一次见到霍姥姥那面,孟呦呦从对方口中依稀了解到霍青山和他父亲之间的龃龉比她想象得还要深!所以,尚且年幼的他去了首都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的青春期过得快乐吗?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会给他造成伤害吗?他的父亲对他怎么样?那个庞大的家族对他这个半路归来的“长孙”怎么样?他有可以亲近信赖的人吗?……这些都是她过去不曾思考过的问题,而昨天,孟呦呦一边喝着闷酒,一边苦思冥想他每一次拒绝她的原因,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这里。 明知自己的父亲很可能背叛了母亲,明知父亲有个旧相好就住在自家附近,流言蜚语少不了,他当时还那么小,他该以怎样的心态和他的父亲以及身边人相处啊?一定很拧巴,一定不快乐,一定孤单又无助,一定不敢爱,也不敢恨。孟呦呦后知后觉地触及到这一层面,迟来地感到一阵心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自她认识他以来,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强大的、顶天立地的,仿佛无坚不摧,他习惯性挡在她前面去承担一切的压力,等把所有问题都摆平了、处理好了,事先打扫得干干净净,再来邀请她进入他看似安稳无虞的世界,她只需要坐享其成。 但这样的强大并非天生,也难免片面,到底是独自走过了哪些路?踩过了多少荆棘?才逼迫自己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其实,他怕的,他是会怕的。为数不多的一次心理防线崩塌,他向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孟呦呦记忆犹新。她觉得他肯定不只崩溃过那么一次,只是那次她恰好陪在他身边而已。他羞于将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袒露在她面前,以及任何人面前。 他的心底深处住了一个顽固而苍老的小孩,会自卑、会怯懦、会怀疑自我、会陷入迷茫而不知所措,却不会向外界求救,可能是因为没人教过他这个技能,也可能是因为某个漫长的人生阶段,他的呼救常常不被理会,渐渐的也就丧失了这个技能,或者是……信心。 那会儿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孟呦呦喜欢让他猜她心里头的想法,猜到了就给笑脸,猜不到就挂脸让他继续猜。有时也动不动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得要死,非说无所谓,明明想让他抱抱自己,嘴上却说着一些刺人的反话。好像有些东西一旦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就会掉价,比不上他自个悟出来的珍贵。 后来两个人分手了,她回到首都的日子里,沈溪几次在打来的电话中,有意同她提及他,但每次才刚开了个话头,都会被孟呦呦强硬制止。尤其是最后一次,她咬牙心狠地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跟我提起他,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他就算是哪天死了,也不用通知我!” 回头想想,真狠呐,她居然说出过这种话? 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孟呦呦,太过害怕自己一旦多听了几句,就会忍不住买票回番州市去找他,找到他说:“霍青山,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我可以等你解决好家里的事情。”那样的话,仿佛她就会变成一个可怜的女人。 那时候啊,好像一口气比什么都重要,比爱重要。他不会开口,而她不愿低头,两人唯有错过,这一种结局。 可后来,自他牺牲后,无数个夜晚,躺在疗养院的床上,躺在前线潮湿发霉的褥子上,孟呦呦都在后悔,如果她没有一次次制止沈溪说下去,对方有可能会告诉自己什么呢?她会不会在听了之后,立刻跑回去找他?一切会不会随之变得不一样?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孟呦呦都希望从他身上获得很多很多的爱,希望他能轻松接住她全部的情绪和小心思,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围绕着她转,以她的感受为中心,与此同时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了,他从小到大得到过的爱或许没有那么多,他不是一个内心世界丰盈而情感优渥的人。 他很贫瘠,也很笨拙。 爱人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孟呦呦以前总以为他对她的那份好,是理所应当的,他就该知道怎么去爱她,给予她温柔和体贴,让她感受到浓浓的被宠爱和甜蜜蜜的滋味,可也许……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摸索出一点门道来,又或者学习了,尽力了,但还是做不好。 她似乎不曾想过这些,她有点粗心,也有点自私,但她不是故意的。 霍青山的头颅始终微低着,客厅顶的水晶吊灯垂着细碎的棱面,暖白的碎光穿棱而过,落在男人利落的短发上,又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下,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孟呦呦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唇线微微抿直,惯常不苟言笑的表情,看上去又冷又硬,可她最是知道这张嘴巴亲起来其实是软的。 看着看着,孟呦呦兀自想通了——既然她也爱他,既然选择了他、认定了他,就不该太过计较是谁多走了几步,谁又少走了几步,是谁先迈的步子,谁是后迈的那个。 不是突然间想通的,只是突然就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孟呦呦轻轻勾住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敛去了方才那点不正经的神态,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他说:“在我看来呢,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拥抱、接吻和做爱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两个人感情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很多时候感觉到了,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是说,如果你和我做了这件事,就等于你占了我的便宜。也不是说,你必须为我做到了什么事情,能确保带给我什么东西,达到了什么样的先决条件,我们才可以进入到这一步。” “爱情是相互的,付出和给予也都应该是相互的。”孟呦呦拿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不轻不重地晃了晃:“霍青山,我们拿真心换真心。” 闻言,男人神色微动,眼睫轻颤了颤,他第一次听她这么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两个人相爱,我愿意,你也愿意,我们就可以做。”孟呦呦一字一字认真地说。 男人一直端坐在沙发上安静听着,到这里终于有了较为明显的反应,他出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做?” 孟呦呦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试探着问:“你还没准备好是吗?你有个秘密,你需要时间?” “对,呦呦。”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指,紧接着完整包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我需要……一些时间。” 孟呦呦闻言点点头,“好,那我们今天不谈远的,谈点近的,聊聊就摆在眼前的事。”她借题发挥:“总而言之,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事情也一致适用这个道理。” “比如?”霍青山追问。 “比如,你今晚想睡沙发,而我想让你抱着我睡,那现在我们的观点发生了分歧,该怎么解决?”尽管在有些事情上,孟呦呦还看不透他,但单单就看出他打算睡沙发这一点,于她而言不难。 “霍青山,你一个小时前才答应过我,在一起后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要尊重我的想法,而不是光顾着你自己怎么想,哪怕你产生这类想法的出发点是觉得在为了我好。”她提醒他,“你不会忘了吧?” “我只是觉得有点快,我们才刚在一起……” “我知道。”孟呦呦打断:“你跟我说过的,你思想旧派,我能理解,我既然愿意跟你在一起,那就说明我能够接纳完整的你,包括你身上的这部分特质,但是反过来站在我的角度来看,我谈了恋爱就想抱着男朋友睡觉,这也一点问题没有。” 顿了下,“要不猜拳吧?”孟呦呦冷不丁提议道:“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听谁的,公平公正!” “这样好!”她为自己灵光一现想出的点子感到十分满意,“既然你的想法没有错,我的想法也没有问题,不涉及对错性质,各有各的立场,那就愿赌服输,我们都遵从结果,该是怎样就怎样。这样的话,你不用为难自己,我也不用委屈自己,谈不上谁去迁就谁。” 霍青山还没答应,女孩的右手已经背到身后去了,嘴里念念有词地倒数,颇具煽动性:“石头、剪刀、布!” 两人双双出手,霍青山出的拳头,孟呦呦出的布,胜负立见。 见此,孟呦呦手上的布旋即攥成了拳头,跟他伸出来的那只拳头,碰了下拳:“霍营长,合作愉快啊~”女孩喜形于色。 霍青山:“……”好像他什么都还没说,什么也没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就以这般草率儿戏的方式拍板定下了,并且他无从反驳。 “该睡觉了。”孟呦呦打了个哈欠,她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儿个困意来得格外早,她坐在地毯上抻了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嗓音含混:“明天还得早起,路上不堵车都得将近一个小时呢,算上堵车的情况,我们六点半就得起床了!” 说着,孟呦呦拨了拨干燥的长发,从地上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走出两步后,快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头问他:“你不睡觉吗?” 霍青山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霍营长,到底是谁怕了,想必高下立见吧?”孟呦呦本性难移,这会儿又耐不住性子作妖,开始了新一轮的挑衅。 夜色渐深,繁华商圈的霓虹光彩尽数熄灭,千家万户的灯火渐次暗下,唯有一盏盏路灯整夜次第亮着,在墨色中铺陈出绵长的暖晕,城市的人们伴着静谧,陆续睡下了。 进展快到超乎霍青山的认知,从知晓对方的名字,到确定关系,这之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前,他曾实实在在地认为他们俩没可能,不是不心动,只是那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拒绝她。 而此刻,霍青山抱着怀里的人躺在柔软的床上,耳边是她轻浅均匀的呼吸,鼻腔里盈满她身上的甜香,霍青山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梦幻感。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拥有这种被磅礴的、浓得化不开的幸福感完完全全得填满,是什么样的感受了?那又是什么时候呢?应该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林彩云还没走之前,真的好久了。 他轻轻弯曲脖子,吻了吻她的额头,确认是真的,霍青山放下心来,慢慢的睡着了。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多会疼人~ 一夜好眠,孟呦呦次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孟呦呦穿上拖鞋下床,一边揉着乱糟糟的一头长发,一边眼皮不掀地照着肌肉记忆拐进右手边的洗手间,全程闭着眼刷牙。 现阶段的孟呦呦尚且处在生理性半苏醒的状态,人在魂不在,没有思考,全是长此以往训练出来的身体记忆,刷完牙,发带往脑门上一套,正准备放水洗脸,忽然听到来自客厅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声,孟呦呦一瞬睁开了眼,当即关了水龙头,循着声音走了出去。 这会儿,人是真醒了,大脑开始启动思考、进行运转。 厨房里有人,一个高大的背影,身上系着她纯粹图好看买回来但一次没用过的那条维尼熊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的孟呦呦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即迈步走过去,伸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男人身形一顿,回头温声道:“快去洗漱换衣服,五分钟后吃早餐,时间稍微有点紧迫,我们最晚七点前得出门。” 孟呦呦的脸颊贴在他脊背上,不情愿地摇了摇脑袋,撒娇般哼唧了两声,鼻腔里发出唔哝的语调,黏黏糊糊的。紧接着,她突然开始亲他,唇瓣贴上男人的后颈,一路缠绵啄吻到耳后,霍青山觉得她今早好像格外粘人……这么说也不对,这才是他们恋爱的第二天而已,哪来的“格外”? 他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四肢疲疲的没了力气,险些有点拿不稳手中木铲,霍青山竭力稳住心神,哑声念她:“呦呦,我还在做饭。”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一个劲地用鼻子蹭着他颈侧的皮肤,一边在他耳畔说:“宝贝儿,亲我。” 这句听得霍青山心肝一颤,他当即侧过身来,不管不顾地将她摁到冰箱上,两个人开始热烈地接吻。 鼻尖不停撞到鼻尖,有点碍事,只能稍稍退出点,绕开,再急切地深入其中,痴缠得紧,就跟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冰箱底脚的防滑垫嘶嘶摩擦着瓷砖地面,没个消停,好在声响不大,轻易被别的什么更频繁高涨的声音所盖过。 奇怪,明明是她主动的,可亲了没一会儿,人就彻底化了,软绵绵的,若是没他抵着,只怕会滑脱到地上去。 倏然一声“哐啷”闷响从厚重的冰箱门里渗出来,像是里头有什么玻璃瓶子被震倒了,不过双方都没注意到,此时此刻,每一丝每一毫的感官完全被彼此占据,融洽相契,谁都难以抽离,更无法左右。 太过全情投入的不良后果就是……一直到锅里的两颗煎蛋还有培根什么的全都煎糊了,焦糊味飘了出来,才唤醒两人的神志。 一记重吻意犹未尽地收了尾,但丝毫不扫兴致,反倒平添了些情趣。有新鲜的空气涌入两人中间,孟呦呦斜眸瞥了眼平底锅内的惨状,乐得笑:“霍营长,你的厨艺真差!” 顿了下,她补充:“吻技也差!”说完,女孩将还扶着她腰的男人往前一推,转头一身轻松地溜出了厨房。 用完就丢,简直没良心。 某个终极“罪魁祸首”干完坏事后拍拍屁股,跑得一干二净,心安理得地留下霍青山一人,独自处理那一锅炭黑物。 七点过四分,两人收拾好一同出门。严谨一点讲,是霍青山单方面等待孟呦呦收拾好,她一会儿进卧室,一会儿进洗手间,一会儿又进卧室,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具体在忙些什么。 霍青山严重低估了孟呦呦磨蹭的程度,怎么也不会想得到,在早餐彻底泡汤了的前提下,两人空着肚子出门,时间上还能超了几分钟。 车子停靠路边,霍青山下车去买早点,孟呦呦坐在车上,颇有几分闲情逸致地张望起车窗外的街景。 过去的三个月里,她每周通勤都会往返于这条街道,分明是一模一样的景象,矮矮的公交站牌,大半还落着锁的深蓝色卷帘门、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学生党,可她莫名觉得今天的风景尤其好看。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太阳格外晴朗,清晨的阳光洒下来,舒服极了;也可能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心情驻足欣赏,故而印象平平;不过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心情美妙了,同样的景色落入眼底也就跟着变得美丽了。 这时,手机有消息弹了进来,孟呦呦收回视线,点开来看,是堂姐发来的消息,孟呦呦低头打字回复。 这个点早点铺生意正热,霍青山叮嘱老板将两份早餐分开装袋,但老板没管这些,包子都混装在了一起,眼见店里的生意实在忙活,他不好再说什么,付了钱拎着袋子出了店。 孟呦呦回完消息,一抬头望向窗外,就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大袋子鼓鼓囊囊的白面包子,穿过熙攘的马路朝她跑过来,阳光正好,将他的周身镀上一层和煦的光。 越过半敞的车窗玻璃,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他朝她轻笑了下,见此,女孩毫无预兆地鼻尖一酸,孟呦呦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如此普通的一个早上,她好几次无端涌上一股想要落泪的冲动,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走到主驾旁,拉门上车,将袋子递给她,解释道:“老板太忙,忘了分开,你先吃,剩下的给我。”说着,他低头将吸管插进豆浆杯,也递给她。 “怎么只买了一杯豆浆?”孟呦呦疑惑。 “我要开车,不方便喝,车上也没位置放。” 透明薄袋子里总共有七个包子,长得几乎都一个样,从外观上看,分不出哪个是什么馅。孟呦呦早餐的量一般只能吃得下两个包子,至于他嘛,通常在食堂吃的话,四到五个不定,有时吃五个,有时吃四个,孟呦呦问过原因,他说周一、周三、周五的上午都要去训练场,消耗大饿得快,所以会多吃一个。 今天是周一,他要吃五个。但实际上呢,霍青山说不清楚自己到底算是吃了几个? 每个包子,她咬了一两口就会喂到他嘴边,说:“这个馅不是我要的,你吃。” 起初,霍青山还会愣一下,然后再张嘴咬下,没几秒,插着豆浆的吸管钻进口腔里的刹那,男人又是一怔,侧眸去看她,女孩朝他弯眼一笑,亮晶晶的,比窗外新生的阳光还要灿烂,笑得让人瞬间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后来渐渐习惯了,她每一个都这样,给出的理由大同小异:“这个肉馅的味道有点怪,豆沙太甜了,梅干菜太油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都不如咱食堂的包子好吃!”她满脸嫌弃:“比不了比不了,差得远了!” 吃饱喝足后,孟呦呦从包里掏出纸巾,上半身倾过去,给他擦嘴,也不忘趁机邀功:“啧啧~你看,我多会疼人,才不会让我的宝贝男朋友饿着肚子,给我当司机呢~” 霍青山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路况,耳根悄然爬上一抹可疑的绯色,不是第一次听到她叫他“宝贝”,但还是会止不住地为之心头一颤,他实在有些害臊,却一点也不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听到她这样称呼。 车子匀速向前行驶,逐渐驶离市中心的繁华街区,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车子停稳的下一秒,男人透过中央后视镜,瞥了眼副驾上的女孩,正埋头玩着手机,玩得起劲,没顾得上和他说话。 “霍青山。”孟呦呦突然喊他。 “嗯。”男人应声,下一秒手机屏就怼到了面前,她问他:“你说这两条裙子哪个更好看?” “我堂姐国庆期间结婚,我要回去给她当伴娘,她给我发的小礼裙,我觉得这两条都还不错,你帮我选一选。” 男人接过手机来瞧,随口问道:“你国庆假期要回杭市?” “嗯。” “待几天啊?” 孟呦呦敏锐捕捉到了这句看似寻常的问话里,掺杂了的那么一丢丢别样的情绪。她一张小脸笑嘻嘻地迎了过去:“怎么?不舍得我呀?”她给他热心出谋划策:“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呀,我带你见见你未来老丈人!” 霍青山闻言眉心一跳,倒不是还没适应她一贯语出惊人的玩笑话,而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的觉得她是认真的。 她会是认真的吗?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想到了那么远,想到了结婚?这可能吗?冷静下来的第一秒,霍青山又暗自否定掉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温和而平静地出声:“国庆期间的外出报备上周就截止了,排班表也定下了来,大部分时间我都得留队备勤。节假日战备有硬性要求,临时请假跨省出行,不符合规矩。”像是怕她不开心,男人又赶忙道:“你哪天回来?我看看能不能和别人调个班,我到时候去火车站接你。”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横眉冷对” 中午,孟呦呦、姜芙、窦鹏一行三人在候楼厅等电梯的间隙,窦鹏开了个话头:“你们国庆假期怎么安排?” “回家陪父母,理想的话搁家瘫着。”姜芙耸耸肩:“但大概率会被逼着去相亲。” 窦鹏配合地笑了下,转头问:“呦呦,你呢?” 孟呦呦抬眸和姜芙对视一眼,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刚才算我多嘴”的淡淡无语,随即轻声答:“没什么特别的,跟姜姜差不多,回老家待几天。” “回杭市啊?”窦鹏声音拔高了半个度:“巧了,我……” 话没说完,电梯正好到了,叮的一声,几人面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里头站着两个高个男人。 并肩迈步走进轿厢的刹那,孟呦呦的眼角余光在姜芙脸上看见了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窦鹏这人挺会来事,通人情世故,见到两位首长,第一个开口打招呼:“霍营长,詹连长,中午好,这是要去食堂吃饭吧?” 霍青山淡淡横瞥了他一眼,随即微微颔首,算作回应,态度不冷不热。 这一眼,直看得窦鹏后背一寒,不知道为什么,霍营长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次窦鹏还绞尽脑汁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还是哪里不小心隔空得罪这位上级了?……想来想去也没有啊! 他为此还特意细心观察过一番,霍营长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他想多了?窦鹏找了几个参照物,比如同办公室的浩子,去年年中和他同期入的职,但十天半个月对比下来,窦鹏发现霍营长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虽也算不上热乎,大体没什么显着差别,但没有唯独针对他的那种……他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感觉,大概是一种隐隐的敌意? 窦鹏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的可能性比较大,平白无故的,人犯得着对他有什么敌意? 詹佑为人比较热情,笑着回了句:“是呀,你们也是去吃饭吧?” 几人嘴角带笑地点点头回应。 在此之后,两方人员就没再继续搭话了,本身也只是走走过场的礼节性流程,再聊下去不过是没话找话。毕竟工作上几乎没什么直接交流,互不相熟,尤其是霍营长,本身就性子冷,脸上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表情,周身气质不怒自威,给人以距离感,又是刚归队不久,挺多同事对他不太了解。 总之,办公楼里但凡资历相对浅点的年轻人大都对他挺犯怵,觉着这人指定是个厉害角色,不好相处,在没摸清对方脾气秉性的前提下,不敢妄自多言。包括姜芙在内,背后在好朋友面前一起蛐蛐他是一回事,真当面见到人了,该乖巧还是得乖巧。 窦鹏悄无声息地往右边挪了两步,挪到孟呦呦的身边,继续刚才未完的话头:“我本科在杭市念的,正巧国庆假期有大学舍友结婚,我得过去参加婚礼,你哪天走?” “要是我们时间对得上,可以买同一趟动车和飞机票,路上能有个伴也不无聊。”他的声音压得略低,顾忌到电梯里还有别人,太大声不合适,但也没顾忌多少,毕竟同事之间聊聊假期安排是件再琐碎不过的小事了。 孟呦呦抬头望向正前方的轿厢内壁,金属质感反着光,堪堪对上厢壁上牢牢锁定着她的一双黑眸,像是伺机已久,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回答起身旁人的问话:“还没确定下来,我过两天看看车票,再告诉你。” “行。”窦鹏好心提醒:“国庆假期出游的人多,票可不好买,再晚点估计就一票难求了,你得抓紧些。” “好。” 站在角落的詹佑,偷瞄了一眼他们营长的脸色,又赶忙收回,心中默哀,怎么每回这种如芒刺背的场面都能让他撞上? 詹佑有意识向对角线的另一方角落投去目光,只见看似专心致志低头玩着手机、存在感和他一样低的姜同志,脸上那兴奋不已的神色就快要藏不住,八卦而雀跃的嘴角有些难压,现实版看乐子不嫌事大。 詹佑:“……” 好在这时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詹佑松了一口气。 但修罗场远远没有结束,到了食堂,两方人员排队打菜的窗口不同,机关窗口前排队的人少些,速度也快些,打好菜后,那三个人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自然而然坐在了一块吃饭。 眼瞅着他们营长端着餐盘就要往那个方向走去,詹佑半路找机会遁了,随机挑了个自个连里的士兵旁边有空的位子,坐了下来。他实在怕自己这顿饭吃得消化不良,白白糟蹋了师傅今儿个中午烧得这么好的红烧肉。 一行三人正照常吃着饭呢,时不时搭腔聊几句办公室里的事,气氛和谐自如,直到因某个“磁场不合”的男人突然中途加入而被打破。 这个“磁场不合”是看在窦鹏眼里,得出的主观评价。因为在他看来,霍营长跟他们三统统不熟,姜芙略好些,工龄比他俩长,至于孟呦呦和他呢,与这个霍营长均相交甚浅,除了平日里办公楼内碰到了,会点点头礼貌而疏离地打个招呼以外,基本上再无旁的交集了。若非要论个亲疏远近的话,他应该稍微强个萝卜皮,毕竟他是同性,界限感会天然地弱一些,再说了,霍营长和他好歹还凑一起打过两场篮球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呦呦和姜芙并排坐一边,窦鹏坐在孟呦呦的正对面,霍青山将餐盘放在了孟呦呦左手边空出的位子,一声没吭,径直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窦鹏着实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大领导今天不晓得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干嘛非得跟他们坐一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你的圈子,不要硬融! 这位长官难道没有意识到,自打他坐下来之后,他们三个都闭嘴不说话了吗?他不觉得尴尬吗?这么没有眼力劲,究竟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纯靠四肢发达的体格? 四人闭口不言,安静吃饭。窦鹏其实几度想要开口暖场,但每每对上霍营长那双幽幽冷冷的眸子,话到嘴边他又给原路咽了回去,姜芙则是自始至终秉持着吃瓜群众“默默旁观”的最佳品质。而孟呦呦呢,她是故意的,她倒想看看这男人到底是想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她得沉得住气,按兵不动,不能自乱阵脚。 孟呦呦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到嘴巴里,不料咬到了一小粒没炒化的盐巴,齁咸齁咸的,她着急低头去喝汤。 大部分人喝汤,习惯把汤端起来,递到嘴边喝,但孟呦呦不走寻常路,她喜欢倾着脖子,面朝下,压低脑袋去够桌上的汤碗边沿,把嘴送到碗边,靠嘴巴把碗里的汤吸上来——用姜芙的话说,她们家的狗,也是这样喝汤的。这么个无比传神的说法,当时给孟呦呦气够呛,但她打小就养成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癖好,早就和她一体共生了,改不过来。 女孩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她今天扎的低马尾,一缕头发原本搭在肩膀上,因着这下子低头的姿势,随之向下滑落,孟呦呦自个起先没注意到这一点,是一只来自身侧的男人的手,及时捞住了她即将要掉进汤碗里的头发丝,吸引孟呦呦偏头去看,才发现的。 当然,这个眼捷手快的突兀动作,吸引来的目光不止孟呦呦本人。坐在两人对面的窦鹏眼睁睁看见,霍营长帮不熟的年轻女下属一直提着头发,很是耐心,直到她喝完汤,才轻轻放回脖子后面,松了手,并且在收回手之前,经过她颈侧时,还顺手将她微微翻起边角的衬衣领子整理好,一系列细小的行为都发生得极其自然,乃至于浑然天成,好似这只是一个又一个极其正当的乐于助人行径。 而孟呦呦呢,领导用手帮她提着头发,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在,还慢吞吞一连喝了好几口汤,才悠悠然抬起头来。紧接着,男领导帮她整理衬衣领子,指背都擦到她颈侧的皮肤了,她的脸上竟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适。 窦鹏目瞪口呆之际,斜对面的男人云淡风轻地扫过来一眼,又是这个眼神,窦鹏瞬间如遭雷劈,他终于想明白这是一种包含什么意味的眼神了——窦鹏的前女友尤为钟爱《傲慢与偏见》这部电影,两人谈恋爱期间,他被对方拉着一起看了好几遍这个片子,影片里的男主角达西,在看到女主角伊丽莎白的追求者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夹杂着宣誓主权的占有欲,以及对对手不自量力的轻淡不屑。 当然,窦鹏能感受得到面前人有意在控制这种眼神的攻击性,比达西那种全然不加掩饰的锋芒要温和许多,仿佛足够达到目的即可,力度控制得刚刚好,既能有效击退敌人,又不会太过不友好,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不至于让人过于难堪,而是见好就收。 窦鹏又去看姜芙,对方见他望了过来,急忙垂眸盯着面前餐盘里的饭菜,以回避他的视线。好家伙,这下窦鹏全都明白过来了,根据姜芙的反应可以判断得出,这两人私底下关系的亲密度只会比他设想的要近得多,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合着在场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是被蒙在鼓里的小丑——他一天天的,凑到人家女朋友跟前各种示好,人家也仅仅是朝他“横眉冷对”而已,真是够大度的了。 人一旦突然之间转过了某个弯儿来,层出不穷的视角盲区便得以浮出水面——窦鹏想起他第一次在霍营长的脸上看见那种阴恻恻的眼神,是在篮球馆的更衣室,他和舍友浩子坐在外头的长凳上换运动鞋,浩子勾肩搭背地跟他说:“我跟姜芙姐打听过了,孟美女没有男朋友,你小子还是有机会的,别怂,大胆追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窦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浩子大笑:“嘿!这问题我还真帮你问到了。姜芙姐说,孟美女喜欢帅哥,她看脸,其次喜欢腹肌,你最近要是得了空,勤跑几趟健身房再多练练,精进一下,投其所好,事半功倍。” “其实我觉得你还蛮符合她理想型的标准,加把油不是没可能。”浩子总结道,末了不忘“敲诈”一通:“反正兄弟为了你的终身幸福,那可是操碎了心啊,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得多请我吃几顿饭!” “八字还没一撇呢。”窦鹏挠头笑笑:“我努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说到一半,其中一个更衣隔间的门板被人冷不丁推开来,力度算不上重,但也不轻。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篮球服、面容冷峻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颇为锐利的眸光从他俩身上依次扫过,窦鹏当时就觉得,对方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浩子要长。 那人一语未发,径直走出了更衣室,等脚步声远了,室内回温几度,窦鹏才缓缓问起身边人:“刚才那个是谁啊?怎么有点面生?看着……”后半句的评价,窦鹏过了下脑,忍住没说出来,在这个地方,话不能乱说。 有的人无论走到哪里,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也不重要,光是看上一眼,无需攀谈几句,便能让人知晓,其绝非等闲之辈。 “你不知道吗?”浩子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上礼拜刚归队的二营营长啊,听说去年出任务受了重伤,昏迷了一年呢,最近才养好伤回来,咱这个营区,数他最年轻就评上了营长,本事指定不小。” 那天是个休息日的下雨天,室外的露天篮球场没法用,大家伙全都聚到了室内的这个场馆来。场地有限,只能将打球的人先归拢到一起,再分队比赛,窦鹏和霍青山不是一个队的,他尚且记得那个下午自己一个球都没进,甚至连球框边都没沾上过。 打得他不禁怀疑人生。再怎么说,他高中和大学都是篮球校队的主力成员,这群当兵的体能强劲是不假,但他也不至于被虐成这般惨烈吧。搞得那个下午全场跑得满头大汗的窦鹏,看见篮球场墙壁上印着的标语:「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他一度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句话用在他们的对手身上,应该是倒过来写的才对?! 现在回味起对方队伍的霍队长,那时候每次出手截断他手上的球,那股子凶狠的劲头,要说没夹带半点私人感情,窦鹏打死不信。 怪不得,原来一切皆有迹可循,只是……谁能想得到啊? 所以,这俩人早在那时候就“暗度陈仓”了?这哥们,下手够快啊,回来短短一礼拜,就捷足先登了?唉,要不怎么说,偏偏人家能够年纪轻轻的混到这个位置上!——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窦鹏马后炮地想。 然而,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啊,窦鹏彻底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他简直无地自容,食之无味地扒拉几口饭,随便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了。 等窦鹏走出食堂后,孟呦呦目视前方,对着空气念念有词:“唔~老狐狸!坏得很!” 霍青山碗里的饭菜已经光盘了,没对她的点评做出什么反馈,只是沉默地将女孩挑到餐盘一角堆成的“胡萝卜丝小山”几筷子快速消灭后,也起身走了。其实心里憋了不少悄悄话想跟她说,但顾及食堂人多,旁边又有她朋友在,霍营长不是那种不分场合、旁若无人地谈恋爱的人。 两个男人先后离场,姜芙终于不用再装下去了,她心情激动地搡了搡孟呦呦的胳膊:“我真觉得你们家霍营长够腹黑的,杀人不见血啊!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解决掉一个潜在情敌。” “姐们实在有点为你忧心啊,就你肚子里那点小花花肠子,斗得过他吗?”姜芙感慨。 孟呦呦:“……” 几分钟后,手机弹进消息,霍青山:[呦呦同志,不要耽误本单位内的其他大好青年追求自己的正缘。] 孟呦呦:[?] 孟呦呦:[什么嘛?人家还什么都没跟我说呢?难道我要上赶着主动拒绝别人?] 孟呦呦:[而且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像是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霍青山:[要不我们公开?] 孟呦呦没回,这会儿不晓得干嘛去了,估计吃完了午饭又和舍友跑去便利店,买什么花花绿绿的气泡水饮料。 九月末,是夏季作息时间的尾巴,午休时长要比冬季作息表多上半个小时。 霍青山插钥匙开门,这间单人公寓采光很好,正午的大太阳照得屋子亮堂堂的,书桌上静静躺着一个信封,表面布了许多经人揉捏出的褶皱痕迹,有些破坏封面上樱花纹路原本的美感。 男人走近后,没有片刻犹豫,拿起桌面上的信封,转身大步走向客厅区域的垃圾桶旁,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把深黑色的打火机,点火、烧信,一气呵成,火焰很快覆盖整个信封,包括里面叠在一起的厚厚几张信纸。 霍青山一瞬不眨地注视着薄如纱的灰烬,一点点飘进垃圾桶里,男人眼底一片晦暗,沉得像深海。 有些东西,一旦被发现后,最好的归途就是从此不见天日。 人不能心慈手软,既然做了坏事,不如索性坏到底,不择手段也罢,总之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霍青山丢掉了手中烧到只剩一点边角的纸张,掏出来看,呦呦:[不急,这事吧还是得从长计议,慢慢来,看我心情~] 以牙还牙,某人可记仇了。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小别胜新婚(上)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孟呦呦给霍青山发了一段婚礼现场的视频,并配文:[好可惜,新娘子的手捧花可漂亮了,本来都扔到我手上了,我一下没能接住,转眼就弹到别人怀里去了。] 霍青山是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才回的:[花长什么样子?] 孟呦呦:[我不认得,现在的花品种可杂了,多的是没听过的稀奇古怪名字,看起来像玫瑰又不像玫瑰的,粉粉白白还挺好看。] 霍青山:[嗯。] 霍青山:[什么时候回来?] 孟呦呦原计划参加完婚礼,就启程回番州的,但架不住父母希望她留在家里多陪陪他俩,毕竟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外地,孟呦呦觉得自己不能谈了男朋友就忘了爹娘,那样的话也太混蛋了,故而临时改了计划,打算在家住到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再动身。 孟呦呦:[明天应该回不去了,我爸妈舍不得我,大概率得七号回去。]她发出去的时候有些心虚,怕他会失望、会难过,安慰的话语紧跟其后都打到一半了,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霍青山:[好,定好票后记得把时间发给我,我去接你。] 他好像没什么波澜?孟呦呦把他发过来的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后,默默将输入框里的“宝贝”,以及后面的一长串文字统统删掉了。 七号当天,火车站和飞机航站楼内的人流只比春运期间略逊一丢丢,孟呦呦一路奔波下来,飞机转出租,再转动车,拢共耗时六个多小时,多少有点风尘仆仆那味了。 孟呦呦推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等候在人群中卓然出众的男人,女孩双眸骤亮,疲惫一扫而空,一路小跑而来,霍青山见状有所预感,紧急将抱在身前的花束单手撇到身侧,下一秒,一具柔软的身体飞扑到怀里:“宝贝,我可想死你了!”她脱口而出,下车前给自己预设的傲娇人设,在见到人后一秒崩塌。 粉白的鲜花惊险逃过一劫,差点被压瘪,霍青山用空着的那只手象征性回抱了对方一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周遭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人,男人后退半步,将手中的花递给她,紧接着又去寻被主人遗弃孤零零滑出两米多远的行李箱。 霍青山拉着行李箱重新走回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温声道:“走吧。” 就这样?孟呦呦略微有点郁闷,她觉得对方有点冷淡,这跟她坐在动车上脑补出的见面场景完全不一样,要知道她可是他们那一节车厢里第一个冲出来的人。 头脑一热地冲出来后,又觉得自己太过不矜持了,两人自谈恋爱后的第一个小别离,这么多天相隔异地见不上面,他居然没主动发过来一句诸如“想你”这类的话,故而有意放慢脚步,表现得不疾不徐,然而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又立马破功。 她方才口头道出的那句话,乍一听很夸张,像是没把门的玩笑话一样,但实际上是真心话,她就是很想很想他,想念到……明明有好几个回程的购票方案,其中一个行程方案需要早起赶红眼航班,孟呦呦却不嫌累,勾选确认的时候,没有一分一毫的纠结,只因为这样可以早两个小时见到他。 有一个词,叫“归心似箭”,用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但他,显然不是这样,没有和她同样的心情,也就给不了她想要的回馈。 牵着手去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有那么几个时刻,还是想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但多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不是说好了要互相包容,要好好沟通的吗?这才第几天,就变卦了?孟呦呦暗自教育自己。 于是她按捺着心头的那点子不快,没有选择即刻宣泄出来,而是默默独自消化,只不过很可惜,约莫是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太短了,一直到坐上车的那一刻,孟呦呦还是有点不开心。 好吧,在成为一个合格的、通情达理的、会体谅人的女朋友这件事上,孟呦呦道阻且长,非一日之功。 孟呦呦坐在副驾上兴致恹恹,伸手扯过安全带低头去扣,扯到一半带子却扯不动了,显然有股阻力在绊着她,孟呦呦扭头去看,男人忽然倾身覆了过来,下巴被他托住,印上了一个吻。 “我也是。”他凝着她的眼睛说。 “什么……?”唔~她的话音被男人堵在口腔里出不来,此后便再也没了音讯。 取而代之的是别的什么声响,咂咂的水声、急而重的偷气声、喉咙滚动吞咽的闷音、以及情不自禁发出的一些细碎吟语……悉数混合在一起缠绵缱绻,辗转不休。 可以一律概括为“小别胜新婚”的复合音。 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热情和喷薄而出的思念,无需再克制,像火山爆发,一下子将她灰蒙蒙的小宇宙点亮、引燃,明明有些缺氧的征兆,但火势久久不见小。 有些本事,似乎不需要有人教,只要火候到了,自然而然地就会了,此刻孟呦呦所剩无几的思绪在想。 比如,第三次接吻,她的男朋友就迎来了质的蜕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人的一只手缓缓下移到她腰间,女孩今天穿了一件宽松款的菱格纹针织衫,衣料松松垮垮的,大掌揽在她腰窝处。 针织下摆随着女孩不时或主动或被动的肢体变动,时而扯起一角,时而垂下,男人的掌缘时而熨帖上细腻光滑的肌肤,时而被毛线料子隔断……他的手悄悄地在挪,像公交车上的扒手伸进乘客背包那样,尽量粉饰得随意,他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明显,他心里没底,但又不想仅仅停在这里,他不满足于此。 薄薄的一层衣料,里外将是两个迥然有别的世界,是进一步,还是暂时止步于此,意味着某条无形的界线要不要在今天被突破? 孟呦呦大概能感知到他的意图。几乎没有思考,她将勾住他脖子的一只手撤走了,紧接着改换阵地,径直覆上了他腹部的块垒,她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像那次在关了灯的教室里一样对待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举一出,男人像是瞬间得到了某种鼓励,或是许可,他不再犹豫,将全部的指节都探进了毛衣里。 别有洞天。那是他从未真正涉足过的地带,他是好奇的,有着强烈渴望的,造就了一种本能欲望驱使下的探索,在没有任何外力作出干预和制止的情况下,本身就难以进行自我约束,更何况他受到了欢迎,她好像一点也不抗拒,他甚至感受到了她由心到身的期待,这让霍青山激动不已,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 其实有预想到……他会碰到那儿,但是当他带着薄茧的指腹真实触上的那一刻,孟呦呦还是禁不住地浑身为之一颤,她比自己以为的要敏感得多,这种身体感知于她而言,早已变得极其陌生了,像是第一次经历那般生涩又紧张。 而他,却远比她以为的要“不老实”得多,几度让孟呦呦产生了一种他原先的忐忑和迟疑全是装出来的假象,为的只是骗她点头开门,或轻或重的抚摸之下,让她在舒服心安得下意识想要去顺应,和猝不及防地受到异样刺激之间,不停来回切换。 说真的,实在有点折磨人,但总体谈不上难受,甚至绝大多数时候恰恰相反。 渐渐的,孟呦呦感知到他许是上了头,又或者是适应了,摸索出了些心得体会,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要不然……怎么会……???越来越……花样百出,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保守克己的作风,孟呦呦有些惊奇,她有些遭不住,想叫他温柔点。 但是孟呦呦忍住了,她觉得自己不能露怯,不能让某只“大尾巴狼”发现,自己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绵羊。 一人放纵,一人配合,这样的模式下,最后会怎样?会发展到哪一步呢?两个人都没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儿还能保有多余的心思平静地去思考,那就神了,他们只是跟随着内心的欲望往下进行着。 直到……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在气氛不断升温的狭小座舱内倏然响起,打断了一隅旖旎。 过分活泼的铃声风格一听便知道是谁的手机在响,孟呦呦呜了两声,用手推他的肩膀,推了好几下才勉强推开。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陌生的外地号码,显示被多人标记为广告推销,孟呦呦本想点挂断,没成想这会儿指头有些发软,误点成了接通,听筒里立即传出机械而语速密集的女声,积极介绍着一款医疗保险套餐,孟呦呦果断挂断。 车舱归于宁静,地下车库光线昏昧,他的手还逗留在她衣服里没有离开,食指似乎被某根细细的带子缠住了。 孟呦呦将手机放回包里,一抬眸便撞入他直勾勾的眼,对方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在看,孟呦呦忽地歪头笑了,她一只手从自己的上衣领口钻进去,调整了一下被扯得松的不像话的肩带,顺带解救了一下他被捆绕住的食指,说:“好了,开车吧。” 他不动,手不动,人也不动,还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看,见此,孟呦呦故意问:“干嘛?” 几秒后,他憋出一句:“我……想继续。” “哦。”孟呦呦点点头,扬眉问:“那你现在是在征询我的意见吗?”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小别胜新婚(下) 话音刚落,孟呦呦突然用力将紧贴着她的男人一把推开,推回到主驾座椅上,男人的肩胛撞上皮革椅背,不痛,但他有些愕然,快速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丧气,霍青山侧头望回去,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就见女孩的一条长腿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腿上。 紧接着,孟呦呦扶着他的大腿爬过中隔扶手箱,最后跨坐在了男人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肩,额头抵着他的,又拿鼻尖戳了戳他硬挺的鼻梁,娇娇的笑音逸唇而出:“想做什么就做呀?”若游丝萦缠,拂过男人的耳畔。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她张嘴咬了下他的鼻梁,“非得一遍遍问我?是什么居心?” 男人此刻双手虚虚揽住她,女孩身上穿的这件针织衫是件开衫,孟呦呦抓起他的右手按到了第一颗扣子上,问:“解扣子也要我教你?” 霍青山垂眸,木木盯着自己的手看,没有实施下一步动作。 “还是说……喜欢我主动点?”她带着他的手指,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男人原本落在手上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窥见了他几分钟前曾密切触碰过的、抚摸过的浑圆轮廓。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得以见其真容……的冰山一角,饱满被沟壑择中掐得陷入隐蔽,是世间最妙不可言的弧度。然后,没有更多了。 “嗯?”女孩尾音上扬地问,像钩子。 上衣领口敞开了小小一个三角区域,却像是渔人乘溪而下时,误入无名山口,忽而瞥见洞内一角落英缤纷,见微知着,料到其内必定藏着一座世外桃源,如临仙境,至此,那便是再也不可能掉头而返了。 男人的眼眸越来越晦涩,许久未眨眼,除此以外,外表看上去依旧平静无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的血液正在怎样地奔腾热涌。 见他低着头半天没什么反应,孟呦呦搭在男人肩膀的那只手按捺不住地继续加码,几根指头沿着他的肩线敲敲弹弹,像芭蕾舞者哒哒跃动的鞋尖,耐着性子一点点跳到锁骨处,随后径直向下,淡粉色的一排指甲从他的T恤领口畅通无阻地滑了进去,指腹挑在肌肉最韧实的一处,轻轻按了下。 这一下,像是突然触及了某个开关,自此天翻地动,不得了。 霍青山忽地抬起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摁向自己,另一只手挣脱开被她抓住的指节,兀自去解接下来的扣子,第二颗,第三颗……扣子很多,他的动作很急躁,孟呦呦罕见地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盛气凌人”的躁意。 孟呦呦只觉得她所承受的一切,好像是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卷过来的,将她全然吞没,她都来不及反应。某人好似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攻池掠地的势头节节攀升,潮涨不落,颇有些为所欲为的做派。 他贯会触类旁通,聪明的很,没一会儿,就已经利落地把另一种形式的排扣也一并给解开了。 没了上一次的各种束缚,哪哪都方便多了,火,一点就着,压根不需要预热。 有人到处纵火,孟呦呦觉得自己就要被揉化了。 当局面走向愈发不可控的白热化,老实躺在副驾座椅上的托特包内第二次传出活泼的手机铃声,仿佛旧戏重演,时间打了个旋,又回到了极其相似的定格点。真不懂事。 听到声音后,孟呦呦有所分心,脖子向后缩了缩,但男人紧紧追了过来,唇又重新贴合在了一起,插入她发丝间的指掌悄悄添了力气,不让她轻易撤退,而孟呦呦几乎无力与之对抗。 她没办法,这个铃声是特殊设置的,说明是通讯录里重要的人打来的,见他怎么都不肯相让,孟呦呦只能张牙咬了下他的唇角,对方吃痛得缓了下,攻势稍弱,她才得以借机发出声音:“……电……话……唔~”她单手握拳捶了几下他的背,试图帮对方找回冷静的意识。 好不容易从不知餍足的某人那儿夺回呼吸自主权,孟呦呦伸手够住包链一把拉了过来,低头掠了眼屏幕,来电号码显示有备注,孟呦呦定睛犹豫了片刻。此刻的她还瘫软在男人怀里,没骨头似的懒懒倚在他胸膛,像垫在人肉靠枕上,一点力气都不需要使,被他双臂环抱着稳稳托住。 他还在吮吻她的脖子,密密乎乎没有停止,估计以为打来的又是一通不肯轻易作罢的推销电话,他这样做,也暗含催促她快点挂掉电话的意思,他对她的来去自如感到不满。 孟呦呦点了接通,手机贴在耳边,她清了清嗓子:“喂,老爸。” 话音一出的当下,孟呦呦能清晰感受到抱着他的男人身体猛然一僵,紧接着炙热的唇离开了她的颈,又过了两秒,霍青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无声向右侧瞥,示意她乖乖坐回副驾,认真打电话。 但孟呦呦不为所动,她的眼珠子接连向下瞟过自己胸前,示意对方快点把她的衣服给复原好。 “嗯,下动车了。怎么会忘呢?我这不刚准备给你发消息报平安,你就打过来了,这叫父女俩心有灵犀。”孟呦呦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如是说道。 她顾着打电话,霍青山忙着给她扣上衣扣子,慌乱之中,居然一连串扣岔错位了五六颗,孟呦呦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瞪他,霍青山有些尴尬,下意识轻咳了声,着手准备返工重来。 “你旁边还有人啊?”霍青山清楚地听到手机里的那道中年男声突然问道。眼下的这般情景,出于某种做贼心虚的心理,他脑中的弦骤然绷紧,双手滞留在扣子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更轻了。 “是网约车司机,估计最近入秋换季,可能着凉感冒了吧。”孟呦呦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着话,一边又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临时切换了蓝牙模式,这样收音效果会差点。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情话 老爸这两年也变得越发唠叨了,高度向她妈看齐,一直在电话里叮嘱个没完没了,离家出门前说过的那番车轱辘话,这会儿在电话里又重复了起来,孟呦呦听得不免有些走神,间或“嗯嗯啊哦”上几声。 一边打着电话,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男人的喉结上,近在她眼前,凸起明显的一块软骨,形状生得格外好看,此刻在孟呦呦的眼皮子底下不时滚动两下,一动一静间,性感加倍。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食指指尖轻轻戳了上去,它动了动,躲过她的指头,它会躲,会上下乱窜,老灵活了,孟呦呦追寻着它忽上忽下,像在捕捉一条滑溜的泥鳅。 她在打电话,霍青山不好发作,只能任由其摆弄。因着先前的火热,男人的呼吸本就有些粗重,尚且还没压下来,这会儿她不仅坐在他身上动来动去,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趁火浇油,霍青山尽力平复着浑浊的喘气音,好一顿克制才保证自己没发出声响来。 那玩意儿几次从她的指甲下滚动着溜走了,孟呦呦越玩儿越觉得有趣,一时玩心大发,直接上手捏住,不让它乱动。 她简直有些无法无天了,霍青山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喉咙快要被她玩坏了,他紧急制住她无恶不作的手指,牢牢攥在手里,无声用唇语喝止她:“呦呦。”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满是不认同的意味,见此,孟呦呦的歪心思不减反增,她反其道而行之,径直凑近吻了上去,含住后,牙齿轻轻一啃,旋即又快速离开,然后冲他扬眉坏笑。 眼瞅着面前的男人作势要有所行动,难道是要揭竿起义了?孟呦呦立刻指了指左耳里的白色耳机,像是出示一张免死金牌那般威风。她开始说话:“爸,我知道了,冷了会换厚衣服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天凉了要加衣服还用家长提醒啊?” 孟呦呦断定对方奈何不了自己,满脸的嚣张跋扈,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什么叫有恃无恐?嘿,这就是了。 霍青山眯了眯眼,找准时机迅捷出手,单手精准锢住她倒扣手机屏的腕骨,用了点巧劲将其翻转向上,屏幕上早已没了正在通话中的界面,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喏,这就是了……他太精了,一系列操作发生得太过迅速,待孟呦呦意识到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暴露了个彻底。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这一步,孟呦呦内心暗叫糟糕,玩脱了,怎么办? 她试图转身,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不迫地爬回自己的副驾去,当然……孟呦呦没能成功,她被某人并不温柔地拽回“魔窟”,圈在怀里,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孟呦呦索性先发制人:“怎么啦,开个玩笑都不行啊?这么小气啊?” “你有点过分。”他一脸正色道。 “怎么说?”孟呦呦觉得面前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实在有点好笑,“哪里过分?” “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我过分……”她眼尖地捡起掉落在座椅上的一粒米色小扣子,举到他面前,如同在向罪犯展示他的犯罪证据一般,高高在上。孟呦呦底气十足地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哼了声:“还是你更过分?” 难怪方才有笨蛋扣个扣子都能扣岔了一排洞,原来是靠近底下有一颗扣子被他扯掉了。孟呦呦身上的针织开衫,是小扣子很多的那种款式设计,某人当时解到一半后,没了耐心,就没管剩下的那几颗,觉得不会碍事。可实际上,这颗惨遭阵亡的扣子,足以证明他当时的判断是错误的。 她恶人先告状:“太粗鲁了!你赔我衣服!” “这衣服质量不好。”他学她歪理邪说。 “胡说八道,这件衣服上个月新买的。”孟呦呦轻轻捧起男人的脸,拍了拍,又捏了捏,妄图趁机蒙混过关:“好啦好啦,我不跟你计较这点小事,不用你赔我衣服了,那我们算作扯平了,这总行了吧?” “那还是分开算吧,我给你买衣服。”霍青山扬眸问:“那你呢?打算怎么赔偿我?” “我就不赔,你能怎么办?”孟呦呦摆出一副无赖样,“你女朋友就是这种人,你要换一个吗?” “不换。”他的神色一瞬变得格外正经,特别肯定地说。 孟呦呦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她就是习惯了说话没把门的,这么个毛病真要改起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会儿呢,只能乖乖抿着唇,服软地朝他眨眨眼睛。 “呦呦。”过了几秒,他突然很认真地念她的名字。 “嗯。”她应声,“怎么了?” “就是觉得谈恋爱很好,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想告诉你一声。” 孟呦呦闻言笑了:“咦~这句话居然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安静地凝着她的眼睛在看,视线深邃而强烈,孟呦呦被他眼里的认真感染到了,渐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转而问道:“哪里好?” “哪里都好!天天见到你觉得很好,见不到你的时候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好,但是等你回来了,出现在我面前对着我笑,又觉得特别好。”话出的下一秒,他立刻反驳自己:“不对,好像更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啊,还有吗?”孟呦呦听得心头甜丝丝的,不禁追问道。 “抱着你的时候觉得很好,亲你的时候也觉得很好,听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觉得很好……”霍青山顿了下,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还是将他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话,顺畅地说了出来:“听你叫我宝贝的时候,觉得特别好。” 孟呦呦被他灼灼的眼神盯得有些害羞,脸颊不自觉有点发烫,她平日里说些腻歪的肉麻话时,没觉得有什么,她张口就来,统统不在话下。 倒是某个古板的呆瓜,偶尔说两句朴实无华的情话,威力可谓是不同凡响,孟呦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他看过来的目光烤化了,只得红着脸埋头往他颈窝里钻。 她双臂环住他脖子,肢体很羞涩,想把自己给藏起来,但嘴上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确认道:“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啊?”细细瓮瓮的呢喃声闷在两人之间。 闻言,他侧头低低地笑,很是温柔地吻了吻她耳鬓的发丝:“嗯,比我说的还要好一百倍。” 孟呦呦听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惩罚性地掐了掐男人肩膀上的肉,与此同时,脸埋得更深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蛋一定红得不像样子,不肯让他看见。 过了约莫半分钟,男人敛了笑意,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拥着她。地下车库人来车往,远处引擎嗡响,近处车门被摔上的躁音,时不时飘过来,衬得车内愈发静。两个人窝在同一张座椅里,紧紧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急着动身,就这样安然地共享着一个简单而充实的拥抱,让人心满意足。 时间就在这样的无所事事中一秒一秒地流逝着,是快是慢于他们而言变得无关紧要,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把自个脑袋掩埋得不露死角的女孩突然微微动了动,然后霍青山听到有人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宝贝,我爱你。” 字音清晰地穿进耳朵里,男人的心脏为之漏掉了一拍、两拍……紧接着开始止不住地加速跳动,格外有力,连带着耳边也开始轰鸣,他逐渐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了。 哦,刚刚是他的宝贝在告诉他——霍青山,这个世界上有比单单一句“宝贝”还要动人的情话,我讲给你听呀。 ? ?上一章冷不丁被关小黑屋了(本来都已经发出来了)。我想了想把它拆成两章发会好点,大家见谅哈,另,最新的一章增加了很多新内容,可以重新看看哦。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恋爱模式 自两人进入恋爱模式之后,霍青山每周的时间安排便随着孟呦呦走,周六大多会选择一起回到公寓趴一天窝,偶尔出门觅觅食、约约会,周日则要视情况而定,孟呦呦的工作性质管理相对没那么严格,但霍青山不一样,他并不是每个双休日都能申请到外出。 然而,这样成双成对的日子过了才没多久呢,有的人啊,坚持了好多年雷打不动的一些习惯,却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撼动了。 一天周末的早晨,霍青山醒来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掀开搭在他身上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侧身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7:32了!这个看似很小的一件事情,着实给予了他不小的冲击。 要知道霍营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是有三百六十四天都会准点起床,唯一的那一天例外,必定是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存在。霍青山此前一直认为赖床是个人懒惰的表现,是思想消极的表现,没成想,让一个十年如一日般自律的人变得懒惰,居然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应该叫什么?……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霍青山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再比如,霍青山一直以来都觉得吃饭就应该坐在餐桌上,衣服要么应该叠好放在衣柜里,要么好好挂在衣架上,而不是随便扔在沙发上,碗应该洗干净放进厨柜里,而不是油腻腻地搁在洗碗池里过夜,以及床唯一的功能就是用来睡觉的,诸如此类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再不济,像她经常坐在地上靠着茶几吃东西已经是比较“不合常规”的行为习惯了,他觉得顶多也就这样了,令霍青山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可以躺在床上吃东西,前提是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下,并且她还一再试图同化他,不过霍营长现阶段算是暂时性坚守住了底线,没有与之“同流合污”。 人与人之间,真的只有进入亲密边界之内,才能见到更多不同面的彼此,足够真实的,不会展现给外人的,甚至是之前的你所全然不知道的,有世俗意义上更好的那一面,也一定有不那么好的那一面。 但对你而言呢,你怎样看待那个“另一面”?……取决于你正在以何种方式爱着那个人。 在日常的相处中,霍青山发现他的女朋友真的是一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她在生活中和工作中非常的不一样。在工作中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一个人,但是到了生活中,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明白了为什么她爸爸会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她“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这么再小不过的一件事情。 她喜欢赤着脚在屋子里走,连袜子也不穿,霍青山总是会出声提醒她,她每每嘴上应着说马上穿,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脚丫子还是光秃秃的,等真的着凉了“啊秋”一声喷嚏,霍青山闻声拎着鞋子走过来,目光幽幽,她就站在原地睁圆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笑,这样一来,他便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他给她穿好鞋子后,她有的时候还会张开双臂大大地抱住他,然后仰起脸,笑得特别好看地对他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我好爱你呀”。这样一来,他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脸上的神色也不再板着,由内而外地变得温和柔软下来。 她办法真多。而他拿她没办法。 而孟呦呦呢,自打谈了恋爱,自然也产生了不少变化,其中最直观的有两个。 一个是姜芙发现然后告诉她的:“我以前从没看你吃过带胡萝卜和洋葱的菜,我以为你不爱吃,后来发现你确实是不爱吃,但是却喜欢吃和它们一个锅里炒出来的其他菜。” 是的,孟呦呦超级无敌挑食,很多食材都不爱吃,尤其是蔬菜类,但又偏偏喜欢吃这些食材作为配角出现在某道菜里,出了热锅后盛到盘子里,最后被她精挑细选地摘出来放到一边,这个食材至此就完成了它在这道菜里的全部使命。 比如孟呦呦一直觉得用萝卜炖出来的牛腩最好吃,但她不爱吃萝卜,只爱吃牛腩,无论白萝卜还是胡萝卜都坚决一口不吃,她从小就觉得所有的萝卜都有股怪味。 但是在部队食堂用餐,浪费粮食是大忌,是作风差的典型表现,所以孟呦呦入职的前三个月里,愣是一口带萝卜的菜都没打过。而且他们营区食堂的师傅,似乎尤为钟爱将她最讨厌的那几种蔬菜和她最喜欢的肉类搭配在一起炒,简直折磨人,奈何她一日三餐,还非得在队里吃,没得选。 直到某人的出现,终结了她只能看不能吃的悲惨命运——那天中午她站在窗口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头脑一热地打了一道带萝卜的菜,找位置坐下来后,她一边面上云淡风轻地跟詹连长聊着天,一边试探性地将餐格里的几片胡萝卜夹到他盘子里,彼时两人还没互通心意,孟呦呦其实对他的反应也没那么有信心,意外之喜是……对方竟全盘接受。 自此便定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特别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每到饭点去食堂前会先发消息通个气,碰面后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孟呦呦把不爱吃的菜全部挑在餐盘的右上角,不需要她主动说什么,他每次准备离开前都会速速几筷子解决掉,整个过程既不高调,也不张扬,是两人之间的小默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孟呦呦成功实现了“肉菜自由”。 姜芙甚至跟她开玩笑道:“说实话,我一度怀疑过你是不是受够了每天眼巴巴看着窗口的牛肉却不能吃的日子,最后忍无可忍,想出了这么一个邪门的法子,为了找人帮你吃剩菜,才谈的恋爱。” 孟呦呦有些奇怪地问:“那照你这么说,我为啥偏偏找他做我男朋友,难道偌大的一个营区,只有他一个人吃萝卜吗?” 姜芙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觉得你是在吃萝卜的人里面挑了个长得最帅的,免得亏待了你自己。” “噗~”孟呦呦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回过头来,她原封不动地复述给“某剩菜处理器”,霍青山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刷新闻,听到这段言论后,淡淡掀眸睨了坐在地毯上的某人一眼,开口道:“你们说的不对,你是在和我谈了恋爱之后,就开始吃萝卜了。” 孟呦呦:“?” 霍青山淡声解惑道:“我上次给你做的鸡蛋饼,里头就有胡萝卜碎,你吃完之后说蛮好吃的。” “本质上,你只是心理作用,挑做法,处理得好,你照吃不误。”他最后做总结陈述。 丫的,你小子居然敢跟我玩阴的! 孟呦呦跳脚了,她从地毯上腾地一下弹起来,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手机,直接坐在他腿上,双手一左一右揪住他的两只耳朵,张牙舞爪道:“你今天敢背着我在菜里面放胡萝卜,没准哪天是不是就要在我的饭里下毒啊?” “我上礼拜收拾茶几抽屉的时候,看见你之前的体检报告了。”男人不紧不慢地摆事实讲道理:“维A和维B你都缺,旁边放着的维生素片罐子,每一瓶几乎都是满的,你肯定没有按时吃。” 孟呦呦顿时有点心虚道:“只缺了一点点而已,再说了那些保健品也不能经常吃。”实际上,她就是忘记了吃,但不打算承认。 霍青山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所以还是得食补。” 孟呦呦自知理亏地闭上了嘴:“……” “而且你还缺钙。”他乘胜追击,紧接着又抛出一项指控。 孟呦呦立刻为自己叫屈:“可是我每天都喝牛奶的呀,我还爱喝骨头汤,你是知道的!” 霍青山一板一眼地反驳道:“但是你不爱运动,不爱晒太阳,天天待在室内,偶尔出门一趟还会抹厚厚一层防晒霜,另外还要打遮阳伞。一个人如果长期不晒太阳,就算喝再多的牛奶,也没办法吸收。” 孟呦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宇间带上警觉地斜眸乜他:“你想干什么?” “每天早上跟我一起晨跑。”他提议道。 “不可能,你做梦,我又不是你的兵,凭什么听你的。”孟呦呦想也不想地拒绝,作势就要从他身上下来,单脚刚一沾地,胳膊却被人拉住。他拉着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面上是一脸说正事的表情:“呦呦,你的体质太差了。” 孟呦呦同他大眼瞪小眼,没一会儿,她嬉笑着转移话题,意图将这一茬翻篇揭过。但男人却不为所动,坚持跟她商讨起细节来:“你要是早上起不来的话,也可以下了班之后,傍晚我陪你一起跑,最开始的时候,如果适应不了,频率可以调低点,一周一到两次,跑不了就先以散步的形式,循序渐进,后面再把强度一点一点提上来。” 虽然两人相处之中大大小小的事,他基本上都会让着她,但在个别事情上,狗男人原则性贼强,一步都不肯退,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他身上说一不二的军人本色。比如,限制她点外卖,限制她生理期前后吃冰……还有就是现在,用一种既温和又强势的方式逼迫她锻炼身体。 就像她不吃萝卜,他也能想到办法让她吃下去,而这次,虽然孟呦呦没有当天就松口答应下来,但她其实隐隐有所预感,用不了多久,某人总能想到什么阴险狡诈的路子来治她,简直防不胜防。 至于另一个变化就是,孟呦呦买快递也越来越猖獗了,以前买些大件还会担心快递要是不送货上门,她一个人拿不动,或者买的多了,一连要跑好几趟驿站,嫌累得慌,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孟呦呦的购物欲望。嘿嘿,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这个问题了。 毕竟她家男朋友平时负重训练也是要扛这些东西的,两相对比,小巫见大巫啦,就当是给他加练了。 一天周末下午,霍青山被孟呦呦打发去小区门口的驿站搬快递,临出门前,孟呦呦冲玄关方向喊道:“诶,鞋柜上的那个盒子是要退货的,你顺带帮我带过去寄了吧,包装是它原装的盒子,地址就照着贴在盒子上快递面单印的发货地址填。” 男人换好鞋后,单手抓起纸盒子,出了门。 到了驿站,霍青山计划着先把快递给寄了,扫码自主填信息的时候,视线落到快递面单上半秒,蓦然顿住,眼见那白底黑字的面单纸上赫然覆盖着一个圆珠笔大写的「霍青山」,三个字写得笔走龙蛇,颇有几分潇洒落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像那封信纸上娟秀端正的字迹,这是霍青山脑海中一瞬冒出来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瘫在楼上的孟呦呦收到了某“壮劳力”的微信:[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孟呦呦:[那要不你扛上来吧?] 孟呦呦捧道:[才七楼而已,对于我们霍营长来说,洒洒水啦~] 霍青山示弱:[东西好多,我一个人拿不了,你下来搭把手呗?] 孟呦呦回忆起自己前几天网购的订单,一边寻思着自己都买了些啥,有多到拿不下的程度吗,一边半信半疑地起身下了楼,走的楼梯。 到了楼下,孟呦呦看着堆在地上的几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和袋子,语气狐疑地问:“这些你拿不动?”要知道,他以前拿过比这些还要多得多的快递,也没说过不行。 “嗯。”男人活动了下右侧胳膊,眸色微愁,低声解释道:“昨天训练的时候,量有点大,今天这只手有点不太舒服。” 孟呦呦听了,忙走上前去,轻轻抓住他胳膊,满脸担忧地问道:“没事吧?你有去医务室吗?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医院看看呢?”口吻焦急不已。 “没多大事,不算受伤,休息两天就好了,我心里有数。”说着,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袋子,却被孟呦呦及时伸手拦住,她将他推到一边,勒令道:“算了算了,这些你都别拿了,我自己拿上去就好了。” “你确定手没事?”孟呦呦不放心地再一次确认道。 “真没事。”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孟呦呦面上忧色稍缓,但还是忍不住皱眉念叨:“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训练的时候注意分寸,把自己给练伤了,多不值当。” 嘴上念着,孟呦呦已经撸起他的袖子,抓着男人胳膊,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尽管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行为。瞧了会儿,她将他的袖子轻轻放了下来,反复叮嘱道:“要是明天还不舒服,你记得去医务室找军医看看,别不当一回事。” “知道了。”霍青山将话题及时拉回到地上堆着的快递上,“你一趟指定拿不下,我的手能拿,你稍微帮我分担一点就行,不碍事。” 孟呦呦眼神略带不满地睨他一眼,态度强硬,不容商量:“那我多跑几趟不就得了,反正不要你搭手。” 就这样,孟呦呦来回上下楼跑了好几趟,爬爬歇歇,够费劲的,霍青山全程陪着她,只不过真的没上手。 东西分了好几拨拿上来,暂时先堆在家门口放着,反正门口有监控不怕丢,这是霍青山定下的规矩,他觉得快递箱子、袋子太脏了,尽量不让它们进家门,孟呦呦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买的快递基本上也都是他去取的,不干活的人没有发言权。 直到最后一趟,孟呦呦气喘吁吁地抱着箱子从七楼这一层的楼梯间里走出来,电梯正正好“叮”的一声,金属门应声而开。 这一声,不偏不倚地叮在了孟呦呦暴跳如雷的神经末梢上。 有一对中年夫妻从电梯里头走了出来,迎面碰上两人,其中的女士率先开口打招呼道:“小孟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坐电梯上来啊?” 此刻,孟呦呦正目露凶光地侧眸盯着某人看:“……” 累到完全不想说话,过去的四十多分钟里,是她平常半个月的运动量。 旁边的男士顺着妻子的话,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爬楼梯减肥,锻炼身体,我单位好几个小姑娘,每天上下班,有电梯不坐,特意跑的楼梯。” “对吧,小孟?”男士笑着问她。 孟呦呦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没事爬爬楼梯,对身体好。”她咬牙切齿道。 呵,霍青山,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负气 孟呦呦独自进门,没管身后的人,啪的一下将门带上,没到摔门的程度,但多少有点那味了。 被关在门外的霍青山低头输密码:198X1017。他总觉得这串密码像一个日期,每次输入的时候都会过遍脑,顺带思考这会是一个有什么特殊含义的日子呢?但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这个日子她都没出生,也不可能是她父母的生日。 输完密码,门开了,霍青山推门走进去,第一时间扫了眼客厅,没人,转而去看卧室,房门紧闭,人应该在里面。 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做晚饭。饭做好了,霍青山去敲门,咚咚两声,隔了一堵门,他冲着房间内叫道:“呦呦,吃晚饭了。”语气一如往常。 等了一分钟,没人应声,又敲了敲,还是如此,遂作罢。 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有点冷清,没有平板里播放出来的电视剧背景音,平时会觉得它有点吵,因为她看剧的时候就没心思跟他说话了——他问她一句“下午要不要出去玩?”某人眼睛长在屏幕上,过了好几秒才回一句“好吃好吃!”牛头不对马嘴。 但这会儿餐桌上突然没了那声音,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霍青山不知道这算什么,两人在一起后,还没有吵过架,但凡事总有第一次,不过霍青山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好,不,是太糟糕了。 他有些懊悔。当然,事发前霍青山并未料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做。 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发现西兰花没放盐,怔然了两秒,霍青山继续吃了起来,不打算回锅返工,没所谓,反正她也不吃。而他这会儿不管吃进什么东西到嘴里都没味,没差也就懒得折腾了。 吃完饭,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客厅处传来动静,霍青山双手沾着洗洁精泡沫走了出去,看见她拎着外卖袋子直奔茶几方向,经过他时目不斜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她是故意的,霍青山知道。她之前答应了他,只要他下厨,她就不点外卖的——月初的时候,她跟朋友在外面聚餐,偷偷吃辣喝冰,双管齐下,半夜犯了肠胃炎,他陪着她在医院急诊大厅挂点滴。霍青山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为了让他消气,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蹭,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显出些虚弱的苍白,表情可怜兮兮的,向他信誓旦旦地举三指保证道“再也不犯了”。 今天她不开心,估计心里有气,非得违反两个人定下的约定,跟他对着干才乐意。这个外卖是专门吃给他看的,所以没有拎回房间关着门吃,而是光明正大地坐在客厅吃。 塑料盖子一掀开,香辣喷鼻的气味瞬间冒了出来,没一会儿,整个客厅都是一股炝爆花椒味。见此,霍青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洗碗。 孟呦呦抬头望了眼厨房方向,慢慢放下了手中准备拆封的塑料餐具包装,没再动一下面前的剁椒鱼头和香辣小龙虾。 她垂眸盯着面前的两个透明塑料圆盒发呆。这两个菜是她以前的心头好,但人的胃口就跟人一样,会受到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改变,当你真正意识到的那一刻,已然大相径庭——在他严格的管控监督下,吃了近一个月清淡健康的饮食,现在光是闻见热辣辣的气味,都觉得呛鼻,看见菜汤表面飘着厚厚一层红油,孟呦呦甚至有些反胃。 孟呦呦原本计划一整天都不理他的,一句话不跟他讲,通俗来说就是冷战。 虽说冷战不可取,既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伤感情,虽说她时常告诫自己不要轻易耍脾气,要多包容,多交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一碰就炸毛,摔门的那一下完全是她的应激反应在作祟——他从前骗她,觉得是在为她好,他现在骗她,是想让她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就要骗她吗?人的一生处在各种关系中,不可避免地会撒谎,有些谎言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劣迹,有些谎言是出于善意,有些谎言背后的原因或许复杂到不能用简单的一句话来概述……孟呦呦自己也做不到事事都诚实,这太苛刻了,是人都做不到。 冷静下来之后,会意识到这其实真的不是一件多值得大动干戈的事,情侣之间偶尔捉弄一下对方,不失为一种趣味,就像她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他都没有同她生过气。 如果这是他们第一次谈恋爱,她的男朋友为了让她多运动,使了这么一个无伤大雅的“坏招”,她大概率不会有这般过激的反应,兴许两个人打打闹闹这一茬就过去了,小事一桩。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她的视角来看不是这样,她不是第一次和他谈恋爱,他们之间还分过一次手,甚至经历过一场死别。 因此,当事情的本质突然暴露在她眼前的那一瞬,孟呦呦下意识抗拒他的这种做法,无论曾经的他是否有千万种不得已的苦衷,但发生在她身上的伤害是事实,实实在在地痛彻心扉过,在她身上留下了伤疤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这些难以磨灭的痕迹伴随着她一直到了今天,到了爆发前的那个瞬间,她还是没忍住发了脾气,并且下定决心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孟呦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给他晾在外面,正式实施冷暴力。她找了本书来看打发时间,看着看着却总是走神,转而玩手机,也玩不进去,一把撇了扔床头,索性盖上被子呼呼大睡一顿,怎么可能睡得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转念又想起他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西明市出差,如果她真的一整天不理他,这个架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去。而且她也不希望在他走之前,两个人都说不上一句话,那样的话,自己只会更不开心——虽然现在还处在气头上没下来,孟呦呦仍然可以确定这一点。 但……架子已经摆出去了,门也摔了,他来喊她吃饭,她理都没理,总不能后来又自个儿灰溜溜地跑出去,跟他说“不吵架了,我们和好吧?” 搞笑呢?! 所以,孟呦呦最后拿起手机,点了份外卖,重油重盐加麻加辣的那种,他平常最抵制她吃的那种。 以为他会走过来拦她,和以往一样将摆在茶几上的外卖统统没收,最起码也会出声劝上几句,这样她就可以借题发挥,打破冷战模式。 然而,霍青山没什么恋爱经验,更没有吵架的经验,甚至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他并没有了解到她全部的性格秉性,就比如她生气了,是要他离远点,别来烦她,还是该立刻去哄,又或者是怎样?……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份外卖其实是个台阶,是两人重新建立起对话的桥梁。 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哗泻入洗碗池里,霍青山一手拿着沾了油污的瓷盘,一手拿着抹布,身形一动不动,像尊静态的人体雕像。他的脑子好似生了锈一般,转不动了,他生怕她厌烦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间越久,越是心乱如麻,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却不知如何是好。 等霍青山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后,发现客厅里又没人了,走过去,看见茶几上的外卖还是原模原样的,估计一口没动,她没吃? 为什么没吃?霍青山打开外卖盒子,看了几眼,没什么问题啊,里头没有她不爱吃的食材,霍青山不明白她为什么点了外卖却又不吃。 霍青山转身再一次进了厨房。 孟呦呦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泡澡,今天的澡泡得比以往时间都要长,闷在浴室里倒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顶着一对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慢悠悠地从里头出来。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往脸上敷泥膜,耳朵一边留意着厨房那边的动静,那个人不知道又在干什么?他一个小时前好像出去过一趟,因为孟呦呦在卧室的时候听到了关门声,紧随其后露了条门缝,朝外瞄了眼,客厅果然没人,她从卧室里走出来,又往厨房门口瞄了眼,黑着灯,里头没人。 走到玄关,看见鞋柜上方他常放置车钥匙的那个挂钩是空的,他是拿了钥匙出去的。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孟呦呦居然十分确信他不是受了冷落觉得没劲,自个儿回队里住了,也不会是工作上临时有急事,要不然他一定会发消息跟她说一声的。看吧,一个人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当中,明明没有多久,产生的变化却不小。 变化?其中有的她意识到了,而有的就连本人都毫无察觉,比如,孟呦呦没有深入地去想,为什么她会想出用点重口味不健康外卖的方式,去博得他的关注,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她笃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不容小觑,笃定他会在意。 后来孟呦呦进了浴室泡澡,泡到一半,又听到隐约的关门声,从浴室出来,目光径直投向厨房方向,里头亮着灯,还有一点细碎的躁响,他在里面。 十几分钟后,男人端着一个大汤碗从厨房出来了,几步走到茶几边,蹲下身,将碗筷放在了上面,看着她的侧脸问道:“饿不饿?” “不用你管。”她的态度还是有些冷淡,视线没从手机上移开,但开口说话了。 男人将汤碗往她手边轻轻推了一下,“菌菇米线,有点难度,你之前说爱吃,我第一次做,尝尝好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大概眼神也很温柔,只不过孟呦呦低着头,看不见。 孟呦呦静默两秒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低头吃米线。本来就想和好来着,对方递过来台阶,得下。 但她也只是吃米线而已,不看他,也不吱声。下台阶归下台阶,但态度不能模棱两可,当作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不存在一样。 其实情侣之间吵架,极少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多是些小吵小闹,很多时候,脾气发了,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用不着上纲上线,非得揪着不放,抓大放小是一门处事智慧,用在亲密关系中也同样奏效。 可是这件事不行,在孟呦呦这里不行。她对此有心结,像一颗定时炸弹深埋在两人的关系当中,只有她能看得见这颗炸弹的存在,倘若这一次爆发了,却没得到妥善的处理,打打马虎眼,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那么下一次还会再爆发,到那时候威力如何,孟呦呦心有惶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才独处的两个多小时里,孟呦呦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表达,该怎么跟他说,该怎么更好地去处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尽管是第二次谈恋爱的孟呦呦,也未能参透爱情里面的种种深奥学问,她也需要在摸索中成长。 孟呦呦张嘴咬了口野生菌,汁水渗出来,很鲜,孟呦呦有些奇怪,这个点他上哪弄到的这么新鲜的菌子?反正不可能是小区附近的那家超市,过了晚上七点,蔬菜蔫巴了都得打折卖,哪有这么新鲜,再说了,超市里也没有野生菌子卖。 她正吃着米线呢,一只脚的脚踝却突然被人抓住,繁杂思绪被对方打断,孟呦呦当即横鼻子竖眼地瞪他:“干嘛动手动脚?我有说不生气了吗?我同意你碰我了吗?” “脚酸不酸?”他轻声问她,“你之前很少运动,今天一下爬了这么多趟楼梯,明天很可能会乳酸堆积,腿会不舒服。” 一说这个孟呦呦就来气,她之所以泡那么长时间的热水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两条腿酸酸胀胀的,难受死了。“既然知道我会腿酸,你还骗我?看我腿酸,你就开心了是吧?” “对不起,呦呦。”他道歉得干脆,然后轻声解释道:“我一开始没想让你跑这么多趟,我是计划着你帮我拿一点,我们俩再一起搬上去。” 男人就地坐了下来,坐在她旁边,拉过她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慢慢延伸至小腿肚,指腹按按捏捏,好像揉着揉着,腿真的没那么难受了,与此同时,也一并把她肚子里窝着的火给揉散了些许。 “那你为什么要用自己受伤这种借口骗我?”孟呦呦质问他。怎么可以利用她对他的心疼,去骗她。 “这个没有骗你,右手胳膊训练的时候确实出了点小问题,只有电梯坏了是骗你的。”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没抬头地回。 “呦呦,无论如何,撒谎骗你是我的不对。”霍青山顿了下,手上动作不停,几秒后接着道:“……每次你生病难受的时候,我都很担心。”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低低的。 孟呦呦拿筷子搅米线的动作倏地一滞,趁她不备,心脏冷不防被什么给揪了下,她转过头去看他。 “那次你着凉感冒了,到了晚上开始发高烧,身上不停地往外冒冷汗,干毛巾擦着擦着就湿了,我去医务室看你,待了没多久就必须得走了……”那天晚上,营区组织第三季度夜间野外大型拉练,霍青山作为营长不得缺席,一直到次日天明才回队。 男人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眸对上她的眼,问她:“呦呦,你知道那个晚上我都在想什么吗?” 孟呦呦说不出话了,静静看着他,心有戚戚——他的母亲自从生下他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最后被一场极其普通的风寒要了性命。对于这件事,他不可能没有留下阴影。所有的草木皆兵,不过是因为生命中的某段过往太痛了,痛到他闻风丧胆,无力再承担第二次,他是如此的害怕……旧事重演。 “就像我今天告诉你,我的胳膊有点不舒服,你很担心,你跟我说,不要把小问题不当一回事,我觉得你说得很对。”男人说话的时候,孟呦呦清楚地看见了他眼里化不开的悲怆。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霍青山阖了下眼,速速掩去了眼底的大半情绪,接着,他很平静地继续道:“同样的,所以呦呦,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你每次生病,稍微好了一点就忘了形,照旧贪凉,照旧挑食,照旧不按时吃药,什么都随着性子来,怎么高兴怎么来。” “我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所以我希望你能重视一点,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的身体素质能够好一点,不要再动不动生病,我希望你每天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百毒不侵。” 他的手还在给她的小腿按摩,耐心细致,指腹和掌心下粗粝的茧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过她的皮肤,伴随着他一句接着一句的“我希望你”,一同钻进了孟呦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便落了定。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用错了方法。呦呦,有一个词叫关心则乱,我想……我应该是中招了,我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办法,还付诸了实践,都怪我考虑得不够周到。”男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至此,已完整而坦诚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你能原谅我吗?”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诚恳地问道。” 孟呦呦放下手中筷子,眼神坚定地看着对面人,用格外郑重其事的口吻道:“我答应你,以后每天都跟你一起跑步锻炼身体,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孟呦呦想明白了,一味地给对方提需求,要求对方做到,那不是谈恋爱。安全感从来都该是相互给予的,你给我“一点”,我再给你“一点”,那样我们一起拥有的,只会比“两点”还要多得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他问。 “霍青山,恋爱准则还要再加上一条,你以后不许骗我,我讨厌你骗我。”孟呦呦认真地说。 讨厌,多么重的一个词。这句话沉沉敲在了霍青山大脑中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警铃”上,男人的心脏经历过一瞬间的急速下坠。他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她,问她的字迹是不是一直以来就写成这样没什么变化,问她有没有写过一封信寄到部队? 过去的日子里,他每每撞入她望过来的那双盛满爱意的眼睛,几乎就要被幸福冲昏头脑之际,有好几次会猛然恍神——你此刻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有多少是基于对过往记忆的投射,又有多少是因为眼前人? 他始终做不到心安理得。 于是,当霍青山偶然看见快递盒子上那个风格二致的字迹,内心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窃喜,像是一个关押已久的罪犯突然被通知有一线希望可以翻案,抑制不住对光明美好的渴望。他当时激动坏了,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快递面单上的签字,想要拍张照留存,但手指却不受使唤地总在颤抖着,按了好几下,才点中拍摄键。 几个小时前,霍青山曾心潮澎湃地以为,他的判决可能会有转机。可这下,他彻底不敢问出口了,他甚至不敢上诉。 霍青山赌不起。要是她突然心血来潮,愿意跟他敞露心扉,聊起过去,聊起那封信,聊起两人的初相识,他该怎么办? 堂而皇之地撒谎?那他便彻底罪无可赦了,再也没办法装作毫不知情地享受幸福。 还是坦诚相告,然后亲手将已经拥有的幸福葬送?……他甚至不愿就此多想一秒钟。 约莫过了半分钟,霍青山听到自己开了口:“好,我答应你。” 只要他不问,就不算撒谎。那封信已经烧了,不是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到的东西,不作数的。 话落的下一秒,她笑着扑到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对不起,我也要跟你道歉,我不该发脾气不理人。” 霍青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也不该擅自违背我们的约定,故意点外卖气你。” “那……不许有下次了?” “好。”孟呦呦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世上有多少对情侣,在整个恋爱的存续期都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另一半真心实意地回应一句“没关系”,犟着犟着,就散了。 但他们可以做到,多好。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一个盛大的愿望 为了响应国防教育工作部署,营区计划于下个月上旬举办“走进部队”军营开放参观活动。 本次活动主要面向市直中学生群体,以沉浸式体验为主题,让青少年近距离感受军营生活,体悟边防部队的发展变迁与峥嵘历程。 活动将通过参观新旧武器装备、观摩官兵军事科目演示、体验基础军事技能、与官兵面对面交流等丰富环节,引导学生们在实践中增强国防观念与爱国主义情怀。 前期的筹备工作得提前小半个月展开,对于全队上下的各部门人员来说,也算是个大工程了。该忙的都忙,孟呦呦周末还得加一天班,更别提某营长了,简直忙得脚不沾地,都没什么时间回她微信,莫说有时间约会谈恋爱了。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姜芙在阳台洗完衣服晾好了,回到屋里,发现孟呦呦还没回宿舍,她一再打破了晚归的记录。虽说文职公寓楼不同于士兵宿舍,没有强制熄灯的硬性规定,但大家通常约定成俗过了十一点,整栋楼内少有几扇窗户会亮着灯,过了十一点半几乎全员自觉灭灯。 姜芙觉得孟呦呦最近很奇怪,格外的勤奋上进,每天晚上主动加班到夜里十一点才回来,天天如此,积极得很,跟打了鸡血一样。 更奇怪的是,她每天晚上差不多过了八点,就会抱着笔记本电脑去小教室加班,说是那地方清净,没人打扰她的思路,写教案处理文件什么的,脑子会更活泛。 嘿,姜芙少说也上了几年班,还是头一回见有人主动加班还专门避着人的,真是见了鬼了!反正要是她天天加班的话,恨不得全单位的人都知道,就算不用人尽皆知,这勤奋刻苦的优良风貌,最起码得让部门领导知道吧? 这么一个致力于偷偷加班的人,活久见。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离奇的,最最奇怪的在于,孟呦呦每天晚上回来,头发和衣服都汗湿了,知道的人晓得她是加班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蒸桑拿了,又或者跑了段马拉松再回来。 这天晚上,孟呦呦依旧顶着一脑门的汗痕回到宿舍,额前的碎发被浸湿,一绺绺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是刚淋过一场薄雨。 刚一进门,姜芙眼神狐疑地眺了过去,审视几眼过后,悠悠然开口拷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每天躲在小教室里,和你家霍营长偷摸干点什么坏事了?” 前段时间两人经常一起夜跑,他俩没特意去公开什么,但两个人的关系在队里,已然不是秘密了,众人心知肚明。 孟呦呦随手将门带上,反应了几秒才弄懂对方这话里的暗示性含义,满脸嫌弃地辣评道:“心真脏!” 姜芙放声哈哈大笑,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是这样,瞎侃她罢了。但姜芙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一个人猫在小教室里能干嘛,是怎么整出一身汗的? “就算我敢,某人还放不开呢!”孟呦呦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挂在墙边的衣帽架上,嘴里颇有几分怨气地说道。 要知道,在营区里,哪怕是些娱乐休闲性质的场地,某个标尺一样宁折不弯的男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连手都不让她牵一下。口头禅来来回回就是那句:“影响不好!”听得孟呦呦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孟呦呦后背汗了一片,衣服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走过去拉上窗帘,转过身来时就开始脱衬衫,她里面穿的一件吊带小衫。继续道:“再说了,他大忙人一个,这两天都不在队里,我连面都见不着。” 姜芙一脸坏笑,顺势往下扒道:“别装正经了,你们俩不是早同居了,没到那步?” 孟呦呦站在衣柜前找衣服的动作顿住,闻言侧过身子来,冲对方摇了摇脑袋。 “真的假的?”姜芙惊声。 孟呦呦撇撇嘴:“骗你干什么?” 姜芙好奇:“你不愿意?” 孟呦呦又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姜芙不禁拔高音量道,显然大吃一惊。 孟呦呦这才点头。 姜芙的眼神超绝经意地将面前人从头打量到尾,上半身只着一件黑色吊带衫,该饱满的地方饱满,细细一截腰肢露了出来,白的晃眼,姜芙最后得出结论道:“不应该呀!” “女人,收起你肮脏龌龊的目光。”孟呦呦斜眸警告道。 姜芙色眯眯地笑笑,转而催她:“快点去洗澡吧,别磨蹭了,都几点了。” 这时,手机响了,孟呦呦干脆衣服也不找了,快步走到桌边,拿起点开来看。 霍青山最近忙得不行,一边要着手队里的日常事务,一边还要定期出公差,连轴转,没时间天天盯着她锻炼身体。孟呦呦向他承诺,不管他在不在身边,都会自觉执行“强身健体”的计划,绝不偷懒。 于是,每天晚上男人都会例行发来一句询问:[今天运动了吗?] 虽迟但到。 孟呦呦当即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满头大汗的脑门自拍一张,发了过去。 孟呦呦:[报告!超额完成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霍青山:[跑步?] 孟呦呦:[不是。] 霍青山:[那是什么?] 孟呦呦:[不告诉你,反正我运动了,真的运动了,而且运动量不小呢!骗你是小狗!] 孟呦呦:[明天回来吗?] 霍青山:[嗯,明天下午的高铁。] 撑着脸侧躺在床上的姜芙无语咆哮:“孟呦呦!洗澡!十一点半前必须关灯,你还有十分钟!” 孟呦呦指尖打字的速度加快:[先不说了,我要洗澡了。] 再急急忙忙,也不忘补发一个“小女孩发射爱心”的表情包过去。 … 关于近期队里要举办的开放参观活动,姜芙负责的工作板块包含布置礼堂的部分,钥匙存放在她那。 熄了灯躺在床上,孟呦呦突然朝着隔壁床的方位开口道:“姜姜,明天晚上把礼堂钥匙借我一下,我用一个小时,用完还你。” 姜芙当时要睡得紧,意识迷迷瞪瞪的,随口多问了句:“要礼堂钥匙干嘛?” 孟呦呦含糊其辞道:“有用。” 姜芙点评道:“你最近有点抽风了,哪里都奇奇怪怪的。” 孟呦呦不反驳:“也就到今天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 姜芙:“?”懒得再问了,困意随即将她拽入了梦乡。 … 次日晚,孟呦呦收到霍青山发来的微信消息的时候,还在营区小餐厅的后厨手忙脚乱着呢,手上戴着手套,不方便拿手机。 等忙活完最后一个步骤,孟呦呦咬下一次性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消息列表里躺了好几条未读:[我回队里了。] 霍青山:[你在哪?在忙吗?给你带了礼物,我现在给你送过去,还是晚点?] 过了几分钟,霍青山:[你先忙,好了再回我。] 孟呦呦草草看完后,利落打字:[嗯,还要一阵子,等我半个小时。] 霍青山回得很快:[好。] 半个小时后,霍青山如期收到了女朋友发来的消息:[来礼堂一下。] 霍青山:[礼堂?] 孟呦呦:[礼堂。] 霍青山:[现在?] 孟呦呦:[现在。] 这一来一回,好似鹦鹉学舌,给霍青山逗笑了。他回:[好,马上。] 霍青山穿上外套,旋即出了门。 推开礼堂厚重的金属门,里头黑压压的一片,一盏灯都没开。迈步走进去后,霍青山下意识想要打开手机电筒照明,倒不是他没办法适应黑暗,而是他想快点知道她在哪儿——她一向有点怕黑,怎么人在里面却不开灯呢? 霍青山的手摸向裤兜……突然,一束暖白的光柱从穹顶坠下,不偏不倚地降落在正前方的舞台中央,仿佛在无边的黑里劈开了一方透亮的天地。 几乎是光束亮起的同时,悠扬的钢琴曲也从角落徐徐逸了出来,漫过一整个空荡的礼堂,调子是舒缓的圆舞曲,音符婉转。 莹白光柱下的一圈舞台纤毫毕现,霍青山抬头稍稍眯眼望过去,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她就站在那束光里。 穿一身纯白色芭蕾舞裙,纱质的裙摆层层叠叠,像蓬开的云朵,腰身处收得极细,衬得肩颈的线条愈发纤长优雅。女孩双腿交叉相叠,膝盖微屈,双手轻轻拎起两侧裙摆的薄纱,臂弯勾出柔和的弧度,宛如一朵几欲舒展的水莲。 她的头微微低着,眼睫垂落,长发挽成了髻,茸茸的发丝被光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整个人都沐在暖光里,安静又柔软。美得让他一时忘了呼吸,原本要按亮手机的那只手,僵在裤兜里,没了下一步动作。 音乐的节奏轻轻上扬,她动了。 女孩的舞步很轻盈,足尖点地几乎没什么声响,空灵灵的,旋转时,手臂轻轻展开,扬起又落下,宛若振翅飞舞的蝶,举手投足间织出一袭梦幻的美,无法用言语描述。 层层裙摆随动作漾开一圈圈弧度,迁移的暖光里,那抹白色的曼妙身影翩跹流转着,高贵、神圣、而不可侵犯。偶尔眼睫轻抬时,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台下,一触上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开。 霍青山站在原地,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束追光里的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虚无的背景板,他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舞台中央的那抹白,和环绕着她的婉转音符。 男人的脚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无意识地抬腿,一步步下了台阶,朝舞台的方向走近。 走到舞台前方的平地上时,离她不过数米,霍青山能够看清缀在女孩纱裙上的一颗颗碎钻,细细密密波动着,如同精灵仙子身上自带的璀璨星芒。 他就定定地站在那儿,像被施了魔咒似的,呼吸一轻再轻,生怕惊扰了光里的人,只呆呆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在光影中微笑着翩然起舞。 钢琴曲的调子渐渐慢了下来,音符轻轻收着,似晚风拂过湖面漾开最后一圈涟漪。女孩的动作也跟着缓下来,足尖慢慢落地,手臂缓缓收回,最后轻轻落在身侧,膝盖微屈,做了一个标准的谢幕姿态,脑袋低垂着,裙摆还留有轻晃的余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她的动作定格的瞬间,那束顶光猝不及防地灭了,礼堂又跌回一片黑暗里,钢琴曲的最后一个音符也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霍青山四处张望,迫切想寻得对方的踪迹,他有一种美梦骤碎的失落恐慌感,高高堆起。直到听见黑暗里传来一阵极轻极浅的脚步声,从舞台的边缘慢慢靠近,这才稍稍让他安了些心神。 他又想去摸裤兜里的手机了,或许,人也是一种本能驱光的生物。 接着,一点微弱的暖黄烛光,倏然在黑暗里亮起,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轻微摇曳。 是呦呦。她不知从哪端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暖黄的烛光映着她美好的脸庞,眉眼弯弯,唇点朱红,笑意盈盈,眸子里的光比蜡烛芯还要亮。 她就那样捧着蛋糕,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嘴里轻轻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祝你生日快乐!”调子软乎乎的,带着点轻快的喜悦,比刚才的那首钢琴曲还要动听,女孩的歌声揉碎了所有的温柔,飘过来,萦绕在男人的耳边。 霍青山依旧呆站在原地,看着烛光里她的笑容,看着她眼里的万千柔情,大脑有些眩晕,他不禁连着眨了几下眼。 她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站定,唇角的笑容绽放得更灿烂了:“宝贝,生日快乐!”孟呦呦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谢谢。”他的脑子又空又挤,此情此景下,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苍白的话来,像个语言功能短路的呆瓜。一句谢谢,完全不足以表达他此刻饱胀的心情,但他也说不出来别的话了。 孟呦呦看着他的这副傻样子,忍不住抿唇窃笑,她出声提醒道:“快点许愿吧~” 霍青山听从她的话,乖乖闭上眼睛许愿,他在心中默想:“呦呦,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他有什么好,三心二意,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呦呦,喜欢我吧,只喜欢我吧!” “我只喜欢你,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我爱你。” 他许了一个盛大的愿望,一个他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在此时此刻期盼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冲了出来。 如果说他们的开始是一个错误,那霍青山希望这个错误永远不见天日,永远都不会被纠正。但偶尔他也会贪婪地想想,她能爱上真正的他,全部的他,只有他。那该有多好。 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近在眼前的、笑魇如花的一副眉眼,她看着他问:“这么快就许好了?” “嗯。” “许了几个呀?” “一个。” “过生日是可以许三个愿望的。” “一个就够了。”他眼神坚定地凝着她道:“我只要这一个。”声音更是坚定。 “一年只有一次生日,白白浪费了两个愿望,多可惜。”孟呦呦劝道。 他想了想,说:“那你许吧。” 孟呦呦忖了两秒,小声嘟囔道:“我许就我许。”话落,女孩将手中蛋糕交给对方,然后闭上了眼睫,双手合掌十指交叉,面容虔诚。 “霍青山,你能不能……快点爱我更多一点?”孟呦呦对着蛋糕默声许愿道。 因为我见过你“很爱很爱我”的样子,所以哪怕是一时半会儿倒退到只是“爱我”的程度,都让我难以接受。 小小的一簇烛火,承载了两个愿望,这个世界上只有它知道,围在烛光旁的一对恋人,都希望对方更爱自己一点,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就好了。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更重要的! 两人锁好门,一起走出了礼堂,回公寓楼的路上,步子不疾不徐的,悠悠荡着。 值得一提的是,他难得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牵得紧紧的,似乎这会儿又不怕“影响不好了”,男人的心思有时候也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霍青山一手牵她,一手拎着装舞裙的袋子和蛋糕盒,问出了心中所惑:“这就是你这些天来的秘密运动?” “对呀。”孟呦呦侧头笑:“喜欢吗?” “喜欢。”霍青山毫不犹豫地点头,真心实意道:“你跳得真好,真好看,以前学过很久?” “嗯,从小学到大。” “怎么没听你提到过?” “高一的时候,膝盖出了问题,做了场手术,术后效果不是太好,就没继续跳了。” 男人闻言垂眸扫了眼她的两条腿,霍青山的职业属性会频繁接触到各类伤情,根据他的经验,倒是从来没看出她的腿有什么手术后遗症的迹象。对此,霍青山有些不解:“为什么?” 孟呦呦猜出对方心中所想,先是出言安抚道:“你别多想,没什么大问题,一点也不影响正常生活,就是达不到专业舞者的身体要求而已。” 紧接着,她才回答起他的问题:“以前我会觉得,现在不论再怎么跳也没之前跳得好,所以就不想跳了。”孟呦呦云淡风轻地说。 其实按理来讲,舞蹈生的体力不该那么差的。怪就怪在那场不算太成功的手术和漫长的康复期,拖垮了孟呦呦的身体素质。 所以,时隔多年,要重新捡起“老本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去的小半个月时间里,孟呦呦那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她挑了一支难度系数并不高的舞曲,胜在观赏性不赖,最后呈现的效果还算马马虎虎吧。 孟呦呦并不是生来就不爱运动,一个热爱跳舞的人,能有多讨厌运动呢?只不过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肢体状况——做了近六年不间断的康复训练,其实第三个年头的时候,孟呦呦对重返舞台抱有的信心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那时候她已经考上了大学,学的是普通文化生报考的专业,与舞蹈毫无干系。 渐渐的,她开始讨厌自己在高强度运动的过程中,那种只有自己能强烈而清晰地感受到,一条腿的力量、韧带、还有协调性,以及关节控制……方方面面都有所“欠缺”的感觉。芭蕾,是一门“差一点就差很多”的挑剔艺术,这会带给她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仿佛在一次次地提醒她:“孟呦呦,你再也不能跳舞!” 人真的很矛盾。一边继续做着康复训练,哪怕久久不见好转,也始终不愿放弃,好像一旦做出放弃的决定,过去付诸的全部努力就都成了笑话,她成了一个甘于妥协的弱者。但在恢复到理想的身体条件之前,孟呦呦近乎偏执地不愿在任何人面前跳舞,因为那不是她最好的一面,不是她最高的水平。她跳不好了。 她既不能坦然接受失败,也没办法靠努力改变现状,她把自己架在了“进不了也退不了”的尴尬境地。 孟呦呦从小习舞,为此吃了许多苦,也获得了不计其数的光环,五岁到十六岁,芭蕾舞占据了她一半以上的人生时光,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她一路走来,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这身段天生就是跳舞的料!”“你是我带过天赋最高的学生!”“这以后不得拿奖拿到手软啊!”……然而,孟呦呦最后一次听到与之相关的评价,是她的芭蕾老师无意间的一句叹息:“这么好的苗子,真是可惜了。” 无关痛痒的一句话,化作了一根刺,扎进了孟呦呦的心口,再也没有拔出来过。 也许每个人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个两个特别的事物,不能变成儿戏,不允许降低标准,不能接受它变成别人口中的“可惜了”。孟呦呦对芭蕾舞抱有旁人全然无法理解的固执,这几年来,她不肯向任何人展露这一角的内心世界。 于是,她不再碰舞蹈,甚至有意避开任何需要高强度用到腿的运动项目,除了定期的康复项目以外,孟呦呦几乎与运动完全绝缘。 以至于基本在大学以后认识她的人,都会统一认为孟呦呦是个不折不扣的“体育废柴”,毕竟她年年体测垫底。如果哪天突然告诉他们,孟呦呦过去练了十几年的舞蹈,他们一定会张大嘴巴,惊讶道:“不可能吧,你开什么玩笑呢?”其中,廖子笙会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别逗了,她可是大学体育课,选修围棋的奇女子呢!” 残酷的现实是,她的腿,不管再继续坚持多久的康复训练,应该永远都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改善了,更不可能恢复如初。除非有奇迹降临,否则正常来讲,她注定不会再碰舞蹈了,永远不会。 之所以萌生出“在他面前跳一支舞”这个念头,是因为他马上要过生日了,孟呦呦在思考送什么礼物给他?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也没个满意的想法。他不是一个有物质方面追求的人,这是她给他过的第一个生日,孟呦呦想送给他一个“哇塞”的礼物,到了八十岁的时候想起来都会止不住心潮荡漾的那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为了买一家大名鼎鼎的糖炒栗子,孟呦呦慕名走进一条巷子,街角有间舞蹈教室,透过一面透明的玻璃墙,里头是一群半大不小的丫头们正在跟着老师学舞。 她突然记起自己曾经答应过他,要跳舞给他看。 至于真正确定这个想法,是后来有一天傍晚,他带着她跑步的时候,他在前面倒着跑,面朝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跑,他看她喘得难受,于是放慢速度,变成倒着走,问她:“你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跑步,你有没有别的喜欢一点的运动项目?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做。” “如果是你喜欢的项目,做起来,你就不会觉得这像一个艰巨的任务那么痛苦了。” 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愣了下,然后道:“我想想吧,应该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末了,她补充了句:“你要陪我一起哦。” “好。”他很痛快地应允下来。 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并不困难,甚至有些轻松,好像执拗了好几年的一个“死结”,轻而易举地被剪掉了。 就好像跳舞这件事,不再额外承载着许多她强行附加在其上的特殊意义,而只是他口中单纯的一项“你喜欢的运动”而已。 细究起来,甚至于没什么条理,毫无厘头可言——你曾经无比在意的痛点,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相关的解答,他对你的秘密毫不知情。 但就在那一刻,对上他眼的那个瞬间,没有多少理由的,你忽然觉得那些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东西,统统都不重要了而已。 不是解开了,而是剪断后,你将它轻轻地放下了。 好像不再得过且过,早点练出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好像他不用再担心你动不动生病,比较重要一点;好像他陪着你跑步的时候,看你累得不行,眼睛里都是心疼,如果能将这种心疼变成欣赏,那该多好哇。 呦呦,找一个你喜欢的运动,我陪你一起锻炼身体啊,有人对她说。她对他的话生出了向往,她实在是有些心动,孟呦呦觉得真挺好的,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尽管答应给他跳舞的那个孟呦呦,没有一条做过手术的右腿,而此时的孟呦呦,膝盖处皮肤表面浅浅的疤痕底下,是数道几厘米深的创瘢。 她站在礼堂的舞台上跳舞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想起曾经每个动作都挥洒自如的自己,不可避免地会进行对比,不可避免地会因为两者太过明显的差距,而感知到一些心理落差。 路灯下,男人突然停住脚步不走了,他侧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复杂,霍青山有些欲言又止。 “干嘛?”孟呦呦笑得没什么所谓,及时打住道:“你可别安慰我啊。我可是见过你被新兵蛋子压在地上,揍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霍青山:“……”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了句:“没你说的那么惨吧?” 孟呦呦大笑:“没有没有。” 笑够了才接着说:“你怎么不问我,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跳舞,为什么今天又愿意跳了?” 霍青山一时没有说话,他拉着她在附近的一条长椅上坐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呦呦,我真的觉得你今天跳得很好看,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支舞了,我很开心,你愿意给我跳舞。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礼物吧,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了,我想你一定很用心准备了这些,今天的生日我很喜欢,特别喜欢,蛋糕我也喜欢,我会永远记住今天,记住你跳舞的样子。” 噢,看来他知道为什么,也不是很笨嘛! “倒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啦。”孟呦呦努努嘴:“还是平常心一点吧,我又不是只跳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某人不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做我喜欢的运动吗?” 男人愣了下,“跳……芭蕾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承诺过什么,头皮蓦地一麻。 “想什么呢?”孟呦呦觑他:“我是要你陪着我,又没让你陪我一起跳。” 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慢慢的,你愿意毫无防备地卸下全部的伪装,只愿意跟对方分享——光鲜亮丽的背后我曾悉心维护的骄傲,那些曾经我觉得了不得的、不够体面的、谁也不让看的脆弱。 现在,我心甘情愿地将它们摊开在你面前。 说好的,我们拿真心换真心。 为了达成你的希望——“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我轻轻放下了我的执念。看到你开心动容的模样,我不再觉得直面失败有那么可怕了,我收获了更珍贵的东西,我有了好多好多的勇气,我什么都不怕。那就一直这样牵着手,往前走吧,我真的好期待前面会有什么样的风景在等着我们。 霍青山挠挠后脑勺,肯定地回答她:“没问题,一言为定。” 两个人随遇而安,顺势而为地坐在长椅上,并肩看了会儿头顶的月亮。月亮不弯也不圆,高高悬于夜空之上,月色却出奇的很好,秋风吹在人的脸上很舒服,他们也很好。 孟呦呦稍稍歪了歪脑袋,倚在他的肩上,忽然就体会到了他说的那句“哪里都好”的含义了。 可不就是哪里都好嘛。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不说话的时候感觉也不错,估摸着时间不早了,才依依不舍地从长椅上起身。 临近公寓楼下的小道上,走着走着,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你过两天再来看看我们训练呗。” “干嘛?你们的训练项目来来回回就那些,不让看的我也不能看,能让看的,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现在比之前厉害了点。”他盯着脚下的路,低声说。 孟呦呦闻言噗嗤一笑:“哟,你这人怎么这么好面啊,输过一次,天天惦记着要找回场子?” “怎么?霍营长是不是想挽回一点在我眼中的光辉形象啊?”她随口揶揄。 良久后,霍青山低低地“嗯”了一声。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只有我可以” 前段时间两人好生忙过一阵子,以至于时间总是对不上,好比上个周末霍青山直接没休息,孟呦呦也只休了一天假。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时间和精力全都奉献给了工作,压根没心思想别的。不对不对,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就算有别的心思,也必须得按压下来。谁还不是个兢兢业业的大好有志青年啊? 周日晚,霍青山结束一天的值班,驱车回到市中心的小区。孟呦呦坐在地毯上,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一个激灵起身跑过去看,见到人后,立刻喜形于色。 他今天白天要值班的,明天还要早起赶高铁,高铁站和市中心是两个方向,从营地过去反倒要近些,孟呦呦怕他折腾,就跟他说下了班就回宿舍好好休息,别过来了。 没想到他还是过来了。 孟呦呦兴冲冲地扑腾到人身上挂住,被他接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呀?”这话说的,好像她脸上的高兴别人看不见似的,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车子开到半路爆了一个轮胎,我停路边换胎耽误了一点时间,本来能稍微早点到的。”他开口解释道。男人的双臂隔空虚虚揽着身上人,怕她哪下没挂住掉了下来,但小心控制着没碰到人,袖子那儿肉眼可见沾着脏污呢。 霍青山接着又说:“你洗了澡的,我身上衣服脏了,你要不要下来?我先去洗个澡。” 对于今晚突如其来的“二人世界”,孟呦呦表现得像是天上掉了馅饼一样,被惊喜砸昏了头,乐呵呵扮演起一个体贴入微的最佳女友身份,她屁颠屁颠地帮他找好换洗衣物,帮他调好洗澡水的温度,就差直接上手帮他脱衣服了。 男人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孟呦呦循着声源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张xx老师」。 应该是他出差期间有工作交集的同事,孟呦呦考虑到是工作上的事,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冲里头喊道:“你手机有电话进来,张xx。”她报了上面备注的名字。 话落的下一秒,手机铃声停了,大抵是打过来太长时间也没人接,那端主动挂断了。见此,孟呦呦紧接着又补充道:“他刚刚挂了。” 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一道略闷的男声从里间传出来:“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噢”了声,孟呦呦拿着手机返回客厅,不经意间一个垂眸,视线再一次落在手机屏幕上,已然不是刚才的来电显示界面,而是男人的手机壁纸——是一个女孩闭眼睡熟的照片,敲重点,是一个女孩蓬头垢面时熟睡的大脸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孟呦呦多看了几眼,简直又嫌弃又好笑。她掉头三两步回到浴室门口,直接开口问道:“你手机密码多少?”两个人谈恋爱之后,不怎么互看对方手机,孟呦呦没有这个习惯。 这会儿里头已经没有水声了,估计在穿衣服,男人不假思索地报了一串数字。 孟呦呦低头输入,输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的日子,内心划过一抹奇异的滋味——他……为什么会这么设密码?难道是学她的? 想法冒头的下一秒,孟呦呦又兀自摇了摇脑袋,这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了,用的就不会是两个人这一世在一起的日子,前段时间也不会问她,家里大门的密码锁设置的是不是什么有意义的日子了。 大概只是巧合吧。 孟呦呦解锁后,打开他的手机相册,好家伙,他偷拍她的丑照还不少!他的手机里除了个别几张风景照,九成以上都是她的照片——有的是从她朋友圈下载下来的;有的是微信聊天时她发给他的,让他挑哪张更好看,或者分享即时状态的自拍,他也都悄摸保存了下来;但绝大多数还是偷拍的,速速翻看一遍过后,找不到一张能入得了她眼的照片,丑得千奇百怪,可恶! 孟呦呦转而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精心挑选了几张颇为满意的写真照,传到了他手机上,换成了壁纸。 心满意足地做完这一步,孟呦呦重新点开他的手机相册,决定来个大扫除,把那些丑得尤其不堪入目的“黑料”给删了。然而,指尖每次即将触上删除键的前一刻,却又蓦然顿住。 这些照片的拍摄视角大不相同——有清晨,有午后,有夜晚,有她大早上没睡醒,眼角还沾着眼屎的睡颜,狗男人怎么拍得下手的??? 有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剪脚指甲的样子,咦,好不雅观啊;有她坐在地毯上,大概是在看搞怪综艺吧,抱着平板嘎嘎笑得捂肚子,这谁啊,怎么像个二傻子一样;有她难得心血来潮进厨房,手持菜刀,对着砧板上的一块生牛肉较着劲的侧脸,啧啧,五官都拍得变形了,这拍照技术也忒差了点;有她偶尔居家办公,对着电脑处理紧急工作的背影…… 孟呦呦看着这些张照片,不由自主地在想,他在按下定格键的刹那,脸上分别会是什么表情,嘴角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点的无奈?还是什么呢?孟呦呦对此充满了好奇,并试图想象了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就是,看了一圈下来,说不清是出于何种心理,明明以她的审美标准来看,其中不好看的照片多到数不过来,但她一张都没舍得删。 孟呦呦将男人的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自己则躺在了沙发上,点开购物软件心不在焉地逛了起来。 不多时,霍青山单手抓一条白毛巾,撸着一头湿发茬,大步走到茶几边,弯腰捞起手机,点亮屏幕,孟呦呦刷手机不专心,悄悄拿余光偷瞄他。 不过男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澜,指尖在屏幕上点点点,几秒后顺利拨出了一通电话,随后便径直走到阳台上打电话去了。 孟呦呦觉得没什么意思,收回目光,继续挑起了厚衣服。 约莫过去了七八分钟,男人打完电话归来,挑了个沙发尽头的位置坐下,好吧,实际上他只有那点位置可以落座——孟呦呦的两条长腿大喇喇地横在沙发上,占去了五分之四的面积。 坐下来后没一会儿,霍青山突然出声问她:“怎么把我壁纸换了?” 孟呦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一眼,又落下,言简意赅表示道:“原先的那张不好看。” “我觉得很好看。”他温温和和地提出反对意见。 “那现在这张不好看吗?” “也好看。”霍青山想了想,说:“不一样的好看。” “怎么说?”孟呦呦来了兴趣,躺着的姿势一下变成了坐着。 “嗯……”男人沉吟几秒,然后道:“你选的这张照片,是别人拍的你,是其他人视角下的你,摄影师的技术很好,拍出来的照片自然是很好看的。 但是原本的那张,是我拍的你。我可能拍得没有他好,可我每次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能想起当时的完整画面和各种细节,会更有真实感,它于我而言不再只是一张静态的好看的照片那么简单。” “而且,”顿了下,霍青山朝她举起手机,拿在手里轻晃了晃,屏幕上正赫然展示着她的瞌睡大脸照:“这是只有我可以见到的你。”男人眉梢微挑,神情间颇有几分臭屁的得意。 像在炫耀。是的,他在炫耀——你看,只有我可以看见这样的你,可以记住这一刻的、上一刻的、还有下一刻的你,他们都不能,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 “唔~”孟呦呦觉得这男的现在简直不得了了,嘴上功夫了得,再这样下去,她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但,不得不承认,听他这么一说,孟呦呦的立场有些动摇,也开始觉得一张照片,好不好看不是最重要的了,她最后坚持道:“那你起码换张黑眼圈没那么重的,而且原先的那张,把我的脸拍得跟大饼一样,我哪有那么胖。” 她从沙发上爬过去,抢走他的手机,两个人挨在一起商讨换哪张好。期间,他的手机顶端弹出来一个消息弹窗,还是那个张xx老师:[霍营长,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请查收。]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您之前授课用的大教室所在的那栋教学楼,今天出现了较大范围的电路故障,所以接下来两天的教室场地临时做了调整,新的课表安排,我也一并发您邮箱了。] 见此,孟呦呦将手机交还给他,“你还是先搞工作吧,这个暂时放一边,隔日再议。”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打住 霍青山进房间取了笔记本电脑,端身坐回到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孟呦呦随意掠了眼,邮箱的界面,貌似正在下载邮件附件,她识趣地没再打扰他。 过了半个小时,孟呦呦瞥到他男人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切换至军事新闻页面,顿时心念一歪。 后脑勺枕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呈平躺姿势的孟呦呦,悄然伸过去一只脚丫子,先是搭在他的大腿上,过了会儿,男人没什么反应,大约是早已习惯她这样做了。 孟呦呦不安分地动了动脚,脚掌心沿着他的大腿根外缘一圈,揉挲了起来。 男人终于移开目光,朝她投来一记问询的眼神。 孟呦呦面上正经得不要不要的,她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行为阐明用意道:“秋天快过去了,再过阵子就要准备入冬了,要降温了,我打算给你买两套厚点的长袖睡衣,不得先量量尺寸啊。” 霍青山淡淡收回视线,食指在触控板上移动两下,在他的操作下电脑屏幕随之跳出关机加载的界面,正中央一个半透明的小圈转啊转的。 另一边的孟呦呦对此一无所知,她得寸进尺地继续动了动,几根圆润匀称的脚趾带头攀附向上,那只脚丫子一眨眼便灵活地从他的睡衣下摆钻了进去,蹭起了男人的腹肌,兴风作浪,暗示性意味十足。 待面前屏幕彻底黑屏,霍青山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向前倾身,将其平稳搁置在茶几上。 孟呦呦欲要收回的腿,半途被男人一把截住,他攥着她脚踝,往自己这边拉,人以欺压之势侵覆而下,结实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孟呦呦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和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味,但又带着点微乎其微的区别。 “你想干嘛?”孟呦呦当即做出一副遭遇土匪的良家民女惊慌状,嘴里嚷着:“你别过来呀!” “不是要量尺寸嘛,用脚怎么量得准?”男人浓黑的眸底正在酝酿着一场危险的风暴。 孟呦呦临危不惧,指甲抠了抠男人睡衣左胸口袋上的字母刺绣标,看着他的眼睛,佯装虚心请教道:“那该用什么量啊?” “这要看你具体想量哪里了?” 孟呦呦盯着他的嘴巴看,眼皮半睁半阖,避开他向下的视线,小声呢喃道:“霍青山,你的嘴唇有点干。”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恋人之间接吻呢,通常讲究一个微妙的气氛点,并不刻意的那种。其实他刚进屋那会儿,孟呦呦抱上去后就想亲的,毕竟两个人因为工作的缘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就跟异地恋似的。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在私人空间里见了面,想要贴在一起腻歪是人之常情,孟呦呦对此并不感到害臊。 但那时他说身上衣服脏了,气氛点由此擦肩而过,孟呦呦眼睁睁看着即将到嘴的鸭子,飞了。 后来他洗完澡、打完电话回到客厅坐下,她借故从沙发这头爬到那头,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挑照片,她的重心哪是放在照片上啊,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为的也是寻找一个合适的气氛点罢了。 其实在此期间内,心怀鬼胎的孟呦呦有那么几个时刻,感受到了对方似乎有着和自己相同的意图——若是某个瞬间,两个人的眼神不期而遇,火花顷刻四射开来,脑子里抓耳挠腮想干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然而,一条工作消息的闯入,直接将这个尚未诞生的“气氛点”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再后来,两人分开,分居沙发两端,形似楚河汉界,他抱着电脑,她抱着手机,看起来都有各自的事要干,至此地步,再想要打破僵局,找到那么一个绝妙的契机,就有些难办了,难度不止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孟呦呦属于那种吃不到唐僧肉,誓不罢休的主。她处心积虑,屡败屡战,譬如此刻,那句近乎明牌的话一经道出,笼罩在她之上的男人显然有了反应。 霍青山的鼻间溢出一丝低低的笑音,温热气息随之拂过孟呦呦的脸颊,他很配合地说道:“嗯,是有点干。” 说着,男人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下唇,“没你的润。” 话落,他的脸庞逐渐向下靠近,孟呦呦提前闭上了眼睛……出乎孟呦呦意料的是,降落在她唇上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吻,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感,像羽毛,像雪花,像,像……孟呦呦想尽了一切她能想到了“柔软”,却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赋予她的这个吻。他少有这么轻柔和缓的一面,在亲吻她的时候。 他大多数时候都有些急切,甚至是失控,孟呦呦喜欢他带给她的那种热烈而汹涌的体验,会让她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有了着落。 但这会儿又突然觉得,轻轻浅浅的接吻也很好,他们可以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对方接吻时的情态,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唇瓣抵在一起,此刻被相互塑造出的形状,甚至是隐约感知到对方唇瓣上深浅不一的纹路。 不至于忘乎所以,保留了一丝自我的意识,这样她就可以捕捉到从前常常被盖过的一些细腻感官,像垫了二十层褥子下的那颗豌豆带来的极细微敏感的触觉,妙不可言,又前所未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孟呦呦忽然懂了,什么叫“四两拨千斤”。不是只有疯狂的东西,会令人心醉神迷,有的时候极致的温柔,反而别有一番风味,更让人欲罢不能。 出于本能猎奇的探索欲,孟呦呦尝试着挖掘出褥子下的那颗豌豆能够带来的各种可能性,它要是滚到其他地方会怎样呢?如果说这么温柔的亲吻可以带给彼此新奇而美妙的体验,那别的呢,也尽量温柔一点,会不会更胜一筹? 这样想着,孟呦呦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表达,只是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间,他便有了行动。仿佛情投意合的两个人,根本不需要口头或眼神交流,仅在电光火石间就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不谋而合。 他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他们都想知道,那样会怎么样。 未知的事物往往充满了变数,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耐力,这样浅尝辄止的探索非常考验双方的定力,一旦某一方稍稍释放出“计划有变”的信号,另一方便即刻丢盔弃甲地响应,捋不清究竟是谁先动手扒的衣服,总之局面瞬息大变,画风脱离“温柔”二字越走越远。 垫在豌豆上的褥子被他俩联手一层一层撤去,最终毫无阻隔地直接贴上肌肤,硌人又烫人,各个维度的感官体验随之显化、急剧放大。 过程中有一个瞬间,孟呦呦从情动中猛然惊神,她慌张地朝阳台方向瞥去一眼,发现窗帘早已被人严丝合缝地拉上了,心安之余,她恍然大悟——某人真的是学坏了,三十六计变着法地全使她身上了。 先是一本正经地忙工作,处理完工作的事还有闲情逸致看新闻,我请问呢,那边有单人沙发你怎么不坐呢?非得坐在她脚边刷存在感? 实际上狗男人全是装的,就等着她主动呢。丫的!亏她还觉得自己是猎人呢,实际上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好在她乐在其中,没觉得被占了便宜,顺流而下也好,划桨拨浪也罢,只要对象是他,孟呦呦都愿意参与其中。 孟呦呦以为这次会有实质性的突破。毕竟该干的不该干的一样没落下,毕竟他们许久没有亲吻和抚摸,毕竟她隐隐觉得那次生日过后,两颗心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最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他身体起的变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但他还是紧急中止在了最后一步。 结果同以往的每一次没什么太大差别,尽管过程中,他带领她迈入了更加羞耻而狂欢地带。 孟呦呦不明白,为什么无论他们沦陷到了哪一步,勾得她心痒痒的,既期待又害怕,既紧张又遐想,他都会停在最后一步?好了,到头来就只剩下失望了。 孟呦呦有些难受,囊括了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孟呦呦看得出来他自己也忍得很难受,但就是怎么都不肯突破最后一层底线。 他撑在她颈侧,很压抑地平复着浑浊的呼吸,胸腔起伏的震动持续骚扰着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细小绒毛,他发出的任何声音,这时听在孟呦呦的耳朵里,甚是刺耳。 孟呦呦掰过他的脸,她分明看见了他眸子里烧着的火焰,她问他:“你不想做吗?” 男人沉默几秒,他抬手将黏在她鼻梁上沁汗的发丝拈走了,霍青山哑声开了口:“再等等好吗?” 闻言,孟呦呦一把将人推开,伸手拉开茶几抽屉,将一张大马路上领的男科医院传单扔到他脸上,“霍青山,你是不是男人?你要不干脆直接禁欲吧!” 说完,便快速套上T恤,一把抓起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的两条没什么布料的小衣物,气鼓鼓地跑进房间去了。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信赖 霍青山半蹲在沙发边,默默收拾起“退兵后的战场”留下的凌乱痕迹,将挤落在地上的抱枕一一捡起,整齐地摆放好。 他抬掌抚了抚沙发皮革上的一处褶子,抚了半天也没能抚平,霍青山一时分不清这是它自带的,还是刚才两个人制造出来的。 欲望和激情是最容易脱离控制的东西,它们方才一再放肆地挑衅着他内心道德的底线,真正停止下来的那一刻,霍青山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了重重一声叹息。 情潮退却后,理智得以归位,霍青山感到了一丝后怕的庆幸,他差一点就不管不顾地纵容自己,险些失了守。 霍青山,你还要骗她跟你上床吗? 他已经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掠夺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美好,终归还是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所图。他希望……她将自己彻底交出去的那一刻,对方是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没有一星半点的杂质。如若不然,对她太不公平。 他得再等等,他必须得忍住才行。 霍青山睡了一晚上沙发,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不到五点。他六点半之前要赶到高铁站,开车过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煎好一个蔬菜鸡蛋饼,放在餐桌上,旁边留了张纸条:「微波炉加热一分半再吃,别直接图方便凉着吃,小心拉肚子。」 走到玄关处,拎起行李袋,指尖刚一碰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一道“吱呀”的开门声,霍青山转头望去,只见女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站在卧室的门框内,明显没怎么睡醒,没等他开口说话,对方已然迈开步子朝他小跑了过来。 霍青山松开尼龙提带,行李袋落了地,他张开双臂,接她入怀。 耳边女孩的声音瓮瓮的,带着刚醒的惺忪:“要走了,怎么不叫醒我?” “还早,你多睡会儿。” “昨天晚上怎么没进来睡?我又没锁门,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霍青山笑:“不是。” “霍青山,等你这次出差回来,我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 “等你回来再说,这件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可能要花好长时间讲,而且我也还没想好,该从哪里说起,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该怎么跟你讲。”孟呦呦抱着他,轻声说。 孟呦呦一开始确实没猜到他口中的那个秘密是什么,她太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了,以至于很多浮于表面的现象统统被她忽视了。 还是有一次她在做单位下达的《网络安全知识答题》,答题途中手机不能切屏,平板又放在卧室充电,她顺手就拿了他的手机查,点开浏览器正准备打字,就看见他的浏览记录最近的一条是:「什么是绿舌头?」 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孟呦呦的大脑骇然一晃,思绪被拉回到了前一天的下午——两人从电影院看完电影出来,瞅见路边有一家新开的童趣怀旧店,正在搞开业酬宾活动,里头人挺多,孟呦呦拉着霍青山过去凑热闹。 男人提着一个塑料篮子跟在她后面,孟呦呦挑挑拣拣不时往篮子里扔进几包小零食,走到冰柜前,孟呦呦扭过头来,讨好地朝他笑笑,脸上的笑容还没绽放到最美丽的弧度,就已经遭到他严词拒绝:“不行,你生理期快到了。” 孟呦呦不放弃,食指比了个“1”的数字,举在面前,用一种乞盼的软萌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 “一根也不行。”男人不为所惑,立场坚定。 孟呦呦眼见着行不通,于是退而求其次道:“我就吃一口,好不好嘛~” 霍青山不说话了,见此,孟呦呦晓得这是态度有所松动的标志,她忙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他胳膊,趁热打铁道:“真的只吃一口,你相信我啦。”说着,她抓着他的手拉开了冰柜顶部的玻璃滑门,冷气一下冒了出来。 都到这一步了,霍青山没办法,只得无奈道:“挑一根你喜欢的,吃完一口就要交给我。” 孟呦呦在一旁拼命点头。 只能买一根,名额宝贵,孟呦呦想找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一款。卧式的冰柜内部空间大,能装不少,花花绿绿的老式冰棍包装袋被之前的顾客翻得乱成了一锅,没有清晰的分类划区。 孟呦呦俯身埋头翻找了会儿,没能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冰棍,她随口使唤霍青山去翻旁边的另一个冰柜:“诶,你帮我看看那个里面有没有绿舌头?” 她对着自个面前的冰柜双手不停扒拉,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能找到绿舌头。孟呦呦叹了口气,直起身来,转而询问起站立在她右手边冰柜前的男人:“你那边有吗?” 孟呦呦依稀记得,当时的霍青山只是摇了摇头,她略有些失望地垮了下肩,随手从冰柜里拿了根别的雪糕。 那时的孟呦呦想当然地以为,摇头的意思是没有,没找到。她完全没有想过,摇头可能还有其它含义——比如,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绿舌头。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孟呦呦是知道的,正是这种超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让周围人从未察觉到过他的异常,甚至连他身边交集最为密切的詹连长都发出过感慨,说:“营长,你这失忆失得未免也太神奇了,只是不记得人和事,专业本领倒是一点没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孟呦呦记起她刚去到那个遥远而生疏的环境时,有人针对她的所作所为做出的评价:“莽撞冲动不顾后果,单线思维愚钝至极。” 孟呦呦当初真挺不服气的。虽然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但内心深处坚持认为,换一个人来,不见得比她强——开玩笑,大学生毕业新进职场都没几个能保证不犯错的,更何况一下给她整到四十年前的边防部队。 搁谁谁不迷糊啊?你行你上啊!孟呦呦如是忿忿地想。 事实证明,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半点不迷糊,他确实有资格那样评价她。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 不仅如此,他对外表现出来的自如,也让孟呦呦一度忽视了很多东西。 点开历史记录,孟呦呦一条条往回翻,时间由近及远: 「……?」 「xx牌抽油烟机怎么用?」 「怎么线上购买火车票?」 「怎么制作数据透视表?」 「文档忘记保存,如何恢复?」 「word基础教程?」 「怎么用手机支付?」 孟呦呦一直从头看到了底,这台手机的第一条搜索记录是:「手机是什么?」 他曾经搜索过的一个个问题,大到国际形势、社会制度和交通法规,小到各类生活常识,范围之广涵盖了办公软件技能、家电使用指南……和无数个弱智问题。 面对着屏幕上滑动的一个个关键词,过去许多被她遗漏的细节,一点点复现在了孟呦呦的眼前。 他一直在努力伪装成一个现代人。 站在孟呦呦的视角,她当然清楚他不是一个现代人,自始至终她都把他当成了霍青山本身,是只有认识她之前记忆的霍青山。 但她却从未设身处地地想过,站在他的视角,他每天都在以别人的身份活着,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但这没有引起她的重视,因为她在这个世界见到他的第一天就有人通知了她,她接受了,然后一门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了。 对此孟呦呦懊恼极了,她怎么就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一点呢? 所以,他想对她隐瞒的那个秘密应该是“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孟呦呦猜得八九不离十。 孟呦呦试图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像曾经的她也不曾告诉过对方,自己其实来自另一个时代。 然而,他们毕竟是不同的,她有兜兜告诉她方向,普及一些知识,虽然那个兜兜也不怎么靠谱,但总比一无所知要来得强得多,更何况后世比前世,天然的更有先知优势和掌控感。 反之,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不知道“别人眼中的这个自己”究竟是谁,不知道什么是手机,什么是电脑……孟呦呦甚至没办法想得全他所不知道的全部,以及他所有需要弄清楚的事物都有哪些。 发现他的秘密之后,孟呦呦产生了要不要将两个人的过往和盘托出的念头,但她一直无法下定决心。 一旦说出口了,就意味着她将不再掌握任何有可能唤醒他记忆的筹码,那些熟悉的事物不再对他具有冲击力和效力。 孟呦呦难以取舍。她舍不得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在他眼里,是以几个月前为起点铺开的,而刻骨铭心的那段岁月是靠她的口舌讲述,温和寡淡地进入他的脑海,最终成为一段永久没有色彩的文字。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呦呦手中的筹码一再流失,变得毫无胜算,希望愈发渺茫至极。但主动舍弃依旧需要莫大的勇气。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它”其实无药可救了,可伸手去“拔管”的这个动作,重似千斤。 昨天晚上,孟呦呦一个人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又开始想这码事,他说再等等,是等什么呢?孟呦呦想不通,诶呀,脑子好乱好乱,真的好烦! 归根结底,还是要沟通。一个人蒙着被子想,能想明白才怪呢,谁能靠凭空瞎七八想,想明白另一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算了吧,告诉他吧。临睡前,意识含混,孟呦呦做出了抉择。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原因很简单,她知道他一定很孤单。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一定格外的陌生,他一定有很多时候会觉得自己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一定在偷偷查询资料和暗地里努力学习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却只能依靠自己解决。 尽管,他最擅长的就是什么都靠自己解决。 要那么擅长干嘛?孟呦呦撇撇嘴。 起码她说了之后,他在这个奇怪而陌生的世界里,从此就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一个亲密无间的爱人,一个携手同行的自己人。他们是可以赤裸相对的关系,不仅仅限于肉体。 最最最起码,下次她再让他找什么“红舌头”、“黄舌头”的时候,他不用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一边担心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茫然无知,一边等到晚上独自躲在角落偷偷地上网查。而是可以当面坦诚地问她,什么是“红舌头”?然后,她就可以告诉他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舍才有得。相比较于未来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过往的回忆,她好像更不舍得他一个人孤单太久。 而且她应该对他,对自己,对他们的爱情多一些信心的。他不是已经重新爱上你了吗? 想要让他“很爱很爱你”,一定要靠记起过去这一种方式吗?孟呦呦,你怕什么呢?你就这么没胆吗? 你要相信,就算他再也记不起那段经历了,他也可以像曾经那样很爱很爱你,只是时间问题。孟呦呦告诉自己。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这就是她想要的 霍青山这个月里每周都要出差一趟,去西明陆军边海防学院进行短期授课,主题为《边境一线实战专题》,总共分四个课时,为期四周。 前几次基本去个两到三天就回来了,课程量相对比较平均,然而这次预计得周五才能回来,出差时间直接翻了一倍,毕竟课程到了尾声,增加了结业验收学生汇报展示的环节。 周五下午五点过半,孟呦呦和姜芙从会议室随着人流走出来,刚才坐在里面开会,孟呦呦旁边坐着顶头上司,会议全程开下来两个多小时,她愣是一下手机都没碰,乖得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散了会,孟呦呦才敢掏出来看,对方一个多小时前发来了一条消息:[抱歉,今天晚上回不去了,校领导明天组了个欢送宴的饭局,我推辞不掉,可能得晚一天再回去。] 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孟呦呦心头稍稍失落了那么一小下,然后开始打字:[没事,我今晚本来也跟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 隔了几分钟,孟呦呦正在工位上收拾包包,收到了男人的回复:[不要太晚回去,打车的话记得把行程分享给我。] 孟呦呦:[知道了。] 姜芙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另一个女同事出来,孟呦呦拎着包走过去,口吻极其自然地来了一句:“诶,我们待会去哪家吃啊?” 姜芙闻言狐疑地扭过脸来,“你不是要去高铁站接你家霍营长吗?怎么?突然转性重友轻色啦?” “哪有?”孟呦呦搡她胳膊,“别把我说得这么没良心,我是这种人嘛,我明明雨露均沾的好吗?” 女同事扶着显怀隆起的孕肚,笑着从后方加入对话:“小孟这不是还在热恋期嘛,正常正常,我跟我家那位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也这样,小年轻谈恋爱不都这样。” 几人笑闹着下了楼,步行至隔壁家属区找停车位,三人之中只有姜芙开了车。 在开往市区的车上,三张嘴巴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一致决定去孟呦呦小区附近的那个商圈,找店吃饭。 夜里结束聚餐,时间不早不晚,姜芙说要开车送她俩回去,孟呦呦表示自个过两条街走几步路就到了,正好消消食。姜芙没再坚持,挥挥手,升上车窗,载着女同事开车离开了。 深秋的夜风带着些微的凉意,孟呦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熟门熟路地拐进小区内部的一条绿化带辅路,抄近道。 这条小路不算窄,脚下铺了层鹅卵石,两旁栽着茂密的灌木丛,穿过去就能抵达她住的那栋楼。 孟呦呦走到半路,才发现前面是长长一段黑黢黢的阴影地带,只有远处楼栋零星透出的灯光,勉强在路面上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平时这个点的绿化区,常有老人带着家里的小孩聚在这块散步唠嗑,可今晚她都快走到头了,也没碰到一个人,想来是因为路灯坏了一片的缘故,孟呦呦过去一周都住在单位宿舍,不晓得小区里这一带的路灯是何时坏的。 她是有点怕黑的,特别是一个人的情况下,孟呦呦下意识加快步伐,一只手打算伸进包里摸手机照明,拉链刚一拉开,手指伸了进去,还没碰到手机……下一秒,风里忽然多了一道急促的黑影。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人影猛地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从身后大力箍住她的腰,拖着她就往更深、更暗的树丛里拽。 孟呦呦被吓得不轻,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嘴巴即刻被人捂住,身体完全脱离平衡,她被重重甩到地上,手肘和膝盖磕在地面的碎石上,一阵尖钻的疼。 那人戴了一顶鸭舌帽,是个男的,根本看不清长相,庞然大物的体格,双手撑住膝盖堵在她身前,正大口喘着腥气,紧接着,一道裤链拉扯的突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耳。 孟呦呦浑身发抖,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拼命往后缩,眼睛里全是惊恐。她的手还僵在包里,慌乱间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硬的、带着冠状盖子的小瓶子。 就在这时,一股混杂着烟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男人已然脱了裤子俯身向她逼近。 孟呦呦竭力稳住心神,不断瑟缩着身子贴地向后蹭退的同时,藏在包里的那只手发抖地摸索着,拇指找到瓶身顶端的保险盖,指甲用力一扣,在男人的爪子攫住她衬衫领口的刹那,孟呦呦攥紧喷雾对准他的面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啊—!”凄厉的痛呼当即炸开。 辛辣的雾气直冲眼鼻,男人立刻捂住脸,身体左摇右晃地站不稳。 孟呦呦趁对方吃痛的当口,用尽全身力气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那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孟呦呦连爬带滚地从地上弹起来,头发散乱,包口敞着也顾不上拉好,疯了一样冲出这片漆黑的绿化带,朝着小区外灯火通明的地方狂奔。 … 孟呦呦一直到坐上了动车之前,整个人都是浑噩的,脑子堵了一滩淤。 旁边座位是一个年轻时髦的金发女孩,穿一身白毛毛的连衣裙,坐在位置上尽可能往外侧收着身子,避免碰到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好像特别嫌弃自己?孟呦呦低了低头,这才留意到身上的浅蓝色牛仔裤沾满了泥渍和草屑,貌似有点……是很邋遢,看了几秒,孟呦呦没什么反应地抬起头来,恰与车窗玻璃上的女孩四目相对——这个人应该梳一下头的,孟呦呦想。 她的发绳大概是掉在了那块草地上,或者是掉在了逃跑的路上,孟呦呦记不清了,也无心再去回溯。 又干坐着放空了会儿,孟呦呦终于想起自己应当第一时间跑去报警才对,这是一个受害者最正确最理智的规范做法。 顶灯通明的谈话室里,警察同志应该会给她端来一杯热茶,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女警官会耐心地询问她一些案件细节,并安慰她不要怕,这里很安全。如果说他们效率够高的话,再加上小区那几个大门的监控设施没掉链子的话,说不定这会儿坏人都已经落网了。 而不是连夜往西明市跑。这个决定简直既荒唐又任性。 但……孟呦呦只是垂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点开铁路软件,看了看电子车票上显示的预计抵达时间。这个动作,她自上车后,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好在番州市和西明市的旅游业一个赛一个的发达,夜间也不乏互通来往的车次,速度相较白天丝毫不减,孟呦呦从西明市火车站出来,差不多是晚上十点。 经历了两个小时前的那一遭,孟呦呦不太敢打车,独处一室的陌生男性气息会让她犯怵,更犯恶心,她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临近十一点,孟呦呦下了地铁,距离学校还有两公里的步行距离,军校的地理位置有些偏,按理来讲附近的治安应该不错,毕竟“原则”的眼皮子底下,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谁敢造次。 路灯很亮,没有一盏是坏的,眼前的柏油大道又直又宽,路面很干净,但是孟呦呦还是不敢一个人踏上这条路,过去找他。 她抱膝蹲在地铁口台阶的一角,拨通了霍青山的电话,仅仅嘟了两声,那头就接通了:“呦呦。”他用着最为寻常亲昵的口吻念她的名字。 伴着沙沙的微弱电流声,男人熟悉的嗓音一经手机听筒放出,孟呦呦喉咙倏地一哽,一路强撑住的情绪轰然溃堤,出口时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发着颤:“霍青山,你来找我好不好?” 听筒那端滞了一瞬,旋即传来一道“嘭咚”的闷响,似乎是人的骨头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窸窣声音,“你现在在哪?”男人此刻的声线明显染上了急切。 “我在…地铁…站。”孟呦呦吸了吸鼻子,一句话哽咽得断断续续。 从校内到校外,再到地铁站,不止两公里的路程,期间他一直没挂电话。 孟呦呦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聚精会神地听着那头扎实而紧凑的脚步声,仿佛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她心底滋生出的无数只丑恶小鬼的脑袋上,把那些乱糟糟的不安、委屈、害怕,一点点踩碎,再抚平。 渐渐的,孟呦呦止住了哭意。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连续的跑步声忽然停了。世界像是冷不丁静了一拍,孟呦呦心头莫名一慌,刚要开口,听筒里已经先一步传来男人粗沉的声音,气息很重,却异常清晰:“抬头。” 闻言,孟呦呦睫毛湿湿地颤了颤,握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缓缓抬起了头来——不过十米开外的马路对面,一盏路灯恰好落在男人的身上。 他出门得急,深秋的夜里,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裹住,剧烈跑动后的呼吸带动男人挺拔的身体轮廓一起一伏,连周身的光影都被他撼动,明明只是立在那儿,却像是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 霍青山的目光穿过稀疏的车流,穿过晚风,完整地锁在她的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几秒后,竖在男人身旁的信号灯柱,红灯开始频频闪烁,绿灯亮起的前一刻,霍青山已然蓄势迈开步子,朝着她的方向,径直飞奔而来。 孟呦呦看着对面人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忙撑着台阶想要站起来,可蹲得太久,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稍微用了下力,膝盖一软,身形便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霍青山已经冲到台阶下,双臂当先扶在她的腰侧一,掌心温热,力道坚实,一把就将她虚软的身子托得稳稳当当。 她被他紧紧拥入怀里,孟呦呦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热腾腾的汗气,她本能地用力回抱——这就是她最想要的,为此不惜跨越一个城市。是那间光明透亮的谈话室没办法带给她的,是那杯冒着袅袅白雾的热茶没办法带给她的,是其他人温柔关怀的话语远不足够带给她的。 冷清空旷的地铁站前,有一对亲密相拥的恋人。几分钟前,男人曾凑近她耳畔轻声问过一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女孩只是在他的臂弯里摇了摇脑袋,没有吱声。 知晓她是这会儿不愿意说的意思,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便不再追问了。只是安静地,更加紧实地环抱着她,偶尔指尖轻动,小心翼翼地摘下夹杂在她发丝间的几根碎草屑。 鼻腔里积攒成灾的酸胀感,慢慢被一种她所熟悉的气味所取代,这种不停冲刷和覆盖的感觉让她感到舒服,好像在沐浴一样,脏东西被洗净,令她依恋,孟呦呦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贴得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她就闻不到沾附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臭烟味了。 霍青山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一个劲地想往她身体里钻,他不知道她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要不然她不会这样。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收紧双臂,将她抱得不能再紧为止。 等到孟呦呦感觉自己说话的语调不会再不可控地变形了,才张口说了真正见到人后的第一句话:“我想洗澡。” 十几分钟后,霍青山牵着她,去到学校和地铁站中间的一家酒店,临时开了间房,办理了入住。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还好……” 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孟呦呦在里面洗澡。 候在外头的霍青山,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咖色托特包,皮料看上去脏兮兮的,他走过去将包拎起,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先拿出来,方便给包做一下清洁。这包她明天还要背呢,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点不像话。 手机、口红、粉饼、钥匙……直到霍青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铝合金材质的小瓶,拿在手上多看了两眼,这个东西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正是他放进她包里的——当时她还说自己肯定用不上,更是没个正形地开玩笑道,我男朋友那么厉害,谁敢欺负我,霍青山则表示用不上最好,放着也不碍事,以防万一。 眼下手中的这个喷雾瓶,是开封用过的状态,霍青山的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再缩,某个糟糕至极的猜想端端摆在他眼前,不容忽视,男人捏住瓶身的指节不住地绷紧,骨结顶得发白。 耳边回荡着,她在回酒店的路上突然问他的问题:“霍青山,我身上臭不臭?” “不臭。”霍青山那会儿有些不明所以。 “好像有股烟味?”女孩拎起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嫌弃地皱鼻子。 孟呦呦洗完澡,裹着酒店浴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男人呆坐在沙发上,头低垂着,右手握着一个金属喷雾瓶,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冰天雪地里冻住的一座冰雕,冷而硬,甚至隐约透着股肃杀的戾气。 她的脚步不禁停住,手指头无意识绞了绞浴袍下摆,默了几秒后,才出声叫他:“霍青山。” 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孟呦呦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睛里,转瞬间将凌厉的晦暗全数压下去的变化过程。 她抿了抿唇,然后状似轻松自若地拨了拨一头还在滴水的湿发,说:“卫生间的吹风机好像只能吹出凉风,没有热风,你帮我去前台借个好的呗。”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电话叫前台送吧。”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好,那也行。” 霍青山从她身边经过,走向放有座机电话的写字台,一通电话拨出去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自前台人员的那句“您稍等,我们马上派人送过去”的话音落下,电话随之挂断后,房间便陷入了沉默。 他转过身来,盯着她的脸看,孟呦呦也同样回视着他,谁都没有自作主张率先开口提起那茬。虽然他们都清楚,今晚终究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了,要不然谁都没法睡得着觉。 孟呦呦其实不是不想说,更没有刻意回避的意思。在地铁站口那会儿,她只是有点累,心有点乱,暂时性想要抛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享受一会儿与世隔绝的平静安宁。 原计划是打算洗完澡后,两个人找个机会坐下来促膝长谈的,只是这会儿,因为捕捉到了对方试图隐藏起来的浓烈郁气,她又有点拿不准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而霍青山呢,他怕她不想提,怕她不想让他知道,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若是不小心往她伤口上洒了盐,他该悔死的。 局面一直僵滞到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是酒店服务员送吹风机过来。霍青山去门口接过,一边拆开盒子,理了理线,一边走到沙发尾端,将插头插进墙边插座。 他抬眼看向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声音放得很缓:“过来,吹头发。”这下已然恢复如常,从语气到神情。 孟呦呦乖乖挪步,坐了过去。 头皮连着脖颈处,热风呼呼,男人的手指不间断地从她发丝间穿梭而过,两个人各怀心事地一坐一站,期间没有言语交流。 直到两瓣指腹突然抚上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孟呦呦稍稍激灵了一刹,视线下垂随着他指尖的落点看去——那里有几道指甲的刮痕,在白皙肌肤的对照下显得尤为扎眼,本来被她拢紧的浴袍领子遮住了,这会儿因放松的坐姿领口微敞,暴露在了灯光下。 孟呦呦侧过身子来,面对着他,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然后口吻认真地说:“没……没吃什么实际的亏,你别太担心。” 孟呦呦在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全程盯着被她抓在手里的那只大掌看,没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只是被吓到了,再就是觉得有点恶心,想要快点见到你,想要你抱抱我。” 过了几秒,头顶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呦呦,对不起。” 孟呦呦闻言不解地抬头:“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如果我推掉了明天的饭局,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今晚就回去了,你就会来高铁站接我,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起码我可以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孟呦呦觉得他的思维简直“蛮不讲理”。“这件事根本不怪你,好不好?” 听到他这么说,孟呦呦好像似懂非懂地理解了一点,关于那些凝聚在他身上的郁气的症结所在——她原先以为他有这么大情绪,是对歹人深恶痛绝,是心疼她的遭遇,现在隐隐觉得这其中也有气自己的成分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有什么好气自己的呢? “这个事情不是这么一个逻辑呀。”孟呦呦强调道。 “我们每天的工作和生活中,本来就是充满变数的啊。比如你出差预计返程的当天却临时增加了别的事项,需要多耽搁一天,这再正常不过了。比如我晚上回家的路上,有可能会遇到坏人,这也并不算太罕见。” “这两件事的因果关系怎么可以强行连接在一起?”孟呦呦很纳闷,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会这样想事情。 “你可能会觉得一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不吃,那如果你今天是有重要任务呢,你也撂挑子不干了吗?” “难道哪天要是发生了台风地震,你也得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吗?怪自己没能事先预料到哪一分哪一秒会发生灾害,然后没能陪在我身边保护好我?” 霍青山有些哑然无言:“……” “你应该想的是,还好我有心在她包里放了防狼喷雾,得以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还好我这段时间逼着她天天锻炼身体,所以她可以一脚就把那个人给踹翻了。” “还好她跑来找我了,还好我第一时间就跑出来见她了,还好我抱了她很久,还好她现在觉得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孟呦呦每说一个“还好”,便掰直一根他的手指,掰到最后,霍青山双手五指大开。 她抓着他的两只手腕,调整成一上一下,掌心相对的姿势,然后发力带着他两掌相合,击打出清脆的一声“啪”。她仰头朝他笑得灿烂:“好啦,杀青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要是我们一直陷在这里面,继续浪费着大把的时间和心情,那也太不值当了。” 她的这些话,对霍青山造成了很大程度的冲击,直到夜深人静的凌晨时分,怀里的人睡得很香了,他还在反刍其意。 原来可以这样想吗? 居然……可以这样想吗? 那么多年里,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有些事,其实可以这样去想。 突然,怀里的人动了下,霍青山睁眼去看,发现她只是挪了挪脖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没再动了。 霍青山拢了拢被角,想着前段时间发现学校附近有家早餐店的特色小吃味道很不错,去晚了就没了,他明天得起早些给她买来尝尝,她应该会喜欢。 于是,他叫自己快点睡觉。 月亮过了中天,一点点向西沉去。 这个不太平静的夜晚,霍青山久违地梦到了他的母亲——坐在初冬湖边的石头上,一如记忆深处的模样,还很年轻,穿一件绿布素衣,她生前最喜绿色了,嘴角浅浅弯着,一脸温柔地对着他微笑。 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一低头,瞧见脚上穿着的黑布棉鞋,码数看着不大,手里攥着个玩具木枪。 再一抬头,看见母亲轻轻启唇,对他说了一句话?霍青山极力去听,却听不见一丁点的声音。他只能看见她,却听不到她说话,霍青山难受极了,他冲着母亲大声喊道:“妈,你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母亲像是能听见他说话一样,紧接着,嘴巴张合的幅度明显更大了些,但霍青山还是听不见,他焦急地哭了出来。 湖边的女人见此情貌,再也坐不住了,她满眼心疼地站了起来,冲他张开怀抱。霍青山当即撒腿朝着湖边跑去,太过着急的缘故,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被绊了一跤,跌倒在地,摔得好痛,他有些站不起来,但还是第一时间抬头去看母亲,却发现母亲的身影正逐渐消散在湖面的薄雾中。 他这下也顾不得痛了,就地爬了起来,朝着母亲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他没能追上。母亲不见了。 然后,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人很用力地抱着自己,用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霍青山倏地睁开了眼,面对的是一室黑暗。 他听见抱着他的人对他说:“霍青山,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他发出的声音好像有些奇怪,霍青山对此感到陌生而诧异。 对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伸手抚上了他的脸庞,然后用拇指指腹轻轻帮他拭去了什么。 “不怕不怕。”孟呦呦难得有些口拙,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她方才听见他在梦里喊了一句“妈,你不要走!”她被这道声音惊醒了过来,然后感受到抱着她的人正在不断颤抖着。 她的手还捧在他的脸侧,没有拿走,男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说:“睡吧,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他吻了吻她的眉心。 霍青山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起梦中那几幕连贯的画面,他好像知道母亲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了,应该是:“孩子,妈妈不怪你,妈妈怎么会怪你呢。” 良久后,他听到耳畔响起一道细细小小的气音:“霍青山,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次日上午,霍青山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聊了会儿别的,临挂断电话前,校长多问了句:“听说霍营长昨晚没住学校的招待所啊?”应该是对接的人员向上知会了一声。 “嗯,女朋友来了。”霍青山实话实说。 “那感情好啊,中午吃饭把人一起带上吧,我正好见见是哪家的姑娘?” 霍青山就在孟呦呦旁边打的电话,这话自然也飘进了她的耳朵,霍青山侧头去看她,眼神做出征询的含义,孟呦呦稍作思考后,朝他点了点头。 霍青山这才回道:“好。” 宴席正巧订在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其实也不算巧合,学校附近的地段,就属这家酒店的规格比较拿得出手。 两个人比预定时间提前了足足一刻钟下楼,一进到包厢里,才发现赴宴人员基本都到齐得差不多了。 几位校领导轮番客套地夸奖孟呦呦长相漂亮,人瞧着也机灵,孟呦呦得体地微笑应着。 接着往下,他们夸到底又夸回了霍青山眼光好,有福气,称赞他俩般配。 其实这种全是不认识的人的饭局,来之前就能料想得到该有多程序化且无聊。之所以来,不过是因为人家大领导都提到她了,不去不好,不然也让某人夹在中间为难。至于人家之所以顺带邀请她,也是为的尽礼数。 双方都不熟,但都得走走过场,硬着头皮攀谈上几句,说些有的没的车轱辘话。 寒暄的部分翻过后,东家喊服务员上了菜,孟呦呦只顾一个劲地低头吃饭,以免一不小心和谁对上视线,又要尬聊上一波,整得两边人都头大。 饭桌上,他们一群同行,聊的内容太专业,也实在枯燥,孟呦呦听不懂,也完全不感兴趣,塞饱肚子之后无事可做,渐渐的不免觉着有些无聊。 然而,这种场面似乎不太适合玩手机打发时间,毕竟这顿饭的性质似乎也不是纯吃饭而已,多少带了点公务社交的属性。她看饭桌上的其他人,没一个掏出手机来玩的,于是一忍再忍。 等待饭局结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孟呦呦无聊到开始用牙签给一瓣红心火龙果挑籽,真是十足应了那句“吃跑了撑得没事干”,闲得蛋疼。 孟呦呦正挑得专注呢,察觉到放在桌下的一只手突然被身旁人握住,然后有一根手指头在她的掌心里,写起了字? 孟呦呦双目惊奇地瞪大,侧头朝左手边看去,某人正一本正经地同坐在主位的校长聊着公事,口上侃侃而谈,面上一派端正严肃。 这人在她手心写的是英文字母,很好辨认的一句话:「I love u.」男人一边写,一边望向圆桌对面的方向,做认真倾听状,偶尔微微颔首示意,回应他人的观点。看起来心无旁骛的样子。 啧啧,真会装啊。孟呦呦斜斜觑他一眼。 实则内心又窃喜又甜蜜,她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腕,撑开他的掌心,指尖一笔一划地回:「Back at u !」(反弹) “笔”落,孟呦呦的余光瞥见,男人的嘴角若有似无地轻勾了下,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呦呦!” 他们买的下午两点半的回程动车票,车程预计两小时零五分。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番州市站,请您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本次列车在番州市站停靠五分钟。” 广播里的女声温和而清晰,穿透了动车车厢内的些许嘈杂,成为此刻最具指引性的声音。原本大体还算安静的车厢,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登时活络起来。 不少旅客纷纷收起面前的小桌板,久坐的人们陆续站起身活动腰腿肩颈,靠近行李架的旅客,近水楼台,提前仰着头,伸手搜寻并取下自己的行李物品,车厢里渐渐响起各类动静。 走廊热闹了起来,原本不宽不窄的过道,被陆续起身的旅客逐渐填满。大家三三两两,顺着走廊往前后两侧的车门方向汇聚。 霍青山和孟呦呦也随着人流站起身。霍青山先是单肩背起自己的尼龙背包,顺手又将女朋友的包包拎在手上,饶是如此负荷累累了,还不忘空出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孟呦呦稍稍侧身,跟着霍青山慢慢挪到走廊上,融入排队的人群中,两人的身影被裹挟在前前后后的旅客里,一直牵着手没有松开,目光偶尔交汇。 排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妇女穿着一件玫红色毛线衫,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闭着眼皮,面容白净极了,脑袋歪靠在妇女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中年男人站在妇女身边,穿一件灰色假皮夹克衫,一手虚扶在女人的胳膊肘处,动作瞧着既亲近又生疏的。 伴随着车速不断减慢,前方的站台近在眼前,走廊里越来越挤,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缩短,空气里混杂着些许泡面味、香水味,还有衣物上的烟尘气,沉闷又燥热。 就在这时,前方人阵中突然传来一声箱体重重落地的巨响。紧接着,一股力道如同潮水般顺着人群向后挤压过来,层层传导,原本拥挤的走廊瞬间乱作一团,旅客们个个身形不稳、趔趄摇晃。 孟呦呦身前的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被前方后退的人猛撞了一下,身体顷刻失去平衡,朝着侧后方的座椅栽倒而去。她下意识松开了抱着孩子的胳膊,用手去撑座椅靠背借力缓冲,以稳住身形,怀里的小男孩由此脱了手,直直掉入了座椅里,后脑勺磕在了塑料扶手上。 与此同时,差点被挤倒的孟呦呦被身旁的男人一把圈入怀里护牢,走运躲过了“人仰马翻”的下场。 “没事吧?”霍青山关切问道。 孟呦呦懵懵地摇了摇头,“没事。”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这会儿,小男孩已经被应该是他爸爸的中年男人抱了起来。而他的妈妈,正一心低头检查着她的右手关节,估计是刚刚那突如其来撑的一下,给扭到了。 如果孟呦呦没看错的话,那个男人从座椅上抱起孩子的间隙,拿余光剜了一眼他老婆。 至于前方的祸源制造中心,也相对平复了下来,有一个体型瘦弱的学生头女孩,正不停地跟周遭的乘客躬身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行李箱提手被我扯断了。” 人群中随即炸开抱怨声:“小心点啊!从架子上取行李也这么不当心,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给我吓一跳,血压一下就飙上去了!” “……小年轻做事毛手毛脚的!”约莫是众人受到的负面波及当真不轻,人群中怨声居多,甚至掺杂着一些脏话,没一个人站出来当好人,说没关系。 骂着骂着,动车到站了,车门自动打开,旅客依次下车。 还堵在车厢里的剩余队伍,小步小步向前挪动着,孟呦呦在经过第三排座位时,发现那个学生头女孩还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她垂眸掠了眼女孩脚边的大块头行李箱,轮子四个摔坏了三个。 孟呦呦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下身旁的男人,下巴朝右侧努了努,霍青山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当即明白过来。 “我帮她拿下车去,你在车门口等我,别走远了。”霍青山折颈低语。 孟呦呦点点头,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包。接着,男人侧身闪进第三排左侧的空位,等待着拥挤的人流散去。 孟呦呦则顺着队伍独自移到了车厢连接处的门口,前面的那对夫妻即将下车,她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将人叫住:“你好。” 抱着孩子的男人和老婆对视一眼,再一同扭头看向孟呦呦,眼神略含戒备。 “我刚刚看见小朋友的脑袋不小心被椅子的塑料扶手磕了一下,可能刚才车厢里太乱了,你们没有注意到,所以想跟你们说一声。”说着,孟呦呦抬手指了指小孩后脑壳的一块地方。 “这么小的小孩,哪里磕了碰了还是得额外上心一点,尤其是脑袋,特别是他磕到脑袋后,还没有要睡醒的迹象,就更得引起重视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呦呦觉得眼前的这对夫妻在听完她的话后,不仅没有如她预期中表现出重视、紧张、和忧心诸如此类的合理情绪,反倒更像是隐隐松了一口气,从身体姿势到面部表情都较她最初搭上话那会儿更加松懈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孟呦呦的心底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点怪怪的。 夫妻俩礼貌而简短地同孟呦呦道谢:“谢谢你提醒啊,我们出了火车站就会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说完,不等孟呦呦回应,男人便拉着女人走远了。 孟呦呦等候在原地,目送着那对夫妻抱着小孩的背影没入熙攘的人群。 不多时,霍青山帮女孩提着行李箱落在队伍末尾出来了,学生头女孩跟在男人后面走路的姿势有点瘸拐。 霍青山一下车,视线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搜寻女朋友的身影,看见人后,他把手中的粉色行李箱放到地上,跟女生招呼了句,转身几步走到孟呦呦背后,出声叫她:“看什么呢,那个方向是通往东站出口的,我们从西站口出去比较方便,正好那个女同学跟我们一道去西口,顺路。” 孟呦呦的神思被男人的声音牵回,“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学生头女孩的方向走去,女孩见他俩过来,也象征性迎上前两步,孟呦呦的注意力被她一瘸一拐的左脚吸引,问了句:“你脚怎么了?” “在车上被箱子砸的。”女孩讪讪一笑。 孟呦呦的视线在女孩的脚上稍作停留,她凝着那双白球鞋上的对勾logo几秒都没有移开,且眉头越蹙越紧。 仿若灵光乍现一般,当你捕捉到了某个切入点,所有的疑点得以在一瞬间贯通——为什么她会感觉刚才的那一家三口,母子不像母子,夫妻不像夫妻? 有没有可能,他们压根就不是一家人呢?穿起球的玫红色毛衣和假皮夹克衫的一对父母,会舍得给小孩买单价四位数的鞋子吗?极少。 再者,妈妈在遭遇突发状况的时候,会撒手不管小孩,只顾自己的安全吗?丈夫在看见妻子的手扭到了,不仅没有出言关心,甚至于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这正常吗? 孟呦呦霎时后背一片发毛,她立刻扭头急声道:“霍青山,我们前面的那对夫妻,有可能是人贩子!” … 向上的自动扶梯前,夹克衫男人望着面前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扶梯入口,再转眼一瞧隔壁的步行楼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迹。 男人的耐心几近告罄,他毫不温柔地推了一下身旁的红毛衣女人,示意走楼梯上去。 两人抱着小孩从人群中退出来,正准备改道而行,不曾想被一个半路杀出的高个男人骤然擒住小臂。夹克衫男人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下,待他看清来人的面貌,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你谁啊你?”夹克衫男人压着暴躁,口气不善,显然对面前人的这番举动意见很大。 “这是你的小孩吗?”霍青山目光锐利如犀,直直盯着他。 此话一出,中年男女皆神色陡变,男的稍好些,女的则是直接大惊失色。 见此,霍青山心中下了十成九的判断,他一再逼问:“这是不是你们的小孩?他叫什么名字?出生日期?有没有身份证明信息?” 中年男人试图挣脱开桎梏,胳膊一甩再甩,却怎么也甩不开,两人的臂力悬殊太大,他气急败坏道:“你放开我!这就是我的小孩,他叫阳阳。” 孟呦呦跑得慢些,这时才匆匆追上来,她气喘吁吁地加入争论:“不管这是不是你的小孩,出于稳妥考虑,我们希望你们能等到乘警过来,核实一下再离开。” 夹克男一听她口中的某个字眼,顿时急眼了:“你们想干什么?这就是我的小孩,拦着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想抢小孩啊?” 说话的同时,他向红毛衣女递去一记眼色,女人当即放声大哭了出来,嘴里嚷道:“来人啊,快看啊!有人抢孩子!谁能帮帮我们啊?” 哭嚎声旋即引了大批群众聚拢过来,一圈一圈探头探脑,议论声纷纷四起,场面变得混乱拥挤。 人群越围越密,指责与怀疑混杂在一起。 霍青山眉峰一凛,不再多费口舌,另一只手利落从外套内袋摸出证件,往众人面前一亮——墨绿色的证件本、烫金的徽记,再配上男人凛然慑人的气势。 “我是现役军人,现怀疑这两人涉嫌拐卖儿童,我们在等待乘警到场,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在此处聚集。” 声音不高,却稳得令人信服。围观群众倏然安静了大半,看向那对中年男女的眼神也随之变了。但,这一块聚集的人墙丝毫不见少,多的是爱看热闹的人,不亲眼目睹到事件接下来的走向发展,不罢休。 事已至此,夹克男脸色彻底灰败,红毛衣女人更是浑身发颤,眼神止不住发飘。他们深知,一旦等乘警过来,一切就全完了。 不如……不如放手一搏!险乱中求得一线生机! 孟呦呦被看热闹心切的人群挤到靠近边缘的地带,正想再往前一步,侧腰突然受到一股狠厉的推力。她完全没防备,身体腾地向一侧扑去,失重感瞬间攫住她。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鲜艳的玫红色块在眼前一扫而过,整个人便腾了空,从站台边缘狠狠摔下铁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嘭——”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道砟上,骨头像被摔散了架,疼得她眼前一黑,直冒金星。 更要命的是,她右脚的长筒皮靴深深卡进了铁轨缝隙里,拔不出来,脚踝被铁轨硌得变形。 孟呦呦撑着地面竭力想要爬起来,指尖却只抓到一把碎沙石。下一秒,身下的轨道开始震颤,起初较轻,却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远方碾压而来,连地面都跟着一起嗡鸣。 火车要进站了! 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迅速胀成整片耳膜的压迫感,脚下的铁轨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整个人坐在即将喷发的震源上。这一切的转变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差,快得无从应对。 空气被车头劈开,呼啸着卷过来,风压先一步扑到脸上,卷着她的头发糊在脸上,刮得她睁不开眼。 巨大的恐惧全数将她淹没。孟呦呦动不了,脚拔不出,人逃不掉。她努力掀开一丝眼皮,抬手挡脸,远处笔直射来的、越来越亮的车灯强光打在她身上,这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死在这里了。 “呦呦!”站台上传来一声撕心的嘶吼,是霍青山。 孟呦呦仰头,模糊的视野里,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奋力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从站台上纵身跃下。 她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要!” 男人落地时大幅踉跄了下,膝盖咚地磕在铁道砟上,却半点没停,不管不顾地扑到她身边。双手用力扣住她的脚踝,他的动作有些失了章法,还有些抖,拔了几下没拔出来,男人只得咬牙猛地一使劲,“咔”一声,靴子被硬生生从轨道缝里掰了出来。 火车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强压气流刮得人脸颊生疼。 霍青山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孟呦呦打横抱起,蓄力往上一送。孟呦呦被他狠狠抛向站台边沿,几只慌乱的手立刻将她拉住,拖过黄色警戒线。 而霍青山自己还滞留在轨道上,火车头距离他只剩不到十米。 孟呦呦的身体被许多只手往另一侧拽着,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投向站台下的轨道。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地仰冲,凭借强劲的腿力向前一跃,整个人化身一道凌厉的弧线,贴着地面急急滚上站台。 几乎是同一秒——火车呼啸着从轨道上飞驰而过,狂风卷起他的衣角,惊得全场一片窒息的安静。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烈 戴某,男,43岁,济市人;曹某,女,41岁,番州市本地人。这一男一女趁着现场局面处在极度混乱当中,众人的焦点不约而同转移至意外摔下铁轨的那名女生,借机溜之大吉。 戴某在逃跑的途中,打从心底里庆幸这一路上身边这个蠢婆娘做的唯一给力的一件事,就是脑瓜开光想到了去推那个男人的相好。要不然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有机会从那个当兵的手下逃脱,胳膊跟牛劲似的,光是想想就胆颤。 殊不知,所谓的“生机”只是稍微多哆嗦了一会儿,两人最终依旧没能成功逃脱虎口,于火车站出站口的自动通行闸机处,被提前在此蹲守的便衣安保人员擒获。 孩子被救下后,警方发现无论如何拍打其脸部及背部,都没有要苏醒的迹象,怀疑是人贩子为了规避麻烦,喂食了过量安眠药的缘故,一行人紧急将小孩送往最近的医院就医。 另一边,仅留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员给见义勇为的军人同志和被推下站台的受害人做笔录。 小警员带着两人去监控室拷视频,执法U盘递给监控员,三个人就站在旁边看着,小警员不时指着屏幕里的画面,提问几个细节。 孟呦呦在走流程做笔录的过程中,大脑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人在经历一场巨大的事故后,有幸化险为夷,几乎毫发无伤,看起来四肢健全,能走能跳的,就跟没事人一样。 然而,在外人所看不见的内心世界,却像是刮过一场巨型海啸,又或者是十级地震后留下的满地废墟。 这会儿,看着监控大屏里播放的动态视频,仿佛再一次身临其境,复又亲身经历过一遍似的。 霍青山前一脚刚滚上站台,火车后一脚堪堪与他擦肩而过,男人当时躺在地面上平复着粗重的呼吸,孟呦呦就侧躺在他的不远处,他们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相互对望着。 两个人谁都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跌撞着爬过去,紧紧抱住彼此,坐在地上相拥痛哭,感慨死里逃生,感谢命运让他们还可以见到活生生的对方。 待霍青山把气给喘匀了,从地上麻溜起身,走到她旁边,蹲下身,凑近到她耳边低声说:“不怕不怕。”然后伸手去拉她,扶着她也慢慢站了起来,孟呦呦的腿还是软的,有些站不住,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机能上,她恢复得都远不及他快。 很后来的某一天,可能距这次意外事故少说过去了一年半载的,孟呦呦坐在地毯上追剧,平板里正好播到男主角冒险救美的经典情节——男女主劫后余生,男主角随即向女主角道出一段深情而感人的台词。孟呦呦冷不丁想起了这件陈年旧事,想起他走过来凑到她耳边说的第一句话,于是拿出来问他:“喂,你那会儿怎么像安慰小朋友一样糊弄我啊?” 霍青山听到她的话后,从书桌电脑前抬头,表现得有些惊讶,他说:“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这句话,我觉得……”男人顿了下,酝酿道:“很有用,所以才这样跟你说的。” “我有跟你说过吗?这么幼稚的话。”孟呦呦真记不太清了。 “有。”他斩钉截铁地答。 小警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移步到监控室角落接起电话,应该是医院那边的同事打过来的。 鉴于小男孩还没醒,说不了话,也就提供不了关键证词,案件暂时无法定性,那对男女现阶段一口咬定以为对方是想抢孩子,一时心急才出手推的人。 小警员挂断电话回来后,只简单询问了几个要点问题,便草草收尾,留了两人的联系方式,就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了,说是择日再联系他们补详细笔录。 出了火车站,孟呦呦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孟呦呦不停往身边看去,男人自上车后一直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但又时不时眉头深皱,好似在隐忍着什么,孟呦呦感受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在不断收紧,越来越用力,特别用力。 孟呦呦不放心,凑过去小声问了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孟呦呦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又问:“是头疼吗?” “你刚才跳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身上哪里撞到铁架子上了?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霍青山闻言睁开眼,二话不说先是抬手扣住她后颈,额头抵着她的蹭了蹭,沉默了好几秒后才低声回:“不用。” 说着,一只手抚上她的颊侧,大拇指指腹细细摩挲着她下颌处的皮肤,一双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盯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巴……来来回回地看,看过来的眼神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又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他在公众场合以及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极少做出这般亲密外化的肢体表达,再加上如此赤裸裸又黏糊糊的眼神,就更稀奇了。 这番动作引得驾驶座的司机透过中央后视镜瞟来一眼,孟呦呦有些难为情地扭脸回避前方目光,在男友耳边哝哝道:“你怎么啦?”两人是盖一床被子的关系,孟呦呦自然能轻易洞悉到对方的反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告诉你,跟你学的,你很坏,我也要坏一点。” 他这样说?孟呦呦不太懂。 孟呦呦一直到下了车,走进小区,上了电梯,都在思考这句话的其中深意——她哪里坏啦,他又跟她学什么了?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门即将合上,外头大厅传来一阵匆匆的跑步声,哒哒哒的,孟呦呦忙伸手按住开门键,金属门旋即向两侧滑开,缝隙渐大,露出一对双胞胎的小脑袋瓜子。 是住孟呦呦对门邻居家的小朋友。双胞胎的父母紧随其后追过来,一人拎着一个卡通书包,妈妈走近后出声斥道:“你们两个别乱跑,电梯上去了就等下一趟,跑来跑去摔跤了怎么办?” 哥哥吐了吐舌头,妹妹则是立刻出卖哥哥:“是哥哥先跑的,他说他看见小孟姐姐了!” 说话间,电梯门已完全敞开。 哥哥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小短腿一迈,径直飞奔到孟呦呦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孟姐姐,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啦,我好想你呀!” 小家伙嘴真甜。孟呦呦忍不住嘴角一弯,心情莫名轻快了些,想起自己在西明市火车站候车的时候,买了几包吃的,低头就要翻包去掏,被人牵住的那只手稍微挣了挣,想要抽出来。 男人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指节依旧牢牢扣着她的手,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孟呦呦抬眸觑了他一眼,对此甚是不解,他就这样牵了整整一路,不管干什么都不肯松开,包括此时此刻,当真是破天荒的粘人。 孟呦呦无奈,只能单手去拉拉链,动作有点别扭,不咋方便,却也勉强够用。 哥哥见了好吃的,两眼放光地伸手接过。这时,妹妹也跑进了电梯,小身子一靠,肉肉的两只小手搂住孟呦呦的胳膊,小脸蛋软嘟嘟地贴在她衣袖上,糯糯地念叨:“小孟姐姐,我也想你啦,哥哥是想你买的零食,只有我是真的想你。” 孟呦呦闻言笑出了声,那对父母也笑着走进电梯,不忘招呼了句。 一旁的哥哥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扯高嗓门道:“哪有,我也是真的想小孟姐姐!”话没说完,就把手里的糕点袋子塞到爸爸手上,以表衷心。 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孟呦呦一左一右被人占据的两只手上,没有空位留给他,晓得自家妹妹的性子铁定是不会让给他的,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另一只手的主人。视线一点点向上移,好高的一个人,最后落在叔叔的脸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那人,眼含期许——在他的认知世界里,牵大人的手,就跟吃零食一样,大人得让着小朋友,大人又不会走丢,不需要牵手。 但显然对方拒绝了他的请求,男人眼皮凉凉一掀,不为所动,看上去还有点凶。 小朋友当即童言无忌地扭头向妈妈告状:“这个叔叔为什么非要抓着小孟姐姐的手啊?” 妈妈大笑着和丈夫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孟呦呦二人所在的方向,耐心跟自家小朋友解释道:“因为叔叔是小孟姐姐的男朋友啊,姐姐的手不给他牵给谁牵?” “当姐姐的男朋友就可以牵她的手了吗?”哥哥歪着小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立刻大声宣布:“那我也要当小孟姐姐的男朋友!”小朋友思维简单至极,天真无邪。 此话一出,逗得在场一众大人都乐得哈哈大笑,除了霍某人。 上至七楼,哥哥和妹妹在自家门口同孟呦呦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输入家门密码,孟呦呦推门进屋,顺手将包包挂到钩子上,弯腰脱鞋脱到一半,后腰突然被一只大掌冷不丁箍住,转眼间,男人将她抵到门板上,炽热气息喷薄在她颈侧的肌肤:“呦呦,骗我好玩吗?” 一句话,平波激起千层浪。 这话,这般场景,着实有些熟悉,她曾经听过,他曾经说过。孟呦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不禁张口结舌道:“你……你……想起来了?” 傍晚的光景,玄关处没开灯,家里布局采光好,哪怕是一隅拐角区域亦残留了些许自然光照,半昏半昧。孟呦呦大致能够看清他面部的线条轮廓,但不大能看得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孟呦呦嘴唇张张合合,好半晌吐不出一个可以令对方接受的解释来。这问题问得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她一时间拼凑不出一个通顺完整的措辞。 面前人的这副情貌落到男人眼里,反倒坐实了她的心虚和故意为之,霍青山的心底深处积压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新的旧的都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男人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唇重重覆了上去,来势汹汹。 “为什么不告诉我?”霍青山一边激烈地吻她,一边连连发问,“嗯?” “呦呦你真坏,你为什么不说?” “这么久了,一句都不跟我说!” 孟呦呦终于懂了他在车上含混其词的那些话,指的是什么意思了,可她的嘴巴哪有空回答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他每次自己吐出个一句半句咄咄逼人的质问,就又贴紧了过来,将她的唇堵得没有半点空隙,顶多发出些断续呜咽的音节,完全连不成句子。 很烈的一个吻。男人的眸子里燃着火,一只手扣住她后颈不让她动弹,以便他予取予求,他甚至张牙咬她,他何时干过这种事,孟呦呦意识到这其中势必带了点惩罚的意思。 但是她也挺无辜啊,起码罪名没他控诉的那么恶劣吧,她想为自己申冤,却苦于迟迟没有机会,他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档。 霍青山的另一只手,贴着衣物下移到她后腰,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探了进去,再一路向上揉揉捏捏,报复模式直线升级。 他能治她的法子一向不多,行之有效的更是少之又少,当然这算一个,且是最管用的一招。他以前就用得驾轻就熟,眼下丝毫不见手生的架势,看来是真的全记起来了,也不见半分心软,千真万确是发了狠的,她全然招架不住,没有还手之力。 吻着吻着,孟呦呦从对方的身体里感受到了除了惩罚和报复之外的情感,她不知道自己提炼出来的对不对——有些痛恨,又有些狂喜,有些愤怒,又有些心疼和愧疚,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惶恐不安,有些谢天谢地,有些不敢相信,又带着浓浓的珍视? 太多太杂,混在一起奔涌而来,以至于孟呦呦也分辨不清了,只是这些情绪似乎也不全是冲着她来的,其中也有冲着他自己的成分在,但在此情此景下,统统注入到了她身上。他时而温柔了些,时而又狠戾起来,反复无常,叫人捉摸不透。 电视剧诚不欺我,演的也不全是假大空的玩意儿,原来足够相爱的两个人才共同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事后是真的渴望通过像热烈地接吻之类的形式,来传达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孟呦呦说不清楚,但就是感受到了。 所以,她尽情回应着他。因为她知道他需要,一下子接收那么多信息肯定不好受,他迫切想从她身上获得些什么,他的欲望很强烈,什么什么都很强烈,孟呦呦能感知到自己的回应可以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尽管他要得很多,她不知道自己给不给得了。 就算给不了也没关系,因为她也需要这样强烈的情感和切实的感官来进行“灾后重建”。 也正是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那一刻,孟呦呦才真正意识到,一路上从火车站回来,出租车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貌似一切归于平静安好,电梯里还有心情跟小朋友们闲聊天,笑得挺开心,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连她自己都一度以为啥事没有了,嘿,孟呦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么大的事,要命的事诶,转头就抛诸脑后了!真不错。 可实际上,她不过是个行尸走肉的空壳。 “平静”的表象之下,是被连根抽空的死寂,与其说这是一种平静,不如说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淡漠,是一个人的所有思想、情绪、知觉、一切鲜活的东西都在无限直面生死之差的那个瞬间,被冻结住了。 而此时此刻,他带给她的、那些滚烫的、躁动的、用力的、实实在在的刺激,可以将死过一回的灵魂拉回到人间,重新注入新鲜的生命力,也可以破开一个口子,再把躯体里的废墟倒出去。 死过一次的人,需要被爱人吻活。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上) 孟呦呦被亲得迷迷糊糊,双眸潮红,蕴着潋滟的水光。外衣不知是被他剥的,还是自己脱的,上身只剩一件白色蕾丝吊带衫,被对方抱到卧室,不太温柔地扔到了床上,席梦思承托着她的身体弹了弹,她觉得这一幕有点像在演电视剧。 容不得她大脑抽离片刻,放空去想些有的没的,下一秒男人已然倾压而下,迫不及待地续上了尚未尽兴的、湿热厚重的长吻。 她的口腔和呼吸再一次被凶猛地掠夺,搅得天翻地覆,孟呦呦完全失去自主权,她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索取。 大脑生出一潮潮汹涌的眩晕感,一部分归因于缺氧,一部分归功于情迷。 她被他圈在臂弯里,活动空间十分有限,不像拥抱,更像是禁锢。不知不觉间,孟呦呦身上的吊带衫也消失了,这次她可以确定不是自己动的手,紧接着,他的手掌又绕到她后背,摸上那排暗扣。 霍青山指尖灵活微动,她感到身前倏然一松,饱满与空气全然没了阻隔,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生疏,只一两秒的事。正所谓,熟能生巧,老话自有理。 男人指节勾着细带子,一把将它扔到床尾。 他带给她一种撒开了且无所顾忌的感觉,有点新奇,霍青山会这样吗?这还是他吗? 两次恋爱,时间加在一起都不算短,孟呦呦还是第一回在他身上感知到这种近乎肆虐的势头。 这种感知只能意会,她不大讲得清楚,总之就是他身上那种隐形的束手束脚的蹩劲没了,不用再注意着什么度,把握着什么分寸。 总算可以酣畅淋漓地大展身手了,随心所欲,兴之所尽。 情到浓处,霍青山长臂一捞,伸向属于他那一侧的床头柜,拉开第二格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纸盒子。 孟呦呦侧仰着脖子望去,眼尖地瞥见了盒子包装,她惊奇出声:“你怎么会准备这个?” 他不是一直宣称“再等等”的吗?两人同居后,孟呦呦分了一些家具的储物空间给他,比如床头柜一人一个,她平时不会去翻对方的柜子,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了这个。 “以备不时之需。”霍青山开口回答,从嗓子里滚出的声音简直哑透了,“我对自己没那么有信心,得备着点。” “什么信……?”话还没说完,孟呦呦听到了用牙齿撕开包装的声音,这样一个极细微的声响此刻却格外刺挠人的耳膜,叫人止不住地心跳加速。她大概也不需要再问了,因为慢半拍地懂了,他口中的“没信心”。 成年男女,这个物品一经拿出,意味着什么他和她皆心知肚明。 他低头研究,等的时间稍微久了点,孟呦呦出于好奇扫去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目光虚忽乱飘,脸颊连着脖颈羞红了一片,似火烧云。 他弄好后,如饿狼般复又扑过来,似要下嘴,孟呦呦及时抬掌挡住他的唇,男人呼出来的气息太烫了,倏地把她的掌心灼了下,她的手本能一瑟。 这几乎让孟呦呦怀疑他的身体深处,是不是支了个火炉。 霍青山顺势含住她的几根指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还是有点痛的,孟呦呦缩着躲,抽回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耳刮子”,力气也不重,更似逗趣。 “怎么突然想开了?”孟呦呦一边拍打着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的,一边娇笑着打趣道:“霍营长不打算禁欲到底啦?” “别闹。”他凝着她的眼说,目光俯视而下。彼时,孟呦呦眼前的一双黑眸里染着九分欲色,一分恳切。 “霍先生,现在不是你把我折腾得不上不下的时候喽?” “你怎么这么霸道?你想拒绝我就拒绝我,想要我就要我?”她有些鸣不平:“凭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用一种能将人无声无息地吸进去、再溺死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低低哑声哄她:“呦呦,我爱你。” 好吧,她投降了。孟呦呦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抵抗力太差了,还是这句话本身就自带天然的魔力,抑或者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对她定向有着一击即中、直捣心房的神奇效果。 “那为什么是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孟呦呦想知道,她其实猜到了大概:“因为你今天想起来了?你就觉得可以做了?” “算也不算。”他的吐息依旧又沉又急,胸膛起伏剧烈,没有缓和的趋势。 “一直都想做这件事。”顿了下,霍青山仿佛想到了什么,额外强调道:“无论是哪个时期的我,都一样。” “做梦的时候也经常梦到,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后天,那为什么不今天做呢?” “呦呦,我现在有这个欲望,并且我找不到任何一个需要压制的理由。”孟呦呦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兴奋和雀跃? 没有任何一个需要去克制的理由。这句话,几近“痴人说梦”,对于过去绝大多数阶段的霍青山而言,对于时刻背负着满身包袱的霍青山而言,他想都不敢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啦?”孟呦呦依旧唇角挂笑:“这不像你的风格。” “你会不愿意吗?”男人虽用疑问的口吻,却内含笃定的答案。 “有人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有人说,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有人说只要我爱你,你也爱我,就可以做。” “呦呦,你是我的。”男人粗粝的指腹描摹着她细腻的眉眼,一遍又一遍,极具珍视与柔情。 她买的拖鞋是他的,睡衣是他的,牙刷是他的,床头柜是他的,爱也是他的,满心欢喜是他的,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他的,他的呦呦是他的,全都是他的,不是别人的,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你只会是我的,对吗?”他问。 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是他,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也只会是他。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容妩媚道:“你说呢?”孟呦呦挺起脖子向上啄了下他的唇,贴着没离开,柔柔吐字道:“宝贝儿~” 这几个字音像是魔咒,瞬间击溃了男人残存的微薄理智和本就为数不多的耐性。 谁还没个拿捏对方的专属“咒语”啦?孟呦呦得意地想。 而他也一定不甘示弱,偷偷施了什么“法”,孟呦呦觉得自己定是受了他的蛊惑,要不然怎会主动缠搂住他的颈子。 “怕吗?”最后关头,他叼住她的耳垂问。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下) “不怕,来吧。” 话音刚落,痛觉神经一下被猛然撕扯,孟呦呦眼前整片白茫了一瞬。 但之后,渐渐的,又是那么的不一样,那么的…… 罕见地弄得孟呦呦有点发怵,然而骇颤之余又心甘情愿地交付所有,与之沉沦。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朵颠沛漂泊的云儿,支离破碎又满满当当。 中途,孟呦呦莫名其妙地想起,他写的那本《锁》里的一封情书,可能也不算无缘无故想起的,反正是写给她的那本书里,其中最不像情书的一封信了: 「亲爱的呦呦,你那边还好吗? 和你长得很像的那个女生,结了婚前不久生了个女娃娃,我今天跟着领导一起去了医院探望,小姑娘长得很是漂亮。回来后,我晚上就做梦了,梦到了你……结了婚、生了个漂亮的女娃娃。 你坐在床上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特别幸福,也很温柔。然后有一个男人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打开保温桶,拿着瓷勺喂汤给你喝,碗里盛着的是排骨莲藕汤,那藕的模样瞧着挺粉糯的,所以你那边现在是冬天吗? 挺巧的,我这边也是冬天。 你的两只手大半部分都掩在襁褓的棉料里,我仔细看了看,也没能看得完整,不知你今年冬天手上有没有生冻疮? 我问了姥爷,他告诉我,到了冬天手脚容易冰凉的人,多是气血循环不畅的缘故,你还是得多动动,不要偷懒;姥爷还跟我说,久坐的人群,睡前可以用热的艾叶水泡脚,这个要每天坚持才有预防的效果,你不要偷懒。别等到时候手上真的长了冻疮,肿了紫了,你又得嫌弃自己的手不好看了。 如果不小心还是生了冻疮,记得按时搽药,不要隔两天搽一次的。还有千万记住,再痒都不许用指甲挠它,没我在身边监督你,你也得忍住,要不然皮肤破溃了,很容易留疤的,到时候你都没得后悔去。 说到哪儿来了?哦……那个人喂完汤后,收拾起床头柜上的餐盒,应该是准备拿去洗吧。临走之前,他弯腰亲了亲你怀里的宝宝,又抬头亲了亲你,你的脸好像有点红,对他说:“门都没关呢~” 梦中没让我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这大概是一种仁慈和怜悯,因为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 我被吓醒了。我想起你在涟水市的宾馆里说的那些话,你要求我必须每次出任务都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回来,才可以娶到你,要不然你就会嫁给别人,和别人做最亲密的事。 我当时答应了。 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说来说去,都怪我失约了,没能信守承诺娶到你。对不起,呦呦。 不过,要是你真的觉得遇到了幸福,就遵循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不会怪你的,谁让你笑得那样好看呢,如果能一直笑得那样好看,也挺好的,真挺好的。 青山只愿来生再续前缘。呦呦,你把下辈子让给我,好吗? 你答应过我的,你要说到做到。」 孟呦呦在想,他当初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他决定将这一封信放进合集里交给周小贝时,想的又是什么呢?他希望她看到吗?他真的希望她去追求别的幸福吗?他到底希不希望呢?孟呦呦不确定,甚至于她怀疑就连他本人都不确定。 察觉到她的分心,霍青山用劲加重,持续加强着存在感,想让她由身到心、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有且仅有他的存在。 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也是。 霍青山的鼻尖滴落一颗又一颗汗珠,掉在了她脸上,顺着面部弧度滑入了鬓发间。 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如此以往,不问明日,不知末日。 美梦成了真,便许愿延续到天荒地老。这样就不用送上一句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带了几分真心又掺了几分违心的“真挺好”。 而是半夜做梦都会笑醒,然后坐起来揉揉笑僵的嘴角,低头去看躺在另一侧安静的人儿,伸手将她的被角掖好,这个过程中也许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皮肤,感受到她真实的、温热的体温。 看着看着,很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弯下脖子,这时会嗅到来自她身上馨香的味道,最后在她的额角落上一个轻浅的吻,一定不能扰到她睡觉,但是吻到了,才会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这会儿嘴角的弧度自然是如何都平直不了。 那才是真的“好极了”。 人怎会甘于一个似是而非的“挺好”?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荒唐 从傍晚折腾到午夜,超越她认知和想象的荒唐。 从卧室、到沙发,再到浴室,她对某人充沛的精力和强悍的体力有了前所未有的实感。他好像压根不觉得累一样。 最后一次“运动”结束,孟呦呦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霍青山放好一缸温度适宜的热水后,把满身浸汗的人儿打横抱起,走过去,轻轻放进浴缸里。 孟呦呦觉得他真挺能装的。这时候倒是扮演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形象了?嘁,那刚才怎么不知道节制一点。 浴室间的顶灯亮澄澄的,将灯下的每一寸都照得纤毫毕现。 孟呦呦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间撞入镜中,镜面上浮了层薄茫茫的水雾,朦朦胧胧地映出一抹白皙和一团麦色。 她的双颊腾地一下就涨红了,立刻将脸撇过,顿时有些后悔几分钟前,撒娇让他帮忙洗澡,说累狠了,又实在嫌弃身上糊了一层汗。 浴缸里盛了满满一缸水,清澈透明,此情此景下,孟呦呦有些想叫他从柜子里拿个香氛泡泡浴球丢水里,但转念一想,到头来身上黏了泡沫,最后还是得用清水洗一遍,没差也就算了。 她独自泡在干净的热水里,起初还有些害臊,也不是第一次一丝不挂地坦诚相待,但以往的每一次“你侬我侬”,到了后半程白皙与麦色相贴,他们基本都褪净得半斤八两,且距离贴得太近,看见身体就看不到人脸,看着人脸,就看不到身体的全貌。 不像现在,他可以完整而清晰地看见她的全部,这会在无形中增加她的羞臊感。更何况对方身上不知何时找了条居家短裤套上,乍眼瞧着人模人样的,鲜明对比之下,孟呦呦多少有些不适应。 渐渐的,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热蒸汽氤氲得人舒服极了,羞耻心也随之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孟呦呦后脑勺枕在浴缸沿上,眼皮半眯半阖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看见你掉下去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人在用好几个锤子,拼命凿我的脑袋。” 顿了下,霍青山面上若有所思,像是在思考怎么表达描述最为贴切:“有点像你吃火锅的时候,最爱点的牛肉丸子,一口咬下去,内容物往外迸的那种感觉。” 孟呦呦尝试着想象了一下,莫名被逗笑,因为她想到了自己上一次在火锅店咬丸子的时候,汁水喷出来,溅了坐在对面的某人一脸时的情景。 咯咯笑了会儿,孟呦呦突然从水里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看着他,神情带上正经,语气认真地问:“霍青山,你是不是有很多想问我的?” 霍青山将手中的湿毛巾拧干,心无旁骛地给她擦脸,热毛巾敷在脸上,孟呦呦闭上了口眼,安然享受着服务。男人擦好一个帕子,才接话道:“比如?” “比如,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毛巾从脸上挪开,孟呦呦重新睁开眼睛看他,“你不是最想知道这个了吗?你不是意见很大嘛?”她指了指自己脖子连带着往下的一大片牙印红痕,“为此你都狠心这样欺负我!” “一开始是想知道,但是后来慢慢又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孟呦呦不觉得他能凭空想明白那么复杂的系统机制和各种各样的弯弯绕绕。 “一想到你从没放弃过爱我,一想到你为了实现我的愿望付出的努力,想到你拉着我做过的那些事,一想到你的眼泪,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垂着头用手轻浣两下浸在洗脸盆里的毛巾,一边口吻平静地低声说道。 “你想让我自己想起来,而不是由你来告诉我。”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了头来,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呦呦,我说的对吗?” 孟呦呦点了点头:“我就是我,孟呦呦就是孟呦呦,在你面前活生生的一个人。” “其实……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如果在我没告诉你的情况下,你还会喜欢我,那我告不告诉你,或许意义并没有那么大,如果你不再会喜欢我了,那我觉得……说还是不说就更没意义了。” “不是吗?”她反问他。 霍青山沉默几秒,反刍她口中的这个“很长一段时间”,他将它理解成过去式的一种表述特征。于是道:“在我出差之前,你跟我说等我回来,要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这个吗?” “嗯。” “所以,为什么又想说了?” 孟呦呦觉得他真的好敏锐,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视野”,将她的心理活动揣摩得透透的。顿时有点不想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而是逆反道:“那你接着猜呀,你这么聪明一个人。” “呦呦,我不知道。”霍青山无奈轻笑:“真的猜不到。”他要是有那么神通,就不会一个人犯傻那么久了。应该没有人可以洞悉另一半的全部所思所想吧,起码霍青山自认不能,哪怕他用尽全力也做不到,他倒是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因为……”孟呦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好像步了你的后尘。”她一口气往下说:“明明最讨厌两个人的事,其中一个人自作主张的做法,偏偏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当我拥有决策权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 “你说,是不是人都容易犯这样的错误?陷入这样的误区?” 她问他,但霍青山没有回答。因着她的问题,他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而且他好像还“死性不改”,不止犯过一次,若真要论起谁更过分,他显然是更该被计较的那个。霍青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孟呦呦等了两秒,接着说道:“我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我不能一个人就把两个人之间的决定做了。” “我想向你证明,这样的错误是可以被及时纠正的,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不相信什么木已成舟的说法。” “就算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最起码,我应该问问你……”孟呦呦顿了下,她模仿起轻松闲聊的语调,面部表情也变得生动:“诶,霍青山,我昨天看了个电视剧,里头有一对相爱的恋人,由于一场意外,男主角失忆了,不记得他曾经的恋人了。” “他们……”孟呦呦添油加醋地编起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梗概。 最后,她用手掌虚握成一个话筒状,递到他嘴边,采访道:“假设你是男主角的话,你会希望女主角告诉他吗?” 霍青山闻言笑了,垂眸去看举在面前的一只手,用掌尖轻拍了两下那支话筒。“嗯,呦呦比我觉悟高多了,只花了这么些时间就想明白了。” … 入睡前,孟呦呦窝在他怀里,小声咕哝了句:“明天陪我去趟警察局。”没有称谓,也不是询问的语气。 这话一出,霍青山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为的不是火车站那遭,而是那天晚上的事。男人一口答应下来:“好。” 累惨了的孟呦呦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下床洗漱后,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孟呦呦趿拉着拖鞋走了过去。 霍青山正在厨房里做午饭,修长的指节扶着案板上的一块五花肉切着片,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轻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开口叮嘱道:“今天早上又降温了,把袜子穿上。” 紧接着,男人低下了头去,盯着案板上的五花肉,右手熟练落刀。 孟呦呦走近他身边,随手拉开一旁的冰箱门,从里面掰了根香蕉,拿在手上正准备扒皮吃,就听到右手边方向传来一道温和的制止声:“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别直接吃,在常温里放一会儿再吃。” 伴随着菜刀一下一下接连剁到木质案板的细碎背景音,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餐厅的桌子上有煮好的山药红枣粥,现在应该还是热的,饿了就先吃点粥,午饭一会儿就好。” 孟呦呦放下香蕉,兴致平平道:“我还是等饭吃吧。” 她现在光是听见他给她煮的这些个养胃粥的名字,都直接饱了,可以打嗝的程度。孟呦呦前阵子才吃了一顿两顿的时候,还觉得味道不错,吃了个三顿五顿就腻了,别说她到现在为止都数不清已经吃了多少顿了。虽然他经常换着花样努力做出点新意来,但粥这种东西,吃到嘴巴里味道都大差不差。 “咱中午吃啥呀?”孟呦呦问。 霍青山随即报了三个菜名出来,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他做任何事的风格都高度统一,无论大事小事,工作中和日常生活中也没有太大区别,都讲究一个科学严谨,有条有理。 孟呦呦一听,当即接话道:“霍大厨,我给你提个小小的建议呗?” 霍青山闻言淡淡斜睨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没有出声搭腔。 见状,孟呦呦瘪瘪嘴,只能把“往鱼香肉丝里多加两个辣椒”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不想喝粥,但肚子还是空空如也,昨天晚上体力消耗太大,孟呦呦走出厨房觅食,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拿着杯子又回到厨房,用微波炉加热。 微波炉嗡嗡运作,等待牛奶加热的过程中,那边的灶台已经开了火,霍青山正在手持锅铲炒菜,孟呦呦闲闲抱臂站在他的侧后方围观。 他还是系着她买的那条维尼熊图案的黄围裙,T恤袖口随意卷到肌理匀称的小臂上方,火光映在男人颈侧,随着抬手翻炒的动作,从肩到肘,再到手臂,线条微微绷紧显得利落而流畅,兼具美感和并不夸张的力量感。 一连炒了两道菜,没花多长时间,他动作很麻利。厨房温度因为用火而有些升高,最靠近火源的男人,额角沁出了点薄汗。 孟呦呦站在后面,看着看着,脸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烫,但她心里清楚,这跟灶火的关系不大,毕竟她离了得有两米远的距离呢。 孟呦呦觉得好像经过昨夜,她有些无法再直视他了。他的手指会让她浮想联翩,稍微多注视了一会儿,便悄然红透了整张脸,看见他额角滑落的汗水,也会让她耳赤心跳,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晚上,那些汗珠滴落在她身上每一处角落时的情形,以及各种各样的细节。 她真的不是有意去想的,但就是印象深刻到会止不住地蹭蹭往脑海里冒。 于是,孟呦呦胡搅蛮缠道:“霍青山,你做饭干嘛穿得这么少?能不能穿得保守点?”说完,便端起热好的牛奶,大步走出了厨房。 霍青山手头炒菜的动作顿了下,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衫和休闲长裤,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 喜欢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请大家收藏:()八零女翻译官被糙汉醋王宠翻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