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F2是黑月光》
7. 第 7 章
温玦的声音在枯燥的拉丁语语法讲解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沈叙白语气依旧平淡,毕竟大少爷的询问可不是在征求意见,“需要提前去占位置吗?”
“不用。斯洛特的食堂,还不至于让我没地方坐。”
老教授恰好在这时宣布下课,手里的教鞭敲了敲黑板,提醒学生们下周记得带教材。教室里瞬间响起桌椅挪动的声响,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却都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目光时不时往后排瞟。
温玦仿佛毫无察觉,懒洋洋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走了。”他侧头对旁边的沈叙白说了一句,率先向教室外走去。
沈叙白沉默地跟上,但那些仿佛要将他背影灼穿的目光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因为拉丁语是选修课,下课较早,他们来到食堂时,楼下几层尚且空旷,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用餐或闲聊。斯洛特学院如同一座微缩的社交金字塔,清晰地映射着学院的阶级,同样的食堂也不例外,一到三楼供应各式美味佳肴,对所有学生开放,往往人声鼎沸,充满烟火气。
而四楼,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环境优雅静谧如高级餐厅,设有私密的包厢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楼下的卡座,餐具皆是精美的银器与瓷器。卡座虽然不限制人群,但价格很贵绝大多数人难以承担,包厢更是非富即贵,往往用来彰显身份。
温玦径直带沈叙白来了四楼,他没有选择包厢,毕竟很少来食堂难得心血来潮,选包厢也就没有来的意义了。
刚落座,立刻有侍者无声地递上菜单。温玦随意点了几个菜,便将菜单推给沈叙白:“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态度自然仿佛他们已经一起来过很多次了。沈叙白没有推辞,只快速点了两个看起来最普通的菜式,便将菜单交还给侍者。
侍者躬身退下。
温玦原本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轻叩着桌面,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喧哗,温玦本来没有在意,直到听到楼下传来顾铮的声音。
“怎么又是你。”
让温玦下意识地朝楼下声音来源处瞥了一眼。四楼的栏杆设计得巧妙,既保持了空间的开放性,又天然形成了一道俯瞰的视野。
只见楼下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口附近,顾铮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烟灰色衬衫,此刻胸前却溅上了一片深色的、油腻的污渍,还在缓缓向下蔓延,看起来狼狈又刺眼。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抱着一摞书、脸色煞白的林羽。林羽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餐盘,浓稠的汤汁和食物泼洒了一地,显然,他就是那个造成顾铮胸前杰作的罪魁祸首。
温玦一时间有些无语,书中并没有这个情节,现在看来更像是剧情的自我修正。这一切太不合理了,顾铮几乎不会来食堂吃饭,更不会选择走楼梯上来,更不要提出现在3楼了。
这一时间面对剧情的修正,温玦不知道该可怜谁,是连续两次在大庭广众下被泼了一身的顾铮,还是好不容易躲过又即将遭遇不幸的林羽。
“对、对不起,顾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林羽慌忙道歉,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我刚才没拿稳,真的对不起。”
“没拿稳?”顾铮气得无语的停顿了好几秒才说出话,“每次遇到你,似乎都没什么好事。上次是香槟,这次是菜汤。你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吗?”
那些不好的回忆让顾铮的语气更加不好“还是说,你和你那个朋友觉得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是进入另一个阶层的捷径?”
这话已经相当刻薄,带着贵族对平民根深蒂固的轻蔑。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顾铮的霉头。
林羽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而是愤怒。他可以接受指责,但不能接受这种人格上的侮辱。
“顾同学!请你放尊重一点!我说了是意外就是意外!我会尽我所能赔偿你,但你无权侮辱我!”他挺直了脊梁,尽管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却倔强地迎上顾铮的视线。
“赔偿?”顾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断了他,“你拿什么赔?你那双只会端盘子的手,还是你那点可怜的特等奖学金”
刻薄的话语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低低的吸气声和嘲笑声,不同阶级的反应截然不同。
林羽的脸瞬间气得脸色发红,“我的奖学金是我凭本事挣来的,”林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靠着祖辈的荫庇作威作福!”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句话几乎扫射了所有贵族。一瞬间本来看热闹的贵族瞬间对林羽不满了起来。
听道这句“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靠着祖辈的荫庇作威作福!”,温玦确定了是剧情的搞鬼,这句话和书中第一幕新生宴的重要台词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温玦还是决定不能袖手旁观,谁知道发展下去,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的爱上了林羽,落得书中下场。
“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得清净。”温玦像是无奈地低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面的沈叙白听见。他站起身,对沈叙白随意地勾了勾指,“走吧,下去看看。总不能真让阿铮在食堂里“处置”我的救命恩人的朋友吧?
沈叙白也随之起身,对温玦拿自己当借口心知肚明,不过作为跟班,感谢倒是要到位,“那倒是谢谢温少了。”
眼看楼下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温玦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了。
“阿铮。”
顾铮听到声音本来要开口对峙的话都忘了,抬头循声望去。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向上聚焦。
只见四楼到三楼的旋转楼梯边,温玦正手臂随意搭在的栏杆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轮廓,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老远就听到动静了。”温玦的语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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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点无奈的亲昵,“怎么了这是?
顾铮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但语气仍硬邦邦的:“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不长眼的。”他下意识侧了侧身,似乎想挡住胸前的污渍,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此刻的狼狈和在温玦面前的不自在。
温玦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顾铮惨不忍睹的衬衫,又落在脸色通红、倔强地抿着唇的林羽身上,最后扫过一地狼藉和周围屏息凝神的人群
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有趣。一步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叙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忠诚而安静的影子。
“意外而己,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温玦走到顾铮身边,语气温和,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向顾铮,“先擦擦?这件衬衫算是报废了,可惜了,我记得你挺喜欢这件。”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安抚,瞬间将顾铮从暴怒的边缘拉回了熟悉的、被关注的领域。顾铮瞪了林羽一眼,但还是接过了手帕,胡乱在胸前按了按,脸色缓和了不少
温玦这才将目光转向林羽,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模样:“林同学,没受伤吧?”
林羽没想到温玦会先关心自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没有,谢谢温学长。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意外难免。”温玦打断了他的再次道歉,语气轻缓,“既然是意外,那就按意外来处理。一件衬衫而己,阿铮不会真的跟你计较的。”
顾铮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温玦含笑的侧脸,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不耐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既然阿铮同意了,林羽同学你先回去吧。”
林羽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轻易了结。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虞但并未反驳的顾铮,又看向面带浅笑的温玦,最终低声道:“谢谢温同学,谢谢顾同学。”说完,他抱着书,有些仓促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温玦望着林羽的背影,知道他的遭遇即使有他的介入,但这并不是结束,顾铮的怒火是暂时平息了,但不代表其他人,因为他那句话带来的不满,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围观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看,也纷纷识趣地散去,只是目光仍忍不住在温玦、顾铮以及他身后沉默的沈叙白身上流连,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顾铮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林羽身上。他皱着眉头,用温玦那方质地精良的手帕徒劳地擦拭着衬衫上的油渍,结果只是让污渍晕染得更大,脸色也越来越臭。
“我叫别人帮忙拿一下衣服吧。阿铮要一起吃午餐吗?我们点个包厢好了。”
“好。”虽然内心烦躁,但面对温玦依然尽量平常的语气回答。
温玦拿出手机刚给用人发信息带衣服,裴青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那个沈叙白,阿玦你离他远一点。”
8. 第 8 章
温玦的目光在裴青衍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点,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
随即,他收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头对顾铮笑了笑:“阿铮,先去包厢等吧,这里人来人往的。”
顾铮烦躁地“嗯”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这副狼狈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极其不满。他看了一眼温玦,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跟在温玦身后的沈叙白,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说什么,率先迈步向包厢区走去。
侍者早已准备好一间安静的包厢。三人落座,顾铮沉着脸用湿毛巾擦拭污渍,温玦则慢条斯理地翻着新递上来的菜单。
这时,温玦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裴青衍的消息回了过来。
【阿玦,你身边那个沈叙白,我的人刚给我递了点儿东西,有点意思。】
「什么东西。」
【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我想多了,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我让人粗略查了查他在以前学校的人际关系,发现有点不太对劲的。似乎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要么是出生悲惨要么是意外不断,轻则被孤立,重则家庭出现变故。情况各不相同,而他在他们的故事里都充当了拯救者的角色。】
【而且他进入斯洛特之后的朋友好像只有林羽,他们好像是久别重逢的竹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使林羽没有惹到阿铮,他之前招惹的李家小子,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当然,这没有任何证据。可能纯粹是我多心。但你最好有点数,阿玦。这个人有点邪门。离他远点,免得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厄运里。】
温玦看着裴青衍发来的大段文字,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温玦不禁想起了那个雨天,那一天他看清了沈叙白是和自己一样是与书中截然不同的人,也是隐藏真实面目的双面人。自己是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但沈叙白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即使他心中思虑万千,对裴青衍却没必要透露,「只是意外吧,更何况他只是优等生,不是吗?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他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甚至唇角还噙着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他抬眼看向对面正烦躁不堪的顾铮,语气自然地带上了点抱怨:“阿铮,别擦了,越擦越糟。我看着都难受。”
他这话说得亲昵,带着点不经意的宠溺,瞬间将顾铮的注意力从污渍上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顾铮动作一顿,对上温玦含笑的视线,心头那点无名火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但还是拧着眉:“那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穿着?”
“当然不是。”温玦轻笑,“我已经让人去我常用的休息室,把里面备用的衬衫拿一件过来。”
吩咐完,他才又看向顾铮,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调侃:“还好我那儿总备着你的衣服,就知道你总有需要的时候。”
顾铮被他说得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谁需要了……”
啊,小时候一样呢,一害羞就容易耳根发红。
不过作为一个所有人眼中温柔善良的人,自然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这些只要吩咐佣人下去准备必要时能跟能博人好感、体现善良的行为稳赚不赔。
果然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轻声叩响,一位侍者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衣袋。
“温少,您要的衣服。”侍者躬身道。
“嗯,送进来吧。”温玦颔首,示意侍者将衣服交给顾铮。
顾铮接过衣袋,看了一眼标签,果然是他常穿的某个顶级定制品牌,甚至连尺码都分毫不差。温玦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能把所有细节都处理得妥帖周到。这份特殊的关注,让顾铮心头的烦躁又被抚平了几分。
“我去换个衣服。”顾铮站起身,拿着衣服向外走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室内瞬间只剩下温玦和沈叙白两人。
“那天你站了多久?”
沈叙白抬眸,似乎有些惊讶,他现在在问这个问题,“温少指的是林羽被李济围堵的时候?”
“不然呢?”温玦终于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格外甜蜜,当他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你的时候,总有一种是他唯一的错觉。“李济推林羽那下,你离得不远,伸手就能拦,可你没动。”
沈叙白即使见过温玦的恶劣,他依然被这双眼睛蛊惑。下意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温少当时不也站在廊柱后?怎么也没立刻出来。”
“我那是懒得管。”温玦轻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瞬间拉近了些。他的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可你不一样。你是林羽的竹马,按道理,该比谁都急。”
沈叙白的指尖顿了顿,没否认:“急有用吗?李济是冲着林羽来的,我先出手,只会让他更记恨林羽,也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糟糕的境地,总得找到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糟糕的境地?”温玦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像羽毛尖轻轻撩拨过心尖。那双盛着蜜糖与漩涡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沈叙白,“比如呢?被李济那样的货色记恨,对你来说,算得上糟糕的境地吗?”
沈叙白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沾湿了他的指尖。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细腻得看不到丝毫毛孔。
温玦的脸是偏昳丽的,而往常这份昳丽被温和优雅的气质所掩盖。但此刻,当他毫不避讳地展示着自己的恶劣时,这份昳丽便如同淬了毒的珠宝,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光芒。他像那蛊惑人心的塞壬,诱人走向未知的深海。
“人总有秘密不是吗?就像温玦少爷您在为了什么不安呢?”沈叙白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他知道自己要找回主动权,不能在这片深海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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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玦一时间有一些怔愣和慌乱,下意识的露出平时伪装的标准笑容,“不安?我能有什么不安呢?恐怕是沈同学你的臆想吧。”
沈叙白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玦,他那一瞬间的慌乱,被沈叙白敏锐的捕捉到了:“是吗?那或许是我想错了。只是那天在宴会厅,温少意外坠楼昏迷的后遗症似乎吧?”
温玦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去了。包厢内柔和的光线落在他昳丽的眉眼间,却投下了一层冰冷的阴影。他不再试图维持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假面,某种更真实、也更危险的东西从他眼底浮了上来。
“沈同学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得令人惊叹。”温玦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不再带有任何矫饰的音调,“甚至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他忽然站起身。
昂贵的实木座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温玦绕过桌角,一步步走向沈叙白。
沈叙白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背脊抵住了柔软的椅背。
温玦停在他背后,微微俯身。阴影落下,将他整个人覆盖。温玦抬起手,抬起他的下巴,两人就这样对视。
温玦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用指尖轻轻托着沈叙白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这个姿势让沈叙白完全暴露在温玦的视线之下。
包厢内光线暧昧,温玦昳丽的容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具有惊人的冲击力,长睫微垂,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融化的蜜糖,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沈同学,窥探他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温玦的指甲轻轻扫过沈叙白的喉结,蕴含着威胁的意味。
沈叙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生理反应取悦了温玦,他眼底的冰冷融化了些许。
“代价?”沈叙白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他被迫仰着头,这个姿势让他显得弱势,“温少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比如让你闭上这双看得太清楚的眼睛。”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不再是轻扫,而是带着一点压迫感,按在了那处脆弱的、随着呼吸起伏的凸起上。
这是一个充满掌控和暗示意味的动作。
沈叙白的呼吸骤然一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全然掌控的兴奋感。温玦的美丽和恶劣像两条交织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几乎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温玦的指尖从颈部一路轻滑至沈叙白的嘴唇,语气森冷,“你这张总是能说出令人不快实话的嘴,或许需要一点惩罚?”
沈叙白看着上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心脏擂鼓般跳动。他几乎要溺毙在那片琥珀色的漩涡里。他喉结再次滚动,艰难地发出声音:“温少想怎么惩罚?”
可真是不知死活啊,也是真的有趣啊,沈叙白。
就在这一刻——
“咔哒。”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顾铮换完衣服回来了。
9. 第 9 章
听到推门声音,温玦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触碰沈叙白的手,身体也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暧昧的距离。
顾铮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锃亮的门把手上。他已换上了一件熨帖的深蓝色衬衫,顶级面料的垂感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之前的狼狈荡然无存。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温玦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在了沈叙白身后,有些疑惑问温玦:“怎么起来了。”
温玦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不如破绽,带着点抱怨和亲昵,“没什么,只看你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菜都要凉了,想去找你来着,你就回来了。”
温玦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他完美地避开了“为什么站在沈叙白身后”这个核心问题,转而用关心和催促巧妙地将顾铮的注意力引开。
顾铮的疑虑被打断,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菜凉了和温玦在等他这件事上。他皱了下眉,走进包厢,带上门:“碰到个熟人,说了两句话。”
“是吗?”温玦已经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面前摆放精致的餐点,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眼看向顾铮,眼里里漾着浅浅的笑意,“看来我们顾少就算衣衫不整,也照样魅力不减。”
顾铮耳根红了一下,他瞪了温玦一眼,走到自己位子坐下:“少胡说八道。”语气硬邦邦的,但明显被取悦了。
侍者适时地进来,为顾铮重新布上热菜。
午餐在一种看似平和氛围中继续进行。温玦不再试图与沈叙白进行任何带有深意的交流,甚至很少再将目光投向他,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顺带被邀请共进午餐的、无足轻重的救命恩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顾铮身上,时而与他闲聊几句学院的事务,时而点评一下菜色,言行举止间是与对待旁人时截然不同的亲昵。
沈叙白沉默地用餐,恪守着跟班的本分,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偶尔掠过自己的虽然短暂,却冰冷如同的刀片的来自温玦的视线。
他在生气。
这顿午餐,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吃得如同嚼蜡。
终于,用餐接近尾声。侍者撤走了餐盘,送上了餐后饮品。
温玦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清口的绿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顾铮说:“阿铮,下午陪我去马场散散心吧?好久没去了,感觉骨头都僵了。”
顾铮自然没有异议,他和温玦的马术都是从小一起学的,马场几乎是他们的第二个游场,“好。”
“今天麻烦沈同学了,下午就不打扰你了。”
“好。”沈叙白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更何况在温玦生气的情况下。
门轻轻合上。
包厢内只剩下两人。顾铮看着温玦,难得看出了温玦的情绪,“怎么了?不开心。”
温玦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难得露出烦躁的表情。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这声承认让顾铮有些意外。温玦很少会直接表露负面情绪。他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像一层柔光轻轻的包容着所有人,也包括偶尔会失控的自己。
顾铮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因为刚才楼下的事?还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姓沈的?”
温玦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望向窗外。食堂四楼的视野极好,能望见斯洛特学院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哥特式的尖顶建筑。阳光明媚,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符合这所顶级学府应有的高贵与宁静。
“都有点吧。”温玦含糊地应道,声音有些闷,“只是觉得有点累。”
“那我把他处理掉,我看他就不像个安分的。”
“他确实不像。”温玦扯了扯嘴角,“但也正因为不像,才有点意思,不是吗?不过其实也和他没太大关系。”
但他却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浊气,吐不出也咽不下。
您在为了什么不安呢?
我在为什么而不安呢?
顾铮没听懂:“什么意思?”
“阿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温玦忽然换了个话题。
顾铮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的记忆里,童年是阳光灿烂的,充满了和温玦一起探险、胡闹的画面。那时的温玦,虽然也已经很漂亮,但眼神更亮,笑容也毫无阴霾,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所以我们一起去骑马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独一起去骑马了。”
“好。”顾铮毫不犹豫地应下。他虽然不明白温玦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所为何事,但他能感觉到温玦需要这场奔驰。这就够了。
斯洛特的马场位于学院后方一片开阔的草场之后,设施顶级,拥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良驹。午后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无垠的绿茵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马匹特有的混合着皮革的气息。
温玦一身白色的骑马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勾勒出他纤细却并不孱弱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比起他平常的装扮,更添几分潇洒。
当他牵着那匹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弗里斯兰马“夜驹”走出马厩时,顾铮已经骑在他的马上等着他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夜驹。”顾铮看着温玦牵出的马。夜驹外表优雅的像黑骑士,但缺以力量和难以驾驭著称,性子极烈,被温玦从小养到大,除了温玦,几乎不让旁人近身。
“嗯,还是它顺手。”温玦拍了拍夜驹的脖颈,夜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打着响鼻。动物总是很单纯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这让温玦总是感到轻松和温暖。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优美。
“老规矩?”顾铮驱马靠近,挑眉问道。所谓老规矩,便是在终点和起点来回,谁先回来谁赢。赌注通常是对方无条件答应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
“老规矩。”温玦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一点真正的兴致。
两匹骏马并辔立于起点线前,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匹马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
风声瞬间在耳边呼啸起来!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化为模糊的色块。剧烈的颠簸感传来,每一次马蹄落地都带来一次强有力的冲击,震得人心口发麻。
温玦伏低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感受着夜驹奔跑时肌肉强劲的收缩与舒张。他紧紧攥着缰绳,操控着方向,将所有杂念都抛诸脑后,脑海里只剩下奔跑的本能和求胜的欲望。
顾铮的追风以速度见长,起步便领先了半个身位。温玦并不着急,夜驹的优势在于持久的爆发力和强悍的耐力。
果然,进入中段,夜驹便开始逐渐缩小差距。两匹马齐头并进,马蹄翻飞,溅起细碎的草屑和泥土。
顾铮侧头看了温玦一眼,阳光下,温玦紧抿着唇,眼神专注而锐利,那张昳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这种充满生命力和竞争性的模样,是顾铮很少见到的,比平日里那种完美的温柔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带着挑衅的意味,猛地一夹马腹,追风长嘶一声,再次加速。
温玦被激起了好胜心,也催动夜驹紧跟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旋风刮过草场,冲向远处的橡树林。速度带来的刺激和多巴胺的分泌,让温玦暂时忘记了所有不快,胸腔里只剩下酣畅淋漓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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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就在接近折返点的那片橡树林时,异变陡生,一条不知从何处蹿出的野狗,突然从树林边缘的灌木丛里狂吠着冲了出来,直直地撞向跑在外侧的夜驹。
夜驹虽然训练有素,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和狂吠还是让它受了惊。它发出一声嘶鸣,猛地扬起前蹄,身体剧烈地扭动。
“吁——!夜驹!冷静!”温玦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后一带,险些被直接甩下马背!他死命地拉紧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试图控制住受惊的马匹。
但受惊的夜驹力量大得惊人,它疯狂地甩着头,前蹄乱蹬,动物的生理本能即使他想控制,也难以阻止自己的肌肉不能。
“温玦!”
顾铮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勒住自己的马追风,就在两匹马交错顾铮冒着被踢伤的风险,猛地探身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夜驹的缰绳,同时用自己的身体和追风的重量,强硬地挤压碰撞过去,试图迫使夜驹停下来。
“松开!顾铮你危险!”温玦急喊道,怕他被失控的马匹伤到。
顾铮却像是没听见,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与受惊的马匹抗衡,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死死地攥着那根能救下温玦的缰绳。
一番惊心动魄的角力之后,夜驹终于在两人的共同努力和追风的碰撞挤压下,渐渐停止了疯狂的挣扎,喘着粗重的鼻息,浑身汗淋漓地停了下来。那条野狗早已不知逃窜到了哪里。
温玦坐在马背上,脸色苍白,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攥着缰绳而微微颤抖。刚刚命悬一线和有人再次可能因为自己而死去的不安席卷了温玦。
“我没事。”温玦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显得不那么的冷硬。
他几乎是仓促地翻身下马,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膝盖却一阵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紧紧抓住夜驹的马鞍才稳住身形。他背对着顾铮,深深地吸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慌压下去,但徒劳无功。
昔日的噩梦再次向他袭来。
“温玦?”
顾铮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迅速下了马,几步就跨到温玦身边,大手带着未褪的力道和担忧的颤抖,抓住了温玦的手臂,强行将他转了过来。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顾铮的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检查他是否受伤。他自己刚才为了拉住夜驹,手臂肌肉拉伤,衬衫袖子甚至被缰绳勒破了一道口子,却浑然不觉。
温玦被迫转过身,抬起头。
顾铮看到他脸的瞬间,呼吸一窒。
温玦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嘴唇此刻紧紧抿着,失去了血色。最让顾铮心惊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漂亮的、总是游刃有余的琥珀色瞳孔,此刻竟蒙着一层罕见的水光,里面盛满了惊魂未定和恐惧不安。
“你……”顾铮所有责备他不小心、质问他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焦灼和一种陌生的、揪痛的感觉。
下一秒,温玦做出了一个让顾铮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猛地扑进了顾铮的怀里,伸出手臂,紧紧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地抱住了顾铮的腰。他的脸深深埋进顾铮的肩窝,身体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温玦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的气息涌入鼻腔,怀里的人纤细而真实,那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一下下敲击着顾铮的心脏。
顾铮僵硬了几秒,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然后慢慢地落在了温玦微微颤抖的背上。
先是轻轻拍抚,感受到怀里人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抱得更紧时,他才收拢手臂,将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结结实实地完成。
10. 第 10 章
顾铮的怀抱宽阔而坚实,还有一种因用力而勃发的充满生命力的热度。
温玦的脸深深埋在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耳膜,奇异地压过了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和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慌。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失态。
即使是小时候经历那场巨变,他也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无声地流泪,绝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最脆弱的人是做不好继承人的。
现在,仅仅是因为一次算得上寻常的马匹受惊,他竟失控到扑进别人的怀里寻求安慰。
这太不像他了。
然而,顾铮怀抱的温度和那笨拙却坚定的拥抱,将他从令人窒息的梦魇里拉扯了出来。
现实的感觉逐渐回笼。脚下是松软的草皮,耳边是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两匹马不安的响鼻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的背上。
他还活着。顾铮也没事。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静。
等到理智回笼,巨大的尴尬席卷而来。
温玦猛地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紧环抱着顾铮腰身的手臂,身体向后撤,想要离开这个拥抱。然而,他忘了自己的膝盖还在发软。刚一后退,脚下便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顾铮的手臂牢牢地箍住了他,甚至因为他这意外的趔趄而收得更紧了些,防止他摔倒这一用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温玦这才注意到,顾铮的手臂已经被缰绳勒破,底下的小臂皮肤一片骇人的红肿,甚至有些地方渗出了细小的血珠,显然是刚才死命拉扯夜驹时被磨伤的。
“你的手。”温玦才刚刚缓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乍一听像哭了一样
“没事。”顾铮打断他,似乎怕他担心,还甩了甩手,证明自己没事。结果拉扯到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时,马场的负责人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脸上满是慌张,见到两人立马鞠躬道歉,“温少、顾少,您二位没事吧,抱歉这是是我们的疏忽实在对不起,医生已经过来了马上为您检查。真的很抱歉,我们这边会补偿整改。”
顾铮本来气还没消趁,刚要发作,但温玦在他发作前轻轻按了一下他未受伤的手臂。
“找医生来,下次再出现这种事你们也不用干了。”又转头顾铮说,“你的手要紧,先看医生。”
医生匆匆赶来,仔细检查了顾铮的手臂,松了口气:“顾少,还好只是我肌肉拉伤和表皮擦伤,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我马上为您清创包扎上药。”
助手立刻端来了消毒器械和药品。
医生正要动手,温玦却忽然开口:“我来吧。”
还没等其他人从他话语中反应过来。温玦已经自然地挽起了自己家的袖口,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是因为我才让阿铮受伤的,请让我来吧。基本的清创包扎我学过。”
他一边戴上手套拿好消毒器械一边看向医生吩咐“您在旁边指导我就好,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立刻指正。”
医生迟疑地看向顾铮。
顾铮看着温玦,对方苍白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执拗的请求。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所有关于温玦刚才异常反应的疑问,都被这个眼神暂时压了下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对医生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医生只好退开半步,做出指导的姿态。
温玦在护士的帮助下,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洗去表面的沙粒和草屑。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顾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神,只留下紧抿着的的嘴唇。
然后,他拿起镊子夹起碘伏棉球。冰凉的碘伏触碰到破皮的伤口,带来一阵冰凉,顾铮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细细密密的凉意并没有带来什么疼痛,顾铮却下意识的嘶了一下。
“怎么了,弄疼了吗?”接着温玦轻轻抬起了顾铮的手,低下头对着红肿的伤口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并不舒适,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蔓延至心口。
顾铮的心被吹乱了节奏。
温玦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吹完那口气,便又拿起新的棉球,继续一点点地给伤口消毒,“不痛了吗?”
面对询问顾铮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温玦也不多说什么,接着消毒、上药、包扎。做完这一切才向顾铮,语气轻松了一些,“好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但这几天这只手尽量别用力了。”
顾铮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齐妥帖的手臂,又看了看温玦那双望着自己的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放缓,“好,我会注意的。”
马场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再次上前,提出用观光车送他们回去休息。顾铮本想拒绝,但看了一眼温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便点了点头。
观光车沿着马场边缘的小路缓缓行驶,微风拂面,吹散了方才的惊险和紧绷。温玦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
顾铮坐在他旁边,目光偶尔扫过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和安静的侧脸,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轻柔的触感和那一下吹气的痒意。
观光车平稳地驶回A1宿舍区。
车刚停稳,温玦便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已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温和。
“好点了吗?”顾铮低声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嗯,好多了。”温玦对他笑了笑,笑容依旧有些浅淡,“今天真是扫兴了。改天再陪你好好跑一场。”
“你的安全最重要。”顾铮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过于直白,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率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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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温玦。
两人一同回了宿舍,顾铮的手臂虽已包扎,但动作间仍能看出些许不便。温玦替他倒了杯水,看着他略显笨拙地用未受伤的左手接过,眉头微蹙。
“我和佣人他们说一下,多注意一下。人不够从这里从我直接调也可以。”
“没那么娇气。”顾铮嘴上反驳,心里却受用得很。
“好吧,那你回房间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叫我。”
一路送温顾铮回房间,温玦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结果连续弹出了好几条论坛推送通知。他本不想理会,但瞥见的几个关键词却让他忍不住点进了论坛。
【爆!特招生某L姓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果然,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矛头直指林羽。
发帖人显然精心剪辑过信息,只突出了林羽撞翻餐盘、顶撞顾铮的画面,并刻意截取了林羽那句“而不是像你们这些贵族只会靠着祖辈的荫庇作威作福!”的发言,将其渲染成对全体贵族子弟的恶意攻击。
下面的回帖已经盖起了高楼。
1L:【这码跟没打一样不就是那个林羽?】
2L:【上次新生宴也是他吧?怎么次次都有他?戏这么多?】
3L:【他不会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F4的注意吧?以前不也有人用过这一套吗?】
4L:【真清高别来啊,拿了学院的资助和资源,转头骂金主?】
5L:【话说他那个竹马呢?上次不是挺能出头的?这次怎么不见了?】
6L:【你说沈叙白?人家现在可是温少眼前的红人了,哪还顾得上旧朋友啊,温少还带他吃饭呢,凭啥呀。】
7L:【凭手段呗。这种底层爬上来的,心眼比筛子还多。温少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蒙蔽。】
8L:【心疼温少+1,可别被这种心机男骗了。】
9L:【话说不是在说林羽吗?我感觉他完了。毕竟他那一句话真的是扫射一堆人。】
10L:【有人要读一下他多久会被踢出学校吗?】
11L:【一个月吧,我看他还挺能撑的。】
12L:【+1,我也觉得。】
……
论坛的讨论对林羽的抨击几乎是愈演愈烈,温玦指尖滑动,漫不经心地浏览着那些充斥着恶意和揣测的帖子。那双刚刚还盛满担忧和专注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果然。剧情这东西,就像一只恼人的蚊子,嗡嗡地绕着飞,你以为拍死了,它换个角度又冒了出来。
只是迟了几天,换了种方式,但林羽口出狂言、得罪全体贵族的核心戏码,到底还是上演了。甚至连论坛审判的环节都没落下。
他甚至有点想笑。
啧,算了,无所谓,顾铮他们想要狗血爱情故事随他们。别把自己迁入其中就行了,什么深情白月光为爱牺牲,可真够无语的。
11. 第 11 章
温玦刚躺下休息没多久,就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头好晕,果然今天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现在是晚上房间内依旧一片昏暗。
他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屏幕上堆积着数十条未读消息和论坛推送。
真应该关静音的。
温玦烦躁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床头。他揉着发痛的额角,试图将那些嘈杂的信息屏蔽在外。
然而,特殊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是裴青衍的专属铃声。温玦无奈,再次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裴青衍的已撤回消息的提示。
【“裴青衍”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间显示是刚刚。
温玦的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裴青衍从不做这种手滑或者无意义的事,他会发消息又撤回,而且撤回后也不解释,只可能是一种情况:他在情绪极度不稳的情况下发了什么,然后又迅速找回了理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那片刻的失态。
温玦想起裴青衍那个风流成性、私生子一大堆的父亲,以及裴家那摊烂事。裴青衍这次回去,怕是又受了不小的刺激。
温玦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裴青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裴青衍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慵懒无比的调子,仿佛刚从一个喧嚣的派对中抽身:“喂?阿玦,这么晚想我了?”
但他的声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像一根拉得过紧的弦,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温玦。
“在哪儿?”温玦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视了他的表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裴青衍故作轻松的笑声,夹杂着隐约的风声:“还能在哪儿?一个能看夜景吹冷风的好地方呗。怎么,要来找我?
“发定位。”温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无需多问,心照不宣。
几分钟后,一个定位地址发了过来,是位于半山腰的一个私人俱乐部,裴青衍名下的产业,他躲清静的老地方。
温玦掀开被子下床。换了一身舒适且能出门的深色休闲装。毕竟这不是去赴宴,是去深夜打捞一只可能沉底的狐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从车库里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车,驶入了沉沉的夜色。
他在俱乐部一个空旷的、直面城市灯火的露台角落找到了裴青衍。
裴青衍背对着入口,倚在冰凉的栏杆上。脚下散落着几个空酒,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歪斜,扣子被扯开了几颗,微卷的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裹挟着酒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感。
温玦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栏杆上靠了下来,与他一同望向山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裴青衍没有回头,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半满的酒杯,冰块早已融化。
“没意思,阿玦。”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在深夜里剥落,露出底下的厌倦。
“嗯。”温玦应了一声,声音融入夜风。
“抢来抢去,演来演去。”裴青衍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自嘲,“就为了那么点玩意儿,值得吗?”
温玦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收回,落在裴青衍被酒液浸得微湿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尖锐:“你觉得不值,是因为你生来就在罗马。对你而言是一点玩意儿,对下面那些人来说,是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天花板,是活命的东西。”
裴青衍猛地侧过头看他,眼底有红血丝,像被他的话烫到,“你是在教训我吗?”月色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温玦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清晰冷静,映着遥远的微光,“我是在告诉你,你想顺应你家的规则那一套,这很可笑。”
“你觉得困兽之斗无聊?那是因为你还在跟着别人的节奏在笼子里转。”温玦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某种蛊惑,“权力、金钱、关注工具而已。无趣的不是工具,是只会用工具互相撕咬的蠢货。”
温玦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狼藉,“你可以继续留在笼子里,和他们争那几块腐肉,也可以走出去,用这些工具建个新笼子或者干脆把旧笼子砸了成为一种笼子新的主人。玩法多的是,看你有没有胆子选。”
“青衍,你难受的根本不是游戏,只是恶心自己居然还会为那群垃圾和你身体里流着的垃圾血脉而情绪失控。你仍然对他们抱有侥幸。裴青衍,你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他认可才能活下去的小孩子了。”
或许是一天的情绪起伏让他疲惫,又或许是他一直都知道裴青衍看得出他的假面,毕竟真他的很擅长观察。温玦累得甚至懒得伪装。
“所以你该想的不是他为什么又不爱你,而是下次哪个不知死活的私生子再跳出来时,是该打断他的腿,还是直接让他永远消失。”
寂静在蔓延,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许久,裴青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自嘲的笑。
“阿玦,”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在夜色中重新聚焦,所有的迷茫和颓废被清醒所取代,“你真的专往人最痛的地方捅,还捅得特别准。”
温玦淡淡地收回目光:“能解决问题就行。总比某些人用爱和鸡汤来催眠要强。而且我说的不对吗?”
“对,太特么对了。”裴青衍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再缓缓吐出,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了出去。
“走了。”裴青衍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调子,却沉甸甸的,“饿死了。你这儿,哦不对,我这儿有什么能吃的?”
温玦瞥了他一眼:“厨房应该还没下班。”
“接下来去哪?”温玦问。
“去你那儿吧。”裴青衍懒洋洋地说,恢复了往常的调子,“你在附近不是有房子吗?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可怜?”温玦轻哼一声,“这话说的宿舍好像是你们借住在我家的。”
裴青衍闻言,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夜风里荡开“是啊,宿舍是你家的地盘。所以温少行行好,赏口饭吃,再赏张床睡?”
温玦没再搭理他这故作可怜的把戏,转身走向室内。裴青衍扯了扯嘴角,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已然轻松不少的步子跟了上去。
俱乐部的厨房果然还有人值班,很快备好了几样清淡易消化的夜宵,直接送到了顶层的私人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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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柔和昏暗。裴青衍没什么形象地窝进宽大的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热茶的温玦身上。
温玦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微微阖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在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既精致又脆弱,与方才在露台上那个言辞犀利、句句见血的人判若两人。
但这种脆弱感只是一种错觉。裴青衍比谁都清楚。
“阿玦。”裴青衍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温玦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那条撤回的消息……”裴青衍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嗤笑一声,“算了,没什么。”
他本来想说的或许是些更脆弱的话,但此刻已经说不出口了。那些家族倾轧和痛苦,似乎都被温玦那番话撕开晾晒后,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温玦终于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不想说就别说。我对别人的心路历程没兴趣。”
裴青衍看着他这副关我屁事的冷淡样子,反而觉得无比顺眼。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刨根问底的关怀,而是这种“我知道你很烂,但我懒得同情你,你自己看着办”的相处模式反而更让他适应。
“啧,真无情。”裴青衍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勾了起来。他三两口吃完东西,把盘子推到一边,整个人更深入地陷进沙发里,却仿佛卸下了重担。“不过,谢了。
这句道谢比之前在那条信息里没头没尾的撤回要真诚得多。
温玦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放下茶杯,拿起之前被调成静音、此刻却又开始屏幕微亮的手机。
论坛的推送通知还在不断冒出来。
他随意划开,那个关于林羽的热帖已经被顶成了爆贴,后面的回帖已经盖起了几千楼。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地抨击林羽,偶尔有几条试图理性讨论或者为林羽说话的评论,也迅速被淹没在汹涌的恶意里。
13L:【赌他一周内滚出斯洛特。】
14L:【一周?太看得起他了。顾少能忍他到现在都是奇迹。】
15L:【话说没人觉得温少今天处理得特别帅吗?轻描淡写就把事情化解了。】
16L:【只有我好奇温少为什么对那个沈叙白那么特别吗?还让他送?】
17L:【楼上+1,救命恩人也不至于这样吧?感觉温少对他有点过分关注了。】
18L:【可能温少就吃那种清冷挂?】
……
裴青衍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温玦肩上,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他呵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温玦的耳廓。
“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觉得你对那个优等生太特别了。”他的语气带着点的酸意,“阿玦,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别真跟我说是因为他接住了你。”
温玦侧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裴青衍眼中自己的倒影。
“可能他有趣吧。”
“有趣?”裴青衍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一个书呆子有什么有趣的?比你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还有趣?”他故意眨了眨眼,试图用玩笑掩盖真实情绪。
12. 第 12 章
温玦侧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裴青衍眼中自己的倒影。
“青衍,你是不一样的。”
裴青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连表情都僵了一瞬。
温玦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裴青衍几乎要碰到自己肩膀的下巴,力道不重,“你很重要,有些东西用在你身上不就太作贱你了,我会舍不得的。”
裴青衍彻底愣住了。他预想了温玦的各种反应,他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含糊带过。可望着温玦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他的眼里仿佛只有他。
温玦看着他怔住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又轻轻笑了一下,补充了最后一句,彻底为沈叙白定了性,“但他嘛刚好相反他看起来,就很适合用来打发时间,不是吗?”
裴青衍看着温玦近在咫尺的脸,他发现自己有点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了。以往他总是能看出来温玦面具下的不同。可面对他对自己说的很重要,他甚至不敢面对这有可能是虚假的安抚。
他忽然就泄了气,让他相信一次吧,自己对他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啧,”裴青衍最终啧了一声,彻底向后靠回沙发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刨根问底的人不是他,“随你吧。反正你别玩脱了,到时候还得我们来收拾。”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默认了温玦的处理方式。
温玦满意地看到裴青衍被捋顺了毛,对于裴青衍说的话,不置可否。
玩脱?那也得他真有那个本事才行。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主要是裴青衍在说,温玦偶尔应一声。俱乐部准备的夜宵被消耗殆尽,酒柜里那瓶口感醇厚后劲却不小的珍藏威士忌,也下去了大半,大部分进了裴青衍的肚子,温玦也陪着喝了几杯。
裴青衍似乎彻底放松下来,醉意和疲惫一起涌上,话渐渐变少,眼神也开始发直,最终歪在沙发里,像是睡着了。
温玦也觉得有些头晕,今天的情绪消耗实在太大,酒精放大了这种疲惫。他推了推裴青衍:“走了,回去睡。”
裴青衍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动弹。
温玦无奈,只好半扶半拽地把人弄起来。裴青衍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玦踉跄了一下,才勉强撑住他。
“去哪儿?”裴青衍口齿不清地问。
“我家。附近。”温玦费力地架着他往外走,俱乐部经理见状想帮忙,温玦只是让他找个人开车。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里,温玦自己也累得够呛,车子驶向他在俱乐部附近购置的一套高级公寓。那里平时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扫,算是他一个偶尔休憩的房子。
到了地方,又是一番折腾才把裴青衍弄进电梯、弄进房门。温玦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将裴青衍扔进了主卧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自己也累得眼前发黑,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来,脑子一片混沌。他也懒得多想,甚至没力气再去客房,脱了衣服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均匀又交织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
谢寻一大早就醒了,他习惯性地想去隔壁房间找温玦,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洁冰冷,显然一夜未归。
是出什么事了吗?谢寻有些担心,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温玦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温玦带着浓重睡意、沙哑又迷糊的声音:“喂?”
“哥!你在哪儿?怎么一晚上没回来?”谢寻的语气又急又委屈。
“嗯?”温玦的大脑显然还没开机,他被电话吵得心烦意乱,只想继续睡,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在家。”
“哪个家?宿舍吗?我就在你房间!”谢寻更急了。
“不是,在万华。”温玦困得不行,被问得烦了,脑子一抽,也没想太多,直接把自己所在位置的告诉给了谢寻,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继续睡。
电话那头的谢寻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万华”定位,愣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地方,温玦在那里有套房子,他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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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时候在平常玩的地方玩的晚了就在温玦的那套房子休息。
但是昨天哥不是在宿舍吗?没有说要出去玩的打算,怎么会去万华休息?
谢寻没由来的有些心慌,抓起床头的外套和车钥匙,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宿舍,甚至没理会身后顾铮略带疑问的“你去哪”。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少,谢寻将跑车开得几乎飞起,几乎是一路飞奔的到公寓楼下。
谢寻有这里的指纹权限,他将手指按了上去。他想到哥在电话里的状态应该还在睡觉,于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公寓内一片寂静,窗帘紧闭,只有几缕顽强的晨光从缝隙中钻入,在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的酒香。
谢寻没有多想,而是轻轻的走到主卧,打开了门,见到的场景却让他呆楞在原地。
温玦正侧躺着面向门口,深色的丝质薄被只堪堪盖到腰际,露出整个线条优美流畅、白皙得晃眼的背部肌肤和一小截诱人的腰线。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曲枕在脸侧,另一只手搭在枕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垂落,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他睡得似乎很沉,毫无防备,长睫低垂,呼吸均匀,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他的身后,另一具修长的男性躯体正紧贴着他,一条手臂甚至霸道地横亘在温玦的腰间,将人以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圈在怀里。
那个人的脸深深埋在温玦后颈与枕头之间的凹陷处,微卷的黑色短发蹭着温玦细腻的皮肤。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头微卷的黑色短发,以及耳朵闪耀着刺眼光芒的一串耳钉。
是裴青衍。
他睡得似乎也很沉,温热的气息规律地拂过温玦最敏感的后颈皮肤。他的姿态充满了保护欲和一种无意识的圈占,将温玦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领域之内。
两人在沉睡中构成了一幅极其亲密、甚至堪称缠绵的画面。黑暗放大了每一种感官,那交织的呼吸声,那紧密相贴的体温,那横陈在腰间的手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的亲昵与暧昧。
13. 第 13 章
眼前这一幕几乎把谢寻的理智冲垮。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具有实质性的压迫感,或许是冥冥中的警觉,沉睡中的温玦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睡意中挣扎出来。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映入模糊视野的,是站在卧室门口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的谢寻。
“阿寻?”温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困惑,“你怎么……”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感受到了身后的重量和体温,以及那条紧紧箍在他腰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所有的睡意顷刻间跑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猛地想要坐起身,却被裴青衍的手臂箍得动弹不得。这个动作惊动了他身后的人。
“嗯。”裴青衍不满地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温玦更紧地搂向自己,脸颊甚至无意识地在温玦后颈敏感的皮肤上蹭了蹭,耳朵上的耳钉叮叮当当,微冷的触感接触到皮肤,让温玦忍不住打颤。
裴青衍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别动,再睡会儿。”
温玦感觉头都大了。果然没事还是少喝酒,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清白。
谢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理汹涌的黑暗,但他知道他只能强行压下。
谢寻向前走了两步,“哥,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在万华。你一晚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没事吧?青衍哥怎么也在这里?”
谢寻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担忧和委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因为担心却撞见意外场面而有些无措。但他的眼神,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锁在裴青衍紧搂着温玦的那条手臂上。
温玦被裴青衍箍得难受,更被谢寻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去掰裴青衍的手:“青衍,松手。”
裴青衍终于被彻底吵醒。他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温玦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侧脸,然后才迟钝地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然后对上了床边谢寻那双压抑愤怒的眼睛。
裴青衍的嘴角勾了一下,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下巴搁在温玦的肩膀上,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看向谢寻,拖长了调子,慵懒又欠揍地开口:“哟,小阿寻,早啊。这么惦记阿玦啊,一大早就来查房?”
这话说得暧昧又轻佻,瞬间将气氛推向更危险的边缘。
谢寻的呼吸猛地一窒,被裴青衍的动作气的几乎要失去理智,“裴青衍!你放开哥。”
温玦简直想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他用力一挣,这次终于挣脱了裴青衍的束缚。
“都闭嘴!”他先呵斥了裴青衍,然后转向谢寻,语气尽量平稳地解释,“他昨晚喝得不省人事,我只是把他带回来休息。我也累了,就直接睡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谢寻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哥,你告诉我这叫简单?休息需要睡在一张床上?你从来没这样过,你都没有和我这样子休息过。”
理智告诉谢寻他们没有发生什么,但是情绪上的失去感却让他难以忍受。
裴青衍嗤笑一声,终于舍得坐起身,毫不在意地展示着上身,伸手去拿烟:“小阿寻,兄弟之间挤一张床怎么了?看你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奸在床呢。”
他轻飘飘地说着刺人的话。
“裴青衍,闭嘴!”温玦彻底火了,抓起一个枕头砸向他。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裴青衍身上,毫无杀伤力,却成功打断了他那副欠揍的腔调。裴青衍抬手接住滑落的枕头,挑眉看向温玦,见他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把烟掐了。”温玦的声音冷硬,带着命令。
裴青衍瞥了一眼刚点燃的烟,在温玦眼神变得更骇人之前,慢条斯理地将烟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室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温玦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残存的睡意和头痛一并驱散。
“阿寻,”他转向谢寻,尽量让语气缓和下来,“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一场意外,仅此而已。”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谢寻突然开口,“所以哥宁愿找青衍哥,也不愿意再像以前一样让我陪着了吗?”
哇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寻竟然难得给自己加一个哥字。
裴青衍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装可怜的段位是越来越高了。
温玦果然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他看着谢寻那双瞬间蒙上水汽、写满了我被抛弃了的眼睛,明知道这里面至少有七分是表演,依旧让他感到头痛。
“这跟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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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不好没关系。”温玦耐着性子解释,“昨天情况特殊。”
谢寻蹲下身,将头埋进温玦的怀里 “哥,我只是害怕,我怕哥不要我了。”
谢寻的头发接触到温玦的皮肤,让他觉得有点痒。
温玦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谢寻的头发上揉了揉。
“没有不要你。”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别胡思乱想。”
这简单的安抚却像是一个开关。
谢寻的肩膀颤动得更厉害了些,他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直勾勾地望着温玦。
“那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声音哽咽,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我会很乖,比以前更乖。哥去哪里都带着我,累了就让我陪着,不要再找别人我会受不了的,哥。”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温玦若是拒绝,就是这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一旁的裴青衍简直要看吐了。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诮的哼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玦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裴青衍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
温玦懒得理他,注意力重新回到谢寻身上。他知道,今天不给个明确的承诺,这事儿没法善了。
“好。以后尽量带着你。”
他没有说以后不会这样,因为这种绝对的承诺毫无意义,他也不想被束缚。但尽量带着你,已经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谢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抱紧了温玦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谢谢哥!”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充满了近乎狂喜的依赖。
温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松开,我要去洗澡。”
谢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玦,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温玦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宿醉和这一早上的鸡飞狗跳让他头痛欲裂,他现在只想冲个热水澡。
他径直走向浴室,没有再看床上的裴青衍和地上的谢寻一眼。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卧室里,只剩下裴青衍和谢寻。
14. 第 14 章
几乎是在水声响起的瞬间,卧室里勉强算得上和谐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谢寻脸上的狂喜和依赖迅速消失,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缓慢,与方才那个崩溃无助的少年判若两人。
“演得开心吗?”谢寻的声音平静无波,再无半点哽咽,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裴青衍低低地笑了一声,裴青衍抬眸面带嘲讽,“彼此彼此。我会很乖,比以前更乖,啧,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寻,你这套茶香四溢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比不上青衍哥,借酒装疯趁机占便宜的功夫。怎么裴家快要容不下你了,需要这么急着给自己找下家?甚至不惜用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裴青衍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下家?”他嗤笑,“谢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和阿玦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后来者指手画脚了?论先来后到,你也得排在我后面。”
“至于手段?”裴青衍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寻,“至少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弟弟的身份后面,装可怜,博同情,像永远断不了奶一样。你以为阿玦真的吃你这套?他不过是懒得拆穿你,顺手养着只解闷的小宠物罢了。”
谢寻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宠物?那也总比某些连宠物都不如,至少,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而你?”
谢寻扯出充满恶意的微笑:“现在裴家乱成那个样子,你猜你被逐出家门,你还能靠什么留下?最多哥会因为心软收留你,但总会耗尽的不是吗?”
裴青衍脸上的笑容在谢寻那句被逐出家门的诅咒,彻底变了脸色,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冰寒。
“谢寻,你是不是在谢家那个象牙塔里待久了,真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们家一样,玩什么父慈子孝、的过家家?裴家再乱,那也是我的战场。我就算真有一天被踢出来,也能扒下他们一层皮,带着足够我逍遥几辈子的资本。你呢?”
好歹都是顶级权贵几个人又相处了那么多年,大家对对方的痛处的一清二楚。
“你家要是真的幸福,你怎么会抓着来阿玦这个救命稻草不放。你怕的不是我,也不是任何外人。你怕的是哪天温玦厌烦了你这份沉重的依赖,把你推回你那个痛苦的原生家庭里去,对吧?庆幸你家只生了一个吧,不然你哪有机会呢?”
“裴青衍,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裴青衍的话,刺激得谢寻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演变成肢体冲突之际了,浴室的水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那突兀的寂静,一下子让两人恢复了冷静,装作无事发生。
“咔哒。”
浴室门被推开。
温玦裹着白色浴袍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水汽。他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又顺着脖颈缓缓滑入胸前被遮挡的的地方。
他一踏出浴室,目光在裴青衍和谢寻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裴青衍靠在窗边,对着他懒洋洋地笑了笑。
谢寻坐在床沿,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等待训话的可怜模样。
不用想,听刚刚谢寻那个语气也知道趁他们俩趁自己不在,估计又针锋相对了起来。
他实在懒得再去追究。他现在只想清静。
“你怎么还没走?”他看向裴青衍,手里拿着毛巾擦拭头发,直接下了逐客令。
裴青衍耸耸肩,姿态轻松:“等你出来打声招呼啊,不然某位弟弟又要以为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偷偷摸摸溜走了。”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谢寻一眼。
温玦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现在打过了,可以走了。”
裴青衍倒也识趣,知道温玦现在耐心告罄。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却又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温玦。这一次,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语气里带着难得的郑重的意味:
“阿玦,昨晚谢了。”
温玦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裴青衍。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静默中流淌。他看到了裴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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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残留的血丝,也看到了那后面重新燃起的光芒。
他知道,裴青衍暂时没事了
他想起在原剧情中裴青衍与家庭的心结应该是林羽解开的,而且方式就是包容谅解,重新成为和谐友爱的一家。
温玦不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否是裴青衍想要的,可他不需要一个废物盟友,如果原谅了那些私生子和他的渣男父亲,把这些废物养起来,无异于是麻烦,是对实力的削弱。
不管他对自己是朋友或是其他什么的感情有,或者他后面是否喜欢上林羽,只要有这份情谊在并不影响他们的合作。
“嗯。”温玦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裴青衍最后那个眼神在温玦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干脆利落离开。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温玦和谢寻。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温玦发梢滴水落在浴袍上的细微声响和布料与头发的摩擦声。
“他走了。”温玦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平淡,“你也准备一下,回学校。”
谢寻缓缓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温玦。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疯狂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湿漉漉的、仿佛被雨淋湿的小狗般的委屈和不安。
“哥,”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沙哑,“你真的不生气了吗?我刚刚是不是又惹你烦了?”
又是这一套。温玦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知道是表演,但人总难对全心全意都是你的人心狠。
“没有。”温玦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不该,也不能干涉,更何况我和青衍确实没有什么。”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温玦觉得有必要划清这条界限。谢寻的占有欲已经快要越界了。
谢寻身体微微紧绷,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站起身,走到温玦身后。
“我知道错了,哥。”他轻声说,语气乖巧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接过温玦手中的吹风机:“我帮你吹吧。”
15. 第 15 章
温玦看着镜子里谢寻乖巧接过吹风机的动作,犹豫了一瞬,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再起争执。而且,谢寻以前也帮他打理头发,就随他去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许。他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谢寻眼前。
谢寻眼神微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打开吹风机,调到适宜的风力和温度。温暖的风流泻而出,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温玦湿漉漉的黑发,动作细致而专注。
吹风机的噪音填补了房间的寂静,也掩盖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涌。
谢寻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温玦的耳廓、后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温玦蹙了蹙眉,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制止。
小时候的经历总让谢寻有着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他喜欢用拥抱触摸来获取安全感,很多时候谢寻的亲密举动,往往采取放任的手段。
但这种默许既让谢寻感到心安又难过。他透过镜子,贪婪地描摹着温玦闭目养神的侧脸,他总是那样温柔的纵容着他们,但有时候就像那虚幻的泡泡,容易破碎,容易飘远。
“哥,”谢寻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后如果你累了,或者心情不好,都可以让我来帮你。别找别人,好不好?”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乖巧的恳求,但眼底却翻涌着偏执。
温玦没有立刻回答。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头发已经七八成干。
温玦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慵懒的睡意,表情是他一如往常的温和。
“阿寻,”他的声音带着刚休息后的微哑,柔和得像羽毛拂过心尖,“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很舒服。”
他先给予了肯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让谢寻的心先被蜜糖填满。
谢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受宠若惊的光彩,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
但紧接着,温玦的话锋便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不过啊,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我会担心你的。”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谢寻,“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交交同龄的朋友,而不是整天围着我打转。”
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漾着温和的光泽,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谢寻着想,“我固然喜欢你陪着我,但更希望你能拥有更广阔的人生。要是因为我,把你束缚在这方寸之地,那我这个哥哥,就做得太失职了。”
“至于我和谁交往,那是哥哥自己的事情。”温玦继续说着,声音轻缓,“就像我不会干涉你交朋友一样,阿寻也要学会相信哥哥能处理好自己的社交,好吗?”
“我们是彼此很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阿寻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哥哥的意思,对不对?”
“哥”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依赖,“我知道哥是为我好。可是对我来说,最广阔的世界就是有哥在的地方。和别人在一起,我都觉得好无聊,好没意思。”
他轻轻放下吹风机,手指试探性地、带着些许怯意地拽住了温玦浴袍的一角,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兽。
“我明白哥的意思了。”他低声说,语气乖巧得令人心疼,“我不会胡乱吃醋,也不会干涉哥的事情。我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能帮到哥,能待在哥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他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灿烂又脆弱的笑容,“哥不用担心我,我长大了,懂得分寸的。只要哥别不要我。”
说完他把头埋进温玦的脖子,隐藏自己的表情。
我们曾将生命交付于彼此,所以你会再次拯救我,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对吗?
温玦感觉到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和谢寻微微颤抖的身体,心底那点因被冒犯而升起的不悦,终究还是被长久以来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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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和怜惜压了下去。他清楚地知道谢寻这份依赖的不健康,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自己刻意纵容的,是自己需要的,只是现在似乎有点过火了。
他抬起手,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轻轻拍了拍谢寻的后背,动作算不上多么亲密,但是他对谢寻惯有的安抚。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让谢寻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他仍然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玦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他伸手抬起谢寻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谢寻的眼圈还红着,长睫上沾着泪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温玦用指尖轻轻拭去去他眼角的湿意,动作轻柔,温玦看着他,语气平和却认真,“阿寻,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要再为类似的事情让自己难过,也不要再来试探我的底线。可以吗?”
谢寻望着近在咫尺的温玦,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他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嗯,我记住了,哥。”
“那就好。”温玦松开手,“去洗把脸,我们回学校。再晚,第一节课真要迟到了。”
“好!”谢寻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客用卫生间。
谢寻去洗漱,温玦也走向衣帽间换上了斯洛特学院的制服。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那个矜贵优雅的模样。而谢寻也整理好了自己,除了眼睛还有点微红外,看不出刚才的失态。
两人一同下楼,坐车赶往学校。车厢内气氛安静,谢寻小心翼翼地挨着温玦坐,却不敢再有过界的举动,只是时不时用余光偷瞄温玦平静的侧脸。
车子平稳地驶向斯洛特学院。晨光中的学院是一派看似和谐美好的景象。
16. 第 16 章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斯洛特学院宏伟的主楼前。车门打开,温玦和谢寻先后下车。
清晨的阳光为学院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不同的教学楼。然而,当温玦和谢寻出现时,依旧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或明或暗的视线。 F4向来是学院里的焦点,更别提最近的纷纷扰扰如此之多。
谢寻在下车瞬间,就下意识地想要去牵温玦的手,但指尖刚动,便想起了早上的警告,又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紧紧跟在温玦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只可怜巴巴、生怕被抛弃的的大型犬。
两人沿着宽阔的廊厅走了一段,眼看就要到通往不同年级教学楼的分岔路口。
温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依旧黏在自己身边的谢寻:“阿寻,你的教室不是在B栋吗?这个方向走错了。”
谢寻的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想送哥到教室门口嘛,反正时间还早。”
温玦看着他委屈又不情愿的表情,知道简单的催促没用,便笑了笑,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谢寻有些歪斜的领带结,动作自然亲昵:“好了,快去上课。放学后再说。”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谢寻受用地眯了眯眼,终于不再坚持,乖乖点头:“那哥,放学见。”
他一步三回头地朝着B栋方向走去,直到温玦的身影消失在A栋高阶教学楼的拐角,才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教室。
温玦踏入经济史的阶梯教室时,原本低沉的交谈声有瞬间的凝滞。无数道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倾慕或敬畏。他早已习惯这种聚焦,神情自若地走向惯常的座位区域。
顾铮和裴青衍已经在了。顾铮坐姿挺拔,即使穿着休闲衬衫也难掩贵气,只是左手小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显得有些突兀。他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裴青衍则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伸着,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那一排细碎的耳钉,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才懒懒地转过头。
看到温玦,顾铮的眉头下意识舒展了些,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空出自己身边靠窗的座位。裴青衍也勾了勾唇角,算是打过招呼。
温玦自然地走过去,在顾铮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药膏气息飘来。他目光落在顾铮的手臂上:“手还好吗?”
“小伤。”顾铮言简意赅,但语气明显比平时缓和,甚至带着点愉悦,他收起平板,视线落在温玦脸上,带着审视,“你昨天没回宿舍吗?今天早上谢寻估计没找到你,急急忙忙的又出去了。”
裴青衍闻言,也饶有兴味地挑挑眉,看向温玦。
“嗯,昨天晚上出去办了个事,有点晚了干脆在万华那边住了一晚。早上阿寻来找我没看到,估计着急了,他担心就来接我了。”他轻描淡写,无意深入解释。
顾铮还想再问,这时,温玦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前排某个身影上。是沈叙白。他穿着整洁的学院制服,背脊挺直,独自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还空一个座位,而沈叙白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摊开的经济史教材,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温玦眼中闪过玩味。他忽然微微提高声音,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同学。”
清润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教室后排响起,不仅前排的沈叙白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连顾铮和裴青衍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沈叙白转过头,脸上是惯常的平静无波:“温少,有什么事?”
温玦单手支着下巴,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说出的话温柔却是无法拒绝的,“这学期的经济史笔记,麻烦你帮我做一份。要详细一点,重点清晰些。” 那语气,仿佛沈叙白天生就该为他服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周围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是羡慕,是嫉妒,是愤恨,却唯独不是怜悯。在斯洛特学院中,上位者把下位者收为跟班的行为,往往能给跟班的家族带来更大的收益,更好的未来。更何况对于学院里的人来说,温玦极好相处又身份高贵并且只收过这一个跟班可是天大的恩赐。
但是只有身处其中的双方才知道他们之间只是消遣的乐子。一旦温玦收回对沈叙白在人前表现的所有特殊,那么凭借前面的不同,沈叙白的学院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但这份甜蜜的恶意是沈叙白无法倾诉的。
沈叙白的指尖在书页上蜷缩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与温玦对视,就像他们好像从未发生过矛盾一样。两秒后,他淡淡回应:“好的,温少。”
这反应让温玦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果然是个能忍的。
“喂,”顾铮忍不住碰了碰温玦的手臂,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不悦,“你搞什么?需要笔记让家里整理一份不就行了,或者我的给你看。干嘛非得让他做?”
他实在不理解温玦为什么对这个沈叙白如此特别。
这不就是意义吗,既然都是小说里的重要角色,那谁都不要在台后,都扯进大家的视野里才有意思。
裴青衍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耳钉,眼神在温玦和沈叙白之间转了转,他没有说话。
温玦转回头,对顾铮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只是觉得沈同学成绩好,好歹也是第一进来的,笔记应该做得更条理分明,看一下和自己有什么不同,没准能更有进步空间。更何况,”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顾铮缠着绷带的手臂,“最近阿铮你也不方便,不是吗?”
顾铮被噎了一下,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一时无法反驳,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温玦没说实话,但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上课开始了,这门课请了非常著名的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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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来授课,这位教授向来以严格著称,在金融界也颇有颇有名望,而且这门课程在期末分数占比不少。绝大多数学生都对这位教授颇为尊重,一时间课堂上只剩下了刷刷的记笔记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林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制服外套的袖口处沾了一块不起眼的污渍,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显然迟到了。
讲台上,那位以严格著称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去:“这位同学,你迟到了。”
“对不起,教授,我……”林羽急忙道歉,声音带着喘息,似乎想解释什么。
“原因不重要。”教授冷淡地打断他,“找个位置坐下,不要影响课堂秩序。”
林羽抿了抿唇,发现只有前排和后排还有一些空位。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太引人注目,林羽低下头,快速扫视教室,目光在接触到沈叙白旁边那个放着笔记本的空位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低声对沈叙白说了句谢谢,沈叙白头也没抬,只是点了下头,将那个占座的笔记本拿开。林羽默默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脊背紧绷着。
温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掠过林羽袖口的污渍和略显仓皇的神情,心中了然。
老教授没有再多言,开始授课。虽然颇为严厉,但是教授的教学水平是让人信服,枯燥的经济史理论在他的解释中深入浅出,趣味生动。
课堂过半,教授宣布了本学期的一项重要考核任务:“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个小组课题研究,三人一组。课题内容是选取经济史上任何一个标志性事件,进行深度分析报告,期末提交并做小组展示。商场上的变化是瞬息万变的,你无法决定你你的队友是谁,所以我们作业采用随机分配的方式。现在,系统开始随机分组。”
大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名字。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这种随机分组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尤其是对特招生而言,和谁一组往往意味着课题的难易程度甚至能否顺利完成。要是全是特招生那还好,好歹还能惺惺相惜,并且大家实力都不错。要是遇到难缠的权贵,承担更多的工作还要被刁难。
温玦对此兴趣缺缺,对他来说,分到什么样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区别,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只是多几个打下手的罢了。顾铮和裴青衍也显然没把这种小组作业放在心上。
很快,随着系统自动分配结束,分组结果在大屏幕上定格。
当看到成员名单时,温玦眉梢轻挑,结果和书中一样。而教室里的学生们也躁动了起来。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如果分的太过精彩。
……
第三组
顾铮
裴青衍
林羽
……
第六组
温玦
沈叙白
赵宇
17. 第 17 章
分组结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教室里激荡开层层涟漪。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第三组和第六组上。
第三组:顾铮、裴青衍、林羽。
这组合堪称戏剧性拉满。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顾铮和林羽的恩怨。虽说不上是深仇大恨,但也是两看相厌。若是温玦在还好调和一点,而裴青衍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三人凑在一起,课题合作有多鸡飞狗跳可想而知。
林羽在看到分组结果的瞬间,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众人的目光,但他并没有露出怯懦或恐慌,反而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即是为了不被别人轻视,也是给自己一点信任心。
而第六组:温玦、沈叙白、赵宇。
同样引人注目。温玦自不必说,沈叙白则是近期话题人物,而赵宇是另一个成绩不错但家境普通、性格内向的特招生。不少人看向赵宇的目光带上了同情,夹在这两位之间,处境微妙。
顾铮盯着屏幕上的分组结果,脸色阴沉。他猛地转头看向温玦,语气硬邦邦地带着不满:“这什么破分组系统?”
与其说是在抱怨系统,不如说是在表达对与林羽一组的极度抗拒。毕竟和同一个人在一个星期之内发生两次冲突,两次自己都被泼了一身。现在要一起完成小组作业,确实很难表情好看。
裴青衍倒是轻笑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歪头看向顾铮,语调慵懒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哟,看来这次课题有意思了。阿铮,合作愉快?”
他这话是对顾铮说的,眼神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前排林羽挺直的背影。
林羽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笔,目光坚定地看着讲台方向,
温玦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中那股因剧情惯性而产生的厌烦感,奇异地被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冲淡了些,甚至生出了一点恶劣的趣味。
果然,把人全都拖下水,这水搅浑了,才没那么无聊。林羽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儿,倒是比一味畏缩更有意思。
老教授似乎对台下暗涌的波涛毫无所觉,敲了敲讲台:“分组结果已定,不接受任何调换申请。课题报告占期末总成绩的50%,希望各位同学认真对待,小组内部自行协调时间讨论。现在,继续上课。”
老教授宣布下课后,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但第三组和第六组周围却仿佛笼罩着低气压。
林羽迅速收拾好书本,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后排。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主动面对。
顾铮和裴青衍也刚站起身。顾铮脸色依旧难看,看都没看林羽一眼。裴青衍则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羽。
“顾同学,裴同学,”林羽开口,声音清晰,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关于小组课题,我们什么时候讨论一下选题和分工?”
顾铮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空。”
裴青衍轻笑一声,接话道:“林同学,这种小事我们每个人都写一份呗。到时候报告写完,挑一个就行了。” 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当回事。
林羽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小组作业,应该大家一起完成。我希望我们能共同讨论。”
面对林羽的话,顾铮并没有什么触动直接绕过了他。
林羽看着顾铮冷漠离开的背影,胸口堵着一股气。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动地追上去理论,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还留在原地的裴青衍。
“裴同学,如果你们坚持不参与讨论,我会独自完成报告,并在提交时如实说明每位组员的贡献情况。这是对学术的诚实。”
“有意思。”裴青衍轻笑着,却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林同学,可别太较真了。更何况也不是你一个人做作业,我们只是分开写报告而已。”
林羽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坚定:“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如果遵守规则、完成学业需要付出代价,那我等着。更何况教授的要求本来就是要共同协作完成的,如果只是一个人去完成,那就不是小组作业了。”
说完,他不再看裴青衍,抱起自己的书本,转身大步离开了教室。背影挺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倔强。
裴青衍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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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挺直脊梁离开的背影,他确实觉得这特招生有点意思,像块又硬又硌牙的石头,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或谄媚或畏惧的面孔都不同。
他转过身,发现温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羽消失的走廊方向,又低头发了个消息。
“啧,阿玦,你看这杂草,生命力还挺顽强。”裴青衍凑近温玦,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分享八卦般的亲昵,“都这样了,还敢撂狠话。你说,他真敢在报告上写我们零贡献?”
温玦收起手机,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或许吧。”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觉得可笑。
顾铮本来已经快走到教室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折返回来,脸色依旧不虞,尤其是听到林羽的话后,“无所谓,大不了交自己写的报告。”
他的不满直接而尖锐,带着被冒犯的怒气。从小到大,几乎没人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
温玦侧头看向顾铮,语气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话里的内容却并非一味偏袒:“他或许是不懂规矩,但那份固执,倒也少见。”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议,“阿铮,既然分到了一组,不如就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总归报告占50%的分数,更何况你知道的林教授确实很讲究团队合作,要真按刚刚吵的闹到教授面前,分数不会太好看。”
对于顾铮和林羽的相处温玦反而没有什么抗拒,他不太在意小说剧情的发展,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更何况他们几个人真的陷入爱情和修罗场,温家来说何尝不是一次壮大的机会。
顾铮冷哼了一声,没直接同意,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些许。他对温玦的话,总是能听进去几分。“随便吧。”
裴青衍看看温玦,又看看顾铮,忽然笑了,手臂懒洋洋地搭上温玦的肩膀,半个身子几乎靠过去,对着顾铮说:“就是,阿铮,跟个特招生较什么真。反正最后报告要是过不了,头疼的也是他,对了,一起我们去吃饭吗。”
“你们去吧,我约了人谈点事情,可能要晚点。”
18. 第 18 章
温玦与顾铮、裴青衍在教学楼前分开。顾铮依旧因分组的事眉宇间凝着不快,裴青衍则懒洋洋地挥挥手,说着要去尝尝食堂新来的甜品师的手艺。
“别被杂草气坏了胃口,顾少。”裴青衍临走前还不忘揶揄一句,换来顾铮一记冷眼。
温玦看着他们离去,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不久前发出的那条简短消息上:「去老资料室」,
想起早上谢寻的邀约,怕他等太久,干脆发了个消息说要讨论小组作业,让他先回。
斯洛特学院的老资料室位于图书馆的僻静翼楼,光线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比起新资料室,老资料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页特有的沉静气味。这里平时鲜少有学生来,尤其在这个中午时分,更是空旷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温玦推开厚重的木门时,沈叙白和赵宇已经到了。
赵宇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温、温少,您来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了几本厚重的经济史典籍和一堆打印的资料,显然做了不少准备。
温玦对赵宇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瞬间缓解了赵宇的紧张:“不用这么紧张,赵同学,只是小组讨论而已。”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长桌,自然地在沈叙白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赵宇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稍微靠近温玦这边,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在赵宇看来,温少选择坐在自己这边,让他倍感荣幸,也更觉得温少平易近人。
温玦看了看赵瑜桌面上的书,笑着说道,“赵同学真的很用心了,已经找了那么多资料了。”
“温少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赵宇连说,心里对温玦的敬佩和好感又增添了几分。温少真的名不虚传,真是温柔又体贴,丝毫没有贵族子弟的架子。
温玦的视线转向沈叙白,语气依旧温和:“沈同学,关于选题,你有什么成熟的想法了吗?”
他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带微笑的看着沈叙白。
沈叙白合上笔记本,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我认为可以做欧海泡沫。”
听到这个答案,温玦愣了一下 ,靠向椅背,轻笑开口,“你知道林教授是哪里人吗?”
赵宇一时间有点懵,欧海泡沫是非常经典的经济学事件,但是林教授不是来自于a国,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沈叙白迎上温玦的目光,“知道。林教授出身欧海公国,后转入a国。欧海泡沫直接导致了欧海公国的信用破产,我认为它比普通的投机事件更有分析的意义。”
温玦唇角的笑意加深了,身体靠回椅背,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住沈叙白:“有意思。选择主讲教授祖国的史诗级失败的经济事件作为课题,沈同学,你这选题,胆子不小啊。”
他语气轻柔,而在橡木桌下温玦穿着精致皮鞋的脚,轻轻向前探去,鞋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沈叙白的小腿。
那触感一触即分,轻微得像是偶然。
沈叙白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桌下的细微动静,只是平静地回答:“学术研究不应回避争议和失败。更何况林教授教学那么多年,各类经济事件的分析必然不少,而欧海泡沫却极极少有人提起,对于失败,学术研究并不应该只是一味的回避。”
“哦?”温玦挑眉,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但桌下的动作再次展开。这一次,他的脚踝微微抬起,用皮鞋光滑的侧面,不轻不重地、带着磨蹭意味地,贴上了沈叙白的脚踝,并且停留了下来。
那触感清晰而微妙,鞋面带着的凉意的温度,仿佛要穿透布料。
但他沈叙白的声音依旧平稳阐述着自己的看法,但若仔细地观察,会发现他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许,耳根后红晕。
温玦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底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
“很棒的切入点。”他赞许地点点头,桌下的脚却并未收回,反而用脚踝轻轻点了点沈叙白僵硬的脚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进一步的挑衅。
“赵同学觉得呢?” 他适时地将话题抛给了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赵宇。
赵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很、很深刻沈同学的想法很独到,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完全沉浸在学术讨论中,对桌下的暗流毫无察觉,只觉得沈同学胆子大、眼光毒,而温少则包容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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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和善。
“那就这么定了。”温玦一锤定音,“那我们先收集资料,等前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分析好了。”
温玦的话为这场大胆的选题讨论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但他桌下的动作却未停止。那只贴着沈叙白脚踝的脚,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得寸进尺般,用鞋尖沿着他裤管的边缘,缓慢地、若有似无地向上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淹没在资料室的寂静里,却清晰地敲打在两人的心弦上。
沈叙白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已经绷得有些发白,他不得不将手完全搁置在笔记本上,以避免更明显的颤抖。耳根后的红晕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甚至还能接上温玦关于后续安排的话:“初步的资料搜集方向,我会尽快整理出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沙哑质感。
温玦仿佛很满意他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应,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他不再继续那个危险的滑动,“嗯,那就辛苦沈同学了。”
他语气轻快,转而看向赵宇,“赵同学也多费心,有什么随时沟通。”
赵宇完全感觉不到桌下汹涌的暗潮,只觉得讨论氛围异常高效和谐,连忙点头:“好的温少,我一定尽力!”
他看着温玦温和的笑脸,心里再次感叹温少的魅力,就连沈同学这样平时冷冰冰的人,在温少面前似乎也变了不少?
“好了,正事谈完,我们也该走了,那今天就这样吧。”温玦说着,优雅地站起身,在他起身前,桌下的脚终于撤离,但那似有若无的触感却仿佛依旧缠绕在沈叙白的脚踝上。
沈叙白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动作略显急促,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桌面,借此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
“温少,沈同学,那我先去找资料了!”赵宇抱着自己的东西,率先离开了资料室。
温玦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对面正在拉上背包拉链的沈叙白,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温玦的侧脸上,折射的彩光为他的脸庞平添几分昳丽。
望着沈叙白微红的脖子,温玦调笑道,“沈同学很热吗?”
19. 第 19 章
沈叙白拉背包拉链的动作地顿了一瞬。温玦那带着明显戏谑的问话,让他几乎想起了那桌下隐秘的交流,他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皮肤下的血液在加速流动,那份被刻意压抑的燥热似乎有蔓延开来的趋势。
他拉好拉链,抬起眼,目光迎上温玦带着笑意的注视。彩光下的温玦,昳丽得近乎妖异,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恶劣和玩味。
沈叙白抬手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资料室通风不太好。”
温玦轻笑出声,不再紧逼。他知道,有些猎物,逼得太紧反而会失去乐趣。沈叙白这种强装镇定的反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有趣的反馈。
“是吗?我倒觉得这里挺凉快的。”
温玦意有所指,目光在沈叙白依旧泛着淡红的耳廓上流转了一圈,然后才转身,率先向资料室外走去,“走了。”
沈叙白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资料室内陈旧书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抹被挑起的异样。他抬步跟上,与温玦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资料室,重新回到图书馆明亮的主干道。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喧嚣的人声瞬间将刚才那份密闭空间里的暧昧冲散。
温玦似乎完全没受刚才的影响,步履从容,姿态优雅,偶尔有相熟的学生向他打招呼,他也能回以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在桌下用鞋尖骚扰别人的恶劣家伙是另一个人。
沈叙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应对着所有人,心底那份被压制下的情绪再次翻涌。他清楚地知道,温玦在拿他当消遣的乐子,他应该无动于衷的,而他,似乎并不像自己预想的那样,能够完全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温玦的手机轻微震动伴随着特别关注的铃声。温玦低头看了一眼,是谢寻的消息,问他小组讨论结束了没有,在哪里。
温玦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告诉他了,自己马上回去。
几乎是同时,沈叙白的手机也震动了。他看了一眼,是林羽发来的。
「叙白,你和温少他们讨论完了吗?选题定了吗?」
「定了。」
他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具体选题,也没有问林羽那边的情况,毕竟是小组作业,随意透露给他人总是不好的。
林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吧定了就好。我这边,唉,算了,不说了。加油。」
另一边,林羽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他此刻正坐在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经济史资料。他最终还是决定,即使顾铮和裴青衍不配合,他也要先把课题的框架和资料准备起来。
他选了一个相对稳妥的选题,“诺米洛制度的兴衰及其现代启示”。
他认真查阅着资料,做着笔记,试图用专注的学习来驱散因小组矛盾带来的沮丧。
然而,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
“哟,这不是我们心比天高的林同学吗?”一个带着讥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羽抬头,看见李济和他那两个跟班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李济这是特意来找茬的。
林羽皱紧眉头,不想理会,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李济却不依不挠,走上前,用手拍了拍林羽摊在桌上的书:“这么用功啊?可惜啊,跟了顾少和裴少一组,再用力也是白搭吧?我听说他们压根不想搭理你?啧啧,真可怜。”
林羽猛地合上书,站起身,愤怒的盯着李济:“李同学,我在学习,请你不要打扰我。”
“学习?”李济嗤笑一声,“跟那两个大佬一组,你还真指望能做出什么像样的报告?别到时候拖了后腿,被骂得更惨。要我说,你干脆自己退出算了,也省得碍眼。”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羽握紧了拳头,胸膛因愤怒而起伏。他知道李济是在故意激怒他,如果他在这里动手,就成了他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清晰地回道:“我的小组合作问题,不劳李同学费心。至于报告能不能做好,是我的能力问题,也与李同学无关。如果你们没事,请离开,这里是图书馆,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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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的话让李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硬气。
李济本就没什么脑子,迂回的激怒林羽已经难得费心思的,见对方不上钩一下子气急败坏。
“你!”李济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李济。”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架旁,他手里拿着几本显然是刚找出来的书,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脸上全是不耐烦。
李济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脸上的嚣张跋扈变成了讪讪:“顾、顾少,您怎么在这儿。”
顾铮没理他,目光扫过林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脸色,又看了看李济几人,语气没冷漠:“吵死了。要闹滚出去闹。”
李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多说,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羽有些意外地看向顾铮。他没想到顾铮会出声,尽管态度依旧冷漠。
顾铮却看都没再看林羽一眼,拿着书,径直走向另一个阅读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林羽看着顾铮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他并不感激顾铮,因为顾铮的出发点显然不是为了帮他,只是厌恶吵闹。
也让他再一次知道那些权贵们的权利,只要轻轻松松句话就能解决他困扰的问题。无论是温玦还是顾铮,只要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解决困境。
他重新坐下,看着笔记本上刚刚写下的关于作业的要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沈叙白他们似乎已经确定了选题,而且看沈叙白的回复,应该是颇有挑战性的。而自己却在这里选择一个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题目,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凭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呢?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那些权贵凭什么高高在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他拿出手机,删掉了刚刚记录的关于的笔记,重新打开文档,打下了几个字:
《斯洛特学院赞助制度与家族资本对教育资源分配的影响》
20. 第 20 章
温玦回到A1宿舍时,谢寻正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里,抱着一个软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方向。
听到声响,他立刻丢开枕头,像只被遗弃许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几步就冲到了温玦面前。
“哥,你回来了!”他语气里的雀跃毫不掩饰,带着点委屈,“讨论这么久,饿不饿?我让厨房温着燕窝粥。”
“还好,不太饿。”温玦笑了笑,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谢寻柔软的发顶。谢寻眯起眼,享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组作业定了什么题目呀?难不难?”谢寻亦步亦趋地跟着温玦走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
“欧海泡沫。”
“你们教授不是林教授吗?”谢寻眨眨眼,“不过哥选什么肯定没问题的,哥,听说你们的组员有沈叙白,他没拖后腿吧?”
温玦端起佣人适时送上的温水,抿了一口:“他提的选题。”
谢寻撇撇嘴,刚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却接连亮起,论坛推送的通知音效响了起来。不只是他的,连温玦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
斯洛特学院的的论坛是个特殊的软件,因为学校除了特殊通知的公告以外,也会在论坛里发布相关消息和资料,所以学院里每个人几乎都会下载。
论坛是学院里交流最聚集的地方,也经常有人在里面聊八卦,往往出爆炸性的热点时会有特殊提示音防止有人错过重要消息。
所以现在的提示音,也意味着论坛里又有了爆炸性的消息。
谢寻好奇地拿起手机,嘴里还嘟囔着:“最近的热点也太多了吧。”
他话音未落,点开论坛首页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古怪。
温玦看着谢寻的脸色,有些好奇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斯洛特学院论坛首页,一个后面跟着红“爆”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方,标题异常醒目:
【惊!英雄救美还是另有隐情?图书馆角落争执,F1为何出手维护特招生L?】
帖子主楼没有太多文字,只放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也就是图书馆里林羽被刁难到顾铮把人赶走的那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连在一起,再配上那引人遐想的标题,瞬间将一场单纯的霸凌未遂事件,扭曲成了充满粉色暧昧的故事。
1L:【我错过了什么??顾少为林羽出头了?!】
2L:【这眼神,林羽该不会是对顾少?】
3L:【顾少居然管闲事了!他上次在食堂不还恨不得掐死林羽吗?】
4L:【啧,果然,特权阶级的喜怒无常。讨厌你的时候你是地上的泥,感兴趣的时候就能随手护一下。】
5L:【只有我注意到顾少受伤了还去图书馆吗?好刻苦……】
6L:【楼上醒醒,他可能只是去找资料。不过话说回来,顾少这态度转变也太微妙了吧?难道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7L:【话说,在食堂温少也帮过林羽!这是什么复杂的三角关系,F2温柔守护,F1霸道维护,倔强优等生夹在中间?】
8L:【那沈叙白呢?他不是林羽竹马吗?之前还看到他帮林羽了好几次。】
9L:【楼上忘了?人家现在可是温少眼前的红人,正陪着温少在资料室“讨论课题”呢(懂的都懂.jpg)。】
10L:【所以是竹马不及天降?F1F2都是天降?刺激!】
11L:【你们别瞎脑补了行吗,顾少明显只是嫌吵而已。】
12L:【就是,李济那帮人吵到顾少了而已,少往林羽脸上贴金。】
13L:【贴金?我看是林羽手段高明吧,一次次用这种方式吸引F4的注意,这次看来是奏效了?】
14L:【+1,我看他之前装的不畏权贵的样子,就跟顾少说的一样,是为了吸引某些大佬的注意。】
……
帖子下面的回复迅速分成了几派,有坚信顾铮只是顺手清理噪音的,有心疼温玦可能被横刀夺爱的,还有嘲讽林羽心机深沉的。论坛瞬间变成了各种猜测和脑补的狂欢场,真相如何反而没人在意了。
“什么嘛,哥和那个林羽都没什么交集,哪来的被横刀夺爱。明明是哥好心。这些人就会胡说八道。”
温玦看着谢寻愤愤不平的样子安慰,“论坛不就是这样么?捕风捉影,夸大其词。不用理会什么。”
他确实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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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对于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不影响到个人形象和家族一般都置之不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顾铮和裴青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顾铮脸色难看,裴青衍则依旧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论坛里的那些人真的是闲的没事干,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铮一边走过来一边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受伤的手臂因为这个动作牵扯到,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简直无法理解,他只是嫌李济那群人在图书馆太吵,随口呵斥了一句,怎么就能被解读成他维护林羽?这简直是对他审美和智商的侮辱。
裴青言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我们顾少难得发一次善心。”
“是啊,我们顾少难得发一次善心,结果被编排成“霸道维护”,真是凄惨啊。唉,我也落得个“被横刀夺爱”的剧本。”
温玦附和着裴青衍的话,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点不快冲淡了不少。
顾铮被他这么一说,那股无名火泄了大半,只剩下无语和无奈。他走到温玦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别提了,晦气。”
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好了,一件小事而已。论坛的风向变得比天气还快,过两天有了新话题,自然就没人记得了。”
说完温玦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手还疼吗?医生开的药按时用了没有?”
提到这个,顾铮他下意识动了动受伤的手臂:“还好,没什么感觉。”
他不太习惯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温玦面前。
“哥,你对他可比对我细心多了。”
温玦有些好笑地侧头看谢寻,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从小到大,哪次磕了碰了,我没有关心,还好意思说。”
谢寻被他说得耳根微热,想起小时候自己稍微有点不舒服就粘着温玦不肯放的样子,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裴青衍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轻笑一声,没再继续火上浇油,又向顾铮问起选题的问题。
“我们到时候真就交两份上去啊。”
21.第 21 章
顾铮被裴青衍问得一愣,随即眉头又拧了起来:“不然呢?难道还真要坐下来和他一起讨论?”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裴青衍耸耸肩,不置可否,目光却飘向温玦,“阿玦,你看,我们顾少这宁折不弯的性子。到时候林羽真要头铁地在报告上写我们零贡献,那可就麻烦了。”
“问题不大。阿铮,林教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看重规则,也看重结果。你和青衍合作完成一份报告,林羽单独完成一份。只要你们提交的报告质量足够出色,让林教授无话可说,他最多在团队协作项上扣些分数,总成绩依然不会难看。”
“更何况,以阿铮你的骄傲,认为自己交出去的东西会比他差吗?”
听到温玦的话,顾铮冷哼一声,下颌微扬:“当然不会。”
温玦总结道,语气轻描淡写,“所以没必要耐着自己的性子做不喜欢的事情。林教授看重学术能力,一份高质量报告就是最好的回应。至于团队分那点分数,我想你和青衍估计也没多在乎。”
他是可以劝顾铮和林羽好好合作,把话说开。但是没必要,不是吗?这样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自己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还要解决同学之间的情感问题。
裴青衍懒洋洋地接话:“我无所谓啊,反正能及格就行。反正成绩什么的又不影响。对了,你们主题定了吗?”
“初步定了个主题,现在正在看这个主题能不能往下写。”
谢寻对什么报告选题毫无兴趣,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温玦身上,见话题似乎告一段落,立刻插嘴道:“哥,你晚上吃饭了吗,现在要不要让厨房做点宵夜?”
“也好,简单做点清淡的就行。”
谢寻立刻雀跃起来,亲自跑去厨房吩咐。裴青衍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要先去洗个澡,便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顾铮则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只是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完全放松,或许还在为论坛和小组作业的事隐隐烦躁。
宵夜很快被送来,是熬得香浓软糯的鸡丝粥和几样精致小菜。温玦慢条斯理地吃着,谢寻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看他吃饭就是最大的享受。
“哥,好吃吗?”
“嗯,不错。”温玦舀了一勺粥,随口应道。
顾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温玦安静进食的样子,灯光下他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顾铮心头那点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下去。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时刻,几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安宁。
吃完宵夜,温玦的手机突然响了一起来,他看了一眼消息,便起身道:“我回房处理点事情。”
谢寻下意识想跟上,被温玦一个眼神制止,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原地,眼巴巴看着他走进电梯,回了楼上自己的卧室。
温玦的卧室是顶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因为他喜欢在顶楼往下俯瞰风景,落地窗的窗帘拉着室内一片昏暗,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方天地,一个人的时候比起明亮的大灯,他更喜欢昏黄的灯光。
温玦在书桌前坐下,一边打开了桌上的电脑电脑,阅读着手机上的消息。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手机上的消息是自从自己进入家族管理层之后开始调查的失踪叔叔的行踪。而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从爷爷入手,安排人手调查流水。
电脑上的加密文件被打开。一份详尽的资金追踪报告呈现在眼前。报告显示,就在他正式进入家族管理层、开始着手调查的这一年里,爷爷温鸿振以其个人名义,向一家慈善基金会进行了四次汇款,每次金额都相当可观,但对于温家的体量而言,又显得不至于引人注目。
做慈善,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而言,是常态。或是为了避税,或是为了积攒名声。这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关键在于这个基金会本身以及资金流向的后续。
报告上用醒目的颜色标注出了异常点:在爷爷温宏毅每一次汇款后的两到三天内。基金会便会批准一笔资助,受助人信息在基金会的公开记录中看似完备,但深入核查后却发现,无论是身份信息还是居住地址,均属虚构。
更值得玩味的是,这笔资助的金额,与爷爷打过去的款项,在经过基金会运营成本的微小扣除后,几乎完全吻合。
一个地址虚假、身份虚构的“受助人”,却能如此精准、迅速地通过慈善基金会的严格审查,并接收到与特定捐款几乎等额的资金。
温玦的指尖停在鼠标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虚假的地址信息上。这些地址分布在天南地北,毫无规律可言,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所在。
会是那失踪的温齐吗?毕竟可是爷爷他仅剩的一个儿子了,他能放任不管吗?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调查人。要求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查到货款真正去处,并且审查爷爷温宏毅之前所有的异常资金流向。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合了闭眼。台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叩—” 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温玦立刻调整好了表情,关掉私密界面才开口,“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谢寻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哥早上打扰你了,你估计一天都没好好休息,怕你晚上睡不好,要不要一些牛奶。”
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生怕打扰到他。
看着谢寻那双清澈的、几乎只映照着他一个人影子的眼睛。这是他一直纵容谢寻的原因,人总会对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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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全是你的人心软。
“嗯,放下吧。”他温和地笑了笑,“谢谢阿寻。”
谢寻立刻像得到了嘉奖的小动物,欢快地走进来,将牛奶放在书桌一角,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还亮着的电脑屏幕,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报告,但他能感觉到温玦刚才处理的事情并不轻松。“哥,你还在忙工作吗?别太累了。”
“一点小事,很快就处理完了。”温玦端起牛奶,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带来些许慰藉。“你呢?还不去休息?”
“我等你喝完,把杯子拿下去。”谢寻固执地站在一旁,显然是想多待一会儿。
温玦没有再催促,小口地喝着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确实驱散了一些寒意。他看着谢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阿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坚信的依赖的东西,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你会怎么办?”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我知道,哥永远不会变。我相信哥,只相信哥,哥在最危险的时候都回来找我了,怎么会变呢?”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幼稚,就像孩子一样,坚信了一点就不会改变。
温玦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将空杯子递还给谢寻:“好了,牛奶喝完了,快去睡吧。”
“嗯!哥你也早点休息!”谢寻接过杯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还细心地替他带上了房门。
卧室重新恢复了寂静。温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一丝窗帘的缝隙。窗外,斯洛特学院沉浸在一片宁静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上模糊成一片暧昧的光晕。
他是答应了爷爷不追究,放过温齐,但是他怎么能容忍凶手过得顺心如意呢?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这次不是加密消息,而是来自沈叙白。
「温少,关于欧海泡沫的初步资料搜集方向和框架已经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请查收。」
公事公办,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温玦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未读邮件。附件里是一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的文档,不仅罗列了核心史料和现代分析著作,还初步搭建起了报告的分析框架,甚至标注了几个可以深入挖掘的、可能触及林教授敏感神经但又极具学术价值的争议点。
效率很高,质量也远超预期。
温玦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这个沈叙白,确实很好用。脱离剧情掌控的异类,拿来做一个消遣也很不错,虽然有些不听话,但是总能教的不是吗?
「收到。做得不错。」
顿了顿,又追加了一条:「明天下午没课,来我书房,详细讨论一下争议点。你应该知道我宿舍吧?」
22.第 22 章
午后的书房被的阳光浸泡着,让人在,早秋平添几分暖意。
温玦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刚刚结束一通跨洋视频会议,吩咐调查事宜耗神费力,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实在有些疲惫。
他阖着眼浅眠,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那阵盘桓不去的疲惫。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早已暗下去,上面是沈叙白发来的报告框架,昨天他已经将整体框架捋了一遍,只等沈旭白来将细节讨论一下。
敲门声响起,很轻,不像是顾铮他们几个。
温玦眼皮都未抬,只从喉咙里懒懒地溢出一个音节:“进。”
门被推开。沈叙白走了进来。
沈叙白走进书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温玦坐在书桌后的皮质沙发。阳光偏爱地勾勒着他的侧影,将他额前垂落的几缕黑色发丝染成浅金,衬得那张过分昳丽的脸庞愈发白皙剔透。他阖着眼,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像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
听到有人进来才睁开眼。
他似乎花了片刻才聚焦视线,落在门口的沈叙白身上。他的眼中还有因疲惫带来的茫然,一时间显得纯良又无害。
“温少。”沈叙白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温玦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嗯,资料带来了?”
“带来了。”沈叙白走上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动作小心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流连在温玦脸上那倦色脆弱让他心底涌现奇异的感觉。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我可以等。”
到沈叙白的话,温玦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那张昳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带着脆弱美感。
“不用。”温玦把平板推到沈叙白面前,“你昨天发给我的论文框架,我把注意的问题都标注在文件里了。”
沈叙白的目光落在平板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他昨天发送的论文框架。令他惊讶的是,上面已经布满了细致的标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文字清晰地指出了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他未曾注意到的细节疏漏。
“您已经看过了?”沈叙白的声音里带讶异。他原以为温玦只是随意浏览,这节课虽然教授非常的有名,但课程说不上是多重要,这种课程将作业甩给跟班或者优等生的事情屡见不鲜。
“不然呢?”温玦微微挑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既然是我小组的作业,我总要知道你们做到了什么程度。”
沈叙白收敛心神,拿起平板仔细翻阅那些标注。发现那些标注大到框架结构小到数据错误都进行了标注。
沈叙白指着一条核心数据错误的批注,坦诚道,“现有的公开史料记载模糊,从赵宇和我收集的资料来看难以查到准确数据。”
“我家藏品有欧海公国末代财政大臣的回忆录手稿,未刊印的那种。有相关的准确数据记载。”温玦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可以给调阅电子版。你需要多久分析数据。”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让温玦都有些意外的答案:“如果有原始数据支撑,三个小时应该足够完成核心数据的清洗、验证和初步建模分析。”
三个小时?温玦眉梢微挑。那份手稿内容庞杂,数据零散,虽然说在电子化的时候进行了整理,但要从中提取有效信息并完成分析,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数据分析师至少也需要一两天。沈叙白的自信,要么是狂妄,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哦?”温玦来了些兴趣,倦意似乎都驱散了几分。他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调取的资料便送到了温玦的电子阅读器,里面正是那份珍贵手稿的电子版整理稿。
沈叙白接过阅读器,没有多言,直接走到旁边的矮几前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进行数据演算。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温玦没有打扰他,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里,半阖着眼,但余光却留意着沈叙白的动作。他处理数据的动作快得让人心惊。温玦盯着沈叙白的动作,心中暗暗有了一些想法。
时间悄然流逝,书房里只剩下沈叙白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伴随着轻轻的敲击让温玦有些昏昏欲睡。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顾铮训练完洗了澡,头发还带着湿气,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休闲服,更显得肩宽腿长。他脚步放得比平时轻,像是知道温玦可能在休息。
“阿玦?”他声音也压低了些,目光先是落在温玦身上,见他依旧闭着眼,但似乎没睡着,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询问,“我上次落你这儿书房的那件外套,还在你这儿吗?晚上好像要降温。”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房间,这才注意到坐在旁边桌子前专注工作的沈叙白。顾铮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说他俩他们是一个小组的,但温玦确实很少带人到他们宿舍里来。
温玦缓缓睁开眼,似乎被打扰了浅眠,眼神还有些迷蒙。他看了一眼顾铮,又懒懒地指向书房里休息间的方向:“嗯可能挂在里面,你自己去找找看。”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没什么精神。
顾铮点了点头,却没立刻动身。他的目光在温玦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担忧:“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回房间睡?这里容易着凉。”
“没事,”温玦摆了摆手,“就在这里待会儿,只是今天没有午睡,有点累而已。”
顾铮见他这样,也没再多劝。他知道温玦有时候固执起来谁也劝不动。他又瞥了一眼沈叙白,只见对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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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对他们的对话恍若未闻。
阿玦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于纵容了?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顾铮最终还是迈步走向隔间,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他的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没有刻意制造噪音。
过了一会儿,顾铮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走了出来。他一边随意地将外套搭在臂弯,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沈叙白,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作业还没弄完?”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潜台词是“怎么还没走?”
沈叙白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先是快速掠过顾铮,然后落在的温玦身上,看温玦没有说话的意思反而眼带戏谑,只好开口回道:“在分析温少提供的一些补充数据,很快就好。”
顾铮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他不喜欢沈叙白这种态度,拿着鸡毛当令箭。温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嗯。”顾铮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没再说什么,拿着开衫,走到温玦身边不远处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还顺手拿了本书看。
这个沙发是谢寻要温玦安的,他老喜欢黏着温玦,好像不黏着他就没有事干了一样。
顾铮没有离开的打算,仿佛在用行动宣告,这里也是他的地盘,他有权待在这里,并且要看着这个“外人”什么时候离开。
顾铮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温玦则在一旁看报告处理文件,键盘敲击声、书本纸张的翻页声在书房里响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终于,沈叙白停下了动作。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笔记本电脑拿给温玦的方向。
"温少,初步分析完成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核心数据已经整理完毕,我重新梳理了当时的市场波动情况。另外,在手稿里发现了两处与主流记载不同的地方,可能需要进一步确认。"
温玦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清晰的图表、严谨的推导过程,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沈叙白对数字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做得不错。"温玦抬眸看向沈叙白,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思,"你处理数据的速度很快。"
“只是比较擅长而已。”
两人就报告内容简短交流了几句。坐在一旁的顾铮完全插不上话,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从未见过温玦对谁的能力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
"既然分析完成了,"顾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沈同学可以回去了吧?阿玦需要休息。"
温玦瞥了顾铮一眼,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对沈叙白说:"把框架填充起来,发到我邮箱就好了。汇报ppt我来做。"
沈叙白会意,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对温玦微微颔首:"那我先告辞。"
门一关上,顾铮就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阿玦,你最近对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关注了?"
23.第 23 章
听到顾铮的话,温玦才从刚刚沈叙白整理的数据中抬头看向他,“阿铮,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从来没有带人回到过我们这儿来,你为他破例了很多次,不是吗?”
温玦轻轻将手中的电子阅读器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因为他很聪明,很有能力,在优等生里,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想提前考察一下他是否适合进我家公司,学院一开始成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顾铮紧抿着唇,斯洛特学院确实创立的初衷便是有为那些家族提前挖掘人才。
但顾铮总觉得有点奇怪,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
“我知道……”顾铮的声音有些闷,他想说自己对此感到不舒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他难道要说我不喜欢你对他那么特别吗?这种话太幼稚,也太说不出口。他烦躁地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只是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留心点。”
温玦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中了然。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顾铮身边,干脆岔开话题,“知道啦,对了,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早没事了。”顾铮见温玦关心注意力果然转移了,他动了动胳膊,证明自己无恙。
温玦却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缠着绷带的小臂上,隔着纱布,似乎也能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查,声音也放轻了些:“真的吗?这么快就好了?医生不是说伤到了筋络,需要好好养一阵子吗?纱布还不能拆吗?”
顾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近距离的关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温玦的手指很软,落在他手臂上,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让他瞬间忘了刚才还在纠结的沈叙白。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身体僵在那里,耳根微微泛红。
“一点小伤,没那么夸张。”他声音比刚才更闷了些,带着点强装的镇定,“我身体好,恢复得快。”
温玦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担忧,长睫微颤:“真的好了?你可别骗我。要是留下后遗症,以后骑马都不方便了。”
他的指尖又在那绷带上轻轻按了按,力道很轻,却让顾铮觉得那片皮肤下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说了没事就没事。”顾铮终于忍不住,稍稍用力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背在身后,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温玦指尖的触感,灼热得烫人。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试图用抱怨掩饰内心的悸动。
温玦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重新拉开一点距离。
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哄呢。
“好了,不啰嗦你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你喜欢的炖牛肉?”
顾铮“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心里那点因为沈叙白而起的不适,在温玦这番亲昵的关切下,忘到了九霄云外。
“那阿铮帮我和厨房说一下我想吃鲟鱼,我再整理一下数据就下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找阿寻吧,他去图书馆拿书,我答应了他去接他,要一起去吗?”
从入学到现在,一直有各种事件,原本开学前约好带他逛逛学校,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上午被他磨的只好答应他,今天去图书馆接他之后一起吃饭,顺便带他这个新生逛一下学校里的各处。
“行,那我先下去,你记得早点下来,别太累了。”
顾铮说完,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温玦站在原地,听着顾铮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是和小时候一样,直白又别扭,稍微给点亲昵的关切,就能被轻易地顺毛。
顾铮走后,温玦又坐到了书桌前,他想到了沈叙白那个超乎寻常人的数据分析能力,或许可以帮他很多忙。
他摁下私人电话,为了以防万一,吩咐那一头的心腹将爷爷、基金会以及失踪叔叔的所有过去流水都整理过来。
专业的数据分析师几乎都由各大顶尖企业所垄断,即使是在温家找数据分析师也难保不会打草惊蛇。至于别家企业,那更是危险。
但沈叙白却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聪明,敏锐,拥有超乎寻常的数据处理能力,而且虽然在裴青衍的调查里疑点重重,至少在斯洛特的权力网络之外,与温家内部的纠葛毫无关联。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优等生,一个孤儿,进入斯洛特,他需要的东西温玦恰好能给他这些。而他想要捅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温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下楼了。他关掉电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准备离开书房。
与此同时,斯洛特学院图书馆的偏僻阅览区内,林羽正埋首于一堆经济史资料中。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最初选择的那个稳妥课题,选择了这个极为敏感的话题。
他知道这个选题敏感,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那股不甘与倔强驱使着他。
然而,现实的麻烦总是不期而至。
几个穿着斯洛特制服,但举止明显带着纨绔气息的男生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这片安静的区域。
他们显然不是来看书的。目光在阅览区内扫视一圈后,很快便锁定了独自一人的林羽。
“啧,我说是谁这么用功呢,原来是我们不畏权贵的林大学霸啊。”周胜拖着腔调,走到林羽桌前,手指不客气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林羽抬起头,眉头紧锁:“同学,有事吗?我在学习,请不要打扰到我和其他同学的学习。”
“学习?”周胜嗤笑一声,伸手拿起林羽摊开的书,随意翻了两页,又嫌弃地扔回桌上,“学这些有什么用?指望着靠这个改变命运?别天真了。”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恶意:“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啊,连着吸引了顾少和温少的注意。怎么,觉得抱上大腿了,就敢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可真清高啊。”
旁边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一个靠我们这些家族赞助才能进来的特招生,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玩得挺溜啊!”
林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胸口起伏,那次在食堂被顾铮激怒下的口不择言,果然成了这些人攻击他的把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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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句话不是针对所有人,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凭借家族,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事实?”周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推了林羽一把,将他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斯洛特,我们的话就是事实!你的骨气,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书架被撞得晃动,几本书簌簌落下。然而在图书馆里读书的不只有优等生。周胜的这个行为无疑是也惹恼了,在图书馆里读书的贵族。
周胜的身份在斯洛特算不上多尊贵,因此只能连连道歉。
林羽趁着周胜几人连连道歉的间隙,猛地从书架缝隙中钻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图书馆人流量更大的区域跑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能听到身后周胜等人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追上来的脚步声。
不能停下,不能被他们堵在更偏僻的地方。
他慌不择路,只想尽快融入人群,摆脱追兵。就在他冲过一个拐角,眼看就要进入中央阅览区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
“唔!”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冲出一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手里抱着的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艺术图册的书“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林羽自己也差点摔倒,他慌忙稳住身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他一边道歉一边下意识抬头,看清了被他撞到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比他稍小的少年,他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他有着一头微卷的柔软黑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洋娃娃,身高却很高,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不悦。
林羽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新入学的优等生吧,他此刻自身难保,周胜他们随时可能追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羽一把抓住那少年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道:“同学,帮帮忙,有人追我,先躲一下!”
谢寻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刚刚从艺术区借了几本画册,正打算找个安静角落翻看,打算安静等哥来接,然后两人美美的逛学校。结果莫名其妙被人撞了,书散了一地,还没等他发作,这个冒失鬼居然抓着他的手腕要拉他躲一下?
他凭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人看起来好怪的。
谢寻下意识想甩开,但林羽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眼神里的惊慌和恳求也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谢寻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嘈杂脚步声。
“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肯定往这边跑了!”
谢寻讨厌麻烦,更讨厌被卷入陌生人的麻烦。但他更讨厌那些在图书馆里大呼小叫、破坏安静的人。
正当他打算去教训那几个人时,林羽已经焦急地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有一个放置清洁工具和闲置书架的小储物间,门虚掩着。他不再多想,用力将还在发愣的谢寻一把拉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观察外面。
储物间空间狭小,堆放着杂物,充满了灰尘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几乎在被拉进这逼仄黑暗空间的瞬间,谢寻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恐惧几乎瞬间袭来。
24.第 24 章
黑暗潮湿的环境,让他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好像眼前不再是图书馆的储物间,而是那个记忆里不愿意回想的闭塞角落。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令人窒息的液体包裹住他,挤压着他的胸腔。
“呃……”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猛地甩开林羽的手,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缩,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带来一阵钝痛,但这疼痛却远不及内心翻涌的恐惧。
“你、你怎么了?”林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外面可能还在搜寻他的人,压低声音惊疑地问。
他看到刚才还一脸不悦的少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瞳孔涣散,仿佛正看着什么不存在于这里的可怕景象。
谢寻听不见林羽的话了。
耳朵里是尖锐的嗡鸣,混杂着记忆中绑匪粗鲁的呵斥、自己幼时的哭泣声,还有被抛弃时的绝望。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玻璃碎片,割得喉咙生疼,胸口却依旧沉闷得如同压上了巨石,氧气被一点点抽空。
他徒劳地张着嘴,却无法获得足够的空气。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卷发和后背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他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黑暗在吞噬他。
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无助的、被抛弃的孩子,再次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哥、哥……他无意识地喃喃,带着哭腔,像迷路的孩子在绝望中呼唤唯一的依靠,“温玦……哥……不要抛弃我。”
林羽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会引发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他看着谢寻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念叨着“温玦”,瞬间明白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F4中最小的一位今年刚入学的谢家小少爷,谢寻。
“谢寻。”林羽尝试着靠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再刺激到他,“你冷静点,这里很安全,只是图书馆的储物间,没有人会伤害你,听着我的呼吸,慢慢来。”
他试图去模仿心理辅导课上学的安抚技巧,但谢寻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泪无声地从那双失焦的大眼睛里滚落,混着冷汗,狼狈又脆弱。
“温玦……哥……你在哪……”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抓住现实、不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浮木。
林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已经远去,但他此刻的心却沉甸甸的。满是一不小心牵连到他人的后悔。
就在这时,储物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温润的嗓音。
“阿寻?书拿好了吗?该走了。”
是温玦的声音。
蜷缩在墙角的谢寻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哥!”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哑的呼喊。
外面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迅速靠近。
“阿寻?”温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因为谢逊通常不会去这些阴暗闭塞的地方,“你在里面吗?”
储物间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驱散了一部分的阴暗。温玦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修长挺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狭小的储物间,先是看到了站在中间、一脸慌乱和愧疚的林羽,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谢寻身上。
温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寻!”他几步跨到谢寻面前,无视了地上的灰尘和旁边的林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
谢寻在他靠近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料,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依旧颤抖得厉害,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闷闷地传出来。
“哥……好黑……我害怕……”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温玦的衬衫领口。
温玦紧紧抱住他,一只手稳稳地环住他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轻柔地拍抚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安抚:“没事了,阿寻,没事了,哥在这里。不怕,看着我,看着我就好。”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穿透了谢寻耳中尖锐的嗡鸣和混乱的记忆回响。谢寻紧紧抱着温玦,将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淡雅气息,仿佛这是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在现实、而非沉沦在那段过去的凭证。
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在这坚实温暖的怀抱和规律的拍抚下,才开始一点点地退潮。
温玦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任由谢寻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颤抖在逐渐减弱,从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战栗,变成间歇性的抽噎。
时间在狭小昏暗的储物间里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谢寻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他依旧紧紧抓着温玦的衣服,但力度小了一些,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虽然还带着哭泣后的轻颤。
“哥。”他哑着嗓子,又低低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嗯,我在。”温玦低声应着,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寻靠得更舒服些。又发了消息给顾铮,让他过来接一下,毕竟比起顾铮,谢寻更不愿意让陌生人看见他的软弱。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林羽身上。
“林同学,”温玦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凉意,“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林羽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尽量简洁地将刚才被周胜几人追赶,情急之下以为谢寻是优等生,于是拉人躲藏,以及谢寻随后异常反应的经过说了一遍。
“对不起,温同学,我不知道谢同学他会这样。我以为他是优等生担心他被我牵连,我真的只是想把周胜他们引开,没想到,真的很对不起!”
温玦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阿寻小时候出过意外,”温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林羽解释,又像是在对逐渐平静下来的谢寻低语,“留下了点后遗症,很怕黑,尤其害怕这种封闭、黑暗又陌生的环境。”
他没有详说意外是什么,但林羽已经从谢寻刚才的反应和温玦此刻的态度中,猜到了那绝不是什么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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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经历。他更加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
温玦打断林羽的话,“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阿寻现在精神不济,等他恢复一些你再来道歉吧,该怎么处理应该由他决定。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有其他人知道,林同学明白吧。”
“我明白了,谢谢温同学提醒。”林羽低声应道。
“哥。”他哑着嗓子,又低低唤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嗯,我在。”温玦低声应着,轻轻动了动,确认谢寻的状态。“能站起来吗?我们离开这里。”
谢寻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手臂却依然环着温玦的腰,将全身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显然腿还有些发软,不愿也无力完全独立。
温玦了然,他小心地调整姿势,一手稳稳扶住谢寻的后背,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给予他坚实的支撑,半扶半抱地将人从地上带起来。“靠着我。”他低声说。
谢寻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温玦身侧,因为他比温玦高了不少,其实此刻的动作并不舒适,但他还是尽量用最大限度的贴着温玦,随着温玦的步伐有些踉跄地向外走去。
经过林羽身边时,温玦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周胜那边,我会处理。林同学,做事还是不要太鲁莽。”
林羽怔怔地看着温玦几乎是半抱着谢寻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明亮的光线里。
而另一边,温玦支撑着谢寻,径直走向图书馆的出口。
“哥。”谢寻靠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我又丢脸了。”
“胡说什么。”温玦的手臂紧了紧,给予他更多支撑,“是那些人的错。跟你没关系。”
“那个人。”谢寻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他拉我……”
“我知道。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走出图书馆,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顾铮正靠在图书馆门口的石柱上等着,看到温玦几乎是半抱着谢寻出来,谢寻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明显状态不对,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顾铮眉头紧锁,看向温玦,带着询问,同时下意识伸手想去扶谢寻另一侧。
谢寻却微微侧身,避开了顾铮的手,依旧紧紧靠着温玦,低声道:“我没事。”
温玦对顾铮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问。“先回去再说。”他支撑着谢寻,继续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顾铮快步跟上,为温玦拉开车门,看着温玦小心地护着谢寻的头,将他安置在后座。
谢寻坐进去后,依然紧紧握着温玦的手腕,直到温玦也坐进他身边,他才稍稍放松,将头靠在了温玦的肩上。
温玦任由他握着手,顾铮干脆给他们当司机。
车子平稳地驶离图书馆。车厢内很安静,谢寻似乎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而疲惫,但握着温玦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今天的事不仅让谢寻应激,也让他回忆起了曾经事情。
温玦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催促心腹将资金流水尽快调出并做初步整理发给自己。
昏暗的环境,气急败坏的叫骂,死亡的威胁,不仅仅是谢寻的噩梦,也是他的噩梦。所以造成自己不幸的人怎么能幸福的逍遥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