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终点》 第155章 宁远起了猜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井口,原本凝重压抑的氛围,瞬间燃起了希望。 魏乐心身子猛地晃了晃,长时间的高强度发力、冷水的反复浸泡,让她已经脱力。 陈青立刻冲上前,一把接过车闸:“你下来,剩下的我来!” 陈青体力更充沛,经验也更为老道。他借着钻杆松动的契机,稳稳压住操作节奏,一点点调整力道。没过多久,钻挺终于顺利地从井道中被彻底拔了出来。 此刻,工地入口处,宁远的车正静静停在树林旁的砂石道上。 昨晚的猜忌与不安,搅得他彻夜难眠。他终究没忍住,没跟魏乐心提前打招呼,就独自驱车赶来工地。 他原本只是想搞个突然袭击,想探查一下魏乐心与王维的关系,印证自己内心的怀疑。可下车的那一刻,眼前的画面,让他彻底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在水帘里拼尽全力扳动车闸的身影。那个曾经在他身边,从开始温柔撒娇,到后来冷眼相向的女人,此刻被井水浇得狼狈不堪,却像一株在暴雨中顽强挺立的野草。 他看着她被王维强行拽出,看着她短暂休整后,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回操作台,看着她吼出那句不服输的话,看着钻杆松动时,她脱力却又如释重负的模样。 宁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原本翻涌的猜忌与怀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撼狠狠击碎。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魏乐心,也从未真正意识到,这个被他忽略已久的妻子,骨子里藏着如此惊人的倔强与韧性。 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他却觉得心头又沉又酸。愧疚、心疼,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钻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陈青终于将钻杆彻底拔出,陆丰和孙师傅开始卸钻具,围在井边的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宁远依旧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攥出了冷汗。他看向不远处的王维,对方正拿着干净的毛巾和保温杯,朝魏乐心走去。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猜忌,又悄悄冒出头,与满心的愧疚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宁远再也站不住,迈开脚步朝那里走去。 魏乐心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宁远来工地竟然都没告诉她,看来是昨晚的事儿让他起了疑心,这是来查岗来了。 她看向宁远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你咋来了?” 宁远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工服和灌满泥水的水靴上。盛夏的风一吹,魏乐心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心头猛地一紧,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硬关切:“浑身都湿透了,这样既容易中暑,又会受寒。我送你回旅馆,换身干净衣服,休息好了再过来。” 王维刚好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和毛巾走到近前,见状停下脚步,看向宁远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开口插话,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魏乐心。 刘斌上前说:“宁远,你快带乐心回旅店吧,这里有我们盯着。” 魏乐心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想也不想便拒绝:“不用,我去帐篷换身衣服就行。” “回旅店冲个热水澡再换!”宁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井里的水多凉,你浇了这么长时间,别落下病根。” 他不由分说,伸手想去拉魏乐心,被她侧身躲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宁远放软了语气:“回旅店好好洗个澡,头发里都是沙子,洗好了我再送你回来。” 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魏乐心不想在工地和他起争执,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宁远朝他的车走去。 王维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宁远走在魏乐心身侧,刻意放慢了脚步。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又压抑,他一路沉默不语。看着副驾驶上浑身湿透、闭目养神的妻子,此前的猜忌与怀疑,又尽数化作了满满的无措与心疼。 他打开车内暖风,调到适宜的温度,默默驾车,驶向镇里的旅馆。 魏乐心走进旅馆房间,反手带上卫生间的门,将一路的沉默隔绝在外。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冰冷的身体,总算驱散了地底井水带来的刺骨寒意,也冲掉了满身的尘土与石渣。 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浅灰色T恤与休闲裤。头发只是草草擦至半干,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脸色比起在工地时好了不少,只是眉眼间的疲惫依旧挥之不去。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看宁远,语气平淡地开口:“走吧,送我回工地。” 宁远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底藏着盘旋已久的疑问。听到她的话,他没有立刻起身,语气平和地叫住了她。“急啥呀?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魏乐心的手顿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却没多说什么,返身坐到床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远凑过去,“胳膊都酸了吧,我给你捏捏。”说完抬起她的胳膊,轻轻捏了起来。“昨晚你们仨回市里干啥去了?也不回家看看儿子,非得着急返回工地。”宁远装作不经意的问,像是在唠家常。 魏乐心闻言,觉得这事也不好撒谎,想了一下,她解锁手机,点开太太群,又翻出前晚的聊天记录,把屏幕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吧。” 宁远接过手机仔细翻看,魏乐心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不放心永贞,和刘斌商量了一下,就开车回去了,就想当面看她一眼。等见完她,我们三个在饭店吃了口饭,刚准备动身回工地,就碰到你了。”停顿一下,又想起来宁远应该也看见强子了,补充了一下,“在饭店还碰着强子了,和他那个锡盟的二哥,然后就合成一桌吃饭了。” 聊天记录里的消息清晰明了,宁远越看眉头越紧,这才知晓原委。 原来是永贞和蔡云楠闹起了离婚。魏乐心放心不下,才连夜和刘斌、王维赶回市里。 他指尖划过屏幕,心里那点针对王维的猜忌,此刻找不到半点由头说出口,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他把手机还给魏乐心,顺势问道:“那他俩现在咋样?” “和好了。”魏乐心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宁远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口吐槽道:“这俩人,拿离婚当过家家呢,说闹就闹,说好就好。”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默,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 宁远对上她的视线,一时没能读懂其中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了几秒,魏乐心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包,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宁远也不再多言,拿起车钥匙,和她一同走出房间。 一路无话,宁远专心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副驾驶的魏乐心,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疲惫中缓过来。 车子很快驶抵工地门口,稳稳停在路边。魏乐心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宁远轻声开口:“我是抽时间出来的,单位还有事,得赶回市里,就不陪你在工地待着了。” 魏乐心点点头,语气寻常:“嗯,路上注意安全。” “你这边多注意身体,别再像今天这样拼过头。”宁远叮嘱了一句。 魏乐心“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对着他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向工地。 宁远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很快走远,和刘斌、陈青低声交谈着什么。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随后调转车头,沿着砂石路驶离工地,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重新认识她 井下的钻具都提上来之后,陈青蹲身敲了敲锤头,没问题。又捋着钻杆检查一遍,除了岩石勒出的几道深痕,没别的损伤,当即松了口气:“今天没破财呀!大喜事儿!” 接下来他继续操作着,固定吊锤,往下打护臂管,随着“哐哐”的闷响,吊锤带着惯性一下下砸下去,护臂管顺着井眼慢慢往下沉。等管身大半没入土中,陈青又喊孙师傅递来焊枪和焊条,蓝色焊花在苞米地的风里噼啪响,护壁管被他接得严丝合缝。 另一边,刘斌、王维和陆丰蹲在田埂上歇着,陆丰的烟蒂扔了小半堆。陆丰瞥了眼旁边歇气的魏乐心,扯着嗓子笑:“刚才陈青还搁那墨迹呢,说自己丢老磕碜了,干十几年机长,今儿个竟输给个老娘们!乐心,你也是真拼,我是打心底里服你了!” 魏乐心走过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谦虚一笑:“陈青是把夹钻当事故,所以能理智处理。我跟他不一样,这孔要是报废了,上万块钱就打了水漂,那可是要我的命啊,可不就得拼命?” 众人笑过,她又接着说:“其实这种事故我以前也处理过。那回我把我大姑父都请来了,他可是队上当了30多年的老机长,我大姑夫还带来了队上另一个老机长,他们操作了几下就全劝我放弃,说钻具根本提不上来。我倒不是不信他们,就是舍不得伤财。只要钻具没折在井里头,有一丝希望我就得拽。那时候我就寻思,下午提不上来明天接着来,总能弄出来。那会儿机长是雇的,人家不愿遭这罪,可不就得我自己上?最后还真让我拽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井台边的陈青,语气实在:“咱队上这些机长,不是技术不行,就是形成惯性了,觉得夹钻了尽力了,不如放弃重开,省事。他以前在地质队当机长,干的是公家的活,打工的谁会为公家玩命啊?公家损失又不扣自己工资。咱这私人队伍比不了,损失的都是自己兜里的钱,说白了就是扔不起。一年要是扔两三套锤头钻具的,还挣啥钱?” “那是呗!”陆丰猛吸口烟,“这回这帮工人可服你服透透的了!我听刘斌车上那光头说,有一年他给杰子当小工,你俩车挨着打井,俩车都打了干眼儿,钻具都埋里头了,杰子都弃孔了,就你不听劝,蹬着井车帮子一顿打吊锤,蹬腿拉胯的,俩车小工站一排搁那瞅着你乐。” 魏乐心被说得笑出声,解释说:“我不蹬着我也使不上劲儿啊!我车上吊锤四百多斤,我那小胳膊哪提得动?那一排小工没一个搭把手的,将近四十米的干眼儿,一滴水都没有。杰子他们车上的锤头直接扔里头了,我那可是新锤头,那时候卖的贵,五千多块啊,一个井还没打就扔井里,我不得疯啊?那年雇的机长是塔拉,瘦得跟个刀棱似的,打两下就他妈打不动了,小工更是躲得老远。我不亲自上,赔的是自己的钱,我还顾啥形象?用现在的话说,我这人也没啥偶像包袱,眼里就认钱。我开饭店那会儿,下水道堵了,舍不得花五十块钱请人疏通下水道,自己关上门撸起袖子用手抠,哎呀妈呀,那屎都飘的满地都是……” “哎呀哎呀,别说了别说了!”刘斌和陆丰齐声打断,脸皱成一团,“再说晚上饭都吃不下了!” 王维蹲在一旁,捂着嘴偷着乐,肩膀轻轻抖着。魏乐心瞥了刘斌陆丰他俩一眼,面无表情地埋汰:“吃不下饭,那是你俩没饿着。饿你们十天,屎都能吃!” “得得得,干活去了,可不听你唠了!越唠越下道!”陆丰赶紧起身拍土,溜向井台。 刘斌拧着眉头,上下打量魏乐心:“乐心你说你吧,长得跟个女的似的,咋一点不干女人事儿呢?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也没这么不矜持啊!” 魏乐心眼睛一瞪,当即反驳:“操,我不干女人事?那我儿子是你生的?” 刘斌被噎得一怔,转头看向王维,一脸嫌弃:“哎,你听着她说啥了没?多没素质!” 王维依旧抿着嘴笑,抬眼看向魏乐心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刘斌注意到了,想起什么似的问:“哎我发现了,你对乐心跟对我不太一样呢?刚才你是不是说,她这孔要是废了,损失你给她报?” 王维脸上的笑一僵,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掩饰道:“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嘛,我都怕她被井水浇晕过去,就那么一说。真报废了,乐心也不能真让我掏钱啊!” 刘斌嘿嘿一笑,眯着眼打量他:“我突然发现……你有点儿问题。” 王维心里发虚,硬着头皮问:“我有啥问题?” 刘斌抓了抓头发,琢磨半天:“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儿,眼神儿都不对劲。” 魏乐心在一旁听着,见话题越扯越敏感,还牵扯到自己,知道刘斌终于是开窍了,赶紧开溜。 陈青焊完护壁管,当即开了机器试探着下钻。钻杆刚往下探了半米,井眼处就“噼啪”崩出细碎石子,钻杆猛地发沉,明显有了夹钻的迹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立马停了机器,关掉空压机,拧着眉大步走到魏乐欣跟前商量:“这个孔够呛啊,底下碎石层没过去,但护壁管砸不下去了,应该是卡到哪块岩石上了。这样的话管就没做到位,我担心再往下打,还得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魏乐欣抿着嘴,视线落在转动的井架上琢磨了几秒,干脆利落地吐出几个字:“那就撇飞管!” 陈青一愣,下意识追问:“现在护臂管是8寸的,下飞管就得往下撇6寸的,那150锤头放不进去呀?” “锤头变径呗,换130的锤头。” 陈青还是有些顾虑,皱着眉说:“那这井不是不符合标准了吗?” “特殊地层,特殊对待,要啥标准啊?真正要的是出水量!把井打出来才是实打实的!”魏乐欣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没事儿,你就照我说的壳吧!上面我去沟通。” 陈青见她态度坚决,心里的顾虑瞬间消散,爽利应道:“那就照你说的这么壳了!撇飞管变径130!” 魏乐欣一扬下巴,语气干脆利落:“壳吧!” 这边跟陈青敲定方案,魏乐心转头就走向王维,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口交代工作,“我这口井地质结构复杂,得跟管变130径,你记录一下,下水泵的时候单独买。水泵直径必须不能大于110口径。” 交代完,她又抬眼,目光直直地问了一句:“你那边验收没问题吧?” 王维愣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下:“没问题,特殊地形,特殊对待嘛,我单独记一下,标清楚情况。” 一旁的刘斌凑了过来附和:“得亏你在现场亲眼所见了,要不然跟上面还不好交代呢!那我那边要碰上这种情况,我也得变径啊!” 王维点头,看向魏乐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这种地形只要井能打成功,就是万幸了。上面来人验收时,我就把这实际情况反映一下,肯定能通融。” 魏乐心闻言,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废话,转身又扎回井台,指挥着陈青他们几个重新提钻,然后开始焊接160护壁管。 王维望了她的背影出了一会神儿,问刘斌:“技术方面她也懂啊?” “那能不懂吗?干这么些年了!她比我强,机长不够的时候她也能顶上,以前赶活的时候,她车上两班倒过,机长顶一个班,她顶一个班。除了打泥浆,基本操作都会。” “佩服!”王维由衷的说,“我还以为她只是跟车看着工人干活呢。” “哎呦,”刘斌苦笑一下,“不懂行跟车也没用!她刚干的时候连个梅花板子都不认识,第一次雇的机长,一口井打了20天,给她赔的啥也不是,人工费都挣不回来。没办法,自己啥也不懂,明知道是机长糊弄她,但是说不过人家,抓不着人家错处,连小工都不服她管。那时候我们整个就打井界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等着看她笑话啊,都认为一个女的,还啥也不懂,上野外领着工人打井,那不纯扯犊子吗?别说别人了,连我大舅哥都说她得赔的啥也不是!” “结果呢,乐心换了个机长,天天跟车,机长操作她就在后面瞅,没到半年啥都通了,井下事故都能给机长出招了。脑瓜也好使,她是头一个给机长按提成算工资的。还能吃苦,工人谁要想偷点懒,她嗖一下就去干了,整的谁好意思还待着呀!井活一个接一个,给他车上的工人都干赖叽了。年底一算账,我们几个都没整过她!这一晃都干多少年了,反正我一直是挣不过她!那才能抢活呢!上回我们打井,你没看着吗?这口井没打完,人家下口井的泥浆坑都雇人挖好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曹静的小心思 七月底的野外日头燎人,林子里的风都裹着热气。 魏乐心躲在小树林深处,蹲下刚要解决完私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见是高玉屏,便接起: “咋了?” 高玉屏的声音直冲冲钻出来,“你在哪呢?工地啊?” 魏乐心实诚回:“没,在树林里呢。” “在树林里干啥?” 魏乐心没遮没掩,随口答:“拉屎。” 高玉屏愣了两秒,立马笑出声,“烦人!” 魏乐心反驳:“是你自己会挑时间。说吧,啥事儿?” “你拉完我再说吧。” “行。” 解决完,魏乐心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拨通了高玉屏的电话。 “我拉完了,你说吧。” 高玉屏又笑着训了她一句,“咋那么烦人?” “咋烦人了?你不拉啊?赶紧说到底啥事儿。” “跟你说正事,永贞和蔡云南和好了,不离婚了,这事你知道不?” 魏乐心含糊应:“和好就好,这不好事儿嘛。” “前脚刚闹着要离,撂屁股就和好,好得也太快了,白跟着揪心一场!”高玉屏叹完又唠上了,“对了昨天我跟同事在饭店吃饭,看见李红她男的跟个年轻女的坐一块儿吃饭,俩人腻腻歪歪的,一看就关系不正常。” 魏乐心接话:“我也感觉她老公这人不稳当,你记不记得上回在歌厅,李红那哭的,你说老人没事儿孩子都好好的,她哭啥呀?估计就是知道她老公在外边有人了。” “我也觉得李红早知道,还在外头装恩爱,真能忍!” 魏乐心嗯了一声:“李红就那性格,有啥事儿都憋肚子里不说,上学时候不就那样吗?挨揍了都说自己磕的,就怕别人笑话她。” 高玉屏道:“你说咱几个谁跟谁呀,谁能笑话她?” 魏乐心:“人和人想法儿不一样呗。她也知道咱几个不会笑话她,估计是寻思,说出来咱几个也帮不上啥忙,还都跟着闹心。” “那你说我告诉她不?”高玉屏问。 “自己做决定呗,看你咋想。” “要是你,你告诉不?” 魏乐心想了想:“要是我,我就不直接说破。侧面点点她,让她把家里的钱看住了。就说你朋友的朋友看见个像她老公的男的,跟个女的在一块儿腻歪,具体脸也没看清,没把握百分百确认,让她自己琢磨去。她要是真不知道,听了这话以后也能留点心眼;她要是早知道,也能记着把钱看住,防着被转移财产。” 高玉屏立马赞同:“我觉得也是,好歹得给她提个醒。至少不能让她被老公蒙在鼓里,万一哪天被踹了,还被暗地里转移了财产,那我这辈子心里都不安生。” 魏乐心:“我觉得你小看李红了,听咱平时唠嗑,话里话外能听出来,她肯定早知道。不过提醒她把钱看住是正事,手里有钱就没啥后顾之忧。等孩子结婚成家了,靠不住的老爷们,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他妈想着年轻的时候看不上老婆,在外边瞎搞,岁数大了没人要了,还指着老婆伺候他。” 高玉屏:“那我知道了,这两天我找个时间约她出来。” 刚挂断高玉屏的电话,手机立马又震,是侄女魏然。 她接起,魏然带着委屈的声音直飘过来:“老姑,明天是我爸的亲情接见日,我给我姨打电话,她说她在外地回不来。我一听她就撒谎呢,我昨天晚上还看见她发朋友圈,领我小妹儿在饭店吃饭呢,还有我曹姥曹姥爷,她二姐,就在我爸家楼下那家家常菜馆。” “你又能看她朋友圈了?” 魏然说:“看不见,她屏蔽我了。从别人那儿看见的。” 魏乐心淡淡道:“她不去,你就自己去呗。” 魏然带着情绪:“我寻思她要不去更好,省的到那儿我都说不上话。我就跟我姨说,你要不去那我自己找个车去了。谁知道没几分钟她又给我打电话,说她去。我还问她,你不是在外地呢吗?你猜她说啥?啊,我在榆树屯呢,下午就回去了。那榆树屯算外地吗?你说我姨咋谎话张口就来呀?” 魏乐心眉头轻轻蹙起,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曹静压根就不想去看魏乐文,才能直接扯谎拒绝,拒了之后又回过神,怕魏然单独去,在魏乐文跟前说出对她不利的话,这才又改口要跟着一起去。 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曹静那点小心思,也不过如此罢了。 她轻声叮嘱魏然:“明天路上注意安全,见到你爸就报喜别报忧,别让他在里头着急上火。告诉他,我忙完这段时间就找找关系去看他。” 第二天上午,魏乐心和刘斌的第三口井差不多时间完工,两个机台开始搬家。装车,卸车,拆帐篷,搭帐篷,忙完所有事已经中午,大伙简单的吃了一口中午饭就回了帐篷午休。 魏乐心刚要在小车里眯一会儿,手机就震了,接起是魏然带着委屈的气音:“老姑,我回来了,我姨太过分了!” “咋了?慢慢说。”魏乐心捏着手机,指尖微顿。 “她跟我爸说强子叔那块儿电标活给钱了,我家那份给了10万块钱。我插了一句说不是给钱,是我老姑的退股钱,我爸就问为啥退股,我姨立马抢着说,还她同学李红的钱了。” “你爸接着咋说的?” “我爸就问,是还替咱家还账,还是她自己的账?我说是咱家的账,我姨就说我,你爸我俩也不欠李红钱呐!然后就巴拉巴拉一大堆,意思我爸她俩的账,她又不是不还?钱一到你手就出不来了,啥事儿也不跟她商量,想咋地就咋地。我具体也不知道李红那笔账咋回事儿,反正就知道也是我爸他俩欠的。我就说那不是我爸你俩转来转去欠的吗?我姨就说,是转账了,你爸我俩欠你老姑的钱,你老姑就拿这笔钱还账了。给我一时间都绕蒙了。” 魏乐心重重运了一口气,继续听。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处处是无奈 “我回来在车上还寻思呢,明明是你拿自己的钱替我爸家还账了,可我姨跟我爸那么一说,感觉就成了你扣我爸的钱,给自己还账了。我当时没绕明白,也插不上话。我姨把着电话在那儿絮絮叨叨一直说,我根本插不进去嘴。” “她还说啥了?” “我姨还说,欠我四姨奶的账里又还上了一笔3万的,根本就没提这3万是你从我妈和我姥那儿借的钱,然后打给我四姨奶的。那我爸肯定认为是她还的呀!我爸还问,强子那电标活不挣钱吗?为啥还退股了?我姨就说,是把咱家的那股退了,不是还账了吗?乐心她自己的那股没退。” 魏乐心气的坐起来,“她这不是故意混淆视听吗?是,我那10万退股钱上也没写我的名字,要不然强子那里剩下那10万还理所当然又成了她家的了。” 魏然说:“我全程都没插上几句嘴,后来时间就到了。怪不得她一开始不去,后来又怕我自己去呢,这回我知道了,她就是怕我把这些事儿跟我爸说清楚。原来我爸一直都不知道这些账是你和我姥还的,全都以为是我姨一直在还钱,然后我姨还说现在她手头可紧了,又得还我四姨奶钱,还得还大连的房贷,钩机还老坏,修车不少不少花钱,谁也不帮她,花钱都花我曹姥爷的呢,说我小妹儿平时全靠她大姐和二姐一直照顾,她自己管钩机,也没时间管我小妹儿,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我奶奶也不怎么管我小妹儿,也不给我姨打电话打听一下我爸啥样了,她有事儿都是她们老曹家人照顾,有事了缺钱了都是她家人帮的,咱家这边一点不伸手,连个电话都没有。回来一路上给我气的,我都没跟她说话。” “你爸啥态度?信了?” 魏然说:“我爸就一直搁那儿听,脸色也不太好,中间还插了一句,说老太太是不是老糊涂了?咋这么办事儿?后来我跟他说,你要过一段时间去看他,我爸说,别让你老姑来了。” 挂断电话后,魏乐心把座位放平,车内的光线刺眼,她拽过旁边的工作服蒙住了脸。 郁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扯着脖子大骂出来,发泄一下。 看来自己以前是低估了曹静的无耻。 她还真敢揣着明白装糊涂,全程只靠隐瞒、误导和含糊其辞,把所有事情扭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账的事儿昧着良心颠倒黑白,还挑拨着魏乐文与其家人的关系,魏老太太因为魏乐文入狱得了高血压,她一个字不提,净挑那些有利于老曹家的话。 全程不说出事情本质,避开重点,句句没有直接歪曲事实,却句句意有所指,就算是有一天魏乐文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她完全可以说,是魏乐文当时自己理解错了,自己断章取义。 那10万是自己实打实的退股钱,却全用来替魏乐文他们俩还债了,自己还憋屈着呢!因为先还了李红,还把四姨给得罪了,跟胡娜之间也生了嫌隙,现在又成了曹静挑拨自己和魏乐文的由头,有句话的确实没错—— 钱真的是万恶之源。 魏乐心捏着手机犹豫着,手机屏幕上亮着通讯录里曹静的名字,她指尖把屏幕边缘掐出一道白印,最终还是重重把手机扔在了车座上。 胸腔里的火气像被闷住的火苗,憋闷得人难受,却连个宣泄的口子都找不到。 她太清楚曹静的性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从来只会把错处推到别人身上,自己跟她质问,就算怼得爽了,她转头就会把这股火气撒到魏然身上。 想起魏然……自从魏乐文出事后,那孩子眼底的光就淡了大半,如今住到自己家,总带着点寄人篱下的怯意,在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哪里扛得住曹静的撒泼谩骂。若是自己这通电话打出去,倒是能图一时痛快,最后受委屈的终究还是魏然。 魏乐心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裹住了全身。 罢了,一把年纪了,什么气咽不下呢? 魏乐心重新躺下,没到10分钟,有人敲车窗户,是刘斌和王维。 “乐心,借你车凉快凉快,外面快晒化了!”刘斌一屁股坐车里,把车门关上。“把空调打开,快!” 魏乐心起身把驾座椅往前立了立,王维顺势做到了后座:“天儿太热了,开空调吧!” 魏乐心回头瞄了他俩一眼,“开空调多费油啊,你俩谁给我报销?” 两人同时说:“我报。”刘斌接着说:“先给我来20块钱儿地!” 魏乐心指了指自己手机,“微信给我转过来!” “你个财迷!”刘斌无奈的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个20块钱的红包。 魏乐心点开红包,立刻回头笑的谄媚,“您二位坐好!马上为您服务!”说完拧开了空调,调到了三档。 刚坐稳,魏乐心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着“妈”,她赶紧划开了接听键。 “乐心啊,曹静和魏然上午是不是去监狱看你大哥了?”老魏太太的声音带着焦虑,“这都下午了也该回来了。我给曹静打电话她不接,打魏然的也没人接!没出啥事儿吧?你大哥那边咋样?魏然跟你联系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提起曹静,魏乐心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放平缓:“妈,你别着急,魏然刚跟我挂了电话没多久,说我大哥那边挺好的,估计她洗澡呢,没听见电话响。” “那就好。”老魏太太松了口气,跟着又说,“对了乐心,你四姨打电话说有一笔四万块的欠条,加上利息是四万七千二,8月5号就到期了。” 魏乐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知道了,你别管了,我一会儿给四姨打电话,让她找曹静要。” “找曹静?她能给吗?” “给不给也得找她要啊!”魏乐心语气带着情绪。“这些账本来就是她俩的事儿,我四姨不找她要想找谁要?当初自作主张替他们张罗20万,连个欠条都不打就敢抬!现在不找正主儿,倒先找咱俩,咱俩哪有能力替她还?冤有头债有主,该起诉起诉,该追就追,顾虑来顾虑去,越兜底她越赖。行了妈,这事我来跟我四姨说,你别管了。” 挂了母亲的电话,刘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大哥和曹静还让四姨帮着抬钱了?” 魏乐心冷哼一声,“20万!连欠条都没打!你说这老太太办事儿愁人不愁人?俩儿子快跟她上火死!” 刘斌眼睛瞪大,“我草,那曹静嫂子要是赖账不还,利滚利的,等大哥出来得多少钱?” 王维插了一句,“乐心的大哥和嫂子是一家人,带利的钱,该还的钱不还,不等于是坑自己吗?” 刘斌嗤笑,“曹静一肚子鬼心眼子,谁能坑着她呀?齐明——就是被大哥失手打的那个人,人还在医院抢救呢,她就耍心眼子不掏钱,打电话让乐心张罗三万抢救费!她当时都从胡娜那儿借了一万,一听人可能不行了,立马就揣起来了,转头让乐心去张罗,这不就是算准了大哥要入狱,早晚得离婚,能多划拉点是点吗?要不然能赖着胡娜那一万死活不给?律师费、看守所伙食费一分不掏,大哥那钩机、铲车全被她攥着,挣钱往自己兜里揣,啥心思傻子都看明白!哎乐心,让你张罗的那三万她还你了吗?” 魏乐心冷笑,“给个屁!她提都没提过。还把我五姨该还我的三万给昧下了,我妈和我五姨跟我四姨一个样,真是一个妈生的,脑袋都不好使,怕曹静跟大哥闹离婚,光想哄着她别得罪她,明知道是我的钱,她打电话一要就瞒着我打给她了!” 刘斌干笑一声,“你也别光说老太太,你不也是顾虑大哥吗?要不然凭你这脾气,谁敢昧你三万块,能轻饶了她?” 魏乐心叹口气,“行了,别说了,我堵挺!”说着拿起电话开始翻通讯录,指尖在“四姨”的名字上顿了顿,“你俩别吱声,我打个电话。”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两任大嫂的区别 她找到四姨的号码立刻拨通:“四姨,上课呢吗?” 那边四姨回应:“没上课,在办公室坐着呢,下午没有我的课。” 魏乐心直接说:“8月5号那笔账,你跟曹静要了吗?” “乐心哪,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四姨的声音带着为难,“我没敢给曹静打电话,打了她也不接。” “四姨,你现在就打。”魏乐心声音硬了起来,“她不接你就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直接跟她要钱!” “可我跟她要,她也不能给啊。三月份有一笔五万的整一年了,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没钱,后来你妈邮来9000结清了一年的利息,五月份有一笔6万的,整一年了,我给她打电话,她又说没钱,你妈说你干活钱也挺紧,就没跟你说,你妈张罗了5500,我垫了5300,把利息先给人家结了。” 魏乐心搓着额头,要不是后座还坐着两个人,脏话就骂了出来。 “四姨,”魏乐心拔高了点声音,“你别总想着找她也没用,你态度越软,她越拿捏你!她就是算准了你不敢硬要,才一次次推搪。你就把她当个普通欠债的,该咋要就咋要,态度强硬点儿。你是要她还钱,不是求她借钱!老跟她商量啥呀?她就不是那种有人情味儿的人!” 四姨犹豫着:“我不敢太为难她,你妈那边怕我催急了,曹静跟你大哥离婚。” 魏乐心气笑了:“唉呀,她要是因为你跟她要账就离婚,我大哥那头能答应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就是再蠢也不可能拿这个当离婚借口。再说这都八月份了,钩机一直干活呢,她今年还一分钱都没给过你呢,趁着她现在还没跟我大哥提离婚,你抓紧把你的钱都要回来吧,她今天还骗我大哥说,她一直在还你钱呢,趁着现在我大哥说话还顶点用,她应该还能顾及着点儿。等哪天她要跟我大哥提离婚了,那我大哥说话也不好使了,等到那天你都找不着她了,到时候这些钱你咋办哪?”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四姨松了口:“行,乐心,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车厢里静了几秒,王维先开了口:“没想到你家里事儿这么遭心,你这大嫂也太不地道了,她这么做人做事儿,大哥知道吗?” 魏乐心叹了口气,用玩味的口气说:“我倒希望他不知道。要不然在监狱里咋熬下去?对于男人来说,自己的妹妹自私点儿,也不是啥上火的事儿。可要是自己的妻子在他进了监狱以后就露出了自私无情的嘴脸,对他和他的家人早已经冷漠疏离还处处算计,他得多闹心哪?我刚才也想好了,曹静愿意说就咋说吧,他能忽悠的我大哥高兴一天,在里面就好过一天。外头的人,日子好混,心情不好了有的是办法发泄出来,里头的人心情不好了咋整啊?万一想不开,再打架惹点儿祸,那不得加刑吗?” 刘斌沉思一下:“你要这么说……嗯,有道理。看你这么闹心,要不晚上喝点?” 魏乐心抬抬眼皮,扫了他二人一眼:“行,那就喝一口。” 王维看着前座魏乐心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一直觉得魏乐心只是在婚姻里受了磋磨,却没料到她背后要扛这么多——哥哥入狱,留下一堆烂账,嫂子心怀鬼胎,处处推诿,还要照拂母亲的焦虑和刚成年的侄女,那些坚强的棱角下,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难处。 傍晚的风卷着点燥热,三人找了家距离旅店不太远的烧烤店,挑了张露天的小桌,刘斌扯着嗓子喊老板上串、搬啤酒。 一会儿功夫,烤炉的烟火气裹着肉香飘过来,冰啤酒“嘭”地开了盖,泡沫滋滋往出冒,魏乐心端起杯,仰头先灌了大半口,冰凉的酒液似乎压下了胸口的闷。 “给你特意点的烤茄子。”刘斌把一盘锡纸茄子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夹了一大口,油星子沾在嘴角,“没有啥焦虑是一顿小烧烤解决不了的,吃!” 魏乐心扯了扯嘴角:“啥焦虑呀?我看你穿的倒是焦绿焦绿地!” 刘斌低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我这是迷彩服,不跟你的一样吗?”说着捏起串咬了一口下来,焦香的肉在嘴里嚼着,吃得有滋有味。 王维给魏乐心满上酒,声音比平时沉了点:“你也别啥都自己扛,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吱一声就行。”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路灯光下,王维的眉眼看着格外温和,她心里暖了一丝,端起杯跟他碰了碰:“我其实是替我大哥憋屈,他这辈子娶了俩了,咋就一个不如一个?” 叹了口气,她继续说:“我大哥要是没跟我前嫂子英子离婚,应该出不了这事儿。英子虽然缺点多,但性格有一个好处,就怕我大哥惹事儿,自己就算被别人骂了都不敢告诉我大哥。管不了我大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妈去。曹静跟她正相反,一句自己管不了,就啥措施都没有,也不太当回事,好像巴不得我大哥能镇住所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俩在榆树屯认识的,我大哥那会儿在榆树屯弄了个球厅,曹静在那当服务员。也是因为好打架,当地没人敢惹他,可能也正是这点吸引了曹静,俩人年龄相差十多岁,就处上了。有一天晚上我大哥喝多了,跟人吵吵两句,拎着个镰刀就非要打人家去,我就拽着我大哥不让他过去,我自己也拽不动,就喊曹静跟我一起拽他回家,曹静就在马路边站着看,一动不动。后来俩人打一块去了,我自己撕撕巴巴的也拉不开,直到把那人打跑了。那天我就问曹静,你为啥不帮着我拉架?猜猜她说啥?” 魏乐心干笑一下:“她说,我可不敢上跟前儿去!万一碰着我涅!再说我害怕我过去拉架你大哥打我。” 我当时就问她:“他都喝多了,还拿了个镰刀,你就不怕他失手把人打死啊?你怕他打你,那你还跟他处啥呀?” 说到这儿,魏乐心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一语成谶。他身边的女人没换,而且还真的酒后失手打死了人。我听别人说,自打曹静跟了我大哥,曹静的两个姐姐、姐夫在榆树屯都没人敢惹了,搞点生意买卖啥的是越来越顺,也确实是沾了不少我大哥的光。但是我大哥的名头多半是靠打架打出来的。那些年他常年在榆树屯打拼,我妈离得远,也约束不了他了,直到他后来与齐明有了纠纷,其实在齐明之前,已经和齐明的同乡打起来了,那个同乡住院了,如果在那时候曹静采取点制止措施,哪怕给我妈打个电话出面制止一下,劝一劝,事情都未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齐明同乡住院,我大哥继续找齐明,在这期间,曹静一点都没起到制止的作用,出事儿那天,我大哥还是从家里走的。” 魏乐心举起杯,和刘斌、王维碰了一下,喝了一半,放下:“我不是说我大哥出事儿了,我就把责任推给曹静,他自己好打架,性子冲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做妻子的,哪有看着丈夫去惹祸也不拦着的?刘斌要是跟别人打了架,醉醺醺的还要出去找人,玉屏能让他去吗?别说玉屏,谁家老婆能让去?要么拦着,要不找家人朋友帮忙,总得做点啥吧?偏得等到把人打住院了,要交钱了,才想起来找我们哪?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几十年的情分,抵不过一场官司 “我就想不明白了,作为妻子,正常思维都是拦着老公别出去惹事儿,曹静倒好,从来不管。一聊起这茬,她准说:‘我可不敢管他,管了他该打我了!’呵呵,做妻子做到这份上,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老公早晚出大事,要么俩人迟早离婚。” 魏乐心捏着啤酒杯沿,语气里满是费解,“真的,我实在想不通她。没结婚时我大哥就是这暴脾气,要是真那么怕他,为啥拖了九年都不离开?我甚至觉得,我大哥越能‘镇住人’,她反倒越觉得有面子,直到出了人命,她才真慌了神。” “哼,也不算真慌。”她冷笑一声,“第一时间就想着把花钱的事儿往外推。抢救费、律师费、看守所的生活费,就连我大哥捎话要买生活用品的几百块钱,她都不想掏,每次都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没在家。我那时候真想反问她:人不在家,钱不能转过来吗?就连给我大哥把兄弟家随礼的事儿都直接让我掏。呵呵,早看出她那点心思了,懒得计较罢了。他俩这婚,离是早晚的事。” 刘斌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颗烤毛豆:“家有贤妻无横事。大哥当初就不该找个年龄差这么多的,管不住他不说,还不会过日子。真怕他,那还跟他耗那么多年干啥?难道是逼着她嫁的?” 魏乐心摇摇头,手指握着冰凉的杯壁:“大哥本来也没想娶她,说她人情世故差,不适合过日子。可拖了九年都没黄,中间还对她动过手,也没把她打跑。结婚那天,曹静她二姐喝多了,抱着我脖子掉眼泪,说‘终于他俩结婚了’!给我听得哭笑不得,搞得这俩人的爱情多惊天地泣鬼神似的,结果大哥一出事,她立马变脸,那速度,连夜都没过。” 王维把她的杯子倒满啤酒,泡沫顺着杯壁溢出来:“听你这么说,我大致明白了。你大嫂她这人本身就活得挺拧巴。感情观先就有问题,明知道各方面都不合适,偏要凑在一起,表面上爱的义无反顾,实则一遇事就躲在后面。” “大哥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开始为自己谋算,说明在她心里,利益永远大于感情。” 王维顿了顿,继续道,“她这样的人,对谁都不会有纯粹的感情。处了九年没分手,不是情深,只是这九年里没遇到更合适的。她不拦着大哥惹事,一方面是对大哥有积怨,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做妻子的,其实都该想到老公好惹事迟早要出大事,她这种消极放任,根本就是没打算过要共担责任,否则的话,宁可挨打也得拦着!另一方面,她既享受着大哥给的物质生活,又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要是她的变脸是日积月累的磋磨导致的,大伙还能理解,可她倒好,出事当天就开始推托花钱的事,甚至明知道五姨的钱是你的,还瞒着你硬要回来揣自己兜里,这分明就是早为离婚做打算,能多划拉一点是一点。” 魏乐心自嘲地笑了笑,抿了口啤酒:“十几年的情分,终究抵不过一场官司。” “啥情分啊?”刘斌猛地拍了下桌子,嗓门拔高了些,“我们这些做亲戚的,哪儿得罪她了?大哥出事,凑钱的凑钱,跑腿的跑腿,结果没几天,她就把我们这些亲戚不是屏蔽就是拉黑,生怕大伙看见她朋友圈动态——那从别人那儿就看不着了?一会儿饭店,一会儿歌厅,倒挺潇洒。” “我舅丈人讲话了,工地就在他家房后,成天能看见她,穿得提溜酸褂一条一条的,跟个跳马猴子似的,不知道咋嘚瑟好了。又是接头发、染指甲,又是描眉画眼,在工地上打扮成那样干啥?我舅丈人怕她被人忽悠,想替她把合同把把关,结果她吓得跟谁要算计她钱似的,把我舅丈人气得再也不过问了。自家欠着一屁股饥荒,赔偿款都是大伙凑的,她倒好,工程款还没下来,先贷款买了个六千多的苹果手机,你说有她这么办事的吗?成天说这个那个在背后讲究她了,也不寻思寻思自己干的都是啥事儿?” “再说了,摊官司的又不是只有大哥。”刘斌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家门口那家洗浴,就一个姑娘,女婿前两年进去了,判了十年。人家媳妇儿除了接送孩子就是看店,哪个男的请吃饭都不去。还有我大舅哥的哥们儿许军,这些年进去多少回了?最短两年半,最长六年,中间还有一回三年,他媳妇儿春玲,乐心你也认识,人长得漂亮还稳当,除了上班就是照顾孩子。许军出来的时候,儿子都不认识他了——进去时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出来都上大学了。”他喝了口酒,“来,走一个!别寻思那些糟心事儿了,说到底,还是大哥自己没挑个好媳妇儿!” 魏乐心笑了笑,没再多说,跟着喝了一口。冰啤酒的凉混着烧烤的热,在喉咙里烧出一阵舒服的麻。 巷子里的人声、烤炉的滋滋声、邻桌的笑闹声缠在一起,暂时盖过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常烂账。她难得放下心里的事,一口酒一口串,任由晚风拂过脸颊,把那些憋闷和无力,暂时都吹散在烟火气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吃到一半,魏乐心的微信“叮”地响了一声,是四姨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听了听,四姨的声音带着无奈:“乐心,学校有活动,我刚到家。我下午给你嫂子打了三遍电话,她接了,说手头紧,只能给我打利息,。” 她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端起了酒杯。 “咋了?”王维见她脸色微变,轻声问道。 “没事,待会儿再说,别扫了兴。”魏乐心摇摇头,费力地抬了抬胳膊,笑了笑,“这两天你俩开车吧,我这胳膊得疼几天。” 刘斌看她这模样,也没多问,只把一盘烤鸡翅推到她面前:“多吃点,这两天不用你操心开车的事。” 夜色慢慢沉下来,烧烤店的人越来越多。杯盏相碰的声音里,飘着老百姓的家长里短、嬉笑嗔骂,热热闹闹的,冲淡了几分白日的燥热。 酒过三巡,串也吃得七八分饱,巷子里的晚风渐渐凉了下来。刘斌拍着肚皮打了个饱嗝,嗓门依旧洪亮:“大热天喝口小凉啤酒,真爽!”说着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了戳,“我给咱太太群发个红包,看你们姐几个这两天挺郁闷的,让大伙乐呵乐呵。” 结了账,三人并肩往旅店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晃在石板路上。魏乐心掏出手机,看见太太群里弹出了刘斌发的200元大红包,随手点了一下,抢了二十多块,笑着说:“可以啊姐夫,今天这么大方。” 刘斌嘿嘿一笑,手机已经“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群里那三个女人这会儿全冒了头。 玉屏率先@刘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突然发红包,啥情况啊?” 永贞跟着起哄:“这么敞亮,遇到啥好事儿了?” 李红更直接:“是不是干啥坏事儿了?良心发现了?” 魏乐心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敲了敲屏幕:“刘斌刚请我们吃了顿烧烤,吃高兴了。” 刘斌瞥了眼屏幕,乐得不轻,却一个字没回,直接甩了个打呼噜睡觉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乐心,你赶紧把那群名称改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待在里头,还叫‘太太群’,多别扭!” 魏乐心不以为然:“改它干啥?都叫这么多年了,你要是觉得别扭,退群呗。” 刘斌无奈地闭了嘴,不再提这茬。 群里,李红追着问:“请你们?‘们’是谁啊?” 永贞也跟着起哄:“乐心,除了你和刘斌,还有谁啊?” 玉屏发了句:“我知道,是王维。” 永贞和李红各自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追问了几句。魏乐心简单解释后,两人说等他们干完活回来,有机会一起吃个饭。魏乐心没再多说,只回了个“好的”的表情。没过两分钟,群里便安静了下来。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乡下圈子真小 回到旅店时,前台的灯还亮着,服务员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见是熟客,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刘斌掏出门卡,打了个酒嗝:“喝得有点撑挺,肉串有点儿咸了。”说完踉跄着开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魏乐心和王维,王维看她脸色微沉,轻声问:“真没事?四姨那边的消息,怕是不太顺吧。” 魏乐心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四姨的语音又听了一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也不算不顺,说手头紧,只肯给利息。” “那本金还是还不上啊,”王维顿了顿,语气诚恳,“要是钱上有难处,我这边先给你拿,不用跟我客气。” 魏乐心抬眼笑了,摆着手用玩笑话挡了回去:“拿人的手短。我可不想欠你人情,不然下次骂你的时候都没底气。” 王维看她执意拒绝,也不勉强,只轻声道:“行,那你要是实在周转不开,随时找我,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魏乐心笑着推开自己的房门,又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也早点休息。” “有事随时敲门。”王维笑了笑,转身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进了房间,魏乐心反手关上门,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四姨回了条语音:“四姨,利息先拿着。剩下的钱再慢慢要。” 发送完毕,她又点开相册,看了一会儿儿子宁小天的照片,才去洗漱。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夜格外静。 一夜浅眠,魏乐心是被隔壁传来的敲门声和刘斌的大嗓门吵醒的。 “王维!起来了起来了!赶紧收拾。我都饿了!” 咚咚的敲门声混着咋咋呼呼的动静,撞碎了清晨的静谧。魏乐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天已亮透,晨光钻过窗帘缝铺在床尾,窗外,暑气早早漫进了房间。 她慢吞吞洗漱换衣,刚收拾妥当,敲门声就落自己门上,刘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乐心!起没起?快收拾收拾,吃早饭去!” “知道了,马上!”魏乐心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揣进包,转身拉开房门。 走廊里,刘斌正扒着王维的房门催,王维刚开门,头发还有点乱,无奈瞥他:“急啥,又没人催着赶路。” “每天你第一个收拾完,今天咋这么慢!”刘斌瞥见魏乐心立马咧嘴笑,“你收拾好了?走,咱俩先去点餐。” 魏乐心点点头,两人并肩下楼。前台换了班,服务员低头理着账本,抬眼跟熟客打了个招呼。 出了旅店,清晨的风裹着点凉意,吹散了宿醉的昏沉,早餐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油条的焦香混着豆浆的甜,格外诱人。 刘斌率先冲过去喊单:“老板,三碗豆浆,十根油条,再来仨茶叶蛋!打包四十个大肉包。” 老板面露难色,“没有那么多肉包了。” 刘斌问:“那有啥?” “肉包子还剩……也就20多个,包子还剩角瓜鸡蛋馅的,韭菜鸡蛋馅的,圆白菜粉条……” “肉包全装上!”刘斌打断他的话,“素的再装20个。分着样拿。” “好嘞!”老板笑盈盈应下。 两人找了张矮桌坐下,刘斌捏起茶叶蛋剥壳,嘴里絮絮叨叨:“昨晚上做了一宿的梦,一睁眼睛醒了,全忘了。” 没一会功夫,王维也到了。 三个人吃完早饭,带着打包的早餐驱车往回走。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夏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带着路边草木的清香。 刘斌开着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王维偶尔跟他搭两句腔,魏乐心靠在后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一路绿色,心底的沉郁散了不少。 转眼八月里,王维的施工队陆续到岗,工地上一派忙碌景象。等魏乐心猛然想起四姨那笔账时,已经过去了两天。 她连忙拨通母亲的电话询问进展,魏老太太在电话那头说:“你大嫂只给你四姨那边汇了利息。” 魏乐心如今得知了母亲已经替魏乐文他们家还了两笔利息,放心不下,“你手里是不没钱了?我给你转点过去。” 老太太说:“不用不用,家里吃喝的钱够花,你转我手机里我也不会用。” 魏乐心只得应道:“那等我回去再说。”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天气愈发燥热。 上午,张琴还是四轮子赶到工地,趁着放水时间,便和刘斌、王维、魏乐心几人围在一旁闲聊。 张琴看向王维,随口说道:“王哥,我看你拉水泥沙子总用四轮车,多费劲啊,咋不直接雇辆翻斗子?装得还多,效率也高。” 王维摇头:“翻斗子不好雇,这年头愿意跑小工地的少。” 张琴说:“你要是想用,我给你搭搁一辆,我二大爷家我哥那儿就有。” 王维随口问了句:“镇上的?” “不是,家是宝力根花的。”张琴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乐心一听“宝力根花”,又想着张琴的二大爷家,那她哥定然姓张,连忙追问:“你二大爷家的哥叫啥名字?” “张全。”张琴坦然答道。 这话一出,魏乐心、王维和刘斌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刘斌卧槽一句:“乡下圈子真小。” 魏乐心在一旁干笑两声,没再多说。 张琴见三人神色异样,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咋这表情?难道认识我哥?” 王维不想明说,含糊道:“听说过,不熟。” 刘斌好信儿,顺着话头追问:“那你跟江晚也认识?” 张琴愣了愣:“江晚?你说的是江晚秋吧?” “好像是。” “知道她,不过接触不多,”张琴说道,“她是我哥张全他姨家的妹妹,挺有能力的,听说是在市里卖成人用品,挣得不少呢。” “卖成人用品……”刘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把后面俩字儿去掉还差不多。” 张琴脸上带着疑惑,眼神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追着刘斌问道:“你认识她啊?” 魏乐心此时猛然想起强子之前叮嘱的话——跟他们那样的人得留个心眼,担心张全他俩会找到工地来报复,连忙接过话茬:“不认识不认识,你刘哥刚才说的是江晚,跟你说的江晚秋不是一个人。” 王维见状,也帮着找补:“没错,你刘哥说的那个人是男的,跟你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刘斌也反应过来,顺着话头圆道:“对,我认识的那是卖床上用品的,跟你哥家这亲戚八竿子打不着。” 张琴哦了一声,问:“你们干完这批活后去哪干?如果去宝力根花附近的话,我二大爷家院里正想打口深井。” 刘斌和魏乐心同时说:“不去宝力根花!” 张琴听二人异口同声,愣了愣,也没再追问。只嘟囔了句:“那我告诉一声吧,现在打井车不好找呢。”便转了话题。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探监后,嘴里全是泡 得知张琴是张全的亲戚后,三人对她明显没了闲聊的兴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太阳渐渐高升,原先的避阴处早已被烈日直射,强烈的紫外线裹着暑气扑面而来,像蒸屉般闷热难耐。魏乐心借口躲阳光,拿着小凳子坐到一边去。 恰逢放水时间结束,张琴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那我先回去了,王哥要是想雇翻斗子,随时跟我说。” 王维点头应道:“好,麻烦你了。” 看着张琴的四轮车突突驶离工地,扬起一阵尘土,刘斌啐了口唾沫:“真邪门了,农村圈子是真小。” 魏乐心坐在小板凳上,心头沉甸甸的:“张全跟江晚秋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干活,会不会来找麻烦?” “应该不会,”王维沉声道,“张琴看着不是多嘴的人,而且咱们没说认识,她未必会把这事儿传过去。再说,咱们当时也没报姓名和职业。”话虽如此,他眼神里还是多了几分审慎,“往后在工地上多留意着点,别跟不认识的人提咱们的来路。” 刘斌点头附和:“是,不防君子,得防小人。”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上一切如常,没有陌生人来打听,也没有异常动静,可魏乐心总忍不住留意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的弦一直绷着。王维那边则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施工队盖井房子和下潜水泵。 八月下旬,一场阵雨过后,天气总算凉快了些。魏乐心突然接到表弟二锁子的电话,说他和大锁子要去监狱探望魏乐文,问她要不要一起。 魏乐文所在的监狱路途遥远且不好找,有二锁子他们开车同行能省不少事,魏乐心想着错过这次,日后自己怕是难再找到路,便一口答应下来。 出发那天,魏乐心早早驱车赶回市里,与二锁子哥俩碰面后,便坐上了他们的车。车子一路向东驶离市区,越靠近监狱,魏乐心的心里越五味杂陈。 到了监狱门口,经过一系列严格的检查,三人才被领到接见室。隔着厚厚的玻璃,魏乐文穿着囚服,头发剪得极短,脸上添了几分沧桑,看得魏乐心眼睛一酸。 三人各自拿起通话器,魏乐文冲大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寒暄起来,听不出太多情绪。魏乐心坐在一旁,看着大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而魏乐文从询问表弟家人的身体状况、工作情况,一直问到家里养的羊长势如何,全程没跟魏乐心说过一句话,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眼看接见时间快到,魏乐心急忙抢话:“胡娜那里的元欠条我已经拿回来了。我找了李红,她看我的面子,没要利息,只收了6万本金。” 魏乐文淡淡瞟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质疑:“欠李红的两万块钱不是已经给了吗?你又从她那儿借钱了?” “我没从李红借钱!”魏乐心急忙解释,“是你跟胡娜打的欠条……” 话没说完就被魏乐文打断:“是,我是欠你钱,你从我的账上扣了?” “我没扣过你钱!”魏乐心急得提高了音量,“李红那两万你一直没还呢,这个七万四的欠条是你跟胡娜签的……” “这些账的事儿你不用跟我说了。”魏乐文再次打断她,语气冷漠,“往后你不用来看我,把爸妈照顾好就行了。” 话音刚落,通话器突然被切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时间到了。 魏乐文起身说了句什么,可隔着玻璃,这边完全听不见。他最后看了魏乐心一眼,目光冰冷,随后转身离开了接见室。 魏乐心愣在原地,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魏乐心却觉得浑身发冷。 二锁子哥俩也看出魏乐文对她的态度不正常,纷纷追问缘由,魏乐心便将账目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二锁子劝慰道:“账目都有往来依据,他早晚能弄明白,你别上火。” 魏乐心勉强应着,驱车返回旅店时,天已经黑了。前台服务员正低头刷着手机,见她进来,抬了抬眼,便又低下头去。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把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哥的质问、冷漠的眼神,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这一夜,魏乐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又气又委屈。到了半夜,她只觉得喉咙干涩,舌头也起了泡,她知道是自己心里的火,烧得太旺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找片消炎药,却发现包里空空如也。她苦笑一声,裹紧被子重新躺下。 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也真的寒心了。一个念头在心底渐渐坚定:以后再也不去看魏乐文了。他家欠的的那些账,再也不管了。 隔壁房间里,王维靠在床头,原本没打算睡。他知道魏乐心去监狱探望魏乐文,心里有点不踏实,想等着她回来,哪怕只是打个照面确认她安好。可白天在工地上忙了一天,浑身酸胀无力,眼皮越来越沉,躺着躺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次醒来时,手机显示凌晨两点。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魏乐心回来了没有。 想着这大半夜的,敲门太唐突,犹豫了半天,点开微信,找到魏乐心的对话框,指尖敲了几个字,反复删改后,只发出去一句:“你回来了吗?” 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没见回复,便把手机放在枕边,却没了睡意。 另一边,魏乐心蜷缩在被子里,舌头起泡,上牙堂溃疡,嘴里火辣辣的疼。意识昏沉中听见微信响,费力地摸索过来。屏幕微光映在她脸上,看到王维的消息,她半张着嘴巴,指尖发颤地敲了两个字:“回来了。” 刚发送成功,王维的消息就紧跟着过来:“怎么样?” 短短三个字,却像重锤敲在魏乐心心上。监狱里的冷漠、大哥的质问、满心的委屈与寒心,一股脑又涌上来,她实在没力气细说,也不想在这深夜里再撕扯那些糟心事。想了想,她回复:“明天再说吧,先睡觉吧。”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扔回枕边,裹紧被子,可心里的火气像烧红的烙铁,灼得她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工地上就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王维带着施工队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衬衫都浸得透湿。 直到午休时分,日头正烈,工人们纷纷找地方避阴吃饭,王维才抽空往魏乐心的小车那边走去。 她的车停在工地道路旁的树荫下,车窗半降着,能看到她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 王维敲了敲车窗,魏乐心抬眼看到他,勉强笑了笑。 “不舒服啊?”王维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魏乐心张嘴想说话,声音却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嘶哑,还夹杂着一丝漏气的感觉。“还行。” “咋了?”王维皱起眉,听着她的声音不对。 魏乐心苦笑了一下,“舌头全是泡了,嘴里也溃疡了,一说话就疼。” 王维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了,多半是昨天探监的事让她气的。 “大哥怎么说?” 魏乐心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黯淡下来。“全程没太搭理我,”她顿了顿,喉咙动了动,疼得皱了皱眉,“最后就告诉我一句,不用我以后再去了。” “是因为那些账?”王维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笃定。 魏乐心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无奈:“肯定是的。”她没细说大哥那句“你从我的账上扣了”的质问,也没说那些没来得及解释的委屈,多说无益,徒增烦恼。 王维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失落,叹了口气,劝她说:“账目又做不了假,误会总有解开的一天,你说你那么上火干啥?” “我心里也明白这个,”魏乐心侧过头看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可舌头不听我的呀,它自己起的泡,我也左右不了。” 一句话说得带着点自嘲,却让王维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她这次怕是真的伤透了心。 沉默了片刻,他起身道:“你在这儿再歇会儿,我去镇里药店给你买点消炎止痛的药。” 魏乐心想推辞,刚说了句“不用麻烦”,就被王维打断:“我下午要去镇里买东西,现在只是提前去一趟而已。” 看着王维开着皮卡车远去,魏乐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委屈。 在这乱糟糟的日子里,有人能这般懂她的难、顾她的痛,也算是一丝慰藉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外人”的无力感 王维从镇上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消炎喷雾、清热解毒药片和缓解口舌溃疡的凝胶,另一个盛着两碗软糯的小米粥与一小碟咸菜。 “卖药的说喷雾喷在水泡上止痛快,凝胶饭后涂能促进愈合,”他把东西递到魏乐心手里,又打开粥碗,“先喝点垫垫,清淡不刺激,中午看你也没吃啥。” 魏乐心没有推辞,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减轻了灼痛感,听着王维絮絮叨叨叮嘱用药时间,她心里暖意渐生,因大哥魏乐文冷漠而起的寒心也淡了些。 接下来的三天,魏乐心按时用药,嘴里的疼痛好了不少。王维每次往返镇上都会给她带粥,刘斌也时常来打趣:“别人都是急火攻心,你是急火攻嘴,肯定是平时骂我骂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让你闭嘴。”气得魏乐心无可奈何,却也让休养的日子多了点烟火气。 几天后,刘斌和魏乐心的机台完工,转向下一个乡镇施工。因前一晚暴雨导致场地无法进入,村支书提议将两台打井车停在有监控和门卫的村委会大院看管,刘斌与魏乐心则各开小车载着工人先回家休整。 回到家已是中午,魏乐心吃完午饭想好好休息一下,宁远却告知下午宁以晨有家长会,让她务必参加。“我要是今天不回来,家长会谁去?”魏乐心反问。宁远只轻飘飘一句“那你不是回来了吗”,气得她说不出话,只能强忍着不适赶往学校。 家长会上,班主任反复强调初三作为高考关键阶段需家长配合抓成绩,同时直指部分学生早恋问题,希望引起家长的重视。尤其提到“父母工作忙,把孩子往课后班一扔,最容易出问题”,虽未点名,却意有所指的指向宁远和魏乐心这样的父母。 提起早恋,魏乐心不由得想到宁以晨初一那年,她曾在QQ上无意看到以晨和一个小男生的聊天记录,内容虽然都是些正常的关心,可宁以晨却称呼对方为“老公”,这让她心里格外不适。后来永贞也告知,她母亲在环城车上听同年龄段女孩议论宁以晨搞对象,还因此与女同学起了争执。她当初觉得,事关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可无视,就如实将情况告知宁远,希望商量出个对策来,不曾想却遭到他的强烈反感。 宁远认为宁以晨还小,根本不可能早恋,言外之意倒成了魏乐心埋汰他姑娘了,气的魏乐心好几天没和他说话。 家长会结束后,魏乐心单独找老师了解情况。老师起初欲言又止,随后坦言宁以晨正是此前不点名提及的早恋重点对象,心思全放在打扮化妆上,无心学习,还与女同学相处不睦。 魏乐心由不得不多想一层,她问老师:“孩子早恋现象属实吗?” 老师严肃说:“现在的孩子搞对象根本不背人,下课在走廊里都敢搂搂抱抱、亲嘴儿,班级里谁跟谁好从来不是秘密。宁以晨早恋属实,具体姓名我们就不便透露了,你们家长还是回家询问一下孩子吧。” 此外,老师还提到宁以晨上体育课不跑步,太娇气,稍被批评就躺地晕倒,宁远已带着朋友来过学校三次,送医检查均无异常,老师无奈的说:“这孩子要是真有毛病,你们就领去好好看看,总在学校晕倒,我们也担不起责任。” 离开学校后,魏乐心心里犯了嘀咕:难道宁以晨真有病,宁家瞒着自己? 想到老师说宁远不是自己去的学校,她拨通宁远哥们的电话求证,没想到还一下子问对了人。 对方直言:“我跟宁远去了三次学校了,从学校直接送去医院检查,孩子一点毛病没有,就是装的。宁远平时不咋关心她,估计是想靠这事儿引起他爸关注。” 魏乐心这才明白了老师的暗示——为啥把晕倒说成娇气。 也更清楚宁远从未把她当一家人,宁家但凡有不太体面的事发生,他从来都对自己守口如瓶。这让她忽然想起此前的一件事,乔红雪曾说听见宁以晨在阁楼上说挑拨的话,想来宁辉大概率已经告知宁远,所以她当初提起头发的事时,宁远才会第一时间默认是宁以晨做的。 斟酌再三,魏乐心给宁远打去电话。当被问及老师说了什么,她留了个心眼:“老师没跟我说啥,你想知道具体情况,自己给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她心里清楚,若是宁远真关心女儿,自然会主动跟老师沟通,她这个“外人”只需做好外人的本分,没必要当个传话筒惹人嫌。 晚上,宁以晨回到家,整个人透着明显的战战兢兢,说话时眼神闪躲,始终不敢直视魏乐心。 魏乐心心里明镜似的,宁以晨她是怕家长会上老师把她的事告诉自己,而自己再转头告知宁远。 直到宁远下班后一脸愉悦地推门进屋,宁以晨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她悄悄观察着魏乐心的神色,见对方没提半句家长会的事,宁远也依旧笑意盈盈,便笃定老师没说什么,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魏乐心看在眼里,默默苦笑。 不是老师没说,而是她没跟宁远说。在这父女俩眼里,她终究只是个外人,多说无益,反倒徒增嫌隙。 吃晚饭时,宁小天在饭桌子上忽然提起:“我们班同学有学街舞的,班级活动表演得可酷了,我也想学。” 魏乐心和宁远商量后,都觉得孩子趁年纪小学一门特长是好事,便同意了。 晚上,宁远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将胳膊伸向了魏乐心,魏乐心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你给以晨老师打电话了吗?” 宁远果然收回了胳膊,问:“家长会上都讲啥了?” 魏乐心直接说:“先说了抓学习,然后重点讲了孩子早恋的事儿,让家长引起重视。”停顿一下补了句,“尤其常住课后班的孩子,让家长多关心一下孩子的思想动态。” “说以晨搞对象了?” 魏乐心见宁远问的这么直接,又不能撒谎,斟酌了下,问:“你不打算给他们老师打个电话吗?”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宁远的教育方式 “我不打,最烦跟老师打电话。”宁远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魏乐心皱起眉。终究是自家孩子,放任不管总觉得良心难安。她反复斟酌,开口问:“那要是以晨搞对象了呢?” “搞了能有啥招?咱也管不了。” “你管过吗?” “我还咋管?又不是没告诉过她,总不能天天去学校盯着吧,再说小孩家家的,就算真搞对象,还能咋的?” “可以晨是女孩子,跟男孩儿不一样。” 宁远一脸无所谓:“男孩女孩能差啥。” 怎么能一样?对于女孩儿来说,名声不重要吗? 魏乐心叹了口气,心底漫上深深的无力感,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说起了一件事。 “去年六一,我和胡娜带着仨孩子去扎莱特湖玩,返程时胡娜坐副驾,三个孩子在后座。我从倒车镜里看见,以晨居然躺在了胡娜儿子腿上。那会儿碍于脸面,我没当场说啥,结果胡娜下车就翻了脸,没好气地跟我说:‘下次有我儿子在,别带着你家宁以晨!这么点年纪就知道勾引人,我儿子正是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哪架得住女孩子勾搭?” 宁远脑袋微抬,语气里带着怒气:“躺人腿上了?她咋想的?那你没说说她啊?” “说了,我告诉她,你是大姑娘了,跟男孩子接触得注意分寸,以后不能再躺男孩子腿上了。” “然后呢?” “然后就各回各家了呗。” 魏乐心没再往下说。可背后的事,远比这难堪。 她当时碍于面子和胡娜争执了几句,说孩子年纪小,不能有别的心思,可胡娜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也让她无力反驳。 “躺腿上就是不对,要是十一二岁我也不说啥了,都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能随便躺男孩子腿上?再说你家以晨要是真单纯也行,我儿子都知道她十二三就开始搞对象!你不敢管,我三哥也不管管呐?当着大人面都敢这样,平时跟她对象在一块,还能老实?乐心我也不是吓唬你,别到时候书没读成,先跟人住一块去了,看你俩脸往哪搁。” 这些话,她万万不能学给宁远听。她只想着,事情反正是告诉他了,该怎么教育女儿矜持自重,其中的利弊,他但凡能琢磨明白,也算没白说。若是还不上心,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魏乐心继续说:“以晨明年就中考了,你在家的时候多督促一下她的学习,我看着她的学习状态太松散了,不是说中学作业特别多吗?印象里就没怎么看见过她在家写过作业,我问过她,她说在学校写完了,但回家你得让她复习呀,不能让她老玩手机!” 宁远语气淡淡的,“那你就直接说她呗,你管我管不都一样吗?” 魏乐心压着情绪,“我当然说过,但我能太深说吗?儿子不听话的时候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对以晨那样行吗?还不得跟我干起来?” “以晨的性格不可能。”宁远语气笃定。 他可真是太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了。魏乐心轻叹,“反正老师的意思我已经转达到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宁远皱起眉头,语气透着不耐烦,“我也没少说她,她听吗?行了,就那样了,不是学习的料,强求也没用,我能把小天看住就知足了。” 魏乐心没再说话,伸手关了台灯。 今晚这两个话题显然搅得宁远心烦,他重重喘了口气,也没了别的心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一会儿,均匀的轻鼾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六。 上午,魏乐心特意找宁小天同学的家长要了街舞老师的联系方式,收拾妥当后,领着孩子去了舞蹈室。 宁小天一进门,就被里面动感的音乐和热闹的氛围勾了目光,体验课上跳得满头大汗,兴致勃勃。下课就拽着魏乐心的手,嚷嚷着要继续学。魏乐心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稍稍松快了些,按着规定交了一年的学费,整整六千块。 六千块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王维提前预支的五万块,大部分花在了加油和买管材上,她口袋里早已捉襟见肘。她蹲下来跟宁小天说,想学街舞就不能三分钟热度半途而废,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妈妈辛辛苦苦挣的,可不能打了水漂。宁小天重重点头,郑重应下。 送宁小天回家后,魏乐心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午饭,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宁以晨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多久宁远下班回来,扫了眼宁以晨,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作业都写完了?” 宁以晨抬了下头,轻飘飘道:“写完了,在学校就写完了。” 宁远脸色瞬间沉了,“写完了就再复习复习,别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不放。”顿了顿,他瞥了眼厨房,又喝道:“去,捡碗筷!” 宁以晨应了声,慢吞吞地起身。 “宁小天!吃饭了!”宁远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吃个饭咋都等着招呼呢?”目光扫到厨房灶台,见只炒了一个菜,脸色更难看了,“就炒一个菜啊?” 魏乐心瞥见他拉得老长的脸,默默压下心头的气。 他向来如此,但凡自己心情不好,对着谁都没好脸色,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教育方式。 吃饭时,魏乐心无意间瞥见宁以晨腕间露出来的细手链,心下一揪,想到自己终究是个后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要是亲生女儿,她定然会在这青春期里事无巨细地管束,就算学习上不能出类拔萃,也要做到品行方面不让人诟病。 沉默半晌,她还是轻声开口:“以晨,明年就中考了,再努努力,就算考不上一中,至少也得考上四中。” 话音刚落,宁远在一旁冷冷补了句:“要是四中都考不上,那就别念了,别想着到时候让我托关系找人给你安排学校。” 宁以晨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声不吭。吃完饭,她把碗一推,耷拉着脸色下了楼。 “抓紧时间复习!”宁远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魏乐心看着气氛压抑的餐桌,心里堵得发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小天的舞蹈费我交完了,一年六千。” 宁远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行,你看着安排吧。” 魏乐心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再说话。餐桌上的碗筷还摆着,空气里只剩一片沉闷。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陷车风波 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魏乐心和刘斌各自开着小车,载着工人开往了柳树屯的工地。 轿车驶离市区,沿着国道一路向北,路边的景色渐渐从钢筋水泥的建筑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这个季节,玉米地已经快成熟,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几乎压弯了秸秆,风一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八点多,小轿车驶进归流河镇的柳树屯。乡长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乡长姓高,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半袖,皮肤黝黑,眼神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干练。见到魏乐心和刘斌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魏师傅,刘师傅,一路辛苦了,我带你们去打井的现场。” 高乡长开着自己的越野车在前边带路,魏乐心和刘斌开车跟在后面,机长开着打井车,师傅们开着拉着空压机的农柴车,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工地出发。 车子驶离村子后,路况渐渐变差,从砂石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得厉害。 魏乐心看着窗外越来越狭窄的土路,心里头添了几分忐忑。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在一片开阔地停下。高乡长下车,指着前方一片苞米地说:“魏师傅,刘师傅,那就是第一片施工地。” 魏乐心和刘斌刚下车,目光就被施工地前的一片河滩拦住了。那片河滩看起来干涸了很久,河床上布满了碎石和干裂的泥块,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出深浅。 “高乡长,这河滩我们的大车过不去啊。”刘斌率先皱起了眉头,走到河滩边蹲下身,用脚踩了踩表面的硬壳,脚下立刻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你看这表面看着硬,底下全是虚的,我们的打井车自重就有五六多吨,再加上车上的设备,总共得十几吨重,车的马力又不行,肯定得陷进去啊。” 高乡长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刘师傅,你这就多虑了。这片河滩是硬底儿的,之前拉建材的重车大翻斗子都从这儿过,从来没出过事。” “翻斗车的马力多大啊,我们这打井车根本没法比。”刘斌语气坚决,“不行,这种河滩我可不保准,我宁可不干这活,也不能让大车陷进去。” “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呢?”高乡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我可不试!”刘斌寸步不让,“高乡长,我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路况没见过?这河滩底下肯定是黄泥,我们可不想冒这个险。” 两人正僵持着,一旁的陈青突然开口了。“高乡长既然说是硬底儿,要不先试试?”他看了一眼刘斌,“我的车先开过去,要是能过,你们再跟着。” 魏乐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劝住陈青:“这是河滩,也不知道几米河流石呢,万一真陷进去可就麻烦了。” “没事,我冲一下,开不过去我就停车。以前在队里也碰上过这种河滩,一加油就过去了。”陈青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魏乐心看着陈青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露期待的高乡长,陷入了两难。 她犹豫了一下,她转向高乡长:“高乡长,没有别的路了吗?” 高乡长:“有,得绕路。绕路的话,得多走一个多小时,而且路也挺窄的,错车都不方便。” “那我们还是绕路吧。”魏乐心转头对刘斌说,“刘斌,咱们绕路走,虽然慢点儿,但安全。” 刘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安全第一。” 可陈青却依旧坚持:“绕啥路啊,浪费时间。我先开过去探探路,要是我能过去,你们再过来,要是我陷进去了,到时候再绕路也不迟。” 魏乐心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陈青已经走向自己的打井车,知道再说也没用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事。 高乡长见状,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是这位陈师傅有魄力,我就说这河滩没事吧,你们就是太胆小了。” 陈青爬上打井车,发动了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河滩边响起,震得人耳朵发颤。他转动方向盘,打井车缓缓驶向河滩,车轮碾过表面的硬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高乡长站在一旁,看着井车已经开进河滩,得意地对魏乐心和刘斌说:“我就说没事吧,这不开过去了吗?底下都是硬底儿,他翻斗子来回过都……”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呜”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车轮陷入泥土的“噗嗤”声。 只见陈青的打井车车头猛地一歪,整个前轱辘瞬间陷进了河滩里,车身也跟着倾斜了过来,眼看就要侧翻。 “完了!”魏乐心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 陈青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打开车门,从倾斜的车上跳了下来,还好没受伤。他脸色铁青地走到高乡长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怒气:“高乡长,你这硬底儿离地面有四五米吧?这底下全是稀泥啊,赶紧找车拽吧!” 高乡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的底气全无:“这……之前确实重车从这儿过,没陷这么深啊。”他不敢再多说,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喂,老张,赶紧把村里的大钩机开过来,有车陷河滩里了,快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挂了电话,高乡长讪讪地对陈青说:“钩机马上过来,肯定能把车拽出来。” 陈青脸色难看,转身去查看自己的车。魏乐心和刘斌也走了过去,只见打井车的前轱辘深陷在稀泥里,车身倾斜得厉害,车底已经蹭到了河滩的泥土,看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刘斌叹了口气,“陷这么深,就算能拽出来,车都得变形。” 魏乐心看着陷在泥里的打井车,心里又急又无奈。打井车要是坏了,后续的施工就全得耽误,这得损失多少钱呐? 刘斌说:“别看了,赶紧先挖吧。”说完朝着众人吆喝了一嗓子。 俩机台上的人都过来了,拿着铁锹开始挖打井车陷进去的轱辘,想把周围的稀泥清理掉,再铺些碎石和木板,减少阻力。大家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有的人挖泥,有的人找碎石,有的人搬木板,河滩上顿时热闹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一台橙色的大钩机才慢悠悠地开了过来。钩机师傅跳下车,看了看陷在泥里的打井车,笑着说:“没事,小意思,我这钩机一拉,保证给你们拽出来。” “师傅,你可得小心点,”魏乐心连忙叮嘱,“别拽的时候把后桥给拽废了,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钩机师傅拍了拍胸脯,开始准备作业。 一切准备就绪后,钩机师傅把钩子固定在打井车的车架上,然后发动钩机,开始慢慢发力。“咯吱——”钢丝绳被绷得紧紧的,发出刺耳的声响。打井车稍微动了一下,可没过多久,“啪”的一声,钢丝绳竟然断了。 “哎呀!”众人都惊呼了一声。 钩机师傅也愣了一下,连忙下车查看,转身从自己的钩机上取下另一根更粗的钢丝绳。 刘斌见状,连忙说:“师傅,我车上还有一根钢丝绳,你也一起用上,两根并成一根,保险点。”说着,他跑回自己的打井车,从车底拿出一根同样粗壮的钢丝绳。 师傅点了点头,把两根钢丝绳缠在一起,重新固定好。“这次应该没问题了。”他再次发动钩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陷在泥里的打井车。 钩机缓缓发力,钢丝绳被拉得笔直,打井车一点点地从稀泥里往上挪。可挪了没多远,又停住了,车轮还是陷在泥里拔不出来。 “不行,阻力还是太大。”钩机师傅停了下来,“得再挖挖泥,再铺点东西。” 大家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挖得更深,铺的木板和碎石也更多了。陈青还爬上打井车,把车上一些不太重要的设备卸了下来,以减轻车的重量。就这样,挖泥、铺路、卸车、拖拽,反复折腾了四次,每次都只能把车拽出一点点,然后又陷住。大家都累得满头大汗,衣服上沾满了泥点。 终于,在第四次拖拽时,打井车猛地一震,前轱辘终于从稀泥里拔了出来,车身也慢慢恢复了平稳。在陈青倒车的配合下,打井车一点点地向河滩岸边移动,最终成功开到了岸上的硬路面上。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偷的苞米就是香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休息。魏乐心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打井车,发现车身已经有些变形,车底的横梁也弯了,她皱起了眉头。 陈青倒是看得开,拍了拍车身上的泥,安慰她说:“没事,不耽误干活。等回去以后,把车底的大乔换了就好了。” 高乡长也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现在跟着我走吧,只能绕路了。” 车队跟着高乡长,绕路穿过了另一个村子,村子里的路很窄,只能单向通行,车队小心翼翼地行驶,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施工地点。 此时已是中午,施工地点是一大片苞米地,两个机长各自指挥着工人,开始卸车、搭帐篷。魏乐心忙着整理炊具,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帐篷搭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刘斌拿出带来的炊具,在帐篷外支起了锅,魏乐心则负责洗菜、切菜。这顿饭很简单,就是面条配着带来的咸菜和鸡蛋,可大家都饿坏了,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后,大伙也都累了,开始把午休的时间补上,各自回各自的帐篷休息。 魏乐心回到自己的车里,铺上简单的被褥。她拿出手机,看到王维发来的微信,问她这边的进展情况。 魏乐心把今天过河滩陷车的事简单跟王维说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没过多久,王维就回复了:“辛苦了,车怎么样?” “车有点变形,不过陈青说不耽误干活。”魏乐心回复。 “那就好,安全第一。”王维又发来一条,“我这边潜水泵都已经下进去了,发电机组也安装好了,就差给井房子上盖,还得三四天才能完工。你们晚上还回镇上的旅店吗?” 魏乐心想了想,回复说:“不了,这里离镇上太远了,来回跑太耽误时间,我们打算都住在车里。” “住在车里要注意安全,”王维很快回复,“下午就把车窗都关好,免得进蚊子。别心疼油,白天太热就开着空调待着,别中暑了。” 王维又发来一条微信:“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答应过要领你去面馆吃手擀面,还没有机会兑现。等我这边完工了,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去吃。” 看到王维的关心,魏乐心心里暖暖的。她想起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王维随口说了一句,镇上有一家手擀面不错,没想到现在他还记得这话。 魏乐心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微笑。 这段时间以来,家庭的琐事、工作的压力,让她身心俱疲,而王维的关心,就像一股暖流,温暖了她疲惫的心灵。 她回复了一句“好”,然后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归流河镇的日子,想起了和王维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 下午,高乡长帮助联系的拉水车和拉土车陆续到位,施工也正式开始。 野外的白天紫外线强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可到了傍晚,气温骤降,变得格外凉快,关上车窗也不算太闷热。 晚饭后,魏乐心拿出枕巾,在车里仔细地轰了一遍,把隐藏的蚊子都赶了出去,然后才躺下。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感觉脸上被蚊子叮了一下。她无奈地睁开眼,打开手机手电筒,在车里找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只漏网之鱼,拍死之后,才终于能安心休息。可刚睡着没一会儿,又被另一只蚊子叮醒了,只能起来再打。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睡着。 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起来,是宁远打来的。魏乐心接起电话,宁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喂,乐心,那边怎么样了?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今天有点累,刚躺下。” “那就好好休息吧。” 魏乐心说,“对了,你千万别忘了,周六周日带小天去上舞蹈课,别耽误了。” “知道了,忘不了。” “嗯,好。”魏乐心挂了电话,困意马上袭来,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八月正是多雨的季节,第二天一大早,雨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直到中午都没放晴。 刘斌和工人们都窝在帐篷里,中午只简单煮了些挂面果腹。野外没信号也没充电的地方,大伙百无聊赖,想看手机既舍不得流量,又怕耗光电量,只得一个个眼巴巴躺着。 唯有魏乐心还好,从家里带了台能换电池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好歹能打发无聊的时光。 下午天放晴了一会儿,大伙赶紧干了阵子活,可没多久,小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一整天下来,活儿只推进了四五米。工人们闲得实在难熬,老孙怂恿着刘斌车上的光头强,商量着一起去地里偷苞米,晚上煮一锅给大伙尝个鲜儿。 刘斌得知后,笑嘻嘻地给他们出主意,让他们别嫌麻烦走远点,别专挑一户人家的地掰。 魏乐心见孙师傅领着两个小工挎着桶钻进苞米地,就知道他们去偷苞米了。她怕惹上和当地人的纠纷,悄悄给高乡长打了电话,问了当下玉米的价格,说工人们守着苞米地实在嘴馋,想花钱买些来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乡长十分爽快,说吃几顿苞米不算啥,不值几个钱,让他们别专掰一户的就行,要是有农户找过来,就让农户直接找他,末了还补了一句,最好还是别让农户发现,别掰地头上的,往深点走。 有了高乡长的话,魏乐心便不再干涉,给孙师傅发了一段语音过去,便由着他们去了。 大伙有了事做,都兴致盎然地穿上雨衣,顶着小雨在苞米地里钻来钻去。到了晚上,刘斌也没做菜,专门煮了两大锅苞米,魏乐心躺在车里都能闻到外头熟苞米那股独特的香甜味。 这一顿香喷喷的煮玉米,大伙吃得十分尽兴。纷纷说,偷的苞米就是香!魏乐心看着帐篷里堆得小山似的玉米叶子,嘱咐众人把叶子藏好,等天放晴了拿出来晾干当柴火烧,千万别让拉水和拉土的师傅进帐篷。 第二天,拉水的师傅把车停在泥浆坑旁边,等放水的空档突然觉得口渴,拎着空水杯就往刘斌的帐篷走,刚走到帐篷边上,光头强跟装了弹簧似的“噌”地跑过来,横胳膊拦在跟前,光头锃亮的脑瓜急得冒光:“哎哎哎你不能进!不能进!” 拉水师傅被唬得一愣,举着水杯僵在原地:“咋了?我就进去喝口水,咋了不行?” 光头强急中生智:“要喝水去那个帐篷!里边我老板媳妇儿正换衣服呢!” 拉水师傅看向魏乐心的小车,“老板媳妇儿不在车里待着呢吗?” “你可别瞎安!”光头强连忙纠正他,“车里那女的是我老板的小姨子!” 机台的人憋着笑不敢出声,刘斌憋得肩膀直抖,车里的魏乐心连忙低头。 拉水师傅瞅瞅光头强紧张的模样,又看看严丝合缝的帐篷,半信半疑地收回脚,嘟囔着:“行吧行吧,那我去那个帐篷喝水。” 等拉水师傅转身走远,光头强又一次把帐篷门帘子检查一遍,一回头就被大伙哄笑:“光头强你可以啊,脑瓜反应挺快!” 他摸着光头嘿嘿笑:“得亏我聪明!”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刘斌买菜被当冤大头 次日上午,日头高过头顶,晒得地里的苞米叶子都打了蔫儿。 魏乐心蹲在泥浆坑旁,额角的汗顺着晒黑的脖颈往下淌,沾得衣领发潮。 她刚抬手抹了把汗,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隔着沾泥的工装裤都能感觉到动静。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高玉屏”三个字,她往井车阴凉处挪了两步,抬手对着脸扇了两下风,指尖还沾着点泥土,拇指划开接听,耳边立刻传来高玉屏直愣愣的嗓门,“忙啥呢?没赶上你拉屎吧?” “你说啥?”井车的轰鸣声盖过了高玉萍的声音,魏乐心只好拿着手机往远处走去。 高玉屏也跟着大声,“我说,这回打电话没赶上你拉屎吧?” “艹!”魏乐心这回听清楚了,她嘴角勾了下,没笑出声,声音透着点刚暴晒后的沙哑:“咋的,没赶上你还挺遗憾哪?” 高玉屏嘿嘿笑了两声,立马转了正题:“跟你说个正经事儿,我昨晚约李红出来了,就我们小区门口那家老杨面馆,我俩一人点了碗杂酱面。唠着唠着我就绕过去了,我说前两天我单位同事去饭店吃饭,瞅见有个男的特像她老公,跟一个女的一起吃饭呢,看着他俩的动作表情,感觉挺亲密。” “我跟李红说的时候,特意补了句‘也可能是我同事看走眼了’,怕她多想。但你说哈,男人这玩意儿,手里但凡有点小钱,身边接触的人又杂,就得看紧点。我也没敢直接说啥,就旁敲侧击跟她讲‘家里的钱可得把牢了,不能让男人兜里有太多钱’。” “她听完就低头扒拉面条,半天没吱声,给我挤出个假笑,然后转移话题说想去报个瑜伽班。我也没敢多问,毕竟是人家家事,问多了反倒尴尬。哎呀妈呀,我真服了她这性子,换我早追着问到底了,她倒好,一句多余的都不问,全憋心里头。” 魏乐心捏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上沾的泥点,又抬手扇了下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她不从小就那德行嘛,闷赤闷赤地,你提醒到了就行了,她要一句都没问,那就是自个心里有数。” 高玉屏在那头“啧”了一声,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家老刘干啥呢?” 魏乐心往刘斌的机台望了一眼,没瞅见人影,随口回道:“天儿这么热,应该是躲帐篷里躺着去了。” “帐篷里不更闷热吗?”高玉屏纳闷。 “白天都得把帐篷底下支起来,让它通风。六点多以后再撂下来,省得进蚊子。” “白天没有蚊子了?” 魏乐心笑了声:“现在天儿热,蚊子怕把自己晒熟了,也不敢出来。”顿了顿,她故意逗她,“你要惦记你家老刘,你自个给他打个电话呗!” 高玉屏立马回绝:“不打了,不想听他那个大嗓门子,震耳朵。” “你不照着那大嗓门子找的吗?” “搞对象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嗓门子呀!” 魏乐心毫不客气地补刀:“我奶没告诉过你吗?挫老婆高声!就他那小个子,嗓门能小得了吗?” 高玉屏在那头气笑了,“说话那么损呢!行了,不跟你唠了,我得把排骨先炖上,我儿子中午要吃排骨。” “去吧。”魏乐心笑着挂了电话。 屏幕一黑,她把手机塞回裤兜,又抬手对着脸狠狠扇了两下风,往刘斌帐篷的方向走过去。 日头更毒,脚底的野草都打了蔫儿,瞅那样子像是马上就要枯死。 帐篷里,刘斌已经在准备中午的饭食。 魏乐心搬过小板凳坐下,开始摘豆角,嘴里嘟囔:“中午土豆炖豆角,晚上豆角炖土豆,十顿饭,八顿豆角。” 刘斌嘿嘿笑一声:“那不还放五花肉了吗?再说现在这季节也没别的青菜,这豆角抗放,至少放三天不坏。村里菜店卖得老贵了,豆角一块八一斤,黄瓜两块四!想买个西瓜,一问,三十二一个,他妈的,抢钱得了!” 魏乐心说:“你非上菜店去买呀?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园子种菜,从个人手里买肯定便宜。再说那西瓜也不能三十多块钱一斤,你问的是麒麟西瓜吧?” 刘斌说:“我也不知道谁家卖菜啊,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顿了一下,又嘿嘿两声,“我还不认识麒麟西瓜了?就那黑花皮的,店家还忽悠我是海南西瓜,当我没见过世面呢。” 魏乐心说:“下午水车来的时候,我问问他,看看有没有个人家想卖菜的。对了,刚才我姐给我打电话了。” “干啥呀?” “没啥事儿,闲唠两句就挂了,说着急给你儿子炖排骨去了。” 魏乐心没跟刘斌提李红的事,怕他见面没深没浅,说话惹李红不高兴。 下午,拉水的师傅来了,魏乐心过去跟他闲聊,打听村里有没有谁家园子菜多,机台想买点。 拉水师傅一拍大腿:“你们想买菜,我家就有,自家园子种的,吃不了。” 魏乐心说行,问:“豆角和黄瓜多少钱一斤?” 师傅说:“现在豆角稀烂贱,我就按菜店卖给村里人价,普通白架豆八毛一斤,黄瓜四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乐心一听差价这么大,不动声色地问:“哦,你们村菜店给村里人是豆角八毛、黄瓜四毛?行,那就按这个价。我这儿没有称,你在家称好就行,我们信得过你。明天给我们送十斤豆角、十斤黄瓜。小葱多少钱一斤?” 拉水师傅很实在:“小葱地里有的是,都吃不了,白送你们。” 魏乐心说了声谢谢,又说:“师傅你来的时候,再给我们带两个西瓜。现在村里西瓜啥价?” 师傅说:“西瓜正是贱的时候,两毛五一斤。” 跟拉水师傅订完菜,等他走后,魏乐心迫不及待找到刘斌,一见面就笑:“哎呀妈呀,你这个冤大头!让村里卖菜的骗了!他卖村里人豆角八毛,卖你一块八;黄瓜四毛,卖你两块四;西瓜才两毛五一斤。”说完嘿嘿笑,“长个让人骗的脑袋。” 刘斌气鼓鼓的:“我他妈明天找他算账去!” 魏乐心说:“算了吧,好狗不跟地头蛇斗,为个块八毛的惹闲气犯不上。” 刘斌寻思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说谁是狗呢?” 魏乐心呵呵笑了几声,安慰他:“行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让你解气。回头你跟拉水师傅侧面打听一下,那菜店老板家在咱这一片有没有苞米地?要是有的话,下回偷苞米,专挑他家地偷。咱们在这儿待这么长时间,还怕他多收那点菜钱吃不回来吗?” 刘斌狠狠说:“对,专偷他家苞米!妈的,太气人了!” 次日一早,拉水师傅开着罐车突突地来了,车斗里码着两捆水灵灵的豆角、一兜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两个圆滚滚的西瓜,瓜皮上还沾着晨露。魏乐心迎上去搭把手搬菜,指尖碰着凉丝丝的瓜皮,随口跟师傅唠起家常。 “师傅,你家这菜是真新鲜,比菜店的强多了。”魏乐心把豆角码在帐篷边,状似无意地问,“咱村这菜店老板,是村里的老户?” 拉水师傅抹了把额角的汗,往西边坡地方向指了指:“老户,也是大户,他家地也多,西边坡上那片苞米地,都是他家的。” 魏乐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眼,日头下的苞米地绿得晃眼,她笑着接话:“怪不得是大户。看人家那片苞米地,长势就是比别人家的旺。” “可不是嘛,他家地肥,种啥都好。”师傅说着,把剩下的小葱递过来,“小葱给你们放这儿了,都是自家园子薅的,不值钱。豆角和黄瓜12块钱,俩西瓜13,给我25就行。” 魏乐心说:“不能让你白跑腿,给你30,我微信发给你。” 说着把钱用手机发了过去,又随口补了句:“等这些菜吃完了还从你家订。” 师傅点头道谢着,等师傅的罐车突突开往自己的机台时,魏乐心才转身回了小车上。她望着西边那面坡地,把位置默默记了下来。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田间地头叙闲话 日头西斜,热浪总算敛了几分,地里的苞米叶也慢慢舒展开,恢复了点精气神。 晚饭前,刘斌说起被村里黑心菜店坑了的事,大伙都愤愤不平。魏乐心借机说最西边有她家的苞米地,众人一合计,便约好收工后去掰点苞米煮着吃,也算找回点损失。 临下班前,魏乐心领着陆丰、老孙和光头强找到那片苞米地,三个男人各自拎着桶。她站在地头叮嘱:“离地头远点儿,挑地中央的苞米掰,你仨别集中在一片,最好挑那双棒子的,你给他掰去一棒,剩下那棒营养更足。抓紧点儿,还等着开饭呢。” 陆丰瞥她一眼:“你不进去?” 魏乐心抿嘴笑:“六哥你带着他俩去吧,我在这儿把风。” 陆丰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时候哪有人来,用不着你把风。” 她打趣道:“我可是淑女,偷苞米这种事你们来就好。” “咦~”几人齐齐发出一声嗤笑的起哄。 魏乐心又补了句:“万一真被发现,我也好出面圆场,就说工人瞒着我干的,嘻嘻。” 陆丰笑着摆手:“你回去吧,不用在这守着,我们几个掰完就顺着地里走,直接回帐篷了。” 带三人的身影看不见,魏乐心便回了刘斌的帐篷等着,约莫半小时功夫,三个男人拎着满满当当的桶回来了,桶里全是苞米棒子。光头强一进帐篷就撂下桶,使劲挠着脑袋:“我艹,这蚊子把我叮惨了!” 大伙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桶,搬来小板凳围坐在一起,忙着扒苞米叶、扯玉米须。刘斌转身出了帐篷,从车上搬来几个编织袋,让大伙把扒下来的苞米叶都塞进去,说等明天把袋子系上口搬到外头晒,晒上几天就干透了,既不占地方,也不会被人发现,省得有外人想进帐篷里时,大伙还总提心吊胆的。 正忙活间,王唯的电话打来了,魏乐心看了眼屏幕,因帐篷里人多,便直接挂了。没一会儿,刘斌的手机就响了。 刘斌接起,大着嗓门喊:“你们那边啥时候完事儿?完事赶紧过来,少了你,机台里喝酒都没意思了。” 魏乐心一听就知道是王唯,手上扒着苞米叶,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 刘斌手机虽然没开免提,但听筒声音大,那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王唯问:“你们还没吃完饭?” 刘斌答:“没呢,六哥他们刚去掰苞米回来,大伙正搁这儿扒叶子呢,我把水都烧上了,一会就煮。” 王唯笑了一声,“他们偷苞米去了?” 刘斌嘿嘿笑,辩解道:“说偷多难听!我们白天给他免费浇地,晚上掰点苞米吃还能叫偷吗?吃水不忘打井人,这要是在羊包上打井,东家都给杀羊了,几棒子苞米值几个钱?” 王维提醒他,“碰上那斤斤计较的农户,也不让。” 刘斌不以为然,“早市上5毛钱一棒子,碰上唧唧的人家,给他一百块钱,也就摆平了。今儿拉水的师傅他还跟我商量呢,说下一个孔位要是安排在他家地头打的话,他家地里苞米供我们随便吃。” 王维说:“那倒是,苞米不值几个钱,井要是打到他家地头上,他每年浇地可就方便多了,里外里能省不少柴油钱。你要是觉得这个人不错,井位是可以灵活变动的,大概就是200米以内盖一个井房子,计划是一口井供三家的地。” “哦哦那我明白了。这个拉水的师傅人还不错,我头两天买菜,让村里的菜店给骗了,他妈的一斤豆角八毛钱,他卖我一块八,黄瓜四毛,他卖我两块四,西瓜更狠,普通黑花皮,他忽悠我是海南西瓜,32一个!可算逮着我一个外地人,真是可着劲儿的宰我!以后再不去他家买菜了,就上拉水师傅他们家买,价格公道,还实在,白给我们薅了一大捆小葱。” 听刘斌絮絮叨叨说完,王维才接话:井位你可以灵活安排。我这边还得两三天才能弄完,完事我得先回趟市里,老太太打电话说,我姑娘这段时间有点叛逆,我也挺久没回家了,正好回去陪陪孩子。你俩那头八口井打完了通知我,我直接带施工队过去。” 晚上,大伙又吃上了喷香的煮玉米。 野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机台从早到晚轰隆作响,连轴转的忙,尘土裹着汗水,让每个人的肤色都开始黝黑。 拉水的杜师傅是个实在人,话不多但热心肠,送水和送菜时,还给机台一并捎来干净的饮用水。他家的菜新鲜又实惠,不但不克扣斤两,而且看着比实际重量要多得多,大伙因此和他相处得格外热络。 这般忙碌里,钻井进度一步步推进,等两个机台合力打完第六口井,井位终于划到了小杜师傅家的苞米地头。 刘斌特意把井位选在他家地头的空地上,既不耽误钻井,又最大程度避开了苞米秧子,小杜师傅心里满是感激,直跟刘斌承诺:“刘哥,咱地里的苞米你们随便吃,管够!往后村里逢集,我提前喊你,新鲜的猪排骨、大棒骨,我帮你们捎回来,给大伙解解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半个月的光景倏忽而过,第八口井终于打完时,刘斌通知了王维。 转天一早,远处就传来了车队的轰鸣声,王唯带着施工队上来了。 车一辆接一辆,拉沙子的,拉砖头的,拉水泥的,拉彩钢瓦的,停了满满一地头。 工人们跳下车挨个在井位旁边卸材料,吆喝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新的活儿计开了头,尘土再次扬起,这片土地上顿时热闹起来。 午饭后稍得空闲,王唯走到魏乐心的小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开着空调,空气里一片凉爽。 他侧头看向魏乐心,先开了口:“这段时间也没顾上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样?” 魏乐心正靠着座椅歇着,抬眸笑了笑:“我挺好。工地也挺顺利的,对了,刘斌说你回家陪父母和孩子去了,家里都还好吧?” 王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嗨,也不是单纯回去陪家人,说出来怕你笑话,是我姑娘早恋了,被班主任叫去学校了,这次回去主要就是处理这事,顺带好好陪陪爸妈和孩子,确实太久没在家了。” “这有啥好笑话的。”魏乐心轻笑,“孩子这年纪正是青春期,情窦初开再正常不过,好好开导就行,别太苛责她。” “我哪敢苛责,”王唯揉了揉眉心,说起这事满是头疼,“才上初二,跟同班一个男生谈上了。俩人课间总凑一起说话,放学也结伴走,还互相传小纸条,被老师抓了正着。” 他顿了顿,又道:“老师找我去,说俩人心思都有点不在学习上,那男生成绩中等,怕把我姑娘的成绩拉下来。我回去跟她聊,她倒实诚,直接说,班里有十多对儿呢,叫我别大惊小怪。说传纸条是她肚子不舒服让那个男生帮她做值日,被科任老师抓住了,犟了两句嘴,老师就上纲上线了。” 魏乐心听着,忍不住笑了。“你姑娘主意可真正!” 王唯也笑,“油盐不进!根本就说不通!理直气壮的,说学校里早恋是常态,老师找家长就是走个形式,怕以后一旦有点儿啥事儿会担责任,让我不用往心里去。说他俩一不影响别人,二不耽误学习成绩,三不做出格事情,让我不用操心她,先管好自己。哎呦,我实在说不过她,最后只能要求她,成绩得保证不能下降。” 魏乐心打趣他:“一个初中生把你这个高材生都整没电了?” “啥高材生啊?我也只是高中学历。”顿了一下,“现在这孩子的思维,咱们真是跟不上,我也好言劝了,告诉她,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但是这个年纪应该藏在心里,等以后毕业了,有能力了再说出来也不迟。你猜我姑娘咋说的?”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王维的深度剖析 魏乐心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问:“咋说的?” 王维学着自家姑娘的口气,惟妙惟肖地模仿:“‘早恋而已,又不是早婚,你慌啥?’” “哈哈!”魏乐心被逗得朗声笑起来,满眼赞叹,“你姑娘也太有思想了!” “这话可把我整得哭笑不得!”王维笑着摇摇头,继续往下说,“我姑娘还说,你都说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那为啥还要藏着不说?等我以后毕业了换了学校,到了新环境,说不定就没那么喜欢了,那时候再讲出来还有啥用啊?我就跟她说,那不正好吗?你不早恋,老师不会批评你,我也不用被老师叫去学校,人家学校明确规定不许早恋,你既然在这儿读书,就得守学校的规矩。” 王维顿了顿,缓了缓语气,又学着姑娘的腔调,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较真:“学校还规定老师不许开课后班呢,你看有几个老师听话了?我们班主任就开着呢,她不也违反学校规定了?光知道说我们,她咋不改?” “天哪!”魏乐心脸上满是惊讶,眼神里透着诧异,“你姑娘这哪儿是叛逆啊,分明是早熟!几句话听下来,她的思想逻辑完全超出了同龄孩子。依我看,她要是真能保证学习成绩不下降,让你家阿姨多照看着点,别让她单独出去跟人见面,你也没必要太担心。” “担心也没用啊!”王维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思忖了片刻,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这些年光顾着挣钱,把孩子的教育和陪伴都忽略了。她妈走得早,孩子一直是我爸妈带着,虽说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教育理念上没什么大问题,但终究是隔代抚养,没法像当年教育我和我姐那样严苛了,凡事总想着迁就孩子。今天定好的规矩,明天心一软就默许了,久而久之,孩子就越来越我行我素,就像你说的,主意正得很,在我父母面前,她反倒像个大家长似的。” “我妈说孩子这是叛逆期到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但我跟你想法一样,这根本不是什么叛逆期,就是孩子一天天长大了,思想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自我,总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还总觉得自己想的都是对的。可她毕竟没吃过生活的苦,没经历过人生的酸甜苦辣,是非观念上非黑即白,分辨人也只分好人和坏人两种。就像她说她们老师那样,眼里只看到老师违反校规开课后班,没资格管她,却看不到老师是想让她安心学习,为自己搏个好前程!一嘴的歪理,谁管都不服,这样的孩子,怕是只有到社会上遭受些生活的磨砺、被现实鞭打一番,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魏乐心听了王维这一席话,顿时大有感悟,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我也发现,老人带大的孩子,很少有性格阳光、开朗随和的,大多数都是性格极端化——要么极端自我,要么极端自卑,要么就是又自我又自卑。思维上也真是非黑即白,爱钻牛角尖,做什么事都不懂折中。我们家宁以晨就是个典型。” “小时候我给她买件新衣服、买她爱吃的零食,或者买她想看的书,她就开心得不行,挽着我的胳膊一口一个‘妈妈你真好’;可一旦哪件事没顺她的心,立马就不高兴了,我转眼就成了个坏女人!” “这十年啊,她一直都是这性格。比如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挺融洽,她就天天妈妈长妈妈短的,亲热得不行;可一旦哪件事没让她满意,或者有人在旁边撺掇几句,我马上就成了苛待她的老女人!我生气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一点不懂感恩,太不懂事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她这应该就是性格上的缺陷。” “我现在仔细一想,她都这么大了,竟然连个朋友都没有!小时候还有几个要好的,后来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来往了。我记得她从小就特别矫性,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说她是最唧唧的孩子,睡午觉跟谁挨着都不行。跟小朋友发生点小摩擦,一回家就添油加醋地说给我婆婆听,总觉得别人都是故意欺负她、针对她。最现实的就是我哥家的魏然和我姐家的刘翔——就是刘斌他儿子,他们从小就跟宁以晨有接触,可这孩子太矫情,别人碰她一下,就说是推她;上车挤着她一下,就说是欺负她。我婆婆听了肯定生气啊,就告诉她别理这个、别理那个,结果她就跟这个闹别扭、跟那个起矛盾,到现在17岁了,我突然发现,她好像连一个闺蜜都没有!” 王维点点头,语气中肯地说:“老人这种教育方式,明显是不合适的,你们做父母的也没及时起到纠正作用。哎,这孩子小时候是不是那种一高兴就兴奋得蹦蹦跳跳,一不高兴就哇哇大哭个没完没了的?” “是是是!”魏乐心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以晨6岁的时候我开始带她,那时候路过商店就必须进去买好吃的,要是不进去,她立马就往地上一坐,当场就开哭。赶上家里过节人多的时候,她每天早上一睁眼,啥也不干,先哭上20分钟再说。有一次她妈领她去商场,我一个朋友在那儿卖货,说她妈好像没给她买某个东西,这孩子直接躺地上打滚哭,直到她妈给她买了,才肯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么极端?看来这孩子从小就是教育缺失啊!父母不重视,老人又不懂正确的教育方法。”王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怪不得你们相处得不容易。我姑娘小时候也不听话,我特意看过一些关于孩子心理教育的书,书上说,这就是思想极端的三维度表现——思维上非黑即白,评判人和事只有好和坏两种标准,比如别人一次没帮忙就是坏,一次没做好就全盘否定;她对自己也极易自我否定,一件事做不好就放弃,考试两次没考好就不想学了,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一遇到挫折就马上退缩;情绪波动也特别大,要么极度亢奋,要么极度低落,这就是为啥你在她眼里,一会儿是好妈妈,一会儿是坏女人的原因。” 说到这儿,两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魏乐心只觉得心里某处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些,堵着的郁气也释放了不少。 王维继续说道:“孩子行为上也处事极端,得不到想要的就又哭又闹。其实一旦发现孩子有这种行为,3岁之前一定要及时纠正过来。要是一直纵容下去,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对抗方式只会越来越升级。”说完,他看了魏乐心一眼,语气凝重了些,“尤其像你这种重组家庭,要是宁以晨一直排斥你,你们家的矛盾只会源源不断——夫妻之间、婆媳之间,甚至可能牵扯到宁家所有亲戚。” “所有人?”魏乐心陡然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缓了缓才轻轻摇头,“那倒不至于吧。” “但愿如此。”王维没再多反驳,继续分析道,“你说这孩子没朋友,这应该和她在人际交往中不懂得包容有关。小时候大人没有正确引导,跟谁都玩不到一块儿去;稍大一些,又渴望交朋友,就开始过度讨好别人,可性格缺陷又会导致朋友间矛盾不断;等到成年以后,就会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没必要交朋友了’。” 魏乐心伏在方向盘上,单手拄着下巴,认真地听着王维的分析,越听越觉得在理,目光中的赞许也越来越深。 “哎呀,我这空调可没白给你开!”她打趣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认可,“你这些分析,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听完之后心里老敞亮了!” 王维抿嘴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地说:“展开说说?”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母亲的不易 “展开……说说……” 魏乐心脸上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慵懒地靠在车座上,声音轻缓:“那就说说吧。我觉得现在的孩子太脆弱了,一点不顺心就要走极端,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惯的!” “其实我们家的家庭氛围一直特别糟,如果小时候我们哥仨能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或许今天都会有比现在更好的人生。我大哥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二哥一事无成,活了半辈子,连份体面的工作都从没正经干过。我呢,”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先略过不提吧。” “我爸老家是农村的,当年靠当兵才分配到了正式工作。那时候我妈带着我们哥仨留在村里,跟着爷爷奶奶过活。我四岁那年,爸让妈带我去了他们驻地的邙牛海,在那儿待了三年。小时候不懂事,倒也算是拥有过两年无忧无虑的童年。夏天,我像个野小子,骑着队里的毛驴,漫山遍野地疯跑,和一群同龄的孩子上房爬树掏鸟蛋……到了冬天,队上的人大多回了家,只留两户人家驻守,我们家便是其中之一。” 魏乐心眼睛微眯,目光悠远,渐渐陷入了绵长的回忆里。 “冬天格外漫长,我爸就那时候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这毛病其实是从我爷那儿传下来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在村里跟不务正业沾点边儿,爱赌钱,干活还偷懒,但他对家人从不暴力,实在气急了,也不过是抄起笤帚疙瘩象征性打几下。我爸自从迷上赌博,就常常住在外村不回家。我妈没办法,只能套上驴车,拉着我挨村找他。日子久了,他俩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没安生过一天。冬天天寒地冻,妈还得出去拾柴火,不然屋里根本没法取暖,只能把四五岁的我锁在家里。幸好当时家里有一只猫、一条狗陪着我。有一年下了场罕见的大雪,我爸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我们住的是上一代人遗留下来的地窖房,房顶和地平线齐平,从正面挖出院子和屋内空间,再隔开里屋外屋、安上门窗,就是个家了。那场雪下了不知几天,把我们家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妈只能搂着我,在漆黑的屋里熬着,好在家里还有些存粮,不至于饿死。过了好几天,驻守的另一户人家,何叔他们发现不对劲,带着人来清理积雪,才把我们娘俩从雪堆里救了出来。” 王维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一推开屋门,就能看见两边高高耸起的雪墙,我还觉得新鲜又兴奋,一个劲儿地拍手。可我那时候太小了,根本不懂,这件事在我妈心里埋下了那么深的怨恨种子。第二年夏天,我妈和队里的几个婶子一起去镇上烫了头发,刚回到家,我爸就发了火。他一把摁住我妈的脑袋,揪着她的头发,拿滚烫的毛巾使劲往她头上捂,非要把头发的卷儿洗直,嘴里还不停地嚷嚷:‘裙子都不让你穿,你还敢烫头!娶你时候啥样就该啥样,谁允许你把头发剪了、烫了?’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根本拦不住我爸,只能在一旁吓得直哭。我妈趁我爸松手喘口气的空隙,猛地冲到柜子底下,抓起一瓶敌敌畏就往嘴里灌。” 魏乐心眼底泛起莹莹泪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爸当时就慌了神,喊着让我出去找人!我光着小脚丫,拼命地往何叔家跑,跑了很远的路,见到何叔时,话都说不利索,当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何叔赶紧叫了车,把我妈送到了镇上的医院。万幸,我妈命大,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以后,我爸倒是戒了赌,可又染上了喝酒的毛病,而且喝了酒就更容易发脾气。” 王维看出了魏乐心隐忍的情绪,下意识地想伸手安抚,指尖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魏乐心抬手挠了挠头,指尖不经意间蹭过额角,目光飘向车窗外的苞米地,继续说道: “我七岁那年被送回了乡下,转年就在村里的学校上了学。那学校就是一套破旧的土房子,门板都残缺不全,经常有闲散的老母猪慢悠悠地闯进教室拉屎撒尿。教室里的课桌更是破旧,好多桌腿都缺了一截,三条腿的桌子就靠墙放着,学生上课的时候还得一只手扶着桌沿,生怕桌子倒了。因为教室不够、学生人数少,老师也紧缺,所以教室里都分成左右两组,我这组是一年级,右边那组就是三年级,别的教室也一样,按一和三、二和四组合上课,只有五年级的学生能单独拥有一个教室。其实我们整个学期也没正经上过几天课,秋冬季节屋里冷得像冰窖,我奶心疼我们,就不让我们去学校。夏天下雨的时候,教室屋顶哗哗漏雨,根本没法上课,只能休课在家。我在家里算是幸运的孩子,一年级还没念完,就被我爸接到了市里。我八岁那年,我爸单位的所有同事都从牤牛海撤离,在城郊的一个村子落了脚,那个村子后来更名为地质队。我们家花了八百块钱,在河边买了一处房子,安顿下来后,就把我大哥、二哥也从乡下接了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哥哥都不爱学习,大哥整天不着家,四处去耍,二哥天天在家挨我爸的骂,我爸对他是典型的打压式教育,说话从来不留情面,啥难听说啥。倒是对我,他寄予了厚望,盼着我能考上大学,给他争口气、长面子。可他光嘴上重视,连个正经的学习环境都不给我。他天天带酒友回家,一喝就喝到半夜,吵吵嚷嚷的。我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很多时候写作业写到半截,那边我爸我妈就撕吧到一块了,我哪儿还有心思学习?” 魏乐心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指尖划过一处浅浅的凹陷:“你看这儿,还有个小坑呢,这是中考给我留的‘纪念’。当年去市里参加考试,我们家离市里有十多里地,别人家的孩子都骑自行车去,我小时候笨,死活学不会。那时候的二八自行车,我腿够不着脚蹬子,永贞和李红也够不着,但人家会掏裆骑,我一掏裆就摔,怎么学都学不会。临到考试没辙了,只能现学,勉强能骑走。我爸也不送我去,只是给我借了辆同事的小自行车,骑到一个大下坡时,才发现车闸失灵了。当年去市里的那条路是山路修成的砂石路,那坡又陡又长,自行车带着惯性一路往下冲,我根本控制不住,先是撞上了一辆夏利车的后保险杠,接着又冲到了前面卖雪糕的箱子上,那硬邦邦的箱子正好磕在我额头上,给我磕得两眼一黑。”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王维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心疼。 “当时额头就流了血,我晕乎乎地瘫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永贞她们几个同学赶过来的时候,我正被夏利车司机薅着脖领子,逼着我赔车尾灯呢。我那时候吓得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掉眼泪。还是她们几个上前给司机求情,说我是要参加中考的学生,家里穷没钱赔,而且马上就要开考了,再耽误就赶不上了。路边的行人也看不过去,纷纷帮着劝说,那司机心肠还算不错,骂了几句就松了手,没让我赔就走了。” “那天考的是最后两科,历史和政治。经过这么一折腾,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一个都想不起来了。最后成绩出来,历史只得了2分,政治也就二三十分。本来我的物理、化学学得就不咋地,全靠数学、语文拉分,这下总分才考了三百五十多分,没考上四中,只考上了女子职业学校。当时报的是旅游班,报道第一天,我和玉屏分在了一个班,上午还跟着大家一起呼哧呼哧地打扫卫生,玻璃擦得锃亮,结果我爸跑到学校里,一手一个把我和玉屏薅了回去,说学旅游的最后都是给人当宾馆服务员、伺候人的活儿,没出息,不能干。硬是逼着我俩去上了复习班,再复习一年重新参加中考。” ? ?更新完这一章,心里压抑至极。现在网上都说东北女人地位高,其实她们如今的地位都是靠母亲那一代的血和泪,觉醒了下一代的儿女。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无论过去多少年,再提都会掉眼泪。 魏乐心抬手抹了下嘴角,身子往座椅上又靠了靠,语气里满是无奈。 “学校是我爸他们单位自建的,老师大多算不上专业——原本都是单位里的职工,不过是有点文化底子,就被派去顶了岗。升学率低得可怜,老师对学生更是放任自流,想学就乖乖坐着,不想学就去外头玩去,正是贪玩的年纪,我也不例外。而且那时候家里也不安生,我爸妈三天两头打架。我大哥也开始叛逆,留着一头大长发,天天领着一帮同龄的小伙子在他那屋里耍,摆着一台录音机又唱又跳。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也没啥心思学习了,天天浑浑噩噩的。结果第二年中考,考得比第一年还少,我爸气坏了,当场就给了我一根小麻绳,让我自我了断,别给他丢人现眼。” 说完突然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着,那笑声里却带着说不尽的心酸与苦涩。 王维的嘴角也跟着动了动,脸上满是无奈与疼惜。 “我拿着那根小麻绳,扭头就出走了。因为住在河边嘛,就跑到小河里,趟着水走到了河中央,可站在冰冷的水里,我又没了往下走的勇气,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退了回来。衣服全湿透了,冷风一吹,冻得我直打哆嗦。我一个人跑到了后山,生怕碰到坏人,还特意捡了块尖尖的小石头攥在手里,黑天后找了个小土坑,蜷缩着躺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又冷又饿,实在没地方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家走。半路上,遇到了找了我半宿的大哥和大姑父。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还没等哭出声,大姑父上去就给我屁股踢了一脚,把我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踢了回去。” “17岁那年,又开始上复习班,那时候李红和永珍都上职业学校了,我和玉屏又接着复习。越复习越没心思,我姐就跟刘斌处上对象了,身边的人几乎都有对象了,我也受了感染。春天的时候宁远开始接近我,秋天的时候我就同意了。晚上跟他出去约会,怕被人发现,他总把我往没人去的小河边领,河边蚊子可多了,把我叮得浑身是包。入冬的时候晚上贼冷,天一黑就能达到零下20多度,我跟他出去约会一回,感冒一回,不光感冒,回来还冻得拉稀跑肚的,这恋爱谈的太他妈遭罪,再因为点别的,没挺到过年我就跟他黄了。” 魏乐心语气里满是调侃,王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凝重淡了些。 “过完年,我家一个大姨给我找了个织毛巾的工作,那时候叫挡车工,我就辍学上班了。工资是计件算的,我从小熬不了夜,上夜班的时候就跟班长斗智斗勇,到处找地方睡觉。那时候人长得瘦,换衣服的橱柜我都能钻进去睡一会儿,厂长的床底下也钻过,跟打游击似的。每月发工资,别人多的能拿100多,我平均也就五六十块钱,最少的时候一个月才开19块钱,全让毛巾的残次品给扣没了。” “我大哥那时候在榆树屯开了个小饭店,看我挣得少,就说‘挣太少了,还是跟着我干吧’,把我领榆树屯给他饭店当服务员。干了半年,饭店干赔了,期间让他当撒气桶揍了好几顿,打的可狠了,眼睛都封喉了。最后一分钱也没给我,我又灰头土脸地回家了,可家里困难哪,还得接着找工作。19岁那年,我去了我们班长他哥家开的大饭店当服务员。干了一阵子,班长的大哥发现我唱歌好听,挺照顾我,就多给我安排了个挣钱的活儿——跟着歌手后面,给尊贵的客人唱祝酒歌、献哈达。那时候饭店请了个歌舞团的知名男歌手,他会的祝酒歌多,客人给的小费都是几百几百的,他拿大头,我也分不着多少。我这人还算聪明,就把流行歌改了改歌词,全变成了祝酒歌。饭店里还有个叫小海的服务员,我俩搭伙,她唱蒙语,我唱汉语,慢慢就把那位专业歌手给挤走了。班长的大哥人挺好,不管客人给多少小费,都全归我们自己。我从那时候起,才算实实在在挣着钱了,总算能给我妈减轻点负担。” 魏乐心顿了顿,脸上露出点小得意,王维侧头看了她一眼,听的格外认真。 “挣了钱就开始帮衬家里,我是真心疼我妈,她那时候遭了太多罪。一到夏天就出去打零工,啥苦活累活都干,拔草、打石子,秋天挨家挨户帮人扒苞米,春天骑着自行车去各村屯卖雪糕,回到家还得伺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我爸呢?几乎天天喝酒,工资一分钱也不给我妈,喝完酒就找茬吵架,急了还动手。我爸动手就爱抄家伙,我妈根本打不过,多数时候都得受伤,有时候还得缝几针。有一次,他竟然拿着斧头要砍我妈,我妈一闪身,斧头没砍到人,反倒把家里养的小猫尾巴给砍断了。那小猫嗷呜一声跑了,再也没回来。” “打那以后,我就开始恨我爸,恨自己为啥偏偏生在这样的家里。” 魏乐心的语气沉了沉,又很快恢复淡然,“不只我恨,我大哥也恨!有一次我爸喝了酒后去骂他,他就把我爸给打了,我爸说他是牲口,就把他告到单位保卫科关了好几天,后来还是我妈去求情才放出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鼻腔内有些发酸,魏乐心缓了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那时我爷爷奶奶也从农村搬出来了,我妈对爷奶可孝敬了,可我爸跟我爷奶处得特别不好,都不能坐一桌吃饭,一吃饭准干仗,最后闹得一家人东西屋另立炉灶。我老叔和老婶那时候也天天打,他俩住在榆树屯,我老叔总在外面偷腥,为了躲我老婶,就躲到我家来跟我爷爷奶奶住,我老婶就追过来,俩人天天在我家吵个没完。他俩一打起来,没一会儿我爸我妈也打起来了。也是邪乎,我那时候就认为是河边的风水不好,强子和我家是邻居,两家之间就隔了一条小道,我爸妈在道这边打,他爸妈在道那边打,他妈生猛,一个月能砸好几口大锅!我们俩家每天都跟演大戏似的,打的热火朝天。” 魏乐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有一天,我爸妈在东屋打,我老叔老婶在西屋打,两头拉架都拉不开,我大哥气急了,拿着菜刀当着全家人的面照着胳膊就割下去了。我当时就在后面站着,看着那血一下子喷出来,直接吓傻了!家里打架的人,当时全老实了,谁也不吱声了,总算清静了。” 魏乐心的眼神有些放空,又很快收了回来,王维的喉结动了动,心口窝堵的发闷。 “这件事对我触动挺大的,可能那时候就打心眼里默认,原来这种方式才是最有效的制止方式,也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从那以后,我爸只要一动手,我就效仿我大哥的样子制止他,要么拿玻璃碴子划胳膊,要么用拳头砸玻璃,手上全是玻璃划的口子。管用是管用,但也就压制个两天,治标不治本。我最狠的一次,把家里所有的药都当着他俩的面吃了,大概有五六瓶吧。说来也可笑,我爸我妈那时候可能是气糊涂了,竟然没一个人想着送我去医院。我爸说‘我姑娘要是有啥事儿,我就整死你’,我妈说‘姑娘要是有啥事儿,我就不活了’,俩人就那么吵,谁也没管我。” “我实在不想呆在家,就自己走了,打车去市里找了个朋友,也没说自己吃药的事儿。走到市场的时候,直接栽地上了。朋友给我送医院洗胃,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插胃管啥滋味,唉呀,太难受了。” 魏乐心抬头看向车棚顶,不想让眼泪溢出来,轻笑一下,仿佛刚才说的都是别人的热闹。 ? ?哭着写完的,所以会比较压抑,要是给您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敬请谅解。希望所有的读者快乐安康!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酒精害人 后来歌舞厅时兴起来,城里一下子冒出来好多乐队。我跟一个合得来的朋友也凑了一个,刚开始人手挺齐整,有打架子鼓的,还有吹萨克斯的。可一到分钱的时候,我心里就犯嘀咕。跟朋友一商量,他弹琴兼着男歌手,我主持顺带女歌手,我俩干脆单飞了。那两年是真挣着钱了。 我大哥结婚,我爸单位分了套小楼房当婚房,可没闲钱装修啊。我挣的钱一分没剩,全投进去了。后来二哥结婚,家里还是没钱,二嫂要的三金,也都是我掏的腰包。 “之后有朋友去外地打工,我没半点犹豫就跟着走了。那时候就想着,在外地找个对象,结婚后就不回来了。” 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 “女人啊,终究是狠不下那颗心。爸妈想开个小型加工厂,我把手里的积蓄全拿了出来,结果赔了个底朝天。后来又想养鸡,俩人出去借了不少钱,可养一批死一批,越折腾越糟。我大嫂去美中美卖服装,也赔了。那几年我们家就跟历劫似的,债是越欠越多,好在都是我妈从亲戚那借的,没人催着要。没过多久大哥要倒腾猪崽子,跟我借了3000块钱,至于赔没赔,我不清楚,反正这钱是有去无回了。转年,老房子实在撑不住了,家里张罗着盖新房。我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打给我妈,自己的伙食费省到极致,最少的时候一个月就花100块钱。” “我妈就凭着我寄回去的钱,盖一点停一点。期间大哥又把人给打坏了,人家堵着门要赔偿金,没办法,盖房子的3000块钱又给了他。我在外打工那几年,挣的所有钱都邮回了家,光大哥从我这借走的就有9000块,害得我们家的房子足足盖了三年!”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在哪儿都攒不下钱,干脆就回来了。可我到家的时候,屋里居然还是半毛坯状态!我原本打算拿着手里仅有的6000块钱,自己做点小买卖,可这半毛坯的房子咋住啊?实在看不下去,就把这笔钱拿出来装修了。” 王维终于忍不住,轻声说了句:“太难了。” 魏乐心看了他一眼,“结婚以前倒没觉得有多难,无非是攒不下钱,一有点钱家里就准有事。我最难的时候,其实是在结婚以后。” 王维不清楚魏乐心婚后具体过着怎样的日子,只知道她过得挺不顺心。 “后来呢?”他追问。 魏乐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来以后就认识了宁远,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讲过。” 王维嗯了一声,表示记得。 “我俩处了一年就结婚了。”魏乐心长长舒了口气,“婚后的事就不说了吧,实在是无从说起!总结下来就是一天一场戏,一步一个坎,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不想再提了。” 魏乐心对着王维笑了笑,“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人总要成长的,老人要成长,孩子要成长,我也一样。时间总能抚平一切,当初觉得迈不过去的坎,现在回头看看,其实都犯不上。网络发达了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她顿了顿,斟酌了片刻,“我婚后得过抑郁症。倒不是单指有自残那些行为,我是真真切切想过,带着我儿子一起自杀,而且还把这话跟孩子说了,孩子当时就吓哭了。你说,一个正常的母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总觉得自己中了邪,还偷偷出去烧过纸。可这个邪恶的念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王维拍了拍魏乐心的胳膊,“庆幸的是,你已经走出来了。” 魏乐心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说那些得抑郁症的女人多傻呀!真想死的话,为啥要带着孩子?谁招惹了自己,就直接找谁去啊?”她笑了笑,认真地说:“我找过。” “啊?”王维诧异地看着她,“啥意思?” 魏乐心语速快了起来,“有一天我喝多了,半夜跳墙进了他们家后院,当时就想把煤仓子点了,想着一把火全烧了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可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几分钟,我就放弃了,实在不忍心。”她眸光一转, “王维,我跟你说,酒这东西,能戒就赶紧戒了吧!它不光伤身,还能害人。我不瞒你,我有很多‘恶念一闪’的时候,全都是在喝醉以后。酒精会把人的坏情绪无限放大,好在我这个人控制力还算强,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恶念压下去。” 王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有吗?我每次喝酒都没这种感觉啊!” “那是因为你心里没那么多坏情绪!”魏乐心歪着头,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她喝醉以后,平时没什么感觉的人,不知怎么就越看越顺眼,可第二天酒醒了,后悔得不行。这就是典型的,酒精把对人的好感无限放大了。我们家人就不一样,喝醉以后全是把坏情绪放大,从我爸,到我大哥,再到我,都是这样。不然我爸怎么一喝酒就跟我妈找茬?他咋不敢跟他领导打架?我一喝醉就找宁远吵架,为啥不找别人?我大哥要是不喝酒,能失手把人打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咳!”王维清了清嗓子,“酒这东西……它也分人。” “你先别说分不分人,就说它害不害人吧?我爸要是不喝酒,脾气也不会那么坏。酒精不光毁了他和我妈的人生,还毁了他的小脑。我爸喝得小脑都萎缩了,现在是酒精中毒性癫痫。” “其实一个人怎么样,酒也不能占主导因素,终究还是取决于他本身是什么样的人。只不过是酒精催化了他自己的本性。” “那为什么要去催化它呢?” 魏乐心接过话头:“好人也会有冒恶念的时候,坏人也未必没有过善念。明知道有些东西是诱因,难道还要故意让它出现吗?就好比在两个孩子面前放一笔钱,俩孩子本来都是好孩子——第一个孩子不缺钱,自然不会去拿,可第二个孩子要是急需这笔钱,说不定就动了心。这笔钱,就是让他生出恶念的诱因。要是没有这个诱因,这孩子或许永远都是个好孩子。” “有人说男人都花心,出不出轨就看他有没有遇到让他出轨的条件。那这个‘条件’不就是诱因吗?要是没有这个诱因冒出来,说不定这个男人一辈子都能做个正派君子。既然能避免,那又何必平白让这个诱因出现,去考验人心呢?”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我现在再说回来,咱们说酒,它作为诱因,惹出坏事儿的几率可太大了!我大哥就是因为它,失手伤了人;我朋友也因为喝多了,做了酒后乱性的糊涂事;就连我爸,脑子和身子骨都被它毁得够呛。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例子,你又怎么能保证,它以后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王维愣在那儿足足好几秒,眼神里还带着没消化完的茫然,随即抬手挠了挠头,笑着打趣道:“不是,你这话题跨度也太大了吧?刚才一直说着你家里的事儿,怎么说着说着,就直接绕到我身上来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做父母的要在孩子面前学会示弱 “这不说到喝酒了嘛,明知道不是好东西,能不喝就别喝啦。” 王维摸了摸后脑勺:“应酬上没法子,不喝不行。” “应酬躲不开就算了,那没事儿的时候总该管住吧!玉屏天天管着刘斌,他在家不敢多喝,到野外离了媳妇儿视线,又碰上你这个好酒的,酒瘾又勾起来了。” 王维叹道:“喝十几年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魏乐心侧头看着他:“那我跟你说的这些家事,你就没点感触?没觉得酒多害人?” “有,有,以后少喝。”王维笑了笑,“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 魏乐心有些不解:“这有啥可谢的?” “你愿意把我当倾诉的对象,把这些过往说给我听,说明既信任我,也没把我当外人。” “人都有过去,我也没什么刻意要隐瞒的。今天也不知道为啥,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了。” 王维安慰她,“压在心里的事儿太多了,说出来会舒服一些。” “嗨,”魏乐心轻描淡写道:“其实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大起大落,就是比旁人的日子过得琐碎点,糟心事多了些,但比起那些真正被苦痛缠身的人,我这点小苦算个屁呀?跟那些身患残疾的、失去亲人的人比,我已经够幸运的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咱们市里有个福利机构,我打算这次回去以后就领我儿子和宁以晨去一趟,让他俩看看那里小朋友的真实生活。让他们直观感受一下,在这个社会上还有很多不幸的孩子,他们活的有多艰难。现在大多数孩子的心理都太脆弱了,就是生活条件太安逸给惯出来的!没吃过生活的苦,也没见过别人的苦,才会把自己那点不顺心无限放大,跟父母耍脾气、叛逆,还有受一点委屈就抑郁的,批评几句想不开就自杀的。就该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世上还有那么多遭遇不幸的人在硬扛着,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再看看自己,为了一些小事就开始抱怨生活,抱怨父母,说到底就是眼界窄,格局小,内心不够强。” 正说着,魏乐心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瞥了眼屏幕,显示着——培星通服务中心。 “这是啥玩意儿?”她好奇的划开了接听键。 “太好了!您终于接听了!这里是培星通书法,我们有正规的……” 没等对方说完,魏乐心立马挂断电话,小声嘟囔了句:“跟我有鸡毛关系。”转头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说:“我建议你有空也领你姑娘去一趟,很有意义。让她见见人生百态,可以培养一下孩子的同理心,还能让孩子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感恩自己拥有的一切。多带孩子去开阔一下眼界真的很有用。我儿子小时候赶上我在市区附近干活,我就带他去看我们打井。让他看看我平时的工作环境,看看大人们为了生活都在拼的样子。他看了以后就很有变化,天气降温的时候,或是发现蚊子的时候,会主动打电话来提醒我,这就说明他看到了我的辛苦,心里就生出了对我的心疼。” 王维点点头,“你这个提议我赞成。” 魏乐心继续唠叨着,“其实咱们做父母的,别在孩子面前太逞强。我就看不得电视剧里那些苦情父母,明明又苦又累,偏在孩子跟前故作轻松,这做法对孩子对自己都是弊大于利。就拿我妈和我婆婆来说吧,打我记事起,我妈就特别能干,家里的活,甭管是简单家务,还是喂猪喂鸡、翻地垒墙,全是她一个人干。我爸压根不伸手,就觉得我妈完全有能力一个人干。我妈还舍不得支使我大哥二哥,总想着自己咬咬牙撑一撑就干完了。时间长了,我爸越来越不体谅她,我那两个哥哥也不光眼里没活,更看不到我妈的辛苦。直到他俩长大成家,还是这副样子。家里盖房子那会儿,全程都是我妈一个人撑着,我爸不帮忙就算了,还净帮倒忙。我大哥那时候也不忙,上房梁这么大的事,他人就在市里,愣是不回来搭把手,最后还是他那些哥们看不下去,主动来家里帮忙上的梁。你说他俩吧,也不能算不孝顺,平时嘴上也挺心疼我妈,可这份心疼,基本就只停在嘴上。家里真有活要干,他俩是半点都看不见。我妈一个女人干着男人的活,家里三个大男人竟都觉得理所应当,这就是我妈太逞强闹的。 再说说我婆婆,平时打麻将的时候小板凳一坐就是一天,腰不疼,腿不疼。可儿子一回来,她立马就浑身没劲,不是这儿难受就是那儿难受,儿子们立马给钱的给钱、按摩的按摩。平时也这样,家里但凡要费点力气的活,她肯定不伸手,不是支使这个儿子,就是喊那个儿子。平时在家跟我嗷嗷喊,儿子一进门,立马说话都没劲儿。我那会儿还觉得,我婆婆这人也太能装了,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婆婆这几个儿子还有我二姑姐,对她是真孝顺哪,人家那份心疼从来不是嘴上说,全落在行动上,是真舍不得让老太太干一点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看我妈,干了一辈子,到现在还得接着干,家里也没人真正心疼她。从她俩身上我就总结出一点:做父母的,得会跟孩子示弱、撒娇,得激起孩子打骨子里的心疼。孩子只有真的心疼你,才会想着为你撑起一切。反之,你要总逞强,累了不说、病了也不说,再孝顺的孩子,时间久了也会习惯,潜意识里就觉得你是铁打的。现在又不是过去那种父母领着孩子要饭逃荒的年代,生活条件都好了,你的苦和累不说出来,孩子是真的没法共情。 我早就开始跟我儿子示弱了,不疼说疼,不累说累,我儿子立马就会给我洗水果、捏肩膀。我现在跟宁远也学尖了,明明这桶浇园子的水我使点劲就能提动,他要在家我立马就提不动了。可不能再像过去那么傻逼了,觉得自己啥都能干,会让他更欣赏我!其实狗屁吧!我他妈越能干他越让我干!恨不得自己啥也不干他才高兴呢! 我现在可合计好了,老爷们能干的活,我凭啥硬扛着干哪?翻园子我其实也能翻,可我就说我翻不动,腰疼,屁股使不上劲。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概念,默认家里这些活理所当然就该他干,根本不用我开口,他自己就主动把活干了。” 王维抿着嘴笑,倒不是听了她这絮絮叨叨的一番话,而是还想着她刚才接完广告电话,顺嘴脱口而出的那句:“跟我有鸡毛关系。” 自己明明最讨厌女人说脏话,可不知怎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魏乐心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王维从车门手扣里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说这么多,口渴了吧?” 魏乐心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瓶口的水溢出来流到下巴上,她随手一抹,又甩了甩手。 王维瞧着她这副随性的模样,喉间轻轻滚了下,心里软乎乎的,半点不觉得粗鲁,只觉着那沾了水珠的下巴晃眼,连甩手的小动作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瞧着就挪不开眼。 这时,刘斌慢悠悠地从远处朝小车走来。 两人都注意到了,便收了话题,不再聊下去。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李红的劫 刘斌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后座:“你俩唠啥呢这么长时间?中午没睡会儿啊?” 魏乐心不满地回头瞪着他:“会不会说话?这两句话能搁一块儿问吗?” 两个男人愣了愣,琢磨片刻才回过味来。王维抿嘴笑,刘斌却一脸委屈:“是你想歪了!我问得挺正常。”他往里挪了挪,打了个抑扬顿挫的哈欠,“我刚跟玉屏打电话了,她说跟李红在一起呢,我问她干啥呢,她说你别问了,直接就给我挂了。咋回事儿啊?是不是李红那儿又出啥事儿了?” 魏乐心故作不在意:“能出啥事儿啊?她就是不想跟你说话呗!” “不是!”刘斌语气笃定,“听那口气就知道李红有啥事了。” “她能有啥事儿?”魏乐心反问。 “我猜呀,是李红她老公沈应龙找小三儿了,俩人打起来了。” 是不是打起来魏乐心不清楚,但沈应龙找小三儿这事,刘斌倒是猜得挺准。她不想让刘斌掺和李红的事,忙打掩护:“你别瞎猜了,不可能。” “不能个屁!”刘斌撇了撇嘴,“玉屏都跟我说过,前一阵她同事都看见沈应龙跟那女的一块儿吃饭了。” 到底是两口子,啥话都交底。魏乐心瘪了瘪嘴,没再接话。 “你一会儿没事儿打个电话问问。”刘斌带着点命令的语气。 “我问谁呀?” “问李红呗!” 魏乐心挠了挠下巴:“我可不问!你那么好信儿,自己问去。” 刘斌嘿嘿一笑:“我毕竟是男同学,问这个不合适。你们女同学之间互相问问,也显得关心。” 魏乐心懒得跟刘斌掰扯,伸了伸腿往后靠了靠,侧头看向王维:“空调这么一直开着,伤车不?” 没等王维开口,刘斌先冷哼两声:“你这话问的,伤不伤车不知道,挺伤人的啊!咋的?我刚上来屁大功夫,你就心疼油了?挺大老板咋这么抠门呢?” 魏乐心回头瞥他:“我算哪门子大老板?现在这车挣的钱仨人分,能跟你俩比吗?” 刘斌道:“那你少付俩人工资,里外里也没少挣几万。” “少挣多了。”魏乐心小声嘟囔。 刘斌劝道:“哎呀,行啦,落个省心,知足吧。对开车的人来说,拿股份和拿工资,干活劲头能一样吗?上次回去休整,我收拾车就花了两千,水泵里换了一套缸子,后面合箱里的大齿轮也换了,进沙子磨得都咬合不住了。你这车啥也没收拾,还不是陈青和六哥干活仔细,平时润滑油也上得勤。” 这一点魏乐心倒承认,话锋一转又绕回初衷:“你俩自己都有车,为啥总挤我这车?该干啥干啥去,我要眯一会儿。” 王维的手刚搭在车门把手上,就被刘斌按住肩膀:“乐心你别这么不讲究,大热天的,撵我俩上哪去?你想眯觉就上后边来,我去前面。” 魏乐心其实是想给玉屏打电话,打听李红的情况,此刻只想把他俩撵下车:“你俩在这儿,我不好意思睡,我睡觉又打呼噜又磨牙的。” 刘斌满不在乎:“哎呀,车外边空压机那么大动静,我俩还能在乎你打呼噜?车里空调凉哇地,傻子才下车。你只要不放屁,我俩就能待。” “这么烦人咩。”魏乐心吐槽一句,拿起手机起身,“你俩待吧,我下去。” “你干啥去?”两人异口同声问。 “上个厕所。” 刘斌拿起座位上的半卷卫生纸递过来:“给你纸。” “不用。” “拿着,万一用得上呢!” “滚!” “这人哎,不识好歹!”刘斌嘟囔一句。 走进小树林,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枝叶的轻响,魏乐心拨通了高玉屏的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半天,才终于被接起。 魏乐心直截了当问:“你在哪呢?” “在医院呢。” 电话那头混着旁人说话的嘈杂动静,魏乐心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啥情况?” “你等会儿。”听筒里传来脚步声,该是高玉屏走到了僻静处,嘈杂声淡了,稍后便听出她边走路边说:“李红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脚脖子崴了,半拉脸都卡破了,后腰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在骨头都没事儿。” 魏乐心满是诧异:“哎呦,咋这么不小心呢?她平时都穿平底鞋,还能摔这么狠?” 高玉屏在电话里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裹着无奈:“她把她老公车里的行车记录仪调出来了,里面沈应龙跟一个女的在车上扯犊子,从头到尾全录上了,还不止一次。李红心里上火,下楼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踩空了。” 魏乐心心头一沉,不自觉提了口气:“她老公没在家?” “没有。孩子也没在家,去他奶奶那儿了,家里就她自己。摔完之后给我打的电话,我开车立马把她送医院来了。” 魏乐心担忧地问:“她现在精神状态咋样?” “还行吧,我刚去的时候,她就坐在地上哭,拉都拉不起来,问啥也不说。后来我非要给沈应龙打电话,她才把事儿说出来。现在好点了,在一楼理疗科呢,大夫说理疗一下能好得快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女护士的喊声:“李红家属!” “来了!”高玉屏大声应着,“先不说了,我进屋看看。” 魏乐心挂了电话,愣怔两秒,脸上的担忧更浓了。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抬脚往林子外快步走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永贞老公那档子事刚平息没多久,怎么转眼就轮到了李红?一个在旅店嫖娼,一个明目张胆在自家车里苟合,这些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魏乐心皱紧眉头,胸口堵得发闷。 永贞不过是知晓了丈夫出轨的事实,隔着一层模糊的距离,若是想忍,咬咬牙或许还能吞得下那口气。可李红不一样,她是从行车记录仪里,亲耳听见了那些不堪的声音,全程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 知道老公和别的女人苟合的全部过程,连每个细节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和单纯知道背叛完全是两码事。这是把最不堪的事实和画面摊开在她面前,往她心上狠狠的、反复的扎刀。 这种直面的冲击,远比旁人告知、或是偶然发现蛛丝马迹要残忍得多,李红心里的那道坎,怕是怎么也跨不过去了。 李红平日里本就爱憋事儿,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这要是憋出病来可怎么办? 有人一夜白头,有人几天就熬出了高血压…… 魏乐心越想越怕,越想越心疼,可自己如今离得远,高玉屏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永贞也是旧伤未愈,心底的憋闷与无力感,刺骨的凉。 回到车上,魏乐心见刘斌已经坐在驾驶座,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前排两个男人把座椅斜放着,正闭着眼惬意小憩,她也伸腿躺靠在后座,心里却乱糟糟的,半点睡意没有。 约莫三点,日头褪去了毒辣,两个男人才终于起身下车。魏乐心立刻坐直身子,掏出手机给高玉屏发去微信:什么情况?你还陪着李红呢吗? 片刻后,高玉屏回复:下午单位没啥事儿,我一直陪着她呢,现在在她家里。 魏乐心赶紧追问:谁在? 高玉屏:就我俩。 她又问:她咋样了? 高玉屏:哭够了,这会儿在床上靠着呢。 魏乐心盯着屏幕,心里始终悬着放不下,想了想,又敲出一行字:你晚上陪她住吧,我有点儿不放心她。 很快,高玉屏回了过来:嗯呐,我也这么打算的。她一直让我回去,我没听。下午把沈应龙的东西都打包了,三个大纸壳箱子,我帮她收拾的。 魏乐心立刻敲字:跟你说她有什么打算了吗?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魏老头住院 高玉屏的消息发过来——她说等沈应龙下班回来,就让他交出车钥匙和家里钥匙,拿着东西滚蛋。我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要不那时候我先回避一下? 魏乐心指尖悬在屏幕上,眉头拧得紧紧的。李红的性子她最清楚,看着泼辣,真遇上沈应龙那种能豁出去的人,未必能镇得住。沈应龙要是被要求净身出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行车记录仪里的东西是关键,他说不定真会狗急跳墙。高玉屏要是走了,李红一个人太危险了。她迅速回过去—— 你还是陪着她吧,我怕沈应龙狗急跳墙,万一抢行车记录仪伤了她就糟了。李红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根本对付不了他,我担心他们谈不拢发生冲突,你在还能护着她点。 没过多久,高玉屏回了句——也是,那我就在这儿待着吧! 魏乐心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始终吊着一块石头。 她们几个跟李红老公接触的比较少,像他那种在政府部门里工作的人都比较傲,有点儿不屑于跟李红的朋友有来往。 结束了和高玉屏的对话,犹豫了许久,魏乐心点开与李红的对话框,指尖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改,生怕语气太轻没力道,又怕太重给她添压力。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发送出去——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全力支持你。为了老人和孩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为不值得的人和事伤了身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三个陪着你一起面对。” 发送完毕,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只盼着这番话能给李红多些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胸口发闷。 两个机台正常运行,魏乐心吃完早饭没多久,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母亲的号码。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接起。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夹杂着无措的慌乱:“乐心啊……你爸他……他最近犯病越来越勤了。昨天最严重,在屋里坐着摆扑克时候抽过去了!我在园子里干活,也不知道哇,等发现的时候,他脸都憋紫了,好像都没气了!我赶紧把他拖到炕上,开始捏人中,才算缓过来……还拉裤子里了,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就这么在炕上躺着呢,啥都不明白。” 魏乐心心里一紧。 抽搐是父亲的老毛病,大夫也说过,最终的结果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抽过去没气,要是母亲发现再晚点,估计人就没了。 大哥不在家,二哥向来不拿事,母亲年岁大了,遇到这种事肯定慌得没了头绪。她觉得父亲这种情况在家挺着绝对不行,应该马上送医院检查治疗,不然有可能会挺不过来。 “妈,我爸这情况不能耽搁,送医院吧,至少住院治疗一段时间,这样他的身体能缓解一下。你现在赶紧收拾爸的日常换洗衣服,我这就打急救电话,让救护车直接去家里接。” “可……可家里钱不够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窘迫。 魏乐心心里一酸,她刚才忘了,母亲这阵子的钱都用来给大哥家里还债了。 她叹了口气,“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你收拾东西吧,一会救护车就能到。” 挂了母亲的电话,魏乐心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 想起娘家的窘境,她觉得鼻腔内有些发酸。 母亲这辈子,日子过得一直是这样窘迫,父亲退休工资不低,她本应该享享清福,却总是把大部分钱花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立刻拨通了二哥魏乐勇的电话。 “二哥,爸又犯病了,这次挺严重,得马上要送医院住院,你这几天别去干活了,赶紧请个假安排一下,到医院给爸陪床吧。” 二哥应下来,她又快速挂断电话,接着拨通了宁远的号码。这种时候只能麻烦他了。 “我爸这次发病挺严重,一会儿救护车送他去医院,你能不能先抽个空,去医院帮我把住院费交了?我这边也马上就往回赶。” 宁远一口应允。 挂了电话,魏乐心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但脚下的动作却没停,转身就去找陈青交代井位的后续工作。 沿路局部地区下起了小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魏乐心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阴雨模糊的路面,油门快踩到了底。 手机突然响起,是母亲的电话,她几乎是手抖着接起:“妈,咋样了?” 母亲说:“120已经把你爸拉到蒙医院了!”母亲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带着一丝庆幸,“宁远来过了,把住院费交了,说单位有事着急走了。我把病房号告诉你——17楼心脑内科B区,11号房间。你路上慢点开,不用着急。” 挂了电话,魏乐心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地,踩着油门的脚也松了许多。 她直奔蒙医院。到了17楼,顺着指示牌找到心脑内科B区11号房,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老头此时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显然神志还不太清醒。 护士刚换完输液瓶,见她进来,轻声问:“2床家属?主治医生让你到了以后先去一趟他办公室。” 魏乐心点点头,走到床边,看着父亲瘦的塌陷的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冰凉刺骨。 昨天想起他对母亲的凉薄时,自己还恨的牙根痒痒,如今看着他躺在病床上那副虚弱的模样,心里还是不好受。 母亲在病房照看,魏乐心转身直奔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开桌上的病例本,眉头微蹙:“你父亲去年就在我们这儿住过一次院,你看这病例记录,他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差。长期酒精中毒导致营养不良,身体底子亏得太狠,营养要是再跟不上,各个器官就会慢慢走向衰竭了。” 魏乐心咬了咬唇,声音带着无奈,“大夫,他这酒是真戒不了,有没有什么强制办法?除了酒,我给他买啥好吃的他都不怎么吃,我们咋劝都没用。”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他这已经不是戒酒能解决的了,是深度酒精依赖了,突然强制戒酒,病人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可能会出现抽搐、昏迷甚至更危险的情况。真要戒,只能再试试循序渐进,慢慢减量试着来。但像你父亲这种不配合的病人,谁也没招。我看去年的记录,他只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是,”魏乐心脸上满是苦涩,“调养了三天他觉得好点了,趁我们不注意自己打车就回家了。平时一说住院也特别抵触,去年大夫也跟我说过要循序渐进戒酒,可他根本不听。我们几个子女都要上班,不能天天守着,我妈更是管不了他。”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那就尽力吧。这次看着点,让他配合治疗一段时间,病情多少能得到缓解,你们家属也多费心开导着点。” 魏乐心谢过医生,转身回到病房时,二哥魏乐勇已经到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魏乐心交代二哥,“你先在这儿盯着爸,我送妈回家。” 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魏乐勇就跟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窘迫,“乐心,你那个,你先给我拿点坐车钱和吃饭钱,我身上就剩6块钱了。本来我请假陪床,你二嫂就不乐意,跟她要钱肯定不能给。” ? ?所有默默投月票,投推荐票,打赏的读者,感谢你们的支持!祝所有读者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娘家的窘境 魏乐心心里了然。二嫂虽说孝顺,但向来把家里钱看得紧,也怪二哥自打结婚后也没挣着什么钱,累活干不了,轻活挣得少,导致家里经济条件一直不宽裕。魏乐勇这两年在绿化园林打零工,干一天算一天工钱,120块钱一天,还经常拖欠,手里确实没什么余钱。要不是自己还有点低保费,平时连个零花钱都没有。 她没多说,掏出手机给魏乐勇微信转了500块:“你先花着吧,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对了,护士刚才说让去领病号服,我……我忘了在哪儿领了。” 魏乐心无奈地摇摇头,二哥陪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遇事还是这么迷糊:“你都陪过这么多次床了,这些程序还记不住?一到医院就懵。”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领着魏乐勇去住院部一楼租了陪护床,又去护士站领了病号服和暖瓶和其它用品,一一安置妥当,才开车拉着母亲往家走。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呛得魏乐心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屋里一片狼藉,被褥凌乱地堆在炕边,处处透着仓促与狼狈。母亲叹了口气,没顾上歇脚,拎起墙角的小桶就往外走:“我先去给小鸡拌点鸡食,不然饿坏了。” 魏乐心独自站在屋里,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没一丝缝隙。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间老旧的平房,满是无力。她走上前,把父亲弄脏的被单、被罩一股脑扯下来,抱进外屋走廊。家里的洗衣机还是那种老式的立式手动款,没有下水道,注水、放水都得靠桶拎,用起来格外麻烦。 她拿起水桶,一趟趟往洗衣机里灌水,直到水位线达标,才把脏衣物放进去。 抬头四周望望,屋顶的棚板早已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发黄发黑,怎么洗、怎么擦都无济于事,有些地方已经向下鼓着包,显然是房顶漏雨,房梁受潮霉变,上面的泥土掉落堆积久了,才把棚板压得下沉。 厨房的瓷砖上挂满了厚厚的灰尘,灶台旁还堆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柴禾,处处透着破败。 魏乐心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早年前就说政府要占地拆迁,可这消息传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个准信。家里人觉得房子迟早要拆,没必要再投入钱修缮,说白了,也是实在没闲钱。这房子就这么一天天破败下去,跟外面日新月异的时代格格不入,像被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里。 想卖掉吧,没人愿意买这么一套又老又破的房子,又有着即将拆迁的条件,价格谁都吃不准,不甘心卖。想继续住,条件又实在太差,要是能翻盖重建,装上下水道和卫生间,父母住着也能方便不少。 可一来没钱,二来政府也不允许,别说重建了,上次邻居扒了仓房重新砌高,城建的车没一会儿就开了过来,硬生生给制止了。 既不占地,也不让重建,只允许按照老房原来面积翻盖,这不纯扯淡吗?要知道所有的老房子都是30年房龄以上,从前都是一家几口人挤在不足百平米的房子里,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谁家花上好几十万盖个房子不是为了改善生活条件呢?最起码得要加上卫生间,厨房,卧室,客厅等等,原来的老房子面积怎么可能够? 如此一来,整个地质队里,家家户户的老房子都破败不堪的杵在原地,大部分房屋的房顶已经塌陷,原住户陆续搬走,年岁大的老人们眼看着自家的老宅破败不堪,无法入住,也无法重建,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憋屈,让老百姓没处说理去。 洗衣机嗡嗡地转了起来,魏乐心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浓浓的无力感。 老两口这一辈子没住过楼房,父亲单位倒是分过两次楼房,可都给了两个儿子,如今大儿子不能尽孝,二儿子无力尽孝,这晚年日子过的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时,母亲拎着小桶从前房子过道走出来,常年的劳作让她的腰早就挺不直了,走路都得微微佝偻着。 魏乐心叮嘱了母亲几句安心在家,不用操心医院的事,便匆匆赶往医院。 父亲已经醒了,只是眼珠能缓缓跟着人影转动,还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先问了护士,得知可以喂些流食,就下楼去食堂打了一盒小米粥,又喊二哥把病床摇起来。 魏老头看着意识是清醒的,知道主动往下咽,这样一来,总算是一点一点喂进去了不少。 这边的情况稍稍稳定,魏乐心想起要问问李红的状况,心里却犯了思量:若是打给李红本人,有些话反倒不好直接问,若是直接打给高玉屏,要是他们俩在一块,又显得不合适,索性给高玉屏发了微信,起码不会被李红直接听见。 :在哪儿?魏乐心直截了当地问。 那边回复得很快:还在李红家。 :现在什么情况? 高玉屏的消息跟着过来:昨晚俩人吵得不可开交,沈应龙死活不同意离婚,李红说不同意就起诉。沈应龙还不认账,说李红手里的记录仪是伪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红哪有那个本事伪造记录仪啊?没想到沈应龙这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魏乐心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平复了片刻,她又问:那最后谈的结果是啥? 高玉屏回:李红反正铁了心,非要让他净身出户不可,正准备请律师呢。她今天脚能下地了,等好利索了就去律师事务所。 紧接着又发来一行:刘斌说你回来了,我大舅住院了?咋样了? 魏乐心回复:我在医院呢,人现在醒过来了,喂进去半碗粥,吊瓶一直没停,看着情况是一点点在好转。 :那就好。你能待几天啊? 魏乐心想了想,回了句:看情况吧。 高玉屏又发来消息:李红精神头倒还行,我想回家一趟,给我儿子把午饭做出来。我今晚不能在这儿住了,再住刘斌该不乐意了,我儿子今早上都没吃饭就上学去了。 刘翔和宁以晨同岁,也是初三的学生,魏乐心自然知道高玉屏家里离不开人,略一思忖,便发过去:今晚我去陪她住。 发完又追问了一句:你把这事告诉刘斌了?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今天跟他说了,不然我昨天夜不归宿,没法解释。 魏乐心琢磨着,也确实是这个理。只是刘斌知道后,居然没立马跟自己提一提,倒挺沉得住气。也或许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就开车赶回来了。 下午两点过后,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魏乐心先取了全套报告单,匆匆送进护士站归档。去了趟洗手间,转身要进病房的功夫,就被路过的主治大夫叫住:“2床家属,来我办公室一趟,说说老爷子的检查情况。” 她心头一紧,跟门口的二哥嘱咐了句“你先看着爸,我去去就回”,便跟着进了办公室。 大夫将报告单摊开,语气还算平稳地说:“各项结果出来了,先说几个关键脏器的情况——心脏这边暂时还没什么大问题,别的指标不太好,肺部,基本正常吧,没有明显器质性问题。” 话锋稍顿,大夫指尖点在肝部检查那栏,语气沉了些:“主要问题在肝,是重度酒精肝,这是长期酗酒的直接影响。要是任由病情发展成肝衰竭,后续会引起全身多器官连锁衰竭。但老爷子这种情况,还不能立刻戒酒,只能逐步减量。住院期间先不要给他喝了,先观察一下实际效果再看吧。” ? ?今天是小年了,祝大家小年快乐!今天会忙一天,明天的两章发布会延迟。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下默默为我投月票的读者,是你们的支持给了我继续创作的的动力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李红早就知道了 魏乐心忙连声应允,再三谢过医生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走回病房,她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既担心父亲的身体,又愁着戒酒这桩难事。等回到病房时,见父亲竟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反应迟钝,神情木木的,这都是先前抽搐太久留下的后遗症。 魏乐勇连忙迎上前,压低声音跟妹妹说道:“爸刚才一直张嘴比划,说饿。之前那碗小米粥稀得没东西,压根不顶饿,你看再给他弄点啥吃的?” 魏乐心思忖片刻,开口道:“还是得吃流食稳妥,不然去弄碗肉粥?” “那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魏乐勇说着便出了病房,没一会儿就垂着头折了回来,摆着手说食堂里没有肉粥。 魏乐心想了想,拿出手机:“那我点外卖吧。”说着便在附近的小饭馆里订了一碗温热软烂的肉粥。 约莫十几分钟后,外卖员的电话打了进来,肉粥很快便送到了病房。魏老头胃口还算不错,一小盒肉粥喝得干干净净,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吃饱之后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安稳,再醒来时,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说话的舌头也利索了不少,刚缓过劲,就拉着魏乐勇缠磨着要酒喝。 魏乐勇当即拒绝:“大夫说了不让喝酒,医院里哪来的酒!” 可魏老头像是记不住似的,隔一会儿就问一遍,隔一会儿就念叨一句,反反复复,把魏乐勇气得渐渐没了耐心。魏乐心为了稳住父亲,连忙上前安抚,哄着说三天以后大夫允许喝一口,魏老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消停了下来。 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远赶到了医院。魏老头刚吃完半碗馄饨,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宁远坐了没一会儿,便起身默默打来了一盆温热的洗脚水,轻轻脱掉岳父的袜子,弯腰细心地给老人洗起脚来。 这一幕看得魏乐心愣眉愣眼,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自己都没给父亲洗过脚,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洗完脚,宁远又拿出指甲刀,坐在小凳子上给魏老头剪脚指甲。老人脚上有些灰指甲,边角难剪,他就一点一点耐心地抠着、修剪着,半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魏乐勇和魏乐心哥俩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谁都没有说话。等宁远收拾好洗脚盆,还特意叮嘱魏乐勇:“在医院照顾,得天天给爸洗脚,这样他待着能舒服点儿。” 魏乐勇完全不认同,撇了撇嘴:“这也就是你吧,爸还能配合,给你面子。换了我,他早急眼了。” 宁远不满的看他一眼,“我咋就不信,你给他洗脚他还能骂你?”顿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怅然,“能洗就多洗洗吧,我现在想给我爸洗脚,都没地方洗了。” 宁远的父亲去世得早,魏乐心连宁家老爷子的面都没见过。此刻看着他毫不嫌弃地给父亲洗脚、修剪灰指甲,一举一动都透着真心,魏乐心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能这般真心实意对待老人的女婿,按理说该是个体贴优秀的丈夫,可偏偏,他就是学不会疼自己的媳妇。 七点多,夜色渐浓,宁远看时间不早,便对魏乐心说:“让爸在这休息吧,咱俩回家。” 魏乐心摇了摇头:“我今晚不回去了,打算去陪李红住一晚。” 宁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不悦:“李红咋了?上人家去住干啥?” 魏乐心也不想瞒他,便拉着他走到安静的走廊里,把李红遭遇背叛、决心要离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宁远听完,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先行离开了。 魏乐心又在医院陪了一会儿,见魏老头状态稳定,没有再出现异常,便拿出手机和李红联系好,拿上包开车径直往李红家去。 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楼下,魏乐心上楼敲门,李红踮着脚来开的门,神色憔悴,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没休息好、也没精神。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烟火气,只有她一个人在。 魏乐心换了拖鞋走进屋,坐在沙发上,轻声问:“晚上吃的啥?” 李红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干涩:“没胃口,也不饿。” “今晚不吃,明天更没胃口,多少得吃点。”魏乐心说着便站起身,“我给你煮碗面吧。”不顾李红推辞,她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几颗青菜、几颗鸡蛋,柜子里也放着一把干挂面,食材还算齐全。魏乐心和李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忙活着烧水下面,很快一碗热乎鲜香的青菜鸡蛋面就做好了。 她把面端到李红面前,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完,才起身收拾碗筷。想到李红这几天脚脖子受伤行动不便,便拿起拖把要把地面拖一拖,李红连忙开口阻拦:“别忙活了,玉屏今天把家里卫生都搞完了。” 九点过后,夜色深了,两人洗漱完毕上床歇息。屋里静悄悄的,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楚,魏乐心斟酌着开口,慢慢问起李红接下来的打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离婚是肯定的了,我已经托同事联系了一位律师。” “离婚律师费贵不贵?” “贵,都是按财产比例收的,少的百分之五,多的能到百分之十。我家这情况,俩房子、两辆车,再加上存款,律师费算下来,得几十万。” “那么多?”魏乐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满是对数目的惊讶和对好友的心疼。 李红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安慰:“你别担心,请律师的钱我不缺。” 魏乐心忍不住劝,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可要是真花几十万给律师,还不如好好跟他商量,给他留一辆车,他难道还不同意吗?” “他不干。”李红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厌恶。 “实在不行,把面积小的那套楼房给他,他有地方住,总该松口了吧?”魏乐心继续提议。 “我就是不甘心。”李红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漏出一角,“给他一分钱,我都觉得窝囊、觉得恶心。可一想到把几十万都给了律师,又实在心疼。”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无奈与心酸,魏乐心又轻声问:“家里老人和孩子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红淡淡答道,语气里多了一丝暖意,“我爸妈和我儿子都没多说什么,让我自己拿主意。” “那孩子的抚养权呢?他那边是什么态度?”这是魏乐心最担心的事。 提到这个,李红突然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彻骨的心寒:“谈到离婚的时候,我问他孩子归谁,那个王八蛋居然说,孩子一直都是我管,给他他也管不了。” 魏乐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要孩子?” “不要。”李红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失望,“这反倒省了我争抚养权的功夫。我问他,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就算他真要,我也不可能把儿子给他。可我没想到,他们老沈家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连争都不争一下,摆明了是嫌孩子碍事儿,艹他妈的!宁可给那女的养俩儿子去,亲生的都不要了,是人吗?” 魏乐心更是惊得说不出话,缓了半天才开口:“那女的还有俩儿子?你知道她是谁啊?” “知道。”李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去年就知道了。他俩一个办公室的。有一次他在卫生间拉屎,跟那女的发语音,语气腻歪得不对劲,我进屋他都没察觉,我直接冲过去抢了他的手机,他裤子没提所以没抢过我。我一看微信里全是不要脸、露骨恶心的话。” 李红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段不堪的往事慢慢说出来:“那次我当场就要离婚,他直接给我跪下了,又是写保证书,又是发毒誓,说是那女的主动勾引他,在办公室穿裙子坐他大腿上了,他没控制住。还说对那女的没感情,只是一时冲动,保证再也不联系,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魏乐心轻声问:“所以你那次就原谅他了?” 李红长长叹了口气,“算不上原谅,就是没办手续罢了。为了孩子,只能凑合过。可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一想起他说的那些恶心话,我就恨不得掐死他。在家我也懒得搭理他,刚开始他还收敛点,天天按时按点儿的回家,慢慢的时间长了,就又变回了那德行,有时候还夜不归宿,我都懒得问了。那女的更不要脸,还把沈应龙干洗裤子的小票放他裤兜里,小票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故意膈应我。”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魏老头出现戒断反应 魏乐心叹了口气。原来李红自己憋了一肚子糟心事儿,魏乐心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都会过去的。” 李红僵了半天,突然冷笑一声, “过不去……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行车记录仪,全给录下来了——他俩搁车上干那不要脸的事儿,一边折腾一边埋汰着我,说我死板、说我没情趣、说我睡觉张嘴……” 话说到这儿,李红把头扭向一边,闭上眼睛,肩膀微微发颤。 这叫什么人哪?魏乐心听得头皮发麻,实在糟心。她清楚,沈应龙对李红的伤害远不止出轨这件事了,那字字句句的嫌弃,早把人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别说这个了。”魏乐心连忙转移话题,怕李红再陷进那股难堪劲儿里钻不出来。“你以后咋打算的?要不今年咱们姐四个出去溜达一圈?不过得等冬天我收车以后,去云南还是海南?” 魏乐心瞄了一眼李红,故意嘿嘿一笑,想逗她松快些,“我比较想去云南,听说去那边艳遇的概率比较高。” 李红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扯了扯嘴角,“男人才有艳遇吧?女人……叫啥?” 魏乐心想了想,笑着接话:“女人……应该叫邂逅。” “邂逅……”李红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放空,“这俩字儿我都不会写了。”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不管遇见谁,感觉走到最后都是那个样,激情一过,全靠责任撑着,你说过了我们这个年纪,以后还会对男人动心吗?” 魏乐心抿唇,久久没回应。她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回应,是王维的那张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李红见她半天不说话,疑惑地扭头看向她:“琢磨啥呢?” 魏乐心连忙回过神,掩饰般揉了揉眼睛,笑着开口:“哎呦,六十岁还有动心的呢,咱们才三十五,正是虎狼的年纪,肯定还会动心。不过这种事儿也得讲究缘分。” 李红没再说话,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她倦意翻涌,身子一缩钻进被里,“困了,咱俩睡吧。” “嗯。”魏乐心抬手关了灯。两人同声打了个哈欠,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怕李红自己又胡思乱想,魏乐心拿出手机点开助眠软件,一阵哗哗的下雨声,混着隐隐的雷声,在两人耳边轻轻响起。 两人各怀心事,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终究还是倦意压过了纷扰,沉沉坠入了半梦半醒的夜色里。 一夜无梦,天很快亮了。第二天,李红的脚脖子已经好了不少,能够正常走路了。两人在家做了顿简单的早餐,吃完之后,魏乐心送李红出门上班,看着李红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她才松了口气,随后匆匆赶往了医院。 经过一夜的输液和休息,魏老头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魏乐心刚走进病房,就看见老爸正跟临床的大爷唠嗑,一看见她进门,立刻得意地跟对方介绍:“这是我姑娘,俩儿子,就这么一个姑娘。” 魏乐心对着临床大爷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 魏老头精神一恢复,立马就开始提要求:“中午可不能再喝粥了,咋也得给我整口菜吃。” 魏乐心耐心提议:“要不中午给你点份饺子?有肉馅,有菜馅,既能解解馋,也好消化。” 老头摇摇头,一脸嫌弃。“昨天晚上吃的馄饨,我今天不想吃饺子了。” “那我给你点个清淡点的丸子汆小白菜?这两样软和,也好咽。” 魏老头满口答应,紧接着又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信息卡,脸色立刻不太自在,压低声音跟女儿嘀咕:“你去跟大夫说一声,把酒精中毒那几个字给我换了,我这是癫痫,不是酒精中毒!这么四个字挂在这儿,谁进来都看着,多磕碜。” 魏乐心忍不住笑了:“你的癫痫本来就是酒精中毒引起来的,人家大夫写得没错。” 魏老头脸一拉,立刻不乐意了:“哪有酒精中毒这病?净瞎写,这不埋汰人呢吗!” 一旁的魏乐勇听不下去,直接怼了一句:“你也知道酒精中毒不光彩啊?知道你还天天喝?” “滚犊子!”魏老头眼睛一瞪,火气立马上来,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魏乐勇不想跟他争执,一脸憋屈,扭身就走出了病房躲清净去了。 魏乐心连忙拉住父亲劝和:“改它干啥呀,咱就别为难大夫了,再说也没人来看你。” 魏老头一愣,有些诧异:“我住院了,别人谁都不知道啊?” 魏乐心笑着逗他:“我谁也没告诉啊。爸,你啥意思?难不成还想让我通知大伙来给你随礼啊?” 老头也被逗笑了,摆了摆手:“净扯淡!随啥礼随礼,那就谁也别告诉了,省的他们来看我笑话。”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魏老头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五六个肉丸子,体力恢复得很不错。等输液瓶一撤,他也能自己下地溜达了,在病房里来回踱步,闲不住的样子。 趁魏乐心和魏乐勇没注意,老头偷偷溜进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大夫问能不能喝一口酒,结果被大夫严词拒绝,只能丧着脸灰溜溜地回了病房,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子又过了一天,第三天上午,魏乐心再到病房时,刚进门就心里一紧,一眼就看见父亲躺在床上,两只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挥乱抓,像是在挠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魏乐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习以为常地看着,一言不发,显然已经见怪不怪。 她走近一问才知道,大夫刚才已经来过,说老头好几天没喝酒,出现幻觉了,这是典型的酒精依赖戒断反应。 魏乐心一惊,连忙追问:“这才三天没喝,就成这样了?” 魏乐勇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在家难受躺了一天,犯病躺了两天,到医院又三天,这都快一个星期没沾酒了。” 两人说话间,只见魏老头双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挠,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这么多扑棱蛾子……咋这么多啊……我抓到一个了……哎,又没了……飞了……”那模样看着既可怜又让人心酸。 兄妹俩在床边看了半天,魏乐心实在不忍心,便转身跑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大夫询问办法。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太好的招,药一直在用。实在不行……你们就给他喝一口吧。” 魏乐心一愣,满脸不敢置信:“现在给他喝酒,不耽误治疗吗?” 大夫笑了笑,耐心解释:“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老爷子这情况,不能突然一下子全戒掉,得循序渐进、一点点减量。你哥说他都快有一星期没喝了,酒精依赖的人断酒断太急,就会出现这种戒断反应,有的幻听,有的幻觉,你家老爷子这还算轻的。严重的会焦虑、暴躁,甚至动手打人。” 魏乐心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要是一直不给他喝,后果会咋样?” “这个可说不准。”大夫语气严肃了几分,“有的人扛过了戒断期,就真戒掉了,可有的人扛不过去,会诱发戒断性癫痫,甚至心律失常,有生命危险。老爷子这岁数,身体又这样,真要是扛不过去,有可能就挺不过来了。所以我们也不敢硬让他戒,他本身也戒不了——昨天还来找我,想让我批准他喝一口呢。你们家属自己看着办吧,要是看他症状实在严重,就给他喝一口缓缓。” 听完大夫的话,魏乐心心里沉甸甸的。走出医生办公室,她在走廊里反复思量,左右为难。 正如大夫所说,以父亲的年纪和身体,硬戒酒真要闹出性命危险,反倒得不偿失。再说以他那执拗的性子,家里没人能看得住他,压根也不可能彻底戒掉。 思虑再三,她终究还是松了口,下楼去了医院一楼超市,买了一瓶他平时常喝的白酒回来。 她在水杯里倒了约莫半两,小心翼翼地慢慢喂给了老头。 白酒下肚,只十几分钟,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魏老头就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抓挠、嘟囔,眼神也清明了,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 中午,魏乐心给他点了两道清淡好消化的小菜,又在杯子里给他倒了一小口酒,不多,只够解解馋。 老头高兴得不行,见酒少,舍不得大口喝,小口小口抿着,喝得滋儿滋儿作响。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魏老头作妖 魏老头住院第五天,病情总算稳住了,人也清醒了不少。魏乐心在医院守了好几天,见二哥一直贴身照料,父亲这边暂时不用自己操心,便放心不下工地的活儿,开车赶了回去。 可她刚到工地没多久,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她心里先莫名咯噔一下。 电话一接通,母亲又气又无奈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你说你爸多能作妖!又跑了!” “又跑了?” 魏乐心原本还盼着,父亲这次能在医院安安稳稳调理一阵子,对身体总归是好的。谁能想到,自己前脚刚走,人后脚就没了影。她气得胸口发闷,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回家了?” “回什么家!”母亲的声音拔高几分,压不住火气,“坐班车跑突泉去了!你说气不气人?下回再犯病,谁也别管他了,愿意咋地咋地吧,实在跟他生不起这份气!” 魏乐心眉头拧成一团:“你咋知道他去突泉了?他跟你联系了?” 魏老太太回答:“他上衣口袋里揣着个小本子,记着几个老战友的电话。昨天晚上,就拿你二哥的手机,偷偷给突泉那个老战友打了电话。今天上午输完液,趁你二哥下楼买饭的工夫,穿上衣服就走了。”母亲喘了口气,语速又快又急,“刚才他那个战友把电话回给你二哥了,说你爸已经到他那儿了,给我气的,这心现在还突突直跳。” 一听父亲人是安全的,魏乐心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可紧跟着又是一阵哭笑不得:“我爸战友咋说的?他啥时候回来啊?用不用我们去接?” 母亲说:“我跟他战友实话实说了,说你爸是从医院偷偷跑出去的。人家战友挺好,说等他吃完饭,让儿子开车给送回来。” 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一闹,医院他指定是不肯再回去了。” 母亲哼了一下,“他不带回去地!我已经告诉你二哥去办出院手续了。” 魏乐心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劝母亲:“行了妈,事都这样了,你也别气坏身子。让二哥办完手续就回家吧。” 母亲依旧生气。“大夫都说了,像你爸这么不配合治疗的,下次人家医院都不收了!” 魏乐心轻声安慰着,“想那么多干啥,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直到母亲情绪稍微平复,才挂了电话。 她靠在车座上,久久没动。 这老头是真能折腾人啊。一辈子了,从来就不知道体谅别人,自己想干啥就干啥,生病住院都能当成儿戏,说跑就跑,半分不为儿女着想,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午饭后,工地上立刻忙活起来。两个机台要整体搬家,工具和钻具往车上扔得叮叮当当响。人声、机器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两个多小时,两顶新帐篷才在田埂地头重新扎稳立好。 钻井车重新对准点位开孔,轰鸣的机器一转,车尾立刻扬起一阵黄褐色的尘土,在空旷的田野里随风飘散开,又很快被风吹淡。 午休时,魏乐心在自己小车里歇一会儿。趁着刘斌去树林里上厕所的间隙,王维拉开车门,率先坐了上来。 “老爷子的病咋样了?好点没?”王维开口就问。 魏乐心扯出一个苦笑,满脸无奈:“别提了,提我爸我都气得牙疼。送进医院的时候意识都不清醒,打两天药缓过来了,住了不到五天,状态刚有点好转,就从医院偷偷跑了,跑突泉找他老战友去了。” 王维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这老爷子,挺有节目啊。” “节目?哼。”魏乐心捂着腮帮子,一脸头疼,“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妈给我打完电话,我嘴里立马就上火起泡了,都不知道我妈在家得气成什么样。” 王维嘴角抽了抽,劝道:“那咋整,老人不就跟老小孩似的吗?怕上火就别往心里去。” 魏乐心斜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爸也这样啊?” 王维笑着摇摇头:“主要是我爸没当过兵,他没战友可找。” “这是重点吗?”魏乐心轻轻白了他一眼,继续说,“跟你说个新鲜事儿,我现在才知道,酒精依赖的人突然戒酒还会产生幻觉呢。我爸在医院第三天,就跟视频里那些吃了毒蘑菇的人一样,俩手在空中抓,说眼前都是扑棱蛾子。” 说着转身调整了一下座椅,又想起件事:“对了,我还欠你一口井呢,就是满洲屯那个支书家的。” 王维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呦,早打完了。你在满洲屯干完活就不理我了,话都懒得跟我说了,咱也不敢再找你打井啊。你走之后,我就找别的车给打完了。” 魏乐心也想起那阵子确实不理他了,一时没好意思辩解,只嘿嘿笑了两声,掩饰过去。 正说着,就看见刘斌从小树林里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出来,正往小车这边走。 魏乐心奇怪地问:“刘斌腿咋了?” 一提这个,王维直接笑出了声:“他昨天晚上去苞米地里解手,黑灯瞎火卡了个大跟头,把脚脖子给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喝了?” “嗯,喝了两杯。” 魏乐心心里了然,两杯,肯定是白酒没跑了。 她看着刘斌一倔搭一倔搭的滑稽样子,毫不客气轻声丢出两个字:“活该。我现在一瞅着那好喝酒的人,我就来气!我可得把我儿子教育好,烟酒都不让他沾!不能再像上一辈儿人那样,又是烟又是酒,不但影响别人,还把自己整一身病。我就纳闷了,省下那烟酒钱,给家里买点肉吃好不好?那玩意儿又辣又呛的,就那么上瘾吗?我们家一老一小喝酒喝的,一个进了医院,一个进了监狱;宁远他们家抽烟抽的,老的心脏搭桥,小的心脏支架。一说他们两句还都不服呢,说有病跟抽烟没关系,一天那烟抽得比喝水都勤,咋可能没关系?” 王维被说得有点儿心虚,低着头也不敢接话。 刘斌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上车。看到魏乐心板着脸,王维低着头,嘿嘿一笑,敲了一下王维肩膀:“咋的啦?又挨狗屁呲儿了?” 王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赶紧闭嘴”的暗示。 魏乐心扭过身瞪着刘斌:“狗放屁呲你脸上了?” 刘斌卡巴卡巴眼睛:“你吃枪药了?我也没招你没惹你的。我大舅咋样啦?好点了吧?” 魏乐心转过身去,没好气地回他:“不想说,牙疼。” 刘斌扯着嗓子:“你还牙疼,那我还脚脖子疼呢。昨天晚上把我磕的,得亏是软土地,要是硬路面,门牙都磕掉了。” 魏乐心轻飘飘扔了一句:“你那门牙不是早就磕掉了吗?” “那不又镶上了吗?俩大牙花我八千块啊!烤瓷的!大嫂她老妹儿给我镶的,这要不认识,最少得一万二呢!” 魏乐心不紧不慢道:“这就是你喝酒的代价,先痛失俩门牙!现在轮到你的俩胯骨肘子了。再继续喝,就跟我爸一样了,小脑萎缩,酒精中毒,一睁眼全是扑棱蛾子!” 王维憋着嘴,吭哧笑出声。 “啥玩意儿啊?乱七八糟的,我咋听不明白呢?”刘斌敲了一下王维后肩膀,“你听明白了吗?” 王维提醒了一下:“老爷子从医院跑了,她心里气儿不顺呢。” 刘斌瞪着眼睛:“又跑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杨塔娜来了 “嗯呐!”魏乐心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哎呀妈呀!”刘斌吐槽,“这老头太不让人省心了!大舅妈一天天得跟他上多少火?大哥进去的事儿,老头还不知道呢吧?” “不知道,不能告诉他,他要知道了,指不定又闹出啥事儿来。” 刘斌靠在座椅上,“要我看,告诉他得了,让他知道知道家里有多难。” 魏乐心斜他一眼,“拉倒吧!以前也是从难的时候一步一步过来的,哪次不是家里越有事儿,他越添乱哪!现在趁着他对大哥不提不念的,正好多瞒一天是一天。” 刘斌有点好奇,“大哥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他不问吗?过年时候都没回来,他就不寻思?” “寻不寻思不知道,反正是没问过。”魏乐心语气沉了沉,“自打上次他俩闹矛盾之后,我爸再也没提过大哥。” 刘斌立刻坐直,“上次闹啥矛盾了?” 魏乐心叹口气,苦着脸说:“大前年的事儿了,我爸有一阵天天跟我妈找茬,也是因为我妈把家里钱都填补给大哥了,我爸对大哥也不满,大哥对我爸也有气,俩人就吵起来了。当时西屋放了一台麻将机,正有人打麻将呢,我听见他俩在东屋吵,就赶紧过去。” 魏乐心缓了一口气,“推门一看,我妈正拦在他俩中间,大哥手里拿着水果刀,说要和我爸一起死了得了。我就赶紧过去把刀抢了下来,然后大哥就抓住我的头发,拿着扫炕的竹笤帚打我脑袋,笤帚都打劈了,头发薅的满地都是,我怕西屋人听见,让人笑话,也不敢出声,我妈费劲巴力把我大哥拉开推外头去了。然后我爸就一根一根的从地上捡我的头发,掉眼泪儿了。自打那时候起,我爸这些年都没提过大哥,大哥回家,俩人也不说话,也是从那天开始,对我也不一样了,除了戒酒这件事儿,我说的话他都听,训他,跟他喊,他也不生气。” 魏乐心说完,车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空调出风口的微风轻轻拂过,却丝毫吹不散车厢里骤然凝固的压抑与沉重。 王维坐在一旁,手掌不知不觉攥紧,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闷得发疼。 魏乐心口中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水果刀、劈裂的竹笤帚、满地的头发、老人蹲在地上默默捡发丝掉泪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像细针般扎在心上。 他心疼她当年默默承受的委屈与疼痛,心酸这一家人拧巴又破碎的关系,更懂她不敢声张、怕人笑话的难堪。喉头阵阵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刘斌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嬉笑,只剩震惊与难以置信。原本懒散靠坐的身子猛地坐直,重重叹了口气。 “大哥这脾气……唉,咋能那么对自己的亲爹?下手也太狠了,哪有当哥的那么打妹妹的,咋下得去手啊?我大舅肯定是寒心了。” 魏乐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回打我,还算轻的。” 这话一出,王维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身旁低落的魏乐心,眼底的心疼与不忍几乎要溢出来。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轻拍她的肩安慰,可终究缓缓落下,只化作一声压抑又沉重的叹息。 下午,魏乐心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父亲已经到家了。母亲又说起医院的住院费,宁远交了五千,没用完的部分加上报销,最后只花了一千多块,还剩三千多。魏乐心告诉母亲,让她把这笔钱留着家用,说自己暂时不缺钱。 挂了母亲的电话,魏乐心刚把家里的事暂且放下,工地这边就来了人。 高乡长开着越野车来到了工地,和他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位女士。 越野车停得有些远,魏乐心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等那人一步步走近,她才猛然看清——竟然是杨塔娜。 她心里莫名一紧。 杨塔娜一下车就热络地朝魏乐心走来。 “姐,高立军一跟我说,打井这边有个三十多岁姓魏的女老板,我一下就猜到是你了。” 魏乐心一愣:“高立军?” “哎呀,”杨塔娜瞥了一眼朝刘斌帐篷走去的高乡长,“高立军就是高乡长啊。” 魏乐心听她直呼乡长大名,随口问道:“你们挺熟啊?” 杨塔娜说得大方坦然:“姐,我俩现在处对象呢。” “……哦!”魏乐心笑了笑,只觉得心里某处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恭喜啊,到时候喝喜酒可别忘了通知我。” 杨塔娜直言:“哎呀,早着呢,才刚开始处,我总得好好观察个一年半载再说。”她又朝高立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问,“姐,你觉得他这人咋样?” 魏乐心想了想:“我跟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就第一天进场的时候见过一面,感觉是个挺实在的人。” 另一边,高乡长正和刘斌、王维在帐篷旁说话,两个女人不约而同朝那边望去。 杨塔娜嘟了嘟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跟王维站一块儿,俩人一比,我这心里又没缝儿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家看不上我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乐心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杨塔娜提议去高乡长那边看看,魏乐心便跟着她一同往那边走。没走几步,却见王维带着高乡长往他施工队的方向去了,杨塔娜立刻改了方向。魏乐心见状,觉得自己跟着去没啥必要,便对杨塔娜说:“你自己过去找高乡长吧,我就不过去了。” “哎呀,一起过去嘛,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杨塔娜不由分说,轻轻挎住她的胳膊,拉着她一同走了过去。 杨塔娜挽着魏乐心走过去,一见到高乡长便自然的松开了她,笑着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大方的亲昵: “立军。” 随后她侧身把高乡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看向魏乐心、王维两人,认真又明朗地介绍道: “来,我跟大家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高立军,我对象。之前你们大家在工地上见过了,就当是先认识了,从今天起,可就算是自己人了。” 说完,她又看向高立军,笑着补了一句: “这几位你也都见过了,魏姐、王维,我们都是满洲屯喝过好几顿酒的熟人了。” 高立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看向魏乐心和王维,语气大方又客气: “之前咱们算是公事上的认识。今天托塔娜的福,跟大家再正式认识一下,以后咱们就不只是工作关系,也算多份交情了。你们机台、施工队在生活上要是有什么不方便、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帮的我一定帮。” 杨塔娜一听,立刻笑着接话, “正好今天也都碰上了,晚上我做东,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喝点儿!” 王维温和地笑了笑,委婉推辞道: “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晚上工地上还有些事要盯着,实在走不开,这次就先不去了,下次一定。” 魏乐心也连忙跟着附和: “是啊,我这边晚上也得盯着施工进度,实在走不开,心意我们都领了。” 几人又站在原地客气寒暄了几句。 高立军看向王维,语气里带着赞许: “这段时间你这边的进度我都看在眼里,效率很高,乡里也很满意。后面也抓点紧,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跟我沟通。” 王维点点头,客气应下。 高立军看了看天色,又扫了眼工地,便不再多留,客套一句,“改天聚。”说完,他便带着杨塔娜开车离开了工地。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偷苞米赔了钱 看着越野车远去,魏乐心偏头逗王维:“吃饭你咋不去?怕尴尬吧?” 王维笑了笑,语气坦荡:“我有啥尴尬的,我是怕喝酒。杨塔娜多能喝啊,谁能陪得了她?明天还有活呢。”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言,各自忙活去了。 晚上,宁远打来视频,魏乐心正在车里打蚊子。宁小天也出现在画面里,嘱咐她别把车窗关得太死,免得氧气不够窒息。魏乐心笑着回他,哪会有那种情况,让你爸好好科普一下什么情况才会缺氧。聊了几句,魏乐心心疼电量,说每天还得麻烦拉水师傅帮忙给充电宝充电,视频太费电,得省着用。三人互相叮嘱几句,便挂了视频。 第二天上午,日头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钻井机在田埂间嗡嗡作响,魏乐心刚擦完手上的油污,抬眼就看见一辆四轮子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西边那片苞米地开了过去。 车一停,她心里先咯噔一下。 这片苞米地的主人,正是柳树屯里开菜店的那户人家。前两天刘斌被店家宰了钱,机台几个人气不过,摸进地里,掰了三桶苞米出气。 此刻看着男人径直走进苞米地,魏乐心不禁笑了一下。看来这钱要省不下!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等着他从苞米地出来。若是没发现更好,若是发现苞米被掰,赔他钱便是。 十多分钟过去,男人从地里出来了。 远远朝魏乐心这边看了一眼,下一秒便迈开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过来。 男人走到近前,胸口因为怒气起伏着,指着苞米地的方向,声音又粗又冲:“是不是你们干的?!我家苞米是不是你们偷的!” 魏乐心刚要开口,男人语气里已满是怒火与鄙夷:“你们这帮外乡人!糟蹋青苗还不算,现在还敢偷东西!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你们这两台井车,谁也别想再动一下!” 魏乐心本来想跟他好好谈,可听见他这话,气氛瞬间紧绷。她板起脸,迎着男人的火气:“是我们掰的。咋的?你还想扣我们车?胃口挺大呀!” 男人一怔,像是没料到她这么痛快承认,反倒一时没接上话。 魏乐心继续说,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掰了你几穗苞米,这事是我们不对,该赔多少,数目我也记着呢,按照早市的价,一分不少给你。但你要是撒泼打混耽误我们干活,那损失可大了!” 男人火气更盛:“知道不对还偷?你们外乡人跑到我们柳树屯撒野来了?” 魏乐心听的生气,“你别一口一个外乡人外乡人,屁大点个地方,你还搞地域歧视呢?我问你,你家在村里是不是开菜店的?” 男人梗着脖子:“是啊,咋的?” 魏乐心索性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为啥掰你家苞米你心里没数吗?前几天我们机台人去你家菜店买菜,你多收了我们不少钱,就是宰外乡人呗?一码归一码,我们不耍赖,也不受欺负!苞米我们可以按价赔你,你菜店多收的钱,也必须退给我们!” “啥情况?”这时听到动静的刘斌也赶了过来。看到男人惊讶了一下,随即指着他说,“哎呀!你不是屯子里卖菜那老板吗?” 转头问魏乐心:“他跟你吵吵啥呢?” 魏乐心带着情绪:“他说咱们掰他家苞米了,要扣咱们车,不让车动!” 刘斌瞅他就来气,嗓门不由高了起来,“动我们车?你这片苞米地多钱啊?我们这设备好几十万搁那儿摆着,比我这人还金贵呢!你动一动试试?动一下就坏!” 魏乐心轻轻拉了一下刘斌,示意他别先呛火,随后她声音稳了下来,不带半点情绪: “有话好好说,有事儿解决事儿,别动不动就拿混社会那套出来吓唬人,啥年代了?外乡人也不能让你唬住。你村霸还地头蛇呀?扫黑除恶把你落下了?是掰你家苞米了,赔你钱就完了!急头白脸的有啥用啊?” 男人说不过魏乐心,也不想再耽误功夫,一伸手:“那你赔钱吧!我刚才查了,是500棒!一块钱一棒,500块钱,你掏钱我走人!” “五百棒?”刘斌立刻不干了,“你这人卖菜黑,讹人更黑!我们可没掰你那些苞米,总共这几个人,我们顿顿吃苞米也吃不了那些呀!” 魏乐心知道遇上耍无赖的了。但她在乡下干活这些年,这样的事儿遇到得多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让人讹钱的软柿子了。 她故作惊讶:“哎妈呀!你家丢那些苞米呢?那你赶紧报案吧!昨天晚上你家地里来了个四轮子,一个男的拎着麻袋进你家地里掰苞米来了,不是你吗?” 男人气得直咧嘴:“你糊弄谁呢?谎话真是张嘴就来!就说你们赔不赔钱吧?别整那些没用的!” “赔钱呐,但是数对不上啊!我们就吃了一顿,多说七八十棒,给你凑个整,算100,按早市价5毛钱一棒,算50块钱。你卖菜黑我们,多收的钱算20,我们再给你30块钱,咱们两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脸色一变:“谁黑你们了?都多少天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多收你多少钱?我天天卖菜那么多人,记不住!” 魏乐心和刘斌对视一眼,都听出来了,菜店老板话里话外,就是不承认、不想退。 魏乐心眼神微微一沉: “你要是忘了、不承认了,那我刚才说的话也收回,我也忘了。我们没掰苞米。” 刘斌嘿嘿一笑:“对!你耍无赖,那我也跟着学。我们没吃过苞米!” 男人又炸了:“你偷我苞米还有理了?你们不赔够,今天别想走!” 魏乐心抱膀:“不走啊!活没干完呢,往哪走啊?” 刘斌在旁边瞬间懂了,立刻跟上一句:“对,我们一时半会走不了!” 菜店老板张了张嘴,火气硬生生被压下去一大半,只剩下憋得通红的脸。 正僵持着,远处王维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走到跟前,一米八的身高直接压场,语气不耐烦又敞亮: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吗?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吵吵把火,犯得上吗?” 王维往地头一指,话说得干脆利落: “人家拉水的师傅,地里苞米都白让我们吃。我们俩机台的人,确实掰了你三桶苞米,就你看见的那种桶,一桶顶天装二十来棒,三桶撑死六十棒。你要不信,现在就去装,我们按一百棒给你算,你也不亏。” 他从兜里直接摸出钱: “赔你五十块钱。你卖菜黑我们的,我们也不计较了,懒得跟你掰扯。拿着五十块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活。你要不服气,我现在就给高乡长打电话!” 菜店老板还不甘心,梗着脖子犟: “你说我多收就多收了?你有证据吗?” 王维冷笑一下: “那你说我们偷苞米,你有证据吗?我们只不过不想跟你计较,真要较起真来,这五十块钱你都拿不着了。” 魏乐心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半真半假,敲在他七寸上: “要是今晚再有偷苞米的进地,我们可就不管了,看见也当没看见。” 这话一落,男人心里立马一掂量。 他心里门儿清,除了这帮干活的人,根本没人来偷他苞米,可眼前这几个人真要较上劲,晚上继续霍霍他的地,他总不能天天整夜守在地里啊! 真闹下去,他一点便宜占不着,还耽误功夫。 他脸色一阵难看,最终还是蔫蔫地伸手,接过了那五十块钱。 嘴里还不死心,放着狠话: “行,我记住了!明天我再来数,我家苞米一穗一穗都记着,再少了,我还来找你们!”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转身气呼呼地走向他的四轮子。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车开远了。 地头终于清静下来。 刘斌看向魏乐心,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刘斌问:“偷的苞米还香吗?” 魏乐心撇着嘴:“香!” 王维把手里剩下的零钱随便一揣,冲施工队里几个看热闹的一挥手: “干活干活,这点破事有啥看的?” 那几个工人嬉笑着继续干活。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给大伙讲乐子 晚上,和往常一样,王维施工队的人先吃完了饭,两个机台的人才陆续走进帐篷吃饭。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光头强忽然开口:“明天就是七夕了,你们可别忘了给媳妇发红包。” 刘斌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惊呼:“哎呀,还真是!” 他转头瞥向魏乐心,笑着起哄:“明天让三哥给你发个大的!” 魏乐心撇撇嘴,一脸无所谓:“我从来没过过七夕。” 刘斌说:“咱在外干活,也没法出去庆祝,发个红包也算过节了。三哥七夕能不给你表示表示?” “他从来没给我发过。” “啥礼物都不送啊?” 魏乐心揉了揉眉心,撇着嘴道:“也送过一回。” 刘斌立马好奇:“送啥了?” “送我俩屁。” 刘斌顿时无语:“上一边去,正经唠嗑呢,别扯没用的。” “真的。”魏乐心一本正经看着他,“我没跟你开玩笑。那年我就说,人家七夕都送礼物,你给我送啥?他走到我跟前,一抬腿,咣咣放俩屁,说,我送你俩屁,七夕快乐!” 话音一落,帐篷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闹一阵,话题又转到开车犯困上。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刘斌还不信:“谁开车能睡着啊?净扯。” 魏乐心伸手一拦:“这话题我最有发言权。真能睡着!那年从宝格达山下来,从下午三点多开到第二天凌晨才到家。我本来就熬不了夜,后半夜两三点到四点那段,根本扛不住,开着开着就一会儿一小觉,一会儿一小觉,不但睡着了,还做梦了。我跟你们说,开车睡着不是闭眼睡,是睁着眼睛睡!” 刘斌连连摇头:“净瞎扯,睁着眼叫睡觉?还能做梦?” “你不信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魏乐心认真起来,“当时大车在盘山道上开得慢,我开小车在前面领路,那是困到极限了,困得扇自己嘴巴子都不好使。路况不好,大家车速都慢,老孙从后面赶上来摁喇叭,我迷迷糊糊继续开,开着开着就往路牙子冲,又是一阵喇叭才把我惊醒。没一会儿,精神一恍惚又睡过去了,梦见路中间蹲条狗,两边全是猴子,吓一哆嗦醒过来,发现车又快怼树上了,亏得速度慢。 实在困得不行,想起上学时老师说犯困就舔上牙膛,我试了,管了一点用,可还是困。后来只能使劲掐自己,哪儿敏感掐哪儿,勉强撑一会儿,就这么一会打自己,一会掐自己,熬到四点多才算缓过那个困劲儿。” “有这事儿!”老孙帮着证明,“乐心开着小车在前面领路,我们在后面跟着,眼瞅着她开车直画圈。” 大伙听得聚精会神,王维更是认真的听,刘斌却一脸惊讶:“宝格达山你都去过?你可真是挣钱挣疯了,那都出咱兴安盟了!” 魏乐心点头,“可不是嘛,打井第二年,急着挣钱。那年开的还是辆二手手动挡小车,远地方没人愿去,但价高。那是我跑过最远的地方,全是盘山路,路窄的时候开车都打哆嗦,一加油腿都打飚,不敢往下看。去的时候驾驶位临着山涧,可给我吓完犊子了。那地方海拔应该是咱这一带最高的,开到一半耳朵眼儿都疼。那年宝格达山第一次修路,从哪通到哪我忘了,反正我们算是第一批上山的先头部队。” 魏乐心自嘲一笑:“甲方说得好听,怕我跑,一顿给我打鸡血,说我们是开路先锋,其实就是先上去打口井,等有了搅拌站,他们大部队才能进场。” “那地方不用打泥浆,一开板就是岩石,直接用空压机往下砸。最怕打干眼,还好第一口井就出水了。可岩石是真硬,二十多米后就啃不动了,第六天才打四十多米。山上天天下雨,一天干不了几小时,下山的路还被泥石流冲断了。车上的肉吃完了,等了好几天,甲方才派人送上来猪肉和两只烧鸡。 那时候机长是塔拉,小工是王哥和老孙。刚要开饭,我们还没进屋,塔拉先进去,直接把俩鸡腿全造了,给我们仨气得够呛。我埋汰他:亏得还有粮食,这要是没粮,你是不是得把我们仨吃了?” “后来实在嫌太慢,就两班倒。但该咋是咋,虽然条件艰苦,可山上景色是真好。一早起来雾气缭绕,真像仙境一样,路对面就有小鹿出来喝水,一点不怕人,我看它,它也看我,还有小狐狸……” 孙师傅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不是鹿,是傻狍子。” 魏乐心立刻怼回去:“我看你像傻狍子!鹿我还不认识?” 说完又继续往下说: “那口井打了半个多月,好在价高,三百五一米。去之前我就算过,一口井两万多块,怎么也赔不上。打完这个,又接了个活,说是麦场点要打深水井,离得不远,还现金结账。场主在前面领路,我们大车小辆跟着就去了。卧槽那路越走越远,感觉都快干到外蒙去了。要不是看那场主长得精神,我说啥都得掉头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魏乐心正说得投入,忽然察觉到王维投来的目光不太友好,立刻改口: “也是没招,路太差,想回也回不了头。一到地方就下了一宿雨,泥石流又下来了,想走更走不了。不过那麦场伙食是真硬,顿顿从饭店点菜,把我们几个伺候得挺乐呵。” 老孙又插一句:“那地方离外蒙真没多远了。不过那麦场主长得确实精神,小伙立立整整的,大高个,姓啥来着?” 魏乐心脱口而出:“姓郭!” “哎对对!我还记得王哥那摩托,就是从他家做饭的师傅那儿买的,花多少钱来着?” 魏乐心摇摇头:“那我忘了。” 老孙笑道:“那时候郭场主还老逗乐心,说给她联系去外蒙打井,价格老高了。乐心当时还真动心了,后来王哥说,去外蒙,女的去了就回不来了。从那以后,给多钱她都不去了。”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晚饭吃得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等大伙儿吃完晚饭,都陆续起身去帐篷外透气消食。刘斌收拾完饭桌,也跟着出去闲聊,帐篷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只剩王维和魏乐心两个人。 王维默默走过来,帮着她一起擦碗摆碟,笑了笑意有所指,“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人家姓郭,记性可真好。” 魏乐心低头洗着碗,盘子碟子碰的叮当响,她随口应了声:“嗯,以前的事,都记着。” 王维又问了一句:“那刚才老孙问你,王哥那摩托多少钱买的,你咋转头就忘了?” 魏乐心一听就听出他那点小醋意,瞥了他一眼,懒懒散散回了句:“闲的你。”打了个轻哈欠,继续手上的活。 王维讨了个没趣,转了话题:“一会儿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魏乐心头也没抬,心里却在轻轻思量。要是直接拒了他,这人又得郁闷好几天,野外风吹日晒的本就辛苦,犯不上为这点事再惹他难过。一个红包而已,接就接了。 “红包我可不客气,发多少?” “五二零。” 她手上动作一顿,心口轻轻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抬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红包转账都有记录,你想让我落人口实啊?真要给,20的零头我给你抹了,给我500现金就行。”说完又低头继续洗碗。 王维瘪了瘪嘴,轻轻叹了一声。 魏乐心把一叠干净的碗递过去,挑眉看他:“咋的,反悔了?” 王维轻声道:“明天是七夕。” “我管它七夕八夕,给钱我就收。”魏乐心直起腰揉了揉后腰,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又慢悠悠把话圆回来,“你要是真执着那个数,也不是不行。下午你不是替我付了五十吗?那再补我四百八就成。” 王维愣了下:“算错了吧?五十加四百八,那不是五百三吗?” 魏乐心理直气壮:“错了就错了呗!多十块是十块,不要白不要。” 王维无奈地笑叹一声,目光软下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菜店老板娘找上门 两人收拾完碗筷,王维忽然想起饭桌上她说开车犯困的那事儿,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问: “我好奇个事儿,你刚才说开车犯困,哪敏感掐哪,那你掐哪了?” 魏乐心笑着瞥他一眼:“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 她舔了舔唇,憋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二饼。” 王维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眼神微微沉了沉:“我还以为是舌头。” “舌头咋掐啊?”魏乐心忍不住笑,头也没回,“你掐个试试!” 她擦干净手就往帐篷外走,回头催他,却看见王维真站在原地,两只手去掐自己的舌头。 被魏乐心撞见,他赶紧收回手,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试了,确实没法掐。” 魏乐心“吭哧”一声,拼命把笑憋回去,转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第二天吃完早饭,等众人都散开干活,王维上了魏乐心的小车。 他犹豫片刻,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捏在手里想递又不好意思,手顿在半空,试探着问:“要不……我去镇上买个红包皮包上?” 魏乐心一下子笑出声:“你随礼呀?” 王维也有些窘,连忙改口:“那……买个信封?” 魏乐心挑眉逗他:“行贿啊?不过有点少。” 王维小声嘟囔:“就这么直接给你,一点仪式感都没了。” 魏乐心眼睛一弯,伸手一把夺过那五张钞票,脆生生道:“拿来吧你!磨磨唧唧!” 她把钱捏在指间,笑得亮堂堂:“我长这么大连压岁钱都没收过呢,谢啦!” 说完,她还一张一张举起来,对着太阳光仔细照,边照边认真念叨: “我看看啊……你这钱带防伪标吗?别是假的。” 王维被她逗得直笑,心里又软又暖。 刚过晌午,两台机台嗡嗡运转,王维那边的施工队也在紧锣密鼓地盖着井房子。 突突突的声响由远及近,一辆四轮车停在路边,菜店老板娘从车上跳下来,一路骂骂咧咧朝着魏乐心的机台冲来,嗓门大得能震透半片空地: “你们这帮外乡人!仗着人多欺负我家老爷们是不是!昨天就给五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今天少了五百,谁也别想干活!” 她径直走到机台旁,往井架后面一横,摆明了撒泼耍浑: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够数,我就躺这儿,你们谁也别想动机器!” 老板娘正好堵在陈青的操作位置,陈青立刻沉下脸,上前挤开她拉动操作杆,将井下的钻杆上下反复窜动,沉声警告:“离远点儿!井口要喷水了!”说完这话自己侧身躲开。 女人显然没当回事,只当是吓唬人,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下一秒,井口的水被空压机的气压猛地顶起,像喷泉一样四溅开来,瞬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老板娘“啊”地一声惊叫,慌慌张张往后退,一边抹脸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在场的人都看出来是陈青故意为之,望着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此刻狼狈成落汤鸡,全都努力憋着笑。 老孙拎着铁锹故意凑到她脚边装作干活,一边铲土一边慢悠悠道:“大姐,衣服都湿了,可不敢往地上躺啊,不然就得成泥猴儿了!” 陆丰实在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上前劝道:“大妹子,你家老爷们昨天都来过了,钱也赔过了,咱不能老揪着这点儿小事不放。现在国家政策多好,政府免费给老百姓打井,咱得知足、得感恩,你拦着井车不让干活,不成了政策的拦路虎了吗?” “你少给我扣帽子!”老板娘抹着脸上的井水,“政府免费打的井,凭啥感激你们?” 陆丰立刻反驳:“妹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政府掏钱,也得有人干活不是?没有我们,这井能自己打出来吗?” 老板娘质问道:“少跟我唱高调!你们免费打的吗?不也得拿钱?” 老孙插了一句:“不给钱让我们喝西北风啊?我们也是老百姓,也得吃饭!” 老板娘一甩手:“少跟我扯没用的,偷苞米还偷出理了?” 老孙一边往地垄沟里引水,一边应道:“没说有理,昨儿不是已经赔钱了嘛!” 魏乐心站在一旁看着,一时半会儿竟没插上嘴。 此时钻具已经打到底,该加钻杆了,老孙连提醒带吓唬地对菜店老板娘说:“大姐,我们要提钻了,你还是离远点儿吧,一根钻杆好几百斤重,磕到碰到可不是小事。有事儿找我们老板说去,别在这耽误我们干活。” 老板娘被老孙几句话唬得一愣一愣的,真不敢再往井车旁边凑,转头看见正在看热闹的魏乐心,径直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王维和刘斌,也适时赶了过来。 菜店老板娘瞪着魏乐心:“你是老板吧?我也不跟你啰嗦,赶紧赔钱,五百!少一分都不行!” 魏乐心一看这架势,便知道来硬的和讲道理都没用,可她半点不慌。 “大姐,你确定要闹到底是吧?正好,我们还没去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人撇撇嘴:“少跟我来这套!我不吃你吓唬!我们家地再丢一棒苞米,我就去乡里告你们!” 王维没说话,他不想跟蛮横的妇人起争执,只静静站在一旁静观其变。刘斌却忍不住了,上前质问:“你们家啥意思?黑我们菜钱我们都不计较了,这点苞米的事还没完没了了?” 老板娘冷着脸:“偷我们家那么多苞米就给五十块钱,你觉得能完吗?” 魏乐心轻轻拉了刘斌一把,上前一步开口: “我找你不是因为苞米的事儿。今天上午,我们施工队好几个人在你家菜店买了蒜肠和罐头,中午吃完没多久,两个人就肚子疼得直打滚,现在正在镇卫生所输液呢。” 她顿了顿,看着女人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继续加码: “我们本来都打算好了,下午就把人送市里医院仔细检查。真要是吃了你家东西出的问题,我们直接打,让市场监督的人过来,好好查查你家店里的变质食品。” 听到这里,老板娘明显慌了神。 魏乐心见状,步步紧逼: “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苞米钱我们已经赔了,你就算闹到派出所,我们也不怕。可你家是开菜店的,我这些年在农村跑活,什么门道不清楚?像你们这种小店,走货量本来就小,又以罐头、熟食、零食为主,要说一样过期食品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我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市场监管的人立马就到,你家店百分百得被封! 苞米那点钱是小事,可你家店一旦被贴上卖变质食品的标签,柳树屯以后谁还敢买你家东西?今天你是想要那五百块钱,还是想保住你这家菜店,自己掂量清楚。” 女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刚才撒泼的气势泄得一干二净。 她开菜店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有人较真查过期食品,魏乐心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她的七寸上。 王维这时才淡淡补了一句: “真闹到监管上门,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事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因小失大。” 女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再也不敢提五百块钱,支支吾吾放了句场面话: “行……我今天先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下次再敢偷我家苞米,我绝对告你们去!” 说完,再也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走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被人讹出经验来了 等人一走,刘斌忍不住啧啧两声:“乐心你是真厉害,几句话直接把人镇得死死的。碰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妇女,我是真一点儿招没有。” 魏乐心扯了扯嘴角:“乡下撒泼的老娘们儿是真混,没几个人能整明白啊。大哥以前在榆树屯那边修路,村里有人出来讹钱,就让媳妇往钩机跟前一躺,不给钱就别想干活,一帮大老爷们干看着,一点辙没有。” 王维看着她,由衷叹道:“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压根没想起投诉电话这茬。” 魏乐心想起从前那些事,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不是脑子快,是亏吃多了,经验自然就多了。” 她声音放缓,慢慢回忆起来。 “刚买车头两年,我在乡下不知道吃了多少亏。那时候太单纯,也太心软。有一回打井,碰到一户条件特别差的,吃的还是村里那口老井,水面飘着树叶,有时候甚至连猪粪都能看见。我看着实在不忍心,他家媳妇儿说家里太穷打不起井,我就在院子前面免费给打了一口,不算深,三十米,吃水足够。结果井刚打完就下雨,我的车陷进地里,打滑滑到邻居地头,也就压了十几棵土豆秧。 就这么点事儿,那家人怕得罪邻居,偷偷跑去告状,说是我们车压的。邻居家一下子冲出来一帮男人,直接把我车扣了,直接要两千!我兜里就八百块,全都拿了出来才肯放我们走。 还有一回,老孙开农柴拉我去村里买菜,车停在路边,一个骑摩托的老头自己撞了上来。明明是他撞的我们,结果他家出来两个女人,撒泼拦着车不让走,说把老头裤子刮坏了,一条裤子要五百,最后还是讹了我五百块。 更气人的一次也在榆树屯。老孙开农柴拉我,就在路边掉了个头,旁边开店的男人立马出来拦着,说我们在他家门口掉头,冲了他家生意,张口就要两百块,不给就要打老孙。那回我是真急了——我他妈就是榆树屯出生的,在这儿还能让人欺负了?差点跟那男的撕吧到一块,还是路过的人给拉开的。” 魏乐心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冷又硬: “我自己也是从乡下出来的,按理说不该这么说乡下人,可我是真把他们看透了。在村里讨生活,老实人能被欺负死!乡下的实在人是真实在,可存心胡搅蛮缠的,是真混蛋! 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耍无赖,你真跟他来硬的,他比谁都怂。这种人全是欺软怕硬,你越老实、越讲素质,他越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说白了,你越给他脸,他越不要脸。 从那以后我就想明白了,在外边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顿了顿,带着自嘲,又带着十足的底气补了一句: “这些年为了不受欺负,我专门在百度上把各行各业的维权电话,一条一条全记在了脑子里。 保险公司最怕,快递最怕,饭店、旅店、小卖部最怕。真把人逼急了,哪个电话打过去,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咱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真要动手打我们,我心里门儿清——打一拳、擦破点皮,那就是轻微伤,不判刑也能拘留五到十天,还得罚两百到五百块,打得再重点,直接十五天顶格拘留,再加一千罚款。别看轻微伤是治安拘留,一样留案底。 谁要跟我们耍横动手,我们就先上医院一顿全面检查,讹不死他!检查完直接把人送局子。但真碰上那种阴狠的恶人,我们也秒怂,有多远躲多远,咱可不跟疯子硬碰硬!” 王维望着她,眼底的钦佩越来越深:“真正的强者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魏乐心抬眼一笑,眼底瞬间重新亮了起来,飒爽又干脆: “那是!我早就不是软柿子了,我是冻柿子,冻得杠杠硬的那种!” 下午,天气热得烤人。 两台机台和施工队都在正常运转,王维和刘斌闲着没事,又溜到魏乐心的小车里蹭空调。 三个人闲扯了一会儿,刘斌对着魏乐心感慨: “我发现啊,你打井这么多年,啥稀奇古怪、有意思的事儿都遇上过。我在外头干了这么多年活,感觉啥新鲜事儿也没有咩。” 魏乐心笑了一声:“你不是男的吗?遇到的事儿肯定没我多呗。” 刘斌一笑:“这跟男的女的还有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了。” 刘斌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我俩讲讲呗,就当听个乐。” 魏乐心往车窗外望了望,慢悠悠来了一句:“哎呀,突然想吃排骨了。” 刘斌接话:“排骨没了,就剩块五花肉。” 王维立刻表态:“一会儿我开车去菜店……” 刘斌和魏乐心同时看向他。 王维连忙解释:“我不去村里那菜店,去镇上买,不就多费点油钱嘛。” 刘斌冲魏乐心一笑:“晚上给你加餐做排骨,咋样?” 魏乐心惬意地往后一靠:“那行吧,看在排骨的份上,就给你俩讲一讲,让你们听个乐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轻轻吐了口气,慢慢开口: “我这些年打井,碰到的事儿,杂七杂八拢一块儿,都够写一本书了。有一年,我们去五岔沟那边,给一个农场主打井。那农场主不大,也就三十出头。那会儿还没到五月,地刚化冻,干活进度慢。井位就在他家院里,我们都住在他家。 那天外面冷,我站久了胃不舒服,看屋里炕烧得热乎,趁没人就想趴在炕边缓一会儿,暖暖胃。结果那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走路一点声没有。等我回头,他跟恶狗似的,呼一下就扑上来把我按炕上了。 当时给我吓懵登了! 我第一反应还以为他要整死我呢,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等他开始拽我裤子才反应过来,啊,不是来要我命地。 咱们在外干活不都穿迷彩服嘛,我们女裤裤腰肥,我就系着皮质的裤腰带,那多结实啊!他从后面拽,累死他也拽不下来呀!再说我鞋都没脱,小水靴底子还全是泥,我一翻身,连推带踹直接把他踹地上了。你猜那小子爬起来说句啥?” 刘斌听得入神,追问:“说啥了?” 魏乐心翻了个白眼: “不干就不干呗,看把我衣服踹得这埋汰,全是泥!” “卧槽!”刘斌“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吧?没给他送派出所就不错了,还心疼自己衣服埋不埋汰!” “我也是服了他这脑逻辑。”魏乐心揉了揉额头,“我就发现,乡下有些男的,法律意识是真淡,压根意识不到自己那行为是违法的。” 王维在旁边担心的插了一句:“那后来活还咋干啊?” 魏乐心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该咋干咋干呗!井都快打完了,我还能装车走人哪?那不便宜他了?” 王维又问:“他要是再死性不改呢?” 魏乐心淡淡一笑:“一般不能!我还没碰上过那种死缠烂打不放的。大多数男人也就有点色心,平常为人处世都挺正常。只要别把事儿闹太僵,该干活干活,我自己多注意点,不跟他单独相处就行。 我估计他都没往心里去,扑喽扑喽裤子就出去跟工人唠嗑去了,还特么笑呢!我们从他家走的时候,他还帮我介绍了两口顺路的井活。” 刘斌往后座上一躺:“这个不好笑,讲点逗乐的。” 魏乐心琢磨了一会儿,笑道:“行,那我就讲我们最惨的一次打井经历,让你俩乐呵乐呵。” 刘斌立刻反驳:“我可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啊。” 魏乐心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你就听吧。” “没买空压机的时候,上大石寨镇最东头的一个叫‘石砬子’的穷的叮当响的村子打一口井。刚到那天,东家老热情了,忍痛给我们杀了一只鸡。那个时候不都是水磨吗,就拿合金钻头硬磨,我也不知道那儿的岩石那么硬啊,打第四天的时候,才打10多米,水也不好。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遇上的各种东家 那两口子都40多岁,挺老实忠厚一家人,但架不住穷啊,头两天大米饭,没两天就二米饭,一星期后,二米饭变成挂面了,再过两天挂面也没了,变成掺苞米面的黑馒头,再后来馒头都是馊的了,菜也没了,稀里光当一碗汤,连个油腥都看不见。 井打不出来,我比谁都急,可那两口子也不说啥,就天天唉声叹气地看着。快到半个月的时候,我们早上一醒,两口子那屋里人没了。 那时候打电话还得爬墙头上打,俩人手机全关机。想出去找,大门还锁了。没办法,只能接着往下磨。中午他们没回来,我跳墙去小卖部买了几把挂面,寻思顶多有急事,第二天总该回来了。结果一等就是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只能再跳墙出去买挂面,那村子是真穷,小卖部连根火腿肠都没有,就只有挂面。家里能吃的东西全空了,油盐酱醋、米面啥都没剩。我们几个又去小卖部买了盐、味精、油,还把小卖部的挂面全包了。 他家还养着条狗,两口子心也够大,自己跑了,把狗豁出去了,咋整,那我总不能看着狗饿死吧。 我们几个人,上顿挂面,下顿挂面,还得把狗的那份算上。那狗还特能吃,一顿顶我两个人的量。 熬到二十五六天,真正的弹尽粮绝,我兜里钱也花光了,出来的时候也没寻思能打这么长时间呢。挂面也吃完了,那时候手机还不能支付,只能给在榆树屯打井的二锁子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带点钱,再带点米面油和肉,那时候我们都二十多天没见荤腥了。 二锁子一来,把我激动的都掉眼泪儿了,可他看见我们那样,当场就笑喷了。说老远就看见三个‘老头’扒着大铁门,伸着脖子眼巴巴往路上望,他都没认出谁是谁。 老孙、王哥、机长海龙,快一个月没刮胡子,头发又长,我们自己看习惯了,二锁子冷不丁一瞅,差点没笑背过去。 这口井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八天,总算水量够用了,那两口子自始至终没露面,估计是不好意思见我们,最后托亲戚来结的账。 我们往家走的时候,路上还被交警拦下来了。交警人挺好,先把我护到一边,以为我被这仨大胡子给劫持了。” 魏乐心一讲完,刘斌和王维早就憋得满脸通红,笑得直抖。 魏乐心歪头看着两人:“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王维敛了笑意,“不笑了,不笑了,确实挺惨的。” 刘斌哈哈大笑起来:“大米饭完了二米饭,二米饭降级挂面,完了黑馒头,然后馊馒头……嘿嘿……最后跑路了,最可笑还怕你们跑了,把你们锁院里去了……哈哈哈!” 魏乐心皱眉看他:“你还说你不幸灾乐祸?” 刘斌边笑边说:“不是,你这也太惨了,二十八天……哈哈……我一寻思他仨一个月不剪头,不刮胡子……嘿嘿……交警一看,一个东风大解放的驾驶楼里,三个野人中间夹着一个妇女……” 魏乐心神色无奈地看着刘斌:“听听你说的话,我们越惨你笑的越开心呗?行,笑吧,我不生气,谁听了这事都笑,除了我儿子。” 王维好奇凑过来:“你儿子说啥了?” 魏乐心语气软了几分:“我儿子哭了,说长大了挣钱养活我,不让我再出去打井了。” “孩子心疼了呗。” “嗯,就我儿子心疼我。” 刘斌笑够了,接过话茬: “说起吃的,我也想起一个事儿,有一年我们给一家做豆腐的打井,那豆腐吃的,直接给我们吃怕了。 头两天我们还挺美,天天早晨豆浆、豆腐脑管够,这高蛋白营养餐,大伙还有点儿过意不去呢。东家说:‘豆腐卖不完,扔了白瞎,不吃就浪费了。’ 中午不是小白菜炖豆腐,就是溜豆腐。每天晚上整俩菜,反正保准有一个是豆腐。 连着吃三天,大伙就顶不住了,我们就跟老板说:‘哥,咱能不能换个样,别总吃豆腐了?’ 老板挺痛快:‘好说!明天给你们换样!保准是你们没吃过的!’ 结果第二天中午,真没炖豆腐,也没溜豆腐,给我们端上来一盘炸丸子。我们还挺高兴,终于吃着荤的了。 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嘴里还是一股黄豆味儿,也没吃出来是啥肉做的。 后来老板媳妇儿说漏嘴了—— 那哪是肉丸子啊,豆腐渣掺了点面粉炸的!” 刘斌继续回忆着: “那口井就打五天,干完我们立马装车,晚上饭说啥都不在他家吃了。那几天给大伙吃的直放屁,放屁都是臭豆渣味儿!” 魏乐心和王维一起笑出声。 魏乐心说:“怪不得你买菜从来不买豆腐。” 刘斌哼了一声:“吃伤了。” 王维笑着摇了摇头:“干你们这行,常年各村跑,啥样东家都能遇上。你们俩这经历一个比一个逗乐,也算苦中有乐。 魏乐心说:“那倒是,当时觉得挺惨,过后说起来都成了解闷的乐子。我给人家打井,最怕去纯蒙族的羊包上打井。我不吃羊肉,最膈应羊肉那股膻味。但是纯蒙族人家,炒菜用的都是羊油,哎呀,那屋里一进去,那膻味儿能呛个跟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有一次就去一个纯蒙族的羊包上打井,中午吃饭,刚进屋就给呛出来了,后来再没进过屋。他们吃饭我就在小车里啃小浣熊干脆面,都不敢泡水。他们家烧的水都飘着油花,一闻老膻了。” 刘斌笑着撇撇嘴,“那是你不吃羊肉!我们最愿意去羊点上打井,打完井羊点老板基本上都给杀羊,呼手把肉!” 魏乐心嫌弃的晃晃脑袋,“唉呀我就是受不了那个膻味儿。其实羊点不算最味儿的,我有一年去索伦给那个冷库打井,五十米之内都不敢喘气儿!那味儿!” 魏乐心哕了一下,撇着嘴一脸嫌弃,“又膻又臭!就是那种膻味儿夹杂着尸体的腐臭味!冷库老板他家挨着冷库盖了一幢二层楼,因为附近水源都受了污染,常年用矿泉水当饮用水,后来找我们打一口深井,要求把地表水封住,取地下水。 地表是十五六米河流石,我用四个厚的厚壁管往下砸,一直砸到22米,实在砸不动了,拿空压机一试,一滴水没吹上来,这算是把地表水全部封死了,东家挺满意。接着往下打,四十米时候没见水,大家都傻眼了!接着往下打吧,50多米见水了,进尺哇哇快!喷出来的全是黑水,打出来的岩粉全是小黑片儿!拿起来一看,有的还亮晶晶的,我一看,我去!这不是煤吗?” 刘斌立刻接话:“打出煤了!那你置上了!” 魏乐心反驳他,“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家地盘!听说冷库老板后来找人勘测了,说开采量不够。” 王维问:“那口井咋着了?” “打了70米停了。咱按照人家的要求,地表水是封住了,那地下岩石是啥结构咱也控制不了啊,老板去验水质了,具体结果我也没打听。只知道没过两年,冷库老板他家搬市里来了。这么说吧,冷库营业超过20年,附近的水你就别想喝了,那污染老严重了!” 刘斌接了一句,“自来水没事儿,有管道保护着。” “你净说废话!”魏乐心怼了他一句,“05年就启动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看有几个村安上自来水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心事未平,事端又起 刘斌说:“也是,等到家家户户都接上自来水那天,咱们估计也就干到头儿了。我买车的时候,别人还劝我别干这行,说水井都饱和了,活越来越少,挣不着啥钱了,结果一晃这都干七八年了,井活也没见少。” 王维感叹:“头些年我没少干扶贫项目,其实好些村里打完的扶贫井,基本没用上两年就报废了。井房子里的发电机组都快让村民偷没了,好多井还让人扔砖头堵上了,还有更过分的,有村民偷着把井房都扒了,拆旧砖给自己家垒墙头。 我还干过那种虚假活,乡里干部拿下扶贫项目专款,明明一口井规定打60米,实际上只打30米,然后把打井款挪用到别的项目上去了。30米的井没几年水位下降,水不够抽,水泵全烧了,一排一排井房子全成了糊弄人的摆设。” 刘斌和魏乐心自然知道这类事情,两人不由同时叹了口气。 其实有时何止乡村干部不作为,几乎每个村都有个别既愚蠢又贪心的村民,专门盯着井房的电缆线和发电机组偷。 也有村民之间结怨剪断水泵电缆线的,扔砖头破坏水井的。更多的是村民大意,柴油机组缺油干烧引发短路,又不及时维修,久而久之井就彻底报废了。 井打出来了,不代表能被合理利用,这种无力感,是让打井人最心痛的事。 下午三点多,天气不再那么燥热,刘斌和王维各自返回岗位,继续忙碌。 王维的施工队进展顺利,田野地头已经矗立起三座崭新的井房子。 晚饭后,魏乐心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强子。 她接起电话,刚听几句,脸色便微微沉了下来。强子在电话里语气焦躁,说电标活二次验收依旧没通过,今年必须全部返工,再这么折腾一次,这笔活儿铁定要赔钱。 魏乐心听着,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早看出强子做事不专业、也不上心,验收不合格倒也不算意外。她既为强子感到惋惜,又因自己提前退股而暗自庆幸——否则,她和大哥各自的十万入股钱,很可能就此打了水漂。 紧接着,强子又说起了另一件棘手的事,语气里满是为难:“姐,还有你那十万块退股钱,我暂时真给不了你了,得缓缓。等返工重新验收合格结了账,我手里才能有钱给你。” 魏乐心也能体谅他眼下的处境,客气宽慰了几句,让他先把返工的活儿做好,凡事多上点心,钱的事情等他缓过来再说。 强子继续说道:“对了姐,我前两天去监狱看大哥了,大哥特意提起这第二笔十万块退股钱,说让我给他留着,等他出来好用它做点事。昨天曹静嫂子也给我打电话了,也问起这十万块,意思是打听电标活到底什么时候能结账。姐,我现在彻底懵了,你之前拿走的那十万到底是谁的啊?是大哥的,还是你的?我记得你跟我说是你的,那剩下这十万就是大哥的吧?曹静嫂子要是跟我要,我是不是得给她啊?” 魏乐心一听这话,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都抖了起来,心口猛地一紧,一股又慌又乱的烦躁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万万没想到,一笔本该清清楚楚的退股钱,竟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矛盾来。 强子这个电话,瞬间搅得她心神不宁。她心里又急又闷,既怕强子稀里糊涂把钱转给曹静,又气大哥在牢里不明不白地乱发话。 她连忙跟强子解释,说第一笔十万退股钱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但拿回来之后,已经全部用来偿还大哥家之前欠下的账目,所以剩下这十万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跟大哥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强子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那为啥大哥说这钱要给他留着?你拿走的第一笔十万是你的,那剩下的十万不就是大哥的吗?他让我留着,曹静嫂子又来打听,这中间到底是咋回事啊?” 话锋一转,强子无奈道:“反正不管这钱最后给谁,都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就先跟你说一声。你们俩先把这十万块到底归谁研究明白,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 魏乐心急得连忙叮嘱强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强子你记住,无论如何,这笔钱你都不能打给曹静。大哥在里面待着,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他是误会了。我拿回来的第一笔十万,已经全部还了他家的账——一笔六万,一笔三万,再加上四千多的利息,那十万基本就等于没了。所以你手里剩下的这十万,完完全全是我的退股钱。” 魏乐心绕来绕去,连自己都有些乱了,心里越说越慌,只觉得脑袋发胀,急忙问了一句:“强子,你听明白了吗?” 强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回道:“姐,我听明白了。你拿走的第一笔我给你的十万,全都替大哥家还了账,只是大哥还不知道。你放心吧,这笔钱下来,我肯定先给你。” 挂了电话,魏乐心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沉,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越想越心烦,越想越不安,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大哥不知情,曹静装不知情,明知道前一笔十万已经全部用来还他家的账,又给强子打电话打听,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剩下这一笔十万,她也想拿走吗? 她此刻是真恨魏乐文,恨他为什么留下这么多烂账,简直快要把人活活磨疯了。 这一夜,魏乐心心里乱糟糟的,半宿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风吹散了前一日的燥热,空气里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 按照工地里每天的惯例,先是王维的施工队先吃早饭,之后再轮到刘斌和魏乐心这两个机台的人吃饭。 就在大家排队等着吃早饭的时候,刘斌机台的光头强实在饿得受不了,没等轮到自己,就先钻进帐篷里摸了个馒头垫肚子。偏偏王维施工队里有个跟王维沾点远亲的表弟,平日里说话就冲,嘴也不饶人,当场就损了光头强一句:“晚点吃能饿死啊?急成这样!” 光头强本就性子直,一听这话立马不爱听了,两人当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声音越吵越大,好在旁边工友见状赶紧上前拉架,三言两语把人劝开了,没再继续闹大。 这一切,魏乐心全都站在帐篷外头听得一清二楚。帐篷里人挤得满满当当,她跟底下这些施工的工人又不熟,索性懒得进去掺和,只当是工地上常见的小口角,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到了八点多,魏乐心正和老孙一起拿着铁锹清理岩粉,忽然听见刘斌机台那边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又有人吵起来了。 两人刚想抬眼望过去,就见那边已经乱作一团,像是好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魏乐心赶紧迈步往那边走,老孙也下意识地跟在后面。魏乐心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口训道:“回去干活,跟着凑什么热闹?” 老孙笑嘻嘻地不肯走:“我就过去看看咋回事。” 魏乐心无奈地说了句:“你咋这么好信儿呢。”也没再多拦着,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一起过去。 等走到刘斌机台跟前才看清,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闹口角的光头强,和王维那个嘴不饶人的远亲表弟,两人已经彻底扭打在一块儿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一场小风波 王维表弟仗着个子高,本想占着上风,却被光头强死死薅住头发。他急得伸手去抓对方脑袋,可光头强头上光溜溜的,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机台上的两个师傅围着两人干着急,怕拉偏架惹上闲话,僵在原地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刘斌见状立刻上去拉架,可他个子小、力气也弱,拽谁都拽不开,反倒被扭打的两人一带,重重摔在地上。 王维这时大步赶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一把薅住表弟的后脖领子,沉声喝道:“都松开!” 话音一落,两人竟真的立刻松了手。 王维像拎小鸡似的,硬生生把表弟拽到一旁,力道又稳又狠。 两人分开后,碍于王维在场,谁也没敢再骂,只瞪着眼,怒气冲冲地死盯着对方。 光头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抬手一抹嘴角,虎口立刻沾了点红——这才发现自己挨了一拳,牙龈都出血了。 王维脸色一沉,当场看向表弟:“你不干活,跑人家机台干啥?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光头强立刻抢着开口,嗓门又粗又冲:“是他先动的手!我在这儿好好干活,他过来就骂我装犊子,薅我衣服就给了一拳!” 王维气得转头瞪向表弟,眼神里都带着火:“是这样吗?” 表弟满脸不服,却不敢跟王维对视,眼神躲躲闪闪,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刘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皱着眉训斥道:“你俩真是吃饱了撑的!都在一个工地干活,为屁大点事就动手,至于吗?” 光头强委屈又憋屈,抹了把嘴角的血:“我可没想动手,是他上来就打我!” 王维看着表弟这副死犟的模样,气得恨铁不成钢:“嘴也欠,手也欠!干活没见你这么勤快,三十来岁的人了,做事就不能过过脑子?” 他狠狠一甩手:“滚回你自己工位去!再敢过来挑事,我直接把你送回老家!” 表弟狠狠瞪了光头强一眼,揉着脑袋悻悻走了。 魏乐心站在一旁看得清楚,刚才王维一把薅人、厉声训人的模样,和平时那个稳重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爷们劲儿。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发火,心里偷偷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抿着,悄悄溢出一点笑意。 一回头,看见老孙还杵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魏乐心抿唇一乐,干脆学着王维刚才那股又厉又脆的口气,猛地一抬下巴,大声喊:“滚回你的工位去!” 老孙吓了一激灵,立刻收了看热闹的眼神,嘿嘿一笑:“你跟人家王总比差远了,气场不够!海拔也不够!” 说完笑嘻嘻地转身回了机台。 光头强跟刘斌抱屈:“把我牙都打出血了,这事儿咋算?” 刘斌一甩手:“行了行了,他打你一拳,你把他脑袋也薅得够呛,俩人情愿不情愿都算扯平了,别再唧唧这点事儿了。” 王维走到光头强面前,语气诚恳:“我替我表弟给你赔个不是,你要是不放心,我领你去镇上看看牙。” 光头强见王维亲自道了歉,也不好意思再计较下去,摆了摆手,“不用,就是硌了一下,没啥大事。”说完便转身继续干活。 刘斌凑到王维身边:“你这表弟脾气也太冲了,上来就动手,我都没反应过来。” 王维神色无奈,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之前被车撞过,开过颅,术后人就有点愣,做事不过脑子。你们多担待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开过颅?”刘斌一脸意外,立刻转头训光头强,“你刚才还使劲薅人头发呢!他脑袋动过手术,多悬!真要薅出点问题,你可就摊上大事了!” 光头强显然没料到这一层,愣了一下,随后小声嘟囔:“我哪知道啊……早知道,我肯定不跟他动手。” 工地上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忙碌,机台这边井车嗡嗡作响,施工队那头钢筋彩钢瓦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那一场小冲突,像是被风卷走了似的,没了痕迹。 王维站在原地,眉宇间的火气散了,只剩下几分疲惫。他望着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干啥都不好干,是吧?” 魏乐心慢慢走过去,声音放轻:“这点小事你不用往心里去,咱们在外干活,安全第一位,只要人不出事,闹点小矛盾也正常。以前海龙给我当机长的时候,他跟老孙几乎天天干仗,有一次因为老孙顶了一句嘴,海龙拿着扳子就要动手,老孙嗖嗖嗖爬塔上去了,海龙恐高不敢爬塔,就站在底下骂,老孙不敢下塔,井车也没法干活,我把气的,还没法深说,海龙那性子,说急眼就撂挑子不干了!我看你这队伍挺不错的了,你说话他们都听。” 刘斌在一旁干笑两声,吐槽道:“海龙那脾气谁能整得了?逮谁跟谁干!在哪都干不长!他还能给你干三年,真都不错了!” 魏乐心笑笑,“怎么说也是亲戚,咋也比别人强,毕竟长我一辈,我说话他还能给点面子。” 王维打听,“还长你一辈儿?啥亲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乐心边琢磨边回答,“呃……我得慢慢捋,他妈和我爷爷,是表表亲,我爷爷他爹和他妈的爹,是一个爷爷。” 王维和刘斌同时笑出声。 刘斌边笑边说:“我就知道海龙和玉屏你俩有亲戚关系,具体是啥亲戚,玉屏一直说不上来。你现在倒是说上来了,可我一点没听懂,越绕越蒙圈。” 王维听的仔细,他琢磨了一下,“哦,我听明白了,你爷爷的爹和他妈的爹,就是你太爷和他姥爷,是一个爷爷。那就是说,你太爷的爹,和他姥爷的爹,是亲哥俩。” 魏乐心眨着眼,琢磨琢磨,连忙否认,“不是亲哥俩,是堂兄弟。” 刘斌插了一句,“同一个爷爷,那不就是亲哥俩嘛!” “不对!”魏乐心摇头,“我跟我老叔家我弟,我俩还是同一个爷爷呢,但我俩就不是亲姐俩,是堂姐弟。实际上我太爷的爹和海龙他姥爷的爹是堂兄弟,他俩的上一代才是亲哥俩,就是说,我太爷的爷爷,和他姥爷的爷爷,他俩是亲哥俩!” 王维笑着摇摇头,“不行,我绕蒙了!” 刘斌笑的止不住,“你这绕来绕去都出五服了!” “我算算嗷。”魏乐心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数起来,“我爸,我爷,我太爷,我太爷他爹,我太爷他爹他爹,嗯,正好卡在五服,丧事可以不用披麻戴孝,诛九族一个都跑不了。” 俩人快被魏乐心的认真笑抽,王维笑得眉眼都柔了下来,方才心头的烦闷,早已烟消云散。 这几日,他听了太多魏乐心随口讲出的乐事,才慢慢发觉,她说话天生带着一股子鲜活劲儿,自带笑点,又实在又讨喜,他是越听越爱听。 所以但凡得点空闲,他心里就忍不住想凑到她跟前,听她唠唠家常、说说井车上的趣事。只要她一开口,仿佛工地上所有的累、所有的烦,都能跟着轻轻散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聊天内容惊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进了九月,野外的暑气渐渐散去,风里多了几分清爽。 两个机台的施工进展还算顺利,除了中途修过几次水泵,其余倒没出什么大毛病。王维的施工队也在紧锣密鼓地赶工,田间地头,十几间井房已经一排排立了起来,远远望去,颇有几分模样。 这天,魏老太太给魏乐心打来了电话,聊着家常,无意间说起魏乐心老舅家的姑娘丽颖,又生了个丫头。 魏乐心一听就愣了,连忙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啦。”魏老太太叹道。 “我去!”魏乐心忍不住感慨,“这都生仨丫头了,丽颖这小棉袄是够厚实的。喜事儿!” “啥喜事儿啊?”老太太跟着叹气,“你老舅妈都快气坏了,说丽颖跟拉蛋鸡似的,嫁一家生一个,生完没两年就离婚,三个丫头三个爹,离完婚全都扔给她和你老舅。这回这个,说啥也不肯再帮着带了。” 魏乐心听了也无奈:“话是这么说,可他俩不帮着看孩子,丽颖咋上班啊?” 魏老太太又叹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你老舅和老舅妈退休这么多年,早就想出去旅旅游、享享清福,结果就因为给丽颖看孩子,一年拖一年。 老大刚送到能上幼儿园,她又生了老二,老二刚能离手,这又生了老三。这些年身子被孩子牢牢拴在家里,哪儿也去不了。你老舅妈在电话里跟我念叨半天,气得不行,可又实在没辙。” 魏乐心听着,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如今这社会,大多都是这样:父母操劳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本该享清福的时候,又赶上儿女生育的年纪。不帮着带吧,怕儿女为难,自己心里也不忍心;真帮着带大了孙辈,自己也彻底老了,想去哪旅游也没有那份精力了。 这就像一场逃不开的恶性循环,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经历。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母亲帮着大哥家带大了魏然,接着又带二哥魏乐勇家的魏德辉,后来又带她的宁小天,一辈子都在为儿孙打转。 反观自己的婆婆宁老太太,倒是心思通透,自家孙子一天没照看过,落得一身清净。想到这儿,魏乐心心里不免有些发虚,自己这一路走来,何尝不是靠着母亲一把又一把的帮衬,才勉强撑住了这份事业。如今再听别人家的糟心事,何尝不是自家的写照?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愧疚。 挂了电话,魏乐心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把心头那股闷气压下去。工地上机器轰鸣,人声嘈杂,倒也能暂时冲淡那些家长里短的烦心事。 她看到刘斌的机台那边倒是热闹,王维他们几个围坐成一圈,正在聊天。她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两个机台都是刚搬了新地方,现下打的井也都才刚刚开孔。 送水的杜师傅开着四轮车来送水,他早已和大伙混熟了。今儿天高气爽,人待着舒坦,话也自然多了起来。杜师傅一放下水管,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放水一边跟众人闲聊。 刘斌先开口问:“这几天村里咋没新鲜猪肉卖了?买肉还得跑镇上,路太远,太不方便。” 杜师傅解释:“杀猪的张老大和张老二这阵子都不在村里,去市里办事了。菜店老板见老张兄弟不在,就把肉价抬得老高,大伙气得都不买。那肉放了几天不新鲜,他就直接冻上了。我知根知底,才跟你们说实话——想吃肉,宁可多绕点路去镇上,也别买他家的。” 刘斌笑着说,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去他家买。 大伙继续聊,众人好奇,又问起老张兄弟俩去市里办什么事,居然连生意都扔下,一去好几天,直接把村里的肉源给断了。 杜师傅说,还不都是占地款闹的。大伙连忙追问,李师傅这才慢慢说起缘由,这事,还得从几年前村里修铁路说起。 前些年村里通了铁路,铁路占地,村里大半人家都分到了占地补偿款。那几年,家家户户几乎都买了新车、翻盖了新房,可钱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年就花得差不多,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养不起车的,只能把车卖掉,拿着手里仅剩的几万块钱,开始琢磨来钱道。 这时候村长就撺掇着和他家沾亲的张老大、张老二哥俩,让他俩把手里的钱拿出来,借给自家堂弟。哥俩起初不愿意,可后来还是架不住两分利的诱惑,再加上村长亲自担保。 杜师傅顿了顿,喝了口水又接着说:“村长当时拍着胸脯跟大伙儿保证,说他表弟家底厚,在市里跑大车,家里好几台翻斗车,村里市里好几处房产,还能差了你们那俩钱?大伙儿一听是村长担保,又都是本乡本土的,加上老张家哥俩开了头儿,便都把钱借给了村长表弟。” 头两年,大家还能按时拿到利息,尝到了不少甜头。可这几年,村长表弟生意不行,利息不给了,本金到期也不还,一问就让再等等。 今年村长已经卸任,他表弟也不来了,人家本就不是柳树屯的人,家是宝力根花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一落,魏乐心、王维、刘斌三人脸上同时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彼此心照不宣,瞬间就猜到了村长的表弟是谁。 刘斌按捺不住好奇,顺口多问了一句:“那村长这表弟,叫啥名儿啊?” 杜师傅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叫啥名儿我可真不清楚,就知道老家是宝力根花的。”顿了顿,面露得意。 “幸亏我留了个心眼儿,没听他们的撺掇。我瞅村长他表弟人挺狂,头些年一到春节前后,他就上我们村来组织‘填坑’牌局,他抽红,一晚上多的时候能抽两三千块钱!我反正对赌博的人没啥好印象,尤其是串局子的,就觉得他们都不是啥好人!” 三人闻言,互相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刘斌冲杜师傅竖了竖大拇指,谁也没点破,只默默继续听他往下说。 “村长架不住天天有人上门讨债,偷偷在市里买了房,前两天连夜搬走了。这几天,张老大、张老二带着村里其他几家债主,一块儿去市里找人,已经蹲守好几天了,至今还没个准信儿。” 话音一落,旁边几人都跟着叹了口气。这年头,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好不容易拿到的补偿款,就这么打了水漂,换谁都受不了。 刘斌啐了一口:“确实不是东西!”又问了一句,“他们去哪蹲守啊?知道他家住哪了?” 杜师傅回应:“不知道家住哪,听说是只找到了和他家有点儿亲戚关系的一家旅店,大伙现在都住在那儿,一边住着一边想办法呗。” 提起旅店,三个人又对视一眼。王维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杜师傅压低声音,继续八卦:“跟你们讲个新鲜事儿。” “啥新鲜事儿?”刘斌脑袋立刻往前凑了凑。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反正有几户人家往家捎信了,我媳妇儿和张老二媳妇儿关系好,所以他们那边有点儿啥事,我媳妇儿总能从张老二媳妇儿嘴里听说。” 杜师傅几句话成功勾起了大伙的好奇心,旁边的光头强眼睛瞪得溜圆。 杜师傅咽了口唾沫,神秘兮兮地开讲:“我媳妇儿听张老二媳妇儿说,说村长表弟那家开旅店的亲戚,他家开的不是啥正经旅店,后半夜经常听见有……”他看了一眼魏乐心,犹豫了一下。 魏乐心听到这里已经秒懂,干脆替他把不好启齿的话说了出来:“有人带女人来开房吧?” “是是,”杜师傅继续说,“不单是这事,俩人完事儿后,房间里就进去好几个人捉奸。起初那几个要账的以为俩人是被老婆或丈夫捉现行儿了,当个热闹听,可架不住这事时常发生,大伙就起疑心了,咂摸出来不对,说这是那个叫什么……哦对了,叫‘仙人跳’!”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商量对策 杜师傅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你们说说,每次被捉奸的男的都是生面孔,被讹完钱灰溜溜走,女的还总是一个人,旅店老板从头到尾都在旁边和稀泥,这不摆明了就是一伙的吗?” 魏乐心看向王维和刘斌,三个人表情各异。 王维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提醒了一句:“你们村里那几个人现在没事吧?别也着了道。” “那倒不能!”杜师傅摆摆手,“他们现在是要钱心切,一门心思盯着村长表弟那点账,哪有那闲心出去扯淡?更何况是大伙一起出去的,人多嘴杂,谁也没那个胆子,这要是传到自己媳妇儿耳朵里,还不扒了他的皮?” 刘斌在一旁接话:“依我看,就不该继续住在那个旅店。那帮人就不是善茬,敢在村里开赌局抽红,还敢搞仙人跳,心黑着呢。真闹出大事儿来,村里人老实,别再受点啥牵连。” 一直没吭声的光头强挠了挠光头,憋出一句:“这也太猖狂了!那……那要不咱们报警?” “你可拉倒吧!”刘斌立即否定了他的想法:“无凭无据的,再说人家在市里,咱们在村里,你报警时候咋说?说大伙传的呀?大伙是谁呀?把小杜推出去?不长脑子!行了别听了,赶紧干活去吧!” 魏乐心坐在边上,心里越听越沉。 宝力根花、养大车、旅店、仙人跳……几条线索串在一起,她心里已经笃定了跟张全脱不了干系。 光头强站起身,嘴里嘟囔一句:“现在是法制社会,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干?” 王维瞥他一眼,不放心的嘱咐光头强:“咱们只管打井、施工,别的闲事少沾。”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刚才那点闲聊的轻松,早被这糟心的“八卦”冲得一干二净。 杜师傅见气氛沉了,连忙打圆场:“嗨,咱们就是随口瞎聊,听个解闷儿。王总说的对,咱们干好自己的活,挣安稳钱,比啥都强。” 他把水阀关好,拍了拍车厢:“水送完了,我先撤了。你们记着,买肉就去镇上,别图近便。” “知道了,谢了杜师傅。” 杜师傅发动四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刘斌见没了外人,立刻压低声音,看向王维和魏乐心:“你俩觉不觉着小杜说的‘仙人跳’那事儿跟张全有关系?” 魏乐心回应,“我觉得肯定跟他有关,可是有个问题,如果‘捉奸’的人里面有张全,村里要债的人应该能认出来呀!” 刘斌琢磨了一下,解释说:“小杜刚才不是说,村里的人是听出来的吗?可能只是他们在自己房间里听见这事,并没有出来亲眼目睹,再说了,那帮家伙明知道自己干的是违法的事儿,肯定得关起门,不可能允许有人围观!” 王维摇摇头不可置否,“村里人住在那个旅店,是想打听张全的下落,旅店老板肯定跟张全早就通气儿了,所以张全不可能轻易露面。我现在怀疑,永贞老公蔡云南那事儿,并不是张全单纯的想拿捏蔡云南,而是他们一直在从事这种事儿,蔡云南的事儿,只是个个例。” 魏乐心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个一直从事‘仙人跳’的违法团伙?蔡云南的事儿只是冰山一角?” 王维郑重的点了点头。 刘斌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左右扫了一眼工地,声音压得更低:“我的妈呀!这事棘手了!那你说咱们……管是不管哪?” 王维眉头紧锁,沉声叹道:“咱们怎么管?一没凭没据,二也不可能丢下手头的工作,跑到那儿去搞刑侦破案?咱们就是来打井施工的,真要掺和进去,不光耽误活儿,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魏乐心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咱们三个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真要坐视不理,谁都过意不去。可咱们身在工地,确实没法亲自参与。我倒是想了个主意,你们听听。” 刘斌立刻凑上前:“啥主意?你快说!” 魏乐心说:“村里那些要账的,一直死守在旅店也不是办法,张全早就得到信了,他们再怎么蹲守也找不到人。依我看,不如让村里人想办法把张全逼出来。” 王维和刘斌同时一愣,齐声问道:“怎么逼出来?” 魏乐心勾勾手指,两人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她压着极低的声音说道:“下次和小杜聊天的时候,咱们侧面给他出主意,就装作随口闲聊,撺掇村里那些要账的,别再盲目蹲守。让他们暗中去报案,继续假装没事人潜伏在旅店里,给派出所当线人。 只要下次这个团伙再搞仙人跳,派出所能及时出手,把人当场摁住,以往的案子肯定全都能揪出来。到时候张全绝对跑不掉,村里人自然就能找到他了。” 王维点点头,颇为赞许。“张全这种人,跟他硬讲理、硬要账根本没用,那几个村民要想要回自己的钱,只能走法律程序。等他们这伙人被抓起来,村里人再通过法律途径要账,比现在瞎等瞎守有效得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斌听完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办法不错!既不用咱们出面,又不耽误干活,还能把那个黑心旅店端了!就是不知道那几个村民能不能听。” 王维也沉下脸:“能不能听,就由着他们自己吧!咱们把主意反正是传过去了,也算是尽了咱们自己的一份心。我觉得等到他们被逼的没了耐心,最终会有人跳出来报警的。就按乐心说的来。咱们不出头、不露面,只借着小杜的嘴递话,最稳妥,也最安全。” 三个人又凑在一块儿低声研究了半天,把语气、说辞和配合的方式全都捋顺,只等第二天杜师傅再来送水时,几人一唱一和地旁敲侧击、递话点拨。 第二天上午,日头又热起来。 打井机和施工队的搅拌机还在轰隆隆转着,干活的师傅们都在脖子上挂了一个湿毛巾,不时的擦着汗。 远处土路上又传来熟悉的四轮车突突声,杜师傅拉着水罐,照旧来给机台送水。 车刚停稳,杜师傅跳下来就抹了把汗,笑呵呵地上车从水罐里涝出两个圆滚滚的西瓜:“这天儿一动一身汗!我特意给你们捎来了两个西瓜,在水箱里泡了一路,应该是凉透了,你们趁着凉哇的赶紧吃,赶紧切开解解暑!” 刘斌因为股骨头有伤,不太方便,就朝旁边一挥手:“小强,去把瓜抱过来切了!” 光头强乐呵呵应了一声,跑上前把西瓜抱下来,先把一个稳稳放在水桶边镇着,又抱着另一个快步钻进帐篷。没一会儿功夫,就端着一个大铝盆走了出来,盆里摆着切好的红瓤西瓜,挨个给在场的工人递过去,分完一圈,又抱着盆朝魏乐心的机台走去,给陈青他们三个也分了一圈。 等大伙都吃上西瓜,现场气氛轻快下来。 魏乐心拿着一块瓜,笑着看向杜师傅:“小杜,这瓜真甜,一共多少钱?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杜师傅连忙摆手:“哎呀不值几个钱,俩瓜而已,请大伙解解暑的!”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你挣的也是辛苦钱,我们哪能占你便宜?”魏乐心拿着手机催促,“你快说,我现在就转给你。” 杜师傅拗不过,嘿嘿笑了笑说了个数,魏乐心当场就把钱转了过去。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黑店被端 几人坐在阴凉地儿,一边吃瓜一边闲聊。 刘斌先开口,都是些家常话:“今天这天儿是真热啊,都立秋了,也该凉快了呀!” “可不是嘛。”杜师傅擦了擦脸上的汗,“我这来回拉一趟水,晒得直冒汗。” 王维慢悠悠接了一句:“辛苦你了,主要是路不好走。我们今天也懒得去镇上买肉,又得吃一天素。对了,村里那伙要账的回没回来?我们就等着张老大和张老二哥俩的肉摊开张呢!” 杜师傅一听,立马叹了口气:“没回来,还在市里耗着呢,天天在旅店等。我看啊,纯粹是白费功夫!” 王维顺着往下说:“住旅店里?他们住的还是之前那家吗?我昨个听你唠嗑,好像那地方不太安生啊。” 这一下,又戳到杜师傅的话匣子。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外人,才把声音压下来,一脸神秘地开口: “还在那儿呢,昨晚我媳妇儿跟我说,张老二跟他媳妇儿视频的时候,有个女人敲他房间的门,他开门一看不认识,就把门关上了。可他媳妇儿不干了,怀疑他在外边找了女人,俩人在电话里好顿干仗!” 眼看时机到了,魏乐心慢慢放下瓜皮,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 “杜师傅,其实我们也琢磨了,他们几个这么死守真不是办法。村长他表弟和旅店老板是亲戚,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有人来要账,怎么可能露面?” 杜师傅点点头:“这话在理,可他们现在也没别的招啊。” 魏乐心顺着话往下说,自然得就像随口出主意: “要我说啊,硬等不如换个法子。他们手里不是握着旅店搞仙人跳的事儿吗?别自己硬碰硬,悄悄去派出所报个案,人还照旧住在旅店里,假装啥也不知道,真要是店里再出事,及时给民警递个信儿当线人。” 刘斌立刻在旁边一唱一和: “对啊!只要把那个团伙抓个现行,以前的破事儿肯定全都抖出来,村长表弟跑都跑不掉!” 王维接着补了最关键的一句,稳稳把话收住: “等他们被派出所抓了,村里人再走法律程序要账,不比在旅店傻等强?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没用,只有法律能治他。” 杜师傅眼睛一亮,当场拍了大腿: “哎哟!你们这主意太对了!我咋没想到呢!行,我回去告诉我媳妇儿,让她把话转给张老二媳妇儿。” 话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哎,旅店搞仙人跳,跟村长表弟有啥关系?” 魏乐心尴尬笑着解释: “他们都是亲戚,旅店一出事儿,村长表弟不就被逼出来了吗?” “对对,你说的对!”杜师傅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村长表弟要是一直躲着不见,他们几个也耗不起,冲着旅店这个事下手,没准就把他逼出来了!” 王维补了一句:“你也别说是我们说的,就当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主意,免得节外生枝。” “放心!懂!”杜师傅满口答应,麻利地关好水阀,“水放完了,我就先走了,回去把这主意说给我媳妇儿听。” 说完,四轮车再次突突开走。 看着杜师傅远去的背影,刘斌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笑: “咱们仨一唱一和,配合得还挺默契!” 王维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松快了一点: “接下来就看他们几个自己的决定了。反正咱们算尽到心了,心里也踏实了。” 魏乐心望着远处,轻轻说了一句: “希望能把那伙人彻底揪出来,给社会清除这个毒瘤。” “那咱仨也算办了件正事!”刘斌兴奋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一紧:“你们说,这事会不会牵连到蔡云南?” 魏乐心脸色沉了沉:“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如果江晚只参与过那一次,张全应该不会把这件事交代出来,因为那样不但伤了亲戚关系,还会给自己累加案件,得不偿失。如果一直是江晚跟着那伙人配合作案,那蔡云南的事儿即使被抖出来,警方一般也是先私下找人了解情况,真找到蔡云南,他自己应该能处理好。如果是初犯,认罪态度良好,警方一般都会尽量不扩大影响,私下处理。” 她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 “纸毕竟包不住火,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就算这次不是咱们出的主意,那个黑心旅店也早晚会落网,到时候他的事情还是会冒出来。” 刘斌压低声音:“那……咱俩用不用提前给蔡云南通个气?” “你缺心眼儿啊!”魏乐心惊呆于刘斌的愚钝,当即狠狠瞪着他,语气严肃:“管好你的嘴,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最好连我姐都不要说!蔡云南这事,早早晚晚都会漏!可要是漏在咱俩这儿,咱们和永贞这么多年的感情,也就彻底到头了!” 王维跟着郑重嘱咐了一句:“真的老刘,这事你就别跟弟妹说了。毕竟是蔡云南自己做过的事儿,即使到时候再受什么处罚,那也是他应得的教训。但你得明白朋友之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老话说得好,宁叫天报应,不叫友出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斌愣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啥意思?” 王维沉声道:“意思就是,自己做了坏事儿,早晚有报应,老天爷收他可以,可要是从朋友嘴里说出去的,他非但不记自己的错,反而会恨你一辈子。有些事宁叫天下知,不许朋友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刘斌摸了摸脑袋:“有点儿深奥了。永贞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觉得她不能那么歪。” 魏乐心白了他一眼:“你不用说永贞,谁都一样!这跟交往了多少年没关系,这就是人性!所谓自家惹火烧身,旁人点灯都是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儿你就烂在肚子里吧!” 顿了一下,魏乐心特意交代了一句:“小杜再来的时候,咱们别主动提起这个事儿,否则就显得太刻意了。” 接下来两天,杜师傅再来送水,三个人默契十足,谁也没再提关于旅店和要账的半个字,就像这事从没发生过一样,只聊些家常闲话。 直到这口井顺利打完,两个机台同时开打下一口井,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一周。 杜师傅是个实在人,肚子里有话根本憋不住,这天送完水,趁着凉快,又跟他们仨凑在一块儿闲聊,没等别人问,自己先主动开了口。 “我媳妇儿现在老崇拜我了,说我有大智慧!”杜师傅一脸得意,见三人只是微笑看着他,都在等他往下说,便乐呵呵继续道: “今天张家哥俩,领着村里那几个要账的全都回来了!我媳妇儿说,上次我出的那个主意,张老二真往心里去了,瞒着大伙偷偷去派出所报了案。 没几天,旅店那帮人又搞仙人跳,张老二按民警教的,悄悄发了消息,警方立马出警,当场就把人堵屋里抓了现行!这案子一查,直接把村长表弟张全给牵扯出来了,现在人已经进去了! 派出所还奖励了张老二五百块钱,说是协助破案的奖金。” 杜师傅越说越起劲:“现在的民警同志人是真负责。知道他是为要账来的,也清楚这里面有经济纠纷,还给他普法,说2分利法院不支持,不受保护,只能要回本金和合法利息,还教他写诉状、整理欠条、转账记录,让他带着大伙直接去法院起诉。 民警说,现在张全被抓了,案子已经立案,人也控制住了,这时候去法院起诉,时间正好,将来判决下来还能申请强制执行。现在张家哥俩算是彻底踏实了,回来就开始准备材料,要走法律程序要钱,再也不用出去遭罪了。” 刘斌笑着问了一句:“今天能吃上猪肉了吗?”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兑现了手擀面的承诺 小杜师傅答道:“今天刚回来,他俩还没去进猪肉,明天准能吃上。我一会儿回去就替你们把排骨和五花肉预约上!” 张家哥俩第二天肉摊重新开张了。 工地上的伙食终于恢复了顿顿有荤腥,师傅们干活的劲头都足了许多。打井机轰隆隆地转着,新一口井进展顺利,日子又回到了安稳平常的节奏。 九月中旬,天气依旧有些热,只是早晚多了几分立秋之后的清爽。风一吹过来,不再是盛夏那种闷人的燥热,多了一点干爽的凉意。 快到中午的时候,工地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喇叭声。大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利落的女人站在路边,笑着朝机台这边张望。 刘斌一抬头,眼睛瞬间亮了:“玉屏?你咋来了?” 来的正是刘斌的媳妇高玉屏。她手里拎着一个方便袋,袋子里装着苹果和橘子,脸上带着被太阳晒出来的淡淡红晕,笑着走了过来:“我下乡给农户推销化肥,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刘斌乐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水果:“你挺厉害啊,直接能找到工地来了?” 高玉屏不屑地撇撇嘴:“你们这么大个施工队伍,我到村里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嘛。” 魏乐心和王维也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打招呼。 王维客气了一句:“弟妹,一路辛苦了。” 魏乐心则打趣高玉屏:“咋还偷摸来的?想给你家老刘一个惊喜呀?” 高玉屏玩笑似的回应:“我想给他个惊吓。”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轻轻扫了一圈,看大家精神头都不错,也就放下心来:“感觉你们都结实了,也都晒黑了。” 王维笑了笑:“天天在外边风吹日晒,哪能不黑?”顺势一摆手,“正好,今天弟妹来了,我做东,咱们去镇上吃口手擀面。” 魏乐心闻言,心里轻轻一动,下意识抬眼看向王维。 他竟然还记得,要领自己去吃一回镇上的手擀面! 今天这顿饭,明面上说是为了欢迎高玉屏,可魏乐心心里明白,王维是借着这个由头,特意兑现自己的承诺。 中午,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坐着王维的车往镇上走。路上说说笑笑,话题都是庄稼、化肥、工地进度、村里的新鲜事,没有一点虚的,全是最实在的家常。 到了镇上那家小面馆,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面香。老板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工夫,几大碗筋道爽滑的手擀面就端了上来,配上店里特有的肉酱卤、黄瓜丝、蒜末、香醋,一搅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你们快尝尝,他家的面特别劲道,肉酱卤是独家秘制,别家还真做不出来他家这种味道。”王维说着话把筷子递给魏乐心,语气自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心。 魏乐心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面劲道,卤香浓,温度刚好,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 感受到王维两道探寻的目光,她轻声说了一句:“好吃!”便低头慢慢吃起来。 高玉屏一边吃一边夸:“味道真不错,比市里做的还香。老刘,你在这儿跟着王总混,真是有口福了。” 刘斌嘿嘿一笑:“那是,我们兄弟俩在一起干活,那肯定得先吃好喝好。” 王维对高玉屏客客气气:“弟妹你多吃点,再来一碗吧。” 高玉屏笑着推脱:“这么大碗,一碗足够了。你别弟妹、弟妹地叫我,我比你还大两岁,听着真别扭。” 刘斌提高了音量:“王维比我大一岁,他是我哥们,肯定得从我这儿论,不叫你弟妹,还能跟你叫姐、跟我叫姐夫?” 高玉屏瞟了一眼魏乐心,笑着哼了一声:“以后叫姐还是叫弟妹,那可都不一定的事儿!” 魏乐心听出来她意有所指,趁着两个男人并未在意,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她一脚,问道:“是不是吃撑着了?” 高玉屏笑着把脚躲开。 随后,魏乐心小声跟她打听起李红离婚的事儿,高玉屏说,还拖着呢,没信儿。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四人吃完饭回到工地,太阳稍微偏西,晒得没那么狠了。几个人坐在帐篷边的阴凉地里,接着闲聊。 高玉屏给大伙讲起下乡推销化肥遇到的趣事,谁家实在,伙食硬,又是排骨又是小鸡,谁家抠门,大碴子配土豆酱,还说是农村特色,听得几人哈哈大笑。 她又说起单位有个女同事,四十出点头,离异单身,下乡找搭档专爱找单位里的小伙。住旅店只开一间房,别看长得磕碜,营销科的男性基本全被她拿下了,就剩几个小伙始终搞不定。 其中有一个新来不久的小陈,二十八岁,人长得挺精神,被那位女同事盯上了,下乡老是指定和他搭档,晚上睡一张床。见小陈不为所动,半夜还特意起床冲了个澡,换了件吊带,把小伙子吓得玩了一宿手机。从乡下回来以后,小陈直接辞职不干了。 大伙听得乐个不停,刘斌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打听高玉屏今天跟谁搭档,还建议她以后跟女同事搭档。高玉屏告诉他,搭档去老丈人家串门去了,单位有规定,下乡必须有男性,防止路上坏车或爆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维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笑,眼神不时温和地偷瞄着魏乐心,看她笑,看她闹,听她偶尔扯上几句玩笑话,把大伙逗得前仰后合。 他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其实比什么都强。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下午时光过去大半,太阳慢慢往下沉,气温变得凉爽起来。 傍晚,天边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工地上的机器停了,一天的活儿也算告一段落。 魏乐心看了一眼手机,快六点半,刘斌已经把工地的伙食都准备好了。她笑着开口:“今晚咱几个就别在工地凑合了,我安排,咱们去镇上吃烧烤。” 刘斌眼睛一亮:“好啊!好长时间没吃烧烤了!” 王维也点头:“行,听你的。” 魏乐心心里也有盘算,刘斌和高玉屏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见一面,自己这个当小姨子的得懂点事儿,得给他俩制造多一些相处机会。 之前在镇上常住的那家旅店,干净方便,环境也熟,正好回去住一晚,让他俩过过二人世界。 “吃完烧烤咱们还回之前那家旅店住。地方熟,住着也踏实。” 魏乐心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刘斌的高呼,几人一拍即合,收拾东西,直奔镇上。 还是那家熟悉的旅店,还是那几个熟悉的房间。一进门,老板都笑着出来打招呼:“哎呀好久没见你们了。” 王维率先开了三个房间,几人放下东西后直接去了旁边的烧烤摊。一到晚上,烧烤摊格外热闹。炭火通红,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面、孜然,香气飘出老远。 凉菜、烤菜、烤馒头、烤串……一样样端上桌,啤酒一开,“嘭”的一声,气氛瞬间就上来了。 刘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媳妇儿来,喝一个!” “你今天就三瓶儿!”高玉屏给他下了硬性规定。 “行啊,都听媳妇儿的。”刘斌答应着,和王维一人一瓶啤酒,碰了一下,一仰头就是一杯见了底。 这阵子俩人都挺累,压力也大,难得这么放松,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从工地聊到村里,从庄稼聊到孩子,不知不觉,各自喝了三瓶。 刘斌脸有点红,话也多了起来。高玉屏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他递张纸巾,提醒他小点口喝,喝完就没了,说话再小点动静,太震耳朵,语气中带着嫌弃,但眼神里全是关心。 魏乐心吃得挺多,不时拍着肚子,听听饱腹的动静。眼前这幅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画面,让她觉得格外舒心。之前所有的不称心和不如意,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闹了场乌龙 酒足饭饱,几人起身往旅店走。晚风清凉,吹在身上格外舒服。刘斌喝了三瓶啤酒,实在憋不住,走到半路就喊:“等我一会儿,我去方便一下。” 几人停下脚步,刘斌一溜烟跑到路边暗处。没一会儿工夫,他就晃悠着回来,边走边拉着裤子前开门,长长舒出一口气。 路上一时安静,只有夜风轻轻拂过。 高玉屏忽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开口问: “都尿出去了吗?” 刘斌也一脸认真,半点玩笑的样子都没有,点点头,沉声回答: “嗯,都尿出去了。” 这句话一说完,旁边的两人瞬间对视一眼。 魏乐心直接愣了一下。 王维也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高玉屏,又看了看刘斌,最后悄悄和魏乐心交换了个眼神。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件事——夫妻俩私下问这种话,还问得这么一本正经,这事肯定有蹊跷! 四个人一路走回旅店,自高玉屏问了那句以后,几人谁都没再说话,可魏乐心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回到旅店门口,刘斌和高玉屏先回了自己房间。 魏乐心一进自己房间,洗了把脸,心里那股纳闷劲儿就压不住了。她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刘斌的身体肯定有问题,不然高玉屏不能这么问。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拿出手机,给王维发了一条微信。 “你睡了吗?” 没过一会儿,王维就回了:“还没,怎么了?” 魏乐心手指飞快地打字,心里又紧张又不好意思: “我问你个事,你别跟别人说。刘斌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你俩平时老在一块儿,你肯定知道,有事儿直接说,别瞒我。” 王维回得很干脆:“没听说啊,他平时身体挺好的,干活也有劲,不像有病的样子。” 魏乐心立刻又发:“那刚才在路上的话你没听见吗?我姐问他‘都尿出去了吗’,他还一本正经说‘都尿出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是有点奇怪,可我真不知道他有啥毛病。你说的是哪方面?” 魏乐心打字的时候,脸都有点发烫。 她小时候印象太深了,路边厕所墙上、电线杆上,全是那种小广告,字写得大大的,想记不住都难。 她咬咬牙,打了过去: “小时候我在厕所里总看见那种小广告,记忆可深了。上面就写——尿不尽,尿滴沥,尿等待。那时候我小,不懂啥意思,一看见就笑。现在我明白了,刘斌肯定是得上广告里说的那种病了,肯定是尿不尽,要不然我姐不能那么问。” 发完这段,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这事你可千万别当面问他,男人都好面子,万一真是这毛病,他肯定不好意思承认,咱们是为他好。” 王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不是笑话刘斌,是真的担心。兄弟一场,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毛病,拖着不治,以后越来越严重,遭罪的还是自己。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慢慢回复: “我知道了,你别多想。明天我找机会单独问问他,旁敲侧击,不让他难堪。我有个朋友是做无限极的,专门调理前列腺这方面问题的产品好像也有,我今晚就跟他联系一下,问问对症的法子。” “好,那你说话千万注意点方式,他那人好面儿。” “放心吧。” 魏乐心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还是有点心神不宁。刘斌才三十郎当岁,股骨头不好,本来走路就有点一脚高一脚低,再犯上那种毛病,将来要是发展成那方面不足,不是耽误了高玉屏吗。真是愁人!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吃完早餐,按照老习惯,又给工地上的工人打包了早餐。 回工地以后,王维特意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把刘斌单独拉到一边。 刘斌一脸莫名其妙:“干啥啊,神神秘秘的。” 王维支支吾吾,脸色有点不自然,先是咳嗽了一声,才压低声音说:“老刘,咱们兄弟不是外人,有啥事你也别藏着不说,身体最重要。那个……我有个朋友,是做无限极产品销售的,有调理保养的各种保健品,有些产品对……对泌尿系统挺好的,对排尿方面有帮助,我给你咨询了一下,挑了一种适合你的,到时候你吃一吃试一下。” 刘斌愣了足足三秒钟。“王维,你也整上推销了?” 王维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我朋友。” “你替他推销产品呢?” “不是我替他推销产品,是我替你咨询了一款产品。” 刘斌费解地看着王维:“那不还是替他推销呢吗?” “我推销什么推销?”王维干脆直说,“你这不是有病了嘛!” 刘斌这回听明白了,下一秒,他眼睛一瞪,脸一沉,不乐意了。 “王维你埋汰谁呢!你啥意思啊你!谁有病啊?我啥毛病没有!” 王维被他吼得一愣:“不是,老刘,你别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你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我好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啊!”刘斌气得直甩手,“我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啥病没有!不需要壮阳!再说我有病我跟你急啊!” 王维见他误会,赶紧解释:“不是壮阳的产品,是治疗泌尿系统的!” “那不一样吗?” “那不一样!壮阳是壮阳,是针对肾!泌尿系统指的是……”王维斟酌了一下,“就是前列腺有毛病,指撒尿时有尿不尽、尿滴沥或者尿等待的症状。” 刘斌反应了半天,问道:“啥乱七八糟的?我前列腺好好的,什么尿不尽尿滴沥?我尿尿没毛病啊?你闲出屁来了?给我找药?” 王维一看刘斌这反应,不像是装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被刘斌损得一脸尴尬,只好灰溜溜地去找魏乐心。 魏乐心一看王维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咋了?他不承认?” “不承认。”王维一脸无奈,“不是不承认,他说自己根本没病,还把我一顿损,说我埋汰他。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撒谎。” 没病?魏乐心更纳闷了。 没病高玉屏为啥那么问? 她实在想不明白,转身就去找高玉屏问个清楚。 两人走到帐篷外面僻静一点的地方,魏乐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刘斌他到底有没有啥隐疾?” 高玉屏一脸茫然:“啥隐疾啊?好好的,能吃能喝能干活。” 魏乐心急了:“那你昨晚在路上,为啥问他‘都尿出去了吗’?他还一本正经回答你,说都尿出去了,我们都听见了。” 高玉屏先是一怔,盯着魏乐心看了两秒。 下一秒,她“噗嗤”一声,直接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魏乐心站在原地,一脸懵:“你笑啥啊?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高玉屏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魏乐心胳膊一下,笑得喘不过气: “你想哪儿去了!他昨晚喝了三瓶啤酒,我那是埋汰他呢!我问他‘都尿出去了吗’,意思是——尿出去,不就白喝了吗?” 魏乐心:“……” 她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反应过来。 她和王维,前一晚担心得睡不好,又是猜病,又是查产品,又是偷偷打听,又是怕伤人家自尊…… 结果,只是一句夫妻之间开玩笑的埋汰话。 真是天大的乌龙。 魏乐心哭笑不得,埋怨了一句: “我的天……你们两口子唠嗑也太奇葩,害得我俩白担心了一宿。”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宁以晨化妆被找家长 上午,高玉屏开着小车离开了,刘斌站在原地,望着妻子远去的车影久久没有挪动,惹得周围工友一阵打趣,纷纷笑他魂都被媳妇勾走了。刘斌脸上一阵难为情,摆了摆手粗声回怼:“别扯淡!赶紧干活!” 大伙哄笑着,就在这时魏乐心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宁远。 她接起电话,那头宁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乐心,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以晨的班主任刚给我打电话了,让家长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魏乐心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干啥?以晨是不是在学校惹事了?” “具体没细说,但老师语气不太好,说她学习状态很不好,化妆、早恋,问题严重,意思是把班风都带坏了,屡教不改,教导主任要给停课处理。”宁远语速极快地说完,不等魏乐心再问,又补了一句,“我单位这边实在抽不开身,你赶紧去一趟吧。” 挂了电话,宁远随即将宁以晨班主任的号码发了过来,让她自行联系。 魏乐心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跟明镜似的——宁远哪里是走不开,他压根就是不想去学校。连家长会都推三阻四不愿参加的人,更别提直面老师和教导主任的批评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情愿的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跟陈青他们交代了几句,又特意和刘斌、王维打了招呼,便开车匆匆往市里赶。 宁以晨是八月底升入的高一。当时她还在野外作业,电话里问起中考成绩,宁远只含糊说是三百来分。这个分数,别说是重点一中,就连普通高中四中都够不上线,只能去读那些口碑极差的民办高中。她当时追问宁远打算怎么办,对方只支支吾吾说等开学再说,她忙着工作,便也没再多问。直到今天接到这个电话,她才反应过来,宁以晨能进四中,定然是宁远托了关系、四处运作才办成的。 一路疾驰,魏乐心将车开到四中校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冷淡,只丢下一句“直接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吧”,便挂断了电话。 魏乐心走到校门口,跟门卫说明来意,要去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卫抬眼打量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孩子是几班的?” 这一问,把魏乐心问住了。她压根不知道宁以晨是几班,一时语塞,只能慌忙拿出手机,连忙再给宁远打电话问清楚。门卫见状,忍不住皱着眉数落了一句:“你们当家长的都是怎么回事?自己孩子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魏乐心被怼得脸颊发烫,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陪着笑脸,客气地向门卫打听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位置。 进了学校大门,魏乐心按照门卫指的方向,径直走向教导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主任,面色严肃,周身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问清魏乐心是宁以晨的家长后,主任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连珠炮似的开始训斥。 “你们家这个孩子,我们学校实在是管不了了!我建议你们家长先把她领回家,什么时候能遵守学校规定,什么时候再回来上学!” 魏乐心不明所以,也不敢插嘴,主任接着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强烈的不满,“我们学校三令五申,学生不许化妆!不许化妆!你们家孩子倒好,天天化浓妆来上学,还戴美瞳!我抓了她不止一次,每次都死不承认,硬说自己没戴美瞳!我们老师眼睛又不瞎,戴没戴美瞳能看不出来?结果倒好,第二天照样化着大浓妆、戴着美瞳来上课,屡教不改!” 顿了顿,主任盯着魏乐心,质问道:“她把脸画成那个样子,你们家长平时就没看见过?” 魏乐心的心沉了下去。她其实偶然见过一次。那天宁以晨出门,她在卧室隔着窗户,清清楚楚看见孩子脸上化着极浓的妆。 宁以晨这几年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非常不自信,总觉得自己五官不好看——单眼皮,脸部两颊轮廓还有些凹陷,所以一出门就拼命往脸上折腾,画上双眼皮,涂厚厚的眼影,勾卧蚕,可她又根本不会化妆,折腾下来,眼周脏兮兮的,像糊了一层深色的颜料,脸颊两侧还重重地打了阴影,看起来格外怪异。 当时她以为宁以晨是要去参加表演。因为她母亲是做无限极的,经常组织聚会,总拉着宁以晨去表演节目。那天宁以晨撞见她的目光,慌忙用手捂住脸,快步避开了。 她没有管,也不敢管、管不了,毕竟是后妈,多说一句都像恶人。 此刻面对主任的质问,魏乐心无从辩解,只能硬着头皮摇摇头,陪着小心翼翼的笑脸解释:“主任,实在对不住,孩子爸爸工作忙,经常出差,我是做野外作业的,常年不在家,对孩子的关心和管教确实不到位,给学校和老师们添麻烦了……” 她低声下气地说着,默默承受着主任的怒火。 教导主任依旧怒气难平,继续数落:“我也不是针对你家孩子,学校里女生化妆的肯定不止她一个,但我敢保证,她是化得最浓的一个!科任老师已经跟班主任反映好多次了,上课都没法往她那边看,说难听点,那哪是化妆,简直跟唱戏画脸谱一样!而且屡教不改,拿老师的话当耳旁风,这么无视校规,跟老师唱反调,让学校的工作怎么展开?今天把你们家长叫过来,主要就一件事儿,这孩子我们管不了,你们家长领回去吧,啥时候把化妆的毛病改掉,啥时候再来上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教导主任的火气终于发完,魏乐心连声央求教导主任,千万不能给孩子停课,先是道歉,后是保证,好话说尽,主任这才勉强答应留校观察。 离开学校后,魏乐心立刻给宁远打去电话,一句不落地将教导主任的话转达给他,再三叮嘱他务必转告宁以晨:从今往后绝不能再化妆,否则学校会直接做停课处理。 宁远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问道:“除了化妆的事,主任还说别的了吗?” “只提了化妆,别的没说。”魏乐心平静地回答。 宁远又追问了一句:“学习上的事,或是其他方面,一句都没提?” 魏乐心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没有。你要是想了解学习和其他情况,该去找班主任沟通。教导主任怎么可能专门盯着一个学生的学习、还为了学习找家长?以晨是明着违反校规化妆,批评多少次都不听,主任这次是先给警告,再犯就真的停课。我跟以晨说了也没用,她也不会听我的,还是你去说吧。” “知道了,今天晚上我跟她谈。”宁远应道。 魏乐心深吸一口气,索性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去学校!我去了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只是个传话筒,还是个两头得罪人的传话筒。 我先声明,我跟你说的全是教导主任的原话,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半分夸张,别到时候你们给我扣个夸大其词的帽子。你自己也动动脑子,要是化妆这事不严重,主任用得着越过班主任,直接找家长吗?该不该管你自己掂量清楚。 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以晨还继续化妆,真被学校停课了,我可没脸再去学校求情说好话。你这个当亲爹的都不愿意出面,那就让她亲妈来处理,别把这些个烂摊子全推给我这个说话不如放屁的后妈!” 电话那头的宁远刚要发作,魏乐心不等他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他的爱而不得 电话被“嘟——嘟——”的忙音切断,宁远握着手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火气硬生生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气宁以晨的不争气,上学的年纪心思全放在臭美上;也气学校的小题大做,不过化个妆而已,何必要闹到停课的地步。 可最让他窝火的,还是魏乐心。什么叫“说话不如放屁的后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宁以晨的事总抱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不热络、不主动、不打听,一有情绪张口闭口就是“后妈”两个字,半点没有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宁远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靠在车椅背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理亏。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常年顾不上家,对宁以晨的关心向来有心无力。从前那些年里,他从不会算计家里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可这些年和魏乐心吵了一次又一次,他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日子,原来心里还得有一本账。 烦躁之余,他想起魏乐心曾经情绪爆发时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扎在他心上: “以晨她亲妈对她不管不顾不负责任,连抚养费都不掏,你们没一个人挑理!我一个后妈,管她吃穿,供她上学,没落下你们一句好,还没完没了的挑我毛病!我他妈以后还不伺候了!” 魏乐心没发飙以前,宁远甚至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觉得,是魏乐心做得不够好。 直到近年,他才开始意识到: 宁以晨的起居虽然多半是奶奶在照管,可日常吃穿用度、零零碎碎的开销,几乎全是魏乐心在承担,她也从未跟自己要过工资卡。他这个当父亲的,其实从来没在女儿的吃穿用度上真正花过钱、操过心。 回想起来,从一年级入学,每天辅导作业、做手工手抄报,到小升初、开家长会、报兴趣班,再到中考看考场、来回接送考试,一路全是魏乐心跑前跑后。他这个亲爹,在女儿所有重要场合,一次都没出现过。 是了,是去年他某次发火时冲口而出的那句话: “以晨是我妈照顾大的,她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啥?” 好像就是从那天起,魏乐心才一点点和以晨疏离了“妈”这个身份。 再涉及宁以晨的事时,她便只把自己当成外人,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份小心翼翼,和陌生的界限感。 看来那句话,是真的伤透了她。 宁远心里一阵发涩,刚才电话里他分明听出了魏乐心的委屈和不满,也想过再拨回去,说两句软话缓和关系。可沉默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终究还是没打过去。 他想着,不如晚上当面跟她说吧。 决定以后,他点开宁以晨的微信,输入一行字,删掉,再输,再删,反复几次,最后只冷冷敲下一句: “晚上早点回家,有话跟你说。” 晚上下班,宁远满心以为魏乐心会在家,可推开门,屋里冷冷清清,半点人影都没有。 他拨通电话,才知道她早就赶回工地去了。 顿时,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快,压着语气问:“既然都回来了,怎么就不能在家住一晚?工地就忙到这种地步?” 魏乐心语气直接,半点弯子不绕:“你今晚不是要跟你姑娘谈话吗?这种场合,我这个身份,留在家里不合适。” 宁远听得烦躁,语气也重了:“你什么身份?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能不能别总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魏乐心直接回怼:“我怎么说话,取决于你从前在我心里种下什么种子。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义务说个话还得委婉绕个弯子去取悦你。” 宁远被她一句话噎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就不想你儿子?” 魏乐心答得干脆利落:“我儿子,到啥时候都是我儿子。” 这句话堵得宁远哑口无言,心口闷得发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电话两头沉默了半天,魏乐心轻飘飘来了一句:“喂,咋没动静了呢?信号不好吗?断线了吧?” 话音一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色沉下来,工地上的灯影昏昏黄黄。 王维躺在自己的皮卡车里,毫无睡意。 他知道魏乐心今天赶回市里,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走的时候,只含糊其辞地说去一趟宁以晨的学校。 王维想不通,就算孩子学校有什么事儿,宁远家在市里又不是没亲属,为啥非得折腾一个远在乡下、还不太受孩子待见的“后妈”? 跟刘斌聊起这个话题时,刘斌还气不打一处来。 “是乐心自己不硬气,就说工地这边走不开,三哥还能逼她回去咋的? 乐心刚结婚那年,有一次我们在市里吃饭,离家挺远,三哥他妈给乐心打电话,让她马上回去给以晨作业签字,给我们大伙都整惊呆了,都劝她别回去,可她倒好,别看在外面挺厉害,在三哥他妈面前屁也不是,立马打车回去签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么就是大冬天,天寒地冻的,都九十点钟了,老太太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让她回去给孩子作业签字。明明自己就能签,偏拿不会写字当借口。她咋不会写?上大队开工资,名字签得利索着呢!我妈都说,就是老宁太太故意的! 傻子都能看出来,三哥他妈就是没拿她当回事儿,明着折腾她!她要是硬气点不回去,老太太还能把她怎么样?后来我们几个都说她活该,都是她自己惯出来的!” 刘斌的话一句句砸在王维心上,他没接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心疼是真的,憋屈,更是真的。 他替魏乐心憋屈。 她在工地上,扛得住烈日,顶得住风雨,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吭声。可一回到那个家,就成了最软的柿子,谁都能捏一把。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换不来,还要被宁远的家人这般磋磨。 他更替自己憋屈。 自己早就把她放在了心尖上。她是他视若珍宝、连碰一下都怕碎了的人,却偏偏爱而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一段不被珍惜的婚姻里被慢慢消磨。 此刻,嫉妒像毒藤,在心底疯长。 他嫉妒宁远,嫉妒得发疯。 宁远何德何能,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能让她心甘情愿为那个家付出一切?可他拥有了,却不懂得疼惜,甚至放任自己的家人,一次次让她受委屈,让她在那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 他恨老天。 恨老天让他遇见她太晚,恨老天如此不公,把她送到了不懂爱的宁远身边,却让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束手无策,看着她不快乐。 车窗外,魏乐心的小车就停在不远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跳。 那一刻,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想见她,强烈地想。想走到她身边,想告诉她,她受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想抱抱她,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可手指攥得紧紧,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车门。 身份是鸿沟,理智是枷锁。他不能越界,也不敢。 王维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斑驳的纹路,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他好想补上一卦,问问老天。 我此生,有没有和她在一起的缘分? 哪怕一年,半年,一天,也好。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宁以晨要辍学 九月末,风里已经带了凉意。 在工地上忙得一身灰的魏乐心,手机又响了,是宁远打来的。 听筒里,宁远的声音急得发颤。 魏乐心刚“喂”了一声,对方就脱口而出: “你回来一趟吧。” 魏乐心心里咯噔一下,忙追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事。 宁远叹了口气,声音又沉又乱:“以晨不念了,要辍学回家。” “辍学?”魏乐心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因为啥呀?” “不知道,问她也不说。这几天她老姑、她二大爷轮番劝,一点用没有,死活就是不去学校了。” 魏乐心试探着猜:“是学校不让化妆,她闹脾气?” “我哪知道啊!”宁远语气烦躁。 “那你没问问班主任?孩子突然不上学,总得有个原因吧!” 宁远却回道:“我没问。她突然不想念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光彩事,问了也没用,我不想给老师打电话。” 魏乐心心里一阵无语。 孩子辍学这么大的事,当爹的居然连跟老师沟通都不愿意。 “你要不想问,你要不然让她妈去问问老师?” 宁远顿时火起:“她妈能问出了个屁啊?自己都他妈活不明白呢!以晨的事儿不用她管!” 魏乐心叹了口气。不敢再提起这茬。 不知道辍学的原因,就意味着无法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她太了解宁以晨的性子了——突然辍学,还死咬着不说原因,肯定不是成绩,也不像被人欺负,十有八九是谈对象的事,说不出口。 宁以晨自己不肯讲,宁远又这副态度,她要是冒冒失失给老师打电话,反倒显得她多事,平白惹人嫌拉仇恨。 魏乐心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回去也没用,她老姑他们都劝不动,我更不行。我这边还有半个月的活,干完这批井活,车也该收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没问以晨吗?辍学回家想干啥?是出去打工,还是在家复习待考?” 宁远的口气立刻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她才多大呀?可能上班去吗?” 魏乐心耐着性子解释:“我没让她出去上班!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让你这么问问她!她如果坚持不去学校,那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去找工作,要么在家复习待考。还有,待考得先跟老师请好假,学校得给出个手续。不然这么突然辍学,不但参加不了高考,最后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再有,你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在家自己学,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宁远语气依旧很冲:“提醒我有啥用?请假不得她自己去吗?她都死活不去学校了,也不给老师打电话,我有啥招?” “她这么任性,是她不懂。你把这些话告诉她,让她自己好好考虑。不跟老师打招呼,最后肯定就没有高中毕业证,没有高中毕业证,以后想考啥都行不通。现在找工作最少都得本科学历,不是本科,起码也得有大学毕业证吧,她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以后怎么走向社会?” 宁远气愤的说:“这些话她老姑他们都跟她说了,没用!她说以后啥也不考,啥也不干!” “这不抬杠吗?啥也不干,在家躺着啊?” “整不了了!要不然让你回来呢!” 魏乐心叹道:“我回去也没有用!我想说的话,你们都已经说过了,我还能起啥作用?” 宁远口气缓和,“试试呗,万一有用呢?现在不是谁都没招了吗?” 魏乐心只觉一阵苦笑:“别试了,没有被我说服那个万一,只会再多一个跟我发生矛盾冲突的万一!” 电话那头,宁远重重叹了口气,带着压不住的情绪丢下一句:“行了。” 话音一落,通话直接结束。 电话被“啪”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好几秒,魏乐心才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风一吹,工地上的尘土扑在脸上,又干又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是不心疼宁远。 十七岁的大姑娘,说不上学就不上学了,搁谁心里都揪得慌。可她更清楚,有些事,不是她想管就能管,不是她劝就能劝得动的。 宁远从头到尾都在指望别人,却从来不肯自己先往前迈一步。 不肯问老师,不肯想办法跟同学打听一下,只一味地着急、上火、生闷气,最后还想把难题寄望与她,怎么可能有那种奇迹发生? 她不但不是救世主,还不受待见,不受尊重。 劝不好,极容易引起宁以晨的反感,加剧彼此之间的矛盾。 这些年,她看得太明白了。 宁以晨表面看着听话,讨好着每一个人,实质上那性子犟得很,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回宁家人轮番上阵都没用,她一个外人回去,除了多添一场矛盾,还能有什么结果? 不是她冷眼旁观,是她真的怕了。 怕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怕劝到最后,依旧里外不是人。 魏乐心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幸亏宁以晨是个女孩子,这要是个男孩子,得把宁家作成啥样? 凉风吹进衣领,她才发觉,自己刚才握着手机的手,都攥得有些发僵。 罢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的日子是苦是累,都得她自己走。 想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甭管日子闹成啥样,生活还得继续,井活儿还得干,如果赚不到钱,那才是真正的寸步难行。 在土堆上坐了几分钟,远处就传来老孙的喊声,叫她过去往地垄沟里放水。 魏乐心随口应了一声,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泥土,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落下来,带着九月末最后一点温吞的暖意。 她望着眼前这片喧嚣又忙碌的工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说不定,以晨就是一时闹脾气,在家冷静几天,自己就想通回学校了。 想罢,她抬脚朝着地垄沟的方向走去,把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烦闷,暂时埋进了脚下的尘土里。 晚饭过后,天刚擦黑,工人打开发电机组,工地上的灯亮起了两盏,分别照着两个帐篷。 魏乐心刚在小车旁边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就看见王维慢慢走了过来。 他这阵子看上去有点不一样,话少,眼神也沉,不像平时那样爽朗。 走到她身边,轻轻喊了她一声:“乐心。” “嗯?”魏乐心抬头看他。 “能陪我坐会儿不?”王维声音放得很轻,“我……最近心里有点乱,想跟你说说话。” 魏乐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憋得难受,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晚风带着凉意吹过。 过了好一会儿,王维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这段时间,老是想不开,心里头堵得慌。好多话,跟别人说不着,也不想说,就想跟你聊聊。” 魏乐心没打断他,安静听着。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觉得活着累。”他望着远处模糊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一天天干活、挣钱,好像也没个头。有时候夜里躺着,睁着眼睛到天亮,心里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目光很柔,带着藏不住的认真: “也就是看见你,我心里还能踏实点。” 魏乐心诧异的看着他,“你觉得活的累?这还不是大事儿?是哪里不顺心了?家里?还是工作方面?” 王维沉沉叹了口气,“都不是。是感情方面。我一想到过阵子你们都收车回家了,留我一个人在工地,我就觉得特没劲。”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魏乐心心里轻轻一动,没好意思躲开眼神,只低声道: “到了我们这年纪,都不容易,谁都有熬不过去的时候。你别担心,你要是真觉得没劲,回家以后我把你拽进群里,我们大伙陪你聊天。” “嗯。”王维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只要跟你说说话,我就觉得……好多了。你是关心我的,对吧?” 魏乐心大方看着他,看来这阵子所有的低落情绪,都源于这个。 她诚实答:“对!你过的好,我比谁都开心。” 王维抬头望着夜空,眼中的愁绪渐渐化开。 夜色渐深,两人没再聊太多,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 有些心意,不用说透,已经清清楚楚。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两头安慰 夜里临睡前,魏乐心在小车里刚把被褥铺好,准备躺下,宁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慌: “以晨在楼下躺着呢,太气人了。我现在心口闷,难受。” 魏乐心也跟着揪了心,怕他急火攻心再犯病,忙柔声劝: “让她冷静几天吧,或许过两天就想通了呢!要是真不想上学咱也没招,你记不记得前两年你带着咱家人去算卦,算卦那女的不是说了嘛,说以晨不想念书了,会中途辍学。” 宁远沉默一下,突然提高音量,“对啊!确实有这事!那算卦的算的还真准。” 魏乐心继续劝慰,“所以说命里有啥终会有,命里没啥莫强求。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得自己想开点。” 宁远口气软了些,反驳她,“那句话是那么说的吗?人家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魏乐心笑了笑,“意思一样嘛,再说也不是人人都非得走上学这条路。你不也是十七岁就出来闯社会了吗?” 宁远又气呼呼的:“那能一样吗?咱那是什么年代?没文化也能混一辈子,现在没文凭,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她以后怎么生活?” 魏乐心叹道:“你也别太忧心了。以晨毕竟是女孩子,凭她那外在条件,以后准能找个好对象,也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宁远哼了一声:“就她那犟驴脾气,能找着啥样的?再找个跟她一样没学历、没工作、又没钱的,看她以后日子咋过!” 魏乐心连着呸了两声:“你别乌鸦嘴!她又不傻,没学历没工作还没钱的,她能看得上?” “那可难说!”宁远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孩子大了,管不动了,真他妈犟啊!” 魏乐心轻轻转了话题,“你儿子还小,趁着能管,多上点心。他将来要是有出息,你爸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儿子现在干啥呢?” 一提起宁小天,宁远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写作业呢。一看见我,先伸手摸我兜里有没有打火机,盯着我不让抽烟,小崽子管得还挺宽。” 魏乐心忍不住笑了:“那是儿子知道心疼你。你以后也注意点,别在孩子面前说脏话。” 她又忽然想起上次被教导主任叫去学校的事,问宁远:“那天你跟以晨谈化妆的事,最后谈得怎么样?会不会是她没听,还坚持化妆,跟老师闹僵了,才不肯去学校?” 宁远道:“我反正跟她说了,再化妆,老师就给她停课。” “你咋跟她说的?” 宁远原封不动学了一遍:“我问她,你每天画得跟鬼似的,嘚瑟啥啊?你是学生,上学校是去学习的,不是去臭美的。你以为化妆就好看了?天天把脸画得花里胡哨的,让老师看着都膈应,你图个啥?” 魏乐心叹口气,轻声问:“你就这么说的?那以晨答应不再化妆了吗?” “她没吭声。” 魏乐心知道宁远向来不太会说话,这时候也不想再指责他,只轻声道: “事已至此,咱们就面对吧。该尽力的都尽力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上火也没用。你在家把儿子的学习看住,就是立了大功一件。” 俩人唠了一会儿,宁远心情好多了,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啥时候回来?” 魏乐心回答他,“快了!也就十多天儿的事儿。” 宁远嘟囔一句:“真闹心。一走那么长时间。” 魏乐心笑着哄他,“别墨迹了,赶紧看儿子学习去吧。” 挂了电话,魏乐心刚躺下,手机微信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宁远,看了一眼,却是王维发过来的。 :我看你还没睡,在干嘛? 魏乐心犹豫了一下,回复过去:接了个电话,马上要睡了。 那边叮的一下发过来:我心情不好,睡不着。 魏乐心苦笑一下,一个两个的都心情不好,刚安慰完宁远,他又开始了。 没办法,对王维,她是真狠不下心放任不管,只能耐着性子再安慰几句。 她指尖轻敲屏幕,语气温和又得体: “又胡思乱想了吧?工地上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淡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过来一句: “淡不了。我想你想的实在闹心。” 魏乐心搓了把脑门,轻轻叹了口气。斟酌再三,她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便把手机放到一边,不想再往下深聊。 可那边几乎是秒回: “这次回去以后,你不会又不理我了吧?” 魏乐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两个字:“不会。” 他立刻追着问:“不会什么?” 她无奈又有点好笑,发过去一个发怒的表情,配上一行字: “你现在给我立刻!马上!睡觉!” 王维秒回:“好嘞!” 窗外夜色正浓,工地上一片安静。 魏乐心摆好枕头,闭上眼,终于能真正歇一会儿了。但愿这一天的糟心与纷扰,都在睡梦中消散。 第二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响起了零星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井车发动的嗡鸣、工友们的说笑声、铁锹碰在石头上的脆响,混着清晨微凉的风,一起钻进魏乐心住的小车里。 她醒得很早,几乎是跟着天光一起睁开眼的。 刘斌在帐篷里煮了挂面,发微信让她不用过去忙乎,魏乐心便难得窝在车里偷了会儿懒。 魏乐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抬眼,就看见王维站在皮卡车旁,正朝她这边痴痴望着。 她立刻伸出手指头朝他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别再看,该干啥干啥去。 王维秒懂,嘴角一扬,笑着转身朝刘斌的帐篷走去。 没一会儿,老孙在刘斌帐篷门口大声喊着魏乐心的名字,叫她过去吃饭。 王维在帐篷里磨磨蹭蹭,直到魏乐心走进来,才拿着大碗去盛面。 盛完面,他很自然地站到魏乐心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挨着她,又不会显得唐突。 魏乐心生怕被旁人看出端倪,直接不客气地撵他:“上外边吃去!挺大个子站我跟前,都挡光了!” 大伙哄笑一声,谁也没多想。 刘斌笑着吐槽了她一句:“就你事儿多!” 王维却乖乖应了一声:“好嘞!” 说完端着面碗,老老实实出去了。 魏乐心心里轻轻一暖。 暖得都有些诧异——他怎么这么……乖? 念头刚冒出来,她唇角不自觉弯起,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刘斌端着面锅站起身,看着她故意板起脸: “上外边吃去!往这儿一杵这个碍事儿!” 魏乐心一口面差点噎住,一脸惊讶地瞪着他: “给你脸了是不是?”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老孙屁股烫起泡 刘斌大着嗓门笑着打趣:“啊你说王维行,我说你就不行?” 魏乐心拿眼狠狠瞪着他:“不行!” 刘斌笑呵呵嘟囔一句:“就你霸道!” 说完端着面锅出去倒水,刚到门口,只听外边“哎哟”一声,老孙的动静立刻炸了起来: “唉呀——你倒我腚上了!倒水也不看着点!” 魏乐心噗嗤一声,一口面差点又噎住,赶紧走出去瞧热闹。 只见老孙低着头、弯着腰,正使劲扯着裤子擦屁股后面,一边擦一边嚷嚷: “得亏我穿得厚,要不然被你这一锅面汤烫秃噜皮了!” 周围的人早笑成一团,只有刘斌窘迫地拎着锅站在原地,嘴里不停辩解: “你说你猫帐篷边上干啥?我每天都往这儿倒水,谁知道你今天站这儿了!” 一看见魏乐心,老孙立刻一本正经地喊: “乐心,我这是工伤啊!今天必须给我算工伤!” 魏乐心端着面碗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裤子给你算工伤,屁股不算!不没烫坏吗?影响不了你干活。” “咋没烫坏呢?肯定起泡了!”老孙噘着嘴。 魏乐心阴阳怪气飘来一句:“那对不起,我没看着!” 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刘斌也在一旁拆台:“老孙你别血唬人,面汤都晾半天了,不咋热,根本烫不起泡。” 老孙立刻吓唬他:“我给你脱了看看呢?真起泡了,你给我发200块红包!” 刘斌当场起哄:“那你脱!你脱我就给你发!” 老孙不服气地比划着裤子,看了一眼魏乐心,赶紧找台阶下: “要不是乐心在这儿,你以为我不敢脱?” 魏乐心已经吃完了面,随手把空碗往旁边王维手里一塞,掏出手机把屏幕横过来,打开相机对着他: “哎老孙,不用顾及我,脱!脱!我给你照相取证!刘斌说了,脱了就给200,不用起泡。” 见魏乐心一点不避讳,老孙当场败下阵来。 他提了提裤子,红着脸先指了指刘斌,又指了指魏乐心,笑着问: “你哪儿伙的啊?” 最后甩下一句:“你俩等着地嗷……” 手指哆嗦半天,也没想出啥狠话来,只能捂着屁股,一瘸一瘸回了自己机台。 刘斌这边收拾妥当,跟魏乐心一起往她的机台走,说要去看看老孙的屁股,王维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地方,陈青正守着操作杆,陆丰在一旁清理岩粉,唯独不见老孙。 魏乐心随口问了一句,陆丰抬头笑道: “完了乐心,老孙让你给气着了,痔疮都犯了,这会儿正在帐篷里躺着生气呢。” “啥?” 魏乐心当场笑得停不下来:“六哥,我就知道生气能嘴起泡,头回听说生气还能犯痔疮!” 在场的人跟着一阵笑。 陆丰笑着补了一句:“不是说刘斌那一大锅面汤泼他屁股上了吗?” 魏乐心笑得直不起腰:“不是说着凉才犯痔疮吗?面汤是热的,咋烫一下也犯啊?” 陆丰纳闷:“谁跟你说只有凉着才犯啊?” 魏乐心想了想:“谁说的……哦,度娘说的。” “度娘是谁?” “百度。” 陆丰愣了一下,冷不丁没反应过来,一本正经摇头:“不认识。” 刘斌笑得直拍腿,一边笑一边钻进帐篷去看老孙。 魏乐心也跟着想进去看个热闹,刚迈步,就被王维侧身拦住。 她往左,他拦左;她往右,他拦右。 来来回回,就是不让她过去。 “哎呀!”魏乐心仰着头,不服气地瞪他,“你啥意思?” 王维压着声音,语气认真的劝:“你进去不方便。” “为啥?刘斌扒他裤子去了?” 王维憋住笑,一脸无可奈何,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依旧稳稳拦在帐篷口,不让她进去。 魏乐心眯起眼睛,伸手指着他:“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收回去!” 王维眼里的笑意更浓,宠溺藏都藏不住,迎着她轻轻上前一步,脚尖几乎碰到她的鞋。 魏乐心囧得立刻往后一退,高高举起胳膊,连连投降: “我不进去了!不进去了!” 帐篷里很快传来老孙咋咋呼呼的声音,夹杂着刘斌的哄笑。 魏乐心被王维拦在外面,抻着脖子想往里看,又被他轻轻拦住。 眼前这人高马大往这儿一站,跟堵墙似的,她半点儿热闹都瞧不见。 “看把你吓的,我不看了!”魏乐心压低声音哄他,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看热闹的雀跃。 帐篷里又传来刘斌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真起泡了!老孙你这屁股的肉也太嫩了!” 老孙又羞又怒,吼了一声:“滚!” 魏乐心听得一吐舌头,小声嘀咕: “哎妈呀,真脱了!得亏没进去,不然眼睛该长针眼儿了。” 王维抿着唇笑,不动声色往陈青和陆丰那边扫了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见两人都埋头忙着手里的活儿,没留意这边,他飞快抬起手,在魏乐心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魏乐心吓了一跳,猛地抬眼瞪他,用手指着他,狠狠丢过去一个警告眼神。 脸颊微微一热,她转身就快步走开,不敢再跟他多待一秒。 没一会儿功夫,刘斌从帐篷里出来,抬头就问王维: “屁股起泡了,抹点啥药管用?” 王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抹……我不知道啊。” 陆丰在一旁慢悠悠插了一句: “抹点豆油就好了。” “净扯!”刘斌立刻反驳,“他抹完屁股,我再用那油给你炒菜,你还吃啊?” 陆丰脸一抽,无语道: “你不会倒出来一点给他用吗?咋的,他抹剩下的你还打算倒回油壶啊?” 刘斌笑了:“我还能不知道倒出来一点儿?我是说,给他抹完屁股,你们听着不膈应啊?” 陆丰嘿嘿一笑:“你不提,谁知道?” 魏乐心在旁边接话:“抹豆油还不如抹开塞露呢!” 刘斌看向她:“你有啊?” “我车上有一大盒呢,管够!” 刘斌一脸诧异:“你带那么多开塞露干啥?你便秘啊?” “放屁,你才便秘呢!”魏乐心白了他一眼,一脸不乐意,“我带开塞露是当手霜用的,它比市面上卖的大多数手霜都保湿。” 刘斌噗嗤一下笑出声:“头回听说,我就知道开塞露是抹屁股的,干燥的时候才用。” 魏乐心敛起笑,一本正经地说:“那正好,你拿去给老孙抹吧。就在我车的手扣里,你自己去拿,多拿几瓶,你自己也能用。它就是起润滑作用,平时抹手、抹嘴唇都好使,比唇膏都管用。” 刘斌一咧嘴,满脸嫌弃:“你可拉倒吧!埋汰谁呢?抹屁股的东西你让我抹嘴?” 魏乐心无奈地指了指他:“你这人咋光认死理?VC胶囊是吃的,我们还照样用来抹脸。你喝的啤酒,不也能拿来炖菜吗?东西好用就行,分那么细干啥!你要不信就自己上药店去问问,是不是挺多女的都买开塞露来抹手抹脸?也能当唇膏用!” 刘斌被魏乐心说得没词儿,半信半疑地往她车那边走,真去拿手扣里的开塞露。 没一会儿就攥着几小瓶回来,一脸别扭地举着: “还真有啊……这玩意儿往屁股上抹,能管起泡吗?” “管用,润滑消炎,还不刺激。”魏乐心一脸笃定,“你给老孙送去吧,保证他一会儿就舒坦。” 刘斌磨磨蹭蹭进了帐篷,没多久里面就传来老孙一声怀疑人生的喊: “啥玩意儿?开塞露?我又不便秘!” 刘斌憋笑的声音:“乐心说的,比药膏都好使!” “她搁那儿忽悠你呢!你也信!” “人家还当护手霜、抹嘴呢!”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哭笑不得的嚷嚷。“你俩一伙的!净忽悠我!你等着要是不管用的!我把这开塞露都倒你酒里!” 外面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陈青、陆丰早就笑得直不起腰。 王维靠在机台边,嘴角一直扬着,目光安安静静落在魏乐心身上,满眼都是纵容。 魏乐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声嘀咕:“本来就好使,不信拉倒。” 没多会儿,刘斌从帐篷里出来,一脸劫后余生: “行了,好说歹说抹上了。老孙说要是不管用,回头找你算账。” 魏乐心挑眉一笑:“是得算算账,我这偏方好使着呢!20块钱一瓶!”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开塞露趣事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工地上,田间地头继续着叮叮当当、此起彼伏的干活声。 只是这一早上热热闹闹的插曲,早把大伙干活的疲惫冲得干干净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王维默默走到魏乐心身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好奇: “你真用开塞露当手霜啊?” 魏乐心斜他一眼,“连你也不信我?” 王维看着她,眼神柔得能滴出水, “我不是不信,我以为你又在逗乐子呢。” 魏乐心立刻认真起来,皱着眉:“人家屁股都起泡了,我能拿这种事逗乐子吗?” 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我这么大岁数了。” 说完,她拿着铁锹专心的扔岩粉。 她没看见,自己刚一转身,王维的嘴角就忍不住弯得厉害,尽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肩膀都轻轻抖了起来。 老孙借着屁股疼的由头,安安稳稳在帐篷里趴了一上午,抱着魏乐心留下的游戏机,悠哉悠哉玩了好几个小时。 快到中午时,刘斌进去给他上药,一掀裤子,立刻惊喜地喊出声: “哎!水泡居然都下去了!乐心这法子还真有效果!” 他赶紧把魏乐心喊过来,直说她的开塞露是管用了。 魏乐心一脸得意,扬着下巴问:“水泡都灭了吧?” 刘斌一愣,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灭了?” “水泡啊。” 刘斌忍不住笑起来:“头回听说‘水泡灭了’这词儿,你这是在哪所大学学的?” 魏乐心一听他暗戳戳笑话自己没文化,小脸立刻一拉,语气也冷了下来: “水泡灭了就是瘪了,你听不懂人话啊?” 刘斌笑得更欢:“我听得懂,就是没见过这么说话的!你这是方言啊?还是哪个沟里的土话?” 魏乐心被笑得恼了,张口就怼: “那也比你两口子那句‘都尿出去了吗’强!还有脸笑话我?一对神经病!” 说完,她板着脸子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车上。 午饭后,刘斌和王维又溜到魏乐心的小车上闲聊,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魏乐心眯着眼打盹,懒懒扫了他俩一眼,懒得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王维往她身边凑了凑,放轻声音问: “刘斌说你还生气呢,是吗?” 魏乐心一脸不屑,轻轻哼了一声: “我有啥可生气的?他一个初中生,还想笑话我,我能跟他一般见识?” 刘斌坐在后座,嘿嘿个没完,乐得肩膀直抖,越寻思越觉得好笑。 王维立刻顺着她哄,想帮她压刘斌一头,张口就来: “就是,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他啥文化,你啥文化?他一个初中毕业的,也好意思说你?” 魏乐心缓缓睁开眼,冷着脸看着他, “我也初中文化。” 王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当场卡壳,他赶紧往回找补: “那……你当年不是出过车祸嘛,两科都没考成,那属于特殊情况,跟他不一样。” 魏乐心依旧冷着脸, “第二年我又复读了一年,也没考上。” 王维舔了舔嘴唇,脑子飞速转,最后憋出一句: “那……他不也没考上吗?他跟你一样啊!他有啥脸笑话你?” 这时刘斌慢悠悠来了一句,“哎,王维,我问你,水泡下去了咋说?” 王维不明所以,脱口道:“水泡下去了,就是下去了呗,还能咋说?” 刘斌嘿嘿乐,“有说水泡灭了的吗?” “水泡……灭了……”王维琢磨了两遍,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灭了……嘿嘿……” “嘿嘿个屁呀?”魏乐心白了他一眼。 王维反应极快,马上改口,一本正经地圆场:“哦对了我奶以前就这么说。我小时候身上起水泡,要是下去了,我奶就说,泡都灭了。”他灵机一动,继续找理由,“还有气球,气儿没了,不就是灭了嘛。这很正常,老家都这么说。” 魏乐心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脱口道:“气球气儿没了,就是灭了呀!” 王维笑眯眯地看着她,连连点头:“对呀,就是灭了呀!他没听过,是他没见识。” 魏乐心心里一高兴,脱口道:“你要是我儿子我就吧嗒来一口。” 王维顺势甜甜叫了一声,“妈!” 魏乐心愣了一下,跟着脸“腾”地就热了。意识到自己失言,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少占我便宜!谁是你妈!” 王维笑得眼睛都弯了,也不躲,就乖乖挨着她打,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 “那你刚才不还说,我要是你儿子,你就吧嗒来一口吗?” “我那是说秃噜嘴了!”魏乐心瞪他,可眼神里半点儿火气都没有,反倒软乎乎的,“你再胡说八道,车都不让你坐了啊!” 刘斌在后座看得乐不可支,故意起哄: “哎哎哎,我还在这儿呢!你俩注意点影响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乐心臊得慌,转头就冲刘斌凶: “你闭嘴!” 王维立刻往她跟前凑了凑,摆明了护着她,还不忘帮腔: “就是,刘斌你闭嘴。看你中午没少喝水,赶紧上小树林去释放一下吧!” 这句话,摆明了是让刘斌回避一下,给俩人腾地方。 刘斌故作为难,欠欠屁股,“哎呀,听你说话尿都来了,我去释放一下。”说完他开车门下了车,顺手带上了车门。 魏乐心看着王维,故作严肃:“你也别在我车里腻歪!下去!” 王维也不犟,也不起身,等刘斌下车走远以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不走。除非你亲我一口。” 魏乐心脸色一沉,半点没含糊,压低声音厉了一句: “滚。” 王维半点不恼,立刻笑着应了一声: “好嘞。” 乖乖起身,轻手轻脚下车,还不忘顺手给她带好车门。 魏乐心坐在车里,耳根一阵发烫,却又莫名轻轻叹了口气。 不想伤他,可他却越靠越近。 自己心肠硬不起来,就等于一次又一次,给了他不该有的希望。 她闭上眼,心乱如麻。 没几秒,王维又折返了回来,轻轻敲了敲车窗。 魏乐心一脸茫然地抬眼瞧他:“你又干啥来了?” 王维径直坐进副驾驶,自顾自打开手扣翻找:“我拿一瓶开塞露。” 魏乐心看得直发愣,脱口而出:“你要抹哪?” 王维头也没抬,“你抹哪儿,我就抹哪儿。” “我除了抹手,还抹脚。嘴唇干的时候,也抹嘴。”魏乐心老老实实回道。 王维捏着一小瓶开塞露,猛地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不敢置信:“你真抹嘴啊?” “当然了!它比唇膏好用多了。”魏乐心一脸认真地解释。“在野外风吹日晒,最容易嘴唇干裂,抹上它就好使。” 王维眼眸一转,忽然来了一句, “你用哪个抹的?给我也抹一下。等于咱俩间接接吻了。” 魏乐心瞬间炸毛,眼睛一瞪,“我发现你是不是闲出屁来了?” 不等魏乐心开口骂,王维笑着应了一声,“好嘞!我马上滚!” 他攥着开塞露,美滋滋地推门下了车。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一地秋黄 人人心事难平 一个多星期过去,宁以晨依旧把自己关在家里,半步也不肯踏去学校。宁远这才真正慌了神,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他拨通了魏乐心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无力与焦虑,可电话那头的魏乐心也只是一声长叹,半点办法都没有。 问起宁以晨在家的日常,有没有看书学习,宁远闷闷地开口。 他说,他从没见过宁以晨碰过一次书本。就那样整日窝在楼下的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也懒得洗,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手里永远捧着手机,要么刷着没完没了的短视频,要么就埋头在游戏里,连吃饭都得招呼好几遍才肯挪窝。 “你也别太急,孩子这会儿心里堵得慌,慢慢劝,或许过段时间就想通了。” 魏乐心怕宁远上火,明知道这些话徒劳,却也只能这么安慰他几句。 想到宁远每天要面对家里有个辍学的女儿,魏乐心很能理解他的烦躁心情,所以每次他来电话时,她都小心翼翼说话,不愿再惹他生闲气。 这样一来,两人这段时期的关系倒也和谐了不少。 工地上,原以为这批活九月中旬就能收工,谁也没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眼看要收尾,两台机台的井车却开始接连出现毛病,三天一小修,七天一大修。再加上地层越来越难打,工期一拖再拖,原本预计结束的日子,又得往后推迟半个月。 九月中旬一过,天是真真切切凉下来了。 到了月底,早晚更是冷得刺骨,干活时都得套上毛裤,不然风顺着裤管往里钻,骨头缝都发寒。 此时蚊子早没了踪影,夜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可睡在车里的人就有些扛不住,被子往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凉飕飕的,半夜里偶尔还是会被冻醒。 魏乐心平时连凉水都不敢直接喝,一口下去胃里直发紧,没一会儿准坏肚子。机台上,人人都捧着保温杯,只有喝点温水,身子才舒坦些。 地里的秋收正赶在劲头上,家家户户都下地收玉米。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全都扎在玉米地里。 金黄的玉米棒子一穗穗掰下来,装进麻袋、堆上车,粗壮的玉米棵子被齐刷刷砍倒,一堆一堆顺着地垄摆得整整齐齐。没几天工夫,绿油油的秸秆就被秋风晒得发干发黄,变成一捆捆干枯的杆子,立在地里格外扎眼。 田埂上、道路边,全是忙碌的人影。拖拉机“突突”地来回跑,拉着满车金黄的玉米,尘土扬起来,又被凉风吹散。到处是掰玉米的脆响、说话声、机器声,一派热闹又踏实的丰收景象。 一旁的打井机台和施工队同时马不停蹄地干。钻机依旧在野地里轰鸣,钻头往地下深深钻去,带着凉气的地下水翻涌上来,让空气更添几分寒意。 施工队工期更加紧张,每一间井房都在赶进度,他们必须抢在十一月上冻之前,彻底收工。 工人们裹着厚外套,忙得手脚不停,砌砖、搭梁、抹水泥,叮叮当当的声响,和地里的秋收声混在一起。 一边是农民抢收庄稼,一边是忙碌的两个打井机台,另一边是施工队赶工盖井房、安装发电机组和下潜水泵,整片土地上全是忙活的人影。 王维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去魏乐心小车上闲聊的工夫都没有了。 他和刘斌两个人,倒是被魏乐心影响得不轻,每天兜里都揣着一瓶开塞露,时不时掏出来往手上抹一圈,防裂又保湿,两人都心服口服,直说这玩意儿比正经手霜管用多了。 更有意思的是,工地上谁要是嘴唇干裂、嘴上起皮,也不再有半点嫌弃避讳,纷纷凑过来向魏乐心讨要一小瓶。一来二去,魏乐心原本备着够用一年的量,短短这一个月,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进了十月,天儿一天比一天短,太阳刚爬高没多久就往西边斜,一天正经干不了几个小时的活。 天也一天比一天冷,夜里气温一低,车窗上就结一层薄薄的白霜,早晨一摸车门,冰得人指尖一缩。 地里的玉米都收完了,只有散落在地里的颗颗金黄玉米粒子、和没被农户捡干净的少量秸秆,零零散散躺在黑地垄沟上,风一吹哗哗直响,满是深秋的荒凉。 夜里睡不着,王维闲着无聊,不知怎么翻到了魏乐心的QQ,点进她的空间,把那些旧日志一条一条看了过去。他想跟魏乐心聊几句,可话说过了她会生气,扯些没用的闲话又聊不了两句,想来想去,干脆直接复制了一段她早年的日志,也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的一篇日志,给她发了过去—— 心事,像哽咽在喉咙里的血,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只不过是送了一朵快枯萎的百合,也许只是碰巧猜中了我心里的话,没有所谓的机缘巧合,我们之间最大的错,就是在相遇的那一刻,没有擦肩而过。 你明白吗?世上没有不能快乐的人,只有不肯快乐的心。 生命是一种承受,我们要学会在不快乐中支撑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生中能有几个如此寂静而又诡异的夜? 躺在冰冷的后座上,我用一半的人生沉睡,一半的人生追悔。 而后的每一个黎明,都在和死去的昨天道别。 一小面旁若悬空的镜子里,结痂的伤口被一遍遍地掀开,任鲜红液体一点一滴的在身体上流成行。 相信吗?身体痛到极致时,闭上眼睛,便能看见很多场景。 在似梦非醒的边缘,脑中开启的那扇门,绝非是这个世界的大门。 车里冷得发抖,关闭光亮,闭上眼睛,我看见一个影子映在宽大的玻璃窗上,在月光下,拉得好长好长…… 6月7日写于新立屯 —— 魏乐心正躺在小车上闭目休息,微信忽然叮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王维发来一大段文字,心里还挺奇怪,可刚读几句就觉得眼熟,读完一段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好多年前在QQ空间写的日志。 她又好气又好笑,这年头人人都用微信,谁还闲着翻QQ空间,这人可真是闲出屁来了。 她摸不准王维发这个是什么意思,索性没理会。 等了半天没见回复,王维发来一句:你到底在表达什么?感觉你那时很忧郁,你在车里自残?然后半夜车外还站着一个人?我看着都害怕。 魏乐心抿嘴笑了笑,回复过去:无病呻吟的文字,不要过分解读。 他又发过来:写得真好,文字很有感染力,我都有画面感了。 魏乐心打了个哈欠,随手回过去:马屁拍得挺受用,困了,睡吧。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几个字:不许回复。 王维那边这才终于没了动静。 第二天下午,杨塔娜和高乡长一起来了工地。高乡长去了王维那边,杨塔娜则拎着一袋水果,单独找到魏乐心,吞吞吐吐说了心里话。 她说眼看工地就要收工,她想请王维刘斌他们三个吃顿饭,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舍——表示要是这顿饭再吃不上,等工地彻底撤了,她和王维今后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魏乐心笑着打趣她:“你跟高乡长都处上了,心里还放不下他?” 杨塔娜也不遮掩,直言不讳:“放不下,可能这辈子都放不下。但我不会去打扰他,就想一起吃顿饭,给自己留个念想,有几句话也想当面问个清楚,不想留有遗憾。” 魏乐心想了想,劝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听姐一句,等我们彻底收工、车都停了,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聚。现在王维每天累得话都懒得说,我和刘斌也忙得腰酸腿疼,收工都很晚,实在没精力出去吃饭。再说第二天还要早起干活,谁也不敢喝酒。最重要的是,高乡长也在场,他是个聪明人,万一看出点什么,反倒影响你们俩的感情。” 杨塔娜一听,觉得句句在理,连忙加了魏乐心的微信,再三拜托她,等收工之后,一定帮自己安排一次和王维见面的机会。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工地烟火 天刚蒙蒙亮,刘斌就在帐篷外支起大锅,一口气煮了两大锅面片汤。 翠绿的青菜叶浮在汤面,金黄的蛋花飘得满满当当,还放着一些雨季时在旁边小树林里采来的蘑菇,连汤带面热气腾腾,工人们围坐在帐篷里吃得呼噜作响,个个满头大汗,喷香满足。 老规矩,王维施工队的工人先吃,早早吃完散去,唯独王维磨磨蹭蹭赖在刘斌的帐篷里,故意拖延着时间,摆明了要等魏乐心进来一起吃。 没过多久,魏乐心掀帘走进帐篷,一眼就看见还端着面碗的王维,随口问道:“你队伍的人都吃完走光了,你怎么吃得这么晚?” 王维随口扯了个理由:“凳子不够。” 魏乐心不假思索接话,“凳子不够就站着吃呗!” 王维低低应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腿疼。” 魏乐心这才抬眼看向他的腿:“腿咋了?” “车后座太短,我这大长腿,天天窝在车里睡觉,舒展不开,不舒服,窝的时间长了就疼。” 魏乐心当即说了他一句:“那你就跟你工人一块儿去村里挤着睡啊,非得睡在车上,自己找罪受。” 王维解释道:“给他们租的房子是东西两间屋,每屋一铺大炕,一共十个人挤将将巴巴睡下,压根没我的地方。” 魏乐心咂舌,“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在屋里支个折叠床不就得了,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愿意留在车上遭罪。” 没想到王维立刻点头,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对啊。” 魏乐心先是一愣,转瞬便品出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脸颊微微一热,顿时不再多言,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面片,专心干饭。 午饭过后,工人们纷纷找地方午休,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 魏乐心打算在自己的小车上补个觉,刚躺好,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车门忽然被拉开,王维弯腰坐了上来。 她侧头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继续闭着眼养神。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王维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很轻:“我昨天晚上,把你写的日志全都看完了,半宿没睡着,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魏乐心眼睛依旧没睁,语气平静地礼貌回应:“咋还睡不着了?被我写的东西刺激到了?” 王维轻轻叹了一声:“你写的东西太压抑了,我能看出来,你以前过得挺憋屈。” 魏乐心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连语气都没起伏:“文字都是片面的,我本来就挑着憋屈的写,你看着自然觉得压抑。” 她顿了顿,又随口叮嘱了一句:“你这一有点儿心事就失眠的毛病,得治。等回去以后,找个老中医开点中药好好调理调理。” “我不认识老中医啊。” 魏乐心闭着眼回道: “谁认识老中医啊,不都得打听嘛。我记得我们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中医馆,等回去我去看看。你这毛病,我看主要是心火旺、气血虚,才总失眠。” 王维立刻抬了抬头,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较真:“我不虚!我哪都不虚!” 魏乐心这才缓缓睁开眼,斜斜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看透不说透的笑意:“你不用犟,不虚能失眠吗?你看工地上那些师傅,干一天活累得够呛,哪个不是一沾枕头就睡?往床上一躺,啥也不想,想不睡都难。我说你心火旺,是心里想的事儿太多,还净想些糟心的,越想越上火,肝火郁结,最后就气血虚了,可不就睡不着了。” “反正我不虚!”王维依旧嘴硬。 魏乐心轻轻一笑,一句话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气血虚是肝虚,又不是说你肾虚,你慌啥?” 王维瞬间被戳中心事,表情微微不自在,却还是不肯承认,一本正经狡辩:“我查过百度,上面说失眠跟体虚没关系,跟……长期禁欲有关。” 魏乐心一听“禁欲”两个字,顿时不想再往下聊,可心里又不认同,忍不住快速回了一句:“寺庙里的和尚单身一辈子,也没听说过有和尚集体失眠的。” 王维立刻反驳:“和尚失不失眠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传出来让外界知道,但尼姑觉少,这个说法你总听过吧?” “尼姑较少?”魏乐心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啥意思?尼姑多不多跟这事有啥关系?” 王维忍着笑解释:“是睡觉的觉。” 魏乐心这才明白过来,但她依旧不认同:“还有这说法?我没听过,我只知道人上了岁数以后觉就少。” “对啊。”王维抿着嘴偷偷乐,“人上了岁数,基本就禁欲了,所以觉才少。从这儿就能看出来,失眠跟禁欲关系大着呢。” 魏乐心心里细细一琢磨——老人觉少是事实,年纪大了没什么性生活也是事实,她从前从来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被王维这歪理缠得一时竟无力反驳,没忍住“吭哧”一声,又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歪理邪说。”魏乐心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躺好,嘴里轻声劝道:“你别墨迹了,趁着中午赶紧补一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维低低应了一声“嗯”,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慢慢放平,长长地伸了下腿,整个人舒展躺好,也闭上眼准备休息。 魏乐心悄悄侧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真的安安静静歇着了,心里才稍稍放下,轻轻打了个哈欠,也彻底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王维睡得格外沉。等魏乐心自然醒转过来时,身旁的人还安安静静躺着,呼吸平稳,睡得正熟。她怕动作大了吵醒他,便一点点轻手轻脚挪下车,连车门都没敢关严实,只轻轻虚掩上,便悄悄离开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王维才从魏乐心的小车上醒过来,慢悠悠推门下车,简单活动了两下身子,便转身往自己的施工工地走去。 施工队的进度顺利,各班组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王维沿着施工区域仔细巡查了一圈,再三叮嘱带班师傅,水泥和沙子的比例一定要严格按标准兑,半点都不能马虎。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闲暇下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开阔的工地上四处搜寻,下意识地找寻着魏乐心的身影。 目光掠过两个机台,最终定格在远处的田埂上。 魏乐心穿着一身绿色迷彩服,正弯腰捡拾地里散落的苞米杆子,干枯泛黄的秸秆被她一捆捆收拢,抱满双臂就稳稳地往刘斌的伙房帐篷旁送。 帐篷外的空地上,捡来的苞米秆已经码得整整齐齐,堆起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刘斌帐篷前的大铁锅已经熊熊烧了起来,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正是魏乐心刚捡回来的干苞米秆,烟火袅袅升起,裹挟着清甜的米饭香气,顺着晚风飘遍了整个工地。 王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来回忙碌的绿色身影,鼻尖萦绕着香甜的饭香,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踏实极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撤场归家 接近十月中旬,项目就剩最后五口井了。工地上感冒的人越来越多,陈青病得尤其厉害,吃了药也不见好转。 陆丰来找魏乐心商量:“剩下五口井,两车分开干,顶多也就打三口。看陈青实在遭罪,要不咱们先撤吧。” 魏乐心心里一盘算,觉得说得在理。再说,让刘斌他们多打几口、多留几天,王维的施工队也能跟着沾光。 她把王维和刘斌叫到一起,把情况说明后提议:“不如让刘斌的机台和王维的施工队一起撤。不然施工队十几号人,吃饭、落脚都成问题。要是刘斌这边先把井打完,王维就按日工雇他们的人,能做饭的做饭,能当小工的当小工。最多也就四五天,对两边都是两全其美的事。” 王维一听,立刻欣喜应允。刘斌也考虑到,自己机台一撤,王维施工队连吃饭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便当场同意一起撤场。没了井活,他可以用井车去给井房子下潜水泵,还能省去王维的吊车费用,一举两得。 第二天,魏乐心的机台终于打完了眼下这口井。钻机停转的嗡鸣一静下来,工地上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空落。 几个人忙着拆帐篷、收工具、装车,钢管钻具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原本规整的营地,一点点被拆得零散。 王维一直跟在旁边拾掇帐篷的零碎物件,一样一样归拢整齐,仔细检查,生怕落下什么。他话不多,手脚不停,眼神却总在四下里飘,看着魏乐心机台的大车小辆逐一开出田间地头,停在远处的小路上,心里那股舍不得怎么都压不住,脸上的沉闷和低落再也掩饰不了。 魏乐心看在眼里,走过去轻声安慰:“别耷拉着脸,刘斌都留下来了,你俩能在收工最后一刻相互照应着,这是多好的事儿!等刘斌你们俩一起收工回去,我给你们安排庆功饭,好好热闹一场。” 一句话落,王维默默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才松快些,眼底也终于有了点笑意。 傍晚的工棚里,灯火通亮,两张木桌拼在一起,成了临别前的聚餐。两个机台的人挤坐一圈,大半年风里雨里一同打拼,早处出了深厚交情。大锅菜端上桌,大家举着碗互相碰着,笑着约好回去一定要好好喝一顿。 晚上八点刚过,酒局散场。工地最后几盏临时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钻机、钻杆、工具、帐篷都已收拾妥当,牢牢捆在卡车上,帆布盖得严实,像把这大半年的风尘与辛苦全都裹在了里面。 陈青和陆丰绕着车辆最后检查一圈,朝众人挥手:“都上车,走了。” 师傅们和相送的王维、刘斌拍肩道别,一声声“到家联系”在夜色里格外真切。司机跳上驾驶室,引擎轰然响起,车灯唰地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坑洼的土路。 车轮缓缓启动,慢慢驶离工地。王维站在原地,望着那两点灯光越变越小,最终融进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魏乐心坐在车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模糊的工地,心中百感交集。大半年的奔波,就在这车轮转动间,暂时画上了句点。车辆一路向前,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宁远早早就到了丈母娘家。堂屋里暖意融融,他陪着老人坐在炕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桌上的茶水添了又凉,宁远实在按捺不住性子,隔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追着问魏乐心到哪儿了。问得次数多了,魏乐心终于没了耐心,在电话里把他狠狠呲哒了几句,他这才乖乖消停下来,不敢再乱打电话。 一路奔波三个多小时,大车小辆总算在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平安到家。 考虑到陈青感冒还没好、身子虚弱,陆丰和老孙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车锁好,等陈青身体恢复些,再来统一卸车收拾。 魏乐心进屋跟爸妈唠了会儿家常,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便跟着宁远开车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她简单冲了个澡,沾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宁远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打扰,轻手轻脚带上门,去了宁小天的房间睡。 魏乐心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 起床时,家里就她和宁以晨。孩子在楼下还没醒,她走进厨房,一掀开锅盖,就看见里面温着一盘肉包子。魏乐心一口气吃了四个,剩下的依旧留在锅里温着,等宁以晨起来再吃。 来到院子里,菜园早已没了夏秋时的生机,只剩几池子干巴巴的辣椒秧和柿子秧,蔫头耷脑地立在土里,看上去又荒又乱。 魏乐心戴上手套,开始拾掇园子。她把枯秧一根根薅干净,捆成一捆捆,一趟趟拎到小区垃圾桶扔掉。收拾完菜园,又开始整理院里的花草:开过季的草花全部剪掉,花盆一一搬去楼梯间存放,多季节的花草细心修剪一番,再搬进屋里。 就这么忙忙活活几个小时,院子终于清理得干干净净,花草也都归置妥当,看着清爽利落了许多。 忙活完院里的活计,魏乐心又钻进楼梯间,将盖在花池子上的过冬大棚棉被一点点拽了出来。她扬声喊宁以晨出来搭把手,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应。索性不再等,自己咬着牙动手,虽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把厚厚的棉被罩子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花池上的棚架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屋里,她径直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水,舒舒服服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泡得浑身松软,把这一个多月奔波在外沾的泥垢全都搓洗干净,起身时只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 魏乐心换好一身干净舒适的家居服,刚在客厅坐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宁以晨慢吞吞地走了上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皮还耷拉着,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她含糊地冲魏乐心喊了声“妈”,人还没站稳,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就先亮了屏。 紧接着,她便径直钻进了卫生间,“咔哒”一声锁上门。 这一进去,就再也没了动静。卫生间里只有不断传来的视频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迟迟没有出来的意思。 魏乐心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心里暗自纳闷,现在的孩子为啥爱蹲在马桶上刷视频,明明解决完了,也舍不得起身,厕所里一待就是老半天。她还听宁娟说过,她儿子赵晓宇这毛病更甚,一进卫生间就像扎了根,轻易别想叫出来。宁娟两口子为此没少生气,天天在家对着门骂,可越是骂,晓宇在里面蹲的时间就越长,每次上厕所简直成了家里无解的拉锯战。 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宁远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问:“你收拾院子了?是你和以晨把花架的棉被罩上的?” 魏乐心摇摇头,说是自己一个人弄的。 宁远有些吃惊:“一个人多费劲呐!你咋没叫以晨帮忙?” 魏乐心没吭声,她总不能说自己喊了好几遍,孩子压根没出来吧。 听见宁远回家,宁以晨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 宁远问她:“你刚起床啊?” 宁以晨回了一句,早就起了。 宁远又看向魏乐心:“中午做饭了吗?” 魏乐心说没做,自己刚吃完包子,中午不吃了。 宁远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不吃,我和以晨不得吃吗?” 魏乐心无奈站起身,可这一歇一停,刚才忙活一天攒下的酸累猛地涌了上来,腿一软,竟又重重坐回了沙发上。 她皱紧眉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累了,你们俩自己做吧。” 宁远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神色一正,转头沉声对宁以晨吩咐了一句:“姑娘,焖饭。”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宁辉的考量 晚饭后,宁远嘱咐宁以晨留在家里陪弟弟写作业,自己则带着魏乐心去宁辉家看望老太太。 宁辉家住在六楼,两人一步步爬上楼,刚一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动静。开门进去一看,宁娟也在。 宁老太太端端正正坐在沙发正中,神色看着还算平静,宁辉不在家,只有老大宁峰和宁娟一左一右陪着老人。屋里气氛安安静静的,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 魏乐心随口问了一句:“我二嫂呢?” 宁娟朝主卧的方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嘴角往下撇了撇。 卧室门半掩着,留着一道缝。魏乐心想着都是一家人,怎么也得过去打个招呼,便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往里轻轻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顿住了脚。 马艳梅整个人趴在床上,身前摊着两部亮着屏的手机,一部开着手机麻将,界面花花绿绿,另一部的界面是微信。没等魏乐心开口,就听见她给谁发微信,清清楚楚传来一句: “哎,我有一对幺鸡,你打幺鸡,我岔!” 魏乐心心里纳闷,脚步轻轻往后一退,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她刚坐回沙发上,卧室门“砰”的一声,被马艳梅从里面严严实实地关紧了,声音不大不小,却透着一股谁也别来打扰的意思。 魏乐心压低声音凑到宁娟身边:“二姐,她这是干啥呢?一边打手机麻将,还一边跟人发微信?” 宁娟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那还用问?打伙牌呢呗!” 魏乐心嘴巴微微张大,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只听说过打牌有合伙的,没想到手机上玩麻将还能来这一套。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没一会儿,卧室门再次打开。 马艳梅从里面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穿上外套、换好鞋子,从头到尾没看客厅里任何人一眼,一言不发,推门就走,连个最基本的招呼都没打。 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里几人面面相觑。 魏乐心看得一头雾水,实在无法理解这般谁也不理的举动,忍不住又小声问宁娟:“二姐,我二嫂跟你也不说话的吗?” 不问还好,一问,宁娟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压着声音都压不住怒气:“还说啥说啊!我俩都干起来了!” 魏乐心一愣。“为啥呀?” 一提这茬,宁娟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顿时倾泻而出:“今天正好你和老三来了,你们给评评理——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不管搁谁家,不得先紧着老人?可她倒好,霸占着主卧不说,还自己偷偷装了空调。老太太晚上热得睡不着,想住空调房,她死活不肯让,谁说话都不好使!在家更是不收拾屋子、不做饭,成天就趴在床上玩手机麻将!” 宁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早都说了不行,别往回整!你们不是不听嘛!” 魏乐心心里也有些意外,只当宁娟说得有些夸张,便轻声追问道:“我二嫂一顿饭都不做吗?” 宁娟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也不是一顿不做,她自己不得吃吗?我反正只做咱妈的饭,可没义务伺候她!那天我来了,看见她给以馨做的饭,哎妈呀,就是买俩面包片,抹点沙拉酱,卷点鸡蛋生菜,就会这种半成品的快餐糊弄糊弄孩子,正经饭菜啥都不会!” 宁峰在一旁听得乐了,慢悠悠插了一句:“都多大岁数了还不会做饭呢?那就是懒的!不想学呗!” “可不就是懒的嘛!”宁娟立刻接话,气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懒得都屁眼儿生蛆!老二回家从来吃不上她一口热乎饭!还指望她能照顾以馨?现在倒好,把以馨磨出来了,孩子会做饭了,放假回来还得伺候她,给她做饭!” 魏乐心连忙问道:“我二哥不说她吗?” 宁娟把嘴一撇,满脸愁容又带着火气:“你二哥能管得了她?说她一句,能把你二哥直接怼二里地去!还让你二哥自个给老太太装空调,说空调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没义务让给任何人!你说这是一家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住着你二哥的房子,过日子恨不得都要AA制了。现在俩人各住各的屋,各吃各的饭,你二哥也就为了孩子,就这么勉强搭伙对付着过。” 宁远猛地站起身,脸色沉得难看,开口语气又硬又冲:“妈都热得睡不着觉了,为啥不在她屋里装台空调?犯得着跟马艳梅抢房间吗?这事儿我要是早知道,空调早就给妈装上了!” 宁娟连忙在一旁解释:“不是不装,是咱妈拦着不让!你二哥也这么想,说家里面积本来就不大,没必要装两台空调。一年到头最热也就那几天,忍忍就过去了,也不想在墙上多打窟窿。” 宁峰在一旁笑呵呵地插了一句,语气听着像是看热闹,又像是早看透了:“不安也行。依我看,马艳梅跟你二姐闹得这么僵,在这儿也待不长久……她要是搬走了,还能把空调拆走?到时候直接让咱妈搬去主卧住不就得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远语气强硬,半点不让:“她要真想拆走就让她拆!咱不稀罕那破玩意儿!到时候我直接给咱妈新装一台!” 宁娟一听也来了气,斩钉截铁:“她疯了?真要是走了还敢拆空调?这房子以后本来就是她姑娘的,她就算不看别人的面子,还能不顾及以馨?真敢动拆空调的念头,以馨第一个就不能让!” 一直沉默坐着的宁老太太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你二哥呀,就是话说得太早了,不该现在就把房子许诺给以馨。马艳梅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住在老二的房子里,她只当是住她姑娘的房子,不然你看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那一出,就是觉得这是她姑娘家,她待得仗义,跟谁都不用掺和。” 宁娟跟着点头补充:“当初老二要是不说出来这房子是给了以馨的,马艳梅也不可能一股脑买那么多家电回来啊,她不是给老二添东西,人家是给她姑娘置办的!”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门锁一响,宁辉推门回来了。 众人暂时停了话头,寒暄了几句。宁远脸上依旧挂着气,半点没掩饰,直接冲宁辉开口,语气不客气:“二哥,我跟你说,马艳梅跟二姐吵吵我不管,但她要是敢跟咱妈吵吵,别怪我不给她留脸面!” 不等宁辉接话,宁娟厉声补了一句,气势十足:“她要是敢跟咱妈吵吵,看我不上去大嘴巴子扇她!” 宁辉无奈地看了宁娟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疲惫:“那不能,再怎么着她也不至于跟老太太吵吵。” 宁远趁机劝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也别光想着孩子不考虑自己,以馨现在都上大学了,毕业就该上班工作了。日子到头来还得是两口子自己过。你跟马艳梅能过到一块儿你就过,实在合不来就趁早散,你才四十多岁,不能老想着因为孩子凑合对付,老娘们儿不干家务不做饭成天就寻思打麻将那点事儿,那日子咋过啊?你伺候人没够啊?” 大哥宁峰慢悠悠地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酸是叹:“这些年没上过班,可人家车都买上了,看样子打麻将也不少挣!” 宁远眉毛皱成一团,满脸不认同:“不丢人呐?” 宁辉拉过一把椅子,慢慢坐下,身子微微塌着,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语气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劲儿:“先这么对付过吧。孩子以后搞对象,单亲家庭总归不好听。我这房子也够住,不差她这一个房间。不管咋说,她是以馨的亲妈,我起码不担心她会对以馨不好。要是换了别人,谁能保证能跟孩子处到一块儿去?” 他顿了顿,像是把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年以馨和乔红雪俩人成天叽叽咯咯闹矛盾,把我闹心得够够的了。我当初同意让马艳梅回来,就没指望她给我洗衣服做饭伺候我,她只要能把我姑娘陪好,哄得她高高兴兴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要是再找个跟以馨处不来的,整的孩子放假都不乐意回家,到时候再在外面着急找个对象,成天在外面飘着,不是把孩子耽误了吗?” 众人听宁辉把话说到这份上,一个个全都沉默了下来。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几分说不出的沉重、心酸,和谁也解不开的无奈。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养老矛盾难平衡 魏乐心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跟宁峰搭话:“大哥,你咋过来的?” 宁峰随口应道:“我坐大环来的。” “那正好,一会儿咱们一块回去,坐我们车就行。”魏乐心热情邀约。 宁峰点头应了下来。 魏乐心又接着问:“我大嫂在家忙啥呢?咋没跟你一块来?” 话音刚落,宁峰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支吾着回答:“啊,你大嫂在家陪她妈呢,老太太离不开人,实在走不开。” 一旁的宁娟顿时带了几分情绪,忍不住接话:“那有啥走不开的?她大姐跟你们住一个小区,要是真心想来看咱妈,让她大姐上楼陪一会儿老太太,她不就能出来了?” 宁峰顿时沉默不语。宁辉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来啥来?刚跟咱妈闹完矛盾,咋好意思来?” 宁娟立刻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满:“当初把老太太接过去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一定把人照顾好,这才几个月啊?就把咱妈撵回来了!” 宁峰这才慢悠悠地小声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两个老太太凑在一起,实在不好伺候,吃睡都合不到一块儿去。我家就两间卧室,根本转不开。咱妈吃饭没个点儿,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早上还起得晚,一天少说要吃四五顿。你大嫂她妈起得早,一顿就吃一小口,没一会儿就饿。俩人口味也对不上,你想吃米饭她偏要吃面条,这个要吃干的那个想喝稀的,一顿饭得做好几样,我俩一天啥也不干,光做饭都紧忙活。 再说咱妈心眼儿还小,咱家人给买的吃的,我岳母碰一口她都不乐意,自己毛病多,还总挑人家老太太的毛病,看不上人家,整天酸酸唧唧骂骂咧咧的甩脸子,啥事都想她说了算。你大嫂脾气已经够好了,换个人,根本伺候不了这么长时间。” 宁老太太耳朵有些背了,没听清宁峰的话,但听出来了是在说自己,脸子一沉,看着宁峰,“你说啥呢?是不说我呢?” 宁峰笑呵呵哄她,“没说你,说我老丈母娘呢。”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死老太太才馋呢,我儿子跟我买的好吃的,她往那一坐,吧唧吧唧吃个没完。那是给她买的啊?她凭啥吃?脸那么大呢?” 宁峰无奈的笑,“你们看吧,就咱妈这脾气,咋在我那儿待?她吃人家的行,人家吃她一口儿都不乐意!再说我岳母那人一天话都说不了两句,让干啥干啥,可听话了,你说咱妈老看人家不顺眼干啥?你老呲哒人家的妈,史晓云能乐意吗?家里总共四口人,还一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的,没有咱妈不想管的闲事,啥都想掺和几句。” 叹了口气,“咱妈没去的时候,我跟史小云这些年也没咋红过脸,咱妈一去,我俩这半年可没少干仗,别说撵咱妈了,你大嫂把门锁都换了,把我也撵出来了。” 宁远耷拉着脸问:“我大嫂到底是咋撵咱妈的?吵吵了?” 宁辉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是给我打的电话,说老太太我伺候不了了,你们赶紧来人接走吧。” 魏乐心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插不上,也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唉咳!”宁老太太很大声的叹了口气,“不伺候我了!脸子一拉拉,让你二哥赶紧把我接走!” 宁娟依旧盯着宁峰,不解地质问:“本身两个老人在一块就难相处。那就不能把俩老太太暂时分开吗?我大嫂她大姐两口子都退休了,整天闲在家里,他们为啥不把老太太接走?非得推给你们家?” 宁峰当即反驳:“人家可没推给我们!伺候老太太是你大嫂她们姐俩早就定好的事。当初我们买这套房,我岳母掏了一半的钱。再说人家老太太能走能动,脾气也随和,不用费心伺候,每天就做口饭就行。她退休工资五六千,吃药住院全报销,一个月花不了几个钱,工资全在你大嫂手里握着,我们为啥不伺候啊?往年没有我岳母的工资帮衬的时候,史晓云我们俩不都得额外出去再打份工吗?” 宁娟又问:“那你这些年挣的钱,不是都交给我大嫂了吗?” 宁峰苦笑着摇头:“那点钱我能交啥啊?自打跟你大嫂结婚,我就一直拿编外工资,刚开始一个月才一千零点,这么多年了也没咋长,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块,够我自己花就不错了。单靠我自己,这辈子都买不起房!” 宁娟越发疑惑:“买这套房的时候,你们之前在市里住的那套小楼不是卖了吗?用那笔钱添不了多少吧?” 宁峰解释,“那时候房价低,市里的小楼卖不上价,就没卖。你大嫂手里有十来万,钱不够,余款是我岳母补上的,才买下现在这套房。买房的时候就说好了,我们得给我岳母养老。再说市里那套小楼跟我也没啥关系,那是你大嫂婚前的房子。我跟她结婚的时候,啥都没有,兜比脸还干净。” 这时宁辉提醒了一句:“大哥你也不是啥都没有啊,你原单位不是还分了你一套房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峰叹了口气:“提那套房子我就更没理了,单位分的那套,我给我姑娘了。你大嫂当时还有点不乐意,我跟她说,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这么多年也没管过姑娘,都是她妈一手带大的,我就只能给她这套房,算是当爹的最后一点心意。往后孩子工作、成家,我也帮不上忙了。后来你大嫂也同意了。” 宁远和宁辉听完这些事,也没法再说出别的话,原先心里头那点火气也散了。 宁娟心里对大嫂史小云依旧憋着几分不满,却也挑不出对方实实在在的错处,只得悻悻地开口:“我也算看明白了,咱妈以后别指望儿媳妇伺候了,老宁家这些媳妇儿,没一个能指望得上的。往后咱们自己的妈自己伺候,你们哥几个轮流来,老太太愿意在谁家待一阵就在谁家待,待够了就换地方。现在妈在老二家,老二工作忙,白天顾不上,我离得近,每天下班我过来给咱妈做饭。” 魏乐心坐在椅子上,表面安安静静,一句话也没插,心里却早把眼前这一摊子事看得明明白白。 她听着大哥宁峰一句句解释,看着老太太不服气的模样,再瞧瞧宁娟、宁辉几人脸上的神色变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明白,这事儿根本不是谁故意刁难谁,说到底,就是两个老人凑在一块儿,根本过不到一块儿去。 大哥家就两间卧室,一边是自己难伺候的亲妈,吃饭没个准点儿,心眼小,别人碰一口她的东西都不乐意,还爱挑理、爱管事、爱甩脸子,爱骂人,另一边是大嫂温顺好伺候的母亲,有退休金,医药费全报,话少又省心,换谁处在那个位置,都会倾向于好伺候的老人。 大嫂史晓云初心是好的,如今撵婆婆,她是真的忍到了头。 大哥在家里的处境,魏乐心也看得透彻,一个月编外工资不到两千,手里没权没底气,婚前一无所有,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岳母出了一半钱,连市里那套小楼都是大嫂婚前财产。他夹在亲妈和媳妇中间,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除了无奈赔笑,还能怎么办。单位分的那套房他给了自己姑娘,虽说尽了点当爹的心意,可这份心意在史晓云面前根本不占理。 宁老太太的脾气,魏乐心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不是坏,也不是恶婆婆,就是老了、敏感了、缺乏安全感,再加上自身的毛病多,可这些缺点落在晚辈身上,就是实实在在的难伺候。 她这个性格脾气,不管是住在儿子家还是住在姑娘家,整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惯,管不住自己的嘴,家里怎么可能安宁? 宁娟这个二姑姐,心里就只知道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埋怨这个嫂子,挑剔那个弟妹,没一个让她满意的,可她从来不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如果宁老太太不是她亲妈,而是她婆婆,她恐怕躲得比谁都远。 这一大家子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难处,客观来讲,没有谁是绝对的错,可凑在一起,就形成了解不开的养老难题。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劝不醒的愚孝 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儿媳妇,能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伺候婆婆,更何况宁老太太脾气差、又难相处,换做谁,心里都难免有疙瘩。 临走之际,宁老太太特意拉过大儿子宁峰,反复叮嘱,让他明天上午务必早点过来,给自己做饭。 魏乐心听在耳里,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 宁峰的家离宁辉家远得离谱,坐公交要倒两趟大环车,单程就得耗上将近一个小时。老太太做完手术恢复得不错,如今腿脚利索、身子硬朗,一顿午饭自己完全做得来,何苦非要大老远折腾宁峰跑这一趟? 返程的车上,宁峰和宁远兄弟俩一路沉默,魏乐心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宁峰:“大哥,你家离我二哥家那么远,妈怎么偏偏让你去二哥家给她做饭啊?” 宁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自打老太太从我家搬出去,就天天让我回你二哥家做午饭,白天陪着她唠嗑,在那儿待上一整天,晚上再坐大环车回来。” 这番操作让魏乐心当场愣住,脱口而出:“所以……我大嫂把家里门锁换了?” 宁峰挠了挠脸颊,神色无奈又尴尬:“你大嫂还在气头上,当初撵老太太走的时候,我跟她吵了几句。” 魏乐心追着问:“那你天天去二哥家做饭、陪老太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没家门钥匙,咋进的屋?” 宁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我敲门,每次都是你大嫂她妈给我开的门。” 魏乐心十分诧异:“我大嫂她妈不是耳朵背吗?怎么还能听见你敲门?” “这老太太天天掐着时间,估摸着我快到了,就守在门口等着,稍微有点动静就赶紧开门看看,有时候干脆就把门开条缝,坐在那儿等我。” 魏乐心随口笑道:“这老太太还挺惦记你。” 可话音刚落,她心里猛地一沉。 大嫂的母亲时而糊涂,还耳背,却能天天守在门口等宁峰、给他开门,一来是真心疼女婿,可二来,也是最扎心、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是史晓云压根不想给宁峰开门,所以老母亲才不得不强撑着,在门口死守着等他。 宁峰没察觉她脸色的变化,点点头道:“是啊,她虽说偶尔犯糊涂,人却明事理,平时有口好吃的,都总惦记着我。” 魏乐心暗自叹了口气。 史晓云向来性格好,轻易不发脾气,平日里做事说话周全得体,从不得罪人,这次能狠下心把老太太撵走,定然是忍到了极点。眼下这家庭矛盾闹得不可开交,作为丈夫的宁峰不但不理解她,还不站在她这边,史晓云失望至极,才会换了门锁,如果宁峰继续让她寒心,她极有可能连宁峰一起赶出家门,彻底和宁家一刀两断。 宁峰和史晓云没有孩子牵绊,也没有经济纠葛,说实话,这样的家庭,如果男人对家庭没啥贡献,那就等于可有可无。这次矛盾,最委屈的明明是史晓云,可宁家人向来护短,非但不反省老太太的毛病,反倒一味指责挑剔史晓云。而宁峰还像个糊涂人一般,天天跑过去做那用不着的孝顺,给宁老太太做饭,这明摆着是站队自己母亲,把妻子孤立在外,硬生生站到了妻子的对立面。 赤裸裸的挑衅! 真是愚钝至极! 魏乐心一直记着这位大伯哥的好,宁峰性子温和,说话从不呛人、伤人,永远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他身为长子,被老太太洗脑的时间也是最长,到如今后院起火依旧糊涂不堪,丝毫没意识到,他所谓的孝顺,正在亲手毁掉自己的婚姻。 她忍不住劝道:“大哥,老太太自己完全能做饭,根本用不着你来回折腾。你现在正和大嫂闹矛盾,怎么能天天往二哥家跑,把大嫂和她妈孤零零扔在家里?” “废话!”宁远当即插了一句,语气满是不以为然,“儿子孝顺自己妈,天经地义!她把咱妈撵出来了,还不兴大哥去给妈做饭了?” “你懂个屁!”魏乐心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心知宁远这愚孝的脑子,根本说不通。 她转头继续对宁峰说:“大哥,老太太不是没人管,她现在住在二哥家,白天有马艳梅在家,我二姐和二哥家就前后楼,二姐夫和晓宇也天天在,买菜做饭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你大老远来回折腾?我说的这些事儿,大嫂她心里更是比谁都清楚。你现在不留在家里哄她,反倒天天往二哥家跑,这不是明摆着跟我大嫂置气吗?” 宁峰连忙解释:“我没有跟你大嫂置气啊。她撵老太太,我虽说生气,但也知道她这几个月付出挺多,也累够呛,而且这事本来就是老太太没理。可我不去不行啊,老太太天天给我打电话,说别人做的饭她不爱吃,就非得让我去做,还得我陪着唠嗑。” 宁远又在一旁插话:“咱妈就愿意跟大哥和二哥唠嗑,二哥不在家,自然得大哥陪着。再说老太太也不愿意跟马艳梅单独待着,跟她有啥好聊的?大哥天天过去陪陪她,她心里也能舒坦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峰附和道:“是啊,我在家,你大嫂也不怎么理我,待着也憋屈。去陪陪老太太,她岁数大了,能多陪一天是一天。” 看着兄弟俩抱着同样的糊涂想法,魏乐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说多了,倒像是自己挑拨他们不孝顺老人了。她只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力又无奈。 宁峰下车之后,宁远立刻沉下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着魏乐心质问:“你刚才跟我大哥说那话什么意思?大哥不去给老太太做饭,难不成你去做?” “我有病啊?”魏乐心当即回怼,“老太太身边围着一大堆人,我来回倒两趟车、耗上两个小时,就为了给她做一顿饭?我闲的?” “那不是还得陪着待一天吗?”宁远不服气地反驳。 魏乐心冷冷反问:“天天往你二哥家待着,自己家的日子不过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妈做顿饭就叫不过日子了?”宁远音量拔高,满脸不认同。 魏乐心简直无语,压着心头的火气继续说道:“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你们咋也跟着一起糊涂?我问你,大哥要是真离了婚,就他那个岁数,那点退休工资,唯一的房子还留给姑娘了,要啥没啥,身上还有肝病,重活累活都干不了,哪个女人还愿意跟他?等他生病了,你们伺候吗?将来你们能给他养老作伴吗?老太太现在就只顾着自己舒坦得劲儿,明知道人家两口子正闹矛盾,不好好劝和,反倒天天勾着儿子不回家,真把大哥的家搅散了,大哥以后有事谁来管他?” 宁远猛地拔高声音吼道:“我咋就不信哪?给我妈做做饭、陪她说说话,就能离婚了?那这样的媳妇儿,要不要也没啥用!” 魏乐心也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场提高嗓门回喊:“换做是我,我也离!我跟你们怎么就说不通呢?我也懒得再废话了,就一句话——要是我刚跟你妈吵完架,你天天往你二哥家跑,给她做饭陪她聊天,一待就是一整天,我指定跟你离婚!别问我为啥,自己寻思去!”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我捧着你们,你们踩我脸 宁远沉下脸,语气里压着几分不耐与火气:“照你这意思,当儿女的为了自己的小日子,连亲妈都不管了是吧?” 魏乐心压根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歪理,索性直接怼了回去:“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老宁家,一个个嘴上喊着孝顺,那还结什么婚哪?干脆守着你妈过一辈子不就得了,也省得有这么多破事!尤其是二姐,跟老太太一样爱管闲事,也不知道她俩到底是谁随了谁!” 宁远瞬间瞪起眼睛,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二姐哪儿管闲事了?她管着你了?” “没管我吗?我刚嫁进来那阵子,那颐高气使的,少管了?”魏乐心扯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憋屈,“我提醒你一件事儿。生完孩子那年我想买件皮夹克,二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紧接着就是老太太!娘俩站门口一块损哒我! 我就不明白了,都自己过自己日子,我花我自己的钱买件衣服,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她俩那话说得多伤人,张口闭嘴就问我趁几个钱儿?有的穿就对付穿,那么不会过日子呢! 怎么着?会过日子的人都得光腚啊?你二姐那件破猪皮夹克,在衣柜里压了快二十年了吧,给山沟里的亲戚都嫌寒酸,她还好意思让我穿?这不伤人吗?你当时不也气不过吗?不然第二天能直接领我去长春,一口气买两件皮夹克?” 宁远当然记得这件事,老太太和二姐那次做的确实过分。明面上是怕魏乐心乱花钱,可事实上却是拿他们两口子脸面往地上踩。说的好像魏乐心连一件皮夹克都不配穿一样! 而那时魏乐心说的也确实句句在理,要是老太太她们真心为他们两口子着想,为啥不把后院的生活开销分担一些? 老太太不但惦记着麻将馆的收入,钱到手了还一分不掏,宁家这么多人,逢年过节全是空着手回家,吃喝开销全是他们俩口子出,大伙回家过年倒是给老太太塞钱了,可老太太是属貔貅儿的,只进不出,就算平时给以晨买根雪糕钱都得跟魏乐心要回来。 结婚第二年,因为老太太闹着要掌管麻将馆的收入,结果钱一到手一分钱也要不出来,那年春节,魏乐心是从表嫂高玉清媳妇儿手里借了2000块钱置办的年货,自己连双袜子都没舍得买,手里的钱给各家孩子分完压岁钱,也就没了。而大伙给宁以晨和宁小天的过年红包,魏乐心是一分没看着,让老太太直接没收了。 用魏乐心的话讲,你们家人怎么能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趾高气扬的埋汰着我呢? 我捧着你们,你们踩我脸哪! 宁远沉沉吐口气,一个字儿也没脸反驳。 魏乐心还在发泄,“我自己挣钱,想买个貂,娘俩又开始损搭我,说我挣俩钱儿不知道咋嘚瑟好了,一点不会过日子,结果一转头他们两口子一人穿个貂回家!看见二哥和乔红雪一人带个大项链,埋汰人家俩,说挣俩逼钱儿都挂脖子上了!真的,我都不知道咋说她好,你说你二姐这个人,到底是见不得人家好,还是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人哪?” 宁远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乐心越说越气,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刚结婚那两年,小到我穿啥衣服,大到家里买啥家电,哪样她们娘俩不掺和掺和?一个装枪,一个放炮!小的背后捅咕,老的抹脸开骂!就连我跟乔红雪盘子碗买多了都要管,还明令禁止我往自己家带人吃饭,甚至连我和你的裤衩子能不能放一个盆里洗都要干涉!慈禧太后都没你妈管得宽哪! 还有你二姐,咱俩闹离婚,她在旁边拱火,张口就是‘我老弟想离婚,肯定有他离婚的道理’。我问你,你当初有啥道理啊?刚结婚俩月就要离婚,你到底有啥道理?不就因为我跟你犟了句嘴吗?一个当姑姐的,在弟媳新婚闹矛盾的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纯心搅和是什么?简直就是……” 魏乐心猛地摆手,强行把到嘴边的难听话咽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算了,不提我了,一提当年的事我一肚子火。我也不是完全否决她这个人,我坐月子时候,二姐帮过我,我记一辈子。咱家倒短的时候,人家也是拿钱不打奔儿!可一码归一码,作为亲戚,你们家人都是没话说!可做为姑姐,她做事太越界了! 说说二哥,他跟乔红雪走到离婚这一步,这里面能少了你二姐的功劳?你不用跟我犟,有空自己去问你二哥,看他怎么说。至于现在这个马艳梅,我不了解,也不想评价她这个人,可两口子过日子,本来就是冷暖自知。你二姐一个外人,掺和得还不够多吗?就因为老太太住在二哥家,她都把自己当成二哥家的女主人了!再这么下去,你二哥的日子还怎么过?他找谁也过不长啊! 话说回来,二姐她要是真孝顺,真疼老太太,完全可以把人接去自己家伺候,为啥天天往二哥家跑,还对人家的日子指手画脚?这种事儿搁谁能受得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远愣了愣,眼神有些飘忽,勉强找了个理由搪塞:“二姐家不是没地方住吗?” 魏乐心直接嗤笑出声,满脸都是不屑:“你这话也好意思说?二姐家是两居室,大哥家不也一样只有两间卧室吗?再说你别忘了,二姐家楼下还有一套同面积的房子,老太太可以住楼上也可以住楼下,她要是不放心,大可以下楼陪着住,怎么就没地方了?” 宁远横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恼羞:“那人家两口不得分开住?” 魏乐心立刻反问,寸步不让:“妈在大哥家的时候,大哥大嫂不也分开住吗?大哥四十多,二姐夫也四十多,差得了几岁?凭什么到你二姐这儿就不行?” 宁远还在辩解,依旧死护着自家姐姐:“二姐白天要看摊,哪有时间照顾老太太?二姐夫腰也不好,根本伺候不了人。” 魏乐心摊开手,语气里满是浓烈的讽刺,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看见了吧?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可我们这些当儿媳的,谁挑过你二姐的不是?反倒是她,天天挑我们的理!我把话说透了,她白天看摊没时间照顾自己亲妈,那是她自己的难处,跟旁人没关系,她忙着挣钱,可挣的钱也没分给我们一分,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这几个当儿媳的? 再说,老太太是她妈,不是儿媳妇儿的妈!老太太生她养她,连老爷子留下的楼房都给了她,她为老人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可对我们这些儿媳,老太太一分钱没出过,结婚没帮衬,买房买车没搭过手,孩子也没帮着带过一天。这样的老人,我们愿意花钱尽孝、跟前伺候,那是你们做儿女的应该感激的情分,不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你们老宁家任何人,都没资格对我们挑三拣四! 二姐有句话说得对,自己的妈就得自己伺候,别指望儿媳妇!你们的思想早该变一变了!不要觉得旧社会儿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现在也是理所当然!告诉你,时代不同了!以前儿媳妇伺候公婆那是因为嫁过去吃婆家的、花婆家的,孩子也是婆家养。可现在哪个女人不是一边上班挣钱,一边带孩子操持家务?当婆婆的,儿媳妇儿有事儿的时候你不伸手,就应该想到自个老的那一天也借不上儿媳妇儿的力!” 车子已经驶到了家门口,宁远气得猛地一脚刹车,车身微微一震,他脸色难看的低吼出声:“我从没指望过你伺候我妈!不借你的力!下车!” 魏乐心一脚车上一脚车下,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扯着嗓子不甘心地嚷嚷:“你喊个屁呀!你他妈少借力了?这些年你家老的小的谁管的多呀?我都花多少钱了?妈的,提上裤子不认人,你什么东西?”骂完,她气呼呼地瞪着宁远,胸口不住起伏。 稍一停顿,她又换上一脸十足的嘲讽,冷冷开口:“怎么的?不回家了?准备接大哥的班,去二哥家做饭去?” 宁远被戳中痛处,当即怒吼道:“别他妈废话!我去车库停车!”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一肚子气,床头散了 孩子们都睡熟了,两个人轻手轻脚进了屋,依旧憋着一肚子气,谁也不肯先开口,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生怕声音大了吵醒孩子。 魏乐心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宁远也跟着走了进来,魏乐心侧过身,低声撵他走,可宁远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脱了衣服,挨着她躺了下来。 黑暗里,两个人都僵着身子,气鼓鼓地睁着眼,谁也没理谁。 没过多久,宁远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你咋对我二姐意见这么大?都是一家人,谁都有毛病,差不多得了。” 魏乐心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又冷又沉:“你知道吗?在乡下,男方家里如果姐姐多,找对象都不好找。姑姐一多,就爱掺和弟媳家事,搅得人家鸡犬不宁。放到你们老宁家,你二姐那战斗力,一个顶仨!其实二姐这人心肠不错,啥时候能把这控制欲收一收,瞧不起人的毛病改一改,说话别太损,再劝着点老太太,我保准你们老宁家人都相处的一片祥和,否则的话早晚儿打成一片。” 宁远不生气,反倒笑了。“净扯犊子!二姐有那么厉害吗?” 魏乐心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满:“其实不是她厉害,是你们家这些媳妇儿中没一个脾气横敢撒泼的!不说别人,就说我们班女同学,我随便说出几个人名,你也听说过她们在婆家的战绩,换成是她们的脾气,和二姐都不知道打起来多少回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老太太就是个哑炮,没多大能水儿,全指着二姐撑腰呢!她们娘俩凑到一块儿,就爱蛐蛐儿媳妇们。你自己琢磨琢磨,你们老宁家,前前后后两进两出两任媳妇了,你二姐看上过谁?挑谁的毛病不是叭叭叭一说一大堆? 老太太恨不得把你二姐当成女人里的典范,总拿别人的缺点跟她的优点比。你二姐家务干得干净利索,她就把我这个不爱做家务的埋汰得一无是处。我明明吃苦能干能挣钱,她偏偏说我不会过日子。我日子过得一点不比你二姐差,她们却一直门缝里看人,半拉眼睛看不上我。 她们也不想想,我从结婚、买车到出野外挣钱,没花过老人的一分钱,全靠我自己。我在野外风吹日晒、吃苦受累,多少人佩服我?再看你二姐,她创业全靠家里帮衬,我听说当初那个服装摊,是以晨他妈掏钱弄的,因为二姐开饭店赔了钱,你就让二姐免费入股,最后还把服装摊彻底让给她,她才有今天的日子。所以我一点不佩服她! 宁远打了个哈欠,“嗯呢,你牛逼!说完了吗?” “我不是在吹嘘自己,我得挨个说呢。”魏乐心继续,“大嫂那些年,一个人摆摊带大孩子,女儿孝顺懂事、学业有成,这样的女人才叫人真心佩服!大哥挣钱少、身体又不好,想买房,老太太和你二姐手里都有钱,却一分都不肯帮。这些话大嫂说过,可人家不计前嫌,主动揽下照顾老太太的活儿。最后闹矛盾,根本不是人家不尽力,是咱妈自己做得太过分,这事不怨人家!” 宁远哑着嗓子,“嗯呐,不怨!还咋的?” 魏乐心接着说:“乔红雪跟二哥过了十几年,二哥那时候狗屁没有,唯一那点编外工资,还被老太太死死掐在手里。说实话,你们老说我们媳妇没一个好东西,我看你们才是真没一个好东西!人家帮你们老宁家带孩子,从一年级管到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你们谁说过人家一句好?背后还给人起外号,半点儿尊重都没有。二哥那点可怜的工资,老太太都攥着不给,你们拿乔红雪当傻逼呢!最后到底撺掇以馨跟乔红雪打一块去了,闹得人家离了婚,这下满意了?当年半拉眼睛看不上的原配,又说原配好了,把马艳梅整过来,日子没过半年,又嫌原配不好了。现在还想把人扇死!” 宁远一直沉默地听着,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别在那儿放屁!” 魏乐心冷冷回了一句:“你二姐不是说要扇死她吗?” “只说扇她!哪儿说要扇死她这话了?” 魏乐心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不屑:“反正差不多。这句话一说,态度就明摆着水火不容了。你二姐要是天天往那儿跑,马艳梅肯定待不长。那叫家吗?天天关起门龙虎斗,想想都让人喘不过气。 你看你们哥仨,都长得人模人样的,挺好看,但是哪个过得顺当?二哥家常年多事之秋,现在轮到大哥,大哥要是再看不清问题的严重性,离婚也是早晚的事。还有你……” 宁远连忙小声打断:“我咋的啦?我挺好的,你说谁人模人样的?咋说话呢?” 魏乐心没理会,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失望:“你们姐弟感情再好,二姐也不该总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就说咱们家,你二姐了解我对以晨付出多少吗?孩子是我花钱养大的,她的大小事全是我在管。她一个当姑的,你有本事把以晨带走,你拿去自己养,我也算佩服你。你又不花钱又不出力的,凭啥老指责我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远问:“指责你啥了?” “要不是老太太和你二姐,总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我们家日子能过成这么糟心?没搬家那几年,家里一老一小的吃穿用度,全是我掏的钱。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你们倒好,开始过河拆桥,还撺掇人离婚——这是人干的事吗?” 宁远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放轻:“别瞎说,谁撺掇离婚了?” 魏乐心冷冷道:“到底说没说过,是谁说的、怎么说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这不是法庭,也不用呈堂证供。我一说你一听就完了,别老打断我,也别问我那些我懒得回答的问题。” 宁远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妥协:“行,你说吧。今天让你说个够。你也赶紧的,别说个没完,我一会要睡着了。” 宁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魏乐心受了感染,也打了个哈欠,她疲惫地往被窝里缩了缩,“今天就说到这儿吧,我困了。再说你这人是榆木脑袋,也说不通。” 话音刚落,宁远忽然一翻身,动作轻而快地将她压在身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你说不通我,那我先给你通通。” 低沉的嗓音刚落,他便低下头,温热的唇直接堵上了她还想说什么的嘴。 魏乐心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刚一用力,就听见宁远压着嗓子在她耳边低低训斥:“别得瑟,把儿子吵醒了,我跟你没完。” 那声音又哑又沉,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小心翼翼的顾忌。魏乐心推搡的手瞬间软了下来,无奈地闭紧双眼,不再挣扎,任由他在这漆黑安静的夜里,一点点敛去两人之间方才的闷气与僵持。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姐妹诉苦 第二天一早,魏乐心把家里简单收拾妥当,一想起李红闹离婚的事,对方至今没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她心里总有些不安——若是自己再不主动过问,反倒显得生分又冷漠。思量再三,她还是拿起手机,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李红的声音听着疲惫又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只淡淡说了一句:“中午见个面吧。” 魏乐心立刻接话:“正好刘斌不在家,我让玉屏炒两个菜,咱俩中午去她那儿说,方便。” 李红没多想,声音轻得像叹气:“好。” 中午,高玉屏家里飘着清淡的饭菜香。她麻利地炒了两盘青菜,又炖了一锅热汤。她儿子刘翔扒完两碗饭,闷头回了自己房间,桌上只剩下三个女人,说话反倒自在多了。 魏乐心往椅背上一靠,手肘撑着桌沿,先开了口:“红,你那事儿,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红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攥着桌布,语气冷冷的:“还拖着呢。那王八蛋死活不肯签字,除非财产分他一半。” 高玉屏听得眉头一皱,纳闷地探过身,“不是说出轨的一方没资格提条件吗?法庭上你没把他出轨的证据交上去啊?” 李红神色一暗,垂着眼帘:“还没上法庭呢,现在只是律师在中间调解。” 魏乐心愣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还以为你早起诉了。” “下周一开庭。” 高玉屏问:“用我和乐心陪你去吗?” 李红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边。“是小法庭,你们进不去。” 魏乐心又问:“那开庭的时候,你准备把证据拿出来吗?” 李红犹豫了片刻,语气里满是为难:“我再看看他态度吧。” 高玉屏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心里有顾虑?” 李红脸上一阵纠结,终于松了口:“我要是把这证据亮出来,他工作怕是保不住,搞不好还得进去……那样会影响我儿子以后考公。” 魏乐心和高玉屏同时一惊,对视一眼:“出轨的证据,还能影响孩子考公务员?” 李红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录音里,不只是他俩那点破事,他俩聊天的话也全录下来了。”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后怕,“里面说了不少他们单位那些人,谁贪污、谁受贿的事儿。我怕这录音一公开,惹出大麻烦。” “啊?” 魏乐心和高玉屏眼睛都瞪圆了,半天没说出话。 魏乐心回过神问:“那沈应龙知道这事吗?” 李红扯了扯嘴角,带着自嘲。“知道。” “知道他还敢跟你提条件?” 李红冷笑一声,“他就是吃准了我不敢把这录音公开。” 高玉屏气得“啪”地一拍桌子,碗筷都震了一下,“这叫啥事儿啊!不要脸的事是他干的,到头来反倒把你拿捏了?”她眼珠一转,“那录音不能把那些话剪掉吗?只留下出轨的内容。” 李红无奈摇头:“不行,证据不能有删改痕迹,一弄就作废了。” 魏乐心心里一阵发酸,看着李红通红的眼眶,没想到李红受了这么大委屈,想痛痛快快离个婚都这么难。那样的渣男,对孩子不管不问,还要分走一半财产,换谁能甘心? “那你现在……到底咋办啊?”魏乐心语气里满是心疼。 李红眼神冷了冷,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他别把我逼急了。真逼急了,那就鱼死网破。”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是他们单位那一帮子人,一起鱼死网破!真到那天……”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我也怕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过来不让我好过。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顿饭,三个女人吃得憋闷又沉重,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空气里都飘着压抑的气息。 饭后,高玉屏去厨房给两人榨了鲜果汁,端出来时还冒着丝丝凉气。魏乐心刚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手机突然在桌上嗡嗡震动——是宁远。 一接通,那边的语气就带着不高兴,“你没在家啊?” 魏乐心淡淡回,“我在玉屏家。” 宁远带着质问:“那你没做中午饭哪?” 魏乐心嘴角往下一撇,强压着火气,“没做啊,咋了?” “你这话问的,好像你没做饭还挺有理。”宁远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魏乐心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声音也冷了:“我没做饭还有啥说道吗?” “啥说道?到点了不就得做饭吗?” “我不是没在家吗?” “你不是中午才出去的吗?” 魏乐心瞬间明白了,“你在家安监控了?不然你咋知道我是中午出去的?” 宁远顿了一下,“我问以晨了!” 魏乐心气极反笑,“照你这么说,你是刚到家是吧?” “啊,我刚进屋。” 魏乐心忍不住火了,声音一下子亮了,“你刚进屋,你自己不会做个饭吗?还特意打个电话来质问我为啥没做?有这个必要吗?说得好像我没做顿饭是失职了一样,我挣你那份做饭工资了吗?我出来办点事,还得先把你们饭做好才能走是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远被噎了一下,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咋说话呢?我就问问你怎么没做饭,你哪来这么多话?有事你就说有事,谁还不让你走了?” 魏乐心说:“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那言外之意。” “我有啥言外之意?” “你说话绕来绕去有意思吗?你直接问我为啥没给你姑娘做饭不就完了!” 宁远被一下子戳中心思,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魏乐心得理不饶人,嗓门又提高几分,“我就纳了闷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都绝食了是吧?平时饭谁做的?怎么我一回来,就没人做饭了?我告诉你,以后我不吃了,我也不做!你们就当我不在家,我看你们能硬挺到什么时候!” “有毛病吧你。”宁远在电话里嘟囔了一句,直接“啪”地挂了电话。 李红和高玉屏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魏乐心挂了电话,还坐在那儿胸口起伏,一肚子气没处撒。 高玉屏忍不住笑了:“我是真服了,听你俩说话都累。一顿中午饭做没做,也能吵成这样。” 李红也轻轻摇头:“一个话里有话,一个又敏感,能不吵吗。” 高玉屏想起一事,又问:“对了,我听我儿子说你家以晨不上学了?就在家待着?” 魏乐心重重叹了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红惊讶地看向她:“你姑娘今年十八了吧?” “十七。” 李红吓了一跳:“我的妈呀,十七岁就不上学了?那以后打算干啥啊?” 魏乐心气鼓鼓地扔出三个字:“不知道。” 高玉屏听得直咂舌:“书不念,班也不上,就在家躺着啊?那么大姑娘了,自己不会做口饭?那你在野外的时候,她吃啥了?要是还在上学,咱伺候伺候也就算了,都不上学了,在家啥也不干,还等着人伺候?你家宁远也真是够可以的,太惯孩子了!” 魏乐心一肚子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太了解他了。他不打电话我还不多想,他一打电话,指定是父女俩又把做不做饭这点屁事当回事儿了!我都能想象出他俩说话那画面。有一回我在里屋躺着,他俩不知道我在家。就听见外面宁远一回家,问以晨吃饭了吗,以晨说没有。宁远就问,你妈没做饭啊?人家姑娘不说‘没做’,说‘我没看见饭’!你说气不气人?” 李红听得一头雾水,眨了眨眼:“啥意思?”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难相处 魏乐心苦笑:“饭就在锅里温着呢!她要说我没做,那不是撒谎吗?她说没看见,宁远就以为是我没做。要是宁远看见锅里有饭,又生气我为啥锅里有饭不告诉孩子?反正就一句话,只要他姑娘没吃着这饭,宁远心里就攒着火气,回头我俩不一定哪句话不对味儿,直接就干起来了! 以前宁远动不动就打电话问我:‘你没给孩子做饭啊?’给我气得,我说你瞎啊?锅里不是饭吗?他就说,孩子说没看着。他每次说完这话我俩必吵! 你们说我能不生气吗?我难不成还得把饭端到他姑娘床头、必须一睁眼就得看见吗?我家能有多大?想吃饭连厨房还能找不着? 尤其是她姑娘想吃外卖的时候,你说你想吃那口儿你直说不行吗,你就说,我今儿就想吃麻辣烫!宁远还能拦着?她倒好,只要宁远脸子一拉拉,她肯定说,我没看见有饭!本来宁远就特么逼事儿贼多,咱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一在家,宁远我俩是天天叽叽咯咯,叽叽咯咯,吵个没完。” 她歇口气,喝了一口果汁,继续说: “今年我婆婆去我家待了一段时间,第二天她说的那句话,我一听也明白了。我婆婆早上招呼以晨吃饭,以晨不起来。我婆婆问我,她总这样啊?我说以晨每天睡到中午才起。然后我婆婆就说了一句——她自己不起来吃饭她怨谁呀?” 魏乐心说完看着高玉屏和李红:“说话听音儿!我婆婆说的这句话,你俩也能听出来啥意思吧?” 俩人无奈点头:“听出来了。应该是你家以晨跟老太太说过,她吃不上早饭,但孩子不说是自己不起床的事儿。” 魏乐心长叹,一脸无奈:“只要他姑娘我俩单独在家,宁远我俩因为‘饭’干仗的概率就特别大!这两年,我一听见‘做饭’这两个字,立马就冒火。以前永贞还跟我说,我婆婆在小区碰到她,跟她唠嗑,说我早上总不给孩子做饭,把孩子饿得都精瘦的。永贞当时就说不可能,哪有当妈的不给孩子做早饭的?乐心自己不吃饭都得给他儿子做早饭!结果我婆婆说,是孩子说的!” 高玉屏听得直咋舌:“这孩子咋想的!不过你婆婆也是,这种话也能信?你家还有你儿子呢,不做饭孩子吃啥?” 魏乐心气的直摇头:“鬼知道他们都咋想的!也都是我自找的,活几把该!非得给人当后妈!幸亏我自己能挣点钱,说话还有点底气。要是我啥也不干,在家当家庭主妇,估计早被他们气出精神病儿了!” 李红苦笑摇头:“瞅你这日子过的真累!你家宁远也真有意思,家里事儿一边指着你!还一边指责着你!要是对你不放心,就谁的孩子谁伺候!明明照顾不了孩子,离婚时候还挣命要孩子,要完孩子不是推给老妈,就推给后妈,典型的自私,大男子主义!一顿饭而已,还至于打个电话质问一下?不知道的还当家里放着是个七岁的孩子呢!” 魏乐心撇撇嘴:“他每次忍不住质问我,还怕我发火,总绕来绕去地试探,结果还总能让我听出来。以前我带儿子和他姑娘上街买衣服,小票我都得留着,得让他看着,他姑娘衣服多少钱、鞋多少钱。不然他们该认为,我给我儿子买贵的,给他姑娘买便宜的了。” 高玉屏和李红齐声叹气,李红感慨一句:“找对象真就不能找离婚带孩子的,听着都累挺。尤其你家宁远这性格,疑心太重!” 魏乐心翻了一下眼睛:“你们是不知道,宁远那疑心重得很……”她说到这,指着餐桌上的一碟菜说,“这要是盘毒药,以晨想吃,我要是拦着,宁远就认为是我对她姑娘抠门了!舍不得了!咱就说小孩不让晚上吃糖这事儿,咱管一管是不是好心?宁远跟傻逼似的,啊,我姑娘想吃就吃!我家吃得起!靠!我特么后来也不管了,把牙都吃坏了也难受不到我嘴里! 还有那个辣条!我就认为那个东西最不卫生!几毛钱一袋的玩意儿,哎~也值得他跟我生气吵吵,你说孩子我都替他养活了,我还能差几包辣条钱了?唉呀,没整!我现在跟他姑娘都不太敢说话,言多必失啊!我怕他们断章取义的给我扣个容不下他姑娘的帽子!” 高玉屏笑了笑,打趣道:“这回知道后妈难当啦?当初劝你还不听。我最近看那个《我的前半生》呢,陈俊生拼命离婚娶了凌玲,后妈没当上半年,真面目就露出来了。俩孩子放假,一个五千块夏令营,一个五万块国外游,陈俊生当场就后悔了。其实就是凌玲缺心眼,又不是花自己的钱,一起报国外游不就完了?到最后还让人挑理。以凌玲那个心计,我觉得这剧情都不合逻辑。” 魏乐心反驳高玉屏:“说我的事儿呢,你提《我的前半生》,你这逻辑也够一说。凌玲花的是陈俊生钱,我花的可都是我自己的钱!我给他姑娘不管买啥,花的都是我自己挣的!我不是吹牛逼,我要是能找着陈俊生那样年薪近百万的,我哄死他!我还打什么井啊?我天天在家伺候他都行!一进门我就撅屁股给他擦皮鞋!他有八个孩子我都给伺候得板板正正地!一个月好几十万零花钱哪,受点气算个啥?一天不呲哒我八遍,我都不好意思拿人家那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玉屏立刻怼她:“别做美梦了!咱这小地方,哪来什么年薪百万?” 魏乐心不服气:“小地方挣得少,花销也小啊!挣几十万也行!” “那王维不就挺合适?” 高玉屏这话一出口,魏乐心当场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李红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问:“你们今年一直在一块干活了吧?” 魏乐心这才缓过神,嗯了一声。 李红故意逗了一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那倒是!尤其长得养眼的。”魏乐心大方承认。 高玉屏狡黠一笑:“我咋感觉王维看上你了呢?” 魏乐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答,这种事儿虽然没必要骗闺蜜,但也确实难以启齿,沉默一会直接换了个话题: “哎,你问没问过翔翔,我家宁以晨到底因为啥不念书了?在学校发生啥事儿了?” 高玉屏想了想:“翔翔还真提过一嘴,好像是跟她搞的那个对象有关系,对象黄了,跟她朋友了还是咋回事啊我听了一嘴,我忘了,要不然我再给你问问?” 魏乐心:“别问了。这种事情问了咱也解决不了。她现在铁了心不念了,知道是啥原因也没用了。” 说完看了一眼手机:“哎呀,明天周六了,我得送我儿子上舞蹈班。” 高玉屏随口问:“你儿子上舞蹈班一年多少钱?” “一年6000。” 高玉屏咂舌:“哎呀妈呀,还真不便宜!你可真舍得!我儿子要是花6000块钱学跳舞,我肯定不同意!” 魏乐心脱口而出:“宁以晨小学的时候要学小提琴,我也奔儿都没打,就给她买了!现在还在楼下放着呢,不过白花钱了,一首曲子她都不会弹。直接放楼下接灰了。” 高玉屏和李红对视一眼,高玉屏无奈的笑笑:“谁问你家宁以晨了?你现在咋这么敏感?” 魏乐心撇撇嘴:“唉呀,后妈当的整出条件反射来了!家里有个宁远,到你家你又提凌玲,给我整心惊了!” 李红笑着补刀:“还好你儿子是宁远亲生的。你俩要真像电视剧里陈俊生和凌玲那样,一人带一个娃,估计半年都过不下去。” 魏乐心连忙伸出手:“那你想多了!宁远早就说过,我要是自己带个孩子,他根本不可能要我!” 李红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憋了半天,只狠狠吐出一个字: “操!” 她指着魏乐心,又气又恨:“你可真贱!”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关于舞蹈课的争执 周六的午饭时间,宁远也回来了。 饭桌上,魏乐心一边给宁小天夹着菜,一边轻声对宁远说:“吃完午饭,我带小天去上舞蹈课。” 宁远随口应了一声“嗯”,目光扫过一旁低头扒饭的宁以晨,开口道:“把以晨也带去溜达一圈吧,天天窝在家里看手机,正好出去透透气。” 宁以晨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下午两点整,魏乐心牵着宁小天的手,带着宁以晨,一同前往位于市中心五一广场附近的洋洋舞蹈机构。 推开舞蹈机构的门,动感十足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节奏明快又充满活力,整个空间都仿佛跟着旋律轻轻跳动起来。 舞蹈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孩子,大多是和宁小天年纪相仿的小朋友,正叽叽喳喳地等着上课。 两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老师站在一旁,气质阳光。见到魏乐心带着孩子进来,两人都笑着热情地打了招呼。前几次都是宁远送宁小天来上课,这是魏乐心第一次过来,她简单和老师做了自我介绍后,宁小天就蹦蹦跳跳地跟着小伙伴们,准备开始上课了。 这间舞蹈室空间宽敞明亮,镜面墙壁一直延伸到整面墙,地板干净整洁,孩子们整齐地站在场地中央,安静地等待上课。魏乐心和宁以晨则坐在一旁的家长等候区,静静看着。 给宁小天这群孩子上课的是男老师,刚才打招呼的女老师则在隔壁房间的舞蹈教室授课。魏乐心留意到,女老师带的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教的是活力满满的爵士舞,从两人的相处状态来看,应该是一对情侣。男老师杨洋负责的,是和宁小天同龄的小男孩们,教学内容是现代舞的基础动作。 起初,魏乐心看到两位老师如此年轻,心里还悄悄打了鼓,担心他们经验不足。可等杨洋正式开始上课,她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杨洋教得细致又认真,每一个基础动作都耐心指导,虽然教小孩子的内容相对简单,暂时看不出极致的专业功底,但那份负责的态度格外打动人。 魏乐心偶尔起身,走到隔壁教室门口看热闹,只见女老师诺诺带着女孩子们跳爵士舞,舞姿利落又漂亮,节奏感、表现力都堪称专业,一看就是功底扎实。看着眼前的场景,魏乐心心里暗暗感叹,这下算是给孩子选对地方了。 一旁的宁以晨也被隔壁教室的舞蹈深深吸引,凑在门口看得目不转睛,全然没了平日里窝在家里的慵懒。 一堂舞蹈课足足上了两个多小时,宁小天跳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越跳越起劲。 魏乐心坐在等候区,目光紧紧追着儿子,看着他跟着老师的节奏抬手、踢腿、转身,动作居然有模有样,气场十足。她心里又惊又喜,没想到小天在跳舞上还有点儿天赋,既然孩子喜欢,又有这份灵气,一定要让他坚持下去。不为别的,等到他上了大学,有跳舞这一项特长,对他是大有好处。 魏乐心又暗自盘算,自己本就有画画的天赋,等放假了,就在小区附近找一家靠谱的画室,带小天去试试,看看他在画画上有没有天分,多培养一项技能总是好的。 她转头看向一直凑在女生舞蹈教室门口看热闹的宁以晨,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从前。小学时,宁以晨也曾主动要学画画,还报了学校的兴趣班,画纸、画笔、颜料一应俱全地给她备齐,可直到毕业,也没见她完成过一幅完整的作品,最后学画画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上了中学,宁以晨又心血来潮要学大提琴,当年大提琴要好几大千块,魏乐心就劝她,真的想学,就先从小提琴学起,学好了再买大的。结果宁以晨新鲜劲一过,便再也不肯碰琴了,同样半途而废。 想到这儿,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连最基础的学习都三分钟热度,更何况是别的兴趣爱好?她只盼着小儿子宁小天,可千万别像他姐姐一样,学什么都坚持不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纷纷停下动作,擦着脸上的汗水,家长们陆续上前,牵着自家孩子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舞蹈室。 傍晚的饭桌上,宁远准时下班回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原本平和,宁以晨却突然放下筷子,开口说道:“爸,我也想报那个舞蹈班儿。” 这话一出,宁远和魏乐心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 宁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女老师那个爵士班吗?” 宁以晨眼里放着光,连连点头。 宁远一脸严肃说道:“跳舞都是从小打基础的,你都这么大了,咋寻思要学跳舞去呢?再说你也不喜欢跳舞啊!” 宁以晨立刻反驳。“我咋不喜欢跳舞了?” 宁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不悦:“你跳过舞吗?你从小到大啥时候参加过学校里的舞蹈节目?让你跑两步你都嫌累挺,现在看别人学啥你就想学啥,你咋那么能凑热闹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以晨:“我现在想学跳舞也不晚哪?诺诺老师那儿的学生比我小不了两岁!” 宁远气的一撇嘴,“那女老师教的那几个学生,人家那是考高中是要走特长的,你连高中都不念了,学那有啥用?”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高中不念了,你就只是初中学历,你现在该想的是在家复习待考,还是以后考编,这才是你的未来出路!你琢磨跳舞有什么用?那能当饭吃吗?” 宁以晨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服气地辩解:“又不是天天去,就周六周日有空,或者晚上去上课,根本不耽误白天的时间。” “是不耽误啊!”宁远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嘲讽,“你白天不都在睡觉呢吗?睡醒了就玩游戏!这么多天,我就没见你拿起过书本学习,咋的?到现在还没想通啊?打算这辈子就顶着初中学历过日子了?大学不想考,连高中毕业证都不想要了?” 宁以晨也来了脾气,气呼呼地瞪着眼睛。“那我学个特长不行吗?” 宁远彻底被激怒了,声音严厉了几分:“你现在该考虑的是特长吗?要是你真有跳舞的天赋,想靠跳舞谋生,那我全力支持!可你都多大了,四肢都不协调,会跳吗?真要是想活动活动筋骨,晚上上广场,跟着跳广场舞就行了,一年花六千块,你报个舞蹈班就为了让你打发时间哪?” 宁以晨“啪”地一声放下饭碗,眼眶泛红,委屈又愤怒地喊道:“我老弟从小就上课后班,他学啥你们都同意,我学啥你们都不让!” 魏乐心张了张嘴,这不歪理嘛!想说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生气。 宁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质问:“你老弟啥时候上课后班了?他去的是小饭桌!就是我们中午接不了他,在那儿吃饭睡觉的地方!不是补课的地方!你老弟明年就上初一了,他小学可是一堂课都没补过!你小学的时候连写作业我都给你找课后班,你那成绩考的啥?上中学没给你花钱补课吗?最后你连个四中都没考上!你那补课钱不都白花了吗?你还有脸跟我梗脖子?”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死要面子 一顿饭吃得气氛沉郁。 宁以晨沉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地下了楼。 宁小天很快吃完,回屋去写作业。饭桌上只剩下宁远和魏乐心安安静静地吃饭,谁也没有先开口。碗筷碰着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乐心心里暗暗叹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想让儿子学个舞蹈特长,竟又成了家里新的矛盾点。她左思右想,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开了口: “以晨要是真想学跳舞,就让她学吧。” 宁远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你同意啊?她都这么大了,学跳舞有啥用啊?” 魏乐心向上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奈:“她想跳就跳呗,就算学不好也学不坏,最后也就是费点钱的事儿。” 这话后面,魏乐心没说出口的是:以宁以晨的性子,小时候路过商店,不买零食都能蹲在地上耍赖。这舞蹈课她要是去不成,家里往后的日子,只怕不安生。 宁远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半晌才松口:“那你明天就领她去上课吧。” 魏乐心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脸上。 宁远被她看得不自在,抬眼问道:“看我干啥?” 魏乐心直接朝他伸出一只手,语气理所当然:“你掏钱呐!不交钱,人家能让你姑娘上课吗?” 宁远舔了舔嘴唇,语气下意识弱了几分:“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我自己花都不够,我哪有钱啊?” 魏乐心嗤笑一声:“你没钱呐?那以晨明天咋上课?” 宁远连忙陪笑:“你打井钱不是结了一部分了吗?你先交呗。我奖金得过年才能发呢。” 魏乐心的声音淡淡的,却沉了下来,“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平常过日子花啥?再说这一年的生活费你也没给我呀?你的奖金也就两万,刨去过年的开销,连一年的水电费、取暖费、物业费都交不够,你心里没数吗?” 宁远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那你啥意思?你自己没钱,还让她去跳舞?” 魏乐心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一点火气,“跳舞可以,我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跟你算算账。我就问你一句,咱们家现在这样,如果我不出去打井,只靠你那点工资和奖金,够养活这个家、养活两个孩子吗?” 宁远喘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不够。” “你也知道不够。”魏乐心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稳,“那以后,你工资必须上交一半。结婚这么多年,家里开销、孩子花钱、还有前些年你妈那边的支出,你从来没操过心,一到花钱就是我来。我以前觉得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可现在我发现,不行。” 她顿了顿,眼神轻了些,却带着分量:“你那天还问我,以晨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啥?这句话,我记心里了。” 宁远脸色瞬间尴尬,口气也软了下来,连忙解释:“我那天说错了,我不是都跟你赔礼道歉了吗?” 魏乐心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揪着你那句话不放。我就是觉得,你那话不是随口说的,是你们家人都这么觉得,连以晨自己也这么想。”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宁远:“你们要是真的清楚,以晨是我自己掏钱养大的,不可能这么对我。正因为你们都觉得,是你宁远在养家、是你养大的你姑娘,我啥也没干,才会一直挑我的理。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宁远避开她的眼睛,低声辩解:“我虽然工资没给你,但我也没乱花啊?每年奖金不都给你了吗?你车上用钱,我不也给你了?” 魏乐心无奈地笑了一下,看着他:“你挣钱不给我,我还能跟你过啊?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明白我想说啥?” 宁远茫然:“你想说啥?” 魏乐心声音放轻,却格外认真,“两口子过日子,本来就该一起养家。我以前不计较花谁的钱,是你们一直都在计较这个事儿!儿子是咱们俩的,就说是咱俩一起养的;姑娘是你的,就说是你一个人养的,这合理吗?要不是你们总把这个家分成两派,我现在用得着跟你分你的、我的吗?”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淡却坚定:“还有,你记清楚——是你二婚带孩子,不是我! 以后也别再跟我唧唧歪歪,说我做没做饭、对俩孩子有没有偏心、给我儿子花钱是不是比以晨多。 你们心里有意见,就给我憋着!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别说花钱,我命都能给他!别人凭啥?你们也摆清楚:以晨是你跟你前妻的孩子,她不是我生的!别成天挑我那些没用的!” 魏乐心话落,起身就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身冷冷丢来一句: “把碗刷了!” 宁远当场就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僵住,明显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卧室,门轻轻一带。 他猛地抬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往旁边一歪,满脸无奈又憋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压着嗓子,小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叭叭叭的,全是你的理儿……你就是不想刷碗呗!” 嘴上虽这么嘀咕,人还是不情不愿、慢吞吞地起身收拾桌子,把碗筷端进厨房,闷声闷气地刷了碗。 魏乐心估摸着宁远收拾完了,从卧室走了出来,看见宁远正拿着拖把,在厨房门口慢吞吞地拖地。 她没说话,径直转身走进了宁小天的房间,坐在桌边陪着儿子写作业。 宁远眼角余光瞥见她的身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也没吭声,只是闷头把地面拖得干干净净,又把拖把归位,洗手擦净,才轻手轻脚也跟着进了孩子的房间。 他没敢往书桌跟前凑,就往床边一坐,摸出手机低着头划拉起短视频来。 魏乐心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出去看去。” 宁远头也没抬,敷衍了一句:“我又没放声。” “不出声也不行。你儿子本身自制力就不强,你还坐在他旁边刷手机,他能专心放在学习上吗?” 宁远被堵得一时没话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梗着脖子小声反问了一句:“那你咋也捧着手机看呢?” 魏乐心没恼,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我在百度文库上找找优秀作文,给小天当范文参考。” 宁远凑过去瞥了一眼,界面上亮得清楚,顿时没了词,张了张嘴啥也没怼出来,只能悻悻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等宁小天写完作业洗漱睡下,夜已经深了,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院里的太阳能灯依旧亮着,透过客厅窗帘缝隙,投进一道淡淡的光。 宁远在客厅坐了半天,才轻手轻脚推开门进了主卧。 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魏乐心已经闭着眼休息,他往床里挪了挪,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缓和:“嗯……那个……下个月开支我上交一半。” 魏乐心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知道了。” 宁远赶紧往被窝跟前凑了凑,想挨着她躺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找台阶下:“唉呀,我这腰……” “你别腰了,”魏乐心伸手轻轻一推,“你去看看儿子睡着了没。” 宁远一下子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有啥看的?” 魏乐心翻身背对着他,“我怕儿子偷着玩手机。” 宁远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慢吞吞爬起来,走到门口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先别睡……我一会就回……”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决定养猫 周日的午饭摆在餐桌上,热气氤氲,宁远单位忙,没回来。偌大的饭厅里,只剩魏乐心和两个孩子。 宁以晨扒拉着碗里的饭,小脸依旧沉着,没什么精神。 魏乐心放下筷子,看着宁小天和宁以晨,语气温和:“抓紧吃,吃完中午饭好好歇会儿,下午还有舞蹈课呢。” 宁以晨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声音闷闷的:“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魏乐心早有预料,语气笃定:“你不是说想学爵士舞吗?下午直接去上课。” 宁以晨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向魏乐心,小心翼翼地确认:“我真的……可以去上课了?” “当然,”魏乐心笑着点头,“下午把钱交上就能直接上课了。” 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一般,宁以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里泛起光亮:“那我吃完饭抓紧洗个澡!”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魏乐心开车载着宁以晨和宁小天儿,一路驶向舞蹈室。 舞蹈室门口,诺诺老师的课马上开始了。魏乐心跟老师说明情况,爽快地扫码支付,为宁以晨报了爵士舞班,六千块钱的学费瞬间到账。 手续办完,宁以晨便跟着诺诺老师走进了教室,加入了爵士舞班。魏乐心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教室里,宁以晨站在队伍的最边缘,跟着音乐的节奏比划着,动作却格外生硬僵硬,手脚都有些放不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诺诺老师看出了她的局促,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慢慢跟着跳就好,动作熟悉了就自然了。” 看了一会儿,魏乐心回到家长席坐下,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她抬头看向一旁的宁小天,小家伙正跟着老师的指令认真练习,几个舞蹈动作明显比之前熟练了许多,进步显着。魏乐心忍不住笑着举起手机,接连拍了几段宁小天儿跳舞的视频,记录着孩子的成长。 一回到家,宁以晨的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突然长大了好几岁。 晚饭前,她主动凑到厨房,帮着魏乐心择菜、摆碗筷,一口一个“妈妈”,围着她转个不停,语气里满是亲昵。晚饭后,又拉着宁小天儿到书桌前,陪着弟弟一起写作业,还时不时耐心指点,比平日里主动了许多。 这份反常的乖巧,没逃过晚归的宁远的眼睛。 他刚踏进家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魏乐心,语气带着几分确认:“你下午领以晨去上舞蹈课了?” 魏乐心正收拾着桌上的舞蹈课资料,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钱交了?”宁远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交了。”魏乐心再次应声,将小票放在茶几上。 宁远没再追问,目光扫过正陪着弟弟写作业的宁以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片刻后,他朝女儿招了招手:“以晨,过来。” 宁以晨放下笔,快步走了过来,站在父亲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忐忑。 宁远看着她,语气严肃却平和:“你现在既然不去上学了,你妈还花这么多钱给你报了舞蹈课。往后待在家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干。你这么大了,在家就得做家务。” 他顿了顿,逐条吩咐:“每天扫地、拖地,是你的活。晚上陪你小弟写作业,给他辅导,盯着他别玩手机。这两件事,你能做好吧?” 宁以晨连忙点头,声音清亮:“能做好!” “那说好了。”宁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楼上楼下的地,这点活儿不能偷懒,我每天都得检查。行了,去陪你弟弟写作业吧。” 宁以晨应了声“好”,转身快步走回书桌旁,重新坐定,模样格外乖巧。 魏乐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赞同宁远的做法。既给了孩子盼头,也让她有了该有的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氛围愈发和谐顺畅。魏乐心与宁以晨独处时,不再有往日的隔阂。每日三餐,她们都会并肩站在厨房,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今天是做清淡的汤,还是炖个排骨?囤的牛奶快见底了,她会主动去超市搬一箱。这种共同做决定的日常,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家的温度也随之升腾。 舞蹈课一年的费用里,课时总数不受限制。为了让宁以晨更快吃透舞蹈动作,魏乐心决定周五晚上也加一节课。 下课时分,五一广场的夜市早已人声鼎沸,灯火璀璨。魏乐心领着两个孩子在人流中穿梭,行至一处猫摊前,三人同时被笼中几只灵动的小猫咪吸引,脚步生生顿住。 宁以晨与宁小天儿一眼看中了那只怯生生的小狸花猫,眼睛里满是喜爱。而魏乐心的目光,却被旁边另一只狸花猫牢牢吸住,心痒难耐。 两个孩子捧着小狸花猫不肯撒手,魏乐心也摩挲着小猫的绒毛爱不释手。宁小天仰起小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妈妈,我们把它们买回去吧,我想养只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店家连忙介绍,说这两只猫是一窝的,正好一公一母,从小就难舍难分。魏乐心看着两只小猫,又看看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心中软成一片,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将这两只小家伙一同领回家。 归途的车里,气氛格外欢快。魏乐心特意绕路去了趟宠物店,搬回猫厕、猫砂、猫粮,还细心地挑了一个温暖的大猫窝。 一进家门,三人便忙开了。魏乐心铺猫砂、摆好猫粮碗,宁以晨和宁小天儿则围着两只小猫逗弄,笑声洒满了整个屋子。三个人商量着给两只小猫取名,最后决定公猫叫沫沫,母猫叫嘟嘟。 或许是感受到对它们的喜爱,两只小猫适应得极快,没过多久便把陌生的家当成了乐园,主动追着孩子跑,蜷缩在他们的脚边打盹。 魏乐心靠在门框边,看着孩子们与小猫相处得其乐融融,又望着这两只可爱的小生命正式融入了这个家。那一刻,她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日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暖意。 就在三人围着小猫笑得热闹时,门锁传来轻响,宁远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先是被客厅里两只小奶猫吓了一跳,眉头瞬间皱紧,嫌弃立刻涌了上来:“咋还养猫了?猫最埋汰了,掉毛掉得到处都是,沙发、床上、衣服上全是毛,收拾都收拾不干净,多不卫生啊!再说家里还有孩子,万一抓伤人、染上细菌咋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避开地上的小猫,满脸的不乐意。 魏乐心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忘了,咱们结婚的时候,你明明答应过我,以后换一套一楼的房子,让我随便养花、养猫。现在房子也有了,我不过是兑现当初的心愿。” 话音刚落,宁以晨和宁小天儿立刻凑了上来,一人拉着宁远一只手,软声软气地央求,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小猫有多可爱。 看着两个孩子满眼期待、小心翼翼的模样,宁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反对的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默认了养猫的事。 夜幕降临,到了睡觉的时间,两个孩子争先恐后,都要求一人搂一只小猫睡。往常宁以晨都会回自己楼下的房间,这天她却主动留在了弟弟的房间。 好在房间里是一张两米四的超大榻榻米,足够姐弟俩躺得宽松舒适。两人一人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蜷缩在被窝里,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欢喜,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临睡前,宁远不放心,悄悄推开儿子的房门看了一眼。 昏黄的小夜灯下,姐弟俩睡得安稳,嘴角都带着满足的笑意,两只小猫也蜷在他们身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看着这一幕温馨安静的画面,宁远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轻轻带上房门,心里那点不满,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意料之外的小安排 魏乐心偶尔会抽空问起王维那边的工程进度。王维每次都秒回应,说最晚十月底,他和刘斌就能撤场回家。他总挂在嘴边,现在每天最盼的,就是回去之后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魏乐心安排的接风洗尘饭。 日子一晃便进入十一月,王维和刘斌如期归来,今年在外的工程项目也正式圆满收官。 魏乐心信守承诺,把接风宴定在两人回家的第二天晚上。她选了一家本地人气旺、味道地道、氛围轻松的家常菜馆,最适合老友重逢。她早早在太太群发了消息,高玉屏、李红、永贞陆续回复收到。 傍晚时分,大家陆续抵达。一见面便是一阵熟稔的笑声,久别重逢的暖意像热气一样在空气里散开。 王维一进门,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落在魏乐心身上。坐在饭桌前时,他心不在焉,高玉屏几人打招呼的声音仿佛隔着层雾,听不真切。好几次都是魏乐心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态。 落座后,魏乐心将菜单一一递到大家手中,让大家按口味点。刘斌在外跑了大半年,馋家乡菜馋得厉害,拿起菜单就一口气点了四道硬菜。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很快点满一桌家常菜。魏乐心在旁细心搭配,兼顾荤素与轻重口味,不久,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稳稳摆上了桌。 她从家里带了白酒和红酒,众人却不约而同选了白酒,都说红酒喝不惯。 刘斌起身,把众人的酒杯集中放到中间,挨个倒酒。轮到给王维倒酒时,王维却下意识抬眼看向魏乐心,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和悄悄寻求确认。 这细微动作被眼尖的刘斌抓个正着,他当即笑着打趣:“不是,给你倒个白酒,你老看乐心干啥?咋的,你怕她啊?她不让你喝啊?” 王维尴尬地抿了抿唇,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回事。” 魏乐心无奈地白了刘斌一眼,嗔怪道:“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我凭啥管人家?” 桌旁的高玉屏、李红和永贞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飞快掠过几分别有用意的笑意。谁都没说话,可那短短几瞬的对视里,写着一句心照不宣的话:这王维对乐心不对劲儿,俩人好像有情况。 那眼神藏着打趣,藏着看破不说破的了然,转瞬便收了回去。 魏乐心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不过我建议,白酒别超过两杯,两杯刚好。吃完饭我安排大伙去歌厅,到时候再喝点啤酒,怎么样?” “两杯有点儿少啊!”刘斌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被高玉屏狠狠怼了一杵子。她横了他一眼:“两杯还少?直接喝死你得了!” 刘斌连忙陪笑:“行行行,那就两杯,到歌厅再盖个帽,啤酒管够就行!” 菜很快上齐,香气氤氲了桌面。魏乐心抬手示意众人举杯,声音温和却笃定:“我先来个开场。再有俩月就年尾了,工作方面,今年咱们都辛苦,好在付出的都没白搭。生活里虽然绕了弯路、遇过坎儿,但回头看,也攒下了不少踏实的收获。”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永贞和李红身上,语气愈发柔软恳切:“希望咱们从今天开始,往后的日子都能活得敞亮。在豁达里提升自己的幸福值,也在通透中慢慢解开过往的心结,把日子过成崭新的模样,把自己活成更好的模样。” 说罢,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又补了一句:“对了,提前跟你们透漏一下,唱歌的时候有个小小的安排。” “什么安排?”高玉屏、李红、永贞三人瞬间被勾起好奇,异口同声地问。 魏乐心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先卖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跟你们也没啥关系。”她说着,不动声色地朝王维投去一瞥,眼神里藏着几分别有用意的狡黠。 王维恰好接住这道目光,心头猛地一震,暖意瞬间冲上胸口。 他胡乱猜着,她那表情分明是好事!是要宣布什么?还是……有惊喜给他?越想越激动,握着酒杯的手都微微收紧了。 酒过三巡,菜香四溢,桌上的气氛被推向顶点。众人借着酒劲,你一言我一语,相继起身提杯。 简短的祝酒词接连响起,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刘斌聊起一年的奔波,高玉屏说了几句对未来的期盼,永贞和李红没多讲,只互道鼓励与安好。王维的话最简单,一句“只希望大家吃好喝好”,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推杯换盏间,往日的疲惫悄悄散去,大伙心里压着的那些事也在轻松的笑声里慢慢舒展。 席间暖意浓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与热络,气氛真诚又惬意。 酒酣饭饱,众人起身离席。王维抢先一步走到前台,要去结账。魏乐心快步上前拦住他,态度坚决,执意要由她做东。几番推让下来,王维拗不过她,只好笑着作罢。 夜色正浓,众人说说笑笑,打了两辆车,朝着那家常去的梦情缘歌厅驶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啤酒和小零食一一上齐,魏乐心拿出手机,悄悄给一个人发去了微信。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高玉屏、李红、永贞同时一愣,睁大眼睛看向门口——来人身材高挑丰满,容貌亮眼,她们一时间以为是她走错房间。直到女人笑着朝魏乐心打招呼,几人才恍然,这应该就是饭桌上说的那个“小安排”。 刘斌连忙起身:“塔娜!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你了?” 唯有王维坐在沙发上,神色尴尬又茫然。他还没反应过来,杨塔娜已在魏乐心的示意下,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一刻,王维的心像是被冷水猛地浇透,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安排。 他之前所有的期待、悸动与暗自欢喜,都在短短几秒钟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失落。他想不明白,魏乐心为什么把杨塔娜叫来。 上次见面时,她明明还和高乡长处着对象。难道他们已经分开了?魏乐心是想撮合他和杨塔娜吗? 杨塔娜坐稳后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又和三位姐姐一一问了好。刘斌连忙为她倒上啤酒,顺势笑着问她的来意。 魏乐心率先开口解释:“这是我和塔娜之间的约定,因为饭桌上人多,她和玉屏她们三个都不熟,有些事也不方便,所以她才说等唱歌时再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塔娜,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至于塔娜的来意,还是让她自己说吧。” 杨塔娜点点头,坦率地望着众人,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其实是找王维有点私事,简单说,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高玉屏几人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这场安排是冲着王维来的。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爆笑谐音梗 大家都很懂事,默契地点了几首舒缓的轻音乐,让旋律轻轻回荡在包间里。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喝着啤酒边低声闲聊,刻意留出空间,不去打扰王维和杨塔娜。 另一边,杨塔娜先开了口。 “王哥,我这次专门来找你,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我就想问一句——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王维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目光悄悄扫向不远处的魏乐心。见她正和大伙聊得投入,并没留意这边,他心里掠过一丝落寞,还是直白地给出了答复:“抱歉,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朋友。” 杨塔娜轻轻叹了口气,又追问道:“那你之前对我的关心,又是怎么回事?我每次去找你,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却也不拒绝。说实话,那段时间你给了我不少希望,可后来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就想弄明白,到底是为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这番话问得王维一阵窘迫,不敢与她对视。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不过是借着杨塔娜的好感,故意去刺激魏乐心,这事说穿了实在不光彩,根本没法宣之于口。他急得连连摸脑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杨塔娜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一个答案,他也不能一直回避。 杨塔娜看出了他的为难,轻声道:“如果这个问题太难回答,那我换个问法。我只想知道,那段时间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喜欢,或者说,有没有过好感?” 王维擦了擦鼻尖渗出的薄汗,如实答道:“有过好感。” 杨塔娜立刻追问:“那后来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我发微信你都不回我。” 王维不敢抬眼看她,低声回答:“接触久了我才发现,我们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太合适。我不想再继续拖着,耽误你,所以就没再回你微信。” 王维这话虽不是全部真相,却也是他真实的想法,说出口后,他觉得心里的负罪感也轻了几分。 杨塔娜声音放得很轻:“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王维面露难色:“那时候……你也没问我啊。” 杨塔娜忽然释然地笑了,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魏乐心,压低声音:“你到底喜欢啥类型啊?” 王维咽了口吐沫,“我也不太清楚。” “我感觉……你是不是喜欢魏姐?” 王维猛地一怔,慌忙抬头掩饰:“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人家有家庭……” 杨塔娜苦笑着,“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行了,我现在总算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小了,高立军跟我求婚,我心里一直犹豫不决。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算彻底死心了。等我们定下日子,希望你和魏姐能来喝杯喜酒。” 王维如释重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到。” 杨塔娜坐直身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露出释然的笑容:“话说开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今天就痛痛快快喝几杯吧。” 王维应声说好,起身去桌上拿过啤酒,连忙给她倒满。 这一幕恰好被魏乐心看在眼里,她笑着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谈完啦?” “谈完了。”杨塔娜答得大方坦荡。 魏乐心朝他们招了招手:“那就过来,咱们大伙一起高高兴兴喝几杯!” “好嘞魏姐!”杨塔娜爽快应着,随手搬过一个木墩,大大方方地凑进了人群里。 王维还愣在原地坐着,离人群远远的,半天没动。魏乐心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愣着干啥呢?过来呀!”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魏乐心一眼,这才慢慢起身,往大伙身边挪了挪,挨着坐下。 众人纷纷举杯碰酒,欢声笑语不断,有人陆续起身点歌,包间里的气氛一点点热了起来,灯光柔和,音乐轻快,满屋子都是热闹劲儿。 刘斌连着唱了好几首,意犹未尽,转头就催魏乐心:“乐心,你也去点两首唱唱啊!” 魏乐心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笑着摆手:“我这几天嗓子不舒服,今天就不唱了,你们尽兴。” 刘斌立刻追着问:“嗓子咋了?” 魏乐心清了清喉咙:“就是……不舒服,总觉得嗓子眼里特别刺挠,尤其是一闻烟味、油烟味,就更难受。” 刘斌借着酒劲,嗓门一下子亮了:“哎呀!你那是音道有炎症了!你得吃药,吃几盒消炎药就好了!” 这话一落,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僵了一下,用一种极其诡异又憋笑的眼神盯着他。 魏乐心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瞪着眼直接质问:“我嗓子难受,你说我是阴道炎?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旁边几个女人一听,当场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斌还一脸懵圈,理直气壮:“咋了?我说错了吗?你要不信,自己上药店问去!” 高玉屏笑得直捂肚子,一边笑一边训他:“你咋寻思说的?人家是嗓子发炎,你整出个阴道炎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斌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喊:“人家药店能给你标上嗓子炎?学名不就叫音道炎吗!她那就是过敏性音道炎!” 永贞笑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老刘,这是两条道,你没整明白!人家是咽道,你这么一说,直接给整阴道去了……”话没说完,自己先乐得上气不接下气。李红更是笑得直接趴在沙发上,半天起不来。 杨塔娜也跟着笑得直捂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有王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老刘,你说的那个应该是过敏性咽喉炎。” 刘斌还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我想说的就是咽喉炎!咽喉不就是音道吗?真不知道你们乐啥!” 这话一出,大伙笑得更凶了,一个个直不起腰,包间里全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王维见状,连忙替刘斌打圆场,笑着解释:“刘斌说的也不算完全错,现在药店不那么写了,就是因为谐音怕买错。以前确实有这情况,我们家就闹过一回。我妈当年打电话让我买一盒颈复康,我跟药店说给我妈用,人家就给我拿了。结果回家一打开,是治疗宫颈的妇科药,根本不是治疗颈椎的,俩药名不但听着一模一样。药名也一是字不差。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估计现在药名更规范了,都特意避开这些谐音了,省的闹出误会来。” 永贞依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说话都断断续续,“老刘……你可太有节目了……人家上面有炎症……你一句话给整下面去了,它也不是一条道啊哈哈哈……” 包间里的笑声快把屋顶掀翻了,刘斌还在那儿一脸委屈地嘟囔,觉得自己明明没说错,反倒被大伙集体笑话,越想越不服,直说药店起名坑人。 王维看着他那副憨直模样,也忍不住弯了眼角,抬手给刘斌满上一杯啤酒:“行了老刘,不怪你,就怪这谐音太坑人,来,喝一口压压惊。” 刘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酒劲一冲,反倒更理直气壮了:“本来就是!以前确实这么叫!是你们自己想歪了!” 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哄笑,高玉屏笑着戳了他一把:“人家现在不这么叫了,你可别再出去乱宣传了,咽炎就直接说是咽炎,不能在后面加个“道”。” 魏乐心笑够了,埋怨刘斌,“以后别张嘴就乱说!还有男士在呢,给我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那我更不放心 热闹间,大伙借此机会又提了一杯,之后魏乐心给杨塔娜递过麦克风,欢快的歌声再次响起。 灯光在包间里慢悠悠地转着,啤酒沫子冒着香气,王维刚才那点因心事带来的沉闷,早被这通大笑冲得一干二净。 魏乐心靠在沙发上,被逗得脸颊微红,时不时轻轻咳嗽两声,伸手扇了扇从走廊里飘过来的炸鸡翅的油烟味,眉头微微蹙着。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在了王维眼里。 他没声张,悄悄起身,绕到角落把半开的窗户又推大了一点,又顺手把桌上的果盘往这边挪了挪,尽量离魏乐心近一些。做完这一切,他才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一直落在她身上。 杨塔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碰了碰魏乐心的胳膊:“魏姐,你看王哥多细心,比我们这帮人都会照顾人,以后肯定是个会疼老婆的。” 魏乐心愣了一下,顺着杨塔娜的目光看向王维,正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眼神,两人目光短暂一碰,王维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拿起麦克风假装去看歌单。 魏乐心心里轻轻一跳,面上却装作无事,笑着回杨塔娜:“你王哥今儿好心情,要给大家唱一首呢!” 王维吓得赶紧把麦克风放到桌子上,“我哪会唱歌?我就是随便看看。” 此时,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响起,刘斌赶紧起身,嘴里嚷嚷着“我的!我的!”举起麦克风嚎了一首老歌,跑调跑得没边,却唱得格外投入,逗得大伙前仰后合。 永贞笑着喊:“老刘!你这音道倒是没发炎,但也真唱的不咋地呀!” 刘斌大咧咧一挥手,又灌了一口酒。“不咋的也唱!高兴!” 杨塔娜被这热闹裹着,心里暖烘烘的,她拿起杯子,轻轻和身边的魏乐心碰了一下。 而王维坐在不远处,看着魏乐心眉眼间的笑意,原本复杂难平的心绪,也在这满室的欢声笑语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闹到十一点多,包间里的歌声渐渐弱了下去,空啤酒瓶东倒西歪摆了半桌,众人酒意都上来了,一个个揉着笑酸的肚子,嚷嚷着该散场回家了。 刘斌还攥着麦克风舍不得撒手,扯着嗓子要再吼一首,高玉屏伸手一把夺下来,笑着怼他:“再唱你音道也发炎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这话一出来,刚平复下去的笑声又炸了锅。永贞和李红互相搀扶着,笑得直不起腰,一路走一路还在嚼刚才的谐音梗,脚步都轻飘飘的。 杨塔娜拎起挎包,跟众人挥了挥手:“那下次再见啦。” 魏乐心连忙叮嘱:“吃喜糖别忘了通知我。” 一群人热热闹闹涌到KTV门口,在路边挥手道别,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很快就剩下王维、魏乐心和杨塔娜三个人。 夜色渐深,晚风骤冷,王维看向魏乐心,语气自然:“车在路对面,我送你回去。” 魏乐心朝杨塔娜抬了抬下巴:“你别管我,塔娜也没车,你先送她回宾馆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家。” 王维心里一紧,又不好直接驳了魏乐心的意,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先送你吧,送完你我再送塔娜回宾馆。” 话刚落地,他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就嘴快了!明明该先说先送塔娜,再送魏乐心,这下倒好,直接把魏乐心放在了前头。自己连跟她说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他暗自懊恼,脸上却不敢露半分,只能快步走去路边开车。 不一会儿车开了过来,杨塔娜大大方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把后排的空间留给了魏乐心。魏乐心没多想,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杨塔娜回头看向后排的魏乐心,两人自然而然闲聊起来。 “魏姐,你的朋友们太有意思了,今天把我笑的都肚子疼。” “我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在一块说话也没个忌讳。”顿了一下,魏乐心轻声问:“塔娜,你什么时候回家?” 杨塔娜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抿了抿唇:“明天上午就回去,高立军过来接我。” 王维握着方向盘,耳朵却不自觉竖着,听着后面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魏乐心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祝福:“高立军那人看着稳重,对你也上心,你跟着他过日子,肯定差不了。” 杨塔娜笑了笑,语气彻底释然,“对我好不好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他能接受我的俩孩子。我以前对王哥总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今天把话说开了,反倒轻松了。” 她说得坦荡,半点扭捏都没有。 王维有一点不自在,魏乐心听了却替塔娜高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人这一辈子,找个踏实对自己好的,比啥都重要。” 王维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一眼后排的魏乐心,她眉眼温和,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车窗外的路灯偶尔落在她脸上,看着格外柔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连忙把视线挪回前方路面,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杨塔娜又回头:“今天还得多谢魏姐,要不是你给我搭这个机会,我这心里的疙瘩,还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呢。” 魏乐心轻笑一声:“谢我干啥,主要是你们俩说通了就好。以后咱们常联系,有井活也记得找我。” “一定。” 一路聊着,车子很快开到魏乐心家小区楼下,缓缓停稳。 魏乐心拉开车门,回头对两人说:“我到了,你们路上慢点。塔娜,到宾馆记得发消息。” “放心吧魏姐。”杨塔娜挥挥手。 王维也跟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上楼慢点,回去早点休息,嗓子记得多喝温水。” 魏乐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家一楼你忘了?好了,你们也注意安全。” 说完,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小院。 车子重新启动,王维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才轻轻收回目光,心里那点不舍,悄悄压了下去。 副驾的杨塔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什么也没戳破,只安安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魏乐心打开家门时,屋里给她留了一盏小夜灯。 孩子们早已经睡熟,房间里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安静又温馨。 她轻手轻脚换了鞋,尽量不发出声响,刚走进卧室,就看见宁远靠在床头,还没睡,显然是一直在等她。 见她进门,宁远立刻放下手机,眉头紧紧锁着,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追问:“咋这么晚才回来?除了刘斌、高玉屏她们几个,还有别人啊?” 魏乐心愣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顿,犹豫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嗯,还有王维,和杨塔娜。” 听到“王维”两个字的瞬间,宁远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心里那股莫名的不舒服瞬间涌了上来。可紧跟着又听到有杨塔娜,心里的别扭也淡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魏乐心看出他情绪不对,连忙补充了一句:“塔娜大老远过来的,大伙就多玩了一会儿,人家是特意找王维的,我们就是一起聚聚唱了会儿歌,没别的。”她说得坦然,目光平静地看着宁远,没有半点闪躲。 宁远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下次别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回来我也不放心。” 魏乐心轻声说:“我坐王维的车回来的。” 宁远脱口而出:“那我就更不放心了!”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宁远的教育方式 魏乐心怔了一下,难道宁远看出来了王维的心思? 她定了定神,目光直直钉在宁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啥意思?” 宁远脸上的神情顿了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悻悻。终究只是凭空猜测,若是把话说透,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揪着些莫须有的事不放。他喉结动了动,斟酌着字句,“没啥意思,我就是觉得……” 顿了顿,“他是单身,你跟他别走太近,注意点影响,省的外头传出些闲话来。” 魏乐心听完,嘴角先勾出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哎呦,宁远,你倒是懂得讲究影响了?想当年我在井车上有事儿的时候,你可没少给我安排单身男士车接车送的帮我!只要不麻烦你,我只要把钱挣回来,这些事儿你向来都不在乎的。怎么着?这阵子转性了?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直直撞进宁远眼底,“你吃醋了?” 宁远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喉间涌上一股闷火,眼神不自觉斜睨向一旁,嘴硬地别开视线:“我这人从来不知道啥叫吃醋。” “是吗?”魏乐心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泛出一阵酸意,语气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哎呀,跟我过了这么多年,连吃醋是啥滋味都没尝过,这事儿还得怪我。当初咱俩结婚,婚礼前你妈闹成那样,啥新东西都不让买,家具厨具全让用旧的,明摆着就是想劝退我。可我还偏要死气白咧结这个婚,这不就是个贱种吗?到头来还耽误了你,让你没娶到合心意的人。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散伙也不晚,我好歹帮你把你姑娘拉扯大了,你也没啥后顾之忧了。你趁着年轻,赶紧去寻你的真爱去吧。我呢,你也不用惦记,我看王维那人就挺不错,我俩以后就凑合着过了。” 这番话像根细针,狠狠扎进宁远心里。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起伏着,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这是说出真实想法了吧?” 魏乐心抬眸,迎上他带着怒意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愿低头的倔强:“你跟我说实话,我当然也得坦诚。” 宁远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胸口的火气突突往上撞,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逮着个猪屁嚼不烂!老提过去的事儿有意思吗?” 魏乐心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懒得纠缠的疲惫:“现在都12点多了,昨晚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再提了。” 宁远梗着脖子,“我凭啥不能提?”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提过去的事儿没意思。”魏乐心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宁远瞪着她,声音都拔高了些:“你提的是几年前的事儿,我提的是几小时前的事儿,那能一样吗?” 魏乐心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径直往床上躺下,丢下一句:“你不让提几年前的事,我也不让提几个小时前的事。” 宁远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团:“你现在咋这么不讲理了?” 魏乐心猛地翻身,反问得字字带刺:“你们跟我讲过理啊?” 宁远别过脸去,语气里满是无奈又烦躁的叹气:“行了,一说你点啥,又开始掰扯过去那点事儿。” 魏乐心同样不服气,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硬气:“那就别说我。”说完抬手关了台灯。 黑暗中,宁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你跟大老爷们唱半宿,你还有理了?”说完抬脚不轻不重的踹了她屁股一下。 “踢我干啥?”魏乐心一句不示弱,“我一首都没唱!” “那你屁股咋那沉?半夜才回来?” “我乐意!” 夜色沉沉,像一块浸了凉水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整个房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赌气似的,背对着背,在沉默又别扭、带着怨气却又无法真正疏离的气氛里,渐渐被疲惫裹挟,各怀心事,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魏乐心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了厨房。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鸡蛋和青菜。蛋液下锅,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不一会儿,宁远也醒了,洗漱完毕,赶紧去叫儿子起床。 宁小天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身子缩了缩,慢吞吞地坐起来。穿衣服时动作慢得像只小乌龟,扣子扣了半天都没对上,上厕所时又坐在马桶上发了会儿呆,出来时脚步都轻飘飘的。 宁远的训斥又响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连看儿子的眼神都冷得像冰碴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个惹他心烦的仇人。越说越气,语句不自觉带上了“他妈的”。 魏乐心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发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一大早的别骂孩子。” 宁远立刻沉脸质问魏乐心:“他磨磨蹭蹭的,我还不能骂了?他是我儿子,我就是揍他,他也得忍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乐心把手里的东西一撂:“你把他骂成那样,他上午的课还有心情听吗?” “他爱听不听,不想念就都特么别念了!” 魏乐心运了口气,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吵架,强迫自己忍住火,把儿子拉到餐桌前坐好,轻声嘱咐:“快吃,吃完妈妈送你去上学。不用你爸送。” 宁小天眼中含着泪,默默低头吃饭。 餐桌旁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魏乐心低头给宁小天夹菜,眼神全程没往宁远那边瞟一下,脸上冷得没有半分表情。 宁远端着饭碗,胸口的火气还没顺下去,看着母子俩刻意疏远的模样,心里更堵得慌,却又拉不下脸说一句软话,只能沉着脸坐下来,胡乱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宁小天快速扒拉着饭,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魏乐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再多说一个字。宁小天吃完饭,她赶紧穿好衣服去拿车钥匙。 宁远没好气地开口:“你别去了,我上班顺路就送了,你还折腾啥?” 魏乐心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那你在车上不许再训儿子。” 宁远没吭声,依旧拉着脸。 魏乐心把书包递给宁小天,轻声交代:“你爸要在车上再骂你,回来你告诉妈妈。” 说完特意看了宁远一眼,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父子俩出门上了车,魏乐心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发凉,心里始终放不下。 她从小在父亲的责骂声里长大,那时候魏老头一早不是训媳妇儿就是骂孩子,她太清楚那种滋味了。一上午都会心神不宁,连课都听不进去,心情跟着差,运气也自然受影响。 想到这儿,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宁远发去微信: 一大早打骂孩子,起不到教育的作用。别把你的坏情绪,撒到孩子身上。儿子本来就胆小,你在车上说点好话哄哄他。你自己的儿子不心疼,谁心疼?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魏乐心情绪失控 车上,宁远看了微信,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没回复,只把手机往旁一搁,视线落在儿子身上。宁小天缩在副驾,小手攥着安全带,肩膀绷得直直的,全程没敢看他。 一路沉默,直到学校门口,宁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软了些,没了刚才的戾气:“上午好好听课,别走神。” 宁小天愣了下,连忙点头:“知道了。” 日子像流水般悄然滑过。 宁远交给宁以晨的两个任务——做家务,还有陪弟弟写作业,她撑满了不到一周便泄了气,重新跌回往日的散漫状态。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头发胡乱披散着,脸也顾不上洗,成天攥着手机玩个没完,心思全在网游上,半点都没放在任务上,更别提自己的学习,连书都没曾翻过。 魏乐心见她不扫地、不拖地,索性自己默默收拾。宁远每次回家,偶尔还会顺口夸几句宁以晨,魏乐心从不去戳破,宁以晨也乐得顺水推舟,干脆彻底撒手,连装都懒得跟魏乐心装了。 周五晚上,两个孩子上完舞蹈课回到家,魏乐心便让宁小天回房写作业。宁以晨却往床边一坐,依旧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界面上是魏乐心不熟悉名字的网游游戏。 宁小天写作业时忍不住频频偷看,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心思完全飘了出去。魏乐心看在眼里,轻声对宁以晨说:“你去楼下休息吧,我来看着小天写作业。” 宁以晨却头也没抬:“我今晚不在楼下睡,还跟我弟弟一块儿。”魏乐心只好把话挑明:“你弟弟写作业的时候,不能在旁边玩手机。” 宁以晨赶紧往床里边挪了挪,嘟囔着:“那我离他远点就是了。” 魏乐心本想让她去别的房间看手机,见她不肯动,实在没法再赶,只能叹了口气,由着她去。 她坐在宁小天身边,儿子写完一项,她就得仔细检查一项。还要帮着听写英语单词,在每一项作业后签上名字,郑重写下“家长已检查”。语文的课文背诵更是每天必留,孩子背诵的时候要录视频发进家长群,这是班主任定的规矩,每晚必须完成。 所以说,宁小天的学习,从来离不开大人的配合与监督。宁远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宁以晨,还体贴的以为魏乐心可以放松一下。 可宁以晨自己本就厌学,短短几天惰性就彻底露了出来。魏乐心看着宁小天这些天落下的英语单词,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学习的事儿,往后还是得她亲自来盯。 十点半左右,宁小天明显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魏乐心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就学到这儿吧,你们俩早点休息。” 说完便起身回了卧室,宁远还没回来。她给宁远发了条微信,宁远回复说单位有客人,要晚些回来。 魏乐心在床上躺了会儿,毫无困意,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她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宁小天的房间,下意识推门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瞬间让她火冒三丈,气血直往头顶冲。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孩子窝在被窝里,竟没听见丝毫动静。手机的微光透过厚厚的被子,在漆黑的房间里映出浅浅一束,格外刺眼。谁能想到,都十二点了,这两个孩子竟然没睡,还在玩手机! 魏乐心气的一把掀开被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颤——宁以晨竟然带着宁小天,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正低头玩着那个大型的网游游戏! 宁小天才十岁,这些年,她和宁远把宁小天儿的学习看的比天重!两口子轮番盯着,严防死守,绝不让他碰手机游戏,可如今,宁以晨竟背着她,偷偷带着弟弟熬夜玩! 魏乐心只觉得一股火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真想大骂出来,甚至真想上去给她几巴掌! 可是,没办法,这不是自己生的,打不得! 她想问问宁以晨:自己明明让她去楼下睡,是她自己坚持要陪弟弟,结果半夜领着弟弟玩游戏!她自己辍学了,难道还要耽误弟弟的学习吗?要玩自己去楼下玩,怎么能带着宁小天?他才10岁,真要恋上了游戏,以后不废了? 宁以晨作为姐姐,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不懂事到这种地步! 自己这些年真是太惯着她了! 委屈和愤怒憋得她眼泪直涌,可自己终归是个后妈,她一句重话都骂不出口。 崩溃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只拖鞋,狠狠朝儿子扔了过去。眼泪瞬间刷地流了下来,她盯着宁小天,声音又颤又哑:“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也不想念书了,是吗?你也想以后天天待在家里打游戏,是吗?” 宁小天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往被窝里塞。宁以晨也被魏乐心的模样吓得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愣愣地看着她,脸上没了往日的散漫。 魏乐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声音冷得像冰:“以晨,你去楼下睡吧。以后你弟弟的学习,你不用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以晨不敢多言,赶紧穿上拖鞋,像逃一样离开了房间,下了楼。 魏乐心问儿子:“你跟妈妈说实话,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吗?” 宁小天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怯懦懦回答:“不是。” 魏乐心气的仰头长叹,她没再说什么,守着宁小天儿,直到儿子呼吸均匀、彻底睡熟,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等宁远推门进来时,时间已经滑到凌晨一点多。客厅的灯早已关了,唯有卧室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下,魏乐心靠在床头,整个人像一株骤然枯萎的老树。 脊背微微塌着,原本清亮的眼神蒙着层厚厚的灰,黯淡得没半点神采,直直望着天花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脸上明显是散不去的憋闷,看得宁远心里莫名发毛。 “咋的啦?”宁远放轻脚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魏乐心张了张嘴,却突然语塞。满腔的火气堵在胸口,像要从嗓子眼儿里喷出来,眼睛烧得火辣辣的,千头万绪竟不知从哪一句说起。 等宁远洗漱完,终于躺到她身边,床榻间一片安静,魏乐心才缓缓侧过脸。 “儿子今天学习到十点半,我让他们俩睡了。可十二点多的时候,我起身去儿子房间想瞧一眼,竟发现你姑娘正带着你儿子,捂着被子偷摸玩游戏!” 她说完,猛地抬眼看向宁远,眼神里凝着压抑的怒火,直直撞进他眼底。 魏乐心是在等他的态度,看看这个一大早因为儿子磨蹭就满嘴脏话的父亲,究竟对此事如何看待?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拖地矛盾爆发 宁远听完又意外又生气,沉下脸道:“我明天说说她。”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替女儿辩解了几句,“这阵子以晨天天做家务,晚上也一直陪着儿子写作业,表现明明挺好的,怎么今晚上就玩起游戏了?可能是实在没忍住,我明天告诉她,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魏乐心在心底冷冷一笑。 再这么把孩子的学习交给宁以晨,宁小天迟早要被耽误废了。她抬眼看向宁远,语气不容商量:“儿子的学习以后不用她管了。我在家的时候我管,我不在家就你管。实在不行,我明年干脆不干了,专心在家陪读。” 宁远一愣,更觉不解:“咋回事?我看以晨管得不是挺好吗?” 魏乐心瞬间瞪起了眼睛,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从哪儿看出来好?就靠你那点直觉?你亲自检查过儿子的作业吗?”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闹腾得紧,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撂下话,“行了,我今天已经跟以晨说过了,以后儿子学习的事不用她插手,现在也跟你说一声,你就别再乱安排了。你顺便转告她,想玩游戏就自个消停的在楼下玩吧,不许进儿子房间,更不许在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坐在旁边玩!” 宁远见魏乐心是真动了怒,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也不再反驳。临睡前,他才低声补了一句:“那以后就让以晨负责拖地就行了,儿子学习的事不用她碰。” 魏乐心闻言撇了撇嘴,淡淡道:“既然你把拖地的活儿交给她了,那我明天也就不用干了。”说完,便转身躺下身,不再说话。 从第二天开始,魏乐心果真不再碰拖把。家里的家务活远不止扫地拖地两项,她便只做别的,刻意把拖地这一项彻底略过。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实在看不下去宁以晨这张口就来的撒谎毛病。 宁以晨依旧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和魏乐心之间的气氛冷淡了不少,再也没有往日的热络。她自然也不知道,魏乐心这些天只扫了地,从来没有拖过地。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星期。这天中午,阳光把屋里照射的分外明亮,宁远一进门便发现地面的地砖脏得不成样子,楼梯台阶上更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积压多日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当即拔高声音,把宁以晨叫上了楼。 “你到底几天没拖地了?”宁远压着怒火质问。 宁以晨站在楼梯台阶上,神色轻松自然,随口答道:“我昨天拖了,今天还没拖。” 卧室里,魏乐心听着她这番睁眼说瞎话的回答,不住地摇头——这孩子,撒谎真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宁远显然压根不信,指着地面沉声道:“这楼梯上的灰、地上的脏印子,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收拾了。你昨天拖了?拖成这样?” 宁以晨脸色一沉,也不高兴了,当场反驳:“我哪天没拖地?这几天我腰疼得直不起来,你们谁问过一句?我又不是家里免费的保姆,凭什么所有家务活都扔给我一个人?” 宁远的音量也跟着提高。“让你干什么了?不就是拖个地吗!就成保姆了?” 宁以晨直接嚷嚷起来,“家里的活我哪样没干?干完了你们还挑三拣四!别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保姆,我不是保姆!” “谁把你当保姆了?”宁远气得胸口发闷,“我们花钱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让你干点活就是把你当保姆?” 宁以晨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跟着尖锐起来,近乎歇斯底里,“我长这么大你们管过我啥?我感冒、我腰疼,一个人在楼下躺着,你们谁过来问过一句?这个家里有人在乎过我吗?我就是个多余的人!你们就是把我当免费保姆!” 她越说越激动,句句抢白,宁远被她怼得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动地听着她翻来覆去控诉自己在这个家受了多大委屈、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一点温暖、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卧室里的魏乐心再也听不下去,猛地起身走了出来,径直站到宁以晨面前,语气冷硬地开口:“你现在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是吗?家里家务活那么多,你除了偶尔拖个地,还干过啥活?这都多少天了,你到底有没有拖过地?我天天在家,能不清楚吗?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这么点小事,你至于撒谎吗?你爸不过是让你拖个地,怎么就成把你当保姆了?你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就干这么一点活,哪来这么多怨言?还谁都对不起你,这个家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咋就对不起你了?” 宁以晨见魏乐心当众对她发火,情绪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嗷嗷大喊:“就是对不起我!你们就是对不起我!我感冒、我腰疼得直不起来,你们还逼着我拖地!” 魏乐心这一次寸步不让,直接戳破她的谎言。“谁逼着你拖地了?这些天,你到底拖过一次没有?我就是为了改掉你这个撒谎的毛病!特意天天看着,整整一周,你从来没拖过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以晨哑口无言,眼见瞒不下去,干脆开始狡辩:“我腰疼,路都走不了,怎么拖?” 魏乐心冷冷反问:“你昨天晚上在舞蹈班跳舞跳了整整两个小时,我咋没看出来你腰疼?” 宁以晨脸一白,依旧嘴硬:“跳舞我是强忍着跳的!拖地我凭啥忍?我又不是你家保姆!” “别一口一个保姆!”魏乐心语气更厉,“你以为谁家的保姆,就只扫个地、拖个地?屋里的柜子、厨房的台面、卫生间的马桶,哪一样不需要天天收拾?这些活,你碰过哪一样?你身为家里的一份子,让你拖个地本就是分内之事,你有啥可委屈的?” 宁以晨哪里肯甘心示弱,梗着脖子朝魏乐心吼:“你凭啥让我拖地啊?你自己咋不干?” 魏乐心眼神一沉,语气格外清晰明确,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宁以晨,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我可没让你拖地,拖地的事是你和你爸两个人商量定的,我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在这个家里,你拖不拖地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干不干活,也轮不到你来说!你更别把拖地这件事看得比天还大!你爸让你拖地,是让你学着做一点最基本的家务,我拆穿你没拖地,也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就是想改改你这张口就来、撒谎不脸红的毛病!你口口声声说从小到大没人管过你,那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你的吃穿用度,是谁在花钱?你上了这么多年学,又是谁在供你?” 宁以晨的声音越拔越高,近乎失控地尖叫:“反正没花你们的钱!我是我奶奶和我老姑养大的!” 宁远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她厉声呵斥:“宁以晨你是猪脑子吗?你老姑凭啥平白无故养你?你奶奶都是我们赡养的,她拿啥养你?她拿啥养你?这种话你是怎么好意思编出口的?” 宁以晨依旧扬着脖子,死咬着不肯松口:“反正你们就是没管过我!” 魏乐心耐着性子再次质问:“什么叫没管过你?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个家里缺过你啥?”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宁以晨心底最隐秘、最脆弱的伤口。她脸色骤然一变,下一秒突然猛地跳起身,手指死死指着魏乐心,整个人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喊: “缺我啥?你说缺我啥?!这个家,缺我妈妈!缺我亲妈!”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宁以晨颠倒黑白 魏乐心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宁以晨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这话落在耳里,刺得她心口发疼——这是把她当成了破坏家庭的第三者吗? 怒火瞬间冲上眼眶,她声音都带着颤:“宁以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这个家缺你亲妈,到底是啥意思?” 宁以晨像豁出去一般,尖声叫嚣:“要不是你,现在待在这个家里的人,本该是我亲妈!” 一句话,让魏乐心彻底心寒。吵到这个地步,早已没什么情面可顾,她必须把话摊开说透。 “宁以晨,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和你爸一砖一瓦、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跟你亲妈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爸妈离婚这么多年,她连一分钱抚养费都没给过你!你要是真想找她去,没人拦着你,但你想让她回到这个家,那是绝无可能!” 宁以晨冷冷抬眼,语气带着蛮横:“我凭啥走?这是我爸的房子!” 魏乐心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掏心掏肺对待的孩子,心像是瞬间冻成了冰坨,呼吸都跟着发紧。她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身形微微一晃,转身径直回了卧室。 瘫坐在床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苦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这些年她又何必一忍再忍?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过往多少次,宁以晨把她气得濒临崩溃,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拿小刀划破了自己的肚皮,把所有委屈和怒火都发泄在自己身上。如今撕破脸也好,她终于不用再强装温和、刻意压抑,对一个不知感恩的孩子,再多的付出,本就毫无意义。 魏乐心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才将她拉回神。 那声音隔着一道门,模糊却清晰,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哭出了幻听——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父女俩,竟在她痛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和好了。 她听得真真切切,两人就站在自己卧室门口,正在擦拭着正对着卧室门的那面梳妆镜,甚至还笑了出来。 刚才所有的争吵、所有的委屈、所有她撕心裂肺的难过,在他们父女俩眼里,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的崩溃是闹剧,她的眼泪是多余,只有他们血脉相连的温情,才是这个家唯一的正经事。 她在门内心痛得死去活来之时,他们在门外轻描淡写地开始做起家务,仿佛她的伤心,连让他们停顿一秒都不配。 宁远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宠溺,笑着轻轻劝道: “以晨,看你把你妈都气哭了,去给你妈赔个不是。” 而宁以晨,竟还娇嗔地嗯了一声。 门外父女俩那一派和谐的声响,落在魏乐心耳中,说不出的讽刺。 那声音就像一双手,硬生生撕开她这个后妈的胸口,再把盐一把一把撒进血淋淋的伤口里。 是啊,他们才是血脉相连的父女,血浓于水。 而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个局外人。 她拼尽全力融入的家,到最后,连一个容她伤心难过的角落都没有。 宁以晨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轻轻蹲下身,语气软糯:“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宁远站在卧室门口,笑着劝和:“别哭了,大姑娘都给你道歉了。” 一瞬间,魏乐心只觉得脑袋里轰然一声炸开。 她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嫁给宁远,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这么多年的付出、忍让、委屈,全都是一场笑话。 她缓缓抬眼,看向宁以晨,心底早已是一片死寂,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原不原谅,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眼前这对自私冷血的父女自欺欺人的戏码罢了。 她的心已经死了,他们却还在道德绑架着她配合演出母慈女孝。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平静开口: “你爸和你亲妈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你妈出轨了。你不信,现在就可以问你爸。” 话音刚落,宁以晨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脸色骤变。她猛地仰起头,腾地一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魏乐心望着她的背影,心底反而一片释然。 宁远为了脸面,藏了这么多年都不说的事儿,此刻终于被她亲口戳破了。 客厅里很快传来父女俩的对话。 “爸,我想去奶奶那儿。” “行,把地拖完就去。” 不过十几分钟,两人便出门了。宁远自始至终都陪着女儿,没有踏进卧室看魏乐心一眼。 魏乐心静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温度的雕像,心彻底沉进了无底的寒潭。 第二天下午,高玉屏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一开口就带着急色:“乐心,你家里到底出啥事了?我刚从你娘家出来,跟大舅妈聊了几句,她都掉眼泪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乐心连忙追问:“到底咋回事儿?” 高玉屏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上午,你老婆婆直接找上门了,气势汹汹地问你妈,说魏然姓魏又不姓宁,到底还要在宁家待到什么时候,让赶紧找个对象,该结婚结婚,别老待在老宁家!她说魏然在家啥活儿都不干,说你们俩合着伙欺负宁以晨,把她孙女儿当个保姆!还说你每天都逼着她孙女儿跪着拖地,以晨腰疼一天没拖,你就不依不饶地骂,还逼她给你下跪道歉……让你妈给她一个说法。” 魏乐心听完,整个人猛地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混着滔天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气得浑身发颤,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听不清自己的心跳。 逼着宁以晨跪着拖地? 逼她给自己下跪道歉? 这些话,半句真的都没有,全是彻头彻尾的瞎话、谎话、污蔑人的脏水! 她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除了宁以晨,还能有谁这么编排她? 一定是宁以晨昨天跑到她奶奶那,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受尽欺负的可怜人,把她说成恶毒刻薄、逼人下跪的后妈。 魏乐心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地发紧、发疼,寒透了骨髓。 她掏心掏肺养了宁以晨这么多年,没打过、没骂过、更从没强迫她做过任何家务,到头来,这孩子竟然能昧着良心,编出这种让人寒心了的瞎话,往她身上泼这么脏的污水,还要老太太闹到她娘家,让她妈跟着受气、受辱、掉眼泪。 原来她之前所有的心寒,都还不够。 她想起乔红雪跟自己说过,宁以晨在她家阁楼上撺掇宁以馨说的那句话—— 就凭咱俩的脑袋瓜,还斗不过那两个老女人! 看来宁以晨的自私、虚伪、忘恩负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还要绝。 她压着胸口翻涌的气闷与恶心,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高玉屏。 电话那头,高玉屏越听越火,当场就忍不住大骂: “这老宁家也太不像话了!小的满嘴谎话,颠倒黑白,老的偏听偏信,蛮不讲理,还跑到你娘家欺负你妈,简直太过分了!” 挂了电话,魏乐心指尖还在发颤,当即拨通了宁远的号码,把宁老太太上门讨说法、颠倒黑白的话原原本本砸了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你姑娘这么颠倒黑白地诬陷我,闹到我娘家,让我妈跟着受委屈掉眼泪,你今天也给我一个说法吧!” 宁远却轻飘飘一句:“孩子顺嘴胡嘞嘞,你们别往心里去不就得了。我现在就给咱妈打个电话道歉。” 魏乐心胸口一堵,厉声问:“你给谁妈道歉?” “当然给你妈啊。”宁远说得理所当然。 魏乐心冷笑一声,字字清晰: “你搞清楚,造谣的是你女儿,上门讨说法的是你妈。该给我妈道歉的,是你妈,不是你。” 宁远顿时为难,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道歉就行了,我妈那么大岁数了,让她道什么歉?” 一句话,彻底压断了魏乐心心里最后一根弦。 心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刺,她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可怕,却重得砸人: “宁远,我们离婚吧。”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厨房里的暴揍 宁远拔高了音量:“就为这点事你要离婚?离什么离!我不同意!” 魏乐心红着眼眶:“宁远,主动挑事儿的是你们老宁家的人,每次受欺负的都是我家人,可你永远只会和稀泥!在你眼里这些伤害都不算事是吗?” 宁远语气有些烦躁:“不就是以晨跟她奶奶撒了谎吗?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又不是故意刁难人,多大点事儿,都是误会,说开不就行了?非要闹到离婚?” 魏乐心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是小事,因为你从来没站在我的立场。回家一趟吧,我们必须谈谈。” 宁远沉默片刻,终于闷声说了句:“行。” 电话里,宁远的那句“多大点事儿!”像块冷硬的石头,狠狠砸在魏乐心的心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心口翻涌的委屈与愤怒,像堵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烧得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这些年里自己所受的委屈和憋屈,一桩桩,一件件,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而她寄予最后希望的丈夫,此刻却轻飘飘地一句“误会”,把所有的委屈都一笔勾销。 在宁远心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误会解释清楚就能翻篇。可在魏乐心看来,这不是小事。 是婆婆对她一直以来的恶意揣测,是对她人格的肆意践踏! 是继女对她充满敌意的挑唆,是宁远躲在背后装聋作哑,连一句替她辩解的话都不肯说,是对自己赤裸裸的无视! 每一次婆家的步步紧逼,每一次丈夫的视而不见,都像一把钝刃的尖刀,一遍遍划在她的心上,血没流出来,疼却渗进了骨头里,刻进了骨子里。 她把手机缓缓放在橱柜台面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刀架上那把亮闪闪的水果刀上。 金属的冷意透过空气蔓延过来,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刀柄,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的游魂。 如果举刀的人轻描淡写一句“只是失误”,那被伤得千疮百孔的人,就必须宽宏大量地说“没关系”吗? 那她此刻的崩溃,到底是自己太过矫情,还是这些年的隐忍,终究磨垮了她的神经? 锋利的刀尖轻轻划过指腹,带来一丝极淡的刺痛,她猛地怵了一下,瞬间清醒。 这个家对她已经足够粗暴,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发泄痛苦。 抑郁的情绪里没有救世主,唯有自救。 她猛地收回手,死死攥紧了拳,强迫自己再也不去触碰那刀锋。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了几分。 宁远推门进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径直走向厨房。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厨房中央、眼神发直的妻子,顺着她的目光,视线落在那把尖刀上时,脸色瞬间一沉,心里猛地一紧。 他快步上前,拿起水果刀,走到橱柜前,将刀放在了最高处的格子里。 魏乐心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放在那儿,我就拿不到了吗?” 宁远皱紧眉头,转身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担忧:“有事儿解决事儿,你拿刀干啥?” 魏乐心缓缓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绪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说吧,你想咋解决?” 宁远没察觉到她眼底的冷意,还以为只是妻子闹脾气,张口就说:“我刚才给你妈打电话了,跟她解释清楚了,也替我妈道过歉了,这还不够吗?” “道歉?”魏乐心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得更冷了,“那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你有没有问过她,为啥要跑到我家去说那些过分的话?魏然住在我家,跟她有啥关系?她凭啥老插手我家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有,你给以晨打电话了吗?你有没有问问她,我是不是逼着她跪着擦地、逼着她下跪道歉?她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究竟到底想干啥?是想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还是想逼我离开这个家?” 宁远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说:“我还没打……老太太耳朵有点背,电话里说不清楚。再说了,老太太和以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我当时不是在家嘛,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就行了?日子是咱俩过,我给她俩打电话问那些有啥必要?” 魏乐心看着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样子,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她苦笑一声,“日子是咱俩过,可你们家人掺和的还少吗?你连电话都懒得打,连事情的原委都不屑问问清楚,就敢说把事儿解决了?宁远,你是拿我当傻逼,还是你自己本身就是个傻逼?” 宁远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悦,厉声呵斥:“咋说话呢?能不能好好说话?” 魏乐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突然不想再说了,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婆婆蛮不讲理,不仅上门抹黑自己,还句句诛心质问自己母亲,要撵走魏然!把魏家的人都当成软柿子捏,而她的丈夫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替自己说,全程只会用道德绑架强迫岳母和妻子选择原谅。 此刻,她看着宁远,这些年他们宁家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人,不就是因为他在背后默默纵容吗? 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她心里轰然炸开。 魏乐心猛地上前一步,抬手就朝宁远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宁远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乐心已经红着眼扑了上去,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肩膀里,低吼着:“既然你解决不了,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宁远躲闪不及,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又惊又怒,猛地用力,一把将魏乐心推倒在地上。 魏乐心从地上爬起来,额前的碎发挡住了脸,眼神里露出一股凶狠的戾气,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闪着骇人的光。 宁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后背莫名地泛起一阵寒意,他终于意识到,魏乐心情绪已经失控! 而魏乐心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野外吹着内蒙的风沙将近十年,不是他宁远娇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容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自己! 此刻只想把他按在身下,狠狠地锤!把这些年受到的窝囊气、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然后告诉他,她只是情绪失控,这些都不算什么,小事儿而已! 可她终究是个女人,力气比不上男人。她一次次扑上去,又一次次被推倒在地,身体越来越疲惫,情绪却越来越炸裂。 宁远看着她如此拼命的样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不顾一切的表情,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次,她是真的气疯了。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挡着她的拳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打电话,我现在就给我妈和以晨打电话,行不行?” 魏乐心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旁边的橱柜稳住身形,缓了一下,又继续扑上去揍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晚了!我不需要了……” 她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坚实的针,狠狠扎进宁远的心里:“我跟你……过够够的了!你今天要么签字离婚,要么就让我揍到解气!你们家……小的不懂事老的不讲理,我动不了她俩,我还动不了你了? 你今天要坚持不离婚,我……”她红着眼,眼神里的凶光更盛,“那咱俩就一直打!除非你打死我,否则咱俩就别停!”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宁远的“无奈” 宁远求饶似的喊:“行了行了,你打吧,我让你打个够!” 他说完,竟真的僵在原地不动。 魏乐心喘着粗气,胳膊早酸得使不上半点力气,可心底那股憋了多年的不甘,却半点没有消散。她抬手,狠狠在他胳膊、大腿里子一下又一下掐拧,宁远疼得直往回缩,嘴里连连嚷嚷:“别掐了,掐得太疼,还不如拳头打呢!要么……要么我给你跪下吧?只要你解气就行!” 魏乐心动作一顿,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那你跪。” 宁远脸色僵住,屈膝的动作犹犹豫豫,磨蹭半天,终究只弯下一条腿,单膝跪了下去,声音发紧:“老婆,我错了,我一会儿马上打电话,马上解决。” 魏乐心看着他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火气瞬间又冲上头,厉声骂道:“你特么求婚呢?单腿下跪糊弄谁?你糊弄鬼呢!” 宁远苦着脸,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求你别跟我离婚,那跟求婚也差不多……你别生气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行不行?” 魏乐心本就不愿看一个男人真的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下跪,不想再追究,可察觉到他态度里那几分轻佻的玩笑,还是无力地挥起胳膊,给了他一拳:“打成这样你还有脸笑?” 宁远捂着胳膊,知道她并未用力,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只当她气已经消了大半。他厚着脸皮起身想去搀扶魏乐心,却被她嫌恶地一把甩开。 魏乐心浑身力气彻底虚脱,扶着橱柜边沿,慢慢挪到餐桌前,拉开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等真正静下来,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心酸,跟着便彻底清醒。 她好后悔。 后悔从前情绪一崩就只会伤害自己,如今才真正明白,原来狠狠揍他一顿、看他低头求饶、逼他下跪,才是最解气的事。 早知道这样,她何必把自己熬成抑郁,何必把胳膊手腕割得全是一道道疤痕,连夏天的半袖都不敢穿。 宁远走到餐桌前坐下,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软糯:“老婆,别生气了,我现在就给以晨打电话。” 他给宁以晨拨了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一通,他便急着开口:“宁以晨,你咋跟你奶奶说的?为啥说你妈还逼着你下跪道歉?” 宁以晨那头声音脆脆的,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理:“我就是跪下道歉了。” 宁远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声音陡然提高:“是我让你道歉的,你不是蹲下道歉的吗?啥时候跪下了?我就在旁边看着呢,你咋撒谎呢?!” 宁以晨的音量也跟着飙了上去:“我就是跪下了!我就是跪下给她道歉的!她没接受!” 宁远气得胸口发闷:“你说她没接受,她咋你了?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我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你一开始站着说,后来蹲下说两句就出来了,啥时候跪下了?你现在怎么学得谎话张口就来?” 电话那头传来宁以晨近乎歇斯底里的嗷嗷大喊:“我就是跪下了!我就是跪下了!我单腿跪的!” 宁远立刻反驳:“单腿跪那叫下跪吗?再说你那明明是单腿蹲的!我就在那儿看着,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宁以晨再次尖叫:“单腿跪就不是跪啊?非得逼着我双腿跪呀?” 宁远被气得语无伦次:“你咋……谁逼着你跪了?你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我就是跪了!我就是跪了!” 宁远皱紧眉,把电话远远拿开耳朵,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魏乐心,脸上写满无可奈何。他轻轻叹了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过头时,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重重叹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替你说话,是打电话真没用!她现在这么大了,打不得骂不得,说啥都听不进去,我是真管不了。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就算我打过去,她也只信以晨的话,我懒得再跟她掰扯。还有,你说让老太太去给你妈道歉,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我就是逼她,她也不能去呀!我越跟她吵吵她越做事出格。 我跟你妈也解释了,说我妈就那么不讲理的人,别跟她一般见识!魏然在咱们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妈他无权干涉!而且我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就跟二姐说了,二姐说晚上会去二哥家劝劝老太太。 老婆,你别生气了,你也说了,小的不懂事、老的不讲理。我不是维护她们俩,我是真的没招。说谁谁都不服,我能咋办?这阵子我就让以晨留在二哥家,暂时不让她回来,省得你看着心烦,也让她好好反思反思。” 魏乐心静静看着他,眼底依旧一片冰凉,心里却只剩沉甸甸的无奈。 她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发慌,那些憋在喉咙里没骂出口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剩下干涩的无力。 看来宁远说的是事实。 刚才宁以晨在电话里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摆明了就是要把“逼她下跪”的脏水,硬生生扣在她头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被彻底忽略的事。 “宁远,你刚才在电话里,只问了逼她下跪的事,怎么没问问她,为什么诬陷我逼着她跪着拖地?” 宁远一拍额头,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哎呀,我忘了!被她一顿嗷嗷喊,我脑袋都喊蒙了,直接给忘了。” 顿了顿,他又匆忙补充:“问了也没用。你看她那态度,嘴硬得跟石头一样,死不承认,问了也是白搭。反正我在家,我知道真相是什么就行了。她愿意在她奶奶面前咋说就咋说吧,反正我跟二姐解释清楚了,至少二哥,二姐他们还是明理的。不会听以晨的一面之词。” 魏乐心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知道了。” 宁远松了口气,以为她气消了,连忙伸手想去碰她:“老婆……” 魏乐心却微微偏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连一丝火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荡。 “你回单位吧。我没事了。”她轻声说。 宁远走后,魏乐心坐在餐桌前久久不动。 打了宁远一顿,心里对宁远的火气算是消了,只是心底,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对这段婚姻的念想,因为这一老一小,渐渐熄灭。 她深知道一个事实——老太太以后年纪越来越大,也就没那么多精力再插手自己家的事儿,这次要不是受了宁以晨的挑唆,也不会去自己娘家找事儿。毕竟在老人心里,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能过的顺遂。 可是宁以晨却不一样。她才17岁,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如果她抱着不让自己好过的念头,那这个家以后的日子根本没法过下去。 魏乐心的眼神渐渐暗淡,不是她自己多想,就冲宁以晨跟自己吵架时喊出的那句话—— 这个家里缺她亲妈! 然后就是这次事件中的明摆着的诬陷,嘴硬的像石头,咬着颠倒黑白的话不松口,分明就是想搅的这个家鸡犬不宁。 也或许在孩子的心里,还做着这样的一个梦——把这个家拆散,宁远就能和她亲妈复婚。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宁小天的感受 魏乐心看着眼前这个寂静的家,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讽刺。 宁远他总说自己无奈,说管不住妈,管不住女儿,说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魏乐心不是傻子,能理解,却不认同。 如果她和宁远互换位置,她会和家里人硬刚,态度强硬到让所有人认清一个事实——作为亲人,如果做不到爱屋及乌,给爱人以尊重,那就疏远家人,只护好自己的小家。 所以说,宁远的无奈,从来都不是没办法,而是不想为她费半点力气。 他不是管不住宁以晨,是舍不得管; 他不是劝不动老太太,是不愿意真的去得罪; 他不是不能替魏乐心撑腰,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她,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他所有的无能为力,归根结底,不过是把魏乐心的委屈,排在了最后一位。 比起维护妻子,宁远更想保住自己的安稳,更想息事宁人,更想谁都不得罪。 他的无奈是真的,可他的自私,更真。 魏乐心曾经以为,宁远是身不由己; 慢慢才懂,他只是选择了牺牲妻子,来成全自己的清净日子。 今天这一闹,她就是想让宁远知道,往后老太太和宁以晨要是再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喽。 周五晚上,魏乐心没有送宁小天去舞蹈课。 周六下午,她带着宁小天赶到舞蹈班时,宁以晨已经先到了。魏乐心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可宁以晨一看见魏乐心推门进来,立刻扬着头地别过脸,连宁小天主动凑过去跟她说话,她都装作没听见,理也不理。 下课之后,魏乐心开车载着宁小天回家。路上,宁小天忽然仰起小脸,认真地对她说:“妈妈,刚才杨洋老师问我,你妈妈和你姐姐是干起来了吗?” 魏乐心愣了一下:“杨洋老师问的?” “嗯。”宁小天点点头。 魏乐心更诧异了:“他咋知道我跟你姐闹矛盾了?” “杨洋老师说是听诺诺老师说的。”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宁小天一本正经地小模样格外认真:“我说我不知道啊,我还反问杨洋老师,你听谁说的?他就告诉我,是诺诺老师说的。” 魏乐心眉头瞬间拧紧:“那你有没有问杨洋老师,诺诺老师又是听谁说的?” “问了。”宁小天小脸一沉,神情里竟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我当时就问了,杨洋老师说,是我姐主动跟诺诺老师说的。她说她腰疼,你还逼着她拖地,现在她住在二大爷家,家里不让她回去了。” 魏乐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宁以晨从小就这样,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总爱装可怜博同情,到处造谣,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恶毒后妈的欺负的孩子。 明明是宁远让她去二大爷家待几天冷静一下,好好反思,到她嘴里,就成了家里不让她回去——这话在外人听来,不就是后妈把她撵出去了吗? 她缓了缓情绪,又问儿子:“那你跟杨洋老师怎么说的?” 宁小天立刻气鼓鼓的,语气里满是不服:“我一听就知道我姐在撒谎!我跟杨洋老师说,拖地是我爸交给她的任务,我妈根本不管这些事!我妈从来都不骂她,每次我和姐姐一起犯错,我妈只骂我一个人。” 沉默了几秒,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魏乐心:“妈妈,你和我姐真的干起来了吗?” 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儿子已经长大了,什么都懂,与其让他胡乱猜测,影响心思,不如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明白家里真正的情况。于是,她把那天和宁以晨发生冲突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宁小天听。 宁小天越听脸色越沉,小拳头紧紧攥着,气得脸颊鼓鼓的:“怪不得我刚才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不理就不理,我以后也不跟她说话了!” 魏乐心心里五味杂陈,还是轻声劝道:“我们大人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她终究是你姐姐,你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弟,这辈子还是要好好相处。” 宁小天忽然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地看着魏乐心:“这世界上谁都不能欺负你!连爸爸都不行!我姐她都跟你干起来了,我为啥还要跟她好好相处?她对我本来就不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委屈的事,声音都低了下去:“小时候,我看电视她要换台,我不给她遥控器,她就使劲打我,用拳头咣咣捶我后背。” 魏乐心心里猛地一咯噔:“你姐还打过你?” 宁小天小脸阴沉沉的:“打过!可使劲了!她还说,我奶奶都发话了,老宁家根本不缺孩子,是你不听非要生下我的!要不是你跟爸爸生了我,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笃定:“我姐还说,爸爸和她亲妈以前开歌厅挣了好多钱,要不是因为你,他们家早就住上大别墅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魏乐心又气又觉得可笑,“你爸爸和她妈妈离婚前,还替她亲妈背了一万块钱的债,就是开歌厅赔的钱。这笔钱,还是我跟你爸爸结婚之后,一点点慢慢还清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苦笑一声,终于明白,宁以晨那天为什么会歇斯底里地喊,这个家缺她的亲妈。 原来在她心里,一直做着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别墅美梦。 宁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孙女,性子果然随了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只凭着自己的臆想就妄下定论,拿着自以为是的道理,对她肆意指责和讨伐。 真是无知者无畏。 宁小天儿苦着一张脸,抬头看着魏乐心问:“妈妈,我奶奶为啥不想让我出生?” 魏乐心一愣,宁老太太因为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还担心自己以后会苛待宁以晨,的确反对过自己生孩子,而且在自己已经怀孕的情况下,还说出“这孩子你还要啊?”这种无情狠话,更是在得知自己肚子里怀的是男孩时,经常在人前人后,口无遮拦,说自己无论生的是啥逼玩意儿她也不得意! 宁以晨从小在奶奶身边耳濡目染,这种话没少听,自然在幼小的心里就留下了这种印象—— 这个家里宁小天儿是不该出生的,是宁小天的出生,分走了爸爸对她的爱,也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魏乐心强行咽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丝笑意,“儿子,耳听为真!你奶奶没有亲口跟你说,对吧?所以你就不要这样想。” 宁小天撅了撅嘴,“可我奶奶从小就不喜欢我,我是我姥姥看大的,我小时候跟我姥姥要零食,我姥姥都会给我买。我奶奶就不给我买!偶尔去奶奶家,我要买薯条,我奶就说,给你妈打电话让她送来,我可没钱!我姥姥每年都给我压岁钱,我奶奶从来都没给过我!每次我二大爷,我老姑他们给我的压岁钱,都让我奶奶直接给没收了!她跟我说给我攒着,可我都10岁了,也不给我呀!也不知道攒哪去了!我去我老姑家,我奶奶总骂我,说我要把老姑家沙发蹦坏了,还说我总去老姑家洗澡,老姑家多费多少水费?老姑家大哥领我去买水果,奶奶还骂我太能吃水果,骂我俩败家……” 魏乐心叹了口气,也实在不想替婆婆自圆其说了,便不再说话。 孩子跟谁亲,取决于谁对他好。自己就算替宁老太太百般遮掩,可宁老太太这个当奶奶的,平时对孙子不疼不爱,抠门到分币不掏,这也是孩子们都知道的事实。 魏乐心自己也是想不通,宁小天长得讨人喜欢,除了有些小淘气,平时嘴甜懂事会哄人,为啥就得不到奶奶的喜爱? 宁老太太到底是嘴硬不愿意承认?还是真的冷血?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宁以晨的教育缺失 送宁小天回了家,孩子一进屋就乖乖写作业。魏乐心独自坐在客厅里,越想心里越堵,胸口像压了块沉石头。 宁远换完鞋进来,一眼就看见她脸色沉得吓人,心先不自觉紧了一下:“咋的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语气听着平静,却藏着压了许久的认真:“以前我也跟你说过,以晨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可你总觉得,我是在针对你姑娘,故意挑她错处,后来我就不说了。但现在这事关到儿子身上,我不能再装聋作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又有力: “以晨她现在不只是在家里闹矛盾,她还开始跑到外面胡说八道了,我不能再坐视不理。” 宁远眉头一皱:“她又在外边说啥了?” 魏乐心脸色阴了下来:“今天去舞蹈班,老师都找上小天了,问他,我跟他姐姐是不是吵架干仗了。小天之前根本不知道我们吵架的事,是以晨自己跟诺诺老师说的。具体怎么说的我不清楚,但传到杨洋老师那儿,大意就成了我逼她拖地,她腰疼没拖,我这个后妈就跟她干起来了,还说她现在住在二大爷家,家里不让她回去。” “以晨这孩子,这张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自家的事,老往外跟外人说什么?小学就跟自己老师乱讲,现在又跑去跟儿子的舞蹈老师编排我,花着我的钱上课,转头就这么毁我名声,这不就是白眼狼吗?教不教育,怎么教育,你自己掂量。” 宁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真在外边这么乱讲?” “小天亲耳听老师说的,不信你去问你儿子。”魏乐心心累地闭了闭眼,“宁远,我跟你说,我是真忍不下去了。你姑娘到处卖惨,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孩子,把我说成恶毒后妈,这不是第一次了。你让外人怎么看我?儿子的舞蹈老师怎么看我? 她还跟小天胡说,说我破坏了你们原来的日子,说你和她亲妈以前开歌厅挣大钱,要不是我,她早就住大别墅了。她甚至还跟小天说,他奶奶当年根本不想要他这个孙子,是我非要把他生下来的。” 宁远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她咋这么能胡说?老太太什么时候不要小天了?” 魏乐心不耐烦地一扬手:“你快别提这茬了!你妈跟谁没念叨过这话?就膈应我生孩子这事,她人前人后避讳过吗?你儿子将来要是知道,他奶奶一口一个‘逼玩意儿’地叫他,还能认她这个奶奶才怪!这事以晨没撒谎,但她不该跟小天说啊!你说这孩子是缺心眼冒虎气,还是故意挑拨家里关系?你这个当爹的,不该好好管管吗?” 说到这儿,魏乐心语气沉了下来,每一句都戳在现实上: “本来你妈对小天就不上心,送她那儿待半天就得被骂回来,你也不是没听见。实话跟你说,你儿子跟你妈一点感情都没有,要不是我连哄带劝让他跟你去看奶奶,他打心底里就不想去。” 宁远脸色猛地一变,半天说不出话。 魏乐心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也带着真心实意的劝诫: “宁远,我自问问心无愧。可我经不起你姑娘这么闹腾。这已经不是家里闹点小别扭那么简单了,为了博同情,她不惜毁我名声,现在还把儿子卷进来。就因为她跟舞蹈老师乱讲家里的事,儿子都不想理她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因为你姑娘一张嘴,现在咱们家,夫妻不和,姐弟不和,婆媳不和。她从小到大,靠传闲话惹出来的是非还少吗?你是她亲爸,这事你必须管,再不管,这个家迟早得散。” 宁远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出声,只觉得心里又沉又闷。 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管晚了。 以前魏乐心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要教育以晨,别在亲戚家人之间来回传闲话,更不能撒谎。是他没往心里去,每次轻描淡写说两句就过去了,孩子根本没当回事。 魏乐心见他不吭声,话风忽然一转,语气冷了下来: “现在家里弄成这样,全是你当初恶意揣测我造成的。如果当初你肯把教育以晨的权利放手交给我,这孩子就算学习不优秀,也一定是个懂事明事理的孩子。 这些年,我眼看着以晨一点点长歪,从一个挺听话的孩子,心态越来越不正常。为了引起大人注意,不停撒谎、惹是生非,最后甚至厌学。因为你和你妈的强势,我无能为力,也懒得再插手。” 叹了口气,继续说: “其实我挺理解孩子的处境。你和她妈离婚的时候,表面上都争着要她,可实际上你们都只顾着自己的日子,把孩子往老人那儿一扔,没真正为她做过什么。 要想教育好孩子,首先得自己三观正,其次是陪伴,是耐心和精力。不是张口骂两句就算教育。学校家长会每次都讲,好孩子是夸出来的,不是骂出来的。” 宁远抬眼,不服气地反驳:“骂都不听,夸就能听了?” 魏乐心一声冷笑:“你不懂教育,是因为你从来不肯去参加孩子的家长会,这也是你当爹最不负责任的地方。我参加过这么多次家长会,学校讲得最多的,就是先教家长怎么做合格的父母,再谈怎么教育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远低下头,小声辩解:“我坐不住。” 魏乐心毫不客气反讽:“打一宿麻将,你咋就坐得住了?” 宁远自知理亏,立刻闭了嘴。 魏乐心继续说:“这些年你问问儿子,我是怎么教他的?我教他怎么跟同学相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该计较、什么事不用放在心上。我教他餐桌礼仪,教他感恩懂礼,我以身作则,不在儿子面前说脏话,他学习我不玩手机。打井我带着他去看,学习我陪着他做题背古诗,学校有活动我全程到场,老师有需要我积极配合,为了陪读,在教室里坐到小腿浮肿。我每件事都尽量让儿子骄傲、让他安心,让他觉得自己活在有爱的家里,这样他才能阳光乐观。可你和以晨她妈,为以晨耐心付出过一次吗? 你的教育方式就是训斥,她妈更不负责任。每个假期把以晨接过去,不是自己打麻将,就是吃饭时带着以晨见她不同的男朋友。自己都没个正形,怎么可能教出有出息的孩子?” 宁远猛地抬起头,理直气壮:“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以晨去找她妈!是你们拦着我,不让我管她们母女见面!” 魏乐心叹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她妈是这样,后来听以晨说才知道。可你做得又有多好?你这个亲爹,付出的还不及我这个后妈的百分之一。” 宁远叹了口气:“以晨小时候,我确实想得少。可那时候不把她放奶奶那儿,我能放哪儿?” 魏乐心看着他,一字一顿:“你错的不是把以晨放奶奶那儿,错的是,你明知道老人一身毛病,对儿媳刻薄不尊重,张口就骂、蛮不讲理,不断制造各家的矛盾,却从不规劝,一味纵容,只想着让老人高兴,却忘了,以晨是跟着老太太长大的。她天天看见的是什么,学到的又是什么? 你们宁家这些至亲,为了防我这个后妈,成天挑我毛病。最后我躲了、不管了,可你们没有一个人真正把她捧在手里疼。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这年头还能满头虱子,头发粘成一团梳不开,多大的讽刺?福利院的孩子都不至于被照顾成这样,还好意思挑我的理?以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起码天天给她梳辫子,想吃什么买什么,想穿什么给她买什么!”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立规矩 魏乐心话说完,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尽,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清醒。 宁远坐在对面,胸口又闷又沉,想辩解几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乐心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再也无法撼动的坚定。 “宁远,我话就说到这儿,以后也不会再反复跟你吵。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也算是给咱们这个家,定个以后的规矩。” 宁远一怔,无力的问:“啥规矩?” 魏乐心继续。“第一,关于你妈。我以前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能对着一个打心底里厌弃我、不疼小天、张口就是难听话的婆婆,还强装笑脸,孝顺了这么多年。可这次,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跑到我妈那儿去质问,彻底让我心寒了。但我不会跟她吵,也不会跟她闹,我能做到的,就是该赡养老人的地方我照样赡养,但没什么大事,我不会再上楼去看她了。往后我们婆媳之间各自清净,互不干扰,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大体面。 第二,关于以晨。她还没长大,我可以继续抚养,可以继续掏钱,该花的我一分不会少。但我会尽量跟她保持距离,减少接触。以后除了掏钱,她的事,是你的事,是宁家的事,我不插手,不评价,不参与。你如果因为这些再跟我计较挑理儿,别怪我翻脸!” 说到这里,魏乐心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了最沉重、也最决绝的一句。 “第三,我们分居。” 宁远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变了:“乐心,你……” “你先听我说完。”她轻轻打断,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我不跟你闹离婚,为了小天,我现在离不起,这个家我也不会散。 但我真心不想再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更不想跟一个不爱我的人每天同床共枕。” “我咋就不爱你了?”宁远立刻急着打断,声音都有些发紧。 魏乐心皱着眉,烦躁又失望地一扬手:“唉呀你闭嘴吧!你要觉得你爱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爱都留着吧,别拿出来恶心我了。 你永远有你的无奈,你的难处,你妈、你女儿,永远都排在我前面。我可以理解,也不强求与你,但我不想再委屈我自己。从今天起,我睡主卧,你去陪儿子住。 咱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互不勉强,也互不伤害。” 她看着宁远,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彻底死心后的淡然。 “以前我总想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只要我多担待一点,多忍一点,总能暖过来。 现在我明白了,不是我忍,就能换来真心,而是我越忍让,你家人就越闹腾得欢! 往后,我谁也不讨好,谁也不勉强。我就守好小天,守好我自己。 你家的人,你家的事,你自己扛。我不掺和,不插手,也不再为难我自己。”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静得可怕。 宁远僵在沙发上,脑子里乱作一团,心里又闷又堵,说不出的烦躁与茫然。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前总觉得,家里这点矛盾都是小事,老人不讲理,孩子不懂事,哪家不是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过来的?日子慢慢熬呗,总会变好的。 可真轮到自己家,才发现这些矛盾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不是这事就是那事,这些年缠得他头疼不已,怎么理都理不清。 如今闹到最后,连妻子也铁了心,要这般跟他划清界限、搞起分裂。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冷淡的魏乐心,第一次慌了神,满心都是无措—— 这个家,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而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家人满意? 魏乐心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等他给出任何回应。 她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水杯,动作平静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决绝的话,不过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时间不早了,小天该睡觉了。” 她淡淡丢下一句,转身就往卧室走,没有半分留恋。 宁远坐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心里乱得厉害,有委屈,有不甘,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慌,可偏偏,他没脸去反驳,更没脸去求她收回成命。 沉默了许久,他才慢吞吞站起身,磨磨蹭走进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和自己的枕头。 魏乐心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宁远知道,她没睡,只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交流。 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出声,轻手轻脚地转身,走进了宁小天的房间。 孩子已经躺下了,见爸爸抱着被子进来,小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 “爸,你咋过来睡了?” 宁远含糊应付道:“你妈不让我在那屋睡了,以后我都跟你睡。” 宁小天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是因为我姐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远一下子被问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一句:“大人的事儿你别问。” 宁小天一撇嘴,一脸不服气:“我妈你俩说话我都听着了。” 宁远皱起眉:“你不学习,偷听大人说话?” “我学习也能听见!”宁小天立刻抬头,语气认真又委屈,“不光这次听见,你俩每次说话我都听见了。我就是不明白,拖地不是你让我姐拖的吗?我姐要是不想干活,她应该跟你吵,为啥我姐不跟你干仗,反倒跟我妈干起来了?” 宁远被问得哑口无言,长长叹了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闷声说了一句:“赶紧睡。” 宁小天心里憋着委屈,却也没再追问,往床里边挪了挪,给宁远腾出位置。 宁远躺下去,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身边是儿子均匀的呼吸,隔壁是安安静静、再无半点动静的主卧,一墙之隔,却像隔了整整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结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这么空,这么冷。 以前再吵再闹,魏乐心都很好哄,自己说几句软话,事情就会过去。 可今晚,她不吵不闹,冷冷静静的态度,就把整个家的温度,全都抽走了。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烦,越烦越睡不着。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而主卧里,魏乐心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哭,没有怨,只有一片彻骨的平静。 身边空无一人,心里反倒踏实了。 从今往后,不用再等谁护着,不用再盼谁理解,不用再为了谁委屈自己。 她轻轻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守好儿子,过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糊涂又无奈的宁峰 转眼之间,三四天已然过去。 宁远与魏乐心依旧相敬如宾,日子倒也平和安稳。 这天晚上,宁远去了一趟宁辉家,本是要接宁以晨回来,最后却独自一人回了家。进门时,他垂着头,整个人蔫头耷脑,半点精神都没有。 魏乐心一眼就瞧出他不对劲,轻声开口:“以晨没跟你回来呀?” 宁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回来,还要再待一阵子。” 将近十一点,宁小天早已睡熟。魏乐心准备回自己卧室,路过客厅时,见宁远还僵坐在那儿发呆,便上前催了一句:“儿子都睡了,你还不休息吗?” 宁远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还不困,再坐一会儿。” 等魏乐心洗漱完毕出来,看见宁远依旧呆呆地陷在沙发里,眼神放空,终于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道:“你到底咋了?是二哥家里出啥事了吗?” 宁远沉默片刻,沉沉叹了口气:“二姐撵马艳梅,让她搬走,二哥他俩好像……黄了。” 魏乐心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眯着眼看向他,一脸诧异:“马艳梅要搬走,能把你愁成这样?你之前不一直不看好他们俩吗?” 宁远猛地抬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她搬走我愁啥?你不是问我出啥事了吗?” 魏乐心轻轻“哦”了一声,眼底带着通透:“就二哥家现在那么热闹,每天要面对婆婆、小姑子、大伯哥,再加上以晨又天天住在那儿,马艳梅和二哥能过好才怪!散伙那是迟早的事儿,这也正合你们的意了,那你到底在愁啥?” 宁远抿了抿唇,又是一声长叹,声音低了几分:“大哥大嫂那边……闹离婚了。” 魏乐心眉头瞬间皱起,宁峰和史小云的矛盾怎么还没解决?竟然会闹到这一步,她顺口问道:“大哥还是每天去二哥家陪老太太吗?” 宁远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干脆就在那儿住下了。” 魏乐心惊讶地张大了嘴:“二哥也在家,大哥怎么还要在那儿住?老太太病情加重了?” “没有。”宁远摇摇头,“六点以后就没公交车了,老太太就留他住下。” “那大哥住哪儿?” “住沙发。” 魏乐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新闻,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天呐!二哥也在家,大哥却睡在他家沙发……这算怎么回事啊?那为啥非要待到六点以后?就不能早点回去吗?” 宁远苦笑一声:“谁知道呢,我也这么问大哥了,他说,是老太太不让走。” 魏乐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怪不得要闹离婚。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把人家老公扣在那儿不让回家,这不摆明了逼着人家离婚吗?” 宁远抬眼看向魏乐心,张了张嘴,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乐心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这都啥人家才能办出来的事啊,我也真是服了。离婚,是大嫂提出来的吧?” 宁远低声道:“我没细问。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大哥垂头丧气坐在那儿,一看就是跟家里吵架了。然后我就听见二姐劝他,说市里那套小楼房不能给她,俩人过了这么多年,不能什么都没有就出来。” 魏乐心不屑地撇了撇嘴:“大哥都说过多少次了,市里那套小楼房是大嫂婚前财产,就算真离婚,也不能去争人家的东西,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宁远道:“大哥说他不要。” 魏乐心心里一紧:“大哥都开始说财产分配的事了……难道,是真要离?” 宁远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大嫂非要离,现在连家门都不让大哥进了。” 魏乐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大嫂本来就跟老太太刚闹完矛盾,老太太转头又把大哥叫去伺候,现在连晚上都扣着不让回家,这不是明摆着跟大嫂示威吗?大哥也真是糊涂,这种节骨眼上,偏偏站在老太太那边,夫妻矛盾只会越闹越深。你抽空劝劝大哥,回去跟大嫂好好服个软,老太太那边暂时先别去了,态度诚恳点,说不定还能挽回。” 宁远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固执:“那还能不认妈了?” 魏乐心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跟你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大哥都多大的人了,天天找妈要吃奶呀?都有自己的小家要过,有必要天天往老太太那儿跑吗?起码这个时候,就不该去!好好在家哄媳妇才是正事,家都要散了,还天天往二哥家跑,心可真大!还好马艳梅搬走了,不然我都要怀疑,大哥跑得这么勤,是相中马艳梅了。” “别在那儿放屁!”宁远猛地瞪了她一眼。 魏乐心轻笑一声:“我开玩笑呢。一听这事我都来气的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宁远眉头紧锁。 魏乐心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恢复了认真:“大嫂的态度我是真一点都不意外。这个话题,咱俩不是早就聊过吗?大哥大嫂本来就有矛盾,他还天天往老太太那儿凑。你们家人,难道是真希望大哥离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远脸色沉了下来:“谁会希望大哥离婚?” “我看,是老太太希望。”魏乐心平静地说。 “别在那儿胡扯!”宁远立刻打断。 魏乐心轻轻一笑:“你别激动。老太太走过的路比我们吃过的盐都多,她天天这么拽着大哥往二哥家跑,明摆着就是一出离间计,离间人家夫妻感情,不就是想让他们离婚吗?” 宁远急了:“你别乱说话行不行?我妈那么大岁数,懂啥离间计?” 魏乐心反倒笑出了声:“开句玩笑,开句玩笑。我不是说老太太故意算计,就算老太太没想那么多,就是耍小孩子脾气,那二哥二姐呢?他们也想不到吗?我一个外人都看明白的事,他们能不明白?可谁也没拦着。所以我才说,你们家,就是想让大哥离婚。要么就还有一种可能,大伙也都想到了,只是事不关己,谁也没往心里去。” 宁远还想厉声反驳,可对上魏乐心那双清澈又笃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乐心皱着眉摆了摆手:“行了,你不睡觉,坐这儿发愁能解决啥问题?我问你,你今天去二哥家,就只当了回听众?啥实质性的事儿也没做?” 宁远一脸不解:“我做啥?” 魏乐心无奈笑了笑,斟酌一番:“你们家人做事儿都这么反常,你就一点没有正义感?好歹教育一下吧?你瞅瞅你们哥仨,大面上都挺不错的小伙,都离了一茬了,这茬马上又都散伙了,你还以为你哥仨集体要找第三茬是个光荣的事儿啊?” 宁远楞眉楞眼地望着魏乐心:“我教育谁啊?我连自个姑娘都说不听,谁能听我的?” “唉!”魏乐心无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叫不醒装睡的人呐!人家夫妻俩闹矛盾,你们不劝和,反倒先惦记着财产咋分?这都啥思想!”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我可不希望大哥大嫂离婚,他俩多般配呀!你明天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在家好好哄媳妇儿,可别再往外跑了。” 宁远烦闷到了极点,眉头拧成一团:“给大哥打电话有啥用?大哥一不去,老太太电话立马就追过来了,老太太让他去,他敢不去吗!” 魏乐心沉着脸,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那你就给老太太打电话!” 宁远猛地一扭脸,语气又硬又倔:“我不掺和他们的事!” 魏乐心心里一急,又气又无奈,一字一句加重:“宁远你做个人吧!”说完转身就回了卧室,再也不理他。 喜欢不是终点请大家收藏:()不是终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