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 第353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47 在那团黑气的裹挟下,苏池晏消失得极快,几乎眨眼间就被拖入浓雾深处,没了踪影。 沈泽楠下意识向前迈出两步,可盯着重新恢复白茫的街道,他只能停下脚步。 喉结滚了滚,一股诡异的死寂感却缓缓包裹上来,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倏地回头—— 空无一人。 方才还站在他身侧的白佑,顾城渊,以及虞霜溟,全都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连那家古玩店也没了踪迹。 整条雾气弥漫的街道,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无声。 “……” 沈泽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冰凉潮湿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冷。 他直起身,略微想了想,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旧罗盘。 他将指尖咬破,在黄符上划过一道血痕,低声念诀,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带着火星的灰烬,落在罗盘上。 符灰触及盘面,竟散发出点点微弱的金光,原本静止的指针开始剧烈颤抖,随即疯狂旋转起来,几秒后,指针猛地一顿,最后指向一个方向。 那是苏池晏所在的方向。 直到此刻,沈泽楠才从心底涌上一股庆幸。 幸好昨天抹符灰时多长了个心眼,多施了一层追踪术,否则在这鬼打墙般的迷雾里,他连该往哪儿找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指针指的方向,而后转身,朝原先进来的方向走去。 靠他的双腿实在是太慢了,如果可以,他得开车。 眼前的迷雾与空间似乎并未刻意阻拦他,凭着记忆摸索,他竟然真的顺利走回了街口。 拉开车门,沈泽楠坐了进去,罗盘的指针还死死指向街道里,沈泽楠沉默片刻,一踩油门直接冲了进去! 哗啦一声巨响,铁片扬起,沈泽楠驱车冲进那片白茫里,跟着罗盘的指引驶去。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泽楠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开了多久。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窗外的景色却仿佛凝固。 起初,车灯还能勉强勾勒出一点街道两侧建筑的模糊轮廓,但渐渐的,那些轮廓也消失了。 窗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白雾,那些白雾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所有参照物。 他像是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行驶,上下左右,除了白,什么也没有。 车速一直控制在八十码左右,道路却异常平坦,没有颠簸,没有弯道,甚至感觉不到在移动。 沈泽楠简直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开车。 他不知道诡异的地方到底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这雾气中到底有什么。 这里太虚空,空到让人心底发慌。 不过好在罗盘指针的方向没有丝毫改变,并且盘面上那层符灰散发出的金色光点,正随着他的前进,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这预示着他与苏池晏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 不知又开了多久,就在沈泽楠觉得这片白色永无尽头时,前方浓雾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精神一振,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稍稍降下车速。 距离拉近,黑点逐渐增多,连成一片。 那是一排排影影绰绰的树干。 此时已值深秋,树叶早就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淡了一些,能见度提高不少,沈泽楠这才看清,自己正行驶在一条异常宽敞笔直,不见尽头的柏油马路上。 马路两侧,是整齐得诡异的树林。 沈泽楠收回眼神,原先一直指向前方的罗盘却在这时转换了方向,转为右边的那片树林。 “……” 车辆缓缓停下,沈泽楠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踩在坚硬冰冷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在路边,望向那片树林。 里面幽暗深邃,寂静无声,与外面的白雾对比,更显可怖。 沈泽楠眉头紧蹙,但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沈泽楠在林子里摸索一会,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来时的路早已被重重树木和重新聚拢的雾气掩盖,消失不见。 看眼前的这情况,手机肯定是用不了的,沈泽楠想了想,将衬衣内侧口袋里的腕表拿了出来,按下侧面按钮,表盘应声松动。 在表盘之下,还有一个暗红色的按钮,沈泽楠想也没想,直接按了下去。 这是缉灵司内部特制的紧急联络器,采用特殊能量驱动,理论上不受大部分阴气鬼域的影响,按下之后,会持续发送定位信号。 虽然不确定在这诡异的地方能否穿透出去,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后手。 确定按钮已经激活,沈泽楠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陷在这里,万一出了事,怕是都没人收尸。 他刚把腕表恢复好重新放回去,欲要继续走,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身形一顿,沈泽楠回头看去,在看清来人的刹那,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苏池晏。 不,也不完全是,那不是平时的苏池晏。 他身着广袖青衫,头发也不是平时毛茸茸的短发,而是如瀑般披散下来,长及腰际。 沈泽楠懵了一瞬,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苏池晏怎么会是这副……古人的打扮? 但很快他就明白,眼前的一切应该不是真的,因为他发现周围的环境也变了。 周围不再是树林,而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 忽然意识到什么,沈泽楠察觉到自己身下空落落的,错愕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也变了,不再是缉灵司的工作服,他的袖口戴上了冷硬的护腕,身上也是玄紫劲装。 更可怕的是,他的腿没了知觉! 沈泽楠更惊愕,伸手去捶自己的双腿。 然而,他这个带着慌乱和试探意味的动作,却像是触发了什么。 一直静静站在几步之外的苏池晏动了。 苏池晏朝他走过来,窗外的微光恰好映在他的侧脸上,沈泽楠清楚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泪水不断从那双总是纯澈的眼睛里涌出,无声滑落,没入衣襟。 明明知道这可能是幻境,可看着眼前的人,尤其是看见他身上弥漫出浓厚的悲伤,沈泽楠竟生出几丝着急意味。 “苏池晏……”沈泽楠望着他,“你哭什么?” 面前的人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于是他伸手想将苏池晏拉过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你和我,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可苏池晏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眼泪流的更凶。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看起来在很用力地说着什么,沈泽楠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耳边只有一片空洞的嗡鸣。 “沈……为……” 模糊的音节溢出,破碎不堪。 “什么?”沈泽楠眉头紧锁,身体前倾,努力去分辨,“你在说什么?” 两人的距离很近,苏池晏的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音量陡然加大,绝望委屈的声音在沈泽楠耳边炸响: “你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48 沈泽楠猛地睁开眼睛!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不再是漆黑的屋子,而是刚才的树林。 耳畔还残存着苏池晏的声音,沈泽楠抬眼看去,周围早就没了苏池晏的影子。 他的腿又有知觉了。 沈泽楠惊魂未定。 刚刚……那个人是苏池晏吗? 如果是,为什么是那副全然陌生的打扮,又为什么问出那样的话?如果不是,他和苏池晏为什么又会那么相像? 沈泽楠找不到答案,太阳穴跳的厉害,他只能迈开早已麻木的腿,再次向前走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走出几步,眼前就开始模糊起来。 沈泽楠脚步一顿,凝神看去,心中骤然一紧。 不知何时,树林外那原本被暂时隔绝的白雾,已经悄然漫过了林地的边界,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力气像是被抽离出身体,沈泽楠扶住树干,脑中警铃大作,他想退出去,或者向前走,离开白雾的范围,可他的腿此时是像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出一步。 更糟糕的是,眼前的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了。 暗自撑了一会,沈泽楠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接栽倒在冰冷的枯叶堆中。 …… 与此同时,白佑和顾城渊已经跟着那片白雾走到了树林旁。 说来也巧,白佑和顾城渊的存在,本身就与这个尘世的规则有些微妙的隔阂。 那老人为沈泽楠设置的空间普通人看不到,沈泽楠看不穿,白佑和顾城渊却能完完本本地看清。 就像是运行的程序出现了BUG,当沈泽楠消失之后,虞霜溟什么也瞧不见,但在白佑和顾城渊的眼中,原地却留下了一团边界模糊,极其不自然的巨大白雾。 简单商议后,虞霜溟先行回去通知刑局和缉灵司,白佑和顾城渊则是暗自跟着那团白雾前行。 虽然没了修为,身手还是在的,他们跟着白雾穿过小区,最后停在了小区后方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凉山林边上。 到了这里,白雾便不再向前移动,只是缓缓涌动和盘踞,将那片树林的入口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们也终于追上了白雾。 瞧着那片树林,顾城渊思忖后提议,既然是幻境,在外边干看着也不是办法,他们在这个尘世偶尔能突破一些规则常理,不如试试能不能直接走进那团雾里。 白佑原本觉得他这个想法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冒险。 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沈泽楠和苏池晏生死未卜,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略一权衡后,白佑还是打算试试。 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伸手去触碰白雾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阻碍,白雾反而很轻易地就容纳了他们。 两人便穿过迷雾,来到了幻境里。 幻境里与外界大差不差,树林还是那片树林,只不过中间的小道变换成了宽敞的马路,两人顺着路向前走了一段时间,看见了沈泽楠的车。 顾城渊见状一扬眉尾,奇怪道:“如果沈泽楠的车在这里,那之前那里停着的是什么?” 白佑:“幻境里本就是虚实交加,不按常理理解便是。” 顾城渊也只是随口一提,很快他就转头去看右侧的树林。 “他们应该在树林子里。” 白佑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闻见了。”顾城渊说,“有血的味道。” 白佑闻言心中一沉,有血的味道,会不会是沈泽楠和苏池晏的? 如果见了血,那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吧,进去看看。” 白佑说着就要拉着顾城渊进去,结果顾城渊却拉了他一下:“……外边至少还有些光,里面怎么那么黑?” 眼下他们身上没有修为,灵火之类的照明术法是用不成了,先前掏出的手机也早在进入雾气范围时就成了一块废铁。 白佑望着那片如墨般的树林,只能道:“你离我近些就好。” 两人踩着枯叶进去,偶尔还会踩折落叶堆里的树枝,发出的响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顾城渊拉着白佑的手,贴在他的身侧走着:“师尊有什么办法?” “没有。”白佑道,“但能有个形式上的效果。” 顾城渊低低笑了两声,不再多言,只是理所当然地又贴紧了一点。 刚开始一下进入树林里,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等双眼适应一会之后,也就能靠着一点树枝缝隙透露下来的光线勉强看清一些景象。 顾城渊来到这个尘世以后似乎也被削弱了一些感知力,几乎闻不见什么特殊的气味,但他倒是对血腥气格外敏感,靠着顾城渊的鼻子,两人跌跌撞撞的,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地方。 前方隐约看着有人影,白佑按住身侧的顾城渊,在稍远的地方停下来。 那是一片空地,没了树荫遮挡,光线要好上不少。 两人看清了,那个人影正是那时看见的老人。 在看到他时,顾城渊和白佑几乎同时皱上了眉。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了然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那人身上透露着一股十分别扭的气息,衰老耄耋,却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顾城渊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道,“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一个人。” 白佑点点头道:“周玄德。” “对,就是他。” 是当年月宴,白佑当众揭穿修炼阴寿借命那种邪术的周玄德。 他身上的气息和前边那位老人很像。 “难不成几千年之后,还有人在修炼这种邪术。”顾城渊喟叹,“正道消散了,反而这种东西还流传至今……书里写的真不错,祸害遗千年。” 白佑不置可否,刚要开口,那边的老人却手中凝聚起了一团黑气,等了片刻,他缓缓抬手,一掌击出,那黑气顿时尽数浸入了地下! 紧接着,一道类似于阵法的东西,在远处的地上腾然亮了起来—— 顾城渊蹙眉:“这气息……很接近魔气,但不纯粹。” 阵法亮起,照亮一小片地,那里居然还有两道人影。 白佑凝目看去,那正是苏池晏和沈泽楠。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49 不知过了多久,沈泽楠缓缓睁开眼。 眼前先是模糊,而后能看清一些轮廓,映入眼帘的,仍然是满地的枯叶,以及笔直的树干。 他还在这片诡异的树林里。 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沈泽楠下意识想抬手去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寸。 此刻感官开始运转,他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脚都被人用麻绳死死捆住。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深。 动作间,他的肩膀碰到了另一个温热的身体。 沈泽楠一愣,连忙挣扎着转身,果然看到了身旁的苏池晏。 他就躺在旁边,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苏池晏?”沈泽楠急忙喊他,因为许久没说话,他的喉咙也干涩发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池晏没有回答,反而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应。 “他听不到。” 沈泽楠一顿,抬头朝着声音望去,看见不远处的老人。 王秋林站在那片与他同样枯槁的落叶里,棕褐色的马褂几乎要与周围融为一体。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昏暗光线里仍然闪着寒光。 注意到沈泽楠的视线,王秋林朝他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不过,他也该醒了。” 说着,他枯瘦的手指抬起,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几乎是在同时,苏池晏猛地睁开眼睛,如同溺水的人骤然冲破水面般,胸口剧烈起伏着,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泽楠见状立马唤他:“苏池晏……” 可话才刚刚出口,苏池晏循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沈泽楠脸上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却陡然一变,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物,颤抖着喊道:“……走开!” “……” 沈泽楠被他的反应整的有些不知所措,王秋林在一旁看着,嗬嗬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池晏:“刚做完噩梦,怕你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他这种灵魂我倒是没见过。”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好好研究研究。” 直到此时,苏池晏剧烈起伏的胸口才稍稍平复,涣散的眼神一点一点回拢。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泽楠,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笑容诡异的王秋林,眼睫颤了颤。 “……这是哪?” 但很快,凭着昏迷前的最后一点记忆和眼下的场景,苏池晏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看到王秋林手中的匕首,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朝沈泽楠那边挪了挪。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再加上手脚被束缚住,他的动作只是蹭动了几下枯叶。 苏池晏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沈泽楠,有些慌乱道:“这……这是哪?那老头是谁?他想干嘛?” 沈泽楠并没有回答,脑子里还在思考王秋林刚刚的那句话。 噩梦…… 苏池晏做了什么噩梦?为什么醒过来会怕他? 会和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古怪场景有关吗? 思绪之间,他垂眼看着苏池晏的脸,不禁问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怕我?” “……” 一向伶牙俐齿的苏池晏被这问题噎了一下,他自己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哪能组织语言去回答。 想了一会,他略显尴尬地道:“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沈队长,我们被捕了,虽然银手铐换成了麻绳……你快想想办法呀,那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雾气里面有古怪,沈泽楠现在身体都还没恢复上劲,他沉默一会道:“那我要是说,我也没办法呢?” 苏池晏瞪了瞪眼,不吭声了。 王秋林嗤笑一声,颤颤巍巍地拿着匕首,朝两人缓缓走去。 “省省力气吧。”他说,“这幻境只有我们三人,只要我不想,这世界上就没人能找到这里来。你们还是收起那些心思,好好配合我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沈泽楠抬眼看他:“你究竟想干什么?什么仪式?” “一个……牺牲你们,成全我的仪式。” 王秋林停下脚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可惜啊,你们每次都不懂得把握。” “如果你们早早收手,让我的‘宝贝’顺顺当当地吸食掉虞白最后那一缕执念,事情早就了结了,你们也落不到现在这个下场。” “可惜你们就像跟屁虫一样烦人,赶都赶不走,既然如此,就只能拿你们俩的命,来完成最后的仪式了。”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翻开,掌心竟凭空多出了两张面具。 一黑,一红,彩漆斑驳,雕刻的眉眼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正是从虞白家地下室取走,后来被沈泽楠送入缉灵司严密保管的那两张傩面。 沈泽楠一惊:“你去了缉灵司?” 王秋林得意地笑了:“没错,要不是仪式更重要,林若溪现在也应该是一个死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不过没关系,等解决完你们,我再去杀了那个多嘴的女人。” 话音落下,王秋林脸上癫狂的神色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虔诚。 他不再看沈泽楠和苏池晏,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匕首。 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手腕一转,竟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苏池晏和沈泽楠皆是一愣。 原来……这把匕首原来不是用来捅他们的? 这老头举止言行如此古怪……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把匕首就那样深深没入王秋林的胸膛,可诡异的是,伤口处却并没有喷涌出鲜红的血液。 只有少量沥青般的黑色液体,缓缓地从刀柄周围渗了出来。 他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王秋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他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任由它插在自己心口,然后颤抖着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掌心凑到伤口下方,接住了几滴滴落的黑色血液。 他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将掬起的黑血,一滴一滴,分别滴落在那两张傩面的眉心位置。 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无比虔诚。 黑血触及木质的傩面,并未滑落,而是迅速渗了进去。 在那之后,傩面上的花纹竟然缓缓扭动起来,像是活物一般,微微弯了弯嘴角。 见此,王秋林这才抬手,猛地将插在心口的匕首拔出,随手丢在一边。 黑色的伤口蠕动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他拿起那两张傩面,欲要给沈泽楠和苏池晏戴上。 沈泽楠和苏池晏知道那傩面的邪性,看见逼近的王秋林,都下意识想往后退,但他们的身体就像被钉在地面,完全动不了分毫。 眼前是王秋林狰狞贪婪的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傩面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脸上触碰上那股冰凉。 傩面与脸皮相贴,严丝合缝。 在彻底佩戴上傩面的一瞬间,两人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而后就是浑身传来剥皮抽筋般的疼痛,就好像灵魂在与肉体分离一样,明明疼的头昏脑胀,可他们却喊叫不出一丝声响。 王秋林见状,脸上露出近乎狂喜的神色。他不再理会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人,蹒跚而急切地退回到最初站立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双臂,干枯的双手在胸前虚拢,掌中居然渐渐聚集起阵阵黑气! 树林里不知道从哪刮起冷风,卷起一阵阵枯叶,在空中打着旋。 王秋林闭上双眼,又复睁开,终于抬起手掌狠狠将黑气打了下去! 黑气迅速没入地面,下一刻,阵型蓦然亮起! 王秋林踉跄着后退两步,收回手,死死盯着那运转起来的血色阵法,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狂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要成了……要成了……还好,还好我赶上了……都还来得及……我的阳寿……我的……都还来得及……” “都还来得及——” “砰——!” 一道蓝流从对面的黑暗里刺出,将才成型不久的阵型轰然击散! “……” 王秋林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几秒,才双目充血地朝那边看去,怒喝:“是谁?!”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0 不等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清什么,一道白影伴随着灵流就再次迎面而来。 王秋林瞪大眼睛, 原本苍老的身体居然在此时迅捷起来,他赶在拳头落在脸上的一刹侧身躲开。 一击落空,白佑顺势收力,稳稳站定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身后的顾城渊掠到沈泽楠两人身旁,他想直接摘了覆盖在两人脸上的傩面,但却根本取不下来,好像傩面已经脸皮紧紧粘合一般。 顾城渊蹙眉,指尖带了些力道又试了几次,傩面依旧牢牢贴合,甚至因为外力拉扯,痛的沈泽楠更加颤抖。 顾城渊无奈:“这东西取不下来。” 戴着傩面的两人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顾城渊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依旧说不了话,身体还被那剥魂般的疼痛侵袭着,无法动弹。 好在顾城渊在揭不开傩面之后,就找到那把匕首将束缚他们的麻绳给割开了。 双手恢复自由,沈泽楠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自己口袋内侧拈出一张黄符,集中精神默念咒语,符纸燃烧起来,被他贴在傩面的眉心。 傩面顿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而后黑色傩面就从沈泽楠脸上脱落下来,掉在枯叶中,兀自冒着淡淡的黑气。 疼痛戛然而止,沈泽楠感到自己的灵魂又重重摔回自己的体内,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立马再次拈符去解苏池晏的傩面。 见此,另一边和白佑缠斗的王秋林更怒了:“混账东西……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符!老子明明搜过了,你们怎么敢摘下它!” 沈泽楠将意识混沌的苏池晏扶起来,交给顾城渊,感受到体内随着傩面脱落,正有一丝丝微弱的气力缓缓回流。 他眼神冷下来,抬手道:“有些符,只有我才能看见。” “那些符只认我。” 话音落下,数道金光从王秋林的衣兜里爆发,烫的他呲哇乱叫。 那些被他搜刮过去的符纸,此刻铆足了劲挣脱他的束缚,纷纷扬扬地回到沈泽楠手里。 白佑瞧着自己手上最后的一张符,默默收了回去:“那就你来吧,我得留一张,以防万一。” 听见白佑说话,王秋林这才想起来这茬,他捂着被烫伤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是用枯瘦的手指指着白佑:“你这个小兔崽子又是谁?你凭什么找到我的鬼域?” 白佑脚步从容地走回去,俯身去看苏池晏的情况,淡淡答道:“追着残影找过来,很简单,不是什么难事。” “……” 王秋林简直快气炸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的鬼域如果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这两人凭什么能直接追进来,并且他还毫无感知?? 什么叫不是什么难事? 简直就是羞辱! 看着他一张枯瘦的脸此刻因为恼怒而涨成红色,沈泽楠开口道:“刚刚你将你的鬼气都给了阵法,事到如今,你是要冥顽不固地徒劳挣扎,还是束手就擒跟我回缉灵司接受审讯?” 王秋林听到这话,反而平静下来。 他捂着胸口喘息了几声,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闪了闪,嗤笑道:“小子,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将鬼气灌给了阵法……但谁告诉你,我就没有后手了?” 沈泽楠心底漫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还有什么后手?” 王秋林咧开嘴,视线落在那两张傩面上。 “仪式虽没能完成……没有抽干你们的阳寿……可你们挣扎时散逸的精气魂魄,它们可是吸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树林中毫无征兆地卷起一阵阴风! 这风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怨毒,吹得人睁不开眼,满地枯叶被卷起,在空中形成数个混乱的旋涡! 而那两张傩面,竟在阴风呼啸中缓缓悬浮而起,脱离地面,升至半空—— 三人明显看见有一股黑烟正在随着狂风浸入傩面。 傩面吞噬着那些阴邪气,表面的裂纹竟在快速弥合,彩漆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艳妖,甚至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他这是要唤醒里面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沈泽楠当即就要燃符将其打断,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腥气爆发开来,傩面里缓缓钻出了两道影子。 一黑一红,一男一女, 黑影身形高大魁梧,隐约可见腐朽破碎的古代甲胄。 红影身形窈窕却异常扭曲,残留着破烂的裙裾轮廓。 它们的面目笼罩在翻滚的怨气中,狰狞难辨,只是一双尖利鬼爪闪着寒光,看的人心底发凉。 怨气弥漫中,两只怨灵缓缓转头,透出猩红双目。 它们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啸叫一声,刺的人耳膜发疼。 沈泽楠想捂住耳朵,却在此时感到胸口一震,愣怔一瞬,他将东西摸出来一看。 原先的那只罗盘……居然直接碎了。 “……” ———作者有话说——— 沈泽楠(面色苍白):完了…… 苏池晏:你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虽然这鬼东西长的……确实吓人了一点,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吧,小白他们还在呢,怕什么? 沈泽楠:不是……这罗盘是我爸给的,就这样碎了,我怎么交代? 王秋林(疯疯癫癫):这不可能!我的鬼域根本不可能被看穿!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顾城渊(不屑):都是我们玩剩下的罢了,还有你的那个借寿术,在哪学的?也太不正宗了,周玄德好歹还算是活人,你现在怎么连活人都不算 王秋林:住口!这都是我研究一辈子的心血! 白玺云(画外音):为何凡人都追求长生?长生如此孤独,到底有何可取? 柿子:呃……你一个神仙就别说这种话了吧……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1 如此骇人的场面,王秋林却慢悠悠地席地而坐,甚至惬意地摊开双手,道:“既然各位上赶着送死,我也不拦着,等你们都死了,我再慢慢收拾你们……谁会嫌弃阳寿多呢?” 说罢,他轻飘飘地一挥手,那两只巨大的怨灵便啸叫着朝着三人的方向路去! 白佑一把拖住仍有些昏沉的苏池晏,身形向后急掠,堪堪避过那只女鬼的利爪。 劲风擦过面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与腥臭。 白佑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蹙眉道:“上次我看见这傩面上浮动的气息明明是执念……现在怎么会变成怨灵?”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沈泽楠背脊冷汗直冒,一次性拿出三张符纸,用来对付面前的女鬼。 三张符箓同时燃起金色火焰,迎风见长,彼此勾连,瞬间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方圆数米的巨大法网,直直朝那猩红女鬼罩下! 金光与女鬼周身翻腾的血煞气息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但那金网却并不能捆住她,那双鬼爪只是略微用力,顿时就被她撕裂开来。 沈泽楠大惊,连忙侧过身,几乎同时,一只裹挟着腥风的鬼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那力道,再晚躲一点他的胳膊恐怕就不保了。 刚稳定身形,身后就爆发出一阵灵流,沈泽楠回头,看见白佑周身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淡蓝光晕,将他与苏池晏护在其中,抵抗着那只凶神恶煞的男怨灵。 而另一只手上,最后一张符箓已然燃尽。 见状,沈泽楠调整着角度,一边躲过女鬼的利爪,一边朝白佑那边靠过去。 “我这里还有水系的符纸!”沈泽楠将那叠符纸注入一丝灵力,冲着白佑扬去,“接好了!” 白佑一顿,摊开手掌,那些符纸就飘入了他的手里。 有了符纸白佑才微微松了口气,他随意拈了两张,将面前的那只凶神恶煞的男鬼轰散,而后与顾城渊道:“我们既然能进来,那就能出去,你先带着苏池晏试试,能不能直接走出去。” 顾城渊看了一眼一旁的沈泽楠,蹙了蹙眉:“只剩你们两个,能对付这两只怨灵吗?” 白佑:“你们俩在这里我们要分心。” 想来也是,顾城渊便拎起迷迷糊糊的苏池晏,转身朝树林快步走去。 他们的动作哪能逃过王秋林的眼睛,他倚着树干,冷笑一声:“有虫子要逃跑咯。” 此话一出,正与沈泽楠缠斗的猩红女鬼动作骤然一顿,血色的身影猛地拔高,她跃上树枝,猩红瞳孔死死盯着树林中的两道身影,作势就要扑去。 白佑和沈泽楠见状,立马驱符将她阻拦在原地。 可这却给了那只男怨灵机会,他迅速绕过白佑,掠向树林中,身上的铠甲与树枝碰撞,发出嗤嗤响声。 沈泽楠瞥见他,再次降下金网,将他暂时困在原地。 但那两只鬼却刻意在打迂回,趁着这个间隙,一道红影极速从头顶掠过,快到几乎都要看不清! 白佑刚要取符,可身旁被金网困住的男鬼却在此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猛地将金网撕开一道豁口,一只鬼爪携着凄厉的阴风,狠狠抓向白佑的面门! 这一爪子逼的白佑不得不闪躲,因此错失了最好的施法时机,眼看那女鬼就要追上顾城渊和苏池晏,白佑心底一紧,不由得拔高音量:“顾城渊!小心身后——” 顾城渊早就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凉风,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身后那股气息……除了阴冷怨毒,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莫名熟悉的波动。 跑是跑不过的,于是他干脆停下脚步,转身朝那只女鬼看去。 利爪已经伸到他的眼前,甚至能闻到那股腥臭味,顾城渊蹙着眉头,从她周身的黑气看出一丝端倪。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地有种大胆的猜测。 他放松了身体,静静等着那只女鬼将利爪刺入他的胸膛。 “嗤——” 利爪的确没入了胸膛,可却没有传来一丝疼痛,也没有飞扬的血迹。 女鬼身形骤然一顿,没有眼珠的眼睛里依然划过一抹错愕。 树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城渊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插在自己胸口的鬼爪,抬手握住了女鬼的爪腕。 “嗯……”眼睫抬起,顾城渊缓缓道,“真巧,你是火属性的鬼。”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着将她一点点拉入自己的身体:“正好,把你的那点魔气借我用用。” 下一刻,女鬼再次嚎叫起来! 只不过这次不是威胁,而是惨叫!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女鬼疯狂地挣扎起来,她想要抽回鬼爪,却被顾城渊的手牢牢抓住。 她周身翻腾的血煞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倒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顾城渊的心口,然后……没入他的体内! 惨叫声持续了一会,女鬼的身体便一点点的消散开来。 顾城渊……竟然将那女鬼吞噬了。 ———作者有话说——— 顾城渊:混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开挂了 王秋林:你这样,我这还打什么?干脆直接让我领盒饭算了!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2 顾城渊感受着体内的那股魔气,果然与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虽然与魔气相似,但却掺杂了太多的杂质,一点也不纯粹。 不过顾城渊也不多要,这点魔气,在眼下这情况里应该是够用的。 他抬起头,刚要拎着苏池晏重新回去,却听到那边的王秋林的声音。 他此时已经气得站了起来,指着顾城渊破口大骂:“你……你把她吃了?!你给老子吐出来!那是老子养了几十年的心血!吐出来!!” 顾城渊没搭理他,先是将苏池晏放在稍远处的枯叶丛里,而后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白佑和沈泽楠那边走去。 白佑蹙着眉,抬手覆在他的心口,并没有摸到什么不该有的濡湿液体,稍稍放心了些。 顾城渊抓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师尊要是不放心,可以伸进去摸摸。” “……” 白佑掀起眼皮,凉凉看他一眼,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见他要走,顾城渊手上微微一用力,将他拽了回来:“哥哥……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魔气,你刚刚也看见了,那女鬼出爪都带火星子。” “我这次有依据,不是冒险。” 白佑想抽开手,顾城渊又补充道:“而且我刚刚就算要躲,也躲不开的。” “……” 白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叹了口气:“那只女鬼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一旁的沈泽楠此时才从顾城渊生吞怨灵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魔气”二字,他忍不住道:“魔气?魔族吗?那种邪物不是应该早就灭族了吗?” 顾城渊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没想到魔族在未来的几千年里居然混的这么差。 “也并非纯粹的魔气。”顾城渊道,“里面杂质太多,十分里面只有三分魔气。” “而且这魔气也不是女鬼本身的,而是那人刚刚开启阵法时注入进去的。” 白佑目光转向远处倚着树干,脸色难看的王秋林:“那人难道是魔?” 顾城渊摇了摇头:“应当不是,想来是误打误撞不知道在哪捡来的魔气,连根都没有,散的。” 听他说的随意,似乎对魔气十分熟悉,沈泽楠更诧异了,看着顾城渊的眼神变的有些审视:“你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顾城渊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泽楠:“……” 谈话间,王秋林已经再次找到那把匕首,当着几人的面,又一次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摇摇晃晃地扶着树干,沥青般浓稠的黑血顺着伤口滴落下来,他这个举动也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那只男怨灵,他痛苦地怒吼一声,身上的煞气再一次暴涨。 那股煞气从腐朽的甲胄缝隙中溢出,一双鬼爪也比先前暴涨数寸,呲着獠牙就朝几人扑去。 顾城渊见状,忙问沈泽楠:“你那有火符吗?” 沈泽楠:“符本就属火,除了水符,你应该都能用。” 说罢他就将符纸递过去。 眼看着那只怨灵就要冲到眼前,顾城渊来不及看到底是什么符,随意拿起一张,感受着上边的气息,随心念了口诀,符纸在指尖燃烧,却不是明亮的黄焰,而是幽红的暗焰! 见此,王秋林顿时心底一沉。 他的视线在怨灵和顾城渊的缠斗的身影上来回切换,一时捉摸不透,顾城渊到底是人还是邪物。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顾城渊居然能将他的戏子面给吞噬,并且运用她的力量。 那万一……他还能吞噬将军面呢? 王秋林心底渐渐蒙上一层阴霾,原本的暴怒也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将将军面撤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样想着,抬起手想要召回那只男怨灵,可顾城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正将符纸用的顺手,眼见怨灵要逃,翻身撵上他,就在怨灵的身侧紧贴。 侧身躲过利爪,顾城渊翻身跃至怨灵面前,抬手就是一张符纸,恰好牢牢贴在怨灵的眉心。 “轰——” 一声炸响,怨灵原本凝实的身影瞬间淡薄了大半,几近透明,显然是受到了重创,差点就要魂飞魄散! 王秋林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已经出现裂痕的黑面,紧紧抱在怀里,抬头怒视顾城渊,骂道:“他妈的你还追着杀!” 顾城渊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将指尖残留的暗红火星捻灭:“啧,可惜了,被他收回去了。” 沈泽楠盯着王秋林怀中的黑傩面,冷声道:“那就毁了那面具,一了百了。” 王秋林将傩面死死护住:“你们做梦!” 他周身的黑气再次翻滚起来,身影在其中迅速模糊变淡,直至失在了原地。 而后趁几人反应的间隙,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把掳走了迷迷瞪瞪的苏池晏—— 王秋林看着颤颤巍巍的身子,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苏池晏就那般被他拎在手中,因为先前被傩面吸去太多精气,现在还是双目半阖,仍未完全清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张戏子面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复原,但好在苏池晏身上还有王秋林之前种下的根,只要带走他,戏子面迟早可以卷土重来。 一眨眼的功夫,王秋林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看着王秋林手中的人质,顾城渊瞥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枯叶堆,眉头拧起:“……你怎么总执着抓他?” 王秋林冷笑:“因为他现在就是我的戏子面。” 听不懂他说的戏子面是什么,沈泽楠道:“你的后手也不中用,现在抓他还有什么意义?” 王秋林:“人都有两只手,我的后手怎么只会有一只?” 他话音陡然转厉,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掌心中凝聚起一团比之前更加污浊的黑气,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掌拍向脚下地面! 地面随之颤动! 三人皆是一惊,沈泽楠道:“你又用了什么邪术??” 王秋林不答,挟着苏池晏,身体竟违反常理地缓缓向空中飘浮起数尺。 他俯视着下方几人,慢悠悠地开口笑道:“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沈泽楠:“这不是你的鬼域吗?” “不不不……”王秋林道,“那只不过是表象,这里……是枫淮路后面的荒山。” 闻言,沈泽楠暗骂一声,大概猜出来这异常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顾城渊和白佑却听的云里雾里。 白佑道:“荒山又如何?” 王秋林的目光掠过白佑,最终落在脸色骤变的沈泽楠身上:“除了城西的厂区,北弦市百年前第二大的乱葬岗,沈队长……你应该知道是哪里吧?” 话音落下,枯叶簌簌而动,一只只惨白的手臂从叶层里伸了出来—— 沈泽楠明白了。 “这是尸群!”他抬眼,眼底染上一丝怒色,“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操纵这么多死人?” 王秋林神色无端傲慢起来:“这个世界上不配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你只用知道,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不再理会下方的几人,挟着苏池晏,周身黑气再次涌现,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欲要趁着尸群制造的混乱遁走。 可就在此时,他雾化的身体却猛地一颤,而后十分狼狈地坠落下来! 他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手中的苏池晏也差点脱手。 走尸还在继续从地底下爬出来,有些已经张嘴扑过来欲要撕咬,顾城渊轰退几只走尸,却瞧见周围的异相,蹙眉道:“林子里的雾散了。” 抬眼望去,林子里的雾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散去,原本雾沉沉的天空也重新出现了光亮。 沈泽楠一愣,反应过来:“雾散了……是他的鬼域破了。” 更震惊的是王秋林,拽着苏池晏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我的鬼域不可能破……是谁?到底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鬼域?!” “是你爷爷我——!” 一声暴喝从远方传来,闪着紫色光芒的符纸划破夜色,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弧闪过,将路上连着一串走尸都电的焦黑。 不过眨眼功夫,七八具走尸便化作一堆堆焦黑的残骸,扑倒在地,再无动静。 看着那些残骸,沈泽楠抬眼去看落在身前的人。 “……爸?” 沈墨时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爸什么爸?查个案子能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你想气死你老子,吓死你妈吗?” 沈泽楠:“……” 沈墨时数落完他,转过头仔细去看王秋林,结果却瞧见那边有两个人。 他愣了一瞬。 “我靠,苏池晏怎么也在他手里?!”沈墨时怒道,“这要是被你苏叔叔知道了,又要拿来做文章!”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3 在接收到那特制联络器信号的瞬间,沈墨时便亲自带队,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然而,当定位显示他们与沈泽楠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时,眼前却只有寂静的荒山与寻常树林,不见半个人影。 沈墨时司长也不是白当的,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布下了幻境或者结界,将内外空间隔绝开来。 费了些时间在树林里找到阵眼,拿符纸一轰便轰开了。 沈墨时出手后,不远处果然看见了几个人影,便带着人直接对付走尸。 随之赶到的还有秦湘兰。 这次地点正巧是在树林,她的符纸作用很大,操控树根刺穿几只走尸后,她也落到了沈泽楠的身边。 她正巧听见沈墨时最后一句话,抬眼看去果真看见了那边的苏池晏,脸色也微微一变。 王秋林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看看着缉灵司的人员不断涌入,手脚利落地地清剿着走尸,虽然他的走尸还在不断从地底爬出来,但他心里清楚,迟早会被那群人清理干净。 鬼域已破,他之前为维持幻境和催动尸群,几乎耗尽了体内积攒的邪气。思忖之间,他略显焦急地看向某个方向,嘴里喃喃道:“……果然,天要亡我。” 不过幸好他还有后路。 一切都还有转机。 眼神一狠,王秋林花费最后的邪气,拎着苏池晏转身朝身后的高处掠去—— 沈泽楠见他又要逃,从沈墨时那里拿了符纸之后就追了上去。 鬼域破开后,原本的树林稍微稀疏了些,这座荒山并不算高,但在顶端西边有一处断崖,垂直高度也相当可观。 沈泽楠追在黑气后面,一直与他迂回着到达了那处断崖。 退路已绝,王秋林心中又急又怒。 他原本是算准了转机会在此处出现,才逃向这里,没想到沈泽楠如此难缠,穷追不舍。 气急败坏之下,他猛地将苏池晏整个身体推出了崖边,只靠一只手攥着其衣领,让将苏池晏整个都悬在断崖外,恼怒道:“追什么追!你给老子退后!” 见此情景,沈泽楠也不敢再向前逼近,沉着脸色道:“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 王秋林冷笑:“放了他?我放了他,那谁又来放过我?” 沈泽楠蹙眉道:“你做这些到底是想要什么?阳寿?你这副模样,连人都算不上,或者又有什么意义?” “你住口!”王秋林最听不得别人指出这一点,他气急败坏地掐紧苏池晏的脖颈,怒道,“你若是再说,我现在就掐死他!” 他手上真的使了些力气,苏池晏的脸色转眼就涨红起来。 沈泽楠止了话头:“我不说了不行吗?你松开他!” 他看着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抗能力的苏池晏,心急如焚。 这人不是学医的吗?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被吸个精气居然能晕这么久。 命都快没了,还晕着。 不过好在王秋林也不会真的杀了苏池晏,否则他就彻底没了戏子面,也就再也拿不到阳寿了。 看沈泽楠老实了,他把苏池晏拎回来,不再理会其他,只是在心底算着时间,眼底的焦急神色越来越浓烈。 他算到的转机时间明明就是现在,为什么还没出现? 眼看东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将至,王秋林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 怎么还不来…… 再不出现,就完全来不及了! 正当他急的快要发狂时,他的对面,也就是沈泽楠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看清来人是谁,王秋林狠狠松了一口气。 沈泽楠也听见了脚步声,转头一看,居然是萧程肆。 “……萧副队。”沈泽楠道,“就你一个人?” 萧程肆看他一眼,淡淡答道:“走尸数量比之前还多,他们一时走不开。” 这个回答听的,沈泽楠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都走不开,为什么萧程肆却能走开? 不过没给他问话的机会,王秋林就在那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萧警官……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出尔反尔。” 沈泽楠闻言大惊,脑子空白一瞬,他震惊地看向萧程肆:“你……你是他的人?” 萧程肆没说话,只是朝王秋林摊开手,平静道:“拿来吧。” 他指的是傩面。 那天夜里,王秋林算出此事会有一劫,所以提前找到了萧程肆,欲要一个转机。 他给他的那瓶液体,是最好的阴尸血,虽然此刻戏子面已经没了,但只要将阴尸血结合活人血倒在尚存的将军面,再供上一点点精气,他还是能够凑够一切条件,获得阳寿。 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解现在的燃眉之急。 这样,他就不算失败。 然而,面对此刻的萧程肆,王秋林也不敢完全信任。所以他没有立刻交出傩面,而是眯起眼睛,试探道:“萧警官……我该怎么相信你?” 萧程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苏池晏,蹙眉道:“我怎么知道,你应该怎么相信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秋林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指了指一旁的沈泽楠,咧嘴笑道:“你可以证明给我看看。” 沈泽楠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想摸符,王秋林却看清了他的动作,掐着苏池晏脖颈的手猛地收紧:“你要是敢动符纸,我现在就杀了他。” 沈泽楠只能又将手放了回去,他看向萧程肆面无表情的侧脸,咬牙道:“你真的要跟他……” 话音未落,萧程肆忽然动了,他掰过沈泽楠的肩膀,抬脚踹去—— “咔。”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在黎明前最寂静的夜色里响起,格外清晰。 猝不及防,沈泽楠闷哼一声,身形一个不稳直接跪了下去! 萧程肆这厮居然踹折了他的腿! 沈泽楠疼的冷汗直冒,大口喘气缓了一会,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程肆,咬牙道:“萧程肆……!你他妈的还是人吗?对得起你身上的那身衣服吗?!” 萧程肆装聋,对他的怒吼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有多看沈泽楠一眼,只是缓缓松开扳着对方肩膀的手,转身再次面向王秋林:“这样,行了吗?” 王秋林却不太满意:“只是踹断腿?为什么不杀了他?” 萧程肆沉默了一瞬,然后抬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杀了他?” “你想让我怎么杀他?用枪?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上来的,如果你有本事把下面所有人都解决掉,让他们永远闭嘴,那我现在就能替你杀了他。” “……” 王秋林被他噎住,一时语塞。 不过想来也是,单独几个人他还可以用幻术和手段瞒过去,可是这么多人,处理起来也太耗费心神了。 不等王秋林说什么,他手上的苏池晏却在此时拼命挣扎起来。 他原本浑浑噩噩,可在看见萧程肆踹断沈泽楠的腿时,却猛然清醒过来。 苏池晏大睁着眼,恢复意识后,他先是被自己的处境吓了一大跳,而后才回忆起刚刚的场景。 他转头盯着萧程肆,碧色眼眸里满是怒气。 “萧程肆……怎么又是你?我还以为你在地狱里还完债已经学好了,结果还是一个混蛋骨头,你……死老头你放开我!” 苏池晏用手去掰王秋林的手:“你怎么敢踹他的?谁允许你动他的腿了?!死老头你放开我……谁都不许动他的腿!!” 王秋林被他突然的爆发和挣扎弄得一惊,手上更加用力,阴恻恻地威胁:“小兔崽子,再不老实,老子现在就松手,掉下去别说腿了,人都找不着。” 苏池晏没搭理他,眼睛里映着沈泽楠那张惨白的脸,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一口咬在王秋林的手上,牙尖发了狠,竟是直接咬下来一块肉! 王秋林吃痛,手却没松:“你找死是不是?” 苏池晏感到嘴里一阵腐臭味,嘴角挂着黑色的血,嫌弃地吐了两口:“呸呸呸……怎么这么臭,死老头你死多久了?肉都烂透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王秋林的痛点,眼神彻底冷下来,杀机毕露,恨不得立即将苏池晏练成戏子面的容器。 他看向萧程肆,不再犹豫,召出那张破损的将军面:“过来,拿着。” 萧程肆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接过傩面,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要怎么做?” 王秋林:“把我给你的玻璃瓶拿出来,咬破你的右手中指,将第一滴血与它混合,滴在傩面上,然后戴上去,就什么也不用管了。” 萧程肆安静听着,从兜里摸出那支玻璃管,里边淡蓝色的液体闪着幽幽冷光。 苏池晏瞪大眼睛:“萧程肆!你真……我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要气死我了!当时大佛要揍你我就不应该拦着!” 萧程肆没理他,拇指抵住玻璃管的软木塞,轻轻一拔。 塞子脱离,一股混合着阴寒与血腥的怪异气味顿时飘散出来。 在几人的注视下,萧程肆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右手中指的指尖,凑近了唇边。 他张开口,牙尖抵住指尖。 王秋林炽热地看着他,已经想象到得到阳寿之后的畅快。 可就在即将咬下的时候,萧程肆忽地顿了顿,抬眼看向王秋林,上下嘴皮子一碰,吐出几个字。 “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秋林一愣:“什么?” 趁他疑惑,萧程肆却神色一变,将手里的东西一扬,攥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眼窝,而后抬脚踹他的膝盖,抓住他的胳膊向外一扭,王秋林惨叫一声,抓着苏池晏的手顿时收了力道。 萧程肆腾出一只手,将苏池晏从悬崖边拎了回来,一把推向沈泽楠那边。 一切转变的太快,苏池晏和王秋林都没反应过来。 气氛陷入寂静。 只有王秋林蜷缩在地上,捂着眼睛和胳膊,发出痛苦的呻吟。 片刻后,王秋林勉强抬起头,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早就摔的四分五裂的玻璃管。 “你……你……” 气急攻心,他直接呕出一口黑血! “你敢阴我?!萧程肆!你竟然敢耍我!!!” 萧程肆一脚将旁边的傩面踩成三块,视线看向身后匆匆赶来的人群。 而后又转回头。 “咬破中指这茬,你没事先和我讲,我这人,不太喜欢见血。”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自己肩章。 “而且你刚刚没听到吗,我现在是副队。” “早就不是组长了。” ———作者有话说——— 萧程肆:一定要装这一次吗? 柿子:让你当一次好人你还不乐意。 萧程肆:……只是有点不习惯。 苏池晏:我要看剧本……这样真的显得我很像傻子! 沈泽楠:用不着像,你本来就是 苏池晏:你明明也被他骗了好不好! 沈泽楠:……你难道没有没看出来,我们俩在演吗? 苏池晏:……哇塞,那你们不去进军金鸡奖真是可惜了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4 等沈墨时一群人匆匆赶到时,他们这边几乎已经完事了。 苏池晏虽然诧异萧程肆后来的举动,但他此刻没来得及去思考那些,只是扑在沈泽楠身边,抖着嗓音道:“你的腿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你还能动吗?” 沈泽楠蹙着眉,摇了摇头:“动不了……” 苏池晏一愣,不知怎么的就掉眼泪了:“那、那怎么办?动不了怎么办?” 见他又哭,沈泽楠觉得这几天简直要将苏池晏的眼泪看完了:“伤个腿而已……你不是学医吗?这事怎么问我?” 苏池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他愣愣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喃喃道:“啊……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能治……” 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身,伸手想去搀扶沈泽楠:“走……我先扶你起来……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腿……” 正巧此时沈墨时也过来了,他低头看着狼狈地两人,又看看不远处的萧程肆和王秋林,挥手叫人过去,然后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池晏抬起泪痕未干的脸:“沈叔叔,他的腿……” 沈墨时目光落在沈泽楠那条明显不对劲的腿上:“腿怎么了?” 苏池晏不知道该怎么说,沈泽楠却道:“没什么,脱臼了而已。” 苏池晏睁大眼睛。 “脱臼?” 王秋林那边已被缉灵司队员接手,萧程肆也走了过来,恰好听到这句。 他神色平淡地顺着沈泽楠的话接道:“我踹的是他膝弯窝,用的巧劲,应该只是脱臼。” 苏池晏:“可是……可是当时我明明听到了……” “哦,那个声音。”萧程肆从袖口里拿出一截已经折断的枯树枝,“是树枝,路上随手捡的。” “所以你们刚刚是演给他看的?”苏池晏总算反应过来了。 “对啊。” 沈泽楠忍着痛,扯了扯嘴角,看着苏池晏那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忍不住道,“别告诉我你真的没看出来。” 苏池晏不吭声了。 沈墨时被他们这你来我往的对话弄得更加糊涂,双目一瞪:“什么东西?你们三个刚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萧程肆花了大概三四分钟,将事情大概复述一遍,期间秦湘兰也赶到了此处,听了后半段,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池晏将沈泽楠的关节给接了回去,看着他重新站起来,才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泽楠低头看着他仍有些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忍不住低声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腿?” 之前在那古怪场景里,苏池晏似乎也是因为他的双腿才哭成那副模样。 苏池晏扶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嘴唇,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他转开话题,看向一旁的萧程肆:“那个……刚刚误会你了,骂的有点难听,不好意思。” 萧程肆倒不是很在意,要不是苏池晏的反应,王秋林说不定还不会那么相信,他忽然想起什么,扬起眉道:“我比较好奇,你刚刚说的大佛是谁,为什么想揍我?” “呃……”苏池晏一噎,“我其实是一时气急,乱说的。” 萧程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好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最后一批赶到崖顶的是虞霜溟,顺带还带着白佑和顾城渊。 “底下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你们这边怎么样?” 沈墨时扬了扬下巴:“你们副队真有办法,不过总归结局是好的。” 虞霜溟有些意外:“你有什么办法?” 萧程肆:“回去再说吧。” 此时的天际已然破晓,丝丝缕缕的晨光铺洒下来,正缓缓朝断崖这边移动。 王秋林似乎格外害怕,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嗫嚅着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此时的身体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也捆着缉灵司特制的绳索,根本动不了分毫。 天边阳光渐渐透过云层,王秋林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天明之前,他偷来的阳寿彻底耗尽,最后一口气呼出去,瞪着那双灰白的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旁边看守的队员察觉不对,上前探查,随即脸色一变,转身朝沈墨时等人喊道:“沈司长!他……他没气了!” “……”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秋林的身体就如烟灰般溃散开来,只剩下一团腥臭的液体。 沈墨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就这样没了,案子怎么审?” 一群人有些沉默。 但很快,王秋林留下的那团液体,忽然微微蠕动起来,从中剥离出一点近乎透明的光晕。 这光晕飘飘荡荡,竟仿佛受到吸引,朝着不远处那堆被萧程肆踩得粉碎的黑色傩面碎片飘去。 而后渐渐与那破碎的傩面相结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皆是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人群里的顾城渊身上居然也泛起了相同的光晕。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虞霜溟离得比较近,见状便问。 顾城渊这才想起来,恍然地“啊”了一声,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只见他掌心之中,隐约有一道极其淡薄的红影在微微扭动。 顾城渊:“不好意思,忘记将她逼出去了。” 一道红影从他的掌心迸出,迅速融入那块傩面的碎片里。 光晕渐渐扩大,最后竟是凝聚成一道阴魂。 只不过与先前的狰狞不同,她此刻是纯白的,身上也没了那些血水,依稀能看出来生前的模样。 众人不明所以,沈墨时则是已经将黄符捏在了手里。 顾城渊却在此时道:“先不用动手,她应该有话要说。” 沈墨时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城渊没回答,反倒是那女鬼开口了。 “先生说的不错,我和长风……的确有话要说。” 见他们没有凶性,沈墨时暂时放下了黄符,看着女鬼单薄的身体,狐疑道:“你和谁?” “长风……啊,他的傩面已经破损,此时在我的阴魂里。” 秦湘兰看了一眼那傩面,微微蹙起眉道:“你们想说什么?” 女鬼抬起头,声音柔顺地道:“我们本是千年前的孤魂,因执念留恋世间,本是无意害人,却叫追求长生的王秋林捕至傩面,炼成邪灵,供他夺取无辜之人的寿命。” 听到这里,沈墨时冷哼一声,语气不善:“既然知道自己成了害人帮凶,此刻说这些,难不成是想为自己开脱,求我们网开一面?” 女鬼的阴魂轻轻颤了颤,她眼睫垂下:“并非是想逃脱罪责,害人非我等本愿,但助纣为虐确是事实,此罪难逃。 “只是……千年光阴,我与长风的执念始终未能消散,反因被炼成凶灵,神智浑噩,连诉说缘由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向各位求来些许时间,听听我们二人的故事,或许,这是了却我们千年执念的最后机会。” “在那之后,无论魂飞魄散,或是任何惩处,我们二人都甘心领受,绝无怨言。”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5 大虞三百七十年,秋。 朔风卷起黄沙,像是要将这片土地刮透。 边关的战火,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停过。 北狄铁骑踏破三座重镇,战线一退再退,败报如秋叶纷至,驿马跑死一批又一批,军报上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字字染血。 割地,求和,已是常事,若敌再近,那便再度南迁,反正从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大抵是摸透了龙椅上那位的心思,满朝文武只顾着醉生梦死。 战事不过是奏章里几行可浓可淡的字迹。唯有顶上的乌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毕竟没了这顶帽子,下次南迁时,怕连个落脚的位置都寻不着了。 为了掩盖战败事实,他们竟联手织起一张大网,上欺君,下瞒民。 地方官邸与之勾连,扣下败报,大败化小败,小败化小胜,至于小胜…… 那便是传颂四方的大捷。 一封封捷报,只在朝堂之上被念得字正腔圆。出了宫门,便成了各位官员心照不宣的秘密。 …… 三日前,边关再次传来捷报,声称“将军挥师斩敌万余”,“北狄蛮夷望风而逃”,可谓是大捷之上,说是三年来最扬眉吐气的一仗。 主城里张灯结彩,就连边城小镇也沾了些喜气。 卫长风,就是从那场大捷里逃出来的。 或许只有他知晓,那所谓的大捷只不过是个幌子,北狄人佯装败退,把他们引进山谷,杀了回马枪。整个军营,几乎被屠了个干净。 那大捷只报了前边,后边,只字不提。 卫长风本是个佃户家的儿子,被抓了壮丁,三个月前才穿上那不合身的铠甲,跟着大军开赴燕云关。 手中的长枪沉的要命,上战场前,都没人好好教过他应该如何杀敌,只说“跟着冲就行了”。 可真到了战场上,他对打仗这件事,彻底没了一丝期然。 没有什么势如破竹,也没有什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如果有,也是在敌军那里。 卫长风只看见己方士兵如同秋日田地里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有时候,卫长风觉得自己并不像个士兵,甚至不像个男人。 因为他怕。 箭矢带着破风声穿透肉体,刀剑碰撞的脆响混着临死前的惨叫,温热的血溅在脸侧,带着腥气,烫的他浑身发颤。 “……” 刚刚死的是谁? 卫长风记不清了。 他只恍惚记得,昨夜似乎还同那人搭过一两句话。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卫长风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冲,唯一的念头就是躲,拼命的躲。 躲起来,才能活。 他钻进堆叠的尸体堆里,把脸埋在同袍还算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敌人的马蹄声从头顶掠过,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比马蹄声还要响。 战壕塌了,他就往烧得焦黑的泥土里钻,后背被碎石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疼得钻心,他却不敢哼一声。 他像只惊弓的鸟,像只丧家的犬,凭着一股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活命的执念,硬生生地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他一路向南跑,因为听老兵们念叨过,南边很安稳。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山野岭,渴了就喝路边的脏水,饿了就挖草根树皮。不合脚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掌被扎的血肉模糊,身上的铠甲也被磨掉了漆,沾满了血污和泥泞。 卫长风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跑了多少天,直到某天黄昏,远远看到了折虞城的轮廓。 他随着稀落的人流混进城门,蹭到一户人家门前时,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抬起手,叩响了门板。 没等到门开,他眼前便猛的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 再次有了意识,卫长风感觉脸上有个暖呼呼的东西,正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 眼前还不能看清东西,他的眼皮耷拉着,费了好半天力气才彻底睁开眼睛。 一睁眼,居然瞧见一张清秀的脸。 他呆呆愣着,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已经饿死或者累死,眼前这人是来接他下地府的鬼差。 但……鬼差真的有这么温柔吗? 那小姑娘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醒过来,愣怔一瞬,攥紧手里的帕子,声音轻轻的:“你……”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抿了抿唇,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一双清亮的眼,静静望着他。 卫长风这会才察觉自己没死,试着动了动身子,抬手一看,伤口好像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看着眼前的姑娘,卫长风除了从前邻家的阿花,还是头一回和年轻女子离得这样近。 他意识到,这身伤应该就是她处理的,犹豫半晌,也只干巴巴挤出一句:“……谢谢你。” 姑娘笑了笑,摇摇头,起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叠东西。 卫长风仔细看去,认出那是自己那身破烂的甲胄和衣裳。 姑娘说,他们这些外出征战,保家卫国的兵士,都是英雄。她救了英雄,心里也欢喜。 卫长风默默听着,心想,原来是把他当作英雄了。 可惜他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他只不过是个胆小的逃兵罢了。 姑娘将洗净的甲胄轻轻放在他手边,说这是他的荣誉,要好生收着。 “你昏了三天三夜,还好现在是饭点,我刚煮了些粥,我给你盛一些吧。” 她这样一说,卫长风顿时觉得胃里那股饥饿感再次翻腾上来。 眼下这情况,也不管是不是英雄了,卫长风望着她,朝她点了点头。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6 姑娘很快把粥端了过来。 粗瓷碗里,刚出锅的米粥冒着热气,里头只飘着几丝的榨菜,闻着却有一股直往心里钻的暖香。 卫长风接过来,也顾不得烫,沿着碗边便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粥滑进空瘪许久的肠胃,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着,额角很快渗出了细汗。 喝粥的间隙,那姑娘也捧着碗,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卫长风这才知道,她叫云惊鸿,今年刚满十六。 她的话……真的很多。 起初或许因着陌生还有些拘谨,声音轻轻的,但几口热粥下肚,身子暖了,话匣子也便打开了。 她说话时眼睛会微微弯起,像月牙,卫长风听着听着,不免放松下来,终于觉得自己的魂也跟着飘回来了。 她小口啜着粥,忽然抬起眼,亮晶晶地望过来:“你在哪儿当差呀?” 卫长风回答,燕云关。 “燕云关……?” 云惊鸿一怔,随即脸上漾开更显然的喜色,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我听街上好多人说,那儿刚打了三年来最大的一场胜仗!是真的吗?你们……真把北狄人打跑了?” “……” 卫长风握着粗瓷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云惊鸿脸上。 昏黄的室内光线里,他能轻易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看清一闪而过的崇拜意味。 这种眼神,他从未承受过。 以前在田垄间,他身板不算壮实,常干不了多久便气喘吁吁,寻个树荫躲懒。 爹骂他吃不得苦,是没出息的泥腿子,娘一边缝补衣裳一边叹气,说他脑瓜子不灵,读不进圣贤书。 就连邻家那个总爱咯咯笑的阿花,目光也更常追着隔壁村那个大壮跑。 去了军营更不用说。 旁人穿着正合身的铠甲,走起路来铁叶铿锵,他套上那身征来的甲胄,却空落落地胡乱晃荡。 别人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他光是平举着,没多久胳膊就酸沉得打颤。 回想前半辈子,好像真的没人这样夸过他。 一股混合着酸涩与虚浮的热流,悄悄涌上心口,他迎着那道期盼的注视,喉咙有些发干。 最终,卫长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反正……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说谎。 京城里那些大人物在说谎,军报在说谎,这世上好像只剩下谎言是真的。 他多说一句假话,在这荒唐的世道里,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他承认之后,云惊鸿是真的很佩服他。 “真厉害……”云惊鸿轻声叹道,目光落在他搁在一旁洗净却依旧布满划痕与凹坑的胸甲上,“我看你衣裳和铠甲上,好多好多伤……战况一定很惨烈吧?一定……很痛。”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随即又扬起:“燕云关离这里好远好远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能一路走到这儿……果然,上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才又问:“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诉我吗?” “卫长风。” 他回答道。 “卫长风……” 云惊鸿低声念了一遍,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真好听。一听就是个很厉害的人的名字。” 卫长风都快要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他只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心里酸溜溜的,于是就低着头喝粥不说话了。 后来卫长风喝了三碗粥。 云惊鸿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她问卫长风,甲胄上的伤痕那么多,他是不是在战场上杀了很多敌人。 其实那都是逃命时受的伤,他在战场上光顾着躲,从来就没有杀过一个人。 可鬼使神差地,或许是那碗热粥太暖,或许是那崇拜的眼神太灼人,又或许是他心底某个角落,也渴望成为别人口中那样“很厉害”的人,卫长风喉结滚动了几下,竟顺着她的话,昧着良心吹起牛来。 “还……还行。战场嘛,就是你死我活。” 他避开她的眼睛,盯着碗沿说。 “我、我记不清具体多少了……反正,冲过来一个,就撂倒一个。我们那伍长教过几手枪法,我学得还算快,有时候一枪出去,能、能捅穿两三个……” 他开始还有些结巴,后来越说越顺,那些只在茶楼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的情节,混合着模糊的血色记忆,竟一点点拼凑起来。 可笑的是,他回忆起的,都是敌军的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编故事。 他说自己如何悍勇,如何与同袍并肩守住隘口,箭矢如何从耳边嗖嗖飞过,北狄骑兵如何潮水般涌来又被击退……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吹嘘得有些离谱了,他停顿下来,有些忐忑地瞥了一眼云惊鸿。 可她依旧听得极认真,双手托着颊边,眼睛一眨不眨,末了,她长舒一口气,说他真了不起,称他为英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起来是信了。 卫长风在心里念着英雄两个字,莫名觉得脸上臊的慌,他胡乱抹了把嘴,生硬地岔开话头:“你……你怎么对打仗的事,这般上心?” 云惊鸿柔着眉眼,回答时眼睛里闪着细光:“因为我哥哥也去参军了呀。他临走前跟我说,边关打仗的人,不管是将爷还是普通兵卒,都是用性命护着咱们后方的,都是英雄。” 卫长风问:“你哥哥……在哪当差?” 云惊鸿说:“西荣城,卫大哥,你知道那个地方吗?离燕云关远不远?” “他以前每个月都会托人捎家书回来的,信里总说一切都好,叫我别担心……可最近这两个月,却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卫长风默然。 他怎么会不知道,北狄人南下的铁蹄,踏破的第一批重镇里,就有西荣。城破之后,再往南,就是他们燕云关…… 这么一想,她哥哥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卫长风不打算说,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云惊鸿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调整回来,瞧着卫长风也吃完了,就将碗筷收拾洗刷好,回来与他道:“你刚刚醒,先好好休息着,我得出去一会。” 卫长风问她要去哪,之后才知晓云惊鸿是这镇上戏楼里的小丫鬟,平时就负责给那些戏子们整理衣裳,偶尔会上上妆。 “下午折栀姐姐还有一场戏呢,我得过去候着。” 卫长风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只又低声道了句:“谢谢。” 云惊鸿摆摆手,嘱咐他安心休息,便轻轻掩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格外安宁。 此时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盖着棉被,卫长风缓缓躺下去,很快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7 后来的日子,或许是卫长风记事以来,最安稳平宁的一段时日。 云惊鸿心善,因着他那句承认,便真将他当成了从血火中归来的英雄。 她的家中并不算宽裕,她却日日备好清粥小菜,端到他床前。伙食虽简单,可对饿了太久,见惯了生死的卫长风而言,这一粥一饭的温热与踏实,已经是世上难得的珍馐。 相处久了,卫长风渐渐也摸清了这小姑娘的脾性。 折虞城的人爱听戏,近来边关“捷报”频传,镇上的戏楼便常演些应景的曲目,《木兰辞》便是其中最叫座的一出。 等卫长风能下地走动了,云惊鸿还特地邀他去看了几场。 卫长风哪里懂戏。 他自小在泥土里打滚,认得的字掰着手指都能数完,台上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于他如同天书。 可每每落幕,他总能看见身旁的云惊鸿眼圈泛红,拿袖子悄悄拭泪。 卫长风不明白,不过一场戏罢了,何至于此? 但他如今寄人篱下,全仗着这姑娘好心收留,便也耐着性子陪她坐着。 后来他才恍然想起,那时的她应该是思念她的哥哥。 ……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 卫长风越来越觉得,这寻常百姓的烟火日子,实在太好,比那尸山血海的战场好过一万倍。 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觉得自己一个壮年男子,白吃白住终究不妥,所以伤好些后,他便在镇上找了个卸货的零工。 活儿不轻松,一身臭汗换来几十个铜板,可捏在手里,却觉得格外实在。 偶尔工钱结得多些,两人还能凑份子去熟食铺切上半边油光光的烧鸭,回来就着粗面饼子,便能难得开荤一次。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那份最初的客气生疏,也像春雪消融般悄然化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只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去戳破。 得了闲,云惊鸿最爱拉着卫长风讲戏。她说,自己最爱的一出是《霸王别姬》。 “从前我哥哥还在时,带我去听过。” 说这话时,她总爱托着颊边,眼神飘向窗外,望向很远的地方:“台上的霸王穿着蟒袍,画着大脸,威风是威风……可我总觉得,还不如我哥哥有气概。” 她转回头,眼里闪着光:“我哥哥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在我心里,他才是真霸王。” 后来,戏楼的台柱子也与人登台演过一出霸王别姬,那一场戏她特地去看了,回来却有些闷闷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常在戏台后头帮忙,听得多了,自己偶尔也忍不住,趁着无人时,对着水缸或墙壁,咿咿呀呀地哼唱几句。戏班的老头有一次路过听到了,还笑着打趣要不要也进戏班,说不定也是个名角呢。 她知道那是玩笑话,更何况那时折栀的脸色不太好看,云惊鸿就赶忙拒绝了,说自己是随便乱唱,哪能肖想那些呢。 话虽如此,卫长风却看得出来,她是想的。 以前没有卫长风,她会自己在屋里小声唱,现在有了卫长风,她就把院子打扫干净,在院子里唱大大方方地唱给他听。 卫长风总是耐着性子听,哪怕那些词句他大半不懂,末了还要认真的鼓掌。 然后云惊鸿就会让他讲战场上的事,卫长风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吹牛。 云惊鸿常常会听的眼睛放光。 偶尔卫长风也会郁闷。 如果他真的是个英雄就好了。 …… 后来也不知怎的,云惊鸿不满足于独唱,开始扭着卫长风一起唱,她说,卫长风杀过那么多敌人,是真英雄,也是她心中除了她哥以外的真霸王,要跟他一起唱霸王别姬。 卫长风哪里会唱戏? 他连调子都摸不着,一张口便是磕磕绊绊的念白,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连戏文都记不全。 云惊鸿却极有耐心,一字一句地教他,眉眼间毫无不耐烦的神色,她说就算念也没关系,反正只有他们两个人听。 云惊鸿唱虞姬时,整个人的神采便截然不同了,眼眸流转间,竟真有几分决绝与凄艳。 卫长风虽不懂戏,却极爱看她此刻的模样,他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看她虚握的手腕如何翻转,看她眼波如何随那并不存在的剑光流转。 他知道,她手中本该有一对寒光闪闪的鸳鸯剑,台上的人都那么演,可那样的道具,只有城东那家专供戏楼的铺子才做,他们买不起。 于是,卫长风便去寻来合适的木料,凭着记忆里那道具剑的大致模样,用砍柴刀一点点削,再用砂石慢慢磨,做出来的木剑虽粗糙,却也有模有样,还用烧红的铁条烫出了简单的纹路。 云惊鸿拿到时,欢喜得如同得了什么珍宝,拿在手里比划了半天,不住地夸他手巧,夸的他找不着北。 卫长风时常在想,如果没有云惊鸿,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好。 是遇见云惊鸿,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双下地只会握锄头,逃命只会发抖的手,也能做出让人欢喜的东西,也能被夸一声巧。 ……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虽然大多数是安宁的,但卫长风心底却始终记得,他并不是故事里的英雄,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一路溃逃至此的逃兵。 这个事实就像心中扎着的一根针,一碰就疼。 云惊鸿对他越好,他内心深处就越不安,他怕自己撒的那些谎,有一天会被戳破。 他更害怕被戳破之后,看到云惊鸿失望的表情。 他知道,那样就不会有人再夸他手巧,不会有人再听他那些漏洞百出的战场传奇,更不会有人,将他这个溃兵看作顶天立地的霸王。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8 怕什么来什么,卫长风靠编故事偷来的好日子,只捱到第二年初夏就见了底。 尽管虚假的捷报还在零星传着,可明眼人都能察觉到,那喧天的锣鼓声,终究是稀疏了不少。 城里百姓浑然不觉,甚至还以为战乱平息了些。 可卫长风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暗地里打听过,得知燕云关已经完全被攻陷,北狄人正在继续南下。 而离燕云关最近的重镇,便是折虞城。 得知消息的那晚,卫长风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他原以为,当了这么久的假霸王,日日编着英雄的故事,揣着英雄的架子,总该熏出几分胆气。可当得知折虞城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西荣城时,他骨子里那股怯懦还是占了上风。 没办法,他太怕死了,怕得要死。 一想到那恍如前世的尸山血海正在隆隆逼近,他就心慌气短,手脚冰凉。 那段时间,他饭也吃不下去,云惊鸿唱戏他也频频走神,干什么都要想着,真到了那一步,他该怎么办。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办。 答案几乎本能地浮现。 躲。 他只会躲,除了躲他什么也不会。 于是在一天夜里,对着淡淡的月光,卫长风他再一次认清自己,他还是一个懦夫,从来就没有改变。 他决定走,趁夜溜走,像当初从燕云关逃出来时一样。 他没告诉云惊鸿。 怎么说呢?难道要亲口承认,那些让她眼睛发亮的英雄事迹,全是自己编的瞎话? 他不愿看见云惊鸿失望的眼神,他也不想让自己好不容伟岸一次的身影再次瘫软成一滩烂泥。 所以卫长风趁着云惊鸿熟睡时走了,走之前还拿走了自己的和她存的铜钱。 没办法,逃亡路上没有钱实在是太难熬了,他不愿再受那样的罪,不过他仅存的那点良心让他只拿走了自己那份。 云惊鸿的铜钱,被他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 初夏的山间道路还是有些凉,卫长风闷头走在昏暗的土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他不知该往哪儿去,只知道要向南,一直向南。 他还记得,老兵说过,南方安稳。 不过没走多远的路,他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那年逃命的本能让他警觉,他想都没想,立即侧身滚进路旁的灌木丛,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来处。 不多时,一个打扮奇异的人踉踉跄跄地从另一边走过来,卫长风却认出来,那是北狄人的打扮。 尽管对方只有孤身一人,且步履蹒跚,卫长风还是瞬间僵住了,把自己缩得更小,直到那人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走远,他才敢慢慢从灌木丛中爬出来。 “……” 北狄人?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还受了伤? 那仓皇的姿态,不知怎的,竟让他想起当年从山谷里爬出来的自己。 几乎一模一样。 卫长风东一茬西一茬地想着,心道难不成那北狄人也是逃命的? 可北狄人怎么会逃命呢?逃命的都应该是虞人才对。 逃命…… 他回忆起自己当时逃命。 说来也巧,进了城门,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就是云惊鸿,否则他也不会阴差阳错得地敲响她的房门,更不会有后边那些事了…… “……” 等等。 卫长风停下了步子。 逃命…… 城门第一家……是云惊鸿! 卫长风心底是害怕的,尤其是想起这一茬之后,他更怕了。 回想着北狄人那些凶神恶煞的脸,卫长风脚步再一次动了。 他调头走了过去。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调头走回了来时的路。 这条路他那一夜走过,这一夜相同的方向,他不再是逃命,而是去救人。 他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要是不快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 等他赶到熟悉的门口时,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卫长风心底一紧,来不及喘气,立即迈开步子冲了进去。 屋内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下,云惊鸿被粗绳绑在凳脚旁,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正是之前那个北狄人。 他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粗暴地拉开抽屉,将里面零零散散的铜钱一把抓起,胡乱塞进自己怀里。 卫长风冷不丁地冲进来,把里边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云惊鸿看见他,立即呜呜挣扎起来,那男人恼怒,抬手想打她让她闭嘴,卫长风却已经红了眼眶,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那人挥起的手臂,借着对方有伤在身,奋力将他推出了房门,两人一起踉跄着跌倒在院子里。 北狄人被扯疼了伤口,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他抬起一张脏污的脸,恶狠狠地低喊:“你们别喊!老子拿了钱就走!” 听见他说话,卫长风却心底一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狄人……怎么会说汉话? 他借着夜色去看那人的脸,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北狄人,分明就是虞人,想必也是溃兵,为了逃窜出来,扒了北狄死人的衣裳穿而已。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走,卫长风猛地想起被抢走的铜钱,扑上去揪住他:“把钱还回来!” 溃兵奋力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兄弟!行行好!我也是刚从阎王殿爬出来的……我得有钱抓药……不然这条腿就废了,我会死在这儿的!” 卫长风知道他是虞人,是溃兵,和自己一样。可不知怎的,嘴里却厉声道:“什么兄弟,你是北狄人……你穿的是北狄人的皮!” 两人扭打间,距离极近,那溃兵忽然不动了,眯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卫长风的脸,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嘶哑道:“……我当是谁。你是卫长风?” 卫长风浑身一僵,没有应声。 溃兵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燕云关的,对吧?我听过你的名字……我们将军提过一嘴,说有个叫卫长风的,是个怂包软蛋……别人往前冲,他只会往后缩……嘿,我原以为我够没种了,好歹真刀真枪挨了几下,你倒好……” 他讥诮的目光扫过卫长风身后的屋子:“你居然在这过起安生日子了?” 卫长风掐着他的脖颈收紧了,他下意识扭头去看云惊鸿,幸好他们离得远,云惊鸿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卫长风便不理溃兵,只是道:“你把铜钱还给她。” 溃兵不肯:“你也是逃回来的,你应该知道,这滋味不好受……干什么非要为难我?” 卫长风还是道:“那你也不能拿人家的铜钱,她赚钱很辛苦的。” 溃兵沉默了一瞬,忽然古怪地笑了:“你这么护着她……怎么,逃兵当久了,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北狄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还在这里呆待着的简直就是傻子!” “我们俩相识一场也是有缘,这样吧,你和我一起去找银子,咱们拿了银子就跑,继续往南边跑,路上也有个伴……” 卫长风不与他多言,伸手就去掏他的口袋,想要直接把铜钱拿回来。 溃兵有些崩溃:“你何必呢?” “你把钱放哪了?” 溃兵被他扯得生疼,又急又怒,猛地拔高声音:“你他妈放手!再不放,信不信我现在就喊!让里头那小娘子听听,她收留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咱们都是溃兵!都是逃——” “你不准喊!”卫长风脑子嗡地一声,恐慌瞬间炸开,化成一种凶猛的蛮力,他一把死死捂住溃兵的嘴,将他剩下的叫喊全都闷了回去。 溃兵趁机拔出藏在腰间呃匕首,一刀扎在他的手臂上,剧痛传来,卫长风手一松,溃兵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就要往黑暗里跑。 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还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哈哈……逃兵!姓卫的是逃兵——!” “哈哈哈哈……逃兵……逃兵脸皮还这么薄!” 卫长风回头去看云惊鸿,眼眶蓦地红了,心底漫起一股戾气,他两步冲上去,将那人追回来,一手捂住口鼻,另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我让你别喊——!” “唔!呃……” 溃兵徒劳地挣扎,踢打着,手指抠抓着卫长风的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但卫长风的手却像铁钳一般,越收越紧。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手掌下那逐渐微弱的抵抗,以及喉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咯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小会儿,又好像过的极其漫长,身下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卫长风喘着粗气,缓缓松开手。 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低头看去,溃兵瘫软在地上,眼睛兀自瞪着,已然没了气息。 “……” 卫长风杀人了。 那是卫长风杀的第一个人。 原因不是保家卫国,不是冲锋陷阵,甚至不是对付敌人。 仅仅是因为害怕。 从前的害怕让他活了下来,今日的害怕,却让他杀了人。 更可笑的是,他杀的不是北狄人,而是和他一样从战场上溃逃下来的自己人。 一个试图揭穿他,最终被他气急败坏,恐惧万分地捂死掐死的…… 自己人。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59 卫长风杀人的事,很快传遍了街巷。 还好那人穿着一身北狄皮袄,折虞城的百姓又没几个真的见过北狄人,见了那装扮,又听说是夜半闯门,图谋不轨的贼子,便先信了八九分。 事情闹到官府,那位老爷正愁近来人心浮动,需有个安稳人心的榜样,非但没细究,反倒赏下几钱银子,当众夸了卫长风一句“临危不惧,勇护乡邻”。 一场险些掀翻他所有伪饰的风波,就这么着,被那身抢来的皮袄和官老爷的顺水推舟,轻轻掩了过去。 待这事平息下来,重新回到还有些狼藉的屋子里,云惊鸿却将房门合上。 她转过身,却不走近,只倚着桌沿,望着站在屋子当中的卫长风,嘴唇抿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长风莫名紧张起来,他以为她听到那溃兵的话,开始怀疑自己。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但云惊鸿最后只是轻声问:“你那天夜里,出去干什么了?” 那语气当真谈不上质问。 卫长风这才敢抬眼去看她,却在她的眼底看见了委屈,愣怔一瞬,他又开始绞尽脑汁地编织着谎言。 其实他早就开始编这个谎了,早在他杀了那个溃兵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说:“我想回北边去。” “……” “你没发觉么。”他侧过身,避开她的注视,“最近的捷报稀落了不少。我在这儿……耽搁得太久了,那仗还没打完,总归是悬着心的。” 他顿了顿,将早已在心里反复打磨过的说辞,缓缓道出:“那晚收拾了点东西,原是想着趁夜上路,回去寻原来的队伍,结果半路遇上那人,放心不下你,所以就……”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极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云惊鸿渐渐平缓下来的气息。 然后,他怀里猛地一沉。 云惊鸿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额头抵着他胸前冰凉的粗布衣裳。 “……好。”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像骤然卸下了千斤重担,“我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要不告而别,他是要回去。 还好……还好那天那人喊的什么逃兵,都是骗她的。 卫长风不会是逃兵,他明明是骁勇善战,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他怎么会是逃兵呢。 她居然因为那几句污蔑的话语就随便怀疑他…… 真是不应该。 “我只是睁开眼,看见你不在屋子里,然后那人又闯进来……”云惊鸿眼角挂着泪珠,“你不在,我怕的很,但还好有你。” 卫长风身体僵着,半晌,才慢慢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臂,轻轻地回抱住她。 怀里的身躯单薄,还在微微发抖,却将全然的信赖与依托,毫无保留地交付过来。 怀里很烫,可他的胸腔里的那颗心,却一寸寸地凉下去。 他又撒谎了。 云惊鸿……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他不会揣摩女孩的意思,但是他能肯定的是,他真的有点喜欢云惊鸿了。 可是,他骗了她太多东西。 他浑身都很凉,云惊鸿后来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也没听进去,只是在耳边嗡嗡的响着,将心底的空旷显得更加寂静。 直到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退后半步,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带着担忧:“你要回去,我明白,大丈夫当如是,我……我心里是敬重你的,可你该早些告诉我的呀,平白让我……” 她顿了顿,将“担心害怕”几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问:“如今闹了这一场,你还去吗?” 卫长风回过神,看着云惊鸿近在咫尺的脸,眉头皱了皱,最后假装随意地道:“我更不放心你,再等等吧。” “万一再有贼人闯进来,没人保护你怎么办?” 云惊鸿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卫长风心沉了一些,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你让我再想想。” 让他再想想。 他还没想好。 他骨子里的怯懦,还不能让他回去。 ……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常。 太阳照常升起落下,卫长风依旧每日去码头寻些零活,挣回几十个铜板,云惊鸿依旧在戏楼忙碌,回来便生火做饭。 屋子修缮了,新糊的窗纸透着光,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像是有了一层薄薄的膜,看得见彼此,却再难触及心底最真切的那处。 卫长风不再主动提起“当年勇”,云惊鸿也不再兴致勃勃地追问战场细节。 院子里,曾经时不时响起的那些走调的戏腔和清脆的笑语,也彻底消失了。 两个多月的光阴,就在这种彼此回避的平静里悄然滑过。 尽管如此,卫长风依旧没有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 可北方的烽烟,不会等他犹豫。 终于,连折虞城这偏安一隅的虚假宁静,也被彻底撕裂。 北狄的游骑斥候,已经出现在城外三十里的村落,烧杀抢掠的黑烟,真真切切地升腾在近在咫尺的天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里的官老爷再也无法安坐,一道接一道征丁的急令,雪片般发下,衙役兵丁挨家挨户地搜寻盘查,要将城内所有能扛动兵器的青壮男丁,都抓去充军,为将来那场仗做准备。 听说这个消息,卫长风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 他躲在房间里,整日都不出门,云惊鸿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戳穿。 卫长风总说再等等,他还没有想好。 直到那天深夜,几个北狄暗探混在逃难的流民里潜入城中,在城墙根一带同时放火制造混乱。 凄厉的尖叫,慌乱的奔跑,兵刃交击的脆响,骤然撕碎了夜的宁静。 卫长风经常觉得云惊鸿这房子的位置不太好,每次有什么事,总会轮到她的头上。 那暗探一脚就踹开了他们的家门,但卫长风那么会躲的人,怎么会感知不到危险,甚至他要比很多人都要灵敏些,他早就带着云惊鸿躲在了后院的地窖里。 那暗探找不到人,干脆直接一把火将房子烧了,而后才扬长而去。 两人不敢出去救火,只能躲在地窖里,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一切。 之前卫长风雕刻的木剑正靠在屋子的墙边,云惊鸿目睹它被烧成两块黑炭。 见此,她的心中很堵,说不出来的堵,她流了泪,在黑暗中压抑着哭,却哭的比任何一次都要伤心。 卫长风静静看着,没有动,他不敢去安慰她。 他知道,自己早就不是她心中的霸王了。 …… 那一夜的骚乱,烧掉了小半条街巷。 像他们这样房屋被毁,无家可归的人,被官府勒令前往城中心的祠堂,仓廪等临时辟出的地方避难。 去那里的人都是妇孺老人,壮丁去不了,因为半路上就会被抓去充军。 送走云惊鸿之前,卫长风与她站在院子里看了许久。 他们的家,已经是一片废墟。 云惊鸿愣怔着,垂着眼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秋的风已带了凉意,打着旋吹过,卷起地上灰白与焦黑混杂的余烬,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雪。 良久,她终于转过身,拉了拉肩上单薄的包袱,准备离开了。 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卫长风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但卫长风再也看不见他为之着迷的崇拜了。 心里空落落的。 云惊鸿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飘散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 “……” “往南走。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 她那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汇入那些同样仓皇悲戚,默默涌向营地的人流。 她的背影很快就被更多模糊的身影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卫长风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一刻,他明白他的谎言已经没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眼眶莫名酸了,他抬手狠狠抹去眼泪。 恰巧,此时一阵凉风吹过,不知从哪吹来一角残布。 鲜红的,卫长风认出来,那是云惊鸿唱虞姬时,喜欢披的那件披肩。 现在只剩一角了。 卫长风伸手接住了它,将它攥在手里。 在那一刹那,不知怎的,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此时却有了答案。 卫长风决定,他不走了。 就算是假霸王,他也要硬气一回。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虞歌楚帐浸孤魂】60 北狄人放出话来,扬言三日之内必破折虞。 消息传进军营临时凑起的队伍里,顿时人心惶惶。 谁心里都清楚,凭他们这些抓来凑数的壮丁,去对抗北狄的铁骑,且不说其他的,就算是人数上来讲,无异于螳臂当车。 说白了,他们就是被推出去送死的。 与他们这些等死的士兵不同,上头的官老爷们似乎并不怎么担忧。 那位发烧鹅的老爷站在木箱上,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主城的援军已在路上,三日之内一定能赶过来,绝不会让他们孤军奋战。 城里的百姓不懂军务,听当官的这么说,又见军营里炊烟袅袅,甚至还能闻到烧鹅香,惶惶的人心便也真安稳了些。 卫长风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只能吃着官老爷发下来的半只烧鹅,配上粗面馒头,格外的香。 那烧鹅是官老爷特地犒劳他们这些士兵的,说是保家卫国的弟兄,就应该吃肉,并且他还保证,后来几天里,每一顿都会有烧鹅吃。 发鹅肉的老爷说完了话,浸开始踱步巡视起来,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在了卫长风身上。 他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抬高声音,手指直直指向他:“诶!这不是那个……手刃北狄探子的义士吗?你们也真是的,他那么骁勇,怎能混同于寻常兵卒?” 周围陡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卫长风嘴里塞着馒头,僵住了。 官老爷捋了捋胡须,想了想,煞有介事地道:“依我看,这位壮士,当得起一个将军的名号,临阵授将,也是佳话……”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书吏模样的人连忙低声劝阻,说于制不合,太过儿戏。 老爷却把脸一板,挥挥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看他就很合适,就这么定了!” 于是,一夜之间,卫长风稀里糊涂地被套上了一身漆光明亮的崭新盔甲,背后还多了件鲜红扎眼的披风。 他成了将军,尽管只是这支千余临时充军队伍的“将军”。 因为真正的折虞城守军,驻扎在军营后方,装备精良,与他们这些挡在前面的肉盾,泾渭分明。 人家那里才是真正的将军。 …… 他们这里的临时兵多是本地被强征的百姓,没几个人见过战场,对前线既恐惧又好奇。 吃饭时,总有人凑过来,眼巴巴地问:“卫将军,北狄人……到底啥样?真那么凶?” “打仗是不是就像戏文里演的,将军一声令下,大伙儿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 若是从前,卫长风或许会顺着话头,编一段热血澎湃的故事。 可如今,他早就没了这兴致,只是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问话的人也就讪讪退开,气氛便陷入一种难言的尴尬。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卫长风还是会因为自己身上的衣裳而燃起一丝悸动。 这盔甲比以前的甲胄好多了,漆刷得很亮,身后的披风也鲜红的扎眼。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卫长风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因为这身行头确实威风。 他忽地有些伤感起来。 如果他不死就好了。 他痴痴地想,若能让云惊鸿看见他这副模样,她眼里那熄灭的光亮,是不是能重新亮起一点? 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狠狠摁了下去。 其一,他心知肚明,自己活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其二……他只不过是披了个光鲜亮丽的皮囊,内里还是以前那个怯懦怕死的卫长风。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一想到明天的战事就双腿发软。 …… 第三日,天刚破晓,远方便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那是成千上万马蹄践踏大虞国土的声音。 北狄人来了,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后方营地传来军令,命卫长风率兵即刻前出接敌,折虞城主力需保存实力,以待援军抵达后,里应外合,痛击敌军。 传令的军官口若悬河,道理讲了一堆,什么保存精锐,诱敌深入,反败为胜。 但落在卫长风耳中,剥去所有华丽辞藻,只剩最核心的一句: 你们先去送死,拖住他们。 “想想城中的父老乡亲!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城里!此战虽险,却是为了家国大义!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诸君今日之举,必为后世铭记,重于泰山——” 类似的鼓舞话语还在继续。 卫长风看着周围那些被这番话激得面红耳赤,眼含热泪,甚至露出决绝神情的年轻面孔,心里没有豪情,只有一片冰凉的悲哀。 或许,只有他这个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知道,什么家国大义,什么青史留名,在刀锋割开喉咙,箭矢穿透胸膛的瞬间,都轻得不像话。 你连自己下一秒是死是活都无法掌控,哪有闲暇去想那些身后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偏偏是这种无知催生的无畏,多少也感染了他。 尽管怕得指尖都在发颤,他还是抖着手,接过了那面代表指挥权的军旗,以及那面绣着“虞”字,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大旗。 在那之后,装备齐整的军爷们就在军官带领下,毫不留恋地调转方向,洋洋洒洒地离去。 他们就这样将这一千多条性命,轻飘飘地丢给了卫长风。 卫长风不会打仗,而且他也清楚,他们这群人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他只能将他之前听到的话教给他们。 “待会……跟着冲就行。” “……” 众人安静下来,这一安静,一阵断断续续,极力压抑的呜咽声,从旁边一棵老树后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身材干瘦,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正蜷在树根处,抱着头瑟瑟发抖。 “你躲在这里哭什么?”卫长风问他。 那男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了看卫长风身上那身崭新的盔甲,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茫然或激愤的脸,忽然崩溃般地哭喊出来:“别打了……我们都上当了!全上当了!” 原来,主城根本没有派援兵前来,那个男人曾偷听到官老爷与那边的将军谈话,他们现在掉头回去也不是为了什么保存兵力,而是要跟随大部队南迁。 他们要丢下他们这群人,独自逃了。 留下他们在这里,只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以及让奏折上有些笔墨,免得落个不战而逃,望风而降的难看记录。 这个消息如同霹雳,将这群男人的魂魄都劈的魂飞魄散。 背叛的愤怒,欺骗的悲楚,死亡的绝望,通通笼罩着这群年轻人。 先前的热血沸腾现在彻底凉了下去,几千个人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那,那我们还打吗?”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卫长风。 卫长风脸色惨白,他战袍下的腿在打抖,他紧紧握着刚刚才接下的战旗,缓缓转了身。 “……都这样了,还打什么?” 是啊,都这样了,还打什么。 跑吧,跑的越快越好,跑的越远越好,何必要为这些虚的,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 这话一出,身后立马响起叮呤当啷的声响,那些长刀长枪都被丢在了地面上,几乎一半的人都跟着卫长风,欲要离去。 但剩下的那一半人却执拗的不愿意离去。 他们说,城里还有他们的妻子父母,撤离需要时间,他们能拖一分是一分。 卫长风却想,那群当官的那么精,想来该走的早就走了,到今天最后一天,城里恐怕早就没了人,他们何必要在这里死磕呢? 于是他没有多劝那群人,只是招呼着愿意和他求生的人,调头回去,而后再朝南跑。 …… 那群军爷走之前没有给他们留马,他们要逃命只能靠自己的双腿。 为了能快些回去,卫长风带着他们翻山,走小路,这路他之前走过,很熟悉,起码可以缩短半天的路程。 爬到山顶时,有人回望来时路,隐隐约约能看到那边的景象,乱糟糟的一片,大片明黄色的衣裳骑着马,拉着弓,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群留下来的人杀了个干净。 才拖了多久呢? 多不值啊。 那群北狄人很快就继续顺着路杀过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因此逗留不得,只能加快脚步,连滚带爬地继续朝城门逃去。 在卫长风的带领下,这群溃兵竟真的抢在北狄大军合围之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折虞城下。 可当他们看到城里的景象,却彻底懵了。 并不是想象中的人去城空,相反,城里比前几日走之前还要热闹,或许也就城门口稍微冷清些,但往里望去,长街之上,竟依旧是市井模样。 挑担卖菜的,沿街叫卖的,茶馆里甚至还有袅袅热气冒出。 那一群人愣了一会,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卫长风心如鼓擂,跌跌撞撞地抓着一个老妇人便问:“……你们为什么不逃?那群官爷呢?那群军爷呢?!” 老妇人被他吓了一大跳,菜篮子都差点脱手:“哎哟!你这军爷,好生莽撞!官老爷和军爷们……不是前几日就打胜了仗,去主城领赏了吗?你们……你们不是一起的?” “领赏……?” 卫长风瞪着眼睛,什么都明白了。 割地……认降…… 或许还有一份“力退敌军”的捷报,已经先一步送去了主城。 而这座城,城里的百姓,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被当作换取体面投降,可以随时舍弃的筹码。 卫长风红着眼眶,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你们……都没走?”他松开老妇人,踉跄后退一步,环视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面带疑惑的百姓,声音颤抖,“一个人都没走?!” “走?去哪儿?仗不是赢了吗?”有人嘀咕。 忽然想起什么,卫长风猛地再次抓住那老妇人,又问:“云惊鸿呢?就是戏楼里的那个丫鬟,她在哪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妇人:“我今早看见她了,现在还在戏楼里呢……” “走!!!”卫长风松开她,朝着周围所有能看见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快走!出城!往南跑!北狄人马上就打过来了!快走啊——!!!” 他发疯似的在街上奔跑,推开挡路的人,声嘶力竭:“传下去!都出城!逃命!你们谁帮我告诉云惊鸿,让她快跑!朝南边跑!快——!!!” 百姓们被他疯癫的样子吓住了,却更多人脸上露出不信和嘲弄。 “这人疯了吧?” “官老爷明明说打赢了……” “就是,军爷都去领赏了……” 卫长风见他们不为所动,差点呕出血来,气急之下,他只能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群畜生……什么胜仗,连仗都没打!什么领赏?!我们就是一路逃回来的,你们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就都得死!”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跟在他身后同样呆若木鸡的溃兵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关城门!先把城门关上!!” 巨大的恐惧催生了最后的执行力,几十个溃兵连滚爬爬冲过去,在一片惊叫和怒骂声中,奋力将那两扇沉重的城门“轰隆”一声合拢,插上了粗大的门栓。 直到这时,看到这群军爷真的关了城,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恐惧和绝望,那群百姓们才开始慌乱起来。 或许是早就有所怀疑,也或许是人本就贪生,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害怕地开始掉头回家收拾包袱,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两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争抢着离去。 卫长风此时管不了其他,他要去找云惊鸿,找到她,他要带着她一起往南边逃。 可混乱的人群里,他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戏楼里空荡荡,只有被撞翻的妆台和散落一地的脂粉钗环。 她常去帮忙的布庄,掌柜早已不知去向。 他们那个已成废墟的家附近,更是杳无人迹。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可既然城里的百姓都没走,那她大概率也在城里。 来不及了。 卫长风满脑子都是来不及了。 他望着街道上慌乱逃窜的百姓,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悲凉的无力感。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坐起来,却没有站起来。 怎么办。 “……” 直到此刻,卫长风才意识到,原来比起自己死,他更怕云惊鸿会死。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长风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那人并不是云惊鸿。 是一个脸上沾着灰土的年轻士兵,眼神里有着和他相似的恐惧,但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士兵身后,影影绰绰,还站着百十来人,都是些衣衫不整,手持简陋兵器的溃兵,有些甚至只是拿着木棍和菜刀。 那人抱着他之前摔在地上的头盔,喊了他一声将军。 “将军。” “我们还打吗。” “……” 将军。 卫长风恍惚了一下,看着那顶沾了尘土,代表着可笑荣誉的头盔。 还打吗? 他也不知道。 他想活下去,逃命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他想躲,他只用躲在深山老林里,等北狄人的大军离去,他再翻山朝南方逃去,他敢保证以自己的经验,不会有人发觉他。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 他看着匆匆离去的百姓,他知道云惊鸿可能也是里面的某一个。 他现在……不想躲了。 或者说,他躲够了。 那种提心吊胆,靠着谎言才能过的像个人样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接过那个头盔,戴上。 “……只剩你们了吗?”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 “只剩我们了,其他人离家近,都找到家人一起逃了。” “我们家里离这远,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所以……” 所以他们想留下来,和那群已经死在军营的人一样,能拖一分是一分。 卫长风深吸一口气,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居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那股绝望和恐惧,更多的居然是荒诞的释怀。 毕竟他们不是什么伟岸的人,只是为了在意的人拼一把罢了。 卫长风抬起眼,将背脊挺直了些。 “那就打吧。” 他说。 “我没什么话跟你们说,也没有打仗的好办法,我的军长也只是跟我说,往前冲就行。” 他苦笑一下。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将军,我……只是个逃兵。” “我们只要把城门守住,能拖一分是一分。” “能出去一个,算一个。” 说罢,他抬起手,指向城门楼上那些老旧的旌旗,以及一堆滚木礌石。 “上城——” 喜欢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请大家收藏:()师尊觉醒:我虐我自己三生三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