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惊觉 谢咏看着薛绿,心中不由得感叹。 他对这位世妹,委实了解得不够。他原以为她端庄文静、柔弱和顺,忍不住多关心了几回,又担心马玉瑶就在德州城中,万一听说自己对薛世妹多说了几句话,便心生妒恨,企图对薛世妹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谢咏忍不住为薛世妹的人身安全多考虑几分,希望她能在师叔与师妹处得到庇护,不会受到马玉瑶的伤害,却没想过,薛世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他处处安排周全。 她其实只是外表看着文静柔弱,本人比他预想的更加坚强有主见。 若她只是一个寻常柔弱的士人之女,遭逢父亲横死、未婚夫合家卷宝潜逃之后,早就备受打击,悲痛欲绝了,又怎会亲自跟随伯父堂兄,追到德州来退婚,讨要父亲的遗物? 黄梦龙派拐子去绑架她时,虽有老苍头这位身手高强的护卫在身边,但她也是自己先刺伤了拐子,才等到老苍头援手的。 她还与堂兄合力,救下了肖玉桃。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是皇后亲妹,有外戚权势之后,她也没有退缩过,还帮着出过好几个不错的主意。 谢咏这时候才惊觉,自己没有问过薛绿的意见,便擅自安排她入住兴云伯府,委实太过轻慢了。薛绿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能力去实现自己的想法。 明明他从不觉得师叔与师妹处处都需要自己的保护,又知道薛绿也习剑,怎的就没想过,薛绿其实也跟他师叔、师妹一般,是有主见又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坚强女子呢? 他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受到马玉瑶的伤害,就把什么都忘了,只一心想让她远离马玉瑶,甚至忽略了薛长林也有可能会成为马玉瑶报复的对象。他从前没这么糊涂的,怎的如今忽然就犯了蠢?! 谢咏看着薛绿,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薛世妹,是我自作主张了。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也不是没有为长林的安危着想。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冒风险。马玉瑶那个人……她独独对女儿家,最狠得下心肠,我是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薛绿却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是因为他父亲之死,对马玉瑶忌惮到了极点。估计马玉瑶从前与人起冲突,对象多是闺阁女子,又因为痴恋谢咏,嫉妒所有与他亲近的女性,因此伤害过的人也以女子居多,他才会首先想到她比薛长林更容易受其伤害。 若不是在德州发现了种种蛛丝蚂迹,谢咏本来根本想不到,自己父亲的死居然还有马玉瑶的手笔。所以在他的印象中,女子比男子更容易成为马玉瑶的受害者,因此才会更加担心身为女子的薛绿。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她岂能不知好歹呢? 这么想着,薛绿便柔声笑道:“谢世兄不必跟我解释,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是我存有私心,希望能与苍叔一道,护卫在堂兄身边,才婉拒了你的好意。 “自打家父去世,伯父与堂兄便助我良多。我有心回报,但能做的实在有限,只能在饮食起居上出一分力。倘若真有危险上门,我至少不能丢下堂兄不管,独自去避祸。否则,如何对得起伯父与堂兄对我的关爱之情呢?” 谢咏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他实在没办法再劝下去了。他也知道,薛绿有自己的想法,他擅自做主安排,并不会让她高兴。 他只能柔声劝她:“这件事,你回头也问问薛大先生的意思吧。哪怕不去兴云伯府与玉桃做伴,好歹你们得心里有数,在马玉瑶随家人离开德州之前,先寻个安全的地点避一避,省得叫她缠上。” 薛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我一会儿就去问大伯父的意思,明儿送行时,再给世兄答复。”如果薛德民与薛长林都认为她不需要去兴云伯府避险,那肖夫人与肖玉桃也不必费事去说服肖老爷了,没得节外生枝。 谢咏点头,再次行礼告辞。 他虽然马上就要前往春柳县接回父母了,但师叔对付马玉瑶的计划,还少不得他的参与。他也要为无辜惨死的父亲讨还公道。他再这样恍恍惚惚地犯蠢可不行,得想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重新把心思放回到正事上才好。 薛绿目送谢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回身关上了大门。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其实谢咏也是为了她着想,可她为了自己的想法拒绝了他,反倒让他心事重重,实在叫人有愧于心。 她转身去了厢房,将谢咏方才的提议告诉了伯父与堂兄,也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婉拒了。 薛德民与薛长林都听得心惊。前者忙道:“十六娘,肖夫人若真的下帖子请你去伯府做客,其实也不是坏事。你不必急着回绝,一切以你的安危为要。你大哥有老苍在,上哪儿不能避呢?你委实不必非得留下来的。“ 薛长林也连连点头:“是呀。那石家不是都打算从黄山先生的故居搬走了么?等他们一走,我正好带着苍叔搬进去,顺道将宅子清扫整理一下。马玉瑶不知道咱们搬了家,定然找不到我。等她一走,我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薛绿笑道:“既如此,我与你一道搬进黄山先生的故居,也是一样的。兴云伯府肖家其实很忌惮有孝在身的人。连谢世兄与他家是世交,都被拦在了门外,更何况我只是个与他家夫人、小姐略有些交情的外人? “我若真的搬进了伯府,肖老爷不说什么,老夫人心里定会不快的。她不会跟我一个晚辈计较,还不能挑肖夫人的理儿吗?肖夫人帮了我们很多忙,以后报复马玉瑶,她也是重要的主力。我巴不得帮着多出一份力呢,又怎能给她添麻烦呢?” 薛德民父子一听就理解了。确实,薛绿不适合搬去兴云伯府,人家既不欢迎有孝在身的人,也忙着收拾行李,预备进京去告御状呢。薛绿这时候跑去人家做客,不是添乱么? 薛德民便道:“那就不去伯府了,咱们家跟他们其实也不熟,上门打搅怪不好意思的。不如我去跟你们杜世叔提一声,让你们先搬去他那儿借住?他虽然没有众多护卫下人,但好歹是朝廷命官,马玉瑶总会有所顾忌的。” 薛绿还是摇头:“何必给杜世叔添麻烦呢?马玉瑶心狠手辣,她指使洪安去春柳县杀人,去害谢怀恩大人时,何曾顾虑过对方是朝廷命官?我不想给杜世叔惹麻烦。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怎么好连累亲友?” 薛德民忍不住挠了挠头:“那……你们还能避到哪里去?黄山先生的故居……安全么?”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避险之议 黄山先生那座三进带花园的大宅,既安全,又不安全。 大宅门户森严,左邻右舍又多是体面人家,街面上常有官差巡查,自然比薛家人如今住着的这座位于市井之中的小宅要安全得多。哪怕是叫歹人闯将进去,大宅里也有更多的地方可供住户躲避逃亡。 但正如谢咏所言,大宅子里住的人若是太少了,女眷遇到危险时,想要呼救都未必能及时让人听见,更别说是向外界求助了。从这个方面考虑,大宅又不如小宅好。薛绿如今在小宅里,只需高声呼救,就能惊动邻居与巡街的官差,在大宅里却不行。 否则,上辈子她哪怕顶着个罪眷的身份,不敢公开出现在人前,也不至于一直被困在石家,难以脱逃。 不过,薛绿认为他们住哪个宅子都不是问题:“肖夫人算无遗策,已经安排好古家嫡支的车马行助马二太太返程归京了。马家人很快就要离开德州,马玉瑶自然也要跟着走。她和她手下的人,如今都被马二太太管束得紧,能做的事有限。 “只要我们在她离开之前,保护好自己,尽量避免被她找到,等她一走,就再也无须担心了。其实我觉得黄山先生故居就挺好的,我们本来不住在那儿,搬过去时小心些,别太张扬。短时间内马玉瑶未必能查到我们的下落。” 这事儿也不难办。他们可以提前多采买些吃食用品。天气渐冷,那座大宅里有厨房有地窖,还有自己的甜水井,花园里种着果树,有池塘有菜地,人住进去把大门一关,不必出门也能度日。等熬过这几天,马家人一走,后面就好办了。 至于大宅太大,人太少,呼救都来不及的问题,薛绿同样觉得很好解决。那宅子里那么多院子,找个宽敞些的,她与堂兄、老苍头一起搬进去就行了。如今他们在小宅里也是同住一院,哪儿有那么多忌讳? 等到春柳县的族人亲友来到德州后,照样会把那座大宅住满。她原本也不可能在后宅一人独占一个院子,提前挑个好地方,与堂兄、苍叔做伴,还能省事许多呢。 马玉瑶要是真的敢派人来行凶,她也不是吃素的,老苍头更是一把好手。等他们合力把人制住,天亮后往府衙一送,只说是盗贼,难道马玉瑶还能上门要人么?那她是不是得先解释一下,为何自己手下的人会半夜里偷潜进别人家中? 就算府尊再想巴结马玉瑶,明面上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明年还想再往上升官?要不要先考虑一下御史台的意见?如果马玉瑶不做遮掩,非要以势压人,那肖夫人进京后,还能多告她一条罪名呢。 薛绿心里是真的不害怕,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不过薛德民则老成稳重许多,轻斥了侄女儿的天真:“那马二小姐若真想报复你们,根本不需要深夜里偷偷派人来杀人放火,只需要摆明身份,震慑世人,便可逼得你们对她低头。” 别的不提,府尊大人就定会屈从于马二小姐的家族权势。 对于城中百姓人尽皆知的黄梦龙涉拐案,若是马玉瑶非要府衙放人,府尊可能还会烦恼一下,需要找个合理的借口蒙混过去,才好轻纵犯人,但若他只需要逼迫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低头屈膝,就能让马二小姐满意,他绝对不会有一丝迟疑的。 哪怕薛绿与薛长林只是受到羞辱或轻伤,性命无碍,过后还能求兴云伯府与谢家帮忙报复回去,这委屈也已经受了。心中的痛苦哪里是那么容易忘记的?因此这些麻烦事,他们若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薛长林一边听父亲说话,一边频频看向堂妹,也十分赞同父亲的意见:“十六娘,爹说得有道理。反正那马家人也快走了,咱们就暂避两天。那马玉瑶在家中受宠,又有个皇后亲姐姐,连皇帝也十分宠爱她。 “咱们何必当面与她对着干呢?背地里与肖家、谢家一道对付她就足够了。咱们家不比肖家是开国功臣,也不像谢家有东宫旧属的人脉,小门小户的,哪里禁得起国丈千金的威风?能在暗地里为扳倒她而出一份力,也就足够了。” 伯父与堂兄都这么说了,薛绿哪里还能再坚持下去?哪怕是为了让他们心安,她也要乖巧听话一些:“既如此,就听大伯父的。只是兴云伯府就别去打扰了,世叔们与此事无干,咱们也不好给他们添麻烦,索性另外找个地方借住两日吧。” 德州眼下虽萧条了不少,但好歹也是一方兴旺的大府,各地客商往来无数,城中多的是客店与出租的宅子,只要花钱,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么? 薛德民往年也曾跟着七弟薛德诚来过德州好几次,倒是知道不少干净青幽的客栈,还知道哪家客栈的掌柜与伙计嘴紧,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客人的消息:“东街边上的青莲居,我从前住过两回,觉得不错,离府衙也近。 “那儿只需要花四两银子,就能租一间独门小院十天,有五间屋子,三餐饮食全包了,荤素搭配,味道还好,伙计还能帮着打听消息、跑腿传信,很是划算。德州城每逢府试时,那儿都是赶考学子们最爱住的落脚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起来不错,但薛长林另有建议:“我前些天在杜世叔家做客时,听他家的孩子说,他家老太太来了德州。先前咱们刚到德州时,找不到杜世叔,就是因为他当时往沧州接老太太去了,路上颇有些周折。 “如今这老太太就住在城外老宅中,坐车只需要个把时辰,离城里并不远。他家老宅地方挺大的,与族人们聚居在一处,人多热闹,附近听说还有军营的校场,闲杂人等都不敢去闹事。” 这位老太太其实是杜吉的嗣母,原本一直住在沧州娘家养病。因着北方战乱,杜吉担心嗣母安危,把人接回了德州。但她老人家住不惯嗣子在城里租的宅子,坚持搬回从前与丈夫同住的乡下老宅去了。她没有孩子,但很欢迎族人亲友家的小辈去玩耍。 薛长林觉得,以他们家与杜吉的关系,还有七叔薛德诚年轻时与杜吉嗣父母的交情,他与堂妹理应上门给她老人家请个安。倘若她老人家忌讳他们身上有服,大不了他们就在门外给她磕个头。 杜家老宅附近的城镇,亦有条件不错的客店。杜吉卖掉亲生父母的宅子后,只能在城中租房住,偶尔回乡下祭祖,也不会擅自入住嗣父母的旧宅,而是直接入住附近的客店。他能住的地方,薛家兄妹自然也能住。 薛长林笑道:“杜世叔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去给他家老太太请个安,问候一声,也是应有的礼数。以此为由,咱们离城两日,谁会起疑呢?只要咱们别四处嚷嚷要去哪儿,那马玉瑶上哪儿打听咱们的行踪去?” 薛绿还罢了,薛德民一听,就有几分心动:“明儿你们杜世叔定会来送行,到时候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城门送行 次日清晨,前来送行的杜吉在城门口处听了薛德民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那可太好了!我母亲先前听我说起薛师兄的事时,就很想见见侄女,只是我想着,你们家有许多正事要忙,就劝住了母亲。如今两个孩子愿意去见她老人家,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杜吉连时间都想好了:“明日如何?我准备明日巳正(上午十点)时分出城去给母亲请安,陪她老人家用饭,顺道把长林与十六娘两个孩子带上,也省得他们不认得路了。” 薛德民与长子、侄女对视一眼,都感到颇为惊喜。薛德民忙道:“十六娘身有重孝,长林身上也有服,不知道老太太是否会有忌讳……” 杜吉摆摆手:“这有什么可忌讳的?我身上的重孝,母亲都不曾在意过,更何况是你们?你只管让他们来,若是能住几天就更好了。我母亲习惯住在乡下老宅,但我几个儿女得留在城里读书,不能时时与她老人家亲近,她一直引以为憾。 “族里的孩子时不时会过去看望她,陪她说话,她最高兴不过了。若是见到十六娘与长林过去,她欢喜都来不及,只怕还盼着你们能多住几天呢。” 薛德民听了,顿时松了口气:“那两个孩子就叨扰了。老太太和杜兄可别嫌烦才是。”长子与侄女有了避险的地方,他也能安心上路了。 杜吉察颜观色,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直接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薛德民愣了愣,回头看了看长子与侄女,再次看向杜吉时,便笑着寻了个借口:“没发生什么事,这不是……石家要搬走了么?我想着我不在德州时,两个孩子身边就只剩下老苍了,继续住在小宅里不大好,索性就直接搬进大宅去好了。 “只是石家刚刚从那儿离开,若是长林带着他妹妹直接搬进去,怕是会引来左邻右舍的猜疑。当初我们上门退婚时,邻居们是看见了的。万一他们猜出发生过什么事,拿十六娘退婚之事说嘴怎么办?所以,我就想让他们暂避两日……”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细想之下,又好像答非所问。薛家兄妹眼下又不是没地方住,怕黄山先生故居周围的邻居们猜疑,晚几天搬进去就好了,为何要离开目前的住所,往乡下去拜访长辈呢? 杜吉看着薛德民,没有继续追问。对方马上就要出发回乡了,但薛长林与薛绿这两个孩子都要留下来。杜吉知道自己若真有心打听,迟早会从两个孩子口中问出答案,所以完全没必要着急。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北边战事未歇,避战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你们路上恐怕会不大太平。子仁兄,兴云伯府的护卫固然身手了得,但你也不能全指望他们,自己还需多加小心才是。回到春柳县后,也不要停留太久,尽快赶回来……” 杜吉为官多年,见多识广。他的意见,薛德民十分重视,听得颇为认真。同时,他也要再次拜托杜吉,在自己离开期间,多多关照薛绿与薛长林兄妹二人,尤其是府衙正在办的黄梦龙涉拐案,主犯黄梦龙人脉宽广,就怕两个孩子防不胜防。 杜吉一口应下:“子仁兄放心。哪怕不是为了给十六娘讨还公道,光是指使拐子绑架人的主使是黄梦龙这一点,我就不可能放过他。 “这等败类虽然已被我等逐出师门,但许多人都知道他曾在先生门下受教。他名声越臭,先生的名声便越会受连累,还是让他早些伏法,再也不能在人前显摆的好。” 薛德民又提到董家三房要与黄梦龙断亲割席一事,杜吉点头:“这样也好。董家乃是师母亲族,女儿无端被那厮骗了婚去。这些年为了女儿外孙,董家不知替黄梦龙出了多少力。如今他们能与黄梦龙划清界限,我们做事也不必再束手束脚了。” 杜吉自是愿意拉董家三房一把的。虽说他一向只与董家长房、二房相熟,对三房行事不以为然,但对方既然迷途知返,那么看在师母的面上,他也不是不能帮一帮。好歹都是德州乡党,怎能让他们继续被黄梦龙利用,为后者谋私利呢? 说话间,又有一位黄山门生前来送行了。 来的是一位王世叔,从前与薛德民也常有往来的。昨日薛德民其实已经到过他家辞行,见他今日再出现,还觉得挺吃惊,更为其盛情而感动:“王兄,你身体不适,原该留在家中休养才是,怎的一大早就冒着寒风来送我……” 王世叔笑着拉着薛德民的手,说了一番不舍的话,又催他早日带着亲族回来,到时候大家再聚会说笑。 如此这般各种送行的套话说完了,王世叔又对薛长林与薛绿说了些有事只管上门的嘱咐,然后才期期艾艾地看向杜吉:“其祥兄,先前我跟你说起的那件事……我还是想再跟你谈一谈。” 杜吉怔了怔,旋即露出为难的表情。 薛德民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还是很有眼色地表示:“二位稍待,兴云伯府肖家夫妇到了。我此番能成行,都多亏了他们。我得过去道个谢。”迅速脱身出来,带着长子与侄女走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薛绿回头看到王世叔拉着杜吉说些什么,面上表情犹豫不定。杜吉杜世叔则是一脸平静淡然,看起来不像是出了什么要紧大事。 他们在议论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薛绿脑中念头一闪而过,便立刻抛开了。他们伯侄三人已经来到了兴云伯府的马车队面前。 谢咏翻身下了马,扶了肖老爷与肖夫人下车。肖玉桃也跟在母亲身后下来了,抬头看到薛绿,便先冲她笑了一笑。 薛绿回了她一个略有些腼腆的微笑。 薛德民带着两个孩子,郑重向肖君若夫妇道谢。 肖君若似乎心情不错,面上还带着笑容:“先生不必如此谢我。怀恩与我相交莫逆,雪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家出了事,我帮帮孩子,不是应该的么?捎你一程,也只是顺道罢了。” 话虽如此,但薛德民还是郑重地再三道谢。 礼多人不怪,肖君若对薛家人印象大好。再加上在拐子案上,薛家长子救了他的嫡长女肖玉桃,侄女儿还给肖玉桃做了挡箭牌,又给了兴云伯府过问案情的借口,他越发觉得薛家知情识趣了。 本来家里正忙乱,夫人与长女忽然提出要把有重孝在身的薛家女儿接到家里来小住几日,他还觉得厌烦。但薛家如此懂事知礼,夫人与长女又不再坚持要请人,肖君若心里那点不满立刻就烟消云散了,觉得薛家人的长相也眉清目秀起来。 他还十分和气地对薛绿说:“玉桃与你是要好的小姐妹,改日得闲了便到家里来玩耍,不必外道。” 薛绿知道他这只是客套话,但还是笑着应了声。 肖家夫妇的到来,也带来了预备前往春柳县的护卫队。他们还有话要嘱咐护卫队的人,便暂时走开了。 肖玉桃立刻跑过来拉住了薛绿的手,嗔道:“雪律哥说你不肯来我家,为什么呀?”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九章 肖玉桃吐槽 为什么? 薛绿早就跟谢咏解释过了自己的想法,难道他没跟肖玉桃说清楚? 薛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耐心地把原因告诉了肖玉桃。 肖玉桃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薛绿是因为家人的安危,才不肯独自离家,也就释然了。 她还悄悄跟薛绿说:“你不来也好,虽然我很想你来陪我,可我家里如今不大太平,祖母整天阴阳怪气的。哪怕她不会朝着客人撒气,叫你瞧见我和我娘受气的样子,也怪丢脸的。” 薛绿挑了挑眉:“怎么回事?先前明明是你家的姨娘和你妹妹与外人勾结生事,你娘才是力挽狂澜的那一个,太夫人怎么不怨罪魁祸首,反倒拿你和你娘出起气来?”难不成是肖夫人的计谋被兴云伯夫人发现了端倪? 肖玉桃摇头道:“不是为了那件事,那事儿算是翻篇了。其实我爹心里还在意得很,那口气还咽不下去,但我祖母说,为了弟弟的体面着想,叫家里人不许再提那事儿了。连我爹要说,也会被祖母阻止。” 肖玉桃看得分明,祖母兴云伯夫人分明又是被寇姨娘与肖玉樱姐弟俩忽悠住了。明明她老人家原本也很生寇姨娘的气,但孙子哄几句,她便又忍不住心软,开始心疼起寇姨娘与肖玉樱被马玉瑶算计来。 只不过,肖玉樱似乎还不肯放弃嫁进马家二房。父亲肖君若在祖母兴云伯夫人面前提过一嘴,进京后要告御状,肖玉樱反应就很大。 她认为,父亲要是真的进京告状,就必须将自己与姨娘所做的事公之于众,那她岂不是要名声扫地了?到时候她别说嫁进马家了,哪怕是另寻个体面的亲事,也非常困难。谁家会娶她这样名声不好的姑娘呢? 肖玉樱又是哭又是闹的,父亲肖君若就不再说告状的事了。不过有母亲与她在旁劝说,父亲并没有放弃告状,只是不在家人面前提起罢了。 也幸好母亲多留了个心眼,许多事都瞒着祖母不提,否则祖母断不可能答应放父亲母亲先行进京的。肖玉樱更有可能会吃里扒外,主动将他们要进京告御状的消息,暗中告知尚未离开德州的马玉瑶。 如今肖夫人在婆婆面前是这么解释她夫妻二人要先带着嫡长女进京的原因的: 马玉瑶对肖家不知何来许多不满,花了那么大功夫来算计他们,如今算计落空,定然会不甘心,回京后还不知会如何在御前添油加醋,抹黑肖家,因此肖君若必须赶在马家人之前到达京城,把起复后的官职先定下来不可。 肖君若事先跟妻子有默契,也在旁附和:“是呀,母亲,儿子之所以出孝大半年,都没定下新职,不就是想要谋个好缺么?本来还以为有足够的时间挑拣,没想到马玉瑶来这么一出,儿子只能抢先进京,不拘什么官职,先定下来再说了。” 事关儿子的前程,兴云伯夫人自然不好再反对了。可她也没法说走就走,路上更是受不得颠簸之苦。因此,为了不拖累儿子,她也只能接受儿媳的建议,与儿子兵分两路。儿子媳妇带着大孙女先行一步,她带着寇姨娘与孙子、小孙女殿后。 只是,她一想到自己要千里跋涉进京,儿子还不能侍奉在自己身边,心里便觉得憋闷。再加上寇姨娘与肖玉樱在旁挑拨,她还想让嫡长孙女肖玉桃留下来陪自己同行呢。 反正,儿子进京是为了前程,儿媳跟着去,是要照顾儿子起居,还要出面应酬,与京中的官眷们交际往来,为儿子打点关系。儿媳的职责,是寇姨娘不能替代的,她不能反对儿媳与儿子同行,那大孙女又为什么也要跟着走?索性留在她身边算了。 肖夫人的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太夫人见谅,先前的事固然是翻了篇,可寇氏与玉樱企图破坏玉桃名节,差一点儿就害了她性命,儿媳还没忘记呢!儿媳宽宏大量,看在玉荣面上,给寇氏留了脸面,却绝不会再给她们机会算计玉桃!” 肖夫人就差明说,把女儿留下来侍奉婆婆,婆婆不会保护好孙女,只会纵容寇姨娘与肖玉樱对她下毒手了。 兴云伯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想冲着儿子发火,可肖君若也面露疑虑,显然也对妾室庶女心存猜忌,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兴云伯夫人可以用孝道压制儿子,但不能否认寇姨娘曾经做过的事,强行粉饰太平。关键是,她自己心里也没把握,肖夫人不在时,寇姨娘与肖玉樱会不会再找机会算计肖玉桃。毕竟,有肖玉桃在,最好的亲事是轮不到肖玉樱头上的。 如果肖玉桃再出事,兴云伯夫人可没把握再保住外甥女。儿媳妇是剑术高手,若是生气到了极点,提剑来杀人,谁能拦得住?她劝过外甥女别犯蠢,也答应过小孙女肖玉樱,会为其找一桩好亲事,可她们依旧盯着正室嫡女,转不过弯来,叫人头疼。 兴云伯夫人只得再次退让,默许了肖夫人与肖玉桃陪同肖君若先行进京。可她心里那股气撒不出去,舍不得对孙子撒,只能时不时抱怨寇姨娘与肖玉樱几句,见到儿媳肖夫人与嫡长孙女肖玉桃时,再寻个理由阴阳怪气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此,近日兴云伯府的后宅,气氛十分诡异。 肖夫人一边盯着府衙的动静,一边监视马家人的动向,还得为进京做准备,又要操心谢咏去春柳县的事宜,十分忙碌。她懒得理会婆婆小妾和庶女在捣什么鬼,反正她们也成不了气候。她以大局为重,优先把丈夫笼络住,为此受点气也不在乎。 肖玉桃跟着母亲受了几回气,在家里不好说什么,又怕写信会叫肖玉樱截住,也不敢跟薛绿抱怨,今日见了面,总算可以好好吐个槽了:“祖母心里憋闷就算了,她顶多是让我和娘在她面前多站一会儿,不能坐下,又或是口干了不能喝茶。 “可我们是习武之人,从小练站桩的,别说多站半个时辰,就算是站上一天,我们也不会累着,少喝点水也不痛不痒。寇姨娘和肖玉樱以为这样就能叫我们受苦了,还露出得意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啥。她们以为我们象她们一般弱不禁风么?!” 薛绿也不明白寇姨娘与肖玉樱在想什么:“她们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马上就要进京直面马玉瑶了,这时候不想着多讨好肖夫人,居然还不停地挑拨兴云伯夫人寻你们母女撒气?她们忘了自己还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吗?” 肖玉桃嗤笑:“只怕她们都以为,马玉瑶绝对不会把她们的事说出去呢。虽说她们所作所为有问题,可马玉瑶也不干净。若是马玉瑶出卖了她们,自己也同样落得坏名声。 “她们还以为这是德州城的大家闺秀争闲斗气呢,马玉瑶是什么家世?还能怕了她们?我还听到肖玉樱私下跟人说,既然马玉瑶看我不顺眼,索性想个法子叫我倒大霉,说不定就能讨得马二小姐欢心,又肯促成她与马少爷的婚事了。” 薛绿听得目瞪口呆。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章 谢咏的新差事 薛绿无法理解肖玉樱的想法。 她明知道马玉瑶并不是真心要促成她与马家二房儿子的婚事,只是存了利用之心,要借机打击兴云伯府,打击肖玉桃罢了。 如今作为一家之主的肖君若都打定主意要进京告马玉瑶的状,肖马两家注定了要结怨,她还不肯放弃嫁进马家?到底是马家太富贵,令她无法放弃,还是她对马家二房那位少爷,当真一往情深,非君不嫁了呢? 早前听说肖玉樱与那位马少爷一见倾心,互相钟情,男方也忘了自己身负婚约,整天与她同进同出。不过如今事情没过去多久,马二太太已放弃了这门婚事,马少爷似乎也没有闹腾的意思,还帮着母亲压制、约束堂妹马玉瑶呢。 马少爷不曾为了肖玉樱要死要活的,肖玉樱倒是仍旧想着要嫁过去。她怎么就觉得,马少爷依然还想要娶她呢?倘若马家无意求娶,她却要上赶着倒贴,岂不是太难看了? 肖玉桃小声对薛绿道:“你也觉得很荒唐吧?我听了她这话,马上就告诉我娘了。我娘又想办法把消息透给了祖母和寇姨娘。祖母倒是知道这事儿不可能,训斥了肖玉樱一顿,叫她死了这个心,说会在京城给她相看一门好亲事的。 “可你知道寇姨娘怎么说么?她说就算肖玉樱能在京城找到好人家,也不可能比马家二房更好了。皇后娘家,又是嫡出的少爷,肖玉樱嫁给他便是走上了通天路,我这个嫡长姐将来的前程怎么也不可能比她强,她就算是赢过我娘了。” 当娘的如此糊涂,又怎能指望女儿是个聪明人?眼下寇姨娘也就是还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兴云伯夫人面前还会装乖认错罢了,否则兴云伯夫人知道外甥女如此愚蠢,怕不是又要憋闷坏了。 肖玉桃小声嘲讽两句,马上就左右张望,生怕这话叫人听见,传到父亲或祖母耳中。 薛绿一直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知道没人靠近她们,听到她们说话的内容,便安抚住肖玉桃,小声道:“寇姨娘与肖二小姐的想法可不高明。马玉瑶跟她们亲近,为的是算计你。要是你真的出了事,她们也就没用了,还结什么亲?” 肖玉桃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惜那对母女都是蠢货,却自以为很聪明,才会上了马玉瑶的当,以为自己还有望翻身!” 寇姨娘与肖玉樱还对马家的婚事心存侥幸,又以为马玉瑶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不会出卖她们,因此只要哄得兴云伯夫人与肖君若不再怪罪,她们便又可以过上从前的日子,不需要再看正室夫人的脸色了。 何其愚蠢! 肖夫人私下跟女儿闲话,认为马玉瑶诸般算计,为的是伤害肖玉桃。可若只是要坏她的名声,破坏她的婚姻与前程,把算计的目标改为肖玉樱也是一样的。 妹妹的名声坏了,姐姐肯定也要受连累。 如果马玉瑶拼着牺牲自己的名声,也要将肖玉樱拖下水,带累肖玉桃,事后她有父母疼爱,还有姐姐姐夫撑腰,只需要躲上一年半载的,风头过去,还有谁再拿这事儿说嘴?京城里的人看在马皇后面上,也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但肖玉樱本人,有这个底气么? 她还以为让肖玉桃倒了霉,自己就能讨好马玉瑶,却忘了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肖玉桃出事,她得不了好;同样,她出了事,肖玉桃也会被外人说嘴。 她不想着早日与马玉瑶划清界限,不再上后者的当,还想要主动上赶着给马玉瑶送把柄,真真叫人啼笑皆非。 肖玉桃忍不住叹气:“这样蠢的女孩儿,居然是我的亲妹妹。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担心哪天就会被蠢妹妹给连累了。” 薛绿提醒她:“等你们都进了京,少不得要跟京中闺秀往来。马玉瑶是京城人,又是皇后亲妹,相熟的人多,也会有许多人看皇后的面子,对她刻意逢迎。你们姐妹在京城与人结交往来,可得多加小心,别叫人算计了去。” 上辈子的肖玉桃,就在京城死得不明不白,才会害得肖夫人伤心得发了疯。虽然这离不得马玉瑶的算计,兴许也有妾室庶女暗中掺和,但京城的环境,肯定不如德州太平。薛绿在宫里听人说闲话,可没少听说各家闺秀勾心斗角的故事。 肖玉桃从来没想过这一点,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听了你这话,我心里都麻了……我还是别在京城相看了,等办完了事,就早点走吧。不管是回德州也好,去东海剑庐也罢,怎么也比待在京城,跟一群蠢货相处强!” 薛绿心下一动:“你们要去剑庐?”回德州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这里随时有可能会燃起战火。肖夫人若不想女儿陷入危险,肯定要带着她避往他处。 肖玉桃随口回答:“家里乌烟瘴气的,祖母和寇姨娘整天添乱,玉樱玉荣和他们身边的人也都不消停,爹还总是纵着他们。我娘忍了这些年,也觉得烦了,便打算寻个理由,回剑庐探亲,暂时避一避,由得他们在京城瞎捣鼓去。什么时候爹吃了亏,他就知道娘的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薛绿对此不予置评。肖君若如果能知道正室妻子的好,也不会做出上辈子那样过分的事来。不过肖夫人带着女儿暂时离家远行,是件好事,省得再被马玉瑶盯上,也能避开妾室庶女的算计。 她只念叨一件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向肖夫人请教剑法……” 肖玉桃听得笑了:“这有何难?我娘和我若没空,就叫雪律哥教你好了。他的剑法大半都是我娘教的。他教你,就跟我娘教你一个样。他还要扶灵回德州,没那么快回青州老家。你要在德州住些时日,到时候让他来教你好了。” 薛绿愣住了,正犹豫着要如何回答,就被肖玉桃拉到了正与薛德民父子说话的谢咏面前,提起了教剑的事。 谢咏刚刚听薛德民说,已经安排好了让长子侄女到乡下暂避,心里刚刚松了口气,便听得师妹给自己找了个新差事。他下意识地看向薛绿,见她也正直直地看向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顿了一顿,露出一个微笑:“这有何难?不过我没教过人,该教薛世妹哪些剑法,你与师叔先商量去,想出个章程来。回头我得了闲,便照着你们想出来的章程,指点薛世妹好了。” 肖玉桃笑着合掌:“那可太好了!就这么办!” 薛绿心跳得飞快。她看向谢咏,正巧他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片刻,薛绿方才收回目光,低头拜谢:“那就劳烦谢世兄了。” 薛德民与薛长林也挺高兴的。薛绿若能把剑法练得更好,就更不用担心会遇到危险了。 肖玉桃立刻就要去寻母亲,不料这时候,素影迅速跑来通知他们:“岑柏飞马来报,说马二小姐正往城门口赶来,似乎是知道了谢少爷要走的事。” 众人顿时一惊。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一章 提醒与回避 薛绿不明白,马玉瑶不是正被马二太太管束得紧,连黄梦龙上门,她都见不到,怎么还能跑到城门口来找人?! 她又是怎么知道谢咏今日要离开德州的? 先前薛绿曾听谢咏提及,倘若马玉瑶收到风声,知道黄梦龙被府尊盯上了,很快就要倒大霉,那么为了避免她插手此案,影响府尊收拾黄梦龙,肖夫人打算拿师侄的消息去引开马玉瑶的注意力。 可肖夫人也只是想拿谢咏准备前往春柳县的消息转移马玉瑶的注意力罢了,并没打算真让她知道师侄的下落,直接找上来呀! 薛绿看向谢咏,见他眉头紧皱,沉下脸来,而肖玉桃已经忍不住跳脚了:“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的她?!” 说起这事儿,素影就不由得苦笑了:“据说是马二太太今日带着儿子去车马行议事了,家里少了长辈坐镇,马二小姐便不顾家中护卫仆从的阻拦,从家里闯了出来。” 马玉瑶在马二太太搬进西斜街大宅,对她严加管束之前,一直在盯着谢咏的行踪。她知道谢咏就在德州,还曾经在自己家门前出现过,便费尽心思打听到了谢家主仆落脚的客栈,跑过去守株待兔。为此,谢咏没法回客栈休息,只能另寻落脚处。 马玉瑶这两日被马二太太管束得紧,无法出门,但她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呢。一旦有机会闯出家门,她便立刻前往客栈,找起谢咏来。 谢管家今日自然也是随谢咏一道,在兴云伯府护卫们的护送下,返回春柳县去的。他没提防这事儿,跟客栈的掌柜与伙计们提过一嘴。马玉瑶到了客栈,花了点钱,就从伙计口中知道了谢咏要离开德州的消息,连出城的方向都听说了。 她飞速朝着城门的方向赶来。 而正轮着监视马玉瑶的岑柏,从西斜街一路跟着她去了客栈,又听得她打听到谢家人离开的消息,再坐车赶往城门。岑柏见势不妙,也顾不上继续跟踪了,快马加鞭,绕小路先行一步,跑来城门口报信。 如今岑柏就在肖君若与肖夫人那儿呢。肖夫人立刻就命素影来向女儿与师侄示警。 别的都罢了,女儿最好还是别跟马玉瑶打照面了。否则以马玉瑶的想法,本该尽快前往春柳县奔丧的谢咏,在德州滞留多日后,方才再次出发,她肯定要疑心他是为了肖玉桃才这么做,那她心里的嫉恨岂不更深? 还有薛绿,与谢咏的关系也挺好的。本是世交家的小妹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原因多少与谢家有些干系,谢咏心里过意不去,多关照几分,也是应当应份的。可看在马玉瑶眼中,俨然又是一个“肖玉桃”,说不定就盯上薛绿了。 再加上黄梦龙的官司,新仇旧恨的,这怨恨越发深了。薛绿只是无依无靠的小小孤女,哪里经得起马玉瑶的折腾?还是尽量别跟她相见的好。 至于谢咏,肖夫人倒不是很担心。 谢咏在京城没少被马玉瑶纠缠,从来没真正吃过亏,此番更是有正当理由离开,不怕打发不了马玉瑶。 而只要他离开了德州,马玉瑶也就没理由继续留下来了。正好马二太太那边与车马行定好了出发日程,马家人便可上路归京。马玉瑶跟着离开,留在德州的众人就不用担心她会再出什么夭蛾子。从这方面来说,让马玉瑶知道谢咏要走,也不是坏事。 只不过,肖夫人特地命素影来示警,也是想提醒谢咏,面对马玉瑶的时候,不要露出真实的想法,不要让马玉瑶发觉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正对她恨之入骨,更不要让她察觉到,他与肖家正有心要报复她,即将进京施展计划。 否则,马玉瑶兴许来不及赶回京城阻止他们,但她可以派出手下的护卫,快马加鞭,先行回京报信。倘若马国丈夫妇事先有所布置,肖家人的计划很可能会受挫。万一马国丈拿出高官厚禄的筹码,引诱肖君若放弃报复,那肖夫人便独木难支了。 素影将肖夫人暗地里嘱咐的话说完,便有些担心地看向谢咏。 谢咏面无表情,一直沉默着,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薛德民与薛长林在旁欲言又止,但人家师叔师侄之间的事,外人似乎不好多加置喙。 肖玉桃撅起了嘴:“虽然娘的话有道理,但总不能叫雪律哥在马玉瑶面前笑脸相迎吧?她干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除了谢世叔的死,其他事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若换作是我,见到她那张脸,我都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谁还笑得出来呀?!” 素影拉住她:“大小姐,夫人特地嘱咐了,一定要把您带走,别叫您跟马二小姐见着面。那边的马车正空着,您就上去避一避,只当您没来过这里,等马二小姐走了就好了。” “凭什么呀?!”肖玉桃不服气,“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不但不道歉,还理直气壮地欺负人。我不打回去就算是好的了,居然还要我避开她?她配么?!” 素影也不跟肖玉桃啰嗦,匆匆朝着谢咏与薛家伯侄三人行了个礼,便使力拉着肖玉桃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肖玉桃不可能真的跟她对着来,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拉着走,还回头跟薛绿说:“十六娘,今儿不凑巧,有恶人来打扰,我就先走了,回头我再找你说话。” 薛绿只来得及跟她挥挥手,就看到她被素影拉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直接推上了车,接着素影还亲自跳上车辕,驾驶着马车离开了。 薛绿看得一愣一愣的,回头看向谢咏,忍不住劝他:“谢世兄,虽说这事儿有些憋屈,但肖夫人所言也有道理。眼下大局为重,咱们绝不能让马二小姐知道我们的计划,免得节外生枝。” 谢咏深吸了一口气:“薛世妹放心,我心里知道轻重。” 然而知道归知道,真让他在马玉瑶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打知道春柳县衙惨案有马玉瑶的手笔,自己的父亲很可能是因为自己拒亲马玉瑶,方才为她所害,谢咏心中的恨意便日益深重。 他在暗地里监视马玉瑶时,要费尽力气才能保持冷静。如今叫他与仇人正面相对,他实在没自信能完全掩饰住心中的仇恨。 薛绿大概能猜到他在担心些什么,便提了个建议:“世兄在马二小姐面前,倒也不必装作完全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差一点儿害了玉桃,总归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她声称曾经御前为令尊说情,也有不尽不实之处。 “世兄心知这两件事的真相,为此对她生出怨恨来,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她不知道你发现了她与春柳县衙惨案凶手的关系,误以为你与她之间还有可能谈婚论嫁,那她心里,就不会察觉到你们正想报复她。” 这话提醒了谢咏:“不错,我心里怨恨她是应该的。她以为几句谎话,就能骗得我对她感恩戴德?那是做梦!” 他看向薛绿,又看向薛德民父子:“玉桃已经走了,三位也尽快找个地方避一避吧。马玉瑶很快就到了。”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二章 她来了 虽然肖夫人特地提醒,马玉瑶有可能把薛绿视作第二个“肖玉桃”,怀恨在心,起意谋害,但谢咏还没忘记自己早前说过的话,薛家伯侄三人都有可能会成为马玉瑶的眼中钉。 黄梦龙与拐子勾结的案子,薛绿是苦主与证人,薛德民与薛长林也没少奔走打点。倘若黄梦龙被定罪,马玉瑶追究起来,薛家三人都逃不过去。以她的心胸狭窄,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因此,要回避,就三人一同回避。 薛德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我……”他四周张望了一下,找到自己订好的那辆马车,“我也到马车里避一避吧。”又催促长子,“带十六娘回咱们自家的马车上,把车帘放下来,遮严实一些。” 薛长林道:“爹您多加小心,若有事要办,或有话要传,就让胡永禄或周婶来跑腿。” 薛德民点头,拍了拍长子的肩膀:“多保重,照看好你妹妹,有事多跟你妹妹与老苍商量,若有难处,也可去寻你杜世叔说话。” 薛长林应了。 薛德民又转头看向侄女薛绿:“十六娘,你大哥和老苍,我就交给你照看了。你也好生保重自己,别太累了,若是家里活太多,就雇人来做,找你杜世婶打听可靠的中人。昨儿晚上我给你的家用银子,你只管放心使,不必想着节省。” 薛绿轻声应了,也嘱咐他:“大伯父路上小心,多保重身体,千万别生病了。我和大哥还等着您带全家人来团聚呢。” “好。”薛德民笑笑,又向谢咏点头示意,方转身离开。 薛长林迅速跟了上去。他还有话要嘱咐胡永禄呢。至于薛绿,堂妹知道自家马车停在哪里。 原地只剩下薛绿与谢咏二人。薛绿看了看谢咏,有些踟蹰。谢咏便主动道:“我送你到马车那儿去吧?” 其实就这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呢?但薛绿也不舍得就此与谢咏道别,便轻声应了,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谢咏就跟在她斜后方三尺的位置,一路陪着她走到薛家的马车边,还伸出了一只手。 薛绿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扶着他的手,一跃跳上了马车。 谢咏微微一笑,低声道:“薛世妹的轻功似乎练得平常,在学剑之余,不妨在轻功上头也多下些功夫。” 薛绿哪里正经学过轻功?她是在皇宫里跟着东海剑庐弟子学的剑,宫里可不兴高来高去的本事,严格说来还有些忌讳。她也就是学剑时,遇到需要配合轻功使用的剑招时,顺道学了些皮毛罢了。 可这些事,现在的谢咏根本不知道,叫人怎么说? 薛绿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上哪儿学轻功去?剑法我还能看剑谱,轻功是真没人能教我呀。” 谢咏双眼瞥向别处:“若师叔真的让我教世妹剑庐的剑法,到时候……我顺道教教你好了。轻功不难学,你素来聪明,想来很快就会学会的。” 薛绿瞥了他一眼,见他仍旧不看自己,抿嘴笑道:“那敢情好呀。到时候就拜托谢师傅了。” 谢咏怔了怔,因这一句“谢师傅”回过头来,薛绿却已经收回了视线,钻进马车厢里去了。 她还很快放下了车帘和两侧车窗的帘子,叫他无法见着她的面,只能郁闷地隔着马车说话:“薛世妹倒也不必管我叫师傅,听起来倒象是差了辈儿似的。” 薛绿咬着唇,忍住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谢咏在马车外头低声说:“她来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忙凑到车窗边,透过车帘与车窗之间的缝隙往外张望,果然瞧见一个穿着梅红色夹袄、深绿色织金马面裙的姑娘从一辆马车钻出来,等不及下地,便左右张望个不停,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这时候,薛长林赶到了马车边:“那位就是马二小姐了吧?瞧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为人如此恶毒!”他跳上了车辕,拉住缰绳,随时准备驾车走人,但还有些放心不下新结交的好友,“雪律,你一个人能应付她么?” 谢咏回头,正与马玉瑶对上了眼,对方大喜,连忙跳下车向他奔来。然而他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说:“没事,这种事我经历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但马玉瑶过去纠缠谢咏,他只需要客客气气应付过去就行。如今两人之间隔着生死大仇,谢咏真的还能平静面对马玉瑶么? 薛长林犹豫。理智告诉他,现在就该马上驾车离开,以免引起马玉瑶的注意。可他又担心谢咏一个人应付不来,作为朋友,想要留下来陪一陪对方。 正犹豫间,他便听得堂妹从车里传来轻声低语:“大哥,咱们别挪动,免得引起马玉瑶怀疑。你就装作正跟谢世兄说话,假装车里没人。” 薛长林十分自然地放松了手上的缰绳,转头看向谢咏:“雪律,你别担心,我还在呢。有外人在场,想来这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姐总要矜持些,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来。” 谢咏听到了薛绿跟薛长林说的话,心下顿时一暖。然而,不等他说出感谢的话,马玉瑶已经跑到他面前了:“谢雪律!你怎么走了?也不告诉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眼里只有谢咏,对一旁的薛长林视若无睹,更未察觉到马车里还有个薛绿。薛家兄妹见她来势汹汹,都下意识地屏声静气,看着她如何向谢咏娇嗔抱怨。 谢咏却是一脸的平静:“家母还在春柳县等我,我自然是要过去奔丧,料理先父后事,再把家母接走的。北方战局不定,我怕家母受扰,不敢再耽搁下去。仓促出行,正事为重,自然不会通知所有人。” 他说的是正理,然而马玉瑶心里却已想歪了:“你若是真的那么急着去奔丧,就不会在德州停留那么多天了。你能为了肖玉桃的亲事,放下亡父后事不管,就不能为了我,在德州再多留几天,跟我见见面,多说说话么?! “要知道,你这一走,又要回乡守孝,说不定三两年都不能见到我了。你有孝在身,也不好在这时候议亲。你我的婚事,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呢?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却连多见我一面都不肯,离开也不告诉我,你怎能这样狠心?!” 薛长林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没想到马玉瑶原来是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他看着好友的脸,见对方这时候还能保持平静,心中越发佩服,可自己就难免有些坐立不安了。 堂妹在车厢中,透过车帘轻轻戳了他背后一记,他才老实下来。 谢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淡淡地看向马玉瑶:“马二小姐何出此言?你我何曾议过婚事?女儿家闺誉为重,还请马二小姐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马玉瑶立时不干了:“你怎能这样说?你父亲能洗清身上的冤屈,得到皇上追封,还是我帮着说情的呢!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能恩将仇报,仍旧对我冷脸相向?你的心难道是铁铸的不成?!”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三章 质问 谢咏的心自然不是铁铸的,然而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他真正听到马玉瑶果然拿他父亲得皇帝追封一事来邀功,脸上的平静还是没法再维持下去了。 他沉下了脸,直盯着马玉瑶的双眼:“说起这件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马二小姐。你说先父蒙冤,亏得你在御前说情,方才得以昭雪,还得到了皇上的追谥,不知马二小姐是几时在御前为先父说情的?又是怎么说情的?” 马玉瑶一怔,旋即更生气了:“怎么?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若没有我说情,你以为你爹能有今日的风光?!别说一个好谥号了,只怕他死了都要被人污蔑是附逆罪人,连带你娘和你都要沦为阶下囚呢!” 既然马玉瑶先翻了脸,那谢咏也就不跟她客气了:“不是我疑心马二小姐骗我,而是马二小姐出京的日子太早,当时先父还活得好好的呢。等他死讯传到京城,马二小姐已经在前来德州的路上,离京城千里之遥。 “我不知道马二小姐是从哪里听说了先父的死讯,又是如何跨越千里,在御前为先父说情的。想来是我对马二小姐了解太少了,不知您几时练就了仙人的本事,能飞越山海,日行千里。想必圣上在宫中见到您时,一定很吃惊吧?” 这话里都是明晃晃的嘲讽,马玉瑶还不至于听不出来。不过她对此早有准备:“难道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人没跟你说?我是在路上听说了消息,才写信回京,向姐夫说情的。就算我在前来德州的路上,也不是跟京中断绝音信,哪里就骗人了?!” 谢咏冷笑了一声:“当初我听了那人的话,原也是信了的,心中确实对马二小姐十分感激。哪怕我不觉得您功劳最大,但您愿意伸出援手,我便要向您道一声谢。可是……”他顿了一顿,“到了德州后,我就没法再相信这件事了。” 马家人从京城到德州,一路的车马食宿都是兴云伯府安排的。谢咏只要来到德州,拜访了身为兴云伯府主母的肖夫人,就很容易能打听到马家人出行的各种细节。有一件事他能肯定,那就是马玉瑶出京之后,再也没收到过京城来的家书。 马二太太带着儿子与长房的侄女出远门,路上行事十分小心,每到一处大城,就会写一封家书,通过驿路送回京城,务必要让丈夫与长房的人知道,两个小辈一路上都安好无恙,自己把他们照顾得十分周全。 谢咏不知道马玉瑶是否也写过信,与婶娘的家书一道往京城送,但他知道,京城没有送信过来。 马家人赶路速度并不快,也不是每遇城镇驿站就一定会停下来歇息住宿,京城的马家人没有确切的地址,不方便与他们通信,要写信也是直接寄往目的地德州城。 肖君若当时一心要与马家二房结亲,一路上对马家人招待周全,还要小心提防哪天出了变故,会引起马二太太母子不满,写信回京向家人抱怨兴云伯府安排不当,因此特地命沿路护送马家人的心腹小心留意他们与京中的书信往来。 他连马二太太在哪个城镇托驿站送信回京都知道,又怎会不清楚京城方面是否有信来? 既然京城方面没人写信给赶路的马家人,马玉瑶又怎能从京城方面得到谢怀恩出事的消息呢? 河间府派人往京中送急信,走的是另一条路,与马家人走的路虽有重叠的区域,但双方并不是在同一天经过同一个地点,不可能碰上。所以,马玉瑶也不是从河间府派进京上报的人口中知道消息的。 当然,春柳县衙惨案在当地闹得很大,连百里外的德州都有许多人听闻。事后因耿大将军包庇凶手洪安,北方局势又越发动荡不安,河间府有不少人出逃,中间难保会有人在南下途中遇上马玉瑶,泄露了消息。 可这么一来,马玉瑶又怎会知道,皇帝一定会相信洪安方面的说辞,认定春柳县衙惨案的死者都是附逆罪人,活该被杀,从而坐视东宫旧人谢怀恩冤死呢?若她不知道这一点,又为什么要写信进京去为谢怀恩求情?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听说了谢怀恩的死讯,便写信回京求皇帝给谢怀恩一个死后尊荣,那就称不上是为谢怀恩昭雪的大功臣,如今在谢咏面前邀功,未免显得过于厚颜无耻了。 谢咏无法忍受马玉瑶继续拿这所谓的“恩情”来拿捏自己,索性就把她的谎言一一拆穿,省得她继续把他当成糊涂虫,随意哄骗。 然而马玉瑶听了他的话,虽有些恼羞成怒,脸上却没有半分愧意,还生气地说:“这都是肖家人一面之辞,你怎知道他们就没有遗漏任何事,也没有对你撒谎?!我看这都是肖玉桃故意挑拨中伤。她嫉妒我能与你议亲,才故意说我的坏话……” “够了!”谢咏觉得自己今日格外暴躁些,明明从前总能与马玉瑶虚与委蛇的,今天怎的就失了耐性,“你为何总拿玉桃说事儿?玉桃是我师叔的女儿,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中就跟亲妹妹没两样。我与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扭头瞪向马玉瑶:“我早在去年就听说玉桃与你堂兄正在议亲,还亲自去见过你堂兄。倘若我对玉桃有非分之想,早就提出无数个理由来反对这门亲事了。师叔信我,若知道我认为你堂兄不足以匹配玉桃,绝不会答应让女儿下嫁。 “可直到你前些日子故意挑拨肖家的妾室庶女破坏婚事为止,我对这门婚事都没说过一个不字。我甚至还为玉桃准备了定亲的贺礼!我自问对师妹从未有过逾矩之举,玉桃也视我如亲兄,你为何非要与她过不去?不但要毁她名节,还想要她性命?!” 说起肖玉桃,马玉瑶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你与她青梅竹马,与她那般亲近,对她言听计从。无论她提任何要求,你都会照办,看着她时,脸上总是带着笑。可你见了我,却从来都是板着脸。你说你与她并无男女私情?谁信呀?! “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爹得罪了皇帝姐夫,被贬了官,她爹早就提议把女儿许配给你了。我抢先一步,坏了你们两家联姻的计划,可不意味着你们就是清白的!” 谢咏只觉得荒唐透顶:“我们两家要联姻?肖世叔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我与玉桃本就是兄妹之情,两家长辈都心知肚明,肖世叔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只怕是马二小姐自己胡思乱想吧!”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马玉瑶对此非常坚信。 因为上辈子,兴云伯府肖家人进京之后,肖君若在京中为两个女儿相看亲事,其中有户人家看中了肖玉桃,肖君若就亲口说过,想要将长女许配给谢咏,以此婉拒了对方。 虽说后来谢怀恩贬官,肖君若再没提过此事,可谢肖两家肯定是想过要结亲的。 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谢咏对肖玉桃十分宠溺,马玉瑶才无法忍受肖玉桃的存在,誓要置她于死地。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四章 执拗 谢咏听了马玉瑶的话,越发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了。 在这次路经德州之前,他与师叔肖夫人、师妹肖玉桃已经有两年时间没见面了。此前他在崇明县的东海剑庐,后来进京,师叔师妹则一直留在德州守孝。他上一回与她们母女相见,还是在掌门刚去世的时候,师叔师妹回剑庐参加丧礼。 父亲谢怀恩带着母亲前往春柳县上任,途经德州的时候,他因为已经受命入宫值守,根本未能同行。 无论是两年前的丧礼,还是两年后他途经德州正遇见肖玉桃出事,他都不可能有心情对这位师妹亲近宠溺,对她有求必应,还见面总带笑……马玉瑶一直在京中,又是几时见过他与肖玉桃相处的情形? 就算是在他小时候与师叔、师妹同住时,马玉瑶也不在场呀。她那时候还不认得他呢! 她是从哪里道听途说了这些闲言碎语,编排到他与玉桃师妹头上?! 谢咏冷笑着问马玉瑶:“马二小姐几时见过我与玉桃相处时,宠溺亲近?若是指我们小时候,那时我还不认得你吧?至于肖世叔,他绝不可能将嫡长女许配给我。我的家世还够不上他的期望。 “反倒是肖玉樱,先父当初还在朝中任高官时,他曾跟我师叔提议过结亲,但被我师叔直接拒绝了,兴云伯夫人与寇姨娘也极力反对。这事儿虽然不了了之,但他既然曾经想过要将庶女许配给我,就不可能再打嫡长女的主意!” “什么?肖玉樱?!”马玉瑶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但转念一想,以肖玉樱的野心,眼里只看得上京中那些世家高门的郎君,自然不会乐意嫁给肖夫人的师侄。哪怕肖君若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妻妾女儿均反对的情况下,亲事也没办法议下去的。 如果肖君若认为谢咏只配得上他的庶女,那确实没理由将嫡长女许配给他。那她上辈子听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肖君若难不成只是随口乱说的?为了有理由拒绝那户提亲的人家,他便随意拉了谢咏出来做挡箭牌?! 反正以谢肖两家的交情,谢家人就算事后知道,也不会与肖君若计较。 可即使肖君若没打算与谢家议亲,谢咏对肖玉桃的好也不是假的。他对这个师妹宠溺亲近的情形,都是她亲眼所见。 肖玉桃甚至还寻过她晦气,叫她不要再缠着自己的师兄,若真想结亲,就先说服自己的父母。马玉瑶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丢脸的心情,恨不得当场撕了肖玉桃。若肖玉桃不是对谢咏有私情,又为何要给她难堪?! 只不过眼下所有事情都还未发生,马玉瑶就算说出来,谢咏也不会相信罢了。 马玉瑶看着谢咏清俊的眉目,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肖玉桃身边能有几个像样的男人?连马家的儿子都愿意嫁了,可见她就没见过几个好的。这样的肖玉桃,与谢咏长年相伴,又怎会不生出思恋之情?若连谢咏她都看不上,谁还能入得了她的眼?! 马玉瑶一脸笃定地看着谢咏:“谢雪律,你不必再哄我了。我不知道肖君若是不是真的想过要将庶女许配给你,兴许只是你瞎编的,实际上根本没这么一回事。可即使肖君若没有联姻之念,也不代表你与肖玉桃就真的清白了。 “你爹死在春柳县,你娘正等着你去料理后事呢。你为了肖玉桃却在德州停留了这么多天,把她看得比你爹都重,如今却说你与她并无男女之情?!我对你一往情深,还为你父亲争得了追谥,你却一口否认我的恩情,不就是因为我算计了肖玉桃么?!” 马玉瑶认定谢咏为了肖玉桃,辜负了自己的恩情与深情。可谢咏此时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马玉瑶的执拗与厚颜,实在超乎他所料。 他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马二小姐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你写信给圣上,为先父说情,圣上才追谥了先父,为他许刷冤屈。请问马二小姐,在信里写了什么?又是如何知道,若没有你说情,先父就必定得不到追谥呢?!” “那还用说么?!”马玉瑶高高昂起了头,“我自然是在信里写了你爹在东宫时的经历,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劝皇上姐夫,为了东宫旧臣们的体面,给你爹一个死后尊荣。不管他从前对你爹有多少不满,人死了就都过去了。 “若不是我写了这封信,你以为皇上姐夫会在乎你爹死得冤不冤么?耿炳文一心庇护凶手,他正带着朝廷大军与燕王对敌,皇上姐夫又怎会为了你爹一个人,就驳了耿炳文的脸面?!没有我这封信,你爹早就成了附逆罪人,更别说还能得到追谥了!” 谢咏重重地冷笑了一声:“听起来马二小姐的功劳真大呀。从先父死讯传入京城开始,我就一直在为他奔走喊冤,不知求了多少重臣,多少皇亲国戚,又托了多少人情,送了多少重礼。 “我故意对耿家子侄用了心机,引他对我口出狂言,还叫朝中最厌武人的御史听见,使得他在朝堂上参了耿家一本。我还拿出祖传的珍贵物事,贿赂了御前的红人,请他为先父说好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那十来天里,费尽了心思,做尽了自己从未做过的事,也不知道是求过的哪一位大人起了作用,才使得皇上开恩,赐给先父追谥。结果我这十来天的努力,所有我请托过的朝臣与宗室皇亲,份量通通比不上马二小姐的一封信!” 他直直地盯着马玉瑶,冷笑着问她:“我从不知道,马二小姐在御前原来如此有份量,只在信中轻描淡写地提几句老话,都是些从前先父被贬出京城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在御前提过的话,结果皇上还真的听进去了,比朝中重臣、皇亲国戚都管用呢! “这倒让我想起了先父昔日被贬官时的情形。有那么多人为他求情,皇上依然不肯改变想法。人人都说是马二小姐进的谗言,从前我还不肯信,心想马二小姐不过闺阁弱女,哪里能干涉朝政?如今想来,只怕是真的吧?您确实有那个能耐呀!” 马玉瑶脸色变了变,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再那么笃定了。 她眼神闪烁,移开了视线:“你胡说些什么呢?你爹被贬官,是他得罪了皇上姐夫,与我有什么相干?” “若与马二小姐不相干,那为什么马二小姐当初不为先父说情呢?”谢咏气极反笑,“你不是对我一往情深么?不是愿意为先父说情么?为什么当时无动于衷?!若先父不是被贬到春柳县为官,也就不会遭遇横死了。这一切,不都是源于当初的贬官令么?!”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讲理 马玉瑶眼中闪过心虚,她看都不敢看谢咏,已经开始盯着城门口的方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姐姐从来不过问朝政之事,也不许我过问。皇上姐夫要如何安排底下的官员,都与我不相干。” 她顿了一顿,又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我知道你爹死得惨,可那是凶手的错,又不是我害的。你要恨,就恨那凶手去,别把账算到我头上。别说我没在皇上姐夫面前说你爹的坏话,就算我真说了,要不是你爹不肯服软,皇上姐夫也不会真把他贬得这么远。” 说着说着,她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没错!就算我曾经在皇上姐夫面前抱怨过你爹,可皇上姐夫也不会因为我几句抱怨的话,就处置了朝廷大员。原是你爹得罪了皇上姐夫,又不肯悔改,才导致被贬的。是他自己害得自己被贬官,才不是我的错呢!” 谢咏冷冷一笑:“大半年了,我总算在马二小姐口中得了准信。当初先父被贬到河间府,果然是马二小姐的手笔。为的是什么?就因为先父不肯为我上门提亲么?” 说起这事儿,马玉瑶就一肚子委屈:“你们凭什么看不上我呢?我有哪里不好了?家世、容貌哪一点配不上你谢雪律?!我愿意下嫁,你就该感恩戴德,凭什么你们全家都对我不屑一顾?!”说着她就忍不住泪眼汪汪,竟有几分可怜。 然而谢咏对她这副模样,已经十分熟悉了,半点不为所动:“令尊亲自在宫门前警告我,不得心存妄念,企图攀龙附凤。我既然本就无意,自然不会违背令尊的意愿。马二小姐实在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副被辜负的模样,你当清楚,你我本就不可能成就姻缘。” “不会的!”马玉瑶立时激动起来,“只要你们肯上门提亲,我自有法子让爹娘答应这门亲事。可你们不来,我总不能主动开口去求皇上姐夫赐婚吧?!你若当真对我有心,就算有再多的阻碍,也当毫不退缩才是!凭什么我爹只说了一句话,你就真的不理我了?!” 薛长林一直在旁沉默不语,只把自己当成是木雕泥塑,一动不动,就盼着马玉瑶将自己视若无物,他还能顺便看个热闹。可听了这半天,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这位马二小姐果然有些不大对头,这性子说得好听是执着,说得难听就是不讲理。 她父母反对她嫁给谢咏,都亲自出面警告谢咏,休想攀龙附凤了。别说谢咏本就对她无意,哪怕是有意,但凡自尊心强些的男儿,到这会子也该打退堂鼓了,不肯上门求亲,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可马二小姐却只埋怨男方退缩,认为他对自己不够真心——谢咏本就对她没有真心哪! 她既然心系谢咏,想要嫁他为妻,是不是也该拿出点努力来?至少要先说服父母家人吧?倘若她父母愿意结这门亲,她背后有皇后做靠山,还用担心谢怀恩不肯联姻外戚?!只要皇帝皇后下一道赐婚的旨意,谢家就没理由抗旨了吧? 这马二小姐整天上窜下跳,纠缠谢咏,一会儿妒忌宫人与他说过话,要打宫人耳光,一会儿嫉恨人家与师妹情同手足,便设了个局,拉亲叔婶亲堂兄下水,谋害肖玉桃。她但凡把这些心思手段用在说服父母答应婚事上,只怕早就成事了。 薛长林看着谢咏,只觉得这位好友着实倒霉,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位不讲理的大小姐?打不得,骂不得,动辄要人性命。但愿肖家人进京,能顺利告成御状,好歹要约束住马二小姐,叫她再也不能害人才行! 薛长林的想法,自然不为谢咏与马玉瑶所知。谢咏听了马玉瑶的话,面上只有嘲讽:“我本就对马二小姐无意,令尊亲自出言警告,我更没理由掺和,否则,岂不是真的成了企图攀龙附凤的无耻小人?更何况,这门亲事本就不可能结成!” 马玉瑶这两年缠他缠得紧,京中人人皆知她对他有意,可马国丈夫妇一直装聋作哑,皇帝皇后也没有暗示过要赐婚的意思,可见他们全都反对这门婚事。马玉瑶一厢情愿,自以为凭着自己得亲人宠爱,就能如愿以偿,其实不过是痴人说梦。 谢咏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马玉瑶在宫中与家中没遇到过几次挫折,对自己依然很有自信:“爹娘也好,皇上姐夫与姐姐也好,他们都是我的亲眷。我要嫁人,自然要由男方诚心上门求娶,没有女方上赶着倒贴的道理。 “他们不吭声,就是等着你们家上门,结果你和你父母却偏要拿乔,害得我颜面扫地……京中如今人人都在笑话我。我不计前嫌,知道你爹被人谋害,还特地写信给皇上姐夫,为他求情,结果你不但不感激我,还要说我骗人,根本没那么大的功劳……” 说着说着,马玉瑶还真的掉了眼泪:“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痴情么?!我是真心为你爹求情的,你怎能因为求了别人,就觉得我的话没那么重要?!你怎知皇上姐夫就是听了别人的劝,而不是因为我的话,才追封了你爹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皇上一心要做明君,先父蒙冤被害是明摆着的事,他为什么要无视一干重臣、宗室与皇亲的求情,非要为了耿炳文大将军的庇护,就放任先父枉死,身后还要背负污名?!我不信皇上会这么做!” “他就是会这么做!”马玉瑶也不耐烦了,一把抹掉眼泪,“要不是我的信,皇上姐夫才不会管你爹死得冤不冤呢!眼下朝廷最要紧的大事,就是讨燕大军能不能打赢这场仗。耿炳文正是权势最盛之时,皇上姐夫绝不会为了几个死人就打他的脸!” 上辈子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前朝后宫,有许多人都知道春柳县衙那三十来个人死得冤枉,并非真的是附逆罪人,可耿炳文认定了,皇帝为了维护大将军的权威,就不会驳回去。哪怕后来耿炳文落败失势,皇帝也没改过说法。 皇帝既然顺着耿炳文的意,给这桩案子下了定论,朝令夕改,伤的便是皇帝的脸面,与朝廷的尊严。 那些死者里有朝廷命官,也有举人进士,可说冤死就冤死了,朝廷没有追究他们的家眷,便是高抬贵手,他们的家眷也没有继续伸冤的意思。因为在燕王起兵清君侧之际,维护君王的贤名乃是头顶大事,不能让燕王抓住皇帝的错处。 上辈子皇帝定下了这些死者的罪名,这辈子就算多了一个谢怀恩,形势也没什么不同,结果还是一样的。皇帝会不顾耿炳文的体面,愿意给谢怀恩死后尊荣,除了被她留下来的那封信说服,还能有什么原因?! 谢怀恩能死得如此体面,她本就是最大的功臣。谢咏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还埋怨她,真真是岂有此理! 谢咏与马玉瑶相视而立,彼此心中都满怀着怒火。而屏声静气坐在马车中的薛绿,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马玉瑶,是不是太将上辈子的事认作定局了?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六章 薛绿想明白了一切 现在的谢咏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马玉瑶说的一些话,在他看来全都莫名其妙。再加上他心中本就厌恶她,越发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了。 可同样有重生经历的薛绿,却能理解马玉瑶那些话的意思。 上辈子,春柳县衙惨案的凶手洪安得耿炳文大将军庇护,安然逃过了罪责,朝廷看在耿大将军面上,顺水推舟地将那三十二个死者定为附逆罪人,好让洪安摆脱杀人大罪。哪怕耿炳文兵败失势,朝廷也没有翻案。 薛绿本身,就是这桩冤案的受害者。她父亲死在洪安刀下,她沦为罪眷,投奔未婚夫石宝生,却遭遇背信弃义,不但陪伴在身边的奶娘死于非命,父亲留下的遗物落入石家手中,自己也在石太太手下沦为半个奴婢,最后还要顶替石六娘进宫为婢。 若不是她有个见不得光的罪眷身份,石家安敢如此欺她?她也早就想办法逃走了! 同样经历过上辈子的马玉瑶,认定皇帝不可能为春柳县衙的死者打耿炳文的脸,因此才认定谢怀恩今生死于这场凶杀后,也同样会沦为附逆罪人。她只需要在御前替谢怀恩说几句好话,为他挣得死后哀荣,便能一跃成为谢咏一家的大恩人。 她挟恩以报,谢咏和他的母亲没理由再拒绝她。 然而马玉瑶却忘了,两辈子因为她的缘故,已经有了许多变化。春柳县衙惨案里有了谢怀恩这个受害者,就跟上辈子的待遇截然不同了。 上辈子河间府的官员得知凶案消息,听说耿炳文大将军十分器重凶手,没怎么犹豫就附和了凶手洪安的说法,将惨案死者定作附逆罪人上报了。朝廷收到消息,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那三十多名死者中,虽然有官员、有士人,可都是致仕官员及其亲友,又或是图有功名尚未出仕的读书人,而且全都是河间府人士,本就生活在燕王的势力范围内,对皇帝与朝廷百官而言,份量太轻了,与耿炳文大将军的身份地位没法比。 因此,河间府说死者们是因附逆才被洪安所杀,皇帝与朝廷百官们就采信了这个说法。对于那时候的他们而言,燕王眼皮子底下的官员士人会附逆并不出奇,死了正好杀一儆百,免得其他官民有样学样,背叛朝廷,支持燕王起兵。 哪怕事后察觉到这可能是桩冤案,而庇护凶手洪安的耿炳文又失了势,皇帝也为了脸面,不肯承认自己判了冤假错案。 然而,这辈子由于马玉瑶的缘故,死者里多了一个谢怀恩,影响就不一样了。 谢怀恩是东宫旧臣,哪怕他是因为得罪了皇帝才被贬官到春柳县当县令的,他在京城也依然有亲友故旧,会为他伸冤,为他对抗耿大将军。而杀人者是武官,死者又多为文人,在谢咏的有心挑拨下,凶案很容易引起文官对武将们的不满。 如果谢咏真如他方才所说,在京中做了许多努力,求了许多重臣与皇亲国戚的帮忙,算计得耿家子侄犯错,引起御史不满,再加上他给御前的红人送了礼,多方影响之下,皇帝未必就真的会心狠到坐视谢怀恩冤死。 谢怀恩毕竟是皇帝之父孝康皇帝留给他的臣子,忠心本无可置喙。若是这样的臣子也会依附燕王,背叛皇帝,那皇帝还能相信谁? 倘若谢怀恩还活着,皇帝兴许还会生他的气,坚持要给他一点苦头吃吃。可他既然死了,皇帝就没理由连死后哀荣都不给。那样做太过刻薄寡恩,叫其他东宫旧臣看见,未免心寒,日后谁还会继续忠心为皇帝效力? 哪怕皇帝钻了牛角尖,非要叫谢怀恩死后难堪,他身边的几位大学士也不会任由他胡来的。 因此,有了谢怀恩这位东宫旧臣,春柳县衙惨案便不再是耿炳文与洪安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连河间知府都为死者不平,执意上书御前,为他们伸冤。光是两世河间府态度的差别,就可知道,这桩案子的处理结果,与上一世会截然不同了。 可马玉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以为上辈子发生过的事,这辈子依然还会发生。皇帝上辈子将惨案死者定为罪人,不肯为他们翻案,这辈子也同样不会在乎他们。倘若皇帝改了主意,那就必定是向他进言的马玉瑶的功劳了。 她小看了谢怀恩的份量,也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她凭什么认为,自己的一封信就能说服皇帝改主意呢? 当然,最要紧的是,她并没有留在京城为此事筹谋奔走,以至于想要在谢咏面前为自己邀功,也显得不尽不实。 谁叫她非要在所有事情发生前,就随马二太太离京,前往德州了呢?兴许她没想到办法说服马二太太推迟行程,又舍不得放弃算计肖玉桃的大好机会,衡量之下,还是选择了鱼与熊掌兼得,既要谢咏的感激,又要置肖玉桃于死地。 结果便是两头落空。 薛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便忍不住感叹万分。 她是因为知道了上辈子的事,努力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才有了如今相对比较理想的结果。她摆脱了罪眷身份,摆脱了石家,连父亲的冤情也得以昭雪,还报复了仇人。她清楚地知道两世的区别,一直小心谨慎地行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马玉瑶轻易地改变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又是将谢怀恩贬官到春柳县,又是掺和洪安的杀人计划,还要对肖玉桃的亲事做手脚。她做了那么多,与她心上人谢咏有关的一切人与事,早就面目全非了。她凭什么认为事情结果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位马二小姐,虽然任性又恶毒,但好像不大聪明呢。 薛绿在马车厢里想明白了整件事,也就能理解马玉瑶此刻为何会感到不平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为谢怀恩争取到了死后哀荣,使得他能摆脱罪人身份,她乃是谢家的大恩人,谢咏就该对她感恩戴德,从此一心一意,哪怕她父母一再反对,他也要对她痴心不变,坚持求娶才是。 而既然他知道了她是他的恩人,肖玉桃出事,他就不该再埋怨她什么了。 可事情根本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发展。肖玉桃平安脱难,谢咏还质疑她根本没帮上自己的忙,却非要往身上揽功劳,还埋怨她害得自己父亲贬官,导致了父亲的惨死。如今别说谢咏因感恩而钟情于她了,不把她当仇人都算好的了。 她费尽心思却落了空,诸多心血都白费了。这叫她如何不生气呢? 只是不知道,她这一生气,又会想出什么新的主意来折腾人? 谢咏如今与她直面相对,又会再说出什么话来,把她打发走呢? ? ?现在系统是整点或半点就抽吗?刚才30分时死活刷新不出来……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真心与否 在薛绿思考的时候,谢咏与马玉瑶之间也没有停止对话。 他们说的还是老一套。 马玉瑶坚持自己对谢家有大恩,若没有自己说情,皇帝绝对不会原谅谢怀恩,赐予他身后哀荣,肯定就任由洪安污蔑所有被他杀死的受害者,由得苦主们背负罪人之名,死不瞑目了。 就算事情发生时,她人不在京城,就算她知道谢怀恩死讯的渠道无法解释,她的功劳也是无可质疑,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别看京中有那么多重臣与皇亲国戚在谢咏的请托下,愿意为谢怀恩发声,他们都不见得有她说话管用。 皇帝姐夫一向是很宠她的,皇后姐姐更是对她宠溺有加。她在宫里说句话,比许多人都有份量。就只有谢咏不把她当一回事,才会随意拒绝她,随意得罪她而已。可即使如此,她对他依然是一片真心,就等着他回心转意了。 然而谢咏不想回心转意。他坚信父亲能得昭雪,能得到朝廷追谥,是自己的努力起了作用,是自己请托的人情立了功劳,是自己送出去的重礼带来了回报。除此之外,皇帝也还有一点良知,又或者是顾虑到舆论,没有真的对忠臣赶尽杀绝,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事情发生时马玉瑶根本不在京城,也没理由能获得消息,定是她留在京城的心腹为了给她邀功,故意撒谎骗他。 既然马玉瑶坚持她有收到京城的亲友来信,从中得知谢咏的困境,而不为同行的兴云伯府人士所知,那她就同样也有可能收到京中那心腹的来信,知道后者给自己吹出了一份功劳来,便顺水推舟地在谢咏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谢咏认为,皇帝对马玉瑶这个小姨子兴许真的很宠爱,但这份宠爱是有限的,平日里吃喝玩笑、珠宝华服,他都可以由得小姨子胡闹,也能纵容她纠缠守卫皇城的剑庐弟子,但如果她要干涉朝政,影响他处理政务,他是绝不会容忍的。 马皇后在后宫独宠,都不曾做过干涉朝政的事,更何况马玉瑶只是马皇后的妹妹?马家如今在朝中也没多得礼遇,马国丈不过是任个闲官罢了,朝中重臣议论政事时谁也不会叫上他。由此可见,皇帝对于外戚还是有分寸的。 否则,在宗室接连有人暴亡、被贬之后,倘若外戚独得恩宠,高高在上,宗室早就怨声载道了。 谢咏与马玉瑶两人,一个不信对方确实曾出手相救,一个坚信自己功劳最大,根本就说不到一起去。 谢咏一心要摆脱马玉瑶,眼见着对方越来越暴躁,索性又重提旧事:“马二小姐口口声声说对我有情,有恩,想必早就忘了,先父是为什么会在春柳县遭人杀害的。若他不是被无端贬往河间府,又怎会遭此飞来横祸?! “我早就打听过了,皇上当初要将先父贬官时,原是打算贬往闽地的,是马二小姐故意进谗言,先父才被换去了春柳县。那地方距离燕国那么近,几乎就在燕王眼皮子底下。倘若燕王要反,绝对不会放过河间府。 “先父对皇上忠心耿耿,还提出过对付燕王的计谋。马二小姐明知道燕王有可能因此记恨先父,却还是向皇上进谗言,将先父安排到了燕王眼皮子底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其报复。如此用心险恶,意图置先父于死地,怎么有脸说对我真心一片?!” 这件事,马玉瑶确实是很难解释的。她只能坚持最初的说法:“我没做过这种事!你爹被贬是因为他惹皇上姐夫不高兴了。皇上姐夫故意安排他去河间府,想让他害怕求饶的。谁知道你爹这么固执,完全不肯认错,害得姐夫没法召他回京。再说,燕王不是没拿他怎么样么?!” 燕王还没打到河间府呢,谢怀恩就先死在洪安手里了。马玉瑶很清楚事情发生的时间,坚决不认为自己需要为此负责。 谢咏冷冷一笑:“马二小姐认为,你坚决不肯承认,我便不知道真相了么?” “你……”马玉瑶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谁告诉你的?你方才说,为你爹的事给御前的红人送了重礼……是哪一个公公?那群该死的阉奴!竟敢泄露禁中绝密?!” 谢咏自然不会说出,是谁告诉了自己这个真相,只道:“马二小姐,你若当真对我有一分真心,就不会故意将我的亲生父亲送往危险的地方,任由我为此日夜担忧。你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亲事,心中不忿,才想要报复泄愤罢了。” “我不是!我没有!”马玉瑶又是气愤,又是委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的真心?!我从小到大,只对你一个人动过情,为了你什么都敢做,你却只会欺负我!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谢咏依旧不为所动:“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像你这样的。我遭逢丧父之痛,千里奔袭而来,到了德州,只觉得近乡情怯,不敢再往前走,生怕看到先父的遗骸,便会崩溃欲绝。 “可你见了我,没有半句安慰的话,只知道一味质疑我为何要与师叔、师妹亲近,根本没想过,现在我正需要亲人关心,而师叔、师妹便是我的亲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心里除了自己,根本不在乎任何人。所谓对我一片痴心,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求而不得,心有不甘罢了。我敢打赌,你此刻见我依然不肯低头,定然又怀恨在心,打定了主意要给我一个教训,好叫我后悔今日不该拒绝你吧?” 马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嘴上飞快地否认:“我才没有呢!你只是想要拒绝我,才故意说出这些中伤我的话罢了。我知道你伤心,本来是打算安慰你的,只是想先寒暄几句再说。是你很快就跟我吵了起来,我才忘了安慰的话。” 谢咏冷笑了一声,忽然想到,自己最好是找一个理由,“证明”马玉瑶对自己不是真心,如此才方便打发她。 于是他便道:“我是不是故意中伤你,你自己心里有数。比如那个曾多次成为你座上宾的德州名士黄梦龙举人,他就与春柳县惨案有些干系,偏偏你与他素不相识,到了德州后却时常与他结交往来……” 马玉瑶吓了一跳,目光闪烁:“黄梦龙?我听说过他,是肖玉樱介绍给我认识的。可他不是德州名士么?又与春柳县有什么相干?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我自然没有诓你。”谢咏迅速根据谢管家告诉他的线索,编造了一个故事,“先父的幕僚钱师爷,身边侍候的书僮是我们家的人。他曾在先父死后告诉过管家,说钱师爷在惨案发生前,曾应黄梦龙来信所请,将县内三十多位士绅邀往县衙相聚,巧合的是,这些人全都曾与凶手洪安结怨……” 谢咏本没什么证据,不过是推测罢了。可他看到对面马玉瑶脸上迅速变得发白,便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推测了。 事实就是如此,而马玉瑶知情。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咬牙切齿 马玉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露了馅。 她是万万没想到,黄梦龙做事居然如此不靠谱,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下破绽。她和禇老三已经为他收拾善后过多少次了?! 早知如此,当初她还不如直接将他踢出局,不该为了能继续掌控洪安,又与其撇清关系,便继续用黄梦龙这等无用废物的。 又或者……用完之后,直接把他弄死,寻个意外又或是暴毙的理由,只要没人怀疑他的死因,洪安那边也没起疑心,事情就不会有什么后患。比如今她不停地受黄梦龙连累,要强一百倍! 马玉瑶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还是要硬着头皮减轻谢咏心中的怀疑:“这又是个什么说法?黄梦龙是德州人,与春柳县隔着上百里呢,他又有什么理由掺和这种事?” “我不需要知道他为何要掺和此事,只需要知道他掺和了就行。”谢咏淡淡地说,“可惜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家母悲痛病倒,管家要忙着先父的身后事,一时半会儿没顾得上书僮提供的线索。等过后醒过神来,钱家人已经扶灵返乡了。 “管家立刻带着人追来德州,谁知不等他上门找钱师爷的太太打听,她便忽然死了。她死得很奇怪,家属都认为她定是为人所害,求管家帮忙调查。管家从她家的吊唁客人名册中,发现了麻见福的名字。” 谢咏顿了一顿,看向面色越发苍白的马玉瑶:“麻见福……真令人意外。马二小姐手下的人,几时认识了先父手下的钱师爷,还会在上门吊唁时送上巨额帛金?” 马玉瑶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当初黄梦龙大包大揽,向她保证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结果没两天就跑来向她求助,说派去送信的黄砚石可能引起了钱家人的怀疑,担心钱太太会把他写的亲笔信交到官府手中。 她骂了他一顿,打发麻见福去帮他善后,过后听说他让麻见福给钱太太送了封口钱,又想骂人。要封口就封得彻底一些,光花钱有什么用?!为了不让黄梦龙暴露,她只得派禇老三替黄梦龙善后,结果如今麻见福也暴露了! 她明明把事情安排得妥当周全,若不是黄梦龙这废物,又怎会一再面临危机?麻见福这办事办老了的,居然也能出岔子,送个银子还能留下自己的名号。而禇老三就更不靠谱了,不过是跑了一个董洗墨罢了,也值当他为追人一去不回?! 马玉瑶心里已经在破口大骂靠不住的一干手下们,但面上还要努力装出惊讶的表情:“果真?我不知道麻见福几时认得了这位钱师爷……莫非是在京城的时候,这钱师爷奉肖家之命前去与我二叔二婶议亲,偶然结识了麻见福,两人交好?” 谢咏翘起嘴笑,笑了一笑:“原来马二小姐也知道,钱师爷原本是肖家的幕僚?他是年初才转投到先父麾下的。不过他不可能奉肖世叔之命进京议亲。他就是因为反对肖世叔在孝期违礼议亲,方才丢了伯府的差事。” 马玉瑶哪里知道这些小人物的出身背景?若不是黄梦龙大包大揽时,曾告诉过她自己的计划,期间提起过钱师爷这个工具人,她可能根本不会留意到,谢怀恩身边还有这样一位师爷。她五月来德州时,钱师爷早已身在春柳县了,她根本没见过此人。 可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与此事有什么关联的:“肖玉樱与我闲聊时,曾提过她爹有个师爷,转投到你爹门下了。我先前忘了这件事,刚刚才想起来了。” 谢咏并不是真要从她嘴里问到什么真相,也没有继续追问,自顾自地继续道:“当我发现麻见福居然与钱家有来往时,便查到马二小姐来了德州,却不肯随家人一道入住东园,反倒是独自在外赁宅居住,过后,黄梦龙更是成了你的座上宾。” 他再次看向马玉瑶:“事情怎的就这么巧呢?我不知道这黄梦龙为何要给钱师爷写那封信,但若不是那封信聚集了县中众位士绅,凶手洪安想杀人,还没那么方便呢,更不会顺道连正好在场的先父也一并杀害。 “这黄梦龙所为,与帮凶无异。我怎能不查清他的根底,好弄清楚先父到底是因何而死的?!我为此滞留德州多日,越查越觉得这个黄梦龙可疑。他早年居然还曾与先父在京中结怨,说不定便是怀恨在心,才会成了洪安的帮凶!” 马玉瑶脸上的表情又变了。黄梦龙可没告诉过她这件事呀。若她早知道他与谢怀恩有仇,很容易被谢家人查上门来,她绝对不会容许他随意上门拜访的! 果然,下一秒谢咏便对她说出了她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这样一个与先父之死有关系的人物,为何会成为马二小姐的座上宾?他还曾经在妻儿面前吹嘘,说攀上了皇亲国戚,即将飞黄腾达。我竟不知,马二小姐几时有了这样的兴趣。” 马玉瑶的脸色彻底变了。黄梦龙这蠢货!她再三嘱咐他,要对两人的关系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已成为她门下走狗。等他进了京城,她自会想办法为他打探到明年会试的题目,让他能早早有所准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试的题目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她还记得上辈子的题目呢,皇帝姐夫对自己想出来的题目十分自满,曾在姐姐面前提过,当时她就坐在边上,记得很清楚,根本不需要在皇帝姐夫身边冒险打听,就能把黄梦龙应付过去。 如果提前知道题目,他也考不上,那就是他废物,不是她不肯抬举。 可黄梦龙却连保密这样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居然在家人面前吹嘘?!她虽不知道谢咏是怎么从黄梦龙家人处打听到消息的,但此时她要如何才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她绝不能让谢咏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马玉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答:“我其实对他也不是很熟悉。是肖玉樱将人介绍给我的,说他学问很好什么的……爹娘总说我不爱读书,我也想过,你不肯理我,是不是因为我学问不好的关系,因此就想找个老师指点指点我……”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谢咏根本没打算相信,继续道:“黄梦龙还曾经向德州知府说,认得皇亲国戚,有门路为他在京中求官。为此德州知府交给了他一笔钱财,黄梦龙收了钱后,迟迟没有动作,惹得德州知府不喜,他还叫嚣说自己靠山了得,区区知府根本奈何不了他……” 马玉瑶瞪大了双眼:“什么?德州知府么?!”黄梦龙有没有告诉德州知府,他的靠山是谁?! 谢咏没有回答,只是问她:“这个黄梦龙,果真投靠了马二小姐么?我若要查他,要报复他做了凶手的帮凶,害了先父,马二小姐是不是也要护着他?横竖你对我怀恨在心,所谓真心也只是嘴上说说。有机会让我添堵,让我难过,你一定会很乐意做吧?” 马玉瑶语塞了。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摆脱 马玉瑶自认对谢咏一往情深,心知这时候最正确的回答是:她不会。 她没有对谢咏怀恨在心,不会故意让他悲痛难过,也不会包庇他想要报复的黄梦龙。 可她说得容易,又是否能做到呢? 马玉瑶知道自己不能,因为她确实要包庇黄梦龙,还要助他在明年春天的会试中一举高中,入朝为官。这是她当初承诺过的。虽说她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就算她违诺,黄梦龙也没底气拿国丈府的千金怎么样,可他毕竟知道她的秘密。 万一他告诉谢咏,谢怀恩的死与她有干系呢?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算计谢怀恩与肖玉桃,就是为了扫清自己与谢咏成婚的所有障碍。她怎么可能让谢咏知道她的秘密,彻底恨上她,再也不可能与她成就姻缘?! 可如果她现在不对谢咏说出那个最正确的答案,只怕他立刻就会疑心上她,从此再也不会再与她接近了。 马玉瑶沉默了一会儿,迅速做出了选择:“谢雪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明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绝对不会做出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你还非要说这种话来戳我的心! “你不就是想要对付那个黄梦龙么?天下读书人多了去了,没了黄梦龙,我再找别个就是了。反正他是肖玉樱介绍过来的,我如今正厌恶肖玉樱,见了他就不喜。这人如此爱吹嘘,真做了我老师,还不定如何丢我的脸呢,还是让他滚吧!” 谢咏挑了挑眉:“你说话算话?不会当面答应我,回头又暗地里护着他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呀?!”马玉瑶娇嗔着跺脚,“我说了不理他,就不理他,再也不许他上门就是。” 谢咏笑笑:“想来你也不会骗我。我这一走,也不是不回来了。家母伤心病倒,待到了德州安稳地界,还得安顿下来,休养些时日呢。到时候我也正好继续追查这个黄梦龙。倘若你骗我,暗地里庇护他,叫我知道,以后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马玉瑶脸上微变,心里打定主意,等送走了谢咏,她便命黄梦龙立刻离开德州。只要他走了,谢咏回来想查也没处查去。过后谢家人要回青州守孝三年,谢咏三年里都不会进京。黄梦龙只要在这三年里高中入仕,她就叫他外放,免得与谢咏碰面。 打定了主意,马玉瑶倒是不再坚持要留谢咏下来了,否则她不好办事。她便关心地问:“你此去春柳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谢咏淡淡地说:“待办妥了先父的后事,若有机会,我还打算去会一会那洪安。若有机会,就直接报了杀父之仇。至于黄梦龙,不过是帮凶,主谋死了,他便算是个搭头。” 马玉瑶心下一紧,忙道:“你可别乱来!洪安如今在耿炳文身边,那可是前线军营,不是那么好杀的!若叫人知道你杀了朝廷武官,耿炳文绝不会放过你!你虽然武功高强,但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如何挡得住千军万马?!” 谢咏神色平静:“我自有法子,不会叫耿大将军发现,马二小姐就不必操心了。” 马玉瑶倒真的有些担心,谢咏若是杀到洪安面前,洪安那厮在生死关头不会供出她来吧? 她试着劝说谢咏打消主意:“北方如今局势不妙,耿炳文无能,不是燕王的对手,已经遭遇了大败,如今只能困守孤城,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北方战场附近,如今到处是溃兵,不定哪天就跑到春柳县去了。你就不担心你娘的安危么?还是早些把人接回德州是正经。” 薛绿在马车中听到马玉瑶这话,顿时心下一惊: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算算日子,这时候耿炳文大将军应该已经兵败滹沱河,被迫退守真定。可德州市面上还没收到消息,显然对于大部分德州人而言,这还是个秘密,只怕连府衙与兴云伯府都还一无所知。消息灵通如谢管家,也尚未收到风声。 马玉瑶有上辈子的记忆,自然不需要听说消息,才能知道战场近况,可她就这么说出来,不怕引人怀疑么?! 谢咏果然立刻就起了疑心:“耿大将军败了?你怎么知道?我师叔一家在军中人脉极广,都还未听说消息。” 马玉瑶自知失言,忙道:“我自有门路知道这些消息。这原是机密。若不是我二婶担心在德州滞留时间长了,会遇到危险,也不会想尽办法去打听消息。你别四处嚷嚷去,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她试图将锅推到马二太太头上,谢咏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没有继续追问。 耿大将军已经败给燕王一回了,再败一回,也不新鲜。这消息没什么可令人吃惊的。但若是朝廷大军兵败,导致溃兵四处流窜,那他前往春柳县期间,确实得多加小心。 于是他只是平淡地对马玉瑶说:“多谢马二小姐将此事告知于我,我自会谨慎行事。但洪安是我杀父仇人,但凡有机会,我都不会放过他的。请你不要再劝了。” 马玉瑶欲言又止,知道自己这时候再多说,就有可能引人怀疑,只得咬了咬唇,心下努力回想,自己是否还有渠道与洪安通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她通知洪安避开,不叫他与谢咏打照面就是了。可洪安就在耿炳文身边,如今只怕也被困在真定呢,叫她如何传信过去?! 就在马玉瑶发愁的时候,岑柏奉肖君若夫妇之命,前来通知谢咏:“谢少爷,时辰不早了,夫人说,应该出发了,不然只恐会错过宿头。” 谢咏点点头,回身对马玉瑶道:“马二小姐请回吧。谢某要走了。”马玉瑶猛地回过神来,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他却已经转过头去,向薛长林道别了:“长林,我走了。你放心,令尊此行有我呢,我一定会护他周全。” 薛长林感受到背后堂妹手指戳过来的力道,咽了咽口水:“你……多保重,路上小心些,快去快回吧。北方既然不安稳,谢夫人又正病着,你还是早些把她接到德州来,报仇的机会以后还有,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谢咏微微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母亲的安危与父亲的灵柩,自然比仇人洪安的性命更重要。方才他那样说,只是要骗马玉瑶罢了。 马玉瑶这时候才发现旁边马车上坐着个陌生的青年。她不认识此人,但他能劝谢咏早些离开危险的春柳县,回到安全的德州,正合她心意,她就愿意给他一个好脸。 薛长林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忙道:“我再去跟我爹说句话。”说着便驾驶马车离开了原地。 马玉瑶没有发现车厢里还有人,见谢咏要跟着马车走,忙拉住他:“你别走!再与我说句话吧!再看我一眼吧!” 谢咏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头都不回:“马二小姐,你我没有缘分,还是不要强求了。我即将回乡守孝,你也很快就要回京去了。愿你早日觅得佳婿,恩爱美满,不要再惦记我了。” 说罢用力甩开了马玉瑶的手,便大步向前踏去。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章 讨论 谢咏没有回头。 薛长林驾驶着马车直奔前方父亲所在之处,也没有回头。 只有薛绿身在马车里,将车窗帘子挑起了一条缝,往回看去,只见马玉瑶一脸怔忡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那只手,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倒好像有些伤怀。 马玉瑶看着谢咏离开的方向,嘴里不知嘟囔了些什么。离得太远,薛绿听不见,也看不清口型,只知道前者似乎没有悲伤多久,便又重新昂首挺胸,盯着谢咏的背景,露出坚定的表情。 她该不会听了谢咏的话,反而更坚定要对他痴缠下去了吧? 薛绿放下车窗帘子,忍不住又开始同情谢咏了。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连秘密都泄露了一些,却只是暂时摆脱了马玉瑶,可以放心上路而已。对方似乎根本不打算放弃他这个所谓的“心上人”呢。 薛绿低叹着摇了摇头,马车便停下来了。他们一行三人已经到达了大伯父薛德民所订的马车边上,不过大伯父这时候不在,与肖君若夫妻道别去了。 薛长林停稳了马车,等待父亲回来期间,忍不住转头去问谢咏:“雪律,方才那马二小姐承诺不会护着黄梦龙,她说话算话么?” 谢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薛绿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谢咏听着她的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确实,马玉瑶行事一向只看自己高兴,可不管自己是不是信守承诺。她先前一再说钟情于我,我拿出黄梦龙的事反驳,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才会承诺绝不会庇护黄梦龙。可实际上,她根本不可能对黄梦龙的遭遇袖手旁观。” 他方才说那番话,一不小心就会提醒马玉瑶,留意黄梦龙眼下的处境,可若是能哄得马玉瑶说出不会庇护黄梦龙的话,那样即使她私底下依然会护着后者,明面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的。 至少,公然给德州府尊下令,要求他为黄梦龙脱罪这种事,马玉瑶就不大可能会做了。因为一旦事情被兴云伯府的肖夫人得知,等到谢咏扶灵回乡,中途在德州停留的时候,他就会知道马玉瑶骗了自己。 只要马玉瑶不能在明面上对德州府衙施加压力,令他们对黄梦龙从轻发落,后者便只能乖乖接受府尊的惩罚。兴许府尊察觉到马玉瑶对黄梦龙有庇护之心后,最终为了攀附外戚,会轻判黄梦龙。但只要黄梦龙有前科,他的功名就多半保不住了。 失去了举人功名的黄梦龙,只是个众叛亲离的普通人,那时候才方便苦主们找他报仇呢! 薛长林若有所思:“今儿黄梦龙的案子就要开堂了。送走了你们,我就会带着十六娘去府衙旁听。但愿府尊大人手脚利索些,尽快赶在今日之内把事情解决掉。我看马二小姐如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怕是顾不上黄梦龙的,正好方便咱们行事。” 等到府尊判完了案子,黄梦龙丢了功名,又判了刑,马玉瑶再发现手下的走狗身处困境,想要再插手此案,也来不及了。 府尊虽然没什么家世背景,但以寒门出身,能混到如今正四品知府的地位,自然不会胡乱行事。就算马玉瑶是皇后的妹妹,她要徇私保黄梦龙,也该是判决下来之前打点府尊,等案子都公开判定了,她再跳出来,谁理她呢? 府尊再想攀附权贵,也要考虑自己的前程。黄梦龙的案子有兴云伯府与杜吉盯着呢,他若是判完再反悔,还要洗白黄梦龙,如此荒唐,兴云伯府与杜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他还能为了巴结马玉瑶,便把自己的前程拿出去赌不成? 薛绿掀起车帘,看了看外头:“不知一会儿马玉瑶离开城门口,会往哪儿去?她今日是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的,身边也没带几个人,未免太危险了,若是叫马二太太知道,定会十分担心。但愿有人给马二太太送信,叫她知道马玉瑶的行踪才好。” 谢咏双眼含笑地瞥了她一眼:“不错,马二太太近日与我师叔的关系似乎有所修复,想来我师叔也会乐意提醒她一声的。” 薛长林嗤笑道:“你们俩还挺狡猾的,明明是要通风报信,叫马家二房的人把马玉瑶带走,免得她跑去找黄梦龙,干扰府尊判案,偏偏你们还要装出关心马玉瑶安全的模样来。方才雪律的戏也演得很好,我看马玉瑶完全没起疑。” 薛绿偷偷瞥了谢咏一眼,试探地问:“谢世兄,方才马玉瑶说的北方战情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薛长林忙坐直了身体:“没错!这件事十分重要。我方才听说时,差点儿没跳起来。这不能是真的吧?耿大将军带了几十万大军呢,燕王麾下才有几个人?就算耿大将军不如燕王能干,吃过几个败仗,也不至于落得困守孤城的下场吧?” 谢咏想了想:“我也不能确定。按理说,马二太太无论娘家夫家都是书香世宦人家,在军中并无人脉。她在德州人生地不熟,除了手下的奴仆,还有兴云伯府一家,她就不认得什么人了。想要打听消息,她也只能走兴云伯府的门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师叔一家在军中人脉深广,可直到今早为止,师叔都没听说过耿大将军打了败仗的消息。德州市面上也是一切如常。马家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师叔一家都没听说的消息?” 话虽如此,谢咏也不能保证,马玉瑶所说的就一定不是事实。 她手下还有些人手,又在暗地里与耿大将军身边的洪安有联系,若是因此才知道北方战事的最新变化,那也没什么出奇的。 只是这么一来,谢咏就得多加提防,别让马玉瑶有机会提前给洪安去信,提醒后者暂时逃离,叫他扑了空。 薛长林认为,马玉瑶未必有办法给洪安去信:“方才她不是说了,耿大将军带着残兵困守真定,既然是受困,外头的书信哪儿有这么容易送到洪安手上?” 薛绿上辈子却隐约听说过,耿大将军被困的时间不长。燕王军力有限,很快就要回师北平,到时候耿大将军之困自然就解了。 她提醒谢咏:“不要掉以轻心。天知道耿大将军会被困住多久呢?朝廷大军兵多粮足,被困几日也不会怎么样,但燕王却未必耽搁得起时间。而一旦燕王率军离开,耿大将军就不会再被困了,到时候还怕洪安没法跟外界联系吗?” 谢咏肃然点头:“我会尽快把该办的事情办好,若不能办,也不会强求。倘若河间府当真有溃兵流离,春柳县就不再安全了。我会尽快带着家母返回德州来的。” 他顿了一顿,看向薛家兄妹二人:“你们在德州也要多加小心,尽量离马玉瑶远些。那个女人……不是好对付的。”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升堂 薛绿与大堂兄薛长林、老苍头一道,送走了大伯父薛德民与谢咏,还有奶娘和胡永禄。 谢咏骑马离开的时候,还多次回头望向城门方向,送行之人聚集之处,只是什么话都没说。 肖夫人觉得他是在看自己和女儿,舍不得亲人。 马玉瑶觉得他对自己并非无情,只是嘴上说得冷酷,其实心里牵挂得很。 薛长林也觉得,他好像是不放心自己兄妹二人,才会忧心忡忡。 他小声对堂妹道:“十六娘,雪律这性子,真不知该叫人说什么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平日里待人接物也没出过岔子,出远门也不是头一回,在德州更不是举目无亲。就算没有兴云伯府,还有许多世叔世伯们关照我们呢。雪律怎的好像担心我应付不来似的?” 他又不会去主动招惹马玉瑶,就算跟她打过照面,过后有可能会被他知道是黄梦龙案的苦主家属,那又怎么样呢?她还能上门来打杀了他不成?更别说他今儿就会带着堂妹避出城去,等马家人离开再回来。他都安排好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薛绿当然不会跟堂兄说,其实她觉得谢咏是在看自己,而不是在看堂兄,堂兄实在没必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她只是微笑道:“兴许谢世兄是觉得,若不是马玉瑶痴缠于他,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他才格外对我们关照些?” 薛长林想想就明白了,叹道:“其实我真没觉得,春柳县衙的惨事是他拒婚才导致的。马家自己都不乐意与谢家结亲,马玉瑶拗不过父母,倒把责任都算在谢怀恩大人头上,怀恨在心,不过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罢了。 “若她当真只是想为被拒婚而出气,那报复谢家人就行了,又与其他人有什么相干?为了让洪安杀人就害了这么多无辜者,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原也不是雪律自己想招惹这种疯子的,事情怎能怪到他头上?” 薛绿笑笑,她当然不会把事情怪到谢咏身上。上辈子没有马玉瑶,洪安照样在春柳县衙杀得血流遍地。今生马玉瑶只是利用了这件事,顺道杀害了谢怀恩而已。 薛绿很清楚,她真正的仇人是洪安,兴许还有黄梦龙,至于马玉瑶,主要是提防后者发疯,认出自己,对自己不利。 薛绿回头看向马玉瑶的方向:“马二小姐还在呢。看她的表情,只怕也觉得谢世兄回头,是在对她依依不舍吧?” 薛长林回头看了马玉瑶一眼,立时打了个冷战:“麻烦了!原本雪律为了稳住她,说话也不敢说得太狠,可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如今雪律再回头看几眼,越发让她误以为他对她有情了。 “幸好她马上就要回京,而雪律又要回乡守孝,两人很长时间都不会相见,否则雪律还不知要如何烦心呢。” 薛绿提醒堂兄:“肖家要进京告御状,说不定会把谢世兄叫去做证人的,到时候谢世兄与马二小姐就会在京中再见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薛长林哑然,耸了耸肩膀:“罢了,雪律估计已经习惯了她的纠缠,也知道要如何摆脱她,用不着我替他操心。” 他把马车交给了老苍头,让堂妹继续躲在车厢里别冒头,自己下车去向肖君若夫妇道别,再回来与堂妹、老苍头一道坐车离开。 离开的时候,正赶上马二太太匆匆带着儿子坐车赶来,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却掩盖不住涨红的脸。她强颜欢笑地向肖君若夫妇道了失礼,便让儿子将马玉瑶拉上马车。 马玉瑶还想要挣扎,但她的堂兄似乎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直接粗暴地命随行的婆子把人制住,丢进车中。看来他对于自己的婚事被堂妹算计泡汤一事,还耿耿于怀呢。 马家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薛长林看着马二太太一行人的马车迅速从自家马车边上驶过,忍不住回头对车厢里的堂妹道:“雪律是让肖夫人派人去通知马家人的吧?肖夫人手下的人手脚真快呀,这才过去多久?” 薛绿笑了笑:“肖夫人应该长期派人盯着马家的人呢,想要知道马二太太母子在哪儿,很快就能打听到了。以兴云伯府在德州城的势力,他们想办什么事不快呢?” 薛长林想想也是,笑道:“伯府也盯着黄梦龙的案子呢,如今马玉瑶也被马家人带回去了,想来府衙那边应该会一切顺利吧?” 顺不顺利,就得看府尊大人如何安排了。 府尊大人对今天的升堂审案十分重视,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本来他是想让当日从苦主薛家手中接手拐子的官差作证,代替薛家出面的,这样就能确保证人所说证词会照着他的意思来,绝对能将黄梦龙拖下水,不需要再另找证据证明拐子们是受黄梦龙指使,但薛家人愿意出面,效果自然更好。 府尊没让当事人薛绿上堂,觉得士人之女没必要抛头露面,有事发时同样在场的老苍头作证就足够了。只可惜没能抓到当时与拐子合谋、支开老苍头的黄家仆人董洗墨,不过没关系,有黄砚石与刘叔的证词,也足以说明董洗墨当时做了些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绿便由堂兄薛长林陪同,坐在公堂后方的屋子里,旁听府尊审案的经过。 黄梦龙虽应讯而来,但脸上满是不情愿的表情。他从头到尾都在否认,不认识拐子,没跟拐子勾结,没指使拐子绑架,不知道师弟之女来了德州,不知道师弟之女带回了师弟的藏品…… 他还拿自己的名士身份与身家财产说事,表示自己根本没必要觊觎师弟的遗物。师弟的家世远不如他富足,那几箱藏品根本不在他眼里。 然而,府尊准备的证人却足够周全。拐子们能拿出黄家给的银票,黄砚石招认自己奉主人之命干了那些事,钱庄的伙计证实了银票确实是黄梦龙兑出来的,曾与黄梦龙结交的两位名士也证实他带自己看过几幅薛家藏品中的名家字画。 石宝生没有出现为老师作证,有这两位名士在,根本不需要他纠结要不要在公堂上说实话,便已足以将黄梦龙对师门藏品的觊觎之心暴露无疑了。 这两位名士平日里与黄梦龙关系一向很好,黄梦龙大约是因为新收的学生十分听话,笃定自己定能从其手中夺得藏品,在好友面前也没多加提防,泄露了口风,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如今这两位好友居然会在公堂上出卖自己,他忍不住当场破防了。 “你们怎能这般待我?!”黄梦龙忍不住大声质问两位名士,“我原以为我们是莫逆之交,情分与别个不同的!” 两位名士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黄举人休要胡说,我们与你可不是一路人,哪个跟你是莫逆之交?!” 黄梦龙看着他们的表情,顿时愣住了。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他在被逐出师门后,今日还是头一次再见到这两位好友。他惊恐地发现,原来黄山门生的身份,对他是那么重要,一旦失去,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便也要跟着失去了。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雷厉风行 黄梦龙犹自怅然若失。 顶着黄山门生的身份那么多年,他得了不少好处,但私底下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有才华与人脉,为人又精明,就算没有这个身份,也照样能功成名就。他只是不甘心本属于自己的财富与荣耀便宜了别人,才继续以黄山门生自居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被黄山门生合力逐出师门时,虽然非常愤怒,但其实并不是很惊慌,认为自己还有后路,没了师门支持,也照样能飞黄腾达。 可到了眼下这一刻,他才惊觉,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能在德州士林立足,从一开始靠的就是黄山先生的名望。一旦被人知道他曾经对先生做过的事,别说黄山门生的名头不保,就连他在本地士林的根基,也都消失殆尽了。 哪怕是曾经与他相交莫逆的好友,也会嫌弃地立刻与他割席,甚至还会在公堂上出卖他,生怕叫人知道,他们交情很好。 其实,他们都爱收集名家字画,从前也不是没有用过手段去谋取自己喜爱的作品,只不过他俩都不如他心狠果决罢了。三人会交好,本就是因为臭味相投。可如今,他黄梦龙一时落魄,就连曾经的同道中人都容不下他了。 黄梦龙大受打击,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但府尊大人可不会给他时间平复心情。 今日这场公开审判,府尊大人早就准备得周全,人证、物证都齐备,参与的官吏差役也都是他提前打点过的,就连前来旁听的公众,也都是他事先精挑细选,确保不会出夭蛾子的“良民”,因此流程走得飞快。 黄梦龙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罪证确凿,无可辩驳,主审官直接进入了审判环节,效率简直是府尊大人上任以来最佳。 黄梦龙顿时慌了,连忙喊冤:“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干过这种事!” “大胆!证据确凿,尔还敢狡辩?!”府尊意气风发,立刻喝令左右官差,“除去他身上冠服,待本官通报学政,便立刻革除他举人功名!” 官差们应声而上,团团围住黄梦龙,把他身上的襕衫剥下,露出内里的夹袍,又摘去他头上戴的四方平定巾。他挣扎间发髻散了,瞬间变得披头散发,众官差也不在乎,就这么由得他形容狼狈地立在公堂之上。 很快,又有人拿杀威棒轻轻捅了他膝盖窝一下,他便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跪在主审官面前。 这时候他终于像是个真正的犯人了。 府尊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满意地翘起了唇角,但又很快重新板起脸,摆出威严的表情。 学政那边他早就知会过了,对方已听说了黄梦龙欺师灭祖的行径,心中极是厌恶,得知其涉及犯罪,便立刻答应了会革除其功名。府尊不担心事情会不成功,因此心中很有底气。他完全不理会黄梦龙喊冤,便将流程飞快推进到下一步。 由于黄梦龙与拐子勾结行恶,虽然绑架薛氏女不成,但拐子们指证他曾经指使他们绑架过另一位举人家的小儿,原因是那位举人曾在公开场合里嘲笑他文章写得平庸,江郎才尽。失去小儿子后,那位举人之妻伤心病倒,全家都一蹶不振。 如今拐子们说出了小儿的去向,举人一家都跑去接孩子了,只留下头发花白的老父出庭作证,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 有这一桩案子在,黄梦龙就罪无可恕,府尊根本不担心会有人质疑他的判决有问题。 革除功名只是开始罢了,接下来他还要判黄梦龙入狱,再查抄其家产——最后这点最重要。 流程走得飞快,等府尊大人宣布完自己的审判结果,董家三老爷便带着女儿出现了。 董家声称当年黄梦龙谎称自己是黄山先生门下高徒,骗婚了自家女儿,如今知道他曾经欺师灭祖、忘恩负义,董家耻于与他结亲,请求府尊判决女儿、女婿和离。 黄梦龙愤怒地抬头瞪向妻子与岳父,大声叫嚷:“我不同意!我绝不会答应和离!” 然而董家三房早就跟府尊谈好了价钱,钱和礼都早就送过去了,府尊也作出了承诺,哪里会容得黄梦龙不同意? 府尊立刻便以黄梦龙恶意骗婚为由,判决小董氏与他和离,可带着嫁妆离开黄家。府尊没有提两个孩子的事,董三老爷与小董氏也没吭声。 反正黄梦龙入狱后,黄家就散了,没人管孩子。小董氏把孩子带走,去了新地方就换身份,谁还能拦着她不成? 黄梦龙很愤怒,但府尊没说要把他的孩子判给小董氏,他倒是没有再闹下去。只要孩子还是他的,一个家世平平的妇人,走了就走了。他愤怒的是她在他落难时弃他而去,并不是对她有多么深的感情。没了她,将来他还会再娶到更好的。 只要他还有靠山,只要他还有前程! 董家父女得到了官方出具的和离书,亲眼看着官差们押着黄梦龙在和离书上摁下了手印,顿时都松了口气。他们带着和离书迅速退下,后面的事就与他们没关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府尊雷厉风行地完成了所有流程,命人将愤怒咆哮的黄梦龙押下去关进牢中,又清点手下心腹官差,预备前往黄家查抄。 黄梦龙这时候稍稍冷静了一些,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了。府尊明摆着就是记恨他拿了那笔银子,认定他是在骗钱,因此打算“陷害”他入狱,查抄他家产来填补亏空。他必须想办法自救!不能叫府尊阴谋得逞! 黄梦龙被押下去时,瞥见自家护卫站在公堂外的人群中,满面焦虑,连忙高声大喊对方的名字:“去找二小姐!叫二小姐来救我!”那护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转身跑了。 府尊听到了黄梦龙的叫喊,并不以为意。他知道那“二小姐”指的是谁。当日西斜街大乱斗,府衙官差到场镇压,抓了不少人,有官差亲眼看到黄梦龙进了京城贵人租住的宅子,想必是找马二小姐去了。 可那又如何呢?黄梦龙多次上门求见,都吃了闭门羹,可见那马二小姐未必乐意理会他。更何况府尊早就私下里给马家少爷递过信了,马少爷的回复是,他与母亲都不认识黄梦龙,无意包庇有罪之人,请府尊只管公正判案。 有了马家少爷这句话,府尊心中有底气得很,心想黄梦龙想攀高枝儿还没攀上呢,就整天开始做白日梦,简直笑掉人大牙。 流程走完了,案子也审完了,判决下得称心如意,府尊开始觉得有些累了,便宣布退堂。等官差们查抄完回来,他还有得忙呢。 一众属官、差吏、衙役,以及听审的民众们,纷纷称颂府尊大人公正严明,英明神武,听得府尊心情大好。明明已经有些累了,但当他看到杜吉与几位有功名的黄山门生也在公堂外的人群中旁听时,还有心情上前寒暄几句。 而坐在后堂里听完整个过程的薛绿与薛长林,则刚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这就审完了?这么快的吗?黄梦龙这就倒台了?再也翻不得身?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石家还宅 薛绿感觉有些不真实。 对付黄梦龙的时候,他们一家还是挺吃力的。多亏有兴云伯府与谢咏相助,她才收集到了黄梦龙的许多罪证,再加上黄山门下的众位世叔世伯们出面做主,她才一点一点地把黄梦龙的声望地位给削去了。 最后,还得要黄梦龙自己发昏,先是勾结拐子来绑架她,留下了把柄,再为了钱财得罪府尊大人,气得后者决定不再包庇他,直接升堂审判,让他下狱抄家,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黄梦龙薄待妻子小董氏,轻慢岳家董家三房,也导致了董家三房的倒戈相向。 薛绿觉得,与其说是自己的努力将黄梦龙拉下了马,倒不如说,他本人自己作死的因素更多些。 但不管怎么说,他如今功名被革,家产被抄,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就算马玉瑶还愿意给他做靠山,他也很难再翻身了。没有功名护身的他,不过是个寻常的中年读书人,四体不勤,手无缚鸡之力,容易收拾得很。 眼下他被关在府衙大牢里,倒让人不好动手了。不过,想必马玉瑶闻讯后,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的,到时候想做什么不行?如果马玉瑶能一直被马二太太管束,完全不了解黄梦龙的境况,直到离开德州,都没把人救出来,那也不是坏事。 就让黄梦龙尝尝身陷囹圄的滋味吧,这都是他该得的! 薛绿嘴角微微翘起,转头看向堂兄:“大哥,看来事情很顺利,马玉瑶也没出来捣乱,咱们得感谢马二太太帮忙才是。” 薛长林无语地看着她:“你跟雪律两个告的黑状,让肖夫人通知马二太太去城门口抓人,为的不就是阻止马玉瑶来捣乱么?感谢马二太太做什么?还不如感谢一下你们自己。” 薛绿抬袖掩住嘴边的笑意,探头往前堂方向望了望:“如今案子审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需要向府尊大人打个招呼,道一声谢么?” 薛长林想到今日案子审得飞快,虽说府尊自有私心,但官司能如此迅速了结,还真多亏了他,是该去道一声谢的。于是他便领着堂妹薛绿出了后堂,绕到前头众人聚集处。然而他们来得有些晚了,府尊方才还在这里,这会子却已经离开。 跟杜吉与几位举人寒暄完后,他心里惦记着官差们去黄家查抄的结果,便早早走了。 杜吉与几位好友还在原地,见薛长林带着薛绿出来,便笑着说:“如今黄梦龙已经定罪入狱,你们也能安心了,不必再担心他会对十六娘不利。” 薛绿向他与几位世叔行礼:“这都多亏了众位世叔世伯们的援手,否则侄女儿势单力薄,怎能奈何得了城中名士?” 杜吉等人不以为意地笑笑。他们要逐黄梦龙出师门,虽然有世侄女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不耻于黄梦龙的品行为人,不想与他做同门。 也幸好他们行事果断,早早将人踢出门墙,否则今日府尊升堂审案,直接将黄梦龙下狱抄家,若他还是黄山门生,他们这些看不惯他的人,为了不叫人说闲话,岂不是还得替他奔走求情?那也太恶心人了! 一位世叔瞥了不远处那两位上堂作证的名士一眼:“他俩倒是果决,见势不妙便立刻与黄梦龙划清界限,还出堂作证,免得叫人误以为他们是一丘之貉。其实他们不见得比黄梦龙强多少,只不过是手段没那么狠辣,脸皮也没那么厚罢了。” 杜吉笑笑:“那是别人门下的学生,素来与我们并无来往。只要不是犯了国法,他们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干。况且,无论他们是什么目的,能出庭作证对付黄梦龙,咱们就该道一声谢才是。” 那两位名士很快就走了。世叔们见状,倒是松了口气,不必去道谢了。 正事办完,世叔们也该回家了。他们纷纷嘱咐薛长林与薛绿,有事只管上门求助,便各自告别离开。最后只剩下杜吉,他还要跟薛家兄妹讨论下午出城事宜。 他已经安排好了:“眼下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也不必回家忙活,回头我在你们家附近的面馆里叫几份面给你们送去,吃完了收拾一下。我未正时分(下午十四点)左右坐车过去接你们。你们可以自己驾车跟着我走,个把时辰就到地方了。” 薛长林与薛绿齐声应下。 杜吉又道:“石家送了先生故居的钥匙过来。早上我忘了带去城门口了,一会儿我就一并带过去,你们收好,等从城外回来,就可以搬过去了。” 另外还有石家还钥匙时附送的赔礼,杜吉看了一下,虽然不算值钱,但有文房四宝也有绫罗绸缎,都是日常得用的东西,索性一并交给薛家两个孩子。那些绸缎颜色鲜艳,其实不大适合他们这样居丧的人家,但转手卖掉也能贴补家用。 薛绿有些惊讶:“石家居然还会送上赔礼?!”石老大干的吗?他确实比他儿子大方些。 薛长林忙向杜吉道谢:“若不是世叔替我们出面,石家断不会如此爽快交还宅子,更别说还有赔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有什么?那石家老爷子明摆着就是有心攀附我,嘴上说是归还宅子,替儿子赔礼道歉,其实他若真有诚意,直接把宅子还给你们就是,赔礼也该送到你们手上。 “我既不是房主,也没被他儿子恩将仇报,他找我做什么?不过是看我有官身,说话还有些份量,才故意攀上来罢了。他家儿子接连遇挫,如今连老师也出事了,他自然急着另找靠山。这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不该找我。” 在杜吉看来,石老大做人比石宝生强一些,但并不是人品更好,而是更会掩饰,做法更精明圆滑一些,其实石家父子俩都是一丘之貉。 倘若石老大没存着占薛家便宜的心思,当初就不会住进黄山先生的故居,还一住就这么久,薛家人上门,他也没打算搬走。若不是杜吉暗示同门给吉安堂古家传话,石老大又看重古家这门姻亲,听亲家劝说,另行租宅搬了出来,这宅子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归还呢。 不过,石宝生横竖已经拜入黄梦龙门下,不再是黄山门下子弟,也与薛德诚无关了,杜吉也不打算对石家父子的做法指指点点。 他只提醒薛家兄妹:“我听底下人说,石宝生之母搬得十分不情愿,还发了脾气。你们收宅子时,最好四处细查一遍,提防他家故意糟蹋房子。倘若有什么破损之处,我还得叫他家赔钱呢。这些事就交由我出面,免得你们还得与他家打交道去。” 薛绿薛长林连忙应下,又再次道谢。 老苍头与老朋友们叙完了话,赶过来会合了。时间不早,杜吉便要带着他们一道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略有些眼熟的马车驶了过来,在府衙门前停下,马玉瑶从车里跳了下来,四处张望一圈,便一脸气急败坏地往后衙去了。 薛绿吃了一惊,与薛长林面面相觑。 黄梦龙的护卫竟然真的把消息传到了马玉瑶耳中?!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无法推翻 薛长林不由得脱口而出:“怎么回事?黄梦龙本人都见不到马二小姐,他的护卫反倒可以?!” 老苍头在旁咬牙道:“府尊都判完案了,官差也已经出发去黄家查抄了,她这时候来了又能如何?!” 薛绿连忙用眼神暗示二人说话小声些,别叫旁人听见。 但站在边上的杜吉已经听见了。他不认识马玉瑶,但看薛家兄妹与老苍头的反应,也知道她身份不一般:“此女是何身份?你们认识她?” 薛长林欲言又止。其实他和父亲薛德民一直没怎么在杜吉面前提起马玉瑶,就是在顾虑杜吉曾在京中为官,估计更清楚马国丈一家的权势,对马玉瑶这位皇后爱妹的份量会有更清楚的认识。 他们不是不信任杜吉,只是担心他知道了真相,会心下难安。横竖马玉瑶的罪行不会在德州传扬开来,而是要回到京城再被清算,那杜吉是否知道她的存在,也就不重要了,只要他能帮着把马玉瑶的走狗黄梦龙解决掉就行。 薛长林觉得父亲的顾虑很有道理,一直不曾将马玉瑶的事迹如实告知杜吉。可如今,杜吉已经见到了马玉瑶,想必很快就会知道她的嚣张霸道之处,恐怕就不是他能继续隐瞒下去的了。 他还在犹豫时,薛绿果断地说了略作删减的实话:“这位是皇后之妹马二小姐。马家二房与兴云伯府议亲,她随马家二房母子到德州来游玩,却在暗中破坏婚事,还掀起伯府妻妾内斗。如今肖马两家婚事已告吹,几乎反目成仇。 “据说马二小姐到了德州后,并未告知兴云伯府,也不肯随马家二房母子住进东园,而是带着随从在外租宅居住。府尊知道她的身份,曾让夫人出面上门送礼。黄梦龙也是她的座上宾,曾向家人吹嘘他已攀上了皇亲国戚。” 杜吉回想起近日城中关于兴云伯府的传闻,还有方才听到黄梦龙叫护卫去找“二小姐”的话,心里便有数了:“这黄梦龙是如何攀上皇后之妹的?两人岁数差那么多,黄梦龙又不是什么才华横溢之辈,在京中的人脉也够不上马家的边儿呀?” 怎么攀上的?薛绿早有猜测。 马玉瑶既是重生之人,自然不可能认识上辈子在京城一事无成的落榜举人黄梦龙。而从禇老三在董洗墨面前的抱怨来看,黄梦龙也不是因为办事能干才得马玉瑶青眼的。他俩本无交集,唯一有可能共通的地方,就是这一世他们都认识洪安。 薛绿怀疑,上辈子洪安杀人,黄梦龙就已经是他的帮凶了,只是瞒得好罢了。这辈子马玉瑶要利用洪安在春柳县衙杀人一事,暗中除去谢怀恩,那就免不了要跟洪安的同伙接触,这才招揽了黄梦龙到手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黄梦龙上辈子助洪安作案,目标多半就是她的父亲薛德诚,好在她父亲死后谋取师门传承下来的八箱古籍字画。 这么一来,奉师命临时负责保管藏品的石宝生会卷宝潜逃,又在德州落脚,并且“偶遇”黄梦龙,拜其为新老师,恐怕就不是什么巧合了。黄梦龙既然能为了得到藏品而杀人,又怎会任由石宝生带着藏品乱走?必定是早就安排人去指引其逃亡德州,好落入他早就挖好的圈套! 薛绿在心里已经将黄梦龙列入死仇名单,与洪安这个杀人凶手平起平坐,但在杜吉面前,她没法再多说什么了。她又不能直接告诉他上辈子的经历。 不过,杜吉才智过人,就算线索不足,也能做出自己的推测:“黄梦龙在知府面前叫嚣自己在京中有人脉,指的并不是江南黄氏本家的堂兄弟们,而是马二小姐这位皇亲国戚吧?”他嗤笑一声,“他倒是脸大,竟敢坚信马家定会帮他。” 杜吉到底在京中做过几年,对马家也有一定的了解。虽然马家出了皇后,而且在后宫独得圣宠,膝下又养育着新君唯一的子嗣,但马家真的算不上有多大的权势。他家本就是中等官宦人家,根基不算深厚,在一众御史与朝中重臣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敢拿大。 当然,冲着马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文武百官中定有人会乐意烧马家的热灶,好图谋日后。但眼下皇帝也不过刚登基一年罢了,年轻力强,大皇子年纪尚小,又不知贤愚,这时候百官就开始考虑站队,未免太早了,顶多就是在私下讨好一下马家,给予一些方便罢了。 可真正的朝政大事,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为了马家去冒险的。 马家人其实也清楚这一点,并且知道自家真正想要发达,至少要等到大皇子立储之后了。当然,等大皇子继位登基,马家的富贵才算是真正稳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马家也很老实,耐心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绝不做任何有可能动摇皇后与大皇子地位的事。 什么卖官鬻爵、贪污公款、杀人放火、干涉地方政务之类的事,他家是一件都不会做的,小事倒没什么,马家女眷还有在私底下放印子钱的,只要没闹出人命,倒也没什么人深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的马家,就算皇后亲妹对黄梦龙另眼相待,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帮后者谋取官职呢?更别说想要谋官的还不是黄梦龙本人,而是陌生的德州知府了。 杜吉理解不了黄梦龙何来底气,觉得自己定能得到马二小姐的庇护,但看到薛家两个小辈脸上神色凝重,也知道这马二小姐不是省油的灯,恐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在里头。 他低声问薛长林与薛绿:“你们觉得马二小姐会为黄梦龙出头么?府尊也会屈从于马家的权势么?” 薛长林如今没了顾虑,倒是敢说实话了:“府尊一向有心要攀上马家的高枝,才会让夫人出面去送礼,但马二小姐好像不爱搭理他。倘若马二小姐勒令他放了黄梦龙,他未必敢得罪这位千金小姐。他还想明年任满后在京中谋一个好缺呢。” “若只是这般,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杜吉道,“若是判决还未下来,马二小姐出面,兴许还能说动府尊改主意,但如今判决已经下来了,而且是公开升堂判的,府衙一众属官、吏员、差役以及旁听的民众,人尽皆知。 “府尊甚至已经知会学政,要革除黄梦龙的功名。他事先准备周全,人证物证齐备,审讯过程除了快些,无可挑剔。到了这一步,他才要推翻自己亲自判定的案子,就不光是在打自己脸了,而是直接拿自己的官声前程开玩笑。” 德州知府上头还有上司,朝中地方上都有御史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案子既然判得没毛病,他自己也很难推翻结果。他想将黄梦龙改判得轻一些,都有可能引来闲话,更何况是完全推翻? 除非府尊不想要在官场上混下去了,否则他绝不会答应马二小姐的请求。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府尊与马玉瑶 后衙内堂中,府尊大人面色铁青,呼吸急促,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马玉瑶却没有理会他目前的心情,只道:“我话就放在这里,听不听都随你,但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违背我的意思。倘若你胆敢让我不高兴了,等我回到京城,会在在皇上姐夫面前说些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府尊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牙道:“马二小姐,本官知道黄梦龙曾上门拜访过你,因此在升堂审案之前,已经给府上递过信,问过你的意思。令兄明确答复过,黄梦龙与你们马家并无干系,让我只管公正审案。你如今出尔反尔,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堂兄是我堂兄,我是我。”马玉瑶不以为然地说,“我才是皇后娘娘的同胞亲妹妹,你要敬我,敬的是我姐姐与姐夫,与旁人有什么相干?二房的人又做不了我的主,你应该直接问我才对。若我早知此事,就会跟你说,不许判黄梦龙有罪了。是你自己行事不周全,出了纰漏,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 府尊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他怎么知道马家内部长房与二房之间还撇得这么清?!马二太太是长辈,马公子是兄长,他们都发话叫他公正审案了,他自然以为这就是马家的意思。他是外官,无事怎会单独跟一个闺中的小姑娘打交道?! 他事事依礼而行,落在马二小姐口中,倒成了纰漏了。 说实话,马二小姐是皇后亲妹,据说深得皇上皇后宠爱。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不想得罪了她,因此才会提前给马家送信,问马家人的意思。他再恨黄梦龙,也不想为了这等小人得罪外戚权贵。得到马家的回复后,他内心松一口气之余,也十分欢喜。 如今,这十分的欢喜却变成了十分的懊恼。他行事并无疏漏,哪里想到马家会出这种问题?!马家二房出面替长房的侄女回话也就罢了,马二小姐一个闺阁千金,为什么非要跟黄梦龙这种骗子搅和在一起呀?! 还有,黄梦龙明明与族人关系不佳,却还有底气说会为他谋得好官职,仗的该不会就是马二小姐这个靠山吧?既如此,黄梦龙为何不明说?!他又不是不知道黄梦龙是西斜街大宅的座上客。倘若黄梦龙早早坦白,他就不会把事情闹得这样大! 如今他升堂审过案了,判罚也宣布过了,府衙众官吏、差役都清楚案情,连城中百姓也都知道他审判的结果了,事情已成定局,马二小姐才跳出来叫他翻案。他若是真的照办,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还把自己的官声与前程都一并葬送了。 他才没那么蠢呢! 就算马二小姐要告到御前,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又不曾冤枉了黄梦龙!坏事都是这厮做下的,德州城人人皆知其是个斯文败类,无人会为其说好话。他这个府尊大人若不判他入罪,反倒有枉法的嫌疑。不必御史风闻,按察使司的人就得跳出来了。 总之,这案翻不得,翻了,他就别指望有什么前程了。 他家世不好,若是任上叫人挑不出错来,大不了就是升不上去,只能平调别处,仍旧是体体面面的四品知府。可他要是在黄梦龙的案子上出纰漏,留下颠倒黑白、谄媚贵戚的名声,只怕官场上人人都要瞧他不起,到时候他想翻身就难了。 皇后的妹子又如何?皇后的亲爹也没当多大的官呀。若是马二小姐当真要在御前污蔑他,大不了他也上书告马家一状! 怎的?他好歹是正经科举出仕的一府之尊,兢兢业业判了个与拐子勾结、品行低劣的老举人,国丈府的小姐就要仗着外戚之势报复于他,这世上还有天理么?!这到底是谁家的江山呀?! 府尊拿定了主意,虽然已经能看到自己前程晦暗,但还不至于昏了头,一时冲动就走上了歪路。他板起脸,想要训斥眼前的马二小姐,但看到她粉面含威,目露凶光,便又把话噎了回去。 罢了罢了,他堂堂一府之尊,跟个小姑娘家斗什么气?拿几句好话把人打发走就是了,过后他再给马家那位公子递个话,让马家人好生管束自家女儿。他一个外人,才不管马家什么长房二房不是一家呢。 马二小姐难道还真能在人前公开嚷嚷,说她要包庇黄梦龙这个罪人,不理会二房长辈的管束不成?若她真敢这么做,只怕皇后娘娘也不敢说她做得对。小辈不敬长辈,无论是在谁家,都不是能轻描淡写混过去的小错。 这么想着,府尊便又放缓了表情,温声道:“马二小姐,如今本府判罚已定,你才来说要翻案,委实是太晚了些,不过……也不是无法可想,只是需要时间转圜。还请马二小姐耐心一些,先回家去等消息吧?” 马玉瑶立刻就察觉到他有敷衍自己的嫌疑:“你莫不是在哄我?先把我打发走了,回头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府尊忍了忍气,又道:“也罢,黄梦龙功名被革,家产被抄,也算是严惩过了。本府便判他个流刑,叫他往别处服役去。无论马二小姐想个什么理由,免了他的差役,把人带走就是了。他不必留在德州坐牢,也能时时侍奉小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玉瑶自然不干:“你都革了他的功名,又查抄了他的家产,他以后还怎么考科举?怎么做官?他若没有这些用处,我还要他做什么?我身边又不缺人侍奉!” 难不成她还指望黄梦龙能保住功名?将来还要科举做官?!那厮自打中了举,十几年都没再考过了,他考得上么?! 府尊气得笑了,差点儿就要破口大骂,好不容易忍住了气,咬牙道:“革不革功名,是学政那边的事。小姐若有法子叫学政驳回本府的文书,黄梦龙的功名自然得保。至于家产,一会儿本府命差役们回来就是。”苦也,看来这笔横财他吞不得了。 马玉瑶随时都有可能被马二太太带离德州,哪里还有闲心打点学政?自然全都推到府尊身上:“你自己收回文书就是了,何必惊动学政?你就说你弄错了,黄梦龙没罪,不必革除功名,这事儿不就解决了么?啰嗦什么?!” 她站起身,看向府尊办公用的大书案:“你的官印是在这里吧?” 府尊噌地站起了身,挡在书案前:“马二小姐请回吧。本府自会处理此事,不必小姐操心。” 马玉瑶看着他的脸色,沉下了脸:“你是想把我随便打发了,根本不想照着我的话去做,是不是?你就不怕我在皇上姐夫面前告你的状?!” “小姐若真觉得自己占理,只管告去!”府尊咬牙切齿,“然而黄梦龙证据确凿,本府是不可能推翻自己所审的案子的。小姐身份尊贵,若有办法说动皇上下旨,命本府翻案,改判黄梦龙无罪,本府自然照办。若是小姐办不到,就请回吧。” 马玉瑶没想到这一直想要巴结自己的穷知府居然真有胆子违背自己的意思,立时黑了脸:“你给我等着!”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正面相遇 马玉瑶恼怒地走出了府衙后堂,心中犹自忿忿。 这德州知府明明一直想要巴结她,态度谄媚,不像是有骨气的样子。以她马家的权势地位,她拿姐姐姐夫的名头唬他一下,按理说他就应该答应她的请求了。黄梦龙犯的又不是杀人大案,只是被拐子供出来了而已,饶了他又能如何?! 难不成真是因为她来得及迟了,判罚已下,而且众所周知,德州知府不想赔上自己的官声,才会拒绝她的? 可她当真不知道黄梦龙会出事呀!西斜街大宅虽然是她租下来的,从京城家中带来的人手也多,哪怕麻见福被撤了职,门房依然还有她的耳目,无奈家中仆从护卫都因为二婶是长辈,便处处听命于后者,未能及时将外头的消息传到她耳中。 马玉瑶原本是没把二婶堂兄当一回事的,只想着应付过去,免得回京后父母姐姐啰嗦抱怨,没想到他们会向她隐瞒黄梦龙被告一事,害得她没来得及救人。 她恨得牙痒痒,简直想要一刀把婶娘给砍了,无奈如今禇老三迟迟未归,其他人都是家中奴仆,不可能帮她教训二房的人,她竟拿二婶与堂兄没办法,简直岂有此理! 禇老三到底在做什么?!一个董洗墨而已,逃了就逃了,大不了一刀砍了,还能留下什么后患不成?!如今黄梦龙都坐牢了,黄梦龙的家仆又算是哪根葱?禇老三一去不回,害得她手下没有能用的心腹,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黄梦龙入狱,还被革除功名,抄没家产,他的仕途前程尽毁。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犯蠢导致的,与她吩咐他办的事关系不大,但他知道她太多秘密了! 一旦他发现自己没了前程,她却无法救出他来,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说出她的秘密呢?! 虽说眼下谢咏暂时离开了德州,她不用担心谢咏会从黄梦龙口中打听到什么,但他总是会回来的! 而且德州还有兴云伯府的肖夫人与肖玉桃母女。黄梦龙涉拐案里牵连的几个拐子活口,都是他找来帮她绑架肖玉桃用的。肖夫人与肖玉桃肯定也在关注他的下场。如今他坐了牢,万一肖家母女偷偷跑去问他话了呢? 就算黄梦龙慑于马家权势,暂时不敢在人前胡说八道,可时间长了,当他发现自己再也翻不了身时,难道就不会动摇么?! 真真该死!这时候没有一个像禇老三这样嘴紧又可靠的武功高手在,她连秘密派人去府衙大牢里杀人灭口都办不到!家里的护卫就算能替她跑腿办事,也不会在她父母面前为她保密的。 而且,就算她这时候能成功把人杀了,一旦洪安能从战争中逃出生天,跟着耿炳文逃回京城,知道黄梦龙死得不明不白,也会猜到人是被她灭的口。到时候,他是否会害怕她连他也一并灭口,就把她供出来呢? 马玉瑶心乱如麻,一时间头疼不已。 她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对黄梦龙入狱袖手旁观,要么就把人救出来,要么就直接叫人闭嘴,没有别的选择。 若实在不能保住黄梦龙的功名与家产,那她就得想办法先保住他的命。 反正接下来朝廷与燕王要打好几年的仗,逃难的官民百姓多了去了,大不了日后让黄梦龙冒名顶替另一个人的身份,最好是个有进士功名的人,那就不必他下场科考,直接就能谋官外放了,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他既能享受做官的风光,也不必冒落榜的风险,岂不两全其美? 至于家产和孩子,只要黄梦龙能做官,还怕捞不到财产么?功成名就之后,随他爱娶几个妻妾,爱生几个孩子,都没有问题。只要他闭上嘴,不向任何人透露她的秘密,便可安享一辈子荣华富贵,最好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了。 马玉瑶拿定了主意,便决心要把想办法把这话传进黄梦龙耳中,免得他按捺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 想要救他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她得瞒着二婶堂兄,手下又没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自己犯蠢惹下的祸事,难道还有脸挑剔她不成?!若是逼急了她,直接让人灭了他的口,大不了就是挨爹娘一顿罚,禁足上一年半载罢了。 马玉瑶匆匆走向府衙大门方向,打算去找麻见福。如今禇老三不在,她能信的也就只有麻见福了。虽说他不如禇老三身手了得,但胜在人还算能干,也敢下狠手,定能想到法子往府衙大牢中传信。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前方来了几个人,与她正面相遇,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瞧着眼熟,俨然便是早上在城门口处见过的,与谢咏说话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马玉瑶想到自己曾经在谢咏面前做出的承诺,顿时感到不妙,忙高声质问来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薛长林看到马玉瑶迎面走过来,正在心中猜测她跟府尊大人都说了些什么,冷不防被她问了这么一句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冷下脸,淡淡地说:“这儿是府衙,今日府尊升堂审案,我还能来做什么?自然是来听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玉瑶听了这话,越发面色大变:“我警告你,不许在谢雪律面前胡说八道,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薛长林立时反应过来了,连忙装起了傻:“雪律?我能在他面前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他今日不是为了黄梦龙来的? 马玉瑶顿时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总之,不许你告诉谢雪律,今儿在这里遇见了我。倘若叫我知道你胆敢多嘴多舌,定不会轻饶了你!”说罢甩袖而去。 薛长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府衙大门外,脸上装傻的表情便消失了,换之以讥讽的冷笑:“马二小姐既然敢在雪律面前承诺绝不会包庇黄梦龙,又何必再淌浑水?难不成她以为自己吓唬别人两句,雪律就会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了么?” 府衙里还有兴云伯府的亲戚鲁经历在呢,平日里没少与肖夫人互通消息。马玉瑶向府尊提了什么要求,她以为能瞒得过谁? 杜吉还是头一次见识到马玉瑶的做派,看得他眉头直皱:“这就是皇后最宠爱的亲妹妹?皇后素有贤名,怎会纵容出这样的妹妹来?” 哪怕他不清楚马玉瑶与谢咏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光是看此女的言行,也知道谢家是不可能看得上这样的媳妇的。更何况,若如世侄薛长林所言,马玉瑶已经向谢咏承诺,不会包庇黄梦龙,那又为何在黄梦龙被判入狱抄家后,跑来找府尊? 马玉瑶与黄梦龙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何要救他?! 薛绿方才一直把自己的脸隐藏在世叔杜吉身后,也不敢说一句话,生怕会被马玉瑶认出来。如今后者走了,她倒是松了口气。 “我们先去见府尊吧?”她向杜吉与薛长林提议,“先问问府尊大人,马玉瑶都跟他提了些什么过分要求吧?” 喜欢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请大家收藏:()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