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立香的旅途》
1. 倒霉蛋们
“藤丸立香,女,十九岁,常年旅居海外。”
伊达航抬起头,观察着对面被询问的涉案人,“死者平尾诚所留的遗嘱中,他将全部财产都赠予你一人。你们有什么关系?”
搜查一课的谈话室很狭小,只容得下一张木桌。头顶的冷白灯冰冷的打在桌面,将对面瘦削俊秀的身影照得透亮。
那是一位有着橘红色长发的年轻少女,修身的长款风衣微微敞开,半露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黄金钥匙。
藤丸立香语气沉敛平淡,但尾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又很快敛去,“我和平尾诚是笔友。”
开春没多久,警视厅搜查一课接到一起大案,一位生物制药方面的著名科研人员遇害身亡,尸体被抛尸沉塘。
而这起案件的关键线索,同为科研人员的平尾诚在不久后就留下一封认罪遗书,畏罪自杀。
而他名下东京市中心的三套房和其余遗产,全部归名为藤丸立香的少女所有。
身为最大受益人,她自然成为警方调查对象,被从伦敦喊到日本接受问话。
“只是笔友?“伊达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住藤丸立香的眼眸,试图从中看出点蛛丝马迹,“你们从未见过面吗?”
长相粗犷老成的刑警板起脸,颇有一副不怒自威的凶狠模样。他的同事都打趣过他这张脸摆在那里,犯人招供的概率都变高了。
“是的,我们从未见过面。”藤丸立香没有因为警官身上隐约压迫感而露出任何多余的神情,反而歪了歪头,“警官,你在怀疑我吗?”
她语气诚恳,“但我没有作案动机。如果缺钱,我只要卖掉家里收藏的哪怕一件藏品,就抵得上他的全部财产。”
原本在伊达航旁边专心记笔记的高木涉面容微变,忍不住手抖了一下,笔记上瞬间出现一团墨块,但他还没能回过神来清理。
那可是东京中心的三套房,更别提里面还藏着几捆黄金!居然被说得像团破烂……!
“甚至,如果我不愿意配合,”藤丸立香半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伊达航,“警视厅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谈话室内瞬间陷入凝滞。
调查藤丸立香时,确实有上面的人物来打招呼,让搜查一课就此打住,但不知为何,三天后,藤丸立香又选择来到警视厅。
良久,伊达航才缓缓说:“是。但你既然选择来到警视厅,一定有诉求。”
“……没错,我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藤丸立香坐直身体,那双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更认真坚定,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
“但前提是,请你们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伊达航带着高木涉回到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到处堆叠散落的档案和早已冷却的咖啡还摆在他们走前的位置。
出勤回来的佐藤美和子双臂交叉,瞥了一眼丧着气进来的高木涉,抬眼问伊达航:“情况怎么样?”
伊达航摇摇头,“与藤丸立香无关。”
他示意高木涉拿出记事本,“平尾诚死亡的时候藤丸立香在伦敦歌剧院看戏,机票和剧票都可以证明。除了书信外,她与平尾诚没有任何交集。”
“……就这样?”佐藤美和子揉了揉眉心,“那她可真是幸运儿,平白无故得到了一大笔遗产。”她叹了口气,“那案子怎么办,藤丸立香是最后有可能的线索了。”
“佐藤警官,我想对于藤丸小姐来说,这不是幸运,而是霉运。”高木涉小声反驳。
得到了一笔无关紧要的钱,却失去了一个朋友,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倒霉。
伊达航环视了周围搜查一课近半个月的努力,双手不自觉攥紧拳头,但又无力松开。
说实话,他身为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大有文章,但这种在领导面前挂了名的案子……
“啊啊,因为上头给的压力太大,所以决定就以畏罪自杀定案了吗?”
漫长的笔录结束,藤丸立香她呢喃着刚刚听到的回答,快步走出警视厅的大门,似乎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落下来,她不禁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挡在眼前。
今天是个大晴天,她想着,和十年前她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近几十年她不会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没想到比计划更快到来的是意外。
现在藤丸立香只能祈祷东京不要太小,别让她遇见过去的故人,不然她可解释不清这张数十年都从未改变过的脸。
是的,藤丸立香并非只有百年寿命的普通人,而是一位不老魔女。但她已经不记得成为魔女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成为一名魔女。
因为不变的容貌,魔女小姐几乎没有现实中的朋友,只有天南地北的笔友。她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年,甚至近五十年也不会再踏足这个城市。
直到三天前,两通跨国电话让她不得不打破规矩,仅仅过了十年就再次回到东京这个城市。
第一通来自她一位笔友,平尾诚的律师,告诉她来东京接收遗产。
第二通来自警视厅搜查一课,希望她回东京配合调查平尾诚畏罪自杀案。
藤丸立香抬手扯了扯高领毛衣的领子,抬脚往左前方走去。初春的寒风倒灌进脖子,她忍不住抿紧唇。
说实话,尽管早在很久以前她就习惯了生死有命,但再次听到朋友离去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可更糟糕的是,她怀疑笔友的死有蹊跷。
一个月前平尾诚书信中的文字都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似乎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让人无法想象仅仅一个月后,她从警官手上要来的那封充满痛苦和悔恨的认罪遗书也是他所写。
而所谓警方高层给予的压力,更加深她的怀疑。
就让朋友这么不清不白的离开吗?
从此无人再记得他的理想和科研上的成就。旁人再提起他时只会说,“呀,就是那个畏罪自杀的杀人犯?这种人渣死了不挺好吗?”
藤丸立香做不到。
于是,她决定去找阿笠博士。警方告知她,那是平尾诚最后一个联系的朋友。她想看看那里有没有关于平尾诚死亡真相的线索。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试一试。但如果平尾诚的死亡真有问题,她一定会追查到底!
一声厚重的惊雷轰隆,打断藤丸立香的思绪。她猛地抬头看天,刚刚离开警视厅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下一秒,暴雨毫无征兆的落下,肆无忌惮地压垮了初春新生的绿叶,将它直直砸进泥中。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在积起的水塘踩出噼啪的声响。伴随着孩童稚嫩高声的呐喊,飞速靠近她。
“喂——!躲远点!!”
工藤新一穿着不合身的衣裤,身体死死压在身下哈士奇的背上,两只手用力,试图阻止哈士奇冲击的步伐。
他觉得今天倒霉透了,莫名变小,莫名被追杀,连骑着的狗都莫名发疯了往路人上身撞!
可小孩的力气终究敌不过一只奋力狂奔的雪橇犬。他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哈士奇离路人只有一步之遥,而被雨幕模糊的路人似乎是被吓傻了般在原地一动不动。
工藤新一:……完蛋了!
相撞的前一秒,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好像是不知道哪种语言的脏话,重重的倒地声传来。
一秒,两秒……淡淡的香味透过雨幕落入他的鼻尖,工藤新一愣了愣,猛地睁开眼睛。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抱着远离地面,视线落在肩头那抹亮眼的橘红长发上,好似这片压抑的天空下唯一的亮色。
再往上看,雨水模糊了少女面容的轮廓,衬着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超脱,像是无法捉摸的雾一般。
然而,当橘发少女低下头,狡黠地对着工藤新一眨了眨眼时,那抹清冷淡漠被冲散,变得生动起来,“怎么样,没事吧?”
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他腾空的脚下。原本活蹦乱跳到发疯的哈士奇四平八稳地平摊着倒在水坑,甚至浑身的皮毛都被沾湿也没有醒来。
工藤新一:“……诶?”
她是怎么做到的!作为半天前还是个十七岁少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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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都不敢保证十七岁的他能空手制伏一只哈士奇。然而身板比他更瘦小的少女却在转瞬间令哈士奇昏迷,甚至还顺手接住了他。
就像,她会魔法一样。
藤丸立香看小孩傻愣愣地望着自己,以为是他被吓傻了没回过神。不能把小孩子留在雨里,她想着,左右张望一番,发现不远处有个延伸出来的屋檐。
正当她打算抱着工藤新一走过去时,工藤新一倏地扯住她的大衣,”正上方,有花盆砸下来了!!”
“诶诶?哎,所以说啦。”环住黑发小孩的手更用力了几分,藤丸立香脚步轻旋,大衣扬起弧度,横踢向半空的花盆。
经历一条漫长而华丽的抛物线后,花盆四分五裂地砸进积水坑,而藤丸立香连滴泥水都没沾上。
“花盆被横着吹到头顶的事情,再经历几次都觉得很离谱啊喂。”
“……!”
好稳的重心,好准的准头!工藤新一的眼眸猛地亮起,但听到少女的抱怨后,那份惊喜陡然变成错愕。
不是吧,这种极小概率事件难道还可以经历很多次吗?这熟练的身手难道是踢花盆练出来的?概率学呢,来救一下啊!
如果藤丸立香能听见工藤新一的心声。她一定会赞同地说概率学不存在了。
但她现在听不见心声,所以只是抱着工藤新一,来到早就看中的屋檐下躲雨。
她蹲下身,放下工藤新一,心满意足地摸了把小孩微微翘起的黑发,目光落到工藤新一脸上,蓦然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藤丸立香,你呢?叫什么名字,家里的大人呢?”
“我叫工……我叫……”工藤新一抓耳挠腮。他张了张嘴,但像是名字烫嘴般吞了回去,支支吾吾重复着音节。
看着黑发孩子不肯说下去,那双蓝眸又警惕地左右环顾,藤丸立香不禁失笑。这小孩的警惕心很充足嘛。
很像当年她捡回去的那个孩子,不过那个孩子要更好骗些,也更……冰冷的雨滴砸在地面溅起的水花声拉回了晃神的藤丸立香。
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到工藤新一身上,扬起亲和力十足的笑容,“那么你还记得家里的地址或者父母电话吗?”
这总该回答了吧?
然而,
“……”又是一阵沉默。
工藤新一注视着藤丸立香,感性催促着他相信面前的少女,那双温暖的金色眼眸不会骗人。可理性拉扯着他,让他闭口不言。
连绵的雨幕模糊了视线,仿佛将这小小的屋檐隔绝成独立的空间,两双眼眸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
藤丸立香又等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先眨了眨眼,“算啦,附近就是警视厅,我带你去找警察吧。”
她还要追查笔友的死因,就让警官们带着他去找父母吧。
谁曾想,一听到警视厅,那孩子立刻抓住她差点拖到地方的风衣衣摆,不让她起身,然后大声说道:
“我叫江户川柯南!”
一鼓作气,或者说是无师自通,江户川柯南夹起声音。他清楚他已经引起了这位好心少女的疑心,但他绝不能去警视厅!
鬼知道那里有没有埋伏黑衣人的同伙!
“老爸老妈出差了,我要去叔叔家!”
“柯南?”藤丸立香重复着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他在说谎。
不说别得,她甚至可以拿家里全套福尔摩斯初版发誓,江户川柯南中的柯南绝对取自柯南·道尔。
但这个名字让她又回想起最开始的眼熟,她仔细打量起自称江户川柯南的脸,突然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九年前一张相似的面容。
藤丸立香:难道,终于遇到同类了?这是个小“魔女”?!
柯南继续编着,“我叔叔叫阿……”
但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口,他的余光瞥到藤丸立香身后的巷子中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径直向这个方向跑来。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两只手都抖得厉害,指尖的温度瞬间褪得比屋檐外的暴雨更冰冷。
“跑……快跑!”
2. 黑衣人们
暴雨之下,滤去一切嘈杂喧闹的声响,只留下高密度的心跳清晰可闻。
藤丸立香皱了皱眉,往前走一步,把柯南完全挡在风衣后,然后眼含冷意地回过头——
黑外套,黑西裤,笼罩在黑伞下的身影与阴沉的雨融合在一起,如同避无可避的影子迅速接近他们。
霎那间藤丸立香一愣,觉得人至少不能倒霉成这个模样,才回东京第一天就碰上故人?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柯南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不顾大雨拉起藤丸立香的手就试图往反方向跑。
“对不起,我以为我把他们甩开了!”柯南语速极快,“他们是坏人,我们得去警视厅!”
这下他也不在意警不警视厅的,至少那里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现在被抓就一切全完了。
被拽着转过头,藤丸立香突然反应过来,目光自下而上,充满探究地扫视柯南,“等等,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江户川柯南:“……诶?”
他倏地抬头,不料与那双若有所思的金眸对上。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却为时已晚。
下一秒,藤丸立香脚步未动,但双手压在他的肩头。不重,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但也让他无法挣脱,“抱歉,可能你们间有什么误会,请等一下。”
柯南不可置信地望向藤丸立香,那双金眸依旧透着温和,却让他心中发寒。他剧烈的挣扎起来,但象征危险的黑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终于,找到你了。”高些的黑衣人满脸不耐。也没在意现场的另一个人,正想上前夺下黑发男孩,却突然抓了个空。
他脸色微变,眉头紧锁地抬起眼,但下一秒,那副高傲的神情倏然僵住,整个人忍不住退后一步。
橘发金眸,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正对他扬起礼貌又疏离的笑容。白色的长风衣被凛风吹的猎猎作响,将男孩挡得严严实实。
“藤,藤丸小姐!”他迅速弯腰问好,抬头的瞬间注意到那件大衣上有些许雨水的痕迹,慌忙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自己则和同伴挤在一把伞下。
魔女小姐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似乎确定自己避不开一些东西后缓缓叹了口气,“五条家的?”
是肯定语气。也没等对面惶恐的黑衣人回答,她空着的手接过伞,“请别告诉任何人我回到东京的消息。”
辅助监督犹豫:“……也包括少爷吗?”
藤丸立香强调:“特别是他。”
她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两块刻有卢恩魔术的符石,递给面露为难的黑衣人,“防御效果,应该很适合你们。”
“……”
雨越下越大,凛冽的寒风裹挟阴冷的雨幕直刮柯南的脸颊,夺走了他的体温,也马上要夺走他活着的希望。
但当藤丸立香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交给这群黑衣人时,甚至还在他们面前回护时,柯南心中的火苗“蹭”得亮起。
他颤抖的手下意识拽住藤丸立香的衣袖不放手。
藤丸立香也敏锐察觉到了这份不安,暗暗自责,就算和咒术界扯上关系,也不该粗暴的对待幼崽。
她松开柯南,往他失温的手心中塞进一块保温用的符石。安抚性地冲他扬起笑容,话语对着黑衣人问:“你们为什么要追这孩子?”
柯南感受到藤丸立香的善意,手中温暖的石头莫名驱散了他的紧张。而潜藏许久的好奇心猛地冒了出来,耳朵悄悄竖起来。
说到这个,本来还在沉迷于符石的黑衣人们瞬间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多罗碧加乐园今早发现二级咒灵,这是一种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怪物,只能由身负咒力的咒术师祓除。
两位黑衣人是负责此次事件后续处理的辅助监督,能看得见咒灵但实力不够祓除,只能担任辅助工作。
他们到封锁的现场发现还有一个小孩子留在乐园,而那个孩子身上的咒力非常不正常,够不到咒术师的条件却又能支撑他看见咒灵。
还没等辅助监督商议出如何处理这种情况,这个小孩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他们调用警方的监控再配上咒力追踪才勉强追上。
“但现在他的咒力又回落到正常孩子的水平,所以我们会消除他关于咒术的记忆。”辅助监督小心翼翼地向藤丸立香征求意见,“您看,怎么样?”
哦,她懂了。因为窥视到神秘要被灭……啊不对,消除记忆。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在心里给工藤新一的“魔女”身份打了个问号。她是能看见咒灵的存在,没道理工藤新一不行。
但不是“魔女”,又是怎么数十年如一日保持不变的容貌和小孩体型?
总不能是返老还童……不能吧,神代结束后,现代社会应该没有返老还童药吧?
尽管这些都是谜团,可如果工藤新一只是普通人,那清除有关咒术界的记忆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正当藤丸立香准备点头,某个接收了大量信息导致大脑停机的小侦探终于重启了大脑。
柯南睁大眼睛,仰头问:“所以你们不是来追杀我的?”
辅助监督吓了伞都抖了一下,雨水全都砸在皮鞋上:“啊?法治社会我们怎么可能杀人!”
江户川柯南:“……?”
辅助监督:“……?”
在整整逃跑了一个上午后,江户川柯南终于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排除对黑衣服先入为主的阴影,侦探的灵光又重回他的大脑,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敲晕他和他醒来后看到的黑衣人是两波不同势力的存在,在游乐园看到的怪物不是游乐园的特别项目。
而藤丸立香更是从头到尾都在帮助他,刚刚不让他离开也是因为他涉及到另一个隐秘的世界……
手心握紧那块温暖的符石,柯南没有多想地扯住藤丸立香的衣角,声音放软,如同一团轻柔的棉花糖,“姐姐!“
藤丸立香愣住,下意识应了一声,听到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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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同于她记忆中嗓音继续说,“姐姐,我可不可以不消除记忆啊?”
柯南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再看到咒灵,光凭他自己,现在连普通的成年人都无法反抗,更别提这种怪物。
所以他不能被消除记忆,至少真的遇到危险他有求助的地方。
空气突然一凝。
辅助监督明显不同意,但他们的目光全都暗暗瞥向藤丸立香,似乎在等着她发表意见。
而藤丸立香低下头,直直盯着柯南的眼睛。该如何形容她的表情,柯南觉得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窥探到少女游刃有余的表象下的真实。
“柯南。”良久,藤丸立香终于开口,语气中的感同身受让柯南本能地挺直脊背,“对于普通人来说,知道了异世界可就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哦?”
“但我是个侦探!”柯南仰起头,对上魔女小姐熠熠的金眸,“如果身为侦探却放过一个摆在眼前的谜团,我会后悔终生。”
这整片空间,除了暴雨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声响,所有人都在等着藤丸立香最后的决定。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滴雨落下的时间,藤丸立香闭了闭眼,对着辅助监督说:“这是我新收养的孩子。不用消除他的记忆,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这件事在藤丸立香一锤定音下尘埃落定,辅助监督说他们的车就在附近,为了感谢她的帮忙,决定送她和她收养的孩子去目的地。
等待辅助监督开车来的时间,柯南这才带着好奇问藤丸立香为什么会这么果断帮助他一个今天才认识的人。
话里话外都是在担心她是不是太好心,被骗了又该怎么办。
藤丸立香挑了挑眉,居然有一天会被幼崽担心。她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一愣,然后腾得一下跳起来:“……!”
藤丸立香扬起笑容,自然而然流露出如沐春风的温暖,刚刚意外流露的悲伤早已消失不见,“你是工藤优作的孩子,又自称侦探,这就是我帮助你的部分原因。”
“我和有希子小姐是笔友,互通过姓名,九年前伦敦歌剧院,我坐在你们后一排。”
没等柯南辩解出什么话,藤丸立香半弯下腰,将手指竖在唇前,“我不会追究你身上的秘密,甚至也可以指引并保护你了解咒术界。”
柯南:“……那条件呢?”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有什么能帮助这位看起来神秘莫测,什么都能做到的少女。
“你的头脑。我需要你帮我查个案子。”
与此同时,两道沾染血腥气的身影正穿过小巷拐入街道。
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裹在干练的黑色长风衣中,随着他步伐翻飞的衣角如同蝴蝶的尾翼。
可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他脚步一顿。骤然敛去笑容的五官冷得凌厉,紫眸无端散发出危险气息。
黑色的轿车在雨幕中穿行,路过刚刚那条小巷,车中的藤丸立香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只看见白雾般的雨水冲刷着地面。
3. 暂时收养
小巷中,高跟鞋踩在水塘,发出踢踏的声音,女人撑着黑伞慢悠悠开口:
“波本,Boss需要你全权负责与他们的交易。如果有必要,北海道那边的人可以由你调遣……波本?”
贝尔摩德停顿数秒后,还没有听到塑料同事阴阳怪气回来。她挑起眉,瞥向身侧。
一双多情又淡漠的紫眸回看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陷在这双漂亮的眼睛中,又死无全尸。
眼眸的主人戴着白手套,单手压了压狩猎帽,嘴角正勾起她熟悉地嘲讽笑容,“怎么,贝尔摩德,不让这个任务烂在你手里了?”
“Boss的命令罢了。倒是你,刚刚走神是发现小巷什么问题?”贝尔摩德话锋一转,言语带刺,“还是,在怀念几年前差点去天堂的那个雨天?”
“所以,情报组和后勤组在那之后不是大换血了吗?”
波本单手插兜,眼眸微垂。说着轻飘飘的话语,却把贝尔摩德堵得冷笑一声,想起了她当时损失惨重的人手也没了搭话的心情。
而波本这才有时间消化刚刚看到的场景。在贝尔摩德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用力攥成拳,直到指骨泛白都没松开。
就在刚刚,他居然在陌生人的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磅礴的大雨之下,两个相依在一把伞下的身影,这是刚刚走过去的陌生人,也曾是二十年前的他和姐姐。
可被抛下太久了,久到他都差点忘了。
他那彼此陪伴整整十年,走前干脆利落,连面都没见,就留了张字条的姐姐,甚至狠心到连记忆都不肯留给他回忆的姐姐——
又怎会再次回到东京这座城市。
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自嘲轻笑。曾经他以为整整十年无望的苦寻,已经让他感到疲倦和麻木。
可当再次看见与她相似的身影时,他的心跳居然先于他失控,差点忍不住想要抓住那道身影问清楚。
为什么你要抛下我离开?
在雨中静默了半响,波本垂下眼眸,没有停顿地走入建筑的阴影处,将不该存在的情感连同嘈杂的思绪一同扔在潮湿的雨中。
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窗外的暴雨泼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把景色糊成一片昏沉。室内电视机正亮着光,女主持人神情严肃,宣读震动全城的抛尸案进展:
“……经确认,本案犯罪嫌疑人在警方实施抓捕前,于家中畏罪自杀,后续核查工作正持续推进……”
画面定格在那具畏罪自杀的尸体,虽然已经被糊满了马赛克,但依旧可以看出他双手合十如同赎罪般跪在浴缸前的死状,甚至可以称得上美丽。
屏幕的光映在前面的沙发上,也映亮了沙发两边三人的身影。
橘发少女脱下风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沙发扶手,眼神从电视机前移开,看向对面的阿笠博士。听到新闻里“畏罪自杀”时,博士动作微微一顿,不忍地偏过头去。
直到新闻播报完这一段,开始插播广告,藤丸立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她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阿笠博士,”她目光直直地对上中年人抬起的视线,“你是平尾最后一个联系的人……他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十分钟前,辅助监督把藤丸立香和柯南送到了阿笠博士家,柯南看着熟悉的建筑错愕地抬起头,瞬间知道了藤丸立香在追查的是哪件案子。
柯南向阿笠博士从头到尾坦白了今天的神奇经历,虽然隐去了咒术界的事情,但又着重说了藤丸立香对他的帮助。这让阿笠博士看向魔女小姐目光都慈祥起来。
藤丸立香惊叹:这就是科学吗!返老还童药,就这么轻易地发明出来了!
然而,正当阿笠博士叮嘱他变小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时,一直被当作白噪音的电视剧陡然播放起有关平尾诚的新闻。
“……”
柯南略微前倾身体,敏锐的目光集中在博士的表情上。看到中年人抓耳挠腮,像是在思考如何搪塞,他适时挑眉说:
“忘记说了,立香姐姐已经委托我作为这次调查的侦探哦。博士,你说谎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阿笠博士:“……!”
可恶啊,居然变小了还能接到案子,新一不愧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他偷瞄着江户川柯南,又看了一眼微笑着等待他答案的藤丸立香,摸摸秃顶的头皮,还是松口让两人跟上,去地下室。
藤丸立香站起身,回头瞥向柯南,他正像个小大人一样将手背在身后,注意到魔女小姐的目光扬了扬眉,露出得意又臭屁的笑容。
她笑着揉了把柯南的头发。委托工藤新一帮忙查案前,她也没想到他和阿笠博士居然是邻居,这倒让她占了便宜。
走下旋转楼梯,阿笠博士带着藤丸立香和柯南来到地下室,一台厚重的电脑摆在正中央,“立香啊,我能问问你和平尾的关系吗?”
藤丸立香:“我们是笔友。”
“笔友……”阿笠博士叹了口气,停在电脑前,“平尾他是给我留了点东西,我也按照他的意愿并没有告诉警方。但里面水很深,你要查下去的话不比新一安全多少。”
“新一要变回来,他不得不查。”他看向藤丸立香,如同是在看自家小辈,“但你不是。”
“你一个小姑娘,正年轻,前途也好。平尾也不会希望你的大好时光用来查这个。”
大、好、时、光?藤丸立香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耐人寻味,她眯起眼,一字一句道:“多谢好意,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魔女小姐至今为止,已经活过数百年的光阴,曾经的朋友,敌人,牵挂都基本化作了一杯尘土。
时间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她完全不介意用接下来的一年,十年,几十年来追寻一切的真相,直到有一天,她能问心无愧地去给老友扫墓。
金色的眼眸中没有退意,藤丸立香露出非常坚定又可靠的笑容,似乎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拦她的决心,“这事,我查定了。”
柯南站在藤丸立香身后,暗暗惊叹。他只在那个让他立志于超越的老爸身上见过同样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气质。
他不由得开始好奇起藤丸立香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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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能让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磨砺出如此气质。
“博士,”柯南说,“不要卖关子啦,我可是要并肩福尔摩斯先生的侦探!一定能帮助立香姐姐的!”
阿笠博士:“……哎。”
两个年轻的小辈意气风发,看上去不把这件事查得个底朝天就誓不罢休。他还能怎么办?
他打开电脑,将一封没有标题,著名是乱码的邮件打开给藤丸立香和柯南看。
根据这封邮件所说,平尾诚在得知他的同行被绑架杀害后就有预感,他自己有麻烦了,但他不打算就此束手待毙。
而这封邮件是为了向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同为科研人员的阿笠博士提个醒。
他也恳请阿笠博士,如果他真的以各种方式被宣布死亡,这封邮件不要让任何调查人员看到。
因为,
“不要加入任何研究所,不要相信任何报酬丰富的招揽……”柯南垫起脚尖,努力平视显示器,缓缓读出最后一段加粗的文字。
“不要相信警视厅。”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地下室。
明明获得了重要的线索,但柯南第一次没有因此而开心。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藤丸立香的表情。
很显然,这一切都代表着藤丸立香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平尾诚的死亡有蹊跷,所谓的畏罪自杀只不过是搪塞民众对于两位科研人员相继死亡的好奇心。
而魔女小姐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嘴角扬着笑,像是早有预料,也不打算退缩。
注意到柯南的目光,她转过头有点惊奇,“怎么那么惊讶?你之前可也是誓死不去警视厅呢。”
柯南摇摇头,表情难以形容,“不,我当时只是推理,但没想到……”
没想到警视厅真的有内鬼,没想到过去他来往警视厅的时候,可能就和内鬼擦肩而过。
“害怕吗?”藤丸立香歪了歪头,认真的注视柯南,“害怕的话,我的委托可以就此终止,但我之前的承诺不会作废。”
“立香姐姐,我是个侦探。”江户川柯南脊背挺直,同样没有丝毫动摇,“没有害怕真相,临阵脱逃的侦探。”
“倒是姐姐应该再考虑一下。”他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他身上背得案子看起来更可怕,“我的存在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藤丸立香弯弯眉眼,口气自信道:“我护住你还是足够的,查一个案子也是查,两个也是查,正好我也对返老还童药很感兴趣。”
“看起来这都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情,之后我们要长期相处了。”
“是哦,但我现在算是个黑户,小孩子的身体要怎么样才能不引起怀疑的接触到案件线索呢?”
柯南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自从工藤新一的名头打出去后,他哪次不是被请去现场,但这次无论是自杀案,还是他自己要寻找的黑衣人,都不是变成小孩的他能接触的东西。
藤丸立香一顿,突然问:“你愿意……被我暂时收养吗?”
“以江户川柯南,我的表弟的身份。”
4. 巡礼之旅
“诶,”江户川柯南瞪大眼睛,咻的一下转头,“收养吗?!”
“新一啊,你刚刚不是喊姐姐挺顺口的吗,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呐。”倒是阿笠博士若有所思开口,“你现在连家门都进不去,要不你就答应了?”
柯南:“……”
他忍不住抓狂:“喂博士!喊姐姐是因为我老妈说……”他声音越来越小,耳朵也越来越红,喊姐姐求生的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啊,果然这么说还是太突兀了吧。
藤丸立香正准备想个新方法时,她的手突然被柯南拉住。
“咳,如果立香姐姐不觉得麻烦的话……谢谢。”柯南别过眼,不好意思地说。对他来说,魔女小姐的邀请简直是场及时雨,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放心吧,不会觉得麻烦的。”藤丸立香松了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
她本来不打算再收养孩子了,都怪五条当年出的馊主意,时隔数百年还能精准坑到她。
但现在她有无数理由证明收养柯南这一决定的正确性,可说来说去,这些都抵不过一点私心。
她不想再一个人度过这无比漫长的人生。
“那么日后就请多关照了,小侦探。”
数日后。
藤丸立香把风衣往沙发上一搭,换上棉拖鞋啪嗒啪嗒走向冰箱。各种甜食和饮料凌乱堆放在冷藏层,随手拿了一盒草莓蛋糕回到沙发上。
这是一栋位于米花町的小别墅,地面三层,地下一层。魔女原来常住的屋子在十年前已经转赠他人,只能临时搬进这栋过去用来储藏的房子。
手机在这个时候亮起,两条通知一前一后传来。
前一条通知她,江户川柯南的证件已经办好。
后一条告诉她,与笔友交流的信件已经打包好,正从英国寄出。
当时在阿笠博士家中,他们三人讨论来讨论去,发现调查平尾诚的案子有不小的难度,甚至可以说有点无从下手。
既然警视厅有卧底,那么去平尾诚的死亡现场调查不一定能查出什么,还容易引起内鬼怀疑,打草惊蛇。
他没有亲人,尸体也被火化,而其余资料也都在警方的档案中。算来算去,最方便入手的调查还是信件。
阿笠博士将手上的信拷了一个备份给藤丸立香,而她的则要从英国寄过来。所以在等待的时,她顺手办好了柯南的身份。
柯南正从二楼蹬蹬蹬跑下来,熟练地搭配冰箱拿了瓶汽水,然后眼前突然一黑,被某个银白色的物体直接怼在眼前。
他眯起眼拉远距离,藤丸立香手机上的信息映入他的眼帘,“身份证明就这么办好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现在,名为江户川柯南的男孩从小与表姐一起生活在英国,直到几天前才第一次踏足日本的土地。
他与工藤新一的人生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光看履历,任谁也无法将他与工藤新一联系在一起。
“就算真的有人怀疑,你只要咬死不承认,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藤丸立香如是说。
江户川柯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藤丸立香狡黠地笑了笑,数百年的时间足够她摸索到一些不可说的途径,特别是造假身份。
“对了立香姐姐,”柯南猛地灌了口汽水说,“之前你说的三楼图书室能去了吗?我想找点书看!”
“找书?”藤丸立香挑眉,毫不留情戳穿,“你是想找跟咒灵有关的资料吧。”
小侦探摸了摸鼻尖,讪笑两声。藤丸立香好笑地摇摇头,“那走吧,看来为了不让你的灰质细胞生锈,我必须把我的藏书贡献出来了。”
走上三楼,目光所及之处,是近乎占了半层楼的图书室,数排木质的书架整齐排列,更远处半透光的玻璃花房与图书遥遥相望。
柯南环视四周,不由得忽略面前触手可及的咒灵相关书籍,目光落到远处左侧的一列还算新的书上移开,“这是……福尔摩斯系列!!”
在征得藤丸立香同意后,他小心翼翼抽出其中一本《归来记》。翻开扉页,柯南·道尔洒脱的签名跃然眼前。
柯南:“……?”
柯南快晕过去了:“立,立香姐姐,这个签名是……!”
藤丸立香随意瞥了扉页一眼,“是真的哦,这是《归来记》的初版印刷。当时抢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没抢到。”
柯南:是什么拍卖吗?居然还拍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初版???
立香:为了买这本书,我可是特意在英国多住了几年!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看着原本还算稳重的小孩快把眼睛黏在书上,藤丸立香笑着指了指架子,“正好,我还愁想不到送你什么呢,这一套福尔摩斯系列就当作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真,真的可以嘛?!”
柯南兴奋地把眼睛睁得很大,澄澈蓝眸中溢出亮晶晶的光。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会的,除了接触神秘侧的人,没人会相信这套还算新的书是柯南·道尔先生亲签。但咒术界那群人……”
藤丸立香忍不住吐槽,“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领域。直白点说就是可怕的文盲。说实话,他们根本不知道柯南道尔。”
柯南:“……?”
他张大嘴,不敢相信如此犀利的评价是出自一向温柔的藤丸立香之口,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柯南道尔。
“你是说,你违背我们的约定,就为了去买一本普通的书?”身穿宽大和服,白发蓝眸的神子不可思议地晃了晃手上的纸张。
“呜哇,你小心点呀,我只买了两本!”藤丸立香立刻从他手中抢救下《血字的研究》,宝贵的抱在怀中。
神子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更臭,似乎下一秒就打算用苍给咒灵去洗个澡。
似乎意识到面前人的心情,魔女小姐双手合十,眨了眨眼眸,熟练地顺毛:“抱歉啦,但这个真的对我很重要。你想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哦。”
“呵,看出来了。我这么个大活人都比不上这等死物。”神子一点都没被安慰道,还在阴阳怪气,“能让你亲自坐着游轮,千里迢迢赶到英国,你是没有人帮你买吗?”
“该怎么说呢……”藤丸立香敛下眼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出又被抹去,“或许是我想见证某个奇迹诞生的时刻。”
……
“……姐姐,立香姐姐?”柯南的呼唤让藤丸立香回过神。看着柯南已经扫荡了整套福尔摩斯系列,像是打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上三天三夜。
她敲着手心,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柯南说,“对了,过几天新学期开学,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小学。离家里不远,你走路也好,我找人接送你也行?”
“……诶?”柯南的脚步瞬间停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指向自己,“小学?我吗?”
“这就两个人,不然我去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立香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啊?”柯南拖长声音撒娇道。
他可是未来的侦探,怎么能浪费时间在和一群小屁孩呆在一起数一二三四五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看着柯南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藤丸立香早就做好了准备,话锋一转,“一个星期。我只强制你去一个星期,如果最后你还是觉得小学不适合,那就退学。”
柯南垮起个小脸,但想想只要熬一个星期,他又觉得人生有盼头起来,熬一个星期嘛,他可以的!
但是,当一个星期后,柯南口嫌体正直地向藤丸立香提出继续上学。他整个人无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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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多嘴一句。
魔女小姐坐在书桌前,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带着调侃目光看着他,像是在说,“瞧瞧,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柯南:……可恶啊!
“行啦。”藤丸立香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期末别连小学生都考不过就行,害你变小的人我也在查了,安心上学吧。”
“谢谢姐姐!”柯南的耳廓已经红了半边,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藤丸立香注视着柯南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房门被重重关上响起剧烈的声响。她愣了愣,手抵住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昨天从英国寄到日本的信件。单手捧着一大堆信件,悠闲地从工作室走到柯南的房间起,敲了敲门。
“不在,已睡,有什么留言谢谢!”
“诶,那好吧。”藤丸立香假装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原本我还想说从英国寄来的……”
哐当一声,柯南猛地拉开房门,没等立香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是信寄到了吗!”
“嗯哼,你不是睡了吗?”藤丸立香好笑得看着面前比起她还着急的男孩,但也知道再逗下去他真的要炸毛了。
事情有轻重缓急,她没有卖关子地把信递了过去,“包括我这些年和平尾诚的信件,还有阿笠博士的邮件打印版都在这里了。”
“接下来能不能找到线索就看你了呢,小侦探。”
藤丸立香信赖的目光给柯南打了针鸡血,他带着再次接触案件的热情,三步并两步走到楼下沙发上,猛地扑进信件堆中寻找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夕阳西沉,粉紫色的霞光从窗外倾斜进来,藤丸立香忍不住眯起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把目光投向沙发对面的男孩。
江户川柯南一手握着信件,一手抵在下颚,神情严肃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明明是个小孩的模样,但这份超越年龄的自信明朗偏偏惹眼得很。
“剧院!立香姐姐,是剧院!”柯南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兴奋的目光撞上含笑看着他的金眸,“……立香姐姐?”
“有发现了?”
他愣了一下,但又马上把手上的信件递过去,“立香姐姐你看,从你提及戏剧的那份信后起,平尾诚也时常与你交流他所看的音乐剧,这里还提到他有一位私交不错的演员。”
“但这封信。”柯南在桌子上翻找出一份近期的信件,“从这封信后,即使立香姐姐有提到剧院相关话题,平尾诚也再也没有回应过相关话题,甚至是刻意忽视。”
藤丸立香皱起眉,仔细比对了柯南递来的信。不得不说侦探不愧是侦探,如果光靠她自己,何年马月才能找到这个隐秘的线索。
“所以,你怀疑平尾在剧院里经历了什么,直接或者间接导致他的死亡。”藤丸立香总结道,盯着信件中频繁出现的名字,“而我们的突破口就在他的演员朋友上。”
“竹原温。”柯南自信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见到他,得到他的信任,让他毫无保留的回忆平尾诚在剧院的经历。”
“但前提是。”藤丸立香打开电脑,找到竹原温所在的剧院,把屏幕转向柯南。有竹原温出场的音乐剧一场场的售空让柯南看得目瞪口呆。
“我们得买得到票。”她无奈地摊摊手。
竹原温最近参演音乐剧《巡礼之旅》,在其中饰演男二。但很不巧,这部剧同样是最近大受好评,且场场坐满的爆款音乐剧。
明明从剧本,作曲,到主演都是新的不能在新的新人。甚至剧本和作曲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但偏偏靠这一部剧,他们生生捧红了一整个剧团。
尤其是《巡礼之旅》主演——
奥伯龙。
以精湛的演技和美得摄人心魄的容颜征服了所有观众。
5. 又死人了
东急剧场。
藤丸立香被工作人员带领着走在剧院后台。而原本跟她一起的柯南,在知道竹原温的休息室不可参观后,借口上厕所已经不知道溜到哪个角落了。
她环顾四周。
这里与说是剧场,其实更像是社团自娱自乐的场所。后台墙上的墙纸微微剥落,老式木门发出嘎吱响声,并不算专业的各种音响设备随意堆放在角落。
但这也给了藤丸立香机会,她以一笔不小的投资换来了《巡礼之旅》的演出票,和参观后台的机会。
只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和她的想象不太一样。
“这是我们的道具室,里面堆放着所有演出相关道具。”
工作人员侧过身,打开道具室的大门。藤丸立香下意识抬起头,却猛地被亮瞎在原地。
各种精致复古的道具井然有序的摆在房间中。以她多年的眼光来看,再做旧些放到市场上卖绝对会有无数富豪上当受骗。
太逼真了。
仿佛是在荒凉的村庄中发现茅草屋里装得都是黄金。
“这些都是《巡礼之旅》的道具吗?”藤丸立香摸着下巴,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说好的贫穷剧场呢?
“当然!所有道具都是奥伯龙先生提供给剧团使用的。只是有些小物件容易磨损,我们专门找了定制店一比一还原。”
藤丸立香:“……”
呜哇,这个奥伯龙究竟是什么来头?自带剧本,编曲,甚至还有道具?
顺着工作人员的视线,她随手拿起桌前的酒杯,心脏却猛地一跳。下一秒,熟悉的不妙预感让她迅速放下酒杯,左右张望着是不是哪里又出现了生死危机。
一分钟后,依旧无事发生。发现是虚惊一场后,藤丸立香也不想在道具室多待。离开幕时间不远了,她走出去准备找失踪已久的柯南。
但不知怎么,刚走出两步,就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倏地攥住她的心脏。
她几乎下意识转过头。
后台的光线比前厅暗些,拂过的风混杂着化妆品甜腻的香气与木质舞台陈旧的气息。
越过攒动的人影,她一眼望见海报上的少年。那张美丽俊秀得不真实的面容比海报中更摄人心魄。
最惊人的是那双蔚蓝的眼眸,比盛夏的晴空更透亮,更遥不可及。仿佛误入人间,梦幻却疏离。
“那就是奥伯龙先生!”工作人员带着自豪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哪怕只想这样远远见他一眼……诶!”
不顾工作人员阻拦,藤丸立香穿过漫漫人群,指尖准确地拉住那双刚从换衣室走出来,还带着凉意的手。
“先生!”
被拽住的少年身形猛地一顿,脚步彻底钉在原地,缓缓转头对上一双坚定的,只注视着他的金眸。
没有比“奇迹”一词更适合形容这般对视的眼眸。
魔女小姐仰起头,问陌生却熟悉的白发少年,“我们,应该认识吗?”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奥伯龙眼眸微垂,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他反握住少女瘦削的手腕,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这算什么?你要忘倒是忘得干脆一点啊?已经成为普通观众却又再次任性跑上舞台,你应该知道拉住我不会有好事发生吧?”
空气静止了。
无论是同行的演员或是工作人员,都第一次听见向来温柔的奥伯龙用如此低沉,冰冷的声音开口。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的脚步瞬间顿住。一群人被这异样的氛围钉在原地,连快上台了都没人打断。
半响后,还是赶回来的柯南鼓起勇气,“咳咳……姐,姐姐。”他咽了咽口水,顶着奥伯龙不悦的目光凑上去,“演出快开始了,奥伯龙先生要准备上台了。”
藤丸立香这才如梦初醒,松开手,向附近的演员和工作人员说着抱歉。再看向奥伯龙时,她停了停,只来得及说祝他演出顺利就被柯南拉着走了出去。
奥伯龙凝视着少女没有回头的背影,略微眯起眼睛。接着他扬起温和爽朗的笑容,走上舞台,就像是刚刚那一幕只出现在梦中。
出了后台,柯南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怕是早就被那个男人杀了千百次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侦探魂还是冒出了头。拉住藤丸立香的衣袖,他大胆问:“立香姐姐,那是你的前男友吗?”
藤丸立香:“……?”
“等一下。”她奇怪的看了柯南一眼,忍不住替自己澄清,“我都单身几百年了,哪来什么前男友。是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奥伯龙先生对你和对别人完全是两个感觉啊。”柯南言辞凿凿,“而且立香姐姐你今天也很冲动诶,带我们来的工作人员看到你冲上去差点吓了个半死。”
“……我觉得我和他之前,应该是更独特的关系哦?”
“比如?”
“比如损友。反正绝对不是男朋友。”
柯南沉默了。
等到两人坐到观众席,柯南还陷在十足的沉默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深深怀疑起,立香姐姐是不是过于神经大条了?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原本嘈杂的剧院瞬间安静下来。帷幕升起,演出开始。
旁白的男声缓缓诉说。
“这只不过是早已尘封在历史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是除了作为传说外无人相信的,关于希望与毁灭的旅途。”
作为命定之子的主角在命运的推动下,踏上了一条推翻暴君的道路。他走过一座座城池,遇见一个个在暴君统治下被异化的城主。
迷茫没有拖住他的脚步,危险没有阻拦他的前进,失去同行者的怒火让他深深恨着旧世界,也更加爱着那个理想的新世界。
终于,他来到最后一座城池,那里的女王英明睿智,治下有方。他自愿辅佐认定的真王反抗暴君的统治。
烈火,鲜血,牺牲,直到暴君的城民将暴君的头颅高高悬挂在旗杆,命定之子的路途似乎也走到了结局。
庆功宴上,满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喜悦之情伴随着一杯杯酒水冲刷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他们胜利了。
命定之子与他的同伴们也纷纷举起酒杯,敬自己,敬大家,敬这个崭新的世界。
“居玉座者乃真王,请带一顶染血冠。”
身着华贵礼服的女王缓缓步入正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端起侍者递上的酒杯。
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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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的心中陡然冒出这种想法,而当看见女王拿起那她认为不详的酒杯时,这样的想法越发冲击大脑。
不由得她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从未看过这出音乐剧,又为什么如此笃定?难不成这倒霉的运气经过几百年进化已经会预言了?
魔女细细咀嚼着疑问,莫名的心悸涌上她的心头,但如同潮水上涌却又退去,只留下浅浅的浪痕。
故事本不应该在这里停下。
女王举起酒杯,向胜利的群臣致以诚挚的祝福,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接着,灯光突然暗下,酒杯砸地,音乐消失。
“咚——”
当刺眼的舞台光再次亮起时,女王半跪倒在宴会上,裙摆被洒落的酒沾湿,头颅微垂,便再也没了动静。
藤丸立香皱起眉,微微别开眼。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前倾身体,试图将舞台看得更清楚。
下一秒,尖叫声此起彼伏在舞台上响起——
女王的饰演者,星野尚纪,死了。
台下瞬间炸了锅,惊呼声,快门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而舞台上的演员脸色基本煞白如纸,他们紧挨在一起,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力量。
“尚纪她,她……呕!”
“怎么会这这样,明明杯子里应该是清水啊!”
唯独有三个人表情不太一样。
奥伯龙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垂下眼眸,冷眼旁观着面前的乱象。
饰演女王侍者的平野真一低头注视自己颤抖的双手,身体缓缓佝偻,半跪在地。而饰演骑士的竹原温正要拿宴会餐桌上的桌布盖上她的尸体。
“别碰!”
一声沉冷的喝止声传来,柯南快步翻上舞台。嗓音稚嫩但不容置疑,“保护好现场,谁也不准靠近!”
奥伯龙抬头瞥了柯南一眼,率先后退一步,“大家,”他清朗的声音回荡在沉寂的舞台,“请都退后些吧。”
所有人下意识跟着奥伯龙的脚步往后退,给案发现场留足了空间。
而柯南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眉头微蹙,最终又看回地上的尸体。他俯下身,借着舞台的探照灯仔细观察。
死者面色潮红,嘴角挂着一丝淡粉色的泡沫,扇闻后有股杏仁味。周身没有任何明显外伤和淤青。
“□□中毒……”柯南沉思,将目光移向尸体脚边的酒杯,想来大概大概率就是凶器了吧。
只要有机会碰到酒杯的人都有嫌疑,嫌疑最大的是舞台上的演员和后台工作人员,但台下的观众也不能说没有嫌疑。
等等,观众!如果凶手或者同伙趁乱离开销毁证据那就糟糕了!
柯南猛地抬头,却突然听见剧院的广播声传来通知,“剧院突发事故,演出暂停,请勿拍照。请各位观众坐回座位,等待警察到来。重复一遍……”
他一愣,再看向剧场出入口,几个保安已经守在两侧通道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拍照?不,再多说几遍也有人会拍。”藤丸立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上台,“直接放下帷幕,等警方到来后让他们帮忙统一删除。”
挂断电话后,她转头对神色惶惶的演员们平静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请各位暂时留在原地,不要回到后台。”
6. 舞台之外
似乎藤丸立香的平静能感染到其他人。等到警视厅的警官到达,出乎意料的,他们没有看见混乱的现场和恐慌的人群,甚至现场还能算得上井然有序。
“……藤丸小姐?”
来人也算是藤丸立香的熟人,她转过头,无奈摊手,“伊达警官,真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几百年没遇见警察几回,这才一个月不到就碰上两次。怎么能不说上句巧呢。
柯南好奇探出头,“警官先生,你认识我表姐吗?”
伊达航思考着措辞说:“有过一面之缘,上个案子请藤丸小姐做了笔录,她给我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谈话间,鉴定科的调查人员在伊达航耳边说了几句话,似乎是案情有了进展。伊达航点了点头,正要去监控室。
藤丸立香余光瞥向柯南,果不其然看到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摘下常年戴着的白手套,半弯下腰递给柯南,“其他的嘱咐我就不多说了,警方办案的流程你比我熟悉。”
柯南睁大眼睛,“立香姐姐……!”
藤丸立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侦探,去大展身手吧,让真相大白。”
握紧手套,柯南用力点头。他正抬腿准备跟上伊达航,余光突然瞥到藤丸立香手背上奇怪的盾型纹样。
但前方身材大高的警察已经走远,他的小短腿再不追就很难追上了。只能将疑问先按在心底。
前往监控室的路上,不少鉴定科的人都和伊达航打着招呼。其中有一个人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柯南,“伊达警官,你旁边那个小孩是?”
他边说着边正要让这个孩子离开,不要耽误警方办案。但伊达航却出乎意料地阻止了他,“没关系,就让他跟着吧。”
柯南:“……!”
当工藤新一的时候,他第一次参与办案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他憋了一路,等到其他人离开后终于忍不住了,小跑两步到伊达航身边,“伊达警官,你不担心我捣乱吗?”
伊达航边推开监控室的大门边说,“藤丸小姐是个有分寸的人,她支持你参与调查就说明你影响调查。”
“况且,就当是我的直觉吧。小孩,你的目光和我认识的一位天才侦探很像。”
另一边,藤丸立香注意到走前柯南的视线,垂下眼眸抚摸着数百年前就出现在她手背的纹身。
曾经,她的监护人说这是某种牵绊的象征,但几个百年过去,所谓的象征比纹身还有没有存在感。
这让她不禁怀疑这种说法是那位不太靠谱的监护人哄小孩的又一大谎言?
而藤丸立香这副出神发呆的样子,放在有心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模样——
橘发少女安静地站在不引人瞩目的地方,注视着前方竹原温的背影看得认真。
深感无聊的奥伯龙一抬头就看见这样引人遐想的画面。他眼皮一跳,差点没绷住脸上温和的笑容。
顿了顿,他第一次如此仔细,认真地看了眼他的临时同事,忍不住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接着他嗤笑一声,转而将目光移回到藤丸立香身上。
某个靠近奥伯龙站着的演员:好冷。后台又调低空调温度了吗?怎么越来越冷了啊!!
与此同时,带着凉意的视线让藤丸立香猛地回过神。可当她抬头时,那股如影随形的目光却立刻消失,仿佛是她的错觉。
藤丸立香:“……?”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下意识落在奥伯龙的脸上。眨了眨眼,她在蓝眸少年回看过来时,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般,少年猛地别过头,不再看向她的方向。透过聚光灯的光线,藤丸立香意外发现薄薄的红出现在少年的脸颊。
不久后,伊达航回到舞台,明显有了新的线索和发现,可跟在他身后一起回来的柯南却愁眉不展。
“死者名叫星野尚纪,女,《巡礼之旅》女王的扮演者,在演戏途中服用□□,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伊达航调出道具室和舞台前的监控,并且简单询问了负责的工作人员,一共锁定了三位嫌疑人。
“竹原先生,平野先生,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向淡然自若的橘发少女身上,“藤丸小姐。”
“从酒杯被清洗后放回道具室到死者喝下□□,你们三位是被监控拍到有接触酒杯画面的人,请留下配合调查。”
藤丸立香:“?”
怎么又来?她就说,今天心脏像在跳踢踏舞一样,指定没好事。
而一直对这案子提不起精神的奥伯龙在听见藤丸立香变成嫌疑人后,嘴角撇了撇,但神色瞬间认真起来。
他拍拍没沾灰尘的戏服,没有像大部分演员那样离开,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听听几位嫌疑人的证词。
本着早说早结束,藤丸立香率先接受警方的问询。除了隐去了看剧的真实目的外,她将今天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与死者的交集本就只有在道具室意外碰到道具酒杯。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但警方的调查重心也不会集中在她身上。
而剩下两位演员也如梦初醒。竹原温面色疲惫,掐了掐眉心平复心情,“有什么问题,你们随便问吧。”
伊达航翻了翻手中的记录本,“竹原先生,监控显示今天早上你和死者来到道具室进行交谈,能具体说明当时情况吗?”
沉默了几秒,竹原温缓缓开口说起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他和星野尚纪是同位老师的门生,他老人家给尚纪推荐了去伦敦剧团学习的机会。但在决定之前,星野尚纪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而当时大家都在准备今天的演出,只有道具室没有人,所以他们就选择约在道具室商量。
柯南仰头故作天真地问:“诶,明明《巡礼之旅》这么火,星野姐姐为什么突然要选择离开剧团呢?”
竹原温一顿,表情复杂地摇头,“既然她已经离开了,那原因也就不重要了。”
伊达航摩挲下巴,转而看向平野真一,“那么平野先生,你是唯一一个能在舞台上拿到酒杯,并有充足时间作案的人,目前的嫌疑比较大。”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平野真一声音颤抖,“但尚纪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本来已经决定订婚,就这几天。”
他红着眼睛,哽咽道,“我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在这种时候抛下手中垂手可得的幸福啊!”
面色苍白的男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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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捂住面容,看得在场的其他人都于心不忍。而伊达航也找了其他演员求证。所有人都说两人感情非常好,平野真一对死者简直百依百顺。
“如果不是尚纪当年力排众议,让平野出演《夜宴》的男二,他早就不在剧团了。”
“对啊,还有上次我们去海边,平野扛着海鲜过敏也要陪着尚纪,最后把尚纪吓了一大跳。”
……
旁听的柯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几乎舍弃自我的爱,真的不会让人窒息吗?
他回想起来演出开始前,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在后台闲逛。他当时并没有遇见竹原温,却在角落听见一男一女的争吵。
其中的男声和平野真一相似度高到百分之九十。假如他们的感情真有传闻那么好,平野真一会和死者吵架吗?
突然,鉴定科的人跑到台上,手中提着证物袋,“我们在后台的桌子夹缝找装有固体□□的密封小瓶,上面残留有散去的香水味!”
闻着味道,平野真一猛地抬头,“这个味道是……!”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竹原温。这是竹原温最常用的香水味,现在他的嫌疑瞬间变大。
竹原温皱了皱眉,冷静说:“香水不代表什么,也有可能是别人嫁祸。”
“不。”平野真一突然说,“我知道你一直对尚纪选择了我不满。道具组的人都都跟我说了,你最近和她发生过争执。还有那个伦敦剧团的名额,本来是你的吧?”
竹原温:“?”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平野真一,像是在斟酌之后的话语,“你是在暗示我有动机是吗?还是为了一个学习名额?!”
“怎么,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卑劣无耻的人,一边帮尚纪处理伦敦剧团的交接,一边在暗地里谋杀她?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和她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平野真一:“尚纪现在不在了,吵了什么都任由你说了不是吗?”
竹原温:“……你!”
伊达航魁梧的身躯挡在快要打起来的两人之间,一个眼神下去两人说话声音都分贝量都降低不少。
而没被注意的角落,柯南走到证物袋旁,带上手套拿起玻璃瓶嗅了嗅,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声。
玻璃瓶上香水味十分浓郁,比起意外沾染,他更倾向于是故意喷在瓶子上。真的会有犯人愚蠢到故意用自己香水来做标记吗?
他又走了两步,来到旁边放着的,沾有□□的酒杯,突然,他的手顿在半空。
在聚光灯的直射下,酒杯的杯壁有一处透出光影,它里面是中空的!
与此同时,虽然伊达航阻止了一场□□搏击,但两位嫌疑人的口头交锋还在继续。
藤丸立香听了一会儿后没有再听下去,像是看一场闹剧般移开了眼,然后神差鬼使地转过头。
在帷幕落下的阴影中,名为奥伯龙的少年长长的眼睫倦怠抬起,在不经意间露出厌恶又恼火的目光。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好好藏起这一面,只是不会有人在舞台落幕后看向故事外的人。
除了藤丸立香。
她踩着影子,一步一步走到奥伯龙身边,注视着他的眼眸说:“你知道的吧。”
奥伯龙:“?”
“凶手。”
7. 冰之睿智
“哎呀,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奥伯龙说着疑问句,但藤丸立香完全没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惊讶。
他好像早就料到她一定会来,“你想找出凶手,是因为想洗清自己的嫌疑?还是,对星野尚纪怀有一种愧疚感?”
手指蜷缩了一下,藤丸立香无声地舒了口气,“有区别吗?我只是有点惋惜。早在演出开始前我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原本这种预感应该是用来帮我躲过霉运的,但这次不一样……”
奥伯龙眯起眼睛,打断她心口不一的独白,一针见血指出,“所以你认为你本可以阻止一个人的死亡?”
半响,藤丸立香都没有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没关系,就算沉默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哦,你还是这么喜欢独揽责任。”奥伯龙声音冷了下去,“但当时你能做什么,叫停演出还是打翻毒酒?”
舞台顶端的灯光隐隐约约投射过来,在他们之间划出一条模糊的明暗交界线,俊美的王子大人率先跨出阴影,往前走了一步。
他略微俯下身,那双如镜子般的蓝眸倒映出藤丸立香不自觉戒备的神态,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
“人类本就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为另一个人负责。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吧,道德优等生。”
在这无人关注的角落,滤去警官与嫌疑人的喧杂声,只留下鲜活澎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跳动。
坏了,藤丸立香心想,这下我真有点开始相信柯南那小孩说的话了,不会我真的和这位天才演员有点什么吧?
魔女小姐其实很少对其他人说真心话。
过去的人们需要的是内心强大的,永不放弃的,是某一部分的藤丸立香。而那些自责的,软弱的,无时无刻不在侵扰她的负面情绪都被她藏在了心底。
直到某一天,她已经习惯性的掩饰自己的想法,不再对任何人吐露心声。如此数百年过去。
所以,奥伯龙是数百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如此直白又准确说出她内心真正想法的人。
于是她终于察觉到,那不知何年马月失去的记忆好像不是一般的重要。重要到数年后的今天,依旧能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呜哇?不会吧,我说的话有催眠到能让你走神的地步吗?”奥伯龙不满开口。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冒昧问一下,我们之前……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藤丸立香小心翼翼问。
“?哈哈哈等等!别闹了,你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黄色废料了吗,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和你会有——”
“那太好了。”
藤丸立香猛地松了口气,侧头看向柯南的方向腹诽。果然是被他带偏了,还好没酿成什么误会。
“……”顺着她的视线,奥伯龙转过头。下一秒,竹原温的一脸蠢样落进他的眼眸,再往下,仿佛是矮人国出生的侦探正专注得碰着那该死的酒杯。
啊啊,真是令人作呕。
他横跨一步挡住藤丸立香的视线,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话说回来,我以为你会放手让那个喊你姐姐的小不点查呢,叫得很亲热啊不是吗,你知道他真实年龄可以——”
“奥伯龙,拜托了可以吗?”
清朗的女声打断奥伯龙一大段阴阳怪气,藤丸立香抬手拉住少年,目光相接。那双灿金的眼眸一眨不眨,平静坦荡地注视他。
而奥伯龙明显一愣。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某个特异点,还是御主的少女与面前的魔女重叠在一起。
他表情复杂地挪开眼,“凶手是平野真一,毋庸置疑。”
“虽然理由有很多,但碍于时间我就长话短说啦。”奥伯龙的神情严肃下来,“是表情。在星野尚纪死亡的那一刻,其他人都露出惊愕与害怕,只有凶手是在演,演出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而他本身所流露出的偏执与兴奋让奥伯龙,无比厌恶。
虽然他讨厌故事被遗忘和篡改,但这种利用别人的故事满足自己私欲的垃圾更是令他无法忍受。
“当然哦,这只能算是我个人的感受,而不是证据。而无法辩解的证据,你大概看不见,是星野尚纪死亡后突然出现他在身后的,嗯,怪物哦。”
“啊,是咒灵吗?”藤丸立香眨眨眼,“这个我是能看见的哦。”
奥伯龙:“……?”
藤丸立香指了指眼睛解释起来。
因为她运气不太好,很容易被咒灵骚扰,所以她之前的监护人帮忙屏蔽了咒灵,但有一个副作用,她也无法看见咒灵了。
奥伯龙沉默,忍不住说:“你没有我们相处的记忆吧,这么相信我没关系吗?太老好人是会被无情利用的呢。”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虽然很不解,”她扬起笑容,“但我确实毫无保留信任你哦,先生。”
奥伯龙陷入长久的沉默。
“简直是,”良久,奥伯龙笑了,那种无可奈何又放松的笑容,“最差劲的发言。”
看着奥伯龙想说什么却又猛地闭上嘴的模样,藤丸立香心情很好地从衣领口掏出纯金的钥匙。熟练的利用奥伯龙遮挡出死角,把钥匙王半空一转。
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正好是够她一只手的大小,她把手摸进去,捞出一副眼镜。注意到奥伯龙的视线,她晃了晃手中的眼镜,“冰之睿智。”
“如同奥伯龙先生,你的艺名来自莎士比亚戏剧一样,我过去的监护人用北欧传说为这副眼镜命名。”
透过这副眼镜,隐藏在有序世界外的咒灵会无所遁形,甚至于它们的弱点和负面情绪构成都能一清二楚。
——不愧为睿智之名。
藤丸立香带上眼镜,整个视野瞬间变了个样。在平野真一顿头顶,她也看到了奥伯龙口中决定性的证据。
于是她抬脚走向柯南,而错过了奥伯龙瞥了眼镜复杂的目光。
奥伯龙:“……”
用北欧传说命名?呜哇,真是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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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混蛋啊。还有那个哪里冒出来的监护人又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柯南正蹲在道具酒杯前苦思冥想。忽然,一道阴影投下,遮住了他视线的光芒。
“诶!立香姐姐?”柯南吓了一大跳,抬头却发现藤丸立香不知何时戴起了眼镜,但这点疑问和破案的比起来,还是想破案的心情占据上风。
他把酒杯高举给藤丸立香看:“立香姐姐你来得正好,你还记得当时道具室拿起酒杯,杯壁会透光吗?”
“透光?“藤丸立香拿下眼镜的手一顿,大脑中清晰回忆演出前的记忆,然后笃定道,“没有,当时酒杯是实心的。”
柯南:“……被调换了!”
这样的话,只要找到原先的酒杯就能证明凶手的身份了!
他激动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跑到伊达航身边,但突然一顿,“等等,姐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藤丸立香欣慰,“本来是想给你关于凶手的提示,但感觉你可能不需要了。”
柯南:“不,我还是需要的。越快破案,我们就可以越快接触竹原温,询问他有关平尾诚的事情!”
他带着好奇和隐隐不服输的心理,等着藤丸立香说出她找到的线索,但橘发少女却蹲下来,“可以,但记住,我让你闭眼就闭眼。”
“诶?为什么闭……”
一副眼镜取代了他带着平光镜。他眨了眨眼,顺着藤丸立香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向嫌疑人们。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平野真一的上方,模样模糊的黑色肉球正源源不断的壮大,如粘稠沥青般的触手滴落在他的肩膀又滑落。
浑浊,冰冷,充斥着无比的恶意。
这是什么?柯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视线却像被钉死在那团黑影上,根本无法移开。
“闭眼。”
在引起咒灵注意的前一秒,藤丸立香冷静的嗓音如同锚点,唤回了柯南的理智。他近乎本能地遵循指令。
闭眼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藤丸立香依旧平稳的呼吸。
藤丸立香换回他的眼镜,示意他可以睁开眼了。柯南视线中的景色又变得正常起来,像是刚刚一切都是场梦。
但侦探不会将不符合常理的事物美化成梦。
“呼……刚,刚刚出现在平野真一头顶的东西,”柯南深吸一口气,用茫然的,带着如真正孩童般懵懂的目光注视着立香,“就是咒灵?”
他歪头,“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平野真一身上,又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是未成型的咒灵。”藤丸立香垂下眼眸,缓缓说,“过于浓重的爱会滋生诅咒,而这个咒灵——”
“诞生在星野尚纪死亡后。”
柯南:“……”
平野真一,被替换的酒杯,与道具组的熟识,散落的线索仿佛通过藤丸立香的话语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8. 骗子成群
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柯南快步跑向伊达航,在他耳边低估了几句,又带上手套摸到平野真一的休息室,再次仔仔细细翻找了一边。
最终,他看着掌心间装有食用胶的塑料袋,心中关于案件的最后一块拼图被补齐。
等到柯南再次回到舞台,伊达航也查到了他所询问的线索: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平野真一在最近询问过酒杯的定制厂家。
“但这些不足以作为定罪证据。”伊达航摇头,“最好还是要找到原来的酒杯,证明他替换……”
“不,其实足够了。”柯南狡黠地笑着,让伊达航蹲下来,“伊达警官,你先这样……再这样……”
下一秒,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平野真一抬头,看见伊达航径直向他走来。
身材健硕的青年板起脸,比起警官来说,更像是来要债的□□大哥,也更有威慑力。他沉声道:“平野真一,警方怀疑你涉嫌谋杀星野尚纪,跟我们走一趟吧。”
平野真一瞪大眼睛,脸颊涨红:“……等,等一下!我怎么可能谋杀我最爱的人!警官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柯南突然上前,用天真小孩子的语气插话道:“平野哥哥,你和道具组的关系很好吧?”
平野真一愣了愣,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当然,倒不如说没有哪个演员会故意招惹道具组吧?”
“所以你定制酒杯道具同款的时候想来也很方便,不是吗?”
“其实平野先生,你和星野小姐的感情并不如大家口中那般美好吧。”柯南一针见血,语气冷静,“想来星野小姐因为出国的事时常去找竹原先生,但你认为一切都是竹原先生的错。”
“所以你制定了杀人计划,用买来的酒杯掉包了原本的道具酒杯,杀死了星野小姐又嫁祸竹原先生。”
平野真一紧皱起眉:“所以证据呢?到现在都算是你们的推断吧?《巡礼之旅》爆火成这样,外面把酒杯当周边的店比比皆是,我只不过是想也想收藏一个而已!”
伊达航忽然笑起来,“是吗,那从你房间搜出的食用胶又是怎么回事?用食用胶包裹固体□□塞进中空的杯壁,等到食用胶遇水融化,□□自然而然地就融化进水中。这就是你的作案手法吧。”
“我说过了,这些都只是你们的推断……”
“你是想说被你掉包的酒杯在哪里吗?”
平野真一的手下意识一攥,将宽大的戏服往身后拽了拽。伊达航和柯南的视线同时望了过来,于是他的手突然顿住。
这是在诈他。
“——所以,平野先生,既然你坚信自己的清白,能让警察搜身搜身吗?”
柯南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而伊达航也和他一唱一和的做出邀请的手势。
到这一瞬间,已经没有争辩的必要了,人赃俱获。于是,仅仅一瞬间,原本愠怒的男人瞬间平静下来。
像是甩掉了某个包袱似的,他轻轻拍了拍手,语调温和却透着冷意,“搜身就不必了,我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触。”
“会让我觉得,”他轻笑一声,眼底的阴郁快要溢出了,“恶心。”
在这一瞬间,聚集在平野真一头顶的咒灵开始活跃起来。
藤丸立香皱了皱眉。单手插兜,她在手机上盲打着信息按下确认键。
她不确定会不会有倒霉蛋在她处理咒灵的时候意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虽然概率很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年总能碰上十几次。
所以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比较好呢。
伊达航表情不变:“所以你承认了杀害星野尚纪的事实。”
“不,请不要如此粗鲁的词汇来形容她的死亡。”
平野真一嗓音轻飘飘的,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只是让她的时间定格在还爱着我的时候。”
其他人:“……”
藤丸立香:“……”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有伪人啊!
在所有人被雷在原地时,竹原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扯住平野真一的衣领,“我没怀疑过你。这么多人,我甚至怀疑过旁边那个橘发姑娘都没怀疑你!你怎么能!”
平野真一轻柔地顿了顿,失笑道:“诶,真神奇。我以为你最该怀疑我了呀,明明挑拨离间尚纪和我的人是你,唆使她和我分手的也是你,怎么这时候就突然瞎了呢?”
瞳孔微缩,竹原温猛地抬头,“你都知道,尚纪跟你说了!”
“哈,在你第一次劝她和我分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在准备杀人的计划,对象是你。”
男人剧烈颤抖着,掌心死死攥住衣袖的布料,“直到三天前,她居然,居然向我提出分手……?”
明明他是如此仰望着爱她,明明他马上就可以处理掉影响他们感情的因素,可偏偏就在那一天,他被无情的抛下了,他的缪斯要奔赴到没有他的新生活。
半响,竹原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但怒气反而更加旺盛。他让工作人员把他的手机带到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放了一段音频。
——是平原真一威胁一位小演员远离星野尚纪的录音。
像是破罐子破摔,竹原温接下来把平野真一的老底全掀开了。
平野真一不仅偷偷删除星野尚纪手机里与其他演员的联系方式,威胁和她有交集的演员远离她,甚至在她参加交流活动时全程尾随。
“她放弃《巡礼之旅》的角色,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偷偷准备出国的材料就是为了躲你!你这样的人,我不劝她分手,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这有错吗?”平野真一侧头不解,“我将自己献给她,她也理所应当将全部留给我。她是我救赎,没了她我又怎么会幸福?”
“所以,我选择在她最爱的舞台上,”他陶醉说,“在一切故事的结束之际,终结她的理想与生命,将纯粹的她留在记忆中。这难道不好吗?”
话音落下后是漫长的静默。
人是不能理解伪人的想法的,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藤丸立香也忍不住想吐槽的心情,但她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太轻了。
直到一声极轻,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啧”声,打破了平野真一的自我陶醉,“呜哇,不行了。再听下去我真要吐了。”
平野真一猛地抬起头,却撞到一双漂亮的,冰冷的,如同一面镜子照影出他丑陋本质的蓝眸。
奥伯龙走过来,微微扬起下巴,“失败者就体面一点走下舞台吧,像这样赖在台前不肯离开可是最烂俗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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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野真一:“……你什么意思?”
“唔~,还要我明说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其实从未爱过她吧?”
“……!”
奥伯龙没管平野真一逐渐难看的脸色,手抵住下巴,语气爽朗却不屑,“你所追寻的某人,只是当时她眼中看见你的倒影,本质上你爱的是被救赎的自己哦。”
平野真一眉眼间的肌肉有一霎那绷紧,被戳穿内心的恼羞成怒和奥伯龙轻蔑的态度让他微微颤抖。
“所以说啊,从你这样的混蛋口中说出爱,”奥伯龙轻笑一声,靠近混乱的男人,低头俯视,“真是廉价到令人难以苟同呢。毕竟说到底,那天换成谁你会爱吧?”
“该死的你闭嘴!”最后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平野真一的理智,压抑的情绪极限反弹,他怒极反笑,从袖中抽出匕首,“你怎么敢质疑我的感情!!”
聚光灯照下,银光一闪,过于近的距离让伊达航慢了一步,眼见匕首直冲奥伯龙的脖颈。
Kenaz。
无人能看见的火焰从藤丸立香手心中散发。
在奥伯龙讶异的目光中,她反剪住平野真一握刀的手,一掌用力横劈他的后颈,□□重重砸在木质舞台上,发出沉闷一响。
“滋啦——”
火焰由上而下燃烧,将未成型的咒灵彻底烧却在舞台之上。
藤丸立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俯视着昏迷的男人,没有任何情绪地陈述,“她本来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被美救英雄的奥伯龙愣了一下,眉毛放松,嘴角微微上翘,真切地笑起来。和刚刚怼人怼得飞起的少年仿佛判若两人。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平野真一,又瞥向柯南手中属于藤丸立香的白手套,像是在可惜怎么就没带手套,脏了少女的手。
是个练家子,伊达航如此断定。
藤丸立香的动作简单干练,甚至只要她再用力一些,这就是杀招。教导她的人是奔着致人死亡为目的来指导她的。
伊达航不禁探究,藤丸立香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倒地的平野真一时,柯南却瞪大眼睛,看向藤丸立香的掌心。
藤丸立香:“……”
啊,找到这次的倒霉蛋了。真巧,还是熟人。
她摊开掌心,手中刻有Kenaz的石头闪了闪。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昏迷前杀人凶手已经承认了罪行,处理起来很方便。伊达航让两位警员架起平野真一,走向警车。
夕阳渐渐落下,警笛声路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巡礼之旅》的最后一场演出就以如此戏剧化的结尾落幕,因它而聚起的人们逐渐离开。
但奥伯龙依旧留在原地。他身上还穿着上台的白色戏服,衣摆垂落,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哎呀,刚刚真是千钧一发呢,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哦。”他对着向他走来的立香询问,“但现在戏剧已经落幕,你还不离开吗?”
骗子。
看见咒灵还如此镇定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保能力。
藤丸立香的目光盯着奥伯龙,直到他快绷不住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开口回敬,“我还要找竹原温哦,有很重要的事想问他。”
9. 有人来电
“……”奥伯龙的表情和动作同时冻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藤丸立香眨了眨眼,正要越过他去找竹原温,突然被死死的抓住手腕。她转回头就看见奥伯龙痛心疾首的表情,“——等等!你这混蛋刚刚说了什么?”
他弯腰凑近。冰冷的,带着梦境的气息将藤丸立香困在原地,那双暗含占有欲的蓝眸紧紧盯在她身上:
“哎哟,脏话禁止,禁止。但你看上他什么了呢?长相,演技……不至于是这么垃圾的东西?哈,总不会是他在戏里的人设吧?”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比较扑朔迷离,藤丸立香甚至觉得奥伯龙会狠狠摇晃她的肩膀,问她什么时候瞎了。
两人距离极近,藤丸立香能看清他斜长的睫毛和近乎冷感的雪白肌肤,她不合时宜的想,“天呐,你皮肤好好。”
啊,不小心说出口了。
奥伯龙:“……?”
“倒是认真点听我说话啊你!”
拽住她手腕的掌心正愈发用力,俊美少年的耐心显然已经几乎耗尽。为了不让伊达警官去而复返,藤丸立香终于正经道:“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案子。他是最后一个线索。”
“所以你?”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竹原先生。”
下一秒,奥伯龙的吐槽瞬间卡在喉咙口。他喉结一滚,偏过头咳嗽了一声,“走吧。”
藤丸立香:“诶?”
奥伯龙松开手:“不是打算找人吗?”
直到奥伯龙抬脚往后台走,旁观了许久的柯南才快步走到藤丸立香身边,小心翼翼压低声,“立香姐姐,就这么告诉他没关系吗?”
藤丸立香摩挲下巴,“我没打算瞒他。况且刚刚不说的话,总感觉会有很可怕的后果呢。”
“你们,到底是……?”
“抱歉,但我不知道。”藤丸立香重复道,“我不知道。”
奥伯龙走在前面,脚步微不可查一顿,接着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往走廊尽头走。他停在倒数第二个房内,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听到请进后,他带着立香自来熟般开口,“不请自来真是失礼了呢,但是这里有个麻烦的家伙非要见你一面哦。”
“嗯?但……”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竹原温看到奥伯龙带来的人后,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转而冲着奥伯龙挤眉弄眼,“啊!是奥伯龙的朋友呢,没关系,进来坐吧!”
藤丸立香目不斜视,黑靴故意踩了脚奥伯龙,才走向竹原温,“竹原先生你好,我是藤丸立香。”
“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一位叫作平尾诚的科研人员。”
话音刚落,竹原温原本轻松搭在桌沿的手猛地绷紧,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警惕。
柯南:“……!”
他以为自己问话已经很直接了,好家伙立香姐姐是一句寒暄都不说,这么直白真的可以吗?
正想着如何缓和这僵硬的气氛,他却发现竹原温突然顿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竹原温的警惕,藤丸立香嘴角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春日融化的冰雪,干净又纯粹。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但竹原温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紧绷的身体竟有一丝松动。
良久,他眼底浮现复杂难辨的情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像一声叹息:“……认识。”
还真可以啊!柯南叹为观止。
“我大概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竹原温左右看了看,目光定格在奥伯龙身上。
而奥伯龙好似毫无察觉这道蕴含暗示的目光,他随意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单手托腮。
竹原温:“……”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藤丸立香,“那他?”
藤丸立香瞥了一眼仿佛回了自家一样的奥伯龙,“是奥伯龙的话,没关系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竹原温没有去看奥伯龙,想想都知道他现在暗含得意的表情,“那你们随便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就等他说这句话!
藤丸立香问出她和柯南都非常在意的问题:“竹原先生,你最后一次在剧院看到平尾诚是在什么时候?那天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沉思片刻,竹原温缓缓道来,平尾诚曾经聊天时向他征求过意见,要不要跳槽到一个著名的大型研究所。
竹原温一直知道,他这位朋友是个天才,对他不到三年就得到了这种规模的研究所的青睐一点也不意外。
但最后因为研究方向的原因,平尾诚还是拒绝了那份高薪的工作。
正当柯南打算问起平尾诚的研究方向是什么的时候,竹原温像是预判了他的问题,提前强调。
他国中考试物化就险些没及格,听大天才口中的研究更是比天书还天书,左耳进右耳出,一点都没在平滑的大脑中留下。
柯南沉默了。半响,他做出请的手势,让竹原温继续说下去。
就在平尾诚拒绝那份工作的几天后,竹原温最后一次在剧院见到平尾诚。他神色疲惫,时不时左右张望。那时平尾诚已经被原本就职的研究所开除,而那个著名研究所又给他发了一份offer。
“然后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在剧院见到过平尾。”
说到这,在座的人也明白了大概,两个研究所早就沆瀣一气,威逼利诱平尾诚去那座著名研究所就职。
但很奇怪,都是著名研究所了,又开高薪聘请专家,必然会有很多研究人员纷涌而至,但他们为什么偏偏盯着平尾诚不放?
这和他最后“畏罪自杀”有什么联系?
等竹原温停下叙述,柯南就迫不及待地问:“那竹原哥哥,你最后一次看见平尾诚前,他来剧院的次数和时间间隔有明显变化吗?”
竹原温回忆:“有,他之前几乎每隔四五天天就会来剧院看演出,还跟我提过有个同样热爱戏剧的笔友。”
“但自从拒绝著名研究所的邀请后,他来得次数就变少了,每次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不过很奇怪的是,有一次我看他脸色实在太难看,跟他说要不改天来看,他却面色苍白的拒绝了。再之后……”
有问题。在剧院平尾诚一定经历了什么事,说不定是之后“畏罪自杀”的导火索。但剧院的监控早就被覆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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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线索简直死无对证。
只能从两家研究所入手了。
藤丸立香皱了皱眉,“竹原先生,你还记得那个著名研究所的名字吗?”
“抱歉,平尾从未提过研究所具体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原本就职的研究所——
希望这些……能为你们提供帮助。”
翌日,
安静的别墅内,藤丸立香面前正摊着一张全新的信纸,右手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就这样停顿半响,她搁下笔,转而思索起平尾诚的案子。
根据竹原温所说,平尾诚的人生一切的变化都来源于那份来自著名研究所的邀请。
目前来看,那个研究所既能压迫平尾诚原先的研究所配合他们施压,又能让警察草率结案,说不定连先前被绑架后杀害的研究人员都是他们的手笔。
那么,仅仅是一家研究所绝对没有如此能量,它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操控,财阀,□□……还是政府?
不论是哪个都让人头疼呢。
还是先把调查目标定小一点,找到迫害平尾诚导致起死亡的刽子手吧。具体的人总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影好找一些。
但不论多么困难,她都会把这件事查到水落石出。
藤丸立香定下之后的目标后,拿出手机向五条家的管事人发了一条消息。
以咒具作为报酬,希望借他们的手调查浅草研究所和平尾诚的研究方向,如果遇到有人打探,直接通知她。
这样就行了。
无声的舒了口气,她又把视线转回面前这张空白的信纸,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是一封给心理医生的信件。
在昨天走出竹原温的休息室后,知道来龙去脉的奥伯龙感叹,真是很巧,但凡差一天他们都不可能遇见了。并且他爽朗地说他之后也会帮她留意线索。
然后就如同初春的幻影似的溜走了。
藤丸立香没有阻拦他的离开,她也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疑问。
如果最开始她在后台拉住奥伯龙一半是冲动,那另一半绝对是好奇和无所谓。好奇她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位人物,又对那段记忆并不在意。
你不能要求一位几乎有着永恒寿命的魔女小姐对她人生其中一段,可以被忘记的,无关紧要的记忆有多少感情。
直到她的内心被奥伯龙一语道破,她终于意识到,她可能再次失去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和友人。
于是在昨天夜里,她用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从昨天往前回忆她的过去。
最后她得出结论,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段记忆,那一定是在她年幼时,还跟在她的监护人身边的时候。
只有那不到百年的记忆,是她——
短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藤丸立香的思考。她看了眼手机,是五条家的消息。
藤丸立香眼中划过惊讶,距离她刚刚发消息过去不到二十分钟,什么时候他们办事的效率这么高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消息查看,叮当作响的铃声霸道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嚣张的来电提示覆盖了整个手机屏幕——
五条悟来电。
10. 邪恶教典
铃声不断响着,藤丸立香微妙注视着这位大爷的来电,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任六眼是个麻烦的小孩……不,只要是六眼都很麻烦。
监护人的失忆魔术对他们来说用了等于白用,连带着她十年前离开东京时都没消除咒术师的记忆。
直到第一通电话挂断,而铃声又没有停歇地再次响起,藤丸立香终于叹气地按下接听,“你好,这里是——”
通话对面瞬间传出不满的嚷嚷声:“好过分哦立香!辅助监督知道你回来了,家里的老头知道你回来了,而我居然是拷打老头后才知道你回东京了!”
“甚至你还不打算接我电话!”
“……”藤丸立香单手扶额,耳朵嗡嗡响没缓过劲,见缝插针开口:“停!没告诉你我回来是我的错,但你也不能冤枉我。”
“哈?我冤枉你什么了?”
“你是第三个知道我回来的人。”
通话对面安静下来,只剩下穿堂的风透过电话划过藤丸立香耳畔。
好一会儿后,五条悟再开口,那股冲天的怨气已经消失大半,“第三个?所以说你收养的那个,像没断奶的孩子天天黏着你不放的弟弟,也不知道你回来?”
藤丸立香说:“人家有名字……算了。”她平淡道,“他不知道,也不再是我收养的孩子。”
出乎意料的,五条悟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变得正常起来,甚至还有点得意,“再怎么说也不是第一个告诉我,你是不是补偿我点什么?”
像个讨糖的小孩子一样。
“行啊。”藤丸立香失笑,放松地后靠向椅背,“小祖宗,你想要我补偿你什么呢?”
“下周花火大会,你空出一天来陪我。”
只是这样?
藤丸立香有些不可思议地挑挑眉,一口答应了下来。正当她打算再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
“立香姐姐,我回来了!”独属于孩童清脆稚嫩的声音,原原本本传到还未挂断的电话对面。藤丸立香懊恼地眨了眨眼,极其有先见之明拉远手机。
下一秒,五条悟不可思议地大喊,“喂——!怎么又来一个,你是捡人上瘾了吗?我……”
不满的抱怨声被迫戛然而止,藤丸立香放下手机,视线不经意落在窗边折射的倒影,却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今天阳光太好了,玻璃倒影的少女眼中熠熠生辉。恍惚间,她看到了数百年的自己扬起灿烂微笑。
于是那些久远的,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记忆如潮涌般倾泻而下。
“近来京都夜晚并不安宁,若无事,切勿外出。”
那年雪浅浅的积在地面,瘦削挺拔的少年身穿绛紫宿直,踏雪而来。他肤色冷白,容貌端丽。手中无伞,却没有任何飘雪落在他身上。
细雪层层遮拦下,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眸很平静落到她身上。
独自环游世界的魔女歪头,爽朗应声。她眼中盈满笑意,伸出手,“多谢提醒。我是藤丸立香,你呢?”
少年古井无波的表情似乎又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归于冷淡。他礼貌颔首,“抱歉,家中有令,姓名不便告知。”
而第二夜,在无边的月色下,卢恩符石与苍碰撞,齐齐砸向雪地中的一级咒灵。
狡黠的魔女坐在墙头,向不期而遇的少年伸出手,“那么现在呢,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鬼使神差的,传说中极难接近的神子搭上了那只手。
再之后,他们很快成为了朋友,藤丸立香也终于知道冷淡的性格全是这闹腾家伙装给外人看的。
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初入尘世的魔女步履轻快,似乎什么也不能让她停下脚步。她挥霍大把时间,肆意热烈的结交好友,生活充实得不可思议。
直到十五年后,容貌丝毫未变的魔女与刚刚成为家主的青年神子告别。
又二十年后,积威甚重的五条家主病重,魔女小姐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又是一个雪夜,寒风呼啸,几乎要冷到人骨子里。家主大人卧倒在病榻,仰头望向来人明丽的容颜。
“立香,许久不见。”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良久,她抬头,语调轻快得像是一次再也平常不过的对话,“六眼还真是作弊啊。”
明明监护人留下的魔术还在运行,明明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会在时间中遗忘她的容貌和名字——
明明你不该记得我了。
“哈哈,那样你该多孤独啊。”五条家主不顾虚弱的身体,得意笑着,“不过也好,我不用担心你被人傻乎乎骗了。”
“我给你留了点东西,之后五条家永远会为你提供帮助。但不要像相信我那样相信他们。也不要,再接触后来的六眼了。”
“……好。”很久后,久到五条家主觉得她早已离开,藤丸立香才轻声回答,转身准备离开闭塞的房间。
“藤丸立香。”
她动作停住,回头对上一双溢满情绪的天蓝眼眸。
这是五条家主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实在孤独的话,就收养个孩子吧。让他敬你、爱你、永不背叛你。”
魔女小姐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房间,没有再回头。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一个月后,藤丸立香参加了五条家主葬礼。
而之后的数百年,她为五条家提供咒具,而五条家会在她来到日本时提供必要的便利。
她们就正如过去五条家主期待的那样,维持着一条浅浅相连的线。
当新一任六眼诞生时,藤丸立香没有去看他。直到四年后,她追着一位杀手意外踏足五条悟的院落,撞见他面无表情地骂走刺客。
从此,新的命运齿轮开始传动。
脚步声响起,藤丸立香从深陷的思绪醒来,看见柯南走进她的书房,“立香姐姐,刚刚是有什么声音吗?”
“没什么,只是一个闹腾的小朋友。”藤丸立香抬手整了一下袖口,拉直又抚平。翻腾的记忆和情绪再次被深深压在心里,等到下一次反弹。
扫视柯南一眼,她忽然挑了挑眉,“阿笠博士又给你做了点新东西?”
柯南:……真的吗?他在楼下都能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啊!
尽管这么想着,但看藤丸立香如常的面色,他还是放下心回答,“是变声器和球鞋!明天我还要去阿笠博士家试试效果。”
“那正好,”藤丸立香站起身,“你跟我来。”
地下室内,各种金光闪闪的宝物随意堆成山一样高,几乎快要溢出来,完全没有人下脚的地方。
柯南站在门口,心惊肉跳看着藤丸立香直接踩着门口的宝石往里走。随着她的动作,一大堆违禁物品从山头滚落,各式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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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奇怪的药瓶,卷轴,书籍……
等等,刚刚砸下来的是什么?
柯南小心翼翼捡起脚边的书,瞳孔略微放大了。透露着不详紫气的书本上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
《邪恶教典》。
怎么办,忍不住要打电话报警了!!
“啊,那本书是诈骗哦,翻到最后会看到著书人在卖课。”藤丸立香抽走柯南手上的书,“这些是概念礼装。效果有两次无敌,一次闪避,一次治疗,再如何也应该能撑到救援了。”
柯南:“?”
“冒昧问一句,无敌是指?”他茫然接过藤丸立香递来的礼装,干巴巴问道。
“大概是核弹炸你身上你也不会死吧。”藤丸立香随意说,“总感觉你和我的倒霉程度不相上下,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柯南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完全被震撼到不知道从何吐槽,“立香姐姐,这种东西在咒术界,很常见吗?”
“嗯?不,这是我的私人收藏。全世界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应该只有一个人还有。”
晚霞逐渐吞噬白昼,当最后一盏路灯照亮街道时,这座繁华的都市已然落入黑夜。
四个鬼祟的身影排排站在一栋价值不菲的别墅面前,其中的卷发青年推了推墨镜,极其郑重说:“今天是个大日子。”
他身边半长发青年接话道:“时隔三年,我们大家聚集在这里,是为纪念我们共同好友的大日子。”
“——金发混蛋别墅除草日。”
揽住一脸错愕的诸伏景光,伊达航正经地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别管他们,今天翻修花园的工作量可不小,不比当年警校刷池子轻松。”
如果有警视厅的同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在警视厅最繁忙的两个科室工作了一整天,居然还有人有精力来修剪花园。
“七年前小降谷把这片花园托付给了我们。现在还多了个你,也算是一种另类团建了。”
花园内,萩原研二熟练拿起剪刀,而一旁提起喷水壶的松田阵平却没好气。
“是,整整七年,我们给那家伙干了七年劳工。也不知道这花园是救过他的命还是啥,他都……还惦记着他的花园。”
“花园应该没救过零。”
诸伏景光扫视了一眼满是绿植的“花园”,终于幽幽开口:“但花园原本的主人救过,还记得他之前说要找的姐姐吗?这曾经是她的花园。”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东京。
良久,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花园就是降谷他……?”
松田阵平心直口快:“金发混蛋打算睹物思人?!”
伊达航瞥了一眼跟当初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不同的花园,警校最后的良心试图抢救,“诸伏,咳咳,这花园还有救吗?”
……
“阿嚏!阿嚏!阿嚏!!!”
远在北海道的安室透绝望地打了今天第三个喷嚏。
指腹摩挲过手机屏幕,安室透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垂眸,俯瞰夜色下错落的灯火。
比起有琴酒这个疯子掌控的东京,北海道的组织分部显然要好渗透的多。无数他没资格知道的行动都能通过细枝末节的人员传递出来。
其中有一条动向让他很是在意。
一个有酒名的成员要灭口组织安插进浅草研究所的线人。
11. 犯罪样本
当然,成为组织的敌人是死路一条,而成为组织的朋友绝对必死无疑。因为只要有一丝风险,组织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但这次奇怪就奇怪在配置上,一个连组织本身都没接触到的人,居然会引得一位有酒名的成员去执行任务。
组织是个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它的触角触及各行各业,常常招揽各样的能人异士为它卖命,但这不代表有酒名的成员已经烂大街了。
全世界被赋予酒名的人不过一两百人,任务目标不是政要富豪,就是各行顶尖的天才。
而浅草研究所的这位组织线人——远藤直弥,却不符合任意条件。按照常规,让他闭嘴的任务最高也只会是预备酒名的成员参与。
那么,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破格处理?
—
“远藤直弥,三十三岁,就职于浅草研究所。”数日后的傍晚,江户川柯南抱着资料盘腿坐在沙发上,“他是平尾诚所在项目小组负责人,曾以品行不端为由解雇平尾诚。而平尾诚死后,升职成项目总负责人。”
藤丸立香皱起眉,一眼就看见资料上远藤直弥的半身照:戴着方框眼镜,瘦长脸型,有种做学术久了的憔悴气质。
“他刚成家,有妻有子,一对双胞胎正是嗷嗷待哺的年龄,本人又在事业上升期。”
前倾身体,柯南语气带着隐约的兴奋:“无论是为了钱,还是地位,都有合理的动机——简直是经典的犯罪样本。”
藤丸立香沉默片刻,“你怀疑远藤直弥和其他研究所勾结,与平尾诚的死亡直接相关。”
柯南笃定:“只是缺少决定性证据。但说不定和他这次会面可以得到有用的线索,只是我们该怎么撬开他的嘴?”
“哎,你新收养的孩子看起来还蛮有用的嘛。比之前的眼光好多了。”沙发对面,白发少年扬起下巴,懒洋洋地插话道,“不过还是好弱哦,什么事不能找我帮忙?”
不可否认,少年有着一副极其出众的面容,张扬凌厉得让人移不开眼。几缕碎发轻扫眉骨,衬着他多了几分随性。
高挑的身形裹在高专的制服中,却硬生生穿出潮牌时尚的感觉。
真是好一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只要是他不开口的话。
……这是在夸他吧,是吧?怎么越听越奇怪。柯南忍不住问藤丸立香:“这位,呃,哥哥,也是立香姐姐的朋友吗?”
藤丸立香终于将视线转到对面。
少年捻起茶几上堆着的大福,一口吞了下去,像回自家一样放松。注意到立香看来的视线,他歪头,对她眨了个wink。
“大概吧。“藤丸立香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五条悟吐槽,“还有只是送个资料,五条家会让你来,现在高中生放学这么早?”
就在一个小时前,五条悟大摇大摆地翻墙进别墅,扬起灿烂笑容敲了敲二楼的窗户,手中卷着藤丸立香拜托五条家调查的,有关研究所的资料。
浅草研究所是一家针对特定病例研发靶向药的制药公司,而平尾诚所负责的项目有关细胞再生与重组。
仅仅看资料并没有任何有关平尾诚“畏罪自杀”的任何线索,但五条家收到消息,浅草研究所的人私下找到他们,希望找藤丸立香谈一谈。
于是,顺带着会面方远藤直弥的详细资料,一起交到了藤丸立香手中。
五条悟语气散漫:“其实原因很简单,我逃课了。”
柯南攥住资料:……可恶,他也好想这么理直气壮的说一次!
“况且,来送东西是顺带的,”五条悟走过来斜坐在立香身侧,修长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我只是想来见你哦。”
“……”虽然看不见五条悟,但藤丸立香能清晰看到柯南惊愕的表情。试着推了推后,她也就任由这小孩去了,“你已经过了撒娇会让我心软的年龄了哦,说吧,在躲谁?”
五条悟:“?我才没躲!”
“嗯?”
“……是夜蛾啦,和他的三千字检讨。”
她就知道。
藤丸立香转过头看他,看在少年是她看长大的份上,大方拍拍他的肩膀,“客房给你留了一间,要住就住吧。”
“好耶!我要告诉杰,要写检讨的只有他一个了!”
“等等,我记得你的同期是咒灵操使?”扫视桌上的资料,藤丸立香忽然顿了顿说,“能让他来帮个忙吗,尽快。”
数日后。
等到赴约那天,本该和藤丸立香同去的柯南却临时缺席了谈话,转而前往杯户饭店参加一场宴会。
没有多问,藤丸立香确认他防护的礼装都带齐后,放手让他该干啥干啥。而她则准时坐车来到约定的商业大厦前。
“喂喂,听得到吗?我已经到了哦!”五条悟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
“听见了,记得替我感谢夏油先生的慷慨相助。”藤丸立香轻声说。
叮的一声,电梯来到27层。远藤直弥约在了一家著名的餐厅,装修典雅,私密性极高。但就价格而言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研究人员去得起的地方。
门内的服务人员很快迎了上来,引着藤丸立香前往二楼的包厢。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后悄然退下。
但她并没有返回餐厅门口,而是拐进走廊的死角,左右张望后汇报,“一名年轻女性进入目标包厢,请指示。”
地下停车场内,一辆熄火的黑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依照公安零组组长的嘱咐,风见裕也已经监视远藤直弥好几天。公安们都快默背下他每天两点一线的行踪,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但既然是组长发话,那他们只好继续兢兢业业跟踪。
直到今天,远藤直弥忽然来到和他收入完全不匹配的餐厅,约见了一位他过去人际关系中从未出现的女性。
风见裕也按下麦,带着快解脱说口气说:“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包厢内窗帘被死死拉上,不透一点光亮。瘦弱的青年身穿白格子衬衫,坐立不安喝着茶。
听到开门声后,他几乎立刻放下茶杯转过头。比起证件照中的拘谨,面前的远藤直弥多了一分圆滑市侩和焦虑不安。
他原本像是要站起来迎客,可视线刚扫到藤丸立香,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半秒后,他反而缓缓坐回椅子上,连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你好,藤丸小姐。”远藤直弥略带倨傲说,对着走进包厢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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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是远藤直弥,平尾诚所在项目的总负责人。”
看到她外表是个年纪轻轻的女性,就放松警惕了吗?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觉得好笑。走到桌边,她没有坐下,单刀直入:“听说平尾诚被浅草研究所解雇的原因,是你向研究所提出他品行不端?”
远藤直弥脸上的轻慢一滞,语气带着被冒犯的愠怒,“您是从哪里听说的,我敢发誓这是对我的污蔑!”
俯视瘦弱的青年,藤丸立香忽然挑了挑眉,“你的反应很有意思。既然是你主动邀请我来谈话,我以为你至少会释放一点诚意。或者是你本想这么做,但见到我却改变了主意?”
远藤直弥整个人一愣,呼吸下意识顿了半拍。
是,他开始是打算割让利益来堵住追查平尾诚案子那人的嘴。
但凭什么?
明明同样是东京大学毕业,研究所的人却只对平尾这个从小地方出来的乡巴佬推崇备至,称赞他是真正的天才,短短半个月就几乎要爬到他努力了一年才达到的位置!
就算他都死了,警方都报道他畏罪自杀,居然还有人会追查他的死因!凭什么呢?
所以看到来人是个年轻的女性时,他当然会觉得完全不值,只要糊弄过去就好了吧,只是一个年轻的——
“远藤先生,你大概是被过于顺利的犯罪冲昏了头脑,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至今还没有认清现状。”藤丸立香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桌面上。
“半年前,你加入浅草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佣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调查项目小组原负责人,并用模凌两可的证据向研究所举报她泄露机密,导致她被迫辞职。你顺理成章顶替她上位。”
“而之后,再次为了利益,你伙同其他研究所构陷平尾诚,将他驱逐出研究所,而你则堂而皇之地成为项目总负责人。”她停顿一下,瞥向青年眼下青黑的眼袋,“用人命换来的地位怎么样,晚上睡的安心吗?”
“你胡说!”
远藤直弥眼中的傲慢和茫然被慌乱彻底取代,猛地站起身,“藤丸小姐,你这么说的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藤丸立香面无表情,直起身转头离开,“看来先生,你是一点谈话的真心都没有。那希望当证据出现在研究所总负责的人办公桌上时,你也能如此伶牙俐齿。”
接近包厢大门时,她不着痕迹地一顿,目光瞥向门侧墙壁的画框,又迅速收回。
远藤直弥愣住原地。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大门拉开的摩擦声,他着急开口:“等等,藤丸小姐!你不会——!”
脚步声骤然停住,藤丸立香侧过身,“我不会什么?”
远藤直弥死死咬着牙关。良久,他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藤丸小姐,我知道您,您是平尾遗产的继承人对吧。我知道您的心情!”
“但我也有家人,我惹不起那些要求我做事的人!”他放低姿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祈求和恐惧,“您看,平尾人已经死了,您钱也收到了,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您不再追查下去,而我会以个人名义出一笔补偿,两倍,不,三倍都可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求您……别再追究了。”
12.来找你啊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步,两步,藤丸立香站定在青年面前,微仰起头,“所以,你觉得一条人命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对吗?”
她的口气平淡,但远藤直弥却从中听出了压抑的愤怒。他张了张嘴,莫名想说些什么,但终究选择沉默。
叮咚一声,藤丸立香的手机先亮起,打破凝固的空气。
“既然如此,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没有看,指尖轻轻一推,手机便在桌面滑行,停在远藤直弥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合照照片,张扬帅气的白发少年比着耶,旁边一个母亲抱住她的两个孩子,神色茫然。而他们身后的墙上,赫然出现开始倒计时的炸弹。
远藤直弥瞳孔微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照片后面是他的妻子和孩子。他的妻子从不知道他做的肮脏事,今天也只是以为他去见事业上的客户!
视线死死盯住屏幕上的炸弹,远藤直弥呼吸骤然急促,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明白吗?如果不是我的同伴去的及时,你回家就只能看见家人的尸体了。”
藤丸立香语气犀利:“沉默救不了你一辈子。你现在的三缄其口不会让你害怕的人产生哪怕一点的同情心和犹豫。而你的家人就是你野心的第一个牺牲品!”
不可能的,他们答应过他……只要他听话,他们会保他一辈子!
远藤直弥如坠冰窟,手抓起手机颤抖地来回滑动,直到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哐当”一声,手机滑落在桌面。
“如果这还不足以说服你的话,那我还有一件不幸的事实要通知你。你以为只有你的妻子和孩子遭到暗杀吗?”
“往门边上看,那副画框的侧面。”远藤直弥听见橘发少女平静开口,“远藤先生,你也是他们清理的目标。”
“认清现实吧。现在无论你如何投诚,出卖自我,你背后的人也不会再接纳你。你已经无法回到正常生活了,但查明并根除你背后的势力,说不定还能保住你妻子和孩子的性命和生活。”
终于,远藤直弥全身都颤了一下,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踉跄地来到画框前,嘀嗒的倒计时声击破他最后的希望。
“咚”的一声闷响,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掐住喉咙,他发出无声的,后悔的呜咽。
突然,轻缓却坚定的脚步声在远藤直弥身侧停下,他下意识仰起头。
模糊的视线中,映出少女瘦削的身影,似乎单薄得能被风吹倒,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顽强生长的劲草,似乎有能击碎所有困难的坚韧与力量。
如同握住最后一根稻草,远藤直弥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倨傲,顾不上所谓的尊严,跪爬到少女的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愿意说!是我故意举报平尾诚让他丢掉工作!白鸽研究所的人说只要我能做到,他们就保证我成为项目总负责人!”
“平尾诚是被接触我的那个人杀死的!他还指导我处理平尾诚的尸体,伪造成自杀的模样。”
闭眼再睁开,藤丸立香单手提起远藤直弥让他站直,“你还记得接触你的那人的姓名和长相吗?”
“是男的,说是名字但其实更像代号,叫……叫梅斯卡尔!黑色长发,长得很漂亮。”
代号,会是什么组织吗?
思索着他的话语,藤丸立香的脑海中却意外滑过《邪恶教典》的内容,像是电脑病毒一样糊住了她的思维。
藤丸立香:“……?”
不,不是这个组织!
远藤直弥小心翼翼:“我的妻子和孩子现在——”
“他们很好,□□处理班的警官已经前往拆除炸弹,但不能留在东京。我会把你们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谢谢您!真的非常谢谢您!”
藤丸立香没有去看远藤直弥,语气不见喜怒,“不用感谢我。你的妻子和孩子本就无辜。而我救下你,是为了让你在最后接受法律的审判,还平尾诚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远藤直弥家。
“那个,先生?您拍那么多照片是为了?”
远藤太太表情呆滞地注视白发少年像打卡一样把家里从东拍到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古迹遗址呢。
似乎很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五条悟特意转头强调:“是炫耀!连杰都没见过的东西当然要拍过去给他们炫耀!”
从藤丸立香拜托夏油杰帮忙开始,他的咒灵就时刻监视着远藤家,也因此及时发现有人潜入安装炸弹。
所以,藤丸立香和五条悟才能打出如此完美的配合,让远藤直弥承认罪行。
远藤太太:“……”
她欲言又止,如果不是五条悟救了他们一家,她高低得吐槽上两句,好好一个帅哥,可惜了,脑子有点问题。
最终,呼啸的警笛声拯救了这尴尬的氛围。
当全副武装的□□处理班提着防爆盾,训练有素地疏散人群,冲到远藤直弥家中,就错愕看见——
白发少年拍完最后一张与炸弹的合照,对着警官们悠闲的招手,“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们好久,那这个东西交给你们啦。”
所有严正以待的警察:“……?”
松田阵平对身后的小组成员咬牙怒道:“喂!为什么还有普通居民没有疏散!”
负责疏散的小组成员有气无力,显然被折磨的不轻:“他不肯离开,说一定要等到一个靠谱的人来接手。”
“那你应该把他们强制带离!”
“报告老大,他……他一只手就把我拎出门了!”
霎那间,死一般的寂静和尴尬蔓延开来。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沉下荒谬的情绪,准备开口再次驱离白发少年。但没等他说话,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刷得往外走,又猛地顿住。
直到又一个并非警察的普通人跑进大楼,没等他气喘吁吁站直,少年就迫不及待开口,“把那边三个人带到高专。向窗汇报,立香在的商业大厦出现一级。”
话音刚落,没等辅助监督询问,白发少年就迅速不见踪影。只留下辅助监督和一群摸不着头脑的警察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
闪烁警灯的车辆把大厦包围起来,训练有素地拉起警戒线开始疏散人群。地下停车场里的风见裕也听到撤离广播,立刻开麦询问这是否与远藤直弥有关。
可他却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却有合情合理的答案,是“那边”要求警方负责撤离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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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民众不可能接触到“那边”,但身为公安的风见裕也却至少有个模糊的概念。一群清道夫,消灭看不见的怪物,平时与警方常有合作。
但这也太巧合了?
风见裕也紧锁眉头,“目标人物情况如何。”
服务生:“……目标,目标还未从包厢出来。”
比起混乱的大厦,包厢内却异常安静,藤丸立香打晕远藤直弥,把他拖到一边。下一秒,微型耳麦中传出五条悟带着笑的声音:
“我可都帮你处理好了。不过你那边根本没出现咒灵而是炸弹,为什么要用咒灵作借口啊?”
藤丸立香瞥了眼远藤直弥,“很简单啊,为了保住这人的命哦。”
谁也不知道炸弹犯还在不在大厦中,如果报警称发现炸弹,难保那人会不会狗急跳墙,使出什么阴招。
但借口咒灵就好办的多,同样可以疏散人群,也能让炸弹犯自认倒霉。
她停了停,说:“况且,这样我就自己拆炸弹了呢。”
“哈,那你为什么不让老子用苍?!”
“那还是太超过了,给控制舆论的辅助监督一点活路吧,大少爷。我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你……”
“我?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来找你啊。”
藤丸立香猛地回头,玻璃破碎的的声音炸响在她耳边。
白发少年破窗而入,墨镜滑落,露出雪白的睫毛和苍蓝的眼睛。
俊美的足以让任何人都愣怔一瞬间都外貌就这样看向她,笑得张扬。
“……”
“嗨嗨——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很感动!”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是啊,很帅呢。既然来了,就过来欣赏我的手艺吧。”
拨开挡路的五条悟,她走到炸弹面前。现在倒计时还剩下三分钟。五条悟双手插兜跟在身后,挑眉问她打算怎么办。
藤丸立香没有回答,而是翻出脖子上的纯金项链,打开移动仓库的大门,掏出几颗刻有“Isa”冻结的符石,从挂画的墙角开始摆放,直到整面墙全都被冰封起来。
五条悟:“……?!”
满意地点点头,藤丸立香从仓库里随意捡了把剑,顺着炸弹周围连通粘连的墙面一起切了下来。
没等五条悟问她倒计时还在继续怎么办,她直接把包有炸弹的冰块团吧团吧塞进仓库里。
五条悟:“……这样也行?”
藤丸立香狡黠地眨了眨眼,“反正仓库的时间是静止的,说不定未来还能废物利用呢。”
她拍拍沾了灰的手,正准备抱起远藤直弥离开,但比她更快的是五条悟。隔着无下限,他略带嫌弃地扛起瘦弱的青年,对藤丸立香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离开。
商业大厦各个出入口把守森严。这么多年,伊达航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类奇怪的出警任务,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只有身穿西装革履,满脸疲惫的社畜和他们警察同样站在门外,却不见来解决问题的人。
正当他想开口时,商业大厦的大门缓缓打开,辅助监督面色惶恐,立刻小跑迎了上去。伊达航好奇转过头,却错愕地瞪大眼睛。
眼熟的橘发少女和白发少年并肩走了出来。
13.是私心哦
察觉到伊达航的视线,藤丸立香回看过来,露出惊讶又无奈的笑,“伊达警官,又见面了。”
而她身边的五条悟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把远藤直弥往辅助监督身上一搭。闲庭漫步地晃到藤丸立香身边,直言不讳地嘲笑起她和从前一样的运气,刚回来才几天,居然都能眼熟搜查一课的人了。
五条悟对伊达航没什么印象,但伊达航却认识这位白发少年。不仅是因为这家伙是瓦斯爆炸的常客,更是因为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苍蓝的眼眸恍若高高在上的天空,淡漠俯视的地上生灵。但如今,这双眼睛竟然真切注视起身边的橘发少女,仿佛在看一个
同类。
听到五条悟气人的话语,藤丸立香忍住握拳的冲动,“真不好意思呢,但跟吃泡面没调料包,不坐专车就永远会错过班车,时不时还会天降花盆……这么比下来,见警察这种事已经算正常了好吗?”
五条悟顿了下,勾起墨镜的一角,漂亮的蓝眸直直落在橘发少女的身上,“还是没有被诅咒,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人的运气真的能差到这种地步吗?”
藤丸立香沉默了,然后她转身向前走去,彻底把五条悟当空气忽略。与伊达航错身的霎那,她听见他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伊达航打开消息,忍不住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破天荒的,他那从事特殊职业的好友给他发了消息。
“有办法把这个人带回警局吗?“
一张明显不是通过正常途径拍摄的照片发了过来,对焦的焦点正是被五条悟扛出来的远藤真弥。
伊达航有点为难,“他接触到‘那边’,他们不放人警方也没办法。那个人很重要?我可以去问问。”
沉默许久,安室透才回道:“……也不算,暂时就这样吧,谢了班长。”
回完消息,安室透的视线落回那张风见裕也发来的照片,这次他并没有在意几乎占据了整张照片的远藤直弥上,而是看向照片角落——
戴着白色绸缎手套的手被宽大的手掌拽在手心。
他沉默片刻,攥住手机的手极其用力,连手机壳边缘都微微变形。良久,直到屏幕的光都早已熄灭,他终于向风见裕也询问:
“形容带目标离开的那两个人。”
风见裕也很快回复:“男性白发蓝眼,女性……黑发黑眼,年龄都不超过二十岁。应该都和“那边”有关。先生,有问题吗?”
屏幕的冷光折射安室透在的虹膜上,将那双紫眸拖入深邃冰冷的海。
这次,他任由屏幕熄灭,没有再打开。
夜晚的街道依次亮起路灯,昏黄的光打落下来,将藤丸立香和五条悟的影子拉得斜长。
“刚刚对那个远藤说的话很酷啊!”五条悟语气轻快,“立香是向谁偷师了,把这段话改改去威胁烂橘子们说不定能看到一群吐血铁青的脸哦?”
“《邪恶教典》。”
“……?”
“教你如何在九十九天速成邪恶组织首领。”
“……哈?”
看着五条悟难得迷茫的神情,藤丸立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坏情绪一瞬间消散不少,“是本小孩子不能看的书哦,不过听到你这句夸赞我就放心了,没演砸就好。”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严肃抗议,“老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诶~,但对我来说你永远是那个面无表情把杀手骂走的,心软的小孩子哦。”
被提起小时候的事,五条悟表情有些微妙,但这话勉强还能算得上一句夸奖,他只是嘟囔着抱怨了一句,眉眼还是上扬起来。
突然,闪电划破暗淡的天空,一滴水珠落到立香的鼻尖,多年的坏运气让她瞬间意识到现状。
要下雨了。
她立刻向五条悟伸出手。但还没开口,五条悟仿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发少年绕过那只包裹在白手套里的手,温热的掌心揽住少女的腰,生涩又毫不费力地把她横抄在怀中。无下限延伸覆盖,把雨水挡在外面。
似乎是嫌走路的速度不够快,五条悟轻啧一声,眨眼间跃上房顶。随着高度升高,藤丸立香的手颤动了一下。她攥住右手的手腕,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侵蚀每一寸的感官。
“你刚刚在想什么?”
随着着胸膛的震动,五条悟的声音传来,立香一愣,而他像是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说:
“你知道吗,刚刚你的咒力攀升到了一级往上的水平。”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种情况,上一次也是你哦,立香。”五条悟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少女,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所以,刚刚你在想什么?”
话音落进寂静的雨里,没有半点回音。两人交叠的呼吸声都变得滞涩,每一次起伏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藤丸立香睫毛微颤了一下,视线略过五条悟苍蓝的眼眸,望向雨幕深处,良久才问,“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居然反问我啊?你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五条悟似乎有些苦恼,“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你盯着六眼的那一刻。”
藤丸立香的思绪一点点逸散。
她在想什么?
或许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句小心高空坠落;又或许是她依稀记得也有人这么抱着她在半空穿梭,仅此而已。
而在数年前,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呢?
淡漠的六眼本应该让她想到数百年的那位好友,但那时脑海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双不同却又相似的眼眸。
是她监护人的眼眸。
其实她与监护人相遇的那天光线很晦暗,浓密的树荫遮去了大半天光,只有他朝她走来时,浑身仿佛裹着层无法磨灭的光。
她跪坐在地,仰头望向面前的青年,看他朝自己伸出手。
从此,这段记忆伴随着右手纹样的刺痛永远印刻在她的记忆中。哪怕她遗忘了家人,遗忘了家乡,遗忘了与监护人相处的所有点滴,也依旧清晰记得那个清晨。
良久,藤丸立香语气平静,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在想我的过去。”
“……就这样?”
“就这样。”
五条悟忍不住追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这可是以我和杰来衡量的一级,甚至可以说已经接近特级了诶。”
藤丸立香忽然轻笑一声:“平凡普通一点难道不好吗?每天悠闲地享受生活,最大的焦虑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
或许五条悟比这个世界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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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都更早意识到藤丸立香的不平凡,于是擅自把她与自己归为一类。
所以,直到现在才恍然发现,其实他们并不相像。他对她的了解究竟有多少是她的伪装,又有没有剩下一点真心的残渣?
“真狡猾啊大人。”五条悟下颚低了低,似乎想看清藤丸立香的表情,“你了解六眼的一切,也看到‘五条悟’的一切。”
“但你却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不容窥探。这么想想,其实很不公平。”
雨越下越大,整个天空被灰白的色块填满,如同上演黑白默剧。电影的主人公注视着彼此,却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藤丸立香终于低低道:“或许哦,但今天这件事不一样。”
“什么?”
“是私心。”
是她自私地想藏起这段记忆,这段唯一能清晰记起监护人样貌的记忆。
—
南极,迦勒底。
“立香失忆了?!”达芬·奇瞪大眼睛,猛地起身,险些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不应该啊。”
堆满杂物的工房内,仅仅站了两个人就显得狭窄。
见到藤丸立香后,奥伯龙临时赶回了迦勒底,把她的情况告诉了达芬奇。而下一秒,少女模样的从者眼中闪过真切的不可置信。
奥伯龙愣了一下,忽然眯起眼睛。
当初他在灵子转移前,是被特意叮嘱立香可能出现各种状况,甚至失忆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达芬奇,这个负责制定并参与计划的从者,为什么在惊讶?
意识到了什么,达芬奇打了个哈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奥伯龙也看似没有追究,报告完就摆烂似的摆手离开。
工房的门打开又关上,达芬奇缓缓坐了过去,转过椅子,“怎么说,这和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可不一样。”
隔帘后,福尔摩斯双手交叉抵在下颚,“两个世界的流速差距远超出我们的预期,仅凭现在的线索,我们不能确定Miss.立香的记忆到底是如何再次消失的。”
“时间,距离,反噬……什么都有可能。”
自从迦勒底找到身处异世界的藤丸立香,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安排从者灵子转移,但奥伯龙是目前为数不多成功接近藤丸立香的从者。
“我建议让Mr.奥伯龙继续前往,并同样尝试让她恢复记忆。我们必须知道她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会因为什么消失,才能对症下药。”
如果可以,几乎整个迦勒底都希望能先把藤丸立香本人带回来,接受专业的专家会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个往里面送人。
但不行。
身为从者立足于那个世界锚点的藤丸立香失去记忆,她和迦勒底只剩下最后一点浅浅的缘牵连,必须让她先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和御主的身份,才能灵子转移回来。
福尔摩斯顿了顿,“还有,我本人不一定确保这个主意是否正确,”他提笔圈出一个从者的名字,“但Miss.立香可能会需要……”
“不,不好了!”
门外倏的传来惊愕的喊声,达芬奇和福尔摩斯猛地站起身,就看到玛修闯进工房,语气中还带着颤,
“有从者,成功偷跑了!!”
14.绮丽的梦
五条悟一路沉默,将藤丸立香送到家门口后立刻背过身。对她潇洒地摆了下手,没等她回应便快步离开。
停顿几秒,藤丸立香转身回到堆满玩偶和各种杂物的卧室,脱力般倒在大床上,后脑勺陷进蓬松的枕头中,她长长舒了口气。
安逸久了,再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情时她却忽然感到庆幸,庆幸自己依旧保留愤怒的能力,没有因为漫长的时间而变得淡漠。
其实和平尾诚通信开始的很偶然,只是他写信感谢她资助上学,然后她出于礼貌,写了封鼓励的回信。
但不知不觉间,两人的通信就多了起来,她看着信上的字迹从拘谨工整,慢慢变得舒展大气,字里行间都是青年朝气和他大方展示的野心和理想。
他说之前的不幸似乎都在遇见她之后消失不见;说他们小组马上要研发出造福人类新药,他是最大的功臣;说……
或许是太累,又或许是想通过睡眠暂时逃避现实,藤丸立香很快陷入深眠。
——然后是风,轻柔的吹拂在她的脸庞。
猛地睁开眼,四周环境一切都变了个样。藤丸立香张望着四周,却突然顿住。
漆黑又布满沼泽的的森林中,黑发蓝眸的美丽妖精垂下薄纱般透明的翅膀,仰头凝望着灰暗的天空。
应该说,这是一场绮丽的梦吗?
“……奥伯龙?”
藤丸立香快步走到美丽的妖精身边,含着笑意喊道,“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没想到你居然在我的梦里,还是这副模样!”
似乎因为在梦中,她的动作都随心所欲起来,直接上手捏起少年柔软的脸颊。
藤丸立香总是会做各种各样的梦。如同冒险主角一样,遇见伙伴,逃亡,拯救,离别。但她无法改变梦中的一切,醒来后梦中的记忆也变成模糊的影子。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呆在梦中,还摸到手感那么好的脸。
原本放空的黑发少年一下子僵在原地,下一秒,他猛地退后一步,翅膀扑扇起来,面上布满错愕。
“呜哇,真的假的?你个混蛋都这样了还能追到这边啊!应该说你契而不舍呢,还是穷追不舍!”
“哎哟抱歉,脏话禁止。”
像是勉强冷静下来,奥伯龙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打扮,又看着藤丸立香笑盈盈的目光,居然感到一阵挫败。
烦躁搓乱头顶的黑发,他认命问道:“行吧,看来你还是很习惯一脚踹进别人的梦呢,说说到底有什么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在我的梦里啊。”藤丸立香不顾他嫌弃的目光,在他身边坐下,“但我确实有个问题要问奥伯龙哦?”
奥伯龙瞥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藤丸立香沉默片刻,抬起眼眸,“如果现实中我没有拉住你,你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对吗?”
她歪头,平静地问:“就看着我无知无觉地继续生活下去,对吗?”
奥伯龙动作一顿。
阴暗的森林一如既往沉闷,交错的呼吸声扰乱了死寂的空气。
良久,奥伯龙双手向后一撑,移开视线,“你想啊,过去的一切也许并不美好呢?”
“生离死别,背叛杀戮,糟心的世界和糟心的经历都不是一个向往普通的人应该承受的东西。”
他无法承认。
他比任何人都期盼她步履轻盈,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回归普通而正常的人生,比任何人都祈求她的幸福。
“与其背负沉重的包裹举步维艰,或许这样抛下一切往前,是更好的选择也不定哦?”
哪怕他们无法再次重逢,哪怕他只能在奈落下沉时,再次注视那颗无比耀眼的星星的离去——
“大骗子。”
橘发少女忽然笑起来,放松地向后倒在奥伯龙毛绒绒的黑披风上,“奥伯龙是满嘴谎言的大骗子哦。”
“明明只是旁观的话,不用要名声大噪到全日本的人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哦。明知道出名后可能什么麻烦都会找上门来了吧?”
奥伯龙愣怔了一下,藤丸立香能感受到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你知道……”
“什么?”
“你知道你最讨厌的点是什么吗?”
“?”
“自说自话把别人擅自拉进故事,货真价实的笨蛋。你就是这样任性的人。”奥伯龙哼笑吐槽。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情绪,“但你猜错了。我会去找你……就算再烂的人生,除了你自己外,没有人有权利替你选择。”
“如果最后,我还是想逃跑呢?”
“呜哇!那再好不过了,赶紧能跑多远算多远……但不要再忘记之前的故事,我可没耐心再来找你一次。”
藤丸立香坐起身,那张明丽的面容上,一双灿金的眼眸如星辰般闪耀而认真,“那约好了哦,要帮我寻找记忆。”
“我不想浑浑噩噩过下去,想记起重要的记忆,”她向奥伯龙伸出手,“也想记起你。”
“谁和你约好了啊。”
但奥伯龙的右手还是口嫌体直正地握住少女,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掌心,似乎像是星光再次降临在他的身边。
他不由得握紧那只手,把藤丸立香往下一拽,垂下眼眸近距离注视着向星星一样的金眸,“我说你啊,既然都到这里来了,要不要试着——”
藤丸立香猛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床边的江户川柯南正被不足他腿高的玩偶凶狠威胁,眼见藤丸立香有了动静,扯着嗓子喊:“立香姐姐,玩偶它动了,动了啊!救命!”
……什么鬼动静。
缓缓闭上眼,藤丸立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滚到床边精准伸出手拉住凶恶的玩偶,熟练地捞回怀里,“呀没事的,库酱,这孩子是家里人。”
柯南凝视着刚刚差点把他撕了的玩偶如同变脸般变回乖巧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嫌弃的半月眼。
“我好像在梦里听见你喊我的声音。”藤丸立香想起什么,揉着眼睛坐起来,“出什么事了?我记得你之前是不会来我房间的。”
柯南:“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敲门后一直没听到立香姐姐的回音……有点担心。”
藤丸立香这下彻底清醒了,捋了捋杂乱的发梢,直截了当地问:“你那边昨晚发生了什么?”
时间不对,口气也不对。
他们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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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住了这么久了,就没见他如此早起的来敲过她的卧室门。说话的口气又像是怕她在卧室里猝死似的。
昨天早上还正常,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分开行动的晚上了。
柯南张开嘴又闭上,表情纠结得可以夹死几只蚊子。藤丸立香摆了摆手,“直接说吧,是不是发现喂你药的人了?”
柯南猛地抬头,和藤丸立香眼眸对视,一秒,两秒……眼见瞒不过去,他老老实实把最近与组织交锋的经历说了出来。
说到头戴黑帽,名为琴酒的男人,他整个人都气的微微颤抖。
“所以,担心会牵连到我,才大清老早拍我房门?”藤丸立香挑眉。
“……对,对不起立香姐姐。”柯南低下头小声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藤丸立香表情奇怪。摆正玩偶翻下床,她揉了揉柯南的头发,边打开房门边说,“甚至我应该感谢你。”
柯南:“?”
“平尾诚的案子也和以酒名命名的人有关。”
—
“你说你找到了证人,愿意证明平尾诚是被害而亡?!”警视厅搜查一课内,伊达航从堆成山的报告中猛地抬头,“案子刚结。平常情况,有证人的情况下要翻案是可操作的,但……”
在法医出具自杀报告后,平尾诚的尸体也被迅速火化。其实搜查一课也思考过这其中有问题,但上头选择这样结案,他们没有忤逆的权利。
如果要翻案,首先遇到的困难就是那张法医出具的报告和上头能让案子卡生卡死的程序问题。
藤丸立香理解地说:“我知道可能很难,能让我和那位法医谈一谈吗?”
点头起身,伊达航神情复杂地带着藤丸立香往外走。
那位负责平尾诚尸检的法医,堀朝香,是个很负责,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了。美国名校毕业,总能发现尸体上值得注意的细节协助破案。
伊达航,甚至搜查一课的所有人都信任着她的报告,从未怀疑过她,直到平尾诚的案子。
长呼出一口气,伊达航边带路边问起了另一个人,“对了藤丸小姐,那边要留远藤直弥多久?”
藤丸立香顿了顿,伊达航立刻补充说如果涉及到什么保密,完全可以不用说。
“我相信你,伊达警官。”藤丸立香说,“但为什么突然问起他,难道警视厅也需要他做笔录吗?”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活跃了一下气氛。
“是我的朋友,他手上的案子好像也涉及到远藤直弥这个人。”
“……那可能就有点困难了。远藤先生他一时半会出不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带话,我想经历过生死危机后他应该想得很开,很乐意交代线索。”
“那多谢了,我会再去问问的。”
但降谷这家伙要查的东西,好像也不是一般民众能知道的。
伊达航摇摇头,打算把事情留给降谷零自己头疼去。又往前了几步,他来到法医科前敲了敲门。
很巧,今天值班的法医正是堀朝香。
黑发女人一身干练的穿搭,眉眼间有种英气和疲倦共存的独特气质,她扫视一眼门外的两人,抬手单独指了指藤丸立香,“我知道你要谈什么,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15.多谢好意
离警视厅不远的咖啡厅,门前的风铃响了两声。
堀朝香托着下巴,随意搅拌着手中的意式浓缩,开门见山说:“藤丸小姐,平尾诚的案子我帮不上你任何忙,抱歉。”
藤丸立香歪着头,眨了下眼。
白勺轻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堀朝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眸,“不用惊讶,只有这个案子才能让伊达警官带你来见我。我从不质疑自己的专业水平。”
“我听搜查一课的人提起过你,你和平尾诚只是笔友,连面都没有见过。你其实没有必要……”她轻声说,“真的没有必要去趟浑水。”
“这个案子搜查一课都没办法扛下压力查下去,又何况你。”顿了顿,她对藤丸立香,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好好活着远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我明白。谢谢你的好意。”藤丸立香弯弯眉眼,她能看出堀朝香真心希望她远离可能的危险,“但我会继续查下去。”
“……为什么?”
“我可以做到。”
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少女脱口而出自信又笃定的话语,明亮纯粹的金眸亮得透彻。
堀朝香恍惚一瞬,也动摇了一霎那。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做到呢?
但长久以来生存的本能,让她死死咽下这份动摇。毕竟,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不是吗。
漫长的沉默后,堀朝香站起身买单。她们并肩走回警视厅,干练的法医深深凝视少女一眼,转身离开。
而藤丸立香也没有多待,向伊达航告别后边向外走,边接起电话。
似乎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皱眉快步离开,“在登别?我知道了,会考虑的。”
因此忽略了几步之遥外,动作和表情同时僵住原地的诸伏景光。
“……喂,喂!诸伏!”
诸伏景光猛地回过神,拉下一直在他眼前晃的手。伊达航抱臂调侃:“喊了你好几声了,怎么,一见钟情了?我可以帮忙介绍啊!”
抬起眼,诸伏景光没回答伊达航的调侃,语气正经到近乎严肃:“班长,刚刚走过去的橘发女性很像一个人。”
他停顿一下:“像之前零要找的姐姐。”
“姐……啥?!”
伊达航知道,降谷零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他那位姐姐。但当问起具体信息时,降谷零只是低声重复,他不知道。
明明相互陪伴了数年之久,姓名,长相,声音……他却一个都无法说出。
松田阵平曾心直口快地问降谷零,怎么会有连脸都记不起的姐姐,是不是他妄想症犯了。说了一半就被萩原研二紧急捂嘴,深怕两人再打起来挨罚。
但出乎意料的,降谷零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像是早已麻木似的露出自嘲的轻笑,他缓缓说:“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是妄想症就好了。”
而现在,诸伏景光居然指着十九岁的藤丸立香说,那可能是降谷零找了十年的姐姐?
伊达航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帮助好友的心情占了上风。连饭都不吃了,拉着诸伏景光随便找了个空房间,“你确定吗诸伏,藤丸立香她年龄完全对不上啊!”
十九岁的少女,和咒术界有关。退一万步讲她十年前也才九岁,几乎不可能是降谷找的人。
“说真的,我觉得还是去问问她家里有没有年龄符合的亲戚之类比较合适。”
按理说,伊达航的提议很合理,但诸伏景光却摇了摇头,强调:“我觉得是本人。如果你之前也见过她,你就会得出和我相同的结论。”
就在见到少女的那一瞬间,他大脑中有关零那位姐姐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而她的长相与少女一模一样。
他不相信如此巧合。
半响,伊达航叹了口气:“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身份信息造假和长生不老你相信哪个……还有,要告诉他吗?”
那个他是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还是觉得降谷零才是那个应该知情的人,更何况藤丸立香提到的地名,在北海道。
于是当天晚些时候,他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给卧底的幼驯染,并附上了一张从警视厅监控中截下的照片。
天色暗了下来,稀疏的路灯半亮不亮,昏暗的光线勉强延伸到东京郊区的居民楼下。
堀朝香熟练地摸黑走上楼梯,开门开灯,回到她破旧狭小却属于自己的家中。
今天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准时下班的一天,她早就想好下班后该干什么,看剧,打游戏,反正把该死的工作抛在一边——
突然,冰冷的铃声响起,粗俗的俚语被堀朝香硬生生咽下。不耐烦地按下通话键,她却倏的僵在原地。
轻柔却好似凉意的嗓音缓缓响起,“好久不见,朝香。”
堀朝香沉默良久,脸上厌恶一闪而过,才漠然说:“有事说事。”
“我想向你确认一件重要的事情。”电话那头的男人话语温柔含笑,堀朝香却恶心地皱起眉,“最近,有人找你询问过尸检报告相关的问题吗?”
“哈。”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从堀朝香唇角泄出,指尖下意识地掐着掌心,良久冷硬开口,“没有。”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拉的极其漫长,堀朝香的心脏似乎都要跳出胸腔。短暂的寂静后,她终于听到男人丝毫未变的声音。
“是吗?希望你不会变成撒谎的孩子。别忘了,你是怎么爬出登别渔村那个地狱,又如何走到今天。”
“……呵,我从不会忘,梅斯卡尔。”
下一秒,电话被利落挂断。梅斯卡尔凝望着逐渐暗下的屏幕,微微眯起眼眸,忽然轻笑起来。
他抬起头,露出苍白的面容,碧绿的眼眸如同上好的祖母绿宝石般温润,而眉眼却锋利异常。
白炽灯照亮地下室,三面墙上都挂满了装有各种武器的柜子,只有梅斯卡尔面前的那堵墙钉有黑色展板,而上面,一张橘发金眸的照片被钉在正中间。
照片中的人是,藤丸立香。
—
数日后。
“很高兴收到你的信件,立香。
这一个月我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你的来信,我很高兴,你遇到记忆相关的问题后第一个向我求助,同样我也很乐意提供一切帮助。
只不过我现在在北海道登别度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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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不介意,请……”
藤丸立香放下信,转而走上三楼。果不其然看见福尔摩斯骨灰级粉丝正坐在花园中品味着初版《血字的研究》。
“柯南,有空吗?”
“立香姐姐?”柯南迅速放下书,一张纸片从书中抖落在地。捡起纸片后,他停了停才跑到藤丸立香身边,“怎么了,是有案件了还是组织有线索了?!”
藤丸立香被他堪称兴奋的反应惊得微微一愣,迟疑问道:“……难道,我不能单纯来找你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但我上次考试全满分,也没有家长会,离下午茶时间还差一个小时,而立香姐姐平时不会在看书的时候打扰。所以,一定是有我不能错过的事情!”
“……”
藤丸立香噎了一下,完全无法反驳地把手机递过去,“你说对了,小侦探,我真的怀疑你能和案件过一辈子。”
柯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拿了过来,“五,五条家?等等,这是咒术界的人吧!”
他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让他处理咒术界的事情,认真的吗?他真的不会被咒灵秒杀吗???
藤丸立香扬扬眉毛:“往下看,绝对专业对口。”
已经到了六月,初夏带来的燥热已经让咒术师们本就繁忙的工作量又翻了一倍。有些等级较低的任务不出意外被搁置了。
而几天前,北海道的警方向咒术界申请援助,他们那里发生了像是咒灵所为的杀人案件。可窗前往探查却根本没有发现咒灵的踪影。
原本事情到此为止,但一天前,警方又发现了一具新的,死状奇怪的尸体。于是,为了防止是某些会隐藏自己的咒灵,他们希望藤丸立香带着咒具去看一眼情况。
原本五条悟更适合这个任务,但他本人已经昼夜不停地祓除高级咒灵,明显分身乏术。藤丸立香已经是最适合的人选。
柯南若有所思地抬头,“所以立香姐姐打算准备双保险。如果不是咒灵,那就是连环杀人案,希望我帮忙调查对吗?”
“只是原因之一,正好我有个朋友也邀请我前往那里,说那是个突然爆火的沿海旅游村庄,很适合休假。”
藤丸立香拿回手机,揉了揉柯南翘起的头发,“自从遇到那个组织的人后,你就没休息好吧。这个案子应该能让你枯萎的灰质细胞活跃起来,就当放松了。怎么样,要去吗?”
柯南愣了几秒,点头点出残影:“当然要去,还可以请假不用上课真是太好了!!”
“明天早上出发,去收拾行李吧。”
藤丸立香摆手转身,刚要跨出门框,却突然被柯南拉住。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被塞进手心,她疑惑低头。
那是一张照片。
樱花树下,笑容灿烂的小少年一手挽住含笑的橘发少女,另一只手抱着奖杯,脸上带着压不下去的自傲和得意。
柯南:“从书中掉下来的照片。我想,这对立香姐姐来说也是段重要的回忆吧。”
藤丸立香注视着照片,半响平静道:“是啊。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久到她已经记不清这张照片为什么会被夹进书里。
16.神女大人
第二天。
在藤丸立香第三次折返回家中拿忘带的生活必需品后,柯南逐渐从着急,到麻木,最后开始查起下一趟航班的时间。
他托着下巴:“立香姐姐,你之前赶飞机也是这样吗?”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大概?感觉像是什么丢三落四的诅咒一样。这么多年也就在……”
她声音猛地顿住,忽然想起,也就在那个孩子帮忙整理的时候,赶飞机会迅速一些。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孩子几乎融入了她的生活。
又过了半小时,两人终于轻装简行直奔机场。辅助监督等候在机场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简直热泪盈眶。
坐上头等舱,他边拿出这次任务的资料,边诚恳道:“抱歉两位,这次任务时间很赶,飞机航线来不及申请,只能包下头等舱了。”
江户川柯南:“啊没关系,现在……”
江户川柯南突然反应过来:“哎?!!”
虽然从立香姐姐平时生活就知道咒术界的人不把钱当钱,但把包下头等舱说得这么委屈真的好吗!
“咒术师的时间很宝贵。有时紧急到连任务都只能由辅助监督在路上告知。”辅助监督耐心解释:“为了节约时间,专机是最适合的选择。”
“其实主要是保密咒术的存在哦,那些高层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藤丸立香边直白吐槽边裹上小毯子,“所以,任务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这次任务的情况很奇怪。
最早可以追溯到半个月前,北海道登别的渔村陆续发现被海浪冲上沙滩的尸体。死者有当地的渔民,也有外来的游客。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为女性。
正当辅助监督准备把警方的调查资料递给藤丸立香,她却朝柯南的方向努了努头。
犹豫了一下,辅助监督忍不住提醒:“藤丸小姐,虽然死者的死状比其他咒灵受害者要正常一些,但……对于小学生还是太血腥暴力了。”
藤丸立香抬眼:“碎尸?”
“还算完整,腐烂并不严重。”
“那可以给他看哦。打个比方,这孩子的侦探才能和五条的咒术是一个水平。”
辅助监督;“......”五条先生啊,那没事了。
他爽快地把资料全都递了过去,欣慰地拍拍柯南的肩膀,“难怪藤丸小姐会带着你出门,当初我们可没见过藤丸小姐带她之前收养的小孩参与任务。”
柯南微微一动,向辅助监督靠近了些,“立香姐姐之前收养的孩子?”
“你不知道?在咒术界都快变成传说一样的存在了,每次藤丸小姐拒绝五条先生的邀请,十之八九都是因为那个孩子,所以我听说五条——”
“咳咳。”藤丸眨眨眼睛,示意他们当事人还在现场呢,“我知道八卦是人之常情,但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要到任务现场,抓紧时间啊。”
柯南悻悻地缩了回来,看起资料。
北海道警方笃定并非人类作案是是有依据的。每个尸体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血肉模糊的躯体几乎不能辨认人样。
如果是凶手是人,那完全无法想象是怎么灭绝人性的人能做出如此凶残的凶杀案。可如果是咒灵,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除了同村的死者相互认识外,其余死者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只有女性。”柯南看完资料后一针见血发问,“但咒灵可能只挑女性下手吗?”
“……”藤丸立香带上以传说命名的眼镜,“普通咒灵没有自我意识,特级咒灵或许可以。”
—
“立香酱!我终于见到你真人了!”刚来到村庄门口,早已等在那里的木村幸便立马扑了上来,“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可爱!!”
身穿薄荷绿防晒衣,木村幸整个人洋溢着青春JK的氛围。如果不是她亲口承认,论谁也想不到她早已是业内有名的催眠师。
“走吧走吧,你们来得有点晚了,现在沙滩上全是人,几乎没有能玩的地方了!”
“咳咳,冒昧问一下。”
藤丸立香被拖着往前,扫视着络绎不绝的人流疑惑道,“我好像记得这里之前发现了尸体对吧?怎么还这么火爆啊!”
木村幸扬了扬下巴:“很简单啊,他们是来探险的!”
跟在身后的柯南摸不着头脑:“啊咧咧,探险?大姐姐,他们是来找杀人犯的吗?”
“……杀人犯?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网上现在关于登别的怪谈非常火爆哦,现在的游客大概有三分之二是来找人鱼的。”
眼见刚来的一大一小用同款茫然的目光齐齐看向她,木村幸被萌得捂住胸口。她立刻掏出手机翻到匿名论坛,鲜红的帖子飘在首页。
传说,登别的海岸有一条没有灵魂却不老不死的人鱼。它将少女的灵魂和血肉据为己有,以抵抗化成泡沫的既定命运。
但没关系,只要你诚心向神女大人祈祷,祂会庇佑祂的信徒远离危险,得到拯救。
“......”藤丸立香唔了一声,觉得这个传说火的时间很诡异,“小幸,向神女祈祷,具体是哪位神女呢?”
木村幸看了看藤丸立香异常年轻的脸,觉得自己瞬间懂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正要带你去呢!”
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如同海浪拍打岸边又退下,她们边挤着人群边往山上走。
“半个月前这里的村民把原先的神社拆了,改而供奉起了神女。”木村幸边挤进前面的空隙,边介绍道,“据说是一位渔民出海后遭遇风浪,本该死在海中的他却奇迹般的生还了下来。”
而渔民醒来后,告诉村长,是一位海中的神女不忍他命丧海底,才出手将他救下。于是,从不显灵的神社被村民们推倒,供奉起渔民描述中的神女。
顺着木村幸指尖的方向,藤丸立香抬头看向神女雕像。
身穿贴身修女服的女性举止端庄高贵。她头戴兜帽,几乎遮住了她整个前额,却依旧挡不住眼眸中的悲悯。
柯南瞳孔微缩,忍不住捂住张大的嘴,“这个长相也太......美了。”
即使见惯了美人,可这般摄人心魄,似乎要将灵魂吸走的美还是太震撼了。
但也太违和了。
藤丸立香愣在原地。耳中持续传进身旁的导游对神女的赞美之词,她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六感中莫名的直觉在向她拉响尖锐的警报。就算她快死了也没有这样疯狂的刺痛感。
神女一定有问题,她如此想着。
按了按眉心,她在木村幸的拉扯下,学着其他游客祈祷的动作,闭上眼跪在神像前。
她闭眼的时间很短,什么也没有想。但没人注意到,她藏在白手套的手背一闪而过红色的光芒。
“立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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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女庙中走出,柯南长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去沙滩上玩!”
瞥了他一眼,藤丸立香弯腰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心。”然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往前一推。
只看到动作,没听见藤丸立香的话语,木村幸一脸调侃:“哇哦,这么放心小孩啊?”
藤丸立香收回注视的目光:“我相信他。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况且我也有自己要解决的事情。”
—
“很好......慢慢闭上眼,试着想象,你正身处在一个黑暗的走廊。”
渔村的民宿内,木村幸坐在椅子上,语气轻柔,“慢慢向下走.....仔细听,你会听到一些熟悉的声音”她放慢语速,“当我数到一,你就会走到走廊尽头,回到那天夜里,并清晰地记得发生的一切。”
“3......2......1。”
藤丸立香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木村幸:“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藤丸立香迟疑:“有......很多人。我站在,他们中间。”
“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你在做什么?”
“我在......说话。”
面对几乎无效的信息,木村幸皱了皱眉:“周围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这次藤丸立香没有丝毫犹豫,“空白,一片空白。”
“......”
接下来,无论木村幸如何变换措辞,想方设法的试图从藤丸立香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但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于是催眠结束后,她忍不住揉乱早上刚编好的发型,泄气道:“抱歉啊小立香,好像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催眠结果,与其说是失忆,倒不如说是记忆被完全抹除。如果不是相信藤丸立香,她都要怀疑这段记忆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哎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藤丸立香吐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感谢,“至少帮忙排除了自然失忆的可能性呢。”
她顿了顿,刚要再说些什么安慰朋友,突然水滴撞击玻璃发出啪嗒的声响。抬眼望过去,天色骤然黯淡下来。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木村幸一拍脑门,“要下雨了!你要去接你弟弟了吧,门口有伞!”
“啊多谢。”
撑起黑伞,藤丸立香挥别木村幸后向海边走去。临近村庄门口时,她的目光倏然落在与海边相反方向。
尽管雨水不停冲刷着大地,但她比常人更敏锐的嗅觉却依旧闻到一股散在雨中血腥味。暗道不好,她快步顺着血腥味往村庄深处走去,直到找到气味的源头,她上前的动作却顿住了。
死胡同中,飞溅的碎肉裂骨粘连在四周的墙上,没有人型的尸体将视野染成血红,仿佛有台重型卡车将一切反复碾压碾碎。而漆黑的雾气环绕其上,似乎在孵育什么怪物。
而尸体面前,漆黑的身影静默站立,回头看向身后。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颈间。
鲜血混杂雨水冲过脚底,藤丸立香仰起头。
近在咫尺的青年身形颀长,眉眼深邃锐利。他冷淡地勾起唇角,嗓音带着轻轻的沙哑又漫不经心,“是谁?”
藤丸立香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
降谷零。
17.许久不见
昏沉的天逐渐向下压迫大地,安室透目光冷然,朝着寂静而狭窄的死胡同内走去。
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是联络北海道当地□□,与他们达成人口贩卖的合作。而今天就是与交易人见面,定下合作的日子。
而公安的任务也快要到收尾的时候了。
他们早就盯上了这条人口贩卖的产业线,随着安室透在北海道的调查,也逐渐摸清了当地□□的势力范围和各种线人。
就等着今天将这伙占据一方的□□一网打尽。
计划很顺利,他的下属风见裕也已经发来清点成果的消息。至于最后一条漏网之鱼和组织的任务,安室透右手划过身侧,手枪掩盖在西装外套下。
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不是吗?而颠倒黑白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只是他有个疑问要先问一问这位交易人。明明有更加保密的场所,为什么偏偏选择这座人流量极大的村庄呢?
可安室透注定没有机会亲口听到答案了。就在下一秒,他倏然停在原地。
死巷中,堪称惨绝人寰的场景刺激着他瞳孔微微缩起。
只有滚落在脚边的衣服碎片才让他确认——这是今天本该和他碰头的交易人。
来不及细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清脆的踩雨声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先一步抬起枪抵住身后来人的要害,“是谁?”
雨落在黑伞上,发出持续不断的闷响。
片刻的停顿后,伞面微微向上抬起,一双平静的金眸正无奈又纵容地注视着他堪称冰冷的威胁。
隔着飘摇模糊的雨幕,目光相接得突然,而安室透的手再也忍不住颤抖,枪口猛地垂向地面。
仿佛是黑白的世界再次闯入鲜艳的色彩,他的视野中只剩下这一抹亮色。
“姐......姐?”
滴答的雨声填满了无言的空隙,藤丸立香沉默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感叹霉运的威力,还是监护人的记忆魔术失效越发严重。
她平静仰头,迎上他的视线。
似乎长高了点,模样也长开了,从前滞留的青涩早已消失不见,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落在眉眼上,竟没有丝毫狼狈的感觉,更显得冷冽而锋利。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藤丸立香垂下眼,把伞往青年的方向倾斜了些,“或许我该说,好久不见?”
于是,他们之间再无漫天雨幕的阻隔,安室透恍然惊醒。
他轻轻喘息着,发丝上滴落的水珠模糊着视线,“您怎么能……”
怎么能平静说出如此如此残忍的话语?
可他们相遇实在太不凑巧,这里也不是一个适合叙旧的场合。
就在说话间,藤丸立香的余光瞥向他身后的暗沉的墙壁。黑色的雾气逐渐凝聚成样貌丑陋的咒灵,正新奇又嗜血地盯住安室透的脑袋。
藤丸立香:“……?”
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掠过他看向四周,安室透囫囵咽下还未说完的话语与情绪,捂住她的眼眸,下意识辩解,“别看!不是我!”
“我知道。”藤丸立香微眯起眼睛,反手拽下安室透的捂着她眼睛的手,往后一拉,“退后。”
下一秒,安室透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大力推向反方向,三道银光在他眼前倏然划过,撞向血腥的墙壁。
一团在雨中都热烈燃烧的火焰猛烈升起!刚刚诞生的咒灵还未有机会攻击,就如此消失在烈火之中。
但这不是结束。
之前那具破碎的躯体是被咒灵杀害,而藤丸立香所祓除的咒灵明显是在人死之后诞生。
那么前面那只咒灵呢?它又蛰伏在哪里,或者是被谁所祓除?
藤丸立香松开安室透的手,打通辅助监督电话,“抱歉,我想你必须带着警察来一趟了。”
“对,新诞生的二级咒灵,还有一只疑似在逃。目前死亡一人.......”她短暂地瞥向安室透,“目击平民一人。”
将手中的伞塞在安室透手中,没等藤丸立香开口说些什么,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桎梏,生生将她拽了过去。
肩膀相撞的那刻,她下意识仰起头,视野中只剩下安室透近在咫尺的容颜。他紧绷着下颚线,眉目间的肌肉有一瞬间抽紧。
而那双多情而冷淡的紫眸,如今却像是休眠火山下翻涌沸腾的岩浆,只需要一个推力就可以全然爆发。
“姐姐,你又要离开吗?”安室透束拢在腕处的手指执拗地收紧力道,唇齿轻启,泄露出如蛆附骨的怨怼。
长达十年的怨怼在魔女小姐似乎试图再次离开的行为下,终于如惊涛骇浪般淹没了他的心脏。
“再次狠心地抛下我,一句话都不说的离开吗?”
他以为他是幸运的。
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雨天,同样冰冷而狭窄的暗巷,是他独身一人与十几个霸凌者互殴,是他即将被狠狠踩进泥地的前一刻。
橘发的魔女小姐突兀地闯入他腐烂的生活,剔透的眼眸如同劈开黑暗的阳光,在他向泥潭坠落前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向上拽。
有的人,只要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
所以,他以为他是幸运的。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抬头对上安室透的沉暗的眼眸。她试图解释,“不是的,我......”
“立香姐姐!这里出什么事了!!”
意外闯入的,孩童清亮的嗓音打破了暗巷中微妙的平衡。
藤丸立香:“!”
安室透:“......”
藤丸立香下意识挣脱安室透的手心,啪的一下糊住江户川柯南的视线,“别看,为了你的身心健康。”
“不,我其实......!”
“撒娇也不行哦。”
“还有你,”藤丸立香转回头,瞥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还是放任他的动作,“算了......跟我过来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鸣声响彻街巷。辅助监督很快带着附近警署的警官赶到现场。
令人诧异的是,如此血腥的现场也围起了一大圈的人,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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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是本村的渔民。
“......喂喂,怎么又出了这种事?神女不再保护我们了吗?”
“呸,神女不会抛下村庄!一定是祂不满意之前的仪式!”
“要重新挑祭品,越早越好。我看就......”
冰冷的恶意袭向藤丸立香,可没等她反应,身旁的安室透先一步挡在她生前,冰冷的眼眸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恶意的具体来源。
他皱起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辅助监督拨开人群,看到救星般找到藤丸立香,“藤丸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藤丸立香推了推眼镜:“先查清死者的身份和性别,是否是女性。我会在这里多待几天,寻找另一只咒灵的下落。”
或者说,连环杀人案的杀人凶手。
祭祀,祭品,村民们的谈话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但联系到先前的死者都是女性,她不得不怀疑这个看似热闹的村庄中依旧保留愚昧不堪的人祭习俗。而所谓的人鱼传说,说不定就与咒灵有关。
柯南也明显想到这一层,脸色也不怎么好。
“麻烦藤丸小姐了。”面露疲惫的社畜监督转而将目光投向安室透,“那这位先生就是那位目击者吧,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安室透:“......”
身为公安,他知道咒术界的存在。更知道辅助监督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消除有关咒灵的记忆。
但他不知道好不容易想起的姐姐会不会再一次消失在他的记忆中。或者更加彻底,连她曾经存在过的事实都被抹去。
安室透没有动,也没有软下态度徐徐图之,而只是执拗地望向藤丸立香,等待着她的宣判。
藤丸立香抬起头,桀骜敏感,却又夹杂着踌躇不安的眼眸直直落入她的视野。恍惚间,这场大雨让当年那个孩子再一次站到她面前。
“……藤丸小姐?”
辅助监督的催促声中,藤丸立香没有让安室透松开手,而是满含无奈地说:“让他暂时留在这里吧,等一切结束后再说。”
……
天色晦暗,沉沉压在无际的大海上。海面的尽头悬着一轮清冷的月亮,而波涛闪烁着细碎的银月光,安静流动着。
藤丸立香站在民宿的楼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长而轻缓地舒了口气。
下一秒,一道颀长的影子挡住了落下的月光。
一步之遥外,安室透俯身低头,暗紫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藤丸立香,半响后他看似平静,却隐隐咬牙切齿说:“您还是那么喜欢夜谈,还是......为了避开您新收养的孩子?”
藤丸立香狡黠地眨了眨眼,“只是爱好,我这个年纪已经不会改变爱好了。倒是你,许久不见变了很多。”
“我......!”
指尖竖在唇前,藤丸立香语气轻快,“这不是质问,不需要解释哦。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她那双比月亮更加明亮的眼眸认真注视安室透。
“你有找到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理想吗?”
18.来者不善
安室透怔怔看着藤丸立香,瞳孔微微缩紧。
没有催促,藤丸立香弯弯眉眼,又重复了一遍:“你有找到,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理想吗?”
停顿片刻,安室透其实很想问她,如果回答有,她是不是会毫无负担离开。
但他不愿意,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欺骗教导他是非善恶的姐姐:“......有。姐姐,我有找到。”
“啊啊,那真是太好了。”藤丸立香缓缓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不过希望你的理想不是违法乱纪的那种哦,不然我就要大义灭亲了。”
“如果是,姐姐要拿手铐铐住我吗?”
“不,我会反思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时间不早了,这个村庄不安全,你也尽早离开。至于记忆的问题......”
话音未落,安室透一把拽住橘发魔女,骨节分明的指骨死死嵌在她瘦削的手腕上。
咬着牙,他语气急躁又嘶哑:“所以您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不好奇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好奇我为什么拿枪站在满是鲜血的巷子?又是不是认识您要调查的那位死者!”
他偏过头,散落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眸,为眼底蒙上一层阴翳,教人看不清神色。
“您连......利用都不愿意利用我。”
夜晚寂静无声,似乎连涛声都为着震耳欲聋的质问停下。
片刻后,藤丸微仰起头,注视执拗的青年,“我很抱歉,当年没能与你正式告别。”
其实她已经不太记得当时那件紧要到让她不得不立刻离开的事情是什么了。
这很不正常,她知道。但这就是不老的后遗症。除了与监护人那段记忆是不正常的空白外,似乎活的时间越长,间歇性的忘记的东西就越多。
但既然过去的她选择离开这个孩子,那么现在也没有打扰他生活的必要……毕竟,他们终究不一样。
整整十年后,藤丸立香再次喊出金发青年的名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零。十年过去,见到我现在的长相,你应该知道原因。”
“我不是孩子了!我也不在乎!”
“我在意。你是陪伴我最久的人,太久了。”藤丸立香抬手抚上他温热的脸颊,“但零,我也有私心。我做不到看着你老去,更不想因为舍不得,而从时间手上强行留下你。”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说不定到时候你在经历了与我相同的时间后,还会怨恨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不让你死去哦?”
从藤丸立香口中说出的每句话都站在安室透的角度着想,像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辈。
可安室透却猛地抬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反握住她抬起的手,将两人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如果您连尝试都不愿意的话,又怎么能笃定我不会愿意?”
藤丸立香停了停,按下动摇的心情,正要再次拒绝,突然余光瞥向楼下。
下一秒,她立刻拉住安室透蹲下。
对上那双疑惑的紫眸,她附在他耳边低声解释:“有人来了,是白天的村民。”
安室透下意识摸上耳朵,愣了一下:“村民......村民?”
脸色微变,他维持着蹲姿转头向下看。白天聚集在交易人尸体前的熟面孔穿着正式,甚至能算得上隆重,搭伙走进民宿。
来者不善。
安室透皱起眉,今早感受到的恶意让他直觉这些人是冲着藤丸立香而来。藤丸立香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喊他先回房间,她打算偷听一下这些人打算干什么。
看不见外面的人影后,他没听藤丸立香的话,快步拉着她回到民宿二楼的走廊。正准备给她找个偷听的好位置,却发现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个视觉死角,隔着栏杆向下望。
安室透:“???”
他们来得晚了些,来人已经被民宿的老板带着进小房间详谈。但时间又正正好,房子的隔音完全无法承受住他们爆炸般的音量。
“......根据村里的规矩,你不能拒绝祭祀的......你想惹神女发怒吗?!”
“前两次都找的我家里的人,这次你们也该换个地方了吧?生意都不好做......被警方......”
“哼,下不为例。”
祭祀?祭品是人?!果然祭祀神女还在用人祭!
说话声逐渐消失,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木质的大门微微晃动着。藤丸立香朝安室透扬了扬下巴,交换了一个眼神。
趁着民宿老板还没出来,她单手撑住栏杆正准备跳下去追上那群村民。
但很不巧,她刚把手放在栏杆上,就看到老板提着油灯往二楼走来。安室透立刻跨一大步,帮她拍拍衣摆上的灰,伸手拉过她的手挽上手臂。然后径直朝楼梯走去,与老板撞了个面对面。
“啊......”油灯照出老板慈祥和善的面容,她看了一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了然地说道,“原来您和藤丸小姐认识。刚刚真是抱歉,打扰了你们年轻人。”
“没关系老婆婆!”藤丸立香笑得活泼开朗。当她想讨一个人欢心时,几乎没人能拒绝她,“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吗?我们能帮您些什么吗?”
“就是村里的小事,年轻人嗓门大也不知道收敛。放心,没事的......不过今天外面风大,要外出的话还是明天再去吧。”
藤丸立香一顿,像是个听长辈话的乖乖女一样,转头挽住安室透走进房间关上门。老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欣慰笑着离开了。
“就这么算了?”门后的安室透问。
“怎么可能!”贴在门上的藤丸立香“哗”的起身。她高挑起一边眉毛,带着跃跃欲试:“能行吗,二楼翻窗。”
“哈,当然。”
将窗户向外推开,藤丸单脚踩在窗沿,小臂撑在窗框稳住身形,像即将振翅的蝶翼。目光越过肩头,她与安室透对视。
金发青年眼底溢满少年气,仿佛回到年少玩闹时的肆意。
藤丸立香笑起来,对他轻轻眨了眨眼。下一秒,她轻盈跃下,长发拂过脸颊,像洒脱的飞鸟,像自由本身。
—
第二天,
顶着窗边折射的明媚阳光,藤丸立香打着哈欠,恹恹地插起新鲜的鱼片。半响,还是放下叉子,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对面的柯南忍不住抬头看了她浓厚的黑眼圈,又用余光暼了一眼身边看似温柔的安室透,“所以,立香姐......呃,所以你们跟踪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发现?”
昨天太过混乱,柯南白天有了一些思路,本想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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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再找找线索,却被藤丸立香勒令留在房间,连昨晚的莫名巨响声响起时都因为门被冻住了没能出去。
今早一醒,他就急匆匆地来找橘发少女,却发现少女早就坐在楼下的餐桌前,食不知味。对面还坐着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发青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暗暗敌视。
柯南:......哈,他什么都没干啊?
反应慢了一拍,藤丸立香终于抬起头,摆摆手:“何止啊,那些人睡的比我们早多了。整个后半夜都是呼噜声,没一个醒着的人。”
柯南不解:“诶,不是说他们要再找一个‘祭品’吗?这么敷衍?”
“原因很简单。”安室透凝视柯南,弯弯眉眼接过话,“要么祭祀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要么......他们不愿意放弃他们心中最完美的那个祭品。”
“......诶?完美的祭品?”
“啊啊,你不知道吗?昨天白天就有人盯上她了,而晚上我和她都在走廊听到了那些村民与民宿老板的对话。”
......哈,昨晚他被关在房间里怎么可能知道嘛!还有这人是在炫耀吧,炫耀和立香姐姐一起侦查!
柯南磨了磨牙,正准备说些什么反击,却听见陌生的手机铃声响了。而安室透的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换句话说,不像好人。
可他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走到藤丸立香身边再次确认:“我还能再见到您的吧?”
藤丸立香耸肩摊手:“在这件事结束,完成任务前,我也跑不掉啊。”
在夜晚谈心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变成了这样一副诡异的和平景象。比收养时多了疏离,比重逢时少了火气。
似乎十年的时光被安室透轻轻揭过,但当藤丸立香不经意撞进他注视着她的眼眸,晦涩的暗涌险些将她淹没。
得到了答复,安室透终于安心地,三步两回头地离开。
而下一秒,柯南立刻换了个位置,挤到藤丸立香身边:“立香姐姐,这位哥哥又是你哪门子的熟人?”
藤丸立香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我以为你现在会更关心案情?”她顿了顿,“他是一起住过的......弟弟。”
柯南高高挑起眉。看他们昨天的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抛弃的情人,居然只是弟弟吗?
“你的眼神好奇怪,不会又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藤丸立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很久之前,回东京的时候偶然帮了他一次,又陆续见过几面。之后了解到他的家庭......比较不适合小孩生长,又挺有缘,我就帮他了一把,在我家住过几年。”
柯南一脸震惊:“喂喂,你经常这样捡人吗?不怕被骗吗?”
藤丸立香笑着摇头:“放心,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多了。还有我就捡,啊不是,收留过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他。”
“……难道他也是?”
“不,他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接触过咒术界。只是,单纯觉得那样一个孩子不该被命运轻率对待。”
藤丸立香说着,正要岔开这个话题,回到调查的渔村案上,就听见她的手机铃声也突然响起。
辅助监督急促的声音响起:“不好了!藤丸小姐,又出现一位与之前死状相同的女性死者!”
19.令咒闪光
“中田优子,十八岁,三天前与朋友结伴来登别旅游时失踪。”等他们赶到现场,辅助监督面露严肃,手里拿着从警方那拿来的资料。
“死因系溺水身亡,死状有明显非人为的啃食痕迹,但现场并没有发现咒灵的存在。”
黄黑的警戒线包围了大半个海滩,昨天人满为患的沙滩已经没有游客的踪迹,只剩下维持秩序的警官和鉴定科的成员忙碌着。
小心避开脚下散落的红褐发,藤丸立香凑近残缺的尸体,边观察边说:“确实是咒灵造成的伤口,附近有浓郁的咒力残留。”
推推眼镜,她若有所思问:“死者来登别旅游时住的哪间旅馆?”
看了眼资料,辅助监督张张嘴,半响才说:“呃,就是您住的那间民宿。”
藤丸立香一愣,眼中闪过惋惜,心里对这个孩子生前的遭遇有了大致的猜测:“没发现咒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咒灵吃到一半饱了,跑去哪个犄角旮旯消化去了。”她耸耸肩。这种可能几乎为零,特级以下的咒灵不会这么聪明,特级咒灵的破坏力也不会只造成这样的伤口。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柯南喃喃接话道:“有什么更加强大的存在,把它消灭了。”
这时两个警官过来把尸体搬运回警署。藤丸立香直起身,就看见辅助监督把资料往后翻了一页,语气平淡:“还有藤丸小姐,关于昨天那位死者的调查也已经有了结果。”
“哎,已经找到是谁了?”藤丸立香微微睁大眼睛,“速度好快。所以那人的身份是......”她顿了顿,目光从空白的资料移到辅助监督脸上,“查不到?”
辅助监督无奈点头:“是。警署那边声称根本没有这个DNA的有关信息,并非失踪人员也没有犯罪记录。”
“不过有内部人员虽然不方便透露具体内容,但他说这个DNA其实在警署备过案,是男性......”
“因为他与本地□□有关。”
熟悉的声音如幽灵般响起,藤丸立香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到来的身影。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安室透直勾勾注视着橘发少女,像是溢满浓烈情绪的沼泽,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下一秒,他眨了下眼,纤长睫翼扑扇着遮挡晦暗的情绪,仿佛刚刚的压迫感只是藤丸立香的错觉。
“打完电话发现姐姐不见了,”安室透走过来,把柯南拎起来换了个位置,“还以为您又故技重施了呢。”
被塞到辅助监督身边的柯南:“?”
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称呼的辅助监督:“!”
“咳咳,柯南,你认识他吗?”辅助监督悄悄暼了藤丸立香一眼,忍不住低头问柯南,“和藤丸小姐的关系又是?”
柯南翻了个白眼:“前收养人之类的吧,我也不是很清......等等你在干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着辅助监督打开手机信息,迅速编辑了一条发给了某个联系人。等到收到回复后,辅助监督这才关上手机感慨:“领赏金,要分你点吗?”
柯南:“……不必了谢谢。”
与此同时,安室透很爽快地向藤丸立香承认他认识那位死者。
但没等魔女小姐皱眉说出些撇清关系的话,他抬手覆住她的嘴唇,“没关系的。人已经死了,有关他的一切信息也就不是秘密了。”
覆在唇上的指腹微凉,带着薄茧的触感。藤丸立香眨了眨眼,默许他继续说了下去。
安室透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死者名叫堀佑介,本地□□话事人之一,传说他和人口交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了一眼藤丸立香,他接着补充道:“不是什么好人,死不足惜。”
“......堀佑介?”柯南脸色微变,有了不好的预感,“堀佑介!等一下,昨天村里的老婆婆告诉过我村长的名字。村长也同样姓堀!”
现场突然一静,安室透也终于回过味来。他之前的疑问有了答案,为什么会选在人流量如此之大的村庄进行交易。
因为村庄本身就是人口贩卖的中转站。
所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可藤丸立香的任务并没有因为安室透带来的信息而顺利解决,反而疑问更多了。
沉默一瞬后,她远眺着大海,疑惑道:“假如堀佑介和村长有关,又是男性,是不会被选为神女的祭品。那他的死亡就更奇怪了。”
与其他尸体不同,堀佑介的尸体是典型由咒灵导致的死亡状态。渔村中至少存在过两种以上的咒灵,但它们现在都毫无踪影,连藤丸立香的眼镜都没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难不成所谓的神女大人真的在保佑这个渔村?
“......”藤丸立香第一个不相信这种解释。既然已经找到了女性溺亡的真相,那么接下来就要找到村里的异常和咒灵失踪的关联。她决定换个思路,从可疑的神女查起。
她低头问柯南:“你知道第一个说看见神女的人是谁吗?”
柯南愣了愣,“诶,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他还真的知道答案。
询问的人太多,村里的人已经不会告诉外来者第一个发现神女的人是谁。但柯南这一副乖巧小孩的模样让不少留守的老人放下戒心,吐露出不少信息。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柯南带着他们走到离海不远的一座木屋。
原本昨天他就打算调查一下那位突然出现的神女大人,但来的时候木屋空荡荡没人在,又突遇大雨,所以只好作罢。
但今天很凑巧,刚走到木屋前,一行人就看见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家坐在板凳上。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他眼尾耷拉,眼底满是浑浊的褐色,看着藤丸立香他们没好气:“外地人?外地人来这干什么,这可没人鱼也没尸体。”
“老爷爷您好。”柯南用天真又崇拜的语气开口,“我们不是为了人鱼,而是为了寻找神女大人才来找您的!听说您是第一个见到了神女大人的人啊!”
“……呦!有眼光,那你们可问对人了!”老人一下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狂热,嗓门扯得比潮声还亮,“村里一直不让其他人知道是我见到了神女。”
“他们说是要维持神女大人的神秘,哼,我猜他们是嫉妒只有我亲眼见到了神女大人!”
“可不是唬你们啊!那天我赶夜潮,船到远礁那片,天就忽然开始刮起大风。”他冲着大海扬了扬头,“我一想,那不糟糕了吗,但海面上忽的就亮了......”
老人的说辞与木村幸所讲述的版本大差不差,都是落难者得到了一位仁慈神女的帮助,脱离了生命危险。然后村里就把先前供奉的神像推倒,换上了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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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像,至今风调雨顺,财源滚滚。
摩挲下巴,藤丸立香注视着大海,却忽然感到手背有一阵刺痛。她错愕地低下头,向上拉开手套,鲜红的纹身闪烁着微弱光芒。
“……”
近乎无意识的,橘发少女向大海深处走去。一步,两步,越往大海的方向走去,红光越是耀眼。
直到安室透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微颤:“姐姐!你在做什么?!”
恍然间回神,藤丸立香低头看着海水没过脚踝,而再往前走一步她的衣裙就要被海水沾湿。
“……只是有个猜测。”在安室透怀疑的目光中,藤丸立香回到木屋旁,问起老人:“看来村里的大家对之前供奉的神像怨念很大呢,迫不及待供奉起神女大人来。”
很实用主义的行为,但放在信奉神明甚至会人祭的村庄却很违和。
说他们虔诚,却会因为一位老人的一面之词,果断抛弃之前的神像;说他们实用,却又残忍到用人祭。简直就像是做了亏心事,强烈祈求的神明的保佑。
老人哼了一声,拍着大腿吐槽:“前一个顶个屁用,村里出了那么多事情也没见祂显灵过。哈,如果不是我见到了神女大人,大家来供奉她,村里会有今天这样的好的财运吗?”
柯南大声接话道:“啊咧咧,财运不是因为大家都来找传说中的人鱼吗?老爷爷,这里真的有人鱼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禁词,老人唰的一下噤了声。任由柯南怎么问他,都没有再多说出半句话。似乎是被问烦了,他皱起眉,抬手试图驱逐藤丸立香一行人。
就在这时,安室透走过去递上几张纸钞,浅笑着说小孩子好奇,能麻烦仔细讲讲吗。
“......”老人没有立刻开口,左右看了两眼,偷摸着伸出手把钱塞进口袋。
柯南看着安室透这一通操作,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转而余光暼到一脸欣慰的藤丸立香,突然,不算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
很像啊很像,跟藤丸立香给辅助监督塞咒具让他们保密时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看在钱财的份上,老人向他们招了招手,低声说:“之前不是说了,村里出了事,死的就和昨天那人一模一样,血流了整整一地呢。”
“村里人怀疑啊就和那人鱼有关,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敢谈。”他心有戚戚,“但给神女大人祭祀后你们猜怎么着,村里安稳了好一阵子。”
……还有一起咒灵伤人案?警方甚至没有接到报告?
他们隐瞒死亡的目的是什么?是死者身份见不得人,还是他们心知肚明这种死法的成因,但并不希望外人插手这个村子?
藤丸立香若有所思问:“所以,人鱼的传说是在神女之前出现的吗?”
老人愣了一下才说:“说来也奇怪,是在神女大人之后才有人鱼的传说,其实村里,主要是村长,还传说人鱼和神女有关,人鱼的外貌,长相和神女极其相似。”
无声地呼了口气,纤长的睫翼半遮住藤丸立香的眼睑,以至于连一直注视着她的安室透都没看见魔女小姐眼底划过的微妙情绪。
浪涛声下,她一步步走到老人身边,半弯下腰俯视着他。
“那你知道,你们到底是供奉神女,祈求祂的庇护?还是,给人鱼投喂祭品,让它不要找上你们呢?”
“你们,到底祭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