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仵作》 第二百零二章 找错了地方 萧予卿见是他,脸色稍缓,指着小满三人,尤其是小满,气道:“渊哥儿你来得正好!瞧瞧,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带着个姑娘,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大哥的命令来府上,我问几句来历,这混小子便出言不逊,顶撞长辈!毫无规矩!我正要让人轰走,这莽汉竟还敢拔刀!” 顾渊摸了摸下巴,看向小满:“你找我哥?” 小满看着对面的年轻公子,别说还真跟侯爷有四五分相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少了冷冽深沉,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明朗和些许玩世不恭。小满只是见不惯那妇人的态度,又不是不知道礼数,人家都说是顾溥的弟弟了,赶紧拱手道:“公子,不好意思,不是我们无礼顶撞这位夫人,只这夫人问个话跟审犯人似的,我们是来找侯爷的,又不是来受审的!用得着她问东问西吗?” 顾渊心下已大致明白,再次将二人打量一番,少年嘛,除了有点黑之外,长得也很清秀,尤其那一双眼睛,清亮有神,面对侯府主母的威压和棍棒竟毫无惧色,还敢直言顶撞,这胆气倒是非同一般。被护在身后的姑娘,虽略显惊惶,但容貌气质确是不俗。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平日里冷情寡言的大哥突然让送回一个姑娘,不怪大伯母紧张,连他都好奇。赶紧笑着打圆场:“大伯母你也消消气,既是大哥派人回来,想必有他的道理。大哥的脾气您也知道,他安排的人,咱们还是……”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萧予卿听他搬出顾溥,脸色变了变:“哼,侯府的门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想进就能进的,我作不了主,还有老祖宗、老太爷管着呢!”再次瞪一眼小满他们,甩袖:“走!” “是!”丫鬟婆子赶紧跟了进去。 小满和温兰都听傻了,两人满眼问号地对视:“她在说什么?” “我也没听明白!” “呵呵……好了,好了,都是误会,你们是来找我大哥顾溥的?” 小满见他态度不错,语气也缓了些:“是,侯爷让我们到京城找他。” 顾渊点点头,指了指头顶的匾额,笑道:“那你们找错门啦。这里是老侯府,我祖父、大伯、爹娘他们住的。我大哥多年前就另立府邸了,不在这儿住。” “啊?”小满、温兰连同赵大勇都愣住了。他们一路打听“镇远侯府”,可不就是指这里吗? 顾渊见他们懵懂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耐心解释道:“我大哥的府邸在另一条巷子,离这儿不远。” 他比划了一下方向,“从这儿出去,左转,走到头再右转,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到,门口也有‘镇远侯府’的匾额,不过那边清静些。” 原来如此!小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江野说府里没丫鬟,眼前这阵仗却不像。刚才的理直气壮顿时消减了不少,原来是闹了乌龙,跑到人家老宅来了,还跟主母吵了一架,讪笑道:“不……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我们确实不知道,就是随便找一问,就冒冒失失找到了!呵呵……!” “哈哈哈……没事儿,不知道的都会弄错了,只是没有办法,原本……”顾渊的话卡住,讪然的笑了笑:“这样我也有些日子没去见大哥了。正好,我带你们过去吧,免得你们再找错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那……那多谢这位公子了!”小满也是表面上客气两下,实则也没客气直接转身朝马车走去,她可不想再闹乌龙了。 温兰和赵大勇也不说话直接转身上了车。 小满站在车辕上,朝愣在那里的顾渊喊道:“公子,走呀,你不是要带路吗?” “啊!哦,好好好!”顾渊这才回过神,接过小厮递来马鞭,翻身上马道:“你们跟着我就行!” “好!” 一车、一马朝着巷口缓缓而去,顾渊轻勒缰绳朝后面的青蓬马车看了看,嘴角轻轻一挑:真是有意思的小子!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三章 回家 穿过两条清净的巷道,不多时就见前面一座规制严整、气度森然的府邸。同样是朱门高墙,同样是“镇远侯府”的匾额,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大门紧闭,四名轻甲佩刀的侍卫,分列两侧,整个府门,在冬日阴沉的天色和薄雪覆盖下,显得格外庄重、冷硬,甚至有种不容侵犯的孤高感。 马车缓缓停下,小满放下车帘,率先跳下车,立刻就感觉到了肃穆,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温兰和赵大勇站于一旁,齐齐咽了咽口水,这压迫感真跟刚才截然不同。 顾渊翻身下,走了过来:“这就是了,我们走吧!” 三人跟在他身边一起上前,本以为跟着就可以直接进府了,没想到,却被挡了下来,弄得小满他们没有准备,都是一个趔趄。 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二公子安好!不知二公子前来,所为何事?侯爷此刻应在府中,但需容卑职等通传。” “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我带了大哥从徐州吩咐护送回京的人过来,人也带来了,就在门外。” 军士闻言,目光审视地扫过三人,尤其是看了看赵大勇的公门打扮和身上的佩刀,礼数不失道:“请二公子与诸位稍候。” 说完,对旁边一名军士点了点头,那人立刻转身朝着府内跑去。 连亲弟弟都不能随意出入!小满暗暗咋舌,还真像是侯爷的做派。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空旷的门前,更添几分寒意与肃静。 四人站在门外等着,小满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望了望门口,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少时,府内便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脚步还裹着爽朗的笑声:“宋小满!你这臭小子,可算到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旋风般冲了出来,一见顾渊,江野赶紧行了个礼:“二公子!” “嗯!”都没等顾渊的回复,江野几步跨到小满面前,跟拎小鸡崽似的,一把将小满给凌空拎了起来!“好小子!让哥哥看看!嘿!重了!好像也高了点儿!不错不错,看来没饿着!” 小满是又气又急,怒吼道:“江野!你放开我!” 一旁的温兰想也不想就冲上前,用力一把将大笑的江野推开,像护鸡崽似的将小满紧紧护在身后,怒视着满脸错愕的江野:“你干什么!有没有规矩了!怎可如此唐突!” 江野被推了个趔趄,也是一脸懵,旋即道:“你又是谁呀?” “我是小满的姐姐,你再敢无礼,我……我……我就咬死你!” “咬死我?!咬死我!!哈哈哈……”江野一下被逗笑了,他知道这姑娘是谁了,擦着眼角泪花,指着两人:“还真是近墨者黑呀,小满,这是你教的吧,词都一样!” 小满恨恨瞪了他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江野,我告诉,现在我和温姐姐一伙的,你敢再拎我衣领,我们天天给你下泻药,让你在茅房里起不来,哼!” “臭小子,几个月不见,长本事了!看我……”话没说完,又有脚步声传来。 顾溥和秦陌一前一后,从府门内走了出来。 顾渊正看两人拌嘴看得起劲,见到兄长来了,立刻收敛嘴角笑意,规规矩矩行礼:“大哥。” 顾溥对他颔首,目光扫过门口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道:“刚见面,就闹上了?” 小满见到顾溥,一下找到底气,这才半个月没见侯爷,怎么感觉侯爷越来越英武了,赶紧上前行礼:“侯爷!” 顾溥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一路可好?” “呵呵,好着呢,有赵大哥护着,一路都平平顺顺的!” “嗯!”顾溥抬眸看向赵大勇。 赵大勇赶紧单膝跪地,抱拳回道:“徐州府衙班头赵大勇,奉周立水大人之命,护送小满兄弟、温姑娘安全抵京,复命侯爷!周大人另有紧要文书,托小满兄弟面呈侯爷!” “一路辛苦!”顾溥转头对秦陌道: “秦陌,带赵班头下去安顿,好生款待,可稍缓两日,再返程不迟。” “是,侯爷。”秦陌应下,上前对赵大勇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侯爷!”赵大勇对顾溥行了一礼,这才跟着秦陌离去。 温兰上前一步对着顾溥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恭敬:“民女温兰,见过侯爷。幸不辱命,已至京城。” “嗯,身体可无大碍?” “托侯爷福,早已痊愈!” “嗯!走吧,回家!” 顾溥率先转身,一众人跟着走了进去。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四章 住一起? 穿过府门,迎面并非照壁或繁复的庭院,而是一片极为开阔、以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式的前院,开阔得几乎能操练一小队兵马。院落四周廊庑深阔,立柱粗壮,不见丝毫冗余装饰,只有历经风雨的木质与石料本身的颜色与纹理。地面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堆在墙角,更显整个空间的肃整空旷。空气中也飘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旧木、兵器凛冽的独特气息。原来侯爷的府邸,果然如他本人一般,冷峻、简练,却处处透露出厚重和力量。 一行人沿着宽阔的廊道向里走,所见仆从寥寥,整个府邸静得出奇,只有靴履踏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以及穿堂而过的寒风呜咽。 掀开隔风的布帘,正厅同样阔大高敞,家具皆是厚重的紫檀或酸枝木所制,样式古拙大气。墙上悬着几幅气势磅礴的边塞山水或铁画银钩的书法。厅中一个巨大的铜制火盆,炭火正旺,一下将门外带来的寒意一扫而空。 小满四处环视一圈,太冷了……她指的不是房里冷,而是指这摆设太冷硬了,反正她是喜欢不上来,看来侯爷还真是不近女色,但凡有一个女主人,怕也不会这样。不知道侯爷的房间是怎么个样子……去去去,宋小满你太龌龊了!心里虽然这样骂着自己,但她真很好奇……呵呵! 众人落座,一位年约五旬老仆脚步微瘸地奉上热茶。他动作有些迟缓,但十分稳当,将茶盏一一放在客人手边的小几上。当放到小满面前时,小满连忙客气起身双手接过:“有劳老伯。” 老仆抬眼温和地笑了笑,摆摆手,退到一旁角落默默垂手侍立。 小满有些奇怪,江野在旁边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昌伯,早年跟着侯爷在边关当斥候的,是军中老手。后来有一次侦查被乱军俘虏,受尽折磨,舌头……被割了,人也差点没了。他老家已无亲无故,侯爷便将他带回了府里,算是养老,也管些杂事。他听得见,就是不能说了,人很好,就是不爱凑热闹。” 小满闻言,心中一震,顿时对立在阴影里的昌伯多了几分敬意。再看向顾溥时,眼里全是藏不往的骄傲。 顾溥刚端起茶盏,瞟到下首憨憨的某人:“你傻乐什么,我脸上写字了?” “呵呵,侯爷你真好!”这突然冒出的一句,把全场的人都整懵了,特别是顾渊,刚到口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大哥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小迷弟呀! 江野和秦陌都习惯了小满这张口就来的夸赞,没当回事儿的轻笑。只有温兰原本含笑的眸子,渐渐凝住,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了一下,旋即垂眸不语。 顾溥没好气地放下茶盏:“你呀……府里茶饭还没吃上一口呢,小嘴不用这么甜,房间江野都给你收拾妥当了!” “对对对,都住西院。小满你房间与我挨着,温姑娘的房间与秦大哥相邻,往后咱们可以同吃同住了,我也好每天盯着你练功!”江野很是得意炫耀自己的安排。 小满一听,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院?!” “一个院不好吗?”顾溥有些不解的看向她,一个院他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她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小满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了度,看向温兰解释道:“侯爷,这……这不太妥当吧?温姐姐是姑娘家,跟……跟一堆大男人住一个院子,多不方便啊!” 顾溥闻言,微微一怔,看向温兰,见她垂着头,耳根微微泛红,确实自己忽略了,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那温兰独居南院厢房,那里清静些。” 温兰连忙起身谢道:“多谢侯爷体恤,侯爷,民女想邀小满一同住南院,不知可否?” “小满?!”顾溥有点弄不明白了,刚说男女不同院,怎么这……? 小满赶紧抢道:“侯爷,就允我与温姐姐一起住南院吧!她一个人住,我……我不放心!我给她作伴!” “嘿!”旁边的江野不干了,嚷嚷:“宋小满你刚还义正辞严说什么姑娘家跟男人住一个院子不方便,转头自己就要跟温姑娘住一个院子?你这不自己打自己嘴巴吗?再说,你的房间我都让人拾掇好了,就在我隔壁,多方便!咱们兄弟有空还能抵足夜谈,多好!” “谁要跟你抵足夜谈!做你的梦去吧!” “宋小满你又皮痒是吧!” 眼看两人又吵起来了, 温兰再次对顾溥恳切道:“侯爷,这一路半个多月,民女与小满相依为命,早已情同姐弟。在徐州时也是比邻而居,互相照应。初来乍到,府中规制森严,若有小满在身边,民女心中也踏实许多。恳请侯爷成全,让小满与我同住南院,彼此有个照应。” 顾溥见两个炮仗又要炸开,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分开也好,要不以后府上恐怕没一天安静日子可过了:“罢了,随你们。分开些也好,清静。” “谢侯爷!”小满和温兰喜嗞嗞朝顾溥行了一礼。 江野不服气的瞪了一眼:“以后别来求我,哼!”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五章 我们有家了! 顾溥放下茶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肃,看向小满:“方才赵班头说,周大人有紧要文书托你面呈?” 小满这才想起正事,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那封用油纸包裹过的奏疏,双手奉上:“侯爷,这是周大人,关于陈狗儿被害一案的陈情奏疏,还有案件关键证据的摘要。周大人恳请侯爷,将此情上达天听,请陛下圣裁。” 顾溥接过,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添了几份凝重,整个屋里的人也都轻了呼吸,静静的等着…… 良久,顾溥合上奏疏,指节在紫檀案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抬眼,看向她:“案情,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是。”小满将验尸所见、三个孩子的供述、其父母的态度,以及周立水的为难,简明扼要复述了一遍。 温兰偶尔补充一两句细节。 顾溥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眸色却更为深寒。待小满她们说完,将奏疏收好:“此事,我已知晓。明日,我便将此疏呈奏御前。” 正事议定,心头一块大石仿佛也落了地。小满那股子活泼劲儿又回来了,朝顾溥拱手行礼道:“侯爷,我与温姐姐可以去收拾一下屋子吗?” 顾溥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微弯:“去吧,让昌伯帮你们收拾一下!收拾妥当了再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再给你们接风” “谢侯爷!”两人行过礼,小满拉起温兰的手:“温姐姐,走!咱们去看看咱们的院子” “嗯!” 两人手牵手的出了正厅。 一群大男人就这么望着两人牵着小手走了出去,江野偏头道:“这小子不会喜欢温姑娘吧?” 顾渊打趣道:“怕不会是两情相悦吧!” “那咱们是不是有喜酒要喝了?” “怕是快了!” “……” 两一去一回聊的正起劲儿,顾溥面色阴沉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挺闲的?” 两人齐齐咬唇闭嘴,挺直背,正襟危坐的盯着地面。 **** 两人一进院门,就被这精致的小院给吸引了,这是一所独立的跨院,与主院和西院都隔着一段距离,由一道月亮门与外界相通。院内共有四间厢房,坐北朝南,虽不奢华,但窗明几净,青砖铺地,看起来十分舒适。更妙的是,角落处竟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虽简单,却锅灶俱全。最让人惊喜的,是院中那两株正开得繁盛的腊梅。虬结的枝干上覆着未化的白雪,金黄色的花朵正密密匝匝地绽放着,清冷的幽香弥漫整个小院,沁人心脾。 “呀!好漂亮的腊梅!好香!”温兰忍不住轻呼,几步上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娇嫩的花朵。 小满从地上拾起几朵,捧在手心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涤荡了不少,兴奋道:“这院子太好了!姐,你看那边还有小厨房,以后咱们可以自己弄些好吃的!” “嗯,以后呀,我要再把你养胖点,女孩子不能太瘦了!” “嘘!”小满赶紧拉过温兰的手。 温兰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一下没人这才放心地讪然一笑。 两人刚选定房间,昌伯已带着两个小厮,将一些基本用品,被褥、洗漱盆桶、灯盏、炭盆等,一一搬了进来,整齐地放在院中廊下。见小满和温兰过来,昌伯指了指东西,又比划了一下房间,意思是由她们自己安排布置。 “多谢昌伯!”小满和温兰连忙道谢,便兴致勃勃地动手收拾了。 两人选定了相邻的两间正房作为卧室。小满手脚麻利,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又打来清水,将窗台桌面擦拭干净。 温兰则细心地将带来的几件衣裳叠好放入柜中,又将笔墨纸砚放在靠窗的桌上摆好,还从院子折了几支腊梅枝装在瓶中,两人屋里都摆上…… 两人像两只忙碌的小麻雀,这个屋串串,那个屋串串,一边忙活,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直清冷的南院瞬间热闹了起来,好像终于等到它的主人,感觉青砖都更透亮了些……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站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推开窗户,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着碎碎的光,两个本已无家可归的人,现在她们也有家了。 “姐!这里真好!”小满依在窗框,望着院中那两株腊梅。 “嗯。”温兰走到她身边,也望向那一片金黄:“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在京城的家了。” “嗯,我们有家了!”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朝堂之争1 翌日,紫禁城,奉天殿。 晨光初透,拂晓的寒气尚未散尽,百官已依品序列于丹墀之下。青烟袅袅,御香缭绕,一片肃穆。 “奏事——” 鸿胪寺官贾斌高声宣唱,四品以上官员闻声而动,手持奏疏,依序出班,禀报之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龙椅之上,年方弱冠的弘治帝朱佑樘端坐着。面容清俊,目光沉静,将每一道奏报都听得分明。遇事可立决,他便寥寥数语,裁断分明;遇事需商榷,则垂询左右,广纳廷议,并不固执己见。虽登基未久,那从容的气度却已笼罩在这九重宫阙之上。 晨光渐渐铺满御座,映得殿内一派澄明,恍惚间,似有中兴之气,在这年轻的皇帝与整肃的朝堂间,悄然萌动…… 贾斌见大家都归位站好,正要拿起鞭子准备鸣鞭退朝时。 顾溥手持象牙笏板出列:“臣,顾溥有本启奏。今有徐州知州周立水,呈报辖内一桩特奇惨案,涉及稚童恶性杀人,地方律法难裁,民情激愤难平,恳请陛下圣断。”说罢,将奏疏交于上前的内侍萧敬。 朱佑樘接过奏疏展开,起初,还面色如常,但随着目光逐行下移,眉头渐渐蹙紧,捏着奏疏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甚至能看见指节泛白。奏疏中所述:三个十岁上下的孩童,因“未杀过人想试试”便将同龄玩伴诱至荒园,推入枯井,复又搬石砸下,致其活活窒息于冰冷淤泥之中;其父母非但不予管教,反而或协助掩盖,或教唆脱罪;主犯孩童赵银祥心思之缜密阴冷,对律法漏洞之利用,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而地方官依据《大明律》对“幼小”之宽宥条款,陷入判罚两难之局…… “岂有此理!”朱佑樘忍不住的低声喝斥:“朕竟不知,我大明治下,稚子童子,竟能怀有如此蛇蝎心肠!其行径,与禽兽何异?其父母师长之责何在?!萧敬传下去!” “是!”萧敬双手接过,步下台阶,从第一个开始传阅。 看过的震惊,还没看到的好奇,整个大殿也是起了细微的议论声。 一个年约五旬,面容白净,身着绯袍仙鹤补子缓步出列。此人,正是内阁次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吉,素有“刘棉花”之外号。 刘吉手持笏板,躬身行礼:“陛下息怒。此案听来确乎骇人听闻,令人发指。然,老臣细思,却觉内有蹊跷,不可不察。” 朱佑樘看向他:“刘卿有何见解?” “陛下明鉴。常言道‘人之初,性本善’,十岁孩童,心智未开,天真烂漫乃是常情。奏疏中所言,此子不仅杀人手段残忍,更兼心思缜密,熟稔律法漏洞,甚至能教唆同伙、应对官府盘问……此等心机城府,莫说十岁稚子,便是寻常成年之人,恐也未必能有。老臣斗胆揣测,此案背后,恐有隐情。”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溥,继续道:“或是那徐州知州周立水,办案不力,久无线索,为推诿责任、平息民愤,故而夸大其词,甚至……诱导孩童,编造出这一套耸人听闻的说辞,将罪责尽数推于无法承担重刑的孩童身上,以图草草结案,掩盖其无能失职之实!” 此话一出,百官之中也是有不少人赞同这个观点,但也有不认同的,李东阳上前一步置疑:“如按刘大人所言,若真是周立水办案不力,为何找个孩童顶罪,这判又判不得、杀又不杀得,还要将此案呈于御前,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刘吉眼珠微动,笑道:“李大人所言也十分在理,又或是那受害孩童家中,或与那三家有隙之人,暗中教唆、甚至胁迫那几个孩子,演了这么一出‘稚子杀人’的戏码。其目的,正是看准了《大明律》对未成年者宽宥,真正的幕后黑手可借此脱罪,或将仇家子嗣置于‘杀人凶犯’之污名困境,其心可诛啊!陛下,孩童无知,最易受人摆布,此等可能,不可不防!” 刘吉这番话,可谓刁钻。他避开了案件本身血腥残忍的事实,转而攻击案件的真实性与周立水的动机,并抛出了‘幕后黑手利用孩童’的阴谋论,一下子将水搅浑。 殿中刘吉一党的官员纷纷出声附和: “刘大人所言极是!十岁孩童,焉能有此等心智?必有隐情!” “周立水此人,风闻其好大喜功,此事难保不是他为了政绩而弄虚作假!” “孩童之言,岂可尽信?严刑拷问之下,什么供词捏造不出?” “此案疑点重重,当发回重审,或另派钦差彻查,不可仅凭一面之词定夺!” 有附和当然有反驳,刑部侍郎彭韶、新任兵部给事中杨源等人,率先驳斥: “荒谬!奏疏中验尸细节、物证、多人证词俱在,岂是孩童能凭空编造?周立水纵有不足,亦不至丧心病狂至此!” “刘大人以常理度之,却不知世间确有禀性凶顽、早慧近妖之辈!此案之骇人,正在于其突破了常人对于‘孩童’之认知!” “若依刘大人所言,凡恶性稚童犯罪,皆可归咎于‘幕后指使’或‘官吏捏造’,则律法威严何在?受害之人冤屈何申?长此以往,谁家孩童不可为恶?” 顿时,朝堂之上分作两派,争论不休。 朱佑樘高坐龙椅,看着下方争论的臣子,脸色愈发沉凝。 顾溥却只是冷眼旁观着朝堂上的一切。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朝堂之争2 关于徐州孩童杀人案的争论愈演愈烈,已全然偏离了案件本身的血腥与惨痛,演变为不同派系间借题发挥、互相攻讦的战场。双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甚至开始翻起旧账,牵扯出许多毫不相干的人事,将奉天殿搅得如同市集。 朱佑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鎏金龙首。看着下方争执不休的臣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烦躁涌上心头。登基以来,他夙兴夜寐,力图革弊布新,然而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万安余党仍是心腹之患。虽然已逐步清理了一些明目张胆的佞臣,但这棵大树的根系之深、枝蔓之广,远超想象,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反弹,甚至阻碍新政推行。 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顾溥。埋怨地看着他,好似在说:好了,你满意了!你明知此案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何偏要在这大朝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抛出来?如今好了,案情未明,倒先成了党争的由头,让朕如何收场?难道不能先私下奏报,缓缓图之吗? 顾溥好像感受到那股怨气,抬眸,朝龙椅上的皇上嘴角微微一动,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虽不显眼,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却让周围嘈杂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诸位大人,今日早朝,将此案奏疏呈于御前,并非是为了在此争论案情真伪,更非为了听某些人凭空杜撰些‘阴谋论’、‘逼供说’!” 目光扫向刘吉等人,语气平静道:“刘大人若对徐州府所报案情存疑,认为周立水捏造事实、或案有冤情,此乃职责所在,理所应当。大可依律提请三司会审,甚至,若刘大人不放心,自请主持复核,亦无不可。将人证、物证、案犯提调入京,当着陛下与诸公的面,一审便知。何必在朝堂之上,仅凭臆测,空言疑点,却无半分实证,更无半分实际行动?” 顾溥收回视线,顿了顿,声音拔高几分道:“今日之所以将此骇人听闻之案,置于朝堂公议,其意不在纠缠于这一个案子本身是真是假!而是要请诸位大人,跳出此案细枝末节,仔细想一想——”,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官员,沉声道:“我《大明律》承袭前代,以仁孝治天下,对老幼废疾确有矜恤之条,此乃圣王仁政。然,今日徐州之案,凶犯年仅十岁,其恶却已昭彰若此,其心已毒如蛇蝎!现有律条,对此类虽年幼却恶性深重、手段残忍、甚至懂得利用律法漏洞以图脱罪之徒,是否已有力所不逮之处?是否给了某些豺狼之心、披着幼童外衣之徒,以可乘之机?,今日议此案,是要请诸公深思,面对此类亘古罕见、却未必不会再现的极端恶行,我朝律法,是否应当有所完善?是否应针对此类‘虽幼而极恶’之情形,制定出更为明确、更具惩戒与警示作用的法度条文?使地方官吏遇此骇案,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使天下百姓知,纵是孩童,若行恶魔之事,亦难逃律法之严惩!使那些心存侥幸、以为年幼便可无法无天者,知所敬畏!” 声音还在殿宇间回荡,但每个字、每一句都像一把把重锤敲在了众人心上。 “顾侯爷此言甚是!”刑部侍郎彭韶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附和,“案可复核,律当深思!此案恰是一面镜子,照出我朝律法或有待补全之处!” “不错!纠缠于臆测无益,完善法度才是长治久安之策!”兵部给事中杨源也立刻跟上。 就连一些原本附和刘吉的官员,此刻也被顾溥的话点醒。是啊,为一个未必能扳倒对方的案子争得面红耳赤,不如借此机会推动一些切实的法度改进,这于国于民,于自身政声,都更有益处。 瞬间,殿中风向悄然转变,议论声开始围绕:如何完善对恶性未成年罪犯的惩处、年龄与恶性程度如何权衡、是否增设特殊条款等议题展开。 看着下方讨论的朱佑樘,紧绷的心也随之一松,袖袍下的大拇指几不察微微一竖,好家伙,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差点就收不了场了! 朱佑樘清了清嗓子,压下殿内议论,朗声道:“镇远侯所奏,深合朕意。个案真伪,自有三法司依律复核。然律法为治国之重器,当随世情而损益。徐州此案,暴露出律例或有未周之处。着刑部牵头,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并参考礼部、翰林院意见,以此案为例,详加研讨,于旬日之内,拟出一份关于‘恶性幼童犯罪’如何量裁定罪、以及相关律例如何完善增补的条陈奏来,朕要御览亲定。” “陛下圣明!” 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 侯爷、侯爷…… “奏事毕——” 三记鞭声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佑樘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缓缓出了龙门。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顾溥随着人流,步下汉白玉台阶。冬日阳光已将整个紫禁城笼罩其中。 “顾侯爷,请留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溥回头,正是新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学士谢迁,虽然官职在自己之下,但曾是皇上的授业恩师。顾溥也是恭敬的正过身子,等着。 谢迁走到顾溥身侧,两人彼此行了一礼,随后并肩而行。 谢迁低声道:“侯爷今日朝堂之言,真如醍醐灌顶,令迁佩服,以一案之争议,巧妙引向法度完善之议,既堵了悠悠之口,避开了无谓党争,又切实推动了实务。此乃老成谋国之道!” “谢侍郎过誉。顾某不过是就事论事,见不得有人借稚子鲜血,行攻讦之实罢了。” 谢迁笑了笑,提醒道:“侯爷此法虽妙,却也彻底将刘吉等人得罪狠了。他们今日未能如愿搅浑水、打击异己,反被侯爷将了一军,逼到了必须就法论法的台面上,心中必然记恨。侯爷虽不涉党争,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后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顾溥脚步未停,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谢侍郎提醒的是。不过,顾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于国于民有利。至于宵小之辈的记恨……他们若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边关的刀剑尚且不怕,何况这京中的口舌与机锋?”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在宫门处分道扬镳。 顾溥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只是……走一步看十步的顾侯爷,算天、算地,打死他也没算到另一场暴风雨将至! 顾溥刚翻身下马,秦陌正好从府门口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侯爷回来了!” “嗯,你要出去?” “是,神枢营那边有事过看看” “嗯,去吧!” “是”秦陌刚转身,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身道:“侯爷,早上老太爷让您今天务必回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关于您的亲事。” 亲事! 顾溥脚步一顿,眉头紧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上次的“赏梅宴”还历历在目,满园的莺莺燕燕,脂粉香气混着梅香,熏得他喷嚏连连。那些精心装扮的闺秀,在大伯母萧氏口中那是各有千秋、家世显赫,可落在他眼中,好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宴散时竟连谁是谁都没能分清,只记得一片模糊的锦绣与钗环,着实令人不适。原以为那次之后能消停一阵,没想到,竟这么快又来了。这次不是“相看”,直接是“议亲”?看来长辈们是已经“选”出了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顾溥心中泛起一阵浓浓的倦意与无奈,他并非全然抗拒成家,只是厌恶这种被安排、被算计,将婚姻当作巩固家族联盟或达成某种目的的交易。他想要的,是能并肩而立、心意相通的灵魂,而非一个符合“镇远侯夫人”所有标准却唯独没有自我的摆设。 “知道了。你快去吧!” “是!”秦陌骑上侍卫牵来的马,上马离开。 顾溥望着渐远的身影,他有时都有些羡慕秦陌有勇气可以挑战整个家族。 轻叹转身朝府门走去,刚进院,就见正厅布帘被猛地掀开,一个小人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侯爷、侯爷……” 满脸欢喜,眼睛明亮大方,白色的披风在奔跑中舞动,顾溥看着她,竟愣在了原地,小满怎么变成了一个姑娘,粉色衣裙,环佩叮当,朝自己奔来,不敢相信再次闭眼睁开……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 拜师 “侯爷……侯爷……”,小满蹦跳的冲到顾溥身边,好奇道:“侯爷,你怎么了?快进屋吧,外面多冷呀!” 还真是眼花了,只是换了一身颜色明亮的冬装,自己竟然把她看成了女子,顾溥自嘲轻笑而过,揉了揉小满的头顶:“怎么跑出来了?” “呵呵,你说巧不巧,我正准备去门口等侯爷呢,刚掀开帘子,就见到侯爷了,侯爷你说这是什么缘份?呵呵”小满是一路喜嗞嗞陪在顾溥身边朝里走去。 温兰也迎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互动,以前不知道小满是女子,她不觉得什么,现在知道小满是女子了,她反而担忧起来了,侯爷是何等身份,而小满……唉,怕到时最受伤的就是小满了,算了,最差大不了她们姐妹二人离开京城,远远离开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炭火融融,一下将外面的寒气驱散开来,小满挂好顾溥的大氅,坐到旁边。 温兰将沏好的热茶端了过去,顾溥接过,透过氤氲的热气目光扫过待立一旁的温兰。拨弄过浮茶,浅呡一口,问道:“温姑娘,对日后可有何打算?若有想法,但说无妨” 温兰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了看旁边满眼鼓励自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回侯爷,民女……想跟着小满学习验尸勘伤之术。” 此言一出,顾溥端茶的手微顿,疑惑道:“验尸?” “嗯,小满已经同意了!” 顾溥看向小满,小满忙不跌的点头:“陈狗儿的尸格还是温姐姐写的呢!” 顾溥放下茶盏,不解道:“小满乃是家业承袭自不必说,此业艰辛,更为世俗所轻鄙,连男子亦多不愿为的贱役。你年华正好,女子可习之艺颇多,纵使不愿依附他人,学些女红、账目,乃至书画技艺,将来无论自立门户还是……议亲成家,都更为妥帖。”,提到“议亲”二字时,顾溥语气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温兰却摇了摇头:“侯爷所言在理。可民女如今已是孑然一身,无家族可依,无父母可恃。那些寻常女子安身立命的本事,于民女而言,或许能求一温饱,却未必能得心中安宁与立足之根本。” 她目光转向小满,眼中流出真诚的钦佩:“这一路行来,民女亲眼所见,小满凭此技艺,于迷雾中寻踪觅迹,为冤者发声,令真相大白。此非贱役,实乃裁阴阳、断是非、安亡魂之大事!民女不才,亦不愿此生浑噩,或仰人鼻息。若能学得此技,如同小满一般,凭自身本事立于世,做一番有益之事,哪怕惊世骇俗,哪怕前路艰难,民女亦心甘情愿。” 这番话,也全然超出了寻常闺阁女子的眼界与胆识。没想到她有这番见解,确实令他刮目相看。顾溥颔首道:“你有此志,甚好!此事,便由小满自行决定是否授业。府中藏书,若有相关典籍,你们可自取查阅。所需之物,也可告知昌伯置办。” “多谢侯爷成全!”温兰大喜,连忙深深一福。 旋即正式朝小满行跪拜大礼,吓得小满赶紧去扶:“温姐姐,这你是干什么,可不敢这样!” 温兰挣开的她的手,坚持道:“小满,你听我说,这礼不可废,这样我学的也会心安!” “你这样跪我,那我不是折寿了吗!” “温兰你给小满敬一杯茶吧!”顾溥见两人拉扯建议道。 “对对对,侯爷说的对,就茶吧,这跪拜礼我可受不起!” 温兰想了想了,也不坚持,起身重新沏一杯新茶,端过来:“师傅,请喝茶!” “啊!呵呵呵……谢……谢谢!”小满讪笑的接过,浅浅呡了一口,算是受了温兰的拜师礼了,赶紧放下茶盏,拉起她的手道:“温姐姐,我一定好好教你!以后,你不懂随时问我!” “嗯,好!” “对了,我给你例个书单,有些书,我们是必须要看的!” “嗯,好!” “……” 两人有来有去的聊的开心,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人,顾溥则目光微沉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再瞟见两人互视的眼神,不知道为何,膈应的慌,起身道:“我去出一趟!” “啊!”小满惊讶的抬头望着他:“快午膳了,侯爷不吃完再出去吗?” “不了,你们吃吧,我回东府一趟!” “哦,好的!”小满赶紧过去取下大氅,刚准备替侯爷披上。 顾溥一把接过,边系边往外走。 小满望着晃动的棉帘,再看看空空的双手,不解道:“侯爷……不高兴了?” 温兰也是不解的摇摇头:“兴许是今天朝堂的事吧!” “对呀,今天侯爷说将陈狗儿的案子呈于皇上,肯定是不太顺利,唉呀,我怎么忘了问呢!” “不急,等侯爷回来问也不迟!” “嗯,走吧,我们吃过饭,我去给你找书去!” “好!” 两人披上大氅,说笑着朝后院走去。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 争吵 顾溥在外简单用过了午膳,这才策马回到了老侯府。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府内的梅花依旧开得繁茂,一府的下人见他回来都纷纷请安。顾溥径直往王老夫人所居的荣禧堂去请安,这是规矩。 尚未踏入院门,便听得正堂内隐约传来争执声,在规矩深严的老宅内,显得格外突兀。 顾溥脚步微顿,扫过在院门口脸色异样的丫鬟婆子,竖耳细听: “徐家……武将……少了底蕴”、 “书香门第……才是正理”、 “我侄女……知根知底……” 这是大伯母萧氏,另一个是:“……我儿的婚事……断不能如此草率……” 母亲! 顾溥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院里的下人噤声,悄然走到廊下阴影处。 “弟妹,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多嘴。徐俌大人虽是魏国公,位高权重,与侯爷同朝为将,看似门当户对。可你细想,两家皆是武将出身,结为姻亲,外人看来,不过是武夫联姻,图个声势罢了,能添多少贵气?少了书香翰墨的底蕴,终究落了下乘,平白惹人笑话。咱们顾家,如今已是军功封侯,正当与清流文臣、书香世家结亲,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才是长久显贵之道!我那侄女嘉柔,你是见过的,容貌品性、诗书教养,哪一样不是出挑的?又是自家人,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岂不两全其美?” 萧予卿口中的“弟妹”,正是顾溥的生母韩蕊。韩蕊出身寻常官宦之家,顾溥父亲顾玘是老太爷妾室鲁氏所生,鲁氏已故去。而老太爷的原配王老夫人健在,萧氏作为王老夫人嫡子顾翰的正妻、已故原镇北侯顾淳的母亲,是府中名正言顺的“宗妇”,主持中馈,声势煊赫。 若非顾淳早夭,这镇北侯的爵位,本也落不到顾溥头上。多年来,府中明面上以王老夫人为尊,暗地里很多事则是萧氏说了算。韩氏性情温婉,许多事不愿争执,总觉得自家承了爵位,仿佛亏欠了长房,只要不太过分,她多半隐忍。但今日,事关儿子终身幸福,萧氏竟想将自己侄女塞过来,其用意昭然若揭——无非是想通过姻亲掌控她儿顾溥。 韩氏作为母亲,如何能忍?韩蕊气得声音微颤:“大嫂的心意,我替溥儿心领了。只是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更是孩子们的一辈子。徐家小姐我虽未亲见,但魏国公府门风清正,徐大人更是国之栋梁,与溥儿同朝为官,必有相通之处。至于什么文武结合……溥儿他自己便是武将,寻个知书达理的将门之女,互相理解扶持,未必就比那书香门第差了!嘉柔那孩子自是好的,可婚姻大事,讲究缘分,也得看孩子们自己的心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岂能……岂能如此仓促定下?” 堂上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端坐在上首罗汉床上的王老夫人,手持佛珠,半阖着眼,始终未发一言,仿佛老僧入定,任由两儿媳争执。 顾溥将屋内情形听了个真切,无奈深叹,阔步踏入正堂。 “孙儿给祖母请安。”顾溥朝着上首的王老夫人躬身行礼。 他一进来,屋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萧氏脸上迅速堆起得体的笑容,韩氏则担忧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其他几位作陪的婶母、女眷也纷纷起身或颔首致意。 “溥儿回来了,快起来。”王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眼里带笑:“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今日祖父遣人唤孙儿回来,说有要事相商,孙儿不敢耽搁,径直来了祖母这里请安。” 顾溥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氏和韩氏身上:“不知是何要事?竟劳动祖母、伯母、母亲,还有婶娘在此商议。” 萧氏正欲开口,将方才那套说辞再包装一番道出,就听院门外传来丫鬟们清晰的请安声:“给老太爷请安!” 屋内众人皆是一凛,纷纷起身。只见一位鬓发皆白、精神却颇矍铄的老者,穿着家常的赭色团花缎袍,外罩深青色鹤氅,阔步了进来。正是顾家的定海神针,已致仕在家荣养的老镇远侯,顾溥的祖父顾兴祖。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没有意见 顾老太爷扫过屋内众人,尤其是在萧氏和韩氏脸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老妻王氏身上,哼了一声:“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屋里热闹。怎么,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家里的事都不用我知道了!” 此言一出,屋内霎时落针可闻,方才那点争执的火气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萧氏脸上的笑容微僵,韩氏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垂首不语。 端坐上首的王老夫人,手中佛珠停了一停,掀起眼皮看了丈夫一眼,语气平淡道:“老爷来了正好。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趁着年节,溥儿难得在京,叫了几个知事的过来,议议他的婚事。”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这孩子常年在外,一去就是大半年甚至几年不着家,眼瞅着翻过年就二十六了,终身大事再耽搁下去,外头闲话怕是要更多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能让人背后嚼舌根子。” 顾兴祖走到主位另一侧坐下。 丫鬟赶紧奉上热茶,他端起浅呡一口,放下,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顾溥:“你祖母说的是正理。这次让你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上次你祖母特意为你办的赏梅宴,京中适龄的闺秀来了不少,你可有相看中意的?” 顾溥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他却连人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几个,更遑论“中意”,迎上祖父的目光,坦然道:“回祖父,孙儿……并未有特别中意之人。” 顾兴祖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些,沉吟片刻道:“既是你自己没看中,那此事……便由你祖母与你母亲多费心,从那些门第相当、品性贤淑的人家里,仔细挑选合宜的。总要先定下几家来相看。” 韩氏闻言,心中一喜,刚要开口谢过老太爷,趁机提出自己属意的魏国公徐家,站在她对面的萧氏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父亲,”萧氏向前微微欠身,脸上重新挂上端庄持重又略带忧色的神色:“弟妹方才与媳妇也正商议此事。媳妇想着,咱们顾家以军功起家,如今溥儿更是身居侯爵,掌一方兵权,荣耀已极。正因如此,这结亲的人家,更需仔细斟酌,方能锦上添花,福泽长远。” 她将方才那套说辞,稍加修饰,更冠冕堂皇地说了出来,“若再寻个将门,虽是门当户对,但终究少了些文墨书香的底蕴,两家俱是武职,难免给人留下口舌和猜疑。不若择一清流文臣之家,或累世书香的门第。如此,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既能稳固朝中人脉,又能为咱们侯府增添雅望清誉,方是百年大族联姻的正道。” 说到这里,眉目扫过老太爷,见他只是品着茶,愈发恳切道:“媳妇的娘家侄女嘉柔,老爷和母亲也是知道的。那孩子自小养在闺中,熟读诗书,性情温婉,容貌品性都是极好的。且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亲上加亲,彼此也更放心照应。媳妇私心想着,这岂不是现成的一桩好姻缘?” 王老夫人拨动了一下佛珠,缓缓接话:“予卿这话,倒也在理。咱们这样的人家,结亲确要考虑周全。嘉柔那孩子,我瞧着也是个稳重知礼的。” 这虽未明确表态支持,但话里的倾向已然明显。她作为嫡母,对庶子一支出身的顾溥袭爵,心底未必没有一丝隔阂,若能通过姻亲将长房与袭爵的顾溥更紧密地联结起来,于她而言,或许是维持家族内部平衡、巩固嫡系影响力的一个选择。 韩氏听得心急如焚,萧氏与婆母一唱一和,几乎就要把这事儿敲定在她那侄女身上了!她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声道:“父亲,母亲,大嫂!结亲是结两姓之好,更要看孩子们是否投缘。武将之家如何就粗豪了?徐国公府亦是诗礼传家,徐小姐听闻也是聪慧明理的。溥儿常年在外带兵,娶个将门之女,更能理解他的不易,夫妻间也多些共同言语。嘉柔自是好的,可这婚姻大事,总得问问溥儿自己的意思,也得……也得看看是否真的合适啊!” 因说话过于激动,眼圈都有些泛红,若非极力克制,怕是要落下泪来。她太清楚萧氏的盘算了,这是想通过侄女,将手伸到儿子府里去!爵位是老爷子定的,他们这一支从未曾亏欠长房什么,凭什么连儿子的婚事都要受其摆布? 顾兴放下茶盏,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顾溥身上,沉声道:“溥儿,她们说的,你也都听到了。魏国公徐家,书香门第,或你伯母娘家侄女,你……意下如何?此事,终究是你自己的终身。”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过来。 屋内炭火温暖,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顾溥起身行礼:“孙儿的婚事,但凭祖父、祖母、母亲做主……”略一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萧氏,“伯母关心侄儿,所言亦有道理。具体人选,还请长辈们商议定夺,孙儿……没有意见。” 韩氏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要‘补偿\’ 一回到“宜晚园”,韩蕊顿时像被抽了精气,脚一软就要倒下去。 旁边的丫鬟春香一把将人扶住:“夫人,夫人你没事儿吧?” 韩蕊虚弱的摆摆手:“没事儿……扶……扶我回房!” “是!”春香搀扶韩氏回到起居的东次间,刚坐下,韩蕊吩咐道:“都下去吧!” “是!” 听到房门合上,刚刚还强撑的堤坝瞬间崩溃,韩蕊伏在炕桌上无声地痛哭起来。太委屈了,她争了,据理力争了,为了儿子的幸福,生平第一次那样强硬地反驳长嫂,甚至不惜顶撞婆母。可到头来,自己豁出脸面去争的,却被儿子轻飘飘一句“但凭长辈做主”给抹平了。那她方才的面红耳赤、激动难平,又算什么?一场可笑的独角戏吗?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更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在儿子心中或许并不重要。 顾玘正在画室作画,春香急急跑来大概说一下在荣禧堂里的事儿,顾玘叹息的放下手中的笔,还是朝着正屋而去,不想一进屋就听到哭声,笨拙地上前劝道:“莫要再哭了,小心伤了身子!” 朝蕊擦着眼角的泪抬眸看向丈夫,委屈道:“大房欺负我们就算了,连溥儿也欺负我,我……我……” 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顾玘顿时手足无措,他只喜欢书画,本就不喜这些俗务,更惧怕这家族内部的任何纷争,溥儿袭爵的事儿已经把他架在火上烤了,要是依他的性子,才不想要这劳什子的爵位,只要给他一亩三分地,一坊陋室,此身足了,没想不想要什么来什么……唉!正不知怎么劝时,顾渊走了进来,见母亲哭的厉害,不解道:“父亲,母亲怎么了?” 顾玘像找到脱身法子,赶紧道:“渊哥儿,你好生劝劝你娘,我……我的画还差几笔收尾。” 说罢,转身就朝外走。 顾渊被甩在屋中,一脸的莫明其妙,这是吵架了,还是……,赶紧上前安慰母亲道:“娘,别哭了,父亲走了,再哭他也听不到了,咱们不做那些没意义的事儿!” “你……”韩蕊气的抬头怒视这个小儿子,真是没一个贴心的,全是来气自己的,丈夫靠不住,儿子也靠不住,这深宅大院,她还能指望谁?心中更是悲凉! 正哭着,外面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给侯爷请安。” 韩蕊哭声一滞,立刻用帕子擦了把脸,别过身去,只留给进来的人一个背影。 顾渊见母亲这样,再见一脸阴沉的大哥,原来是大哥惹母亲生气了,他以为又是与父亲吵架了呢。 “娘。”顾溥走近轻唤一声。 “你走!回你的侯府去!我们这小门小户,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韩蕊头也不回,斥道:“你的婚事,自有你祖父祖母、你大伯母替你操持得妥妥当当,何须我这个没用的娘多嘴!” 顾溥安静坐于一旁,他明白母亲的委屈,更明白她所有的争抢归根结底是为了他,缓缓开口:“娘,儿子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怕大伯母将萧家表妹塞过来,是存了掌控儿子、进而拿捏我们这一支的心思,怕儿子日后受制于人,夫妻不谐,更怕您和父亲在府中日子更难过。” 韩蕊的肩膀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但是娘,”顾溥继续道:“您是不是太小看您的儿子了?若是一个女子的姻缘,就能轻易左右我顾溥,让我束手束脚,任人拿捏,那您儿子这些年在外面的血雨腥风、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岂不是都白经历了?” 韩蕊微微动容,但仍未回头。 “祖母、大伯母、乃至府中一些人,总觉得我们承了这爵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欠了大房莫大的人情。这份心结,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十几年咱们还不够忍气吞声吗,你觉得还够了,可他们觉得不够,今日没有萧嘉柔,也会有张嘉柔、李佳柔,只要他们想,总能找到理由和机会来干涉、来‘补偿’。” 顾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放下叹道:“与其让他们终日惦记,寻衅生事,闹得家宅不宁,让您和父亲在府中处处受气,不得安生,不如……一次‘成全’了他们这份心思。萧家表妹进了门,是好是歹,都在儿子府中。儿子自有分寸应对。而大伯母那边,既然所求得偿,至少在明面上,便少了继续为难您二老的由头。您和父亲在府中的日子,或许反而能清净些!”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事儿了 这番话,如同涓涓细流渗入韩蕊的心里。缓缓转过身来,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怔怔地看着儿子:“可……可是委屈你了呀!” “我有何委屈的,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是谁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那可是睡在枕边的人呀!” “娘,真的一样,你说的什么徐家姑娘、还是萧家表妹,你就是将二人拉在我面前,我都分不出谁是谁,你说能不一样吗?” “你……我……唉!”这傻孩子是真不懂情爱呀,想想这一表人才的儿子,都二十五了都还不懂情爱,这十几年全被那些打打杀杀,朝堂的事儿给耽搁了,韩蕊越想越觉得他的儿子好可怜,拿起手帕又想哭。 顾渊赶紧凑上来插科打诨,“娘,别哭了,您看您哭得眼睛跟桃子似的。大哥这不是都跟您说明白了吗?再说了,您要是真觉得徐家姑娘好,给我议一个也成啊!我不挑,真的,只要家世好、模样周正、性子别太凶,我都能接受!保证听话,绝不像大哥这样惹您生气!” 韩蕊本来满心酸楚,被他这么一搅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浑说什么!你大哥还没成亲,哪里轮得到你!没规矩!” 顾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顾溥看着母亲脸色稍霁,心中也略安,正想再说几句宽慰的话,安排一起用晚膳,却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秦陌的声音:“侯爷!侯爷可在里面?” 顾溥神色一凛,大步走到门口,掀开棉帘。秦陌见顾溥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凑近耳边:“侯爷,刚神枢营传来的急报,王恭厂火药库……被盗了!” 顾溥瞳孔骤然收缩,王恭厂火药库被盗?!那可是储存、配制火器火药的重地,隶属内府,守卫森严,关乎京畿乃至皇宫安危! “何时发现?被盗多少?可有人员伤亡?现场封锁了吗?” 顾溥边问,脚也不停朝外走。 秦陌紧随其后,汇报:“约莫半个时辰前,值守太监清点库房时发现异常。具体数目尚在核实,但据初步检视,每个库都有少量失窃,具体多少属下来时还没有统计上来,暂无人员伤亡,神枢营已接全面封锁王恭厂及周边街道,许进不许出!李广公公正在现场。” “去王恭厂!” “是!” 两人急步出了东府府门,门口早已经停着两匹马。都来不及等到顾渊送来的大氅,两匹马卷着寒风细雪奔出巷子。 顾渊将手里的大氅裹进怀里,望着空空的巷口,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悻悻然的朝里走,看着手里的东西,朝门房小厮唤道: “备马车,我去侯府!” “是!” 顾溥与秦陌风驰电掣般赶至位于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往日里这片区域就戒备森严,此刻更是被全副武装的神枢营军士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照得周遭亮如白昼,气氛肃杀凝重。空气中硝石和硫磺的气味,更添了几分紧张。 顾溥亮出腰牌,穿过层层警戒,径直来到库区核心。 只见一位身着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约莫三十多岁的太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还用拂尘敲打自己的手心。 听到动静,李广抬头一见顾溥到来跟见了救星般,小跑着扑了过来,也顾不得许多礼数,哭诉道:“侯爷!侯爷您可来了!奴才……奴才真是冤枉啊!奴才接手这才多久,日夜小心,不敢有半分懈怠,谁知……谁知就出了这等塌天大祸!” 李广是又怕又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原是司礼监一名不起眼的随堂太监,因自己善于结缘,才得这份差事,这份差油水少了点,但责任重大,而且是能走进皇上、得圣心最快一步,本想着在此做出些成绩,好更进一步,就能常伴君侧,哪曾想凳子还没坐热,就出了这天大的篓子! 顾溥没空听他诉冤,冷声打断:“带路!去看失窃现场,详细说!” “是是是,侯爷,您这边走”李广擦着额角的汗,一路相引着,边走边说:“一共失窃有十间库房,每间大概在百余斤,加起怕是上千斤!” 喜欢大明小仵作请大家收藏:()大明小仵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