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 第94章 华念寺礼佛 沈宁硬着头皮解释:“大娘,我上两个月才及笄,还没相看呢。” 哪门子求子啊! 大娘闻言似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小姑娘模样好心肠也不错,若这还许不上人家京都的小郎君们多半是瞎了眼。 误会说开了,大娘却更疑惑了。 既非求姻缘也不是求子,小姑娘来这华念寺作甚?若单纯来礼佛,不该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来寻人的。” “寻人?” 大娘一听来了兴致,来佛寺不为求神拜佛反是寻人,倒是新鲜事。 “是,”沈宁颔首,“您时常来这儿卖花么?” 她们转悠半天没找着云姝的踪影,大娘若经常在这儿,指不定对云姝有些印象,便想碰碰运气。 别说,真让她碰上了——大娘见过云姝。 据大娘所言,她今儿出门晚,碰上初一集市路上人多,她到此处已是将近晌午。她还没来得及歇气,便瞧前边儿那棵榕树下围了不少人。 她不由纳闷,想着那处摆的什么摊,生意如此红火?好奇驱使下她也凑了上去,不料竟是个卦摊。 “那卦师娘子口气不小,那幡上写着精通奇门遁甲,她年纪轻轻说这话就很没信服力,这不,大伙儿都不买账。” 大娘将卦摊围观与闹事风波一五一十同沈宁说了遍,说到那心怀不轨之徒遭受天谴时,大娘不由称快。 “老天有眼!这等腌臜货就该狠狠教训!” 大娘坦言自己狭隘不该以年纪评判才能,同时毫不掩饰对云姝批卦精准的敬佩。 沈宁听了半晌,前因后果算搞明白了,可最关键的大娘却没提——云姝去哪了? 问及此,大娘忽然敛声,神情莫测欲言又止。 沈宁再三追问,大娘无奈告诉她,有位紫袍郎君出现在卦摊前,其携着随从,那散财遣人的架势可谓老练,显然出身不凡。 不知那郎君说了什么,没多久云姝便收了摊,三人一道走了。 沈宁眸色沉沉,大娘无意间补了几句,从捐银积德之事,她确定了那人是沈泽。 既以强权压人还要留个好名声,极致伪善,正是沈泽一贯的行事作风。 沈宁思忖沈泽带走云姝的意图,全然留心听大娘之后说的话。 先是寻人落空,随后又与沈泽有牵连,沈宁只觉思考不过来。主仆二人欲回去,却被大娘叫住。 “哎,小姑娘。” 大娘执意将红芍付的碎银塞还给沈宁,她再次表示自家开的花算不上成本,她们给的太多,收下这钱会使心中不安。 沈宁无奈,瞥见大娘装花的桶缘有一圈藤蔓,期间缀了几朵不知名小花,既好看又可充作提手。 她附耳同红芍不知说了什么,后者眼神儿一亮,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盒脂粉。 她将脂粉转递到大娘眼前,迎着大娘困惑的目光,她解释:“这花藤编得漂亮,想来它的主人应是位爱美手巧的小娘子。” “嘿!小姑娘真神!” 大娘啧啧称赞,正是她家小孙女的主意。 沈宁含笑着将脂粉盒往前送了送,又一番说辞,这回大娘终于收下。 眼看主仆俩要走,大娘道:“小姑娘要回了么?难得来一趟,除了姻缘子息,华念寺的平安符也很灵验的。” 沈宁原不大信这些,可来都来了,那便试试吧。 大娘笑着向她传授求平安符的经验,重点在心诚,心诚则灵。 大娘注视着沈宁,认真道:“苦闷终会过去,愿你往后平安顺遂。” 沈宁轻轻点头,与红芍道谢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缀着缠枝莲纹的裙摆扫过青石台阶,拾级而上。三十三级台阶不算多,沈宁却觉走了很久。 直到浓重的沉香扑面而来,沈宁才回神。眼前殿宇巍峨,钟鼓与殿檐下悬着的铜铃声交织回荡,混着梵音,此起彼伏传入耳中。 二人甫一入殿,寺中沙弥便凑了上来。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沈宁表明来意,小沙弥便领着她们净手,转身请香之际,沈宁却见红芍正原地不动。 “不求一道么?” 红芍轻轻摇头,“婢子粗鄙,不敢奢求佛祖庇佑。只要殿下平安便好。” 沈宁抿唇,这种事强求不了,红芍心无此念便是求了也未必灵验。 她终是没说什么。 接着是请香流程。 现代的沈宁不信鬼神,她这二十五年里只去过一次寺庙,还是穿书前几日陪闺蜜陆思筠去求姻缘。 她同红芍一样旁观,没想到穿书后曾对此嗤之以鼻的她竟也拜起了神佛。 这事可不能让陆思筠,不然高低要笑她三年。 敛下心绪,沈宁接过线香,她学着其他香客将线香插入鼎中,旋即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三个叩拜后,沈宁直身抬眼,眼前佛像丈二高,巍然高踞于莲台,佛面垂目尽显慈悲,拈花一笑。 沈宁跪在佛像前,心绪茫然却平静,听着缕缕梵音,忽而生出吾生渺小的念头。直到小沙弥出言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恍神。 她尴尬笑笑,小沙弥却道:“阿弥陀佛,施主应是有所感悟了。” 沈宁缄默。 没有,真悟了就好了。 小沙弥领着她来到侧殿,侧殿与正殿风格大相径庭。 沈宁扫过一张张排列有序的矮案,其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若非知晓置身于华念寺,她多半要以为自己到了某处私塾。 “这是?” “施主有所不知,咱们华念寺的平安符需注上姓名、事项,故请施主写下信息。” 沈宁是真不知,求个平安符这么麻烦? 小沙弥颔首解释,沈宁听下来自己翻译就是—— 寻求佛祖庇佑的前提是,你得让佛祖知道你是谁、求什么,要不找佛祖找不着你,也就不灵验了。 听着也有道理。 沈宁提笔,写下信息前又问:“听说各家平安符庇护期不尽相同,请教小师傅,贵寺平安符庇护期时效多长?” “三年。” 三年,足够了。 沈宁闭了闭眼,待摒弃繁杂思绪,落笔写下两行字。 待墨迹风干,起身双手递上。 小沙弥让她在此等候,自己转身抄录平安符信息。 看到姓名一项赫然写着‘萧澜’时,庄肃的脸上浮出一抹疑惑。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这哪是回城,分明是进山 一炷香后,沈宁顺利拿到平安符。 垂眸看着还不到自己半只手掌大的小方块,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双手合十同小沙弥道谢后,小心翼翼将平安符装进荷包中。 眼下是正午,到了开斋时辰。 钟鼓声、梵唱声骤然停下,一刻钟前还络绎不绝的正殿瞬间清冷不少,香客们也往斋堂去了。 华念寺的斋饭亦是远近闻名,虽为素斋,可每一道都极可能保留了食材本味,倒也鲜美。 “殿下可要尝尝?” 沈宁这段时日足不出户,每日与碧萝红芍闲谈,问出了不少她所缺失的原主记忆。 从前她认定自己与原主毫无相似之处,现在看来还是有的,原主也不大相信神佛之说,除去必要的祭奠平日不会来华念寺。 自然也就没吃过华念寺的斋饭。 沈宁反问红芍:“你想尝尝么?” 红芍支吾不言,沈宁便知她有这念头,于是二人往斋堂去。 今日初一华念寺实在热闹,她们才晚了这么一会儿,斋饭便所剩无几。 掌勺的小沙弥尴尬地笑笑,拿出自己那份递到沈宁跟前。 “阿弥陀佛,施主若不弃嫌弃,便吃小僧这份吧。” “多谢小师傅,”沈宁掩下惊讶,指这篮里仅剩的两个菜馒头,“早膳吃多了有些积食,午膳吃个菜馒头正好。” “这菜馒头凉了。” 小沙弥面露犹豫:“想来灶上还留有余温,施主稍候,小僧……” 沈宁婉拒:“不必劳烦,凉的亦别有一番风味。” 小沙弥默言,依她所言将两只菜馒头装进布袋里。 一番道谢后,沈宁领着红芍往外走。 扶光漫洒,天朗气清。 沈宁站在华念寺门前,俯瞰三十三级青阶,嗅着自山脚飘来的阵阵花香,露出恬静一笑。 她咬了一口菜馒头细细咀嚼,尝不出馅儿,但能吃出蔬菜特有的清甜,虽凉了不如热腾时暄软却更有较劲,也不赖。 她左顾右盼,直到瞥见山脚处红芍的身影,这才缓缓走下台阶。 归路亦是来时路,只是心境略有不同,也就觉得这路没那么漫长。 最后一级台阶旁,马夫早已备好马凳,红芍殷勤着伸出手,欲扶她上车。 沈宁扫了眼她手中那枝桃花,不由觉得好笑:“还拿着呢?” “嗯,”红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殿下不是喜欢桃花么?游园夜在鲜花摊前,殿下选的就是桃花呀。” 闻言,沈宁堪堪止了笑。 是挑了桃花,但……她那不是替萧澜挑的么? 想起那夜的簪花白衣少年,桃花为簪入发,朵朵绯粉似天际落下的云霞,将一贯冷峻眉眼衬得柔和不少。 看着那精致昳丽的脸她不禁恍神,以至于抖落掉不少粉瓣,粉瓣旋落的瞬间又再次失神……太丢人了! 但愿萧澜没察觉出她当时的局促。 “殿下?” 沈宁回神看着红芍。 红芍问她“那这花丢了还是……” “带回去,”沈宁想了想:“毕竟是大娘的一番好意。” “是。” 在红芍搀护下沈宁稳稳上车,马车徐徐驶向城内。 车厢内,沈宁将熏炉中的香灰腾空,揭开盖,堪堪好安置这枝桃花。 红芍称赞:“殿下真灵光!” 对此,沈宁浅浅勾着唇角。 她来时睡了一路,睡够了,回程时精神头不错,也有些精神与红芍闲谈。 期间,红芍再次提到初一集市。 她敏锐发现了不对劲:“你这丫头老实交代,今日集市到底有什么?” 红芍一向内敛,说得不客气些就是讨好型人格,她一再提起市集定然不是随口之言。 事实果然如此。 红芍微垂着头,不好意思道:“婢子听说城东老字号书斋的掌柜近来要将店盘出,往日只租不售的书册眼下也出售了,所以……” “想去淘书?” 红芍喜形于色:“是!” 沈宁笑着颔首。 红芍好学,上回那本千家诗这丫头不到两日便看完了,又花了半个多月学字词,如今读些通俗浅显的书已不在话下。 孩子好学是好事,她必须支持。 得到许可的红芍:“多谢殿下!” 沈宁含笑点了点她额头。 其实逛书铺自己也有私心。 昨夜家宴上虽托了谢栩然帮寻胡语书,毕竟有求于人,她不好多问时限,是以她也不知此事何时能有着落。 既是老字号书斋,藏书定然不少,没准就有她想要的。 然而天意弄人,主仆俩的寻书计划被意外中断。 她们正沉浸于购书的喜悦中,谁都没留意路径蹊跷——来时与返程不是同一条路。 京郊驶往城内,按理来说应是喧嚣热闹,即便午间休市街上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而今静却十分清冷。 直到一声鸦啼传来,沈宁才隐隐感觉不对,她掀开帘子一瞧,傻眼了。 这哪是回城啊!分明是进山! 马车穿过田埂,路旁的灌木越发高密,再往前一段大路一分为三,三条小路蜿蜒不知通往何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宁见状心瞬间凉了半截,思绪纷乱不堪。 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夫为何要将她们带到这荒野之地? 摸不清对方意图,但绝对不是好事。 这时红芍也凑了上来,看到窗外景象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欲出声叫喊,被沈宁眼疾手快捂嘴。 “嘘!别出声。” 沈宁眉心紧蹙,心若擂鼓不安得紧,可越是危急越要保持镇定。 田埂不必街巷平缓,马夫担心她们有所察觉故意放缓速度,照目前行车速度,还有不到半盏茶就要分岔进山。 沈宁在厢内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可以防身的工具。 她强压慌乱,问:“你确定能暗卫跟着我们么?” 红芍笃定:“婢子确定。” 今晨她亲去御林军召回的暗卫。 沈宁这就纳闷了,“那他们不出手?” 看热闹呢? “许是……他们不知我们处境,以为是殿下嘱咐马夫行事。” “……”沈宁要被气笑了。 她嘱咐进山?请问她是有什么大病?! 她想了想,马夫选择悄无声息把她们带到此地说明是早有预谋,这类人是不可能谈和。 那便只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沈宁眸子一眯,取下桃花,掂了掂熏香炉,不算趁手但颇有些重量。 这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快速叮嘱红芍,两人蹑手来到车厢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 沈宁看准时机,举起熏香炉往马夫脑袋重重砸去,同时大喊:“跳车!”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刺杀(1) 话音未落,红芍深吸一口气跃出车厢,‘砰’的一声落地后又滚了几圈。 沈宁紧随其后。 可,许是她力气太小,又许是马夫反应过快,她脚步都没来得及挪动便被人钳住手腕。 “放开我!” 沈宁又惊又惧,得亏手里的熏香炉还在,她攒着力气欲再给马夫一击,却不灵了。 出其不意与有所防备效果截然相反。 马夫吃过一次亏也长了教训,他立马夺过熏香炉扔掉,而沈宁趁着其分心抢夺捉住空档,手腕松开的刹那往外跳。 半个身子脱离悬空跃起,谁承想下一刻她脚踝一紧,整个人又被拉了回来。 “……”服了! 这人属鬼的吧!这么难缠! 她拳打脚踹,拼命挣扎,在此过程中意外撕下一张脸皮。 人皮面具下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 沈宁惊恐交加:“你是谁?!” 假马夫向外吐了口唾沫,盯着她,阴恻恻道:“你本可以走得无声无息,可惜你挣扎,很遗憾……你将会死得很痛苦!” …… 与此同时,京郊一座别院内。 院中植有一棵约半个个人高的梧桐树苗,其周围蔓草横生,像是许久无人打理。 堂内陈设整齐,只是皆落了层灰。 云姝以幡拂去桌上的灰,将蒲团垫在梨木圈椅上坐下,旁若无人摆弄罗盘,一派从容姿态看得沈泽眉头拧了又拧。 略微收拾后,云姝开口:“说吧,你的意图。” “卦师娘子不好奇此处是什么地方?” 云姝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揶揄意味:“好奇你便告诉我?” “当然,”沈泽不置可否:“这里,正是方才所提的明郎君曾经的落脚处。” 明婳曾经住着儿?意思是她现下不在了? 云姝心下诧异,面上仍旧淡然,“这与我有何干?郎君把我掳到此处,不会又想同我说故事吧。” 沈泽无辜表示:“怎么是掳?你不是自行收拾跟我们走的么?” 他又表示:“你说的也对,是有故事,还不止一个。不过在讲故事前你得先回答我,你究竟姓云,还是明?” 明姓不寻常,尤其沾染玄学背景的,轻易让人联想到兰陵明氏,世代兰陵国师皆出自于此。 砚竹将擦拭干净的圈椅拉开,沈泽翩然落座,他看着云姝,笑意不达眼底。 那夜在满楼惊鸿惊鸿一瞥,云姝容貌气质与先皇后相似,他一眼认定若此女入宫定能独占帝宠。 可惜他找寻多日无果,直到今日砚竹来报,他苦苦找寻之人在华念寺现身。他快马赶到之时,北越处的一则消息,让他当即改变主意。 北越方称,一年前高调出现在华念寺的卦师实为兰陵前大祭司明婳。 可巧,眼前女子与明婳一样的画风做派,这不由令他疑心云姝与明婳的联系。故而他在卦摊提及明婳试探,果然,云姝越是镇定便越能证明他的猜测。 虽然他暂时没有证据指明云姝为明姝化名,但倘若是真的,拿捏兰陵国师可比拿捏后宫嫔妃有用得多。 于是,他与北越方联系打听明婳消息的同时把云姝带到此。 若后者真如他所想,光凭她改头换面潜入大昭便已是一大把柄。 “郎君雷霆手段,怎会如此发问?你既查过我,便该知我叫云姝。” 云姝余光瞥见罗盘兀然一颤,又道:“郎君别是故事听多了张冠李戴,我不认识你口中的明郎君,更与此人无甚关联。” “若你想说这些,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原想探究明婳下落,可罗盘动向关联二星,沈宁今日出宫罗盘异动大抵说明沈宁可能涉险。 她的任务是守护兰陵,沈宁不能有事,她得赶紧想办法走。 罗盘异动云姝能察觉,旁人却未必。 沈泽只当此番是她心虚的托词,没往罗盘那头想。他没证据不过是时间问题,即便之后查明为乌龙,宁可出错不愿放过。 “别急,你应当清楚自身处境,你有什么筹码与我谈呢?” 云姝不由发笑:“筹码?若我真如你所言,你能轻易困住我?” 此言一出,沈泽面色微变。 若是明姝,确实不能。 兰陵以巫蛊兴国,谁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玩意儿。 所以他虽疑心,亦有顾虑,好在对方也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才自信有得可谈。 双方正僵持,院中传来一阵‘咕咕’。砚竹快步飞出门,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张信笺。 沈泽扫了一眼后脸色更差,没忍住罕见地握拳锤向桌面。 许瀚文!又是许瀚文! 他心知许瀚文此来大昭为取萧澜性命,那日满楼密谈后许瀚文耐心许多,今日更是主动送上明婳消息,以为是转性了,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瀚文以明婳、云姝身份易云转移他的注意,暗地里擅自行动对沈宁设伏! 真是蠢货! 他以为没了沈宁便能杀了萧澜?把大昭皇宫当成无人之地么? 无论设伏成不成,只要动静闹大许瀚文便危险了,若再顺藤摸瓜势必会牵连到他。 不行!他得在动静闹大前平息此事! …… 假马夫笑得阴森,下一瞬摸出一把匕首抵在沈宁喉间。 刀锋如寒芒,还没靠上来沈宁便感受一阵恶寒,瞪得浑圆的杏眸里满是对死亡的惊恐。 这是她第二次切身感受到死亡威胁。 第一次是萧澜中毒时紧紧掐住她的脖颈,她险些窒息。 可这次不一样,萧澜恨她要杀她是已知剧情,那假马夫又是为何杀她? 即便无法改命,她也应是死在萧澜手里。眼下是怎么回事?! 生死之间心绪杂乱不堪。 她一面认为自己不该死在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手上,一面又为真切抵在喉间的匕首感到恐惧。 随着马夫冷哼一声,沈宁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刀动作收紧的刹那,耳边风声呼啸,似为她默哀。 电火石光间,一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痛,好痛…… “殿下——!” 呼吸停滞的刹那,沈宁听到了红芍的哭喊,声音缥缈。 她……终究还是死了吗?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刺杀(2) “殿下!殿下!” 红芍哭喊着赶到沈宁身边。 沈宁与马夫缠斗之时,马受惊加速,而沈宁沉浸在死亡恐惧中全然忽视了车辆行驶速度。 红烧脱身后立即大声呼救,隐于蔽处的暗卫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千钧一发之际现身钳制刺客假扮的马夫。 不过他们忽略了沈宁的状态。 “殿下!您没事吧?” 红芍抱着沈宁哭:“呜呜呜……吓死婢子了!” 沈宁空洞的双眸恢复了一丝,还没完全回神,没头脑问了句:“我还活着?” 此话一出,红芍哭得更凶了,沈宁只觉前襟濡湿一片。 “您、您这说的什么话?!” 红芍又哭又笑:“殿下当然活着!” 沈宁更困惑了。 她活着? 那她身上怎么这么痛?还有那股血腥味…… 眸瞳聚焦,她终于意识到——她正躺在地上! “您从车上摔下来滚了好几圈,疼坏了吧?婢子瞅瞅,有没有伤口?” ……原来如此! 她身上的痛感不是匕首,而是摔滚。 太好了!又活了! 高兴了一刹,五感恢复,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刀剑相撞的声音便显得异常刺耳。 沈宁意识到自己脱险是暗卫相救,可这刀剑声是怎么回事?刺客挟持她时用的是匕首,按理说不该闹出这么大动静。 “暗卫呢?快,扶我起来!” 她全然没听到红芍说什么便挣扎起身,红芍搀扶之际,“嘶——!” “殿下?!” 红芍连忙撤回手,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是否僭越,掀起沈宁宽大袖口一瞧,左侧小臂连着手肘一大片青紫红肿,再撩开裙角,小腿、膝盖甚至往上皮肤也都伤了一片。 “殿下……” “别哭,我没事,快看看那头什么情况。” 沈宁一边忍痛安抚红芍,一边悄悄转了转手脚,还好只是瘀伤,虽然疼但还能走。 她跌落后马车又往前跑了一段,最后在岔路口撞到树上才被迫停下。 远远望去,那线条背影想来是马倒车翻。 刀剑声正是从那头传来。 沈宁心生疑惑,牵着红芍往前走。 她冲那处喊道:“能擒住人吗?” 刀剑未歇。 她又喊:“留活口,我有话要问。” 步子往前移去,走了不到十步又骤然停下。 红芍不解:“咱们不往前了么?” 沈宁冷着脸,眸子转了转,沉声:“不,往回走。” 不对劲,这刀剑声不对劲。 动静太大,像是故意弄出声响给她听的。 果然,就在二人转身之时,远处传来嘶哑大喊:“殿下快跑!” 沈宁汗毛直立,拉起红芍往反方向跑。 岔路处,两名暗卫背对背,喘着粗气,他们周身为了七八名刺客。 大意了!假马夫是个引子,刺客还有同伙! 他们一时不察,不仅保护不周,就连自己也遭暗算身上挂了彩。 “哼!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为首刺客下令,分出两名刺客去追沈宁红芍。 暗卫们悄悄碰了碰彼此手肘,旋即默契开启了进攻。他们是一对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受训,配合的默契度不言而喻。 能进御林军定然是有些本事的,能被选做暗卫更非平庸之辈。 若非遭了暗算他们绝不会轻易负伤,即便负伤,缓了口气、有了准备他们也是不怕的。 兄弟俩心里憋着口气,某若寒光一扫,一个箭步半跃起便同刺客厮杀起来。 八名刺客除去负伤不参战的假马夫还剩七名,其中又有两人去追沈宁红芍,他们眼前只剩五名。 胜算一下子大了许多。 而这五名刺客也不好对付,为首刺客很强势,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一对二、一对三根本打不过来。 好在兄弟俩默契,没让对手钻了空子,可僵持越久他们处境越难。 暗卫哥哥想通这点,趁着换剑势的空档主动将四名身手教弱的刺客引到自己面前,再借闪躲腾出一空地。 弟弟顿悟,愈发认真同为首刺客打斗。 刀光剑影,兵器冷峭嘶磨惊起鸦声一片。 沈宁这头。 她与红芍都不会武,两个弱女子如何跑得过身姿敏捷的刺客?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宁连忙转换策略。 她们逃跑这一路上全是灌木丛,以地形推断其后大致是座山丘。 此处属京郊应无猛兽,但蛇虫一类多半没法避免,不过直面刺客刀剑,钻入树丛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她们身小量轻,正好可以借着草树蔽身。况且刺客已然在岔路口设伏,应当不会在山里埋伏。 沈宁这般想,在刺客距离她们三步之遥侧身钻进树丛。 对着狭小的树缝,两名刺客面面相觑,粗骂一声后举着刀劈砍树杈意图开路。 沈宁听着身后响动眉头紧了又紧,陌生的环境她不得不瞻前顾后。好在分析得当,一路闪躲没掉坑。 身后劈砍树枝的动静越来越小,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也意味着她们往深里方向越走越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绝不是好事。 “殿下,不继续走了么?” “不了。” 沈宁环顾四周,凭着对方向的感知和判断,她指着另一侧方向:“往这儿走,咱们迂回着钻出去。” 方才听声音,暗卫那边的形势也不太好。他们能反攻脱险最好,若不能…… 无论如何,她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暗卫搭救上。 她们挨着路边还能看清情况,或脱身或隐蔽都有退路,比困在山里好得多。 万一那些刺客丧心病狂,在深山也设伏……那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造化弄人。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二人迂回路线没走多远,又有几名蒙面歹人从天而降。 “别跑了,认命吧。” “……” 你怪好心的,还劝上了。 好消息是:这伙人没上一波人多,只有三人。 坏消息是:就算只有三人她们也打不过。 还有一个不坏不好的消息,听口音这是两波人,来自不同势力,侧面也说明了不止一个人想要她的命。 沈宁内心崩溃:老天无眼!!! 原本她要应对萧澜死亡威胁已经都心惊胆战了,现下好了,又来了两波不知刺客。 原主究竟做了什么遭到这么多人追杀?! 短暂崩溃后,沈宁强行打起精神。 故作镇定:“能谈谈吗?你们是谁?为何杀我?放我一命,条件你们开。” 她好话说尽,歹人不为所动。 唉!意料之中。 她明面说着好话,余光往别处瞟,右后方是个小滑坡。 趁歹人懈怠,她拉着红芍往身后一倒,二人双双滚落。 对面三人旋即反应过来,正要去追,一支短箭毫无防备擦身而过,直直没入树干。 身后传来:“好大的胆子!还想继续?!”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春旱预警 午后日头正盛,扶光照入山林,树影婆娑漾着破碎金光,透过层层枝叶落在沈宁身上。 朦胧间,她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黑羽乌鸦,听到一声鸦啼后旋即昏了过去。 今岁气候甚是怪异,先有二月落雪,后遇春旱,花神节至今半个多月竟没下过一滴雨。 春种时节无雨,秧苗难以成活,年收危矣! 京郊数百良田每日依靠人力挑水灌溉,起初河溪潺潺,可遭不住长久如此,眼下好几个村都出现河水枯竭断流。村民望着河床堆积的淤泥连声哀叹。 近几日骤然升温,村民终于按捺不住闹上了衙门。 田间小径中,两匹骏马齐头并进。 “辛苦允和兄陪我跑一趟,感激不尽。” 迟韫朝谢栩然拱手,俊逸的脸上一派动容,可细看下就会发现其眼角带淤,眸底隐隐透着忧色。 路面不大宽阔,二骑同行速度自然快不了。 谢栩然摆摆手,眸光落在对方淤青位置,欲言又止。 “没什么不便说的。” 迟韫主动点破:“她不愿我掺和此事。旁的或可退让,可关乎民生,不行。” 他口中的‘她’自是三公主沈静。 坊间皆传三公主跋扈专横、豢养面首致婚后夫妻不睦。只有当事人知道,沈静强势是真,却不是为情爱,更多的是见解不同。 迟韫生于小官之家,不算寒门,但下州比不得上州更比不了京都,下州百姓劳作四季尚可勉强果腹,他自小深知民生不易。 而沈静贵为公主,天家之女温室花朵,宫廷教给她的是自利自保。 两人本就不同路,日子一长矛盾可不就更深了。 到底是夫妻家事,谢栩然不好也不愿评判,便将话茬重新引回公事。 “上百良田无水灌溉不是小事,想排解此事,你我二人之力恐远远不够。” 迟韫笑着颔首,道:“我明白,是否可排解全仰仗允和了。” 他稍稍敛笑,二人相视,交织的目光里皆是肃色。 他们曾同届应考因此相识,五年前谢栩然一举夺魁中了状元,他落榜再考于两年前中了探花。 二人皆热忱为民,心怀天下,谢栩然离京这几年二人往来未断。 迟韫于工部任职,按理说京郊水田灌溉此类民生之事轮不上他插手,奈何府衙不作为,告上畿衙门也只是推脱敷衍了事。 朝廷每年拨发专银用于兴修水利,修水坝、凿水渠、河道清淤等,为的便是应对天灾。 这是京郊,水渠竟无水可引出现水枯截流,不敢想象其他州县是何景象。 至于为何出现此状,无非是人的问题、钱的问题,或者二者兼之。 迟韫身为水部郎中,借水利之名插手此事,为的便是撕开这个口子,谢栩然才好师出有名探查贪污。 这种事扬汤止沸不管用,烧不尽的野草来年只会愈发肆虐,只有釜底抽薪。 此举势必触及许多人的利益,极险,所以沈静不愿他掺和。 可总得有人撕开这道口,他不怕树敌,他愿意。 对上迟韫坚毅的目光,谢栩然心里沉甸甸的。二人无言,却都明了。 迟韫忽然加了一鞭,两马同行变为一前一后,提速不少。 只是没跑多久,迟韫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勒马声,一回头,谢栩然蓦地翻身下马。 “允和?” 虽不解,但同样勒马回头。 谢栩然把马牵到路边,自己钻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片刻后,灌木丛传出一阵窸窣。 “彦之,快搭把手。” 迟韫闻声而至,定睛一瞧,惊呆了。 灌木丛里竟有两名昏厥的女子! 谢栩然翻过其中一人,待看清那女子模样,迟韫快惊掉了下巴:“长乐?!” …… 沈宁睁眼已是暮时。 嗅着熟悉的安神香,眼前帷幔如水波曼妙,她便知回到了长乐宫。 意识还没回笼,哭声先传入耳中。 “殿下!” 碧萝抽抽搭搭着扑上来,“呜呜呜……您总算醒了!” 沈宁欲抬手揉一揉胀痛发酸的脑袋,甫一动弹,便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 她挣扎起身,碧萝见状忙赶来帮扶。 浑身酸痛使得柳眉倒竖,沈宁咬了咬牙,撩起衣物查看伤势,才发现四肢多缠了纱布,药香萦于周身。 “张桓来过了?” 碧萝点头,“是,张医官来过,不过给殿下看伤的包扎是女医。” 古人在男女之别这块很讲究,更何况沈宁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碧萝宽慰她,称她身上虽有多处伤口,但大多是擦伤淤伤一类表层伤,养几天等瘀血散去便无事了。 沈宁不禁纳闷,作为从土坡滚落的亲历者,她知道其中多吓人。 当时时局紧迫她没办法,加上有些误判,那土坡比她预想的坎坷许多,中间几处还撞上了石块。 她竟只有浅显伤口? 对此,碧萝言辞闪烁,终究耐不住她追问。 “是……红芍,被发现时她紧紧抱住着殿下。” 沈宁心下咯噔,“红芍如何?!” “她不大好。” 碧萝叹气:“红芍四肢、背部都负了伤,被发现时脑袋撞到石块上,眼下还没醒。” “不过张医官号过脉了,脉象有些虚但胜在算是平稳,只是需要些时日,红芍定能醒的。”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担心。 碧萝最明白她心思,换着说法安慰开解,好说歹说她心中的焦虑才稍稍减缓。 “婢子会照顾好红芍,殿下别担心,您也顾着自己。” 沈宁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碧萝总算松了口气。 半日未进食,沈宁有些饿了,好在碧萝有所准备。 碧萝欲喂食遭婉拒,沈宁表示:“我还没到动不了的程度,能自己吃。” 碧萝只拗不过,只好顺着她。 殿内愈发昏暗,有侍女进来点灯,沈宁就着昏黄的烛灯舀起粥往嘴里送。 一口一口慢慢吃着,一边询问碧萝自己昏迷后的事,意外得知是谢栩然发现并救回自己。 “什么,怎会是他?” 舀粥的动作一顿,脑子有一瞬发懵,娇俏的小脸上毫不掩饰惊讶:“他怎会出现在京郊?”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别样囚禁 碧萝告诉她:“谢大人同三驸马往断水的村里找村民录证词,不料行至半道听到路边灌木丛里传出的动静,正巧救了殿下。” 碧萝悄摸观察她神色,不着痕迹补了句:“要说呢,谢大人与殿下也是有缘。” 沈宁眼眸低垂,若有所思,全然听不进碧萝后面的话。 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诧异还是困惑。 倒不是因为谢栩然查案,依照谢栩然的性子,这般才是正常的。 只是怎会这么巧?谢栩然好好在田间策马,怎就留意到路边灌木丛的动静了呢? 按碧萝之言,是谢栩然独自察觉异常,发现她们后才喊来迟韫帮忙。 她与红芍再怎么身小量轻也是两个人,她们一起滚落闹出的动静不会小。谢栩然有所察觉,迟韫为何没有呢? 按描述其二人虽一前一后,可距离并不算远,这不合理。 再有便是她们滚落的位置,这么巧就滚到了路边。 可,她昏迷前看到的斑驳树影,应是层林堆叠下才有的效果。路边灌木既不够茂盛也不够高,若非如此谢栩然也发现不了她们。 她还听到了鸦啼,那只五彩斑斓的黑羽乌鸦,这都是幻觉吗? 她不认为是幻觉。 说起来,那只黑羽鸦她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究竟在哪儿见过? …… 夜黑风高,初一无月。 街巷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倒无甚影响,可出了城门便是灯火阑珊。 京郊处更是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田舍中偶尔传出两声鸡鸣狗吠,倒还有两人气。越往深处走,各种虫鸣交织,颇有几许诡异,听着渗慌。 某处别院门前,十余名守卫两两一组,从屋外到院中再到大门,各处皆有人看守。 将近二更天,那怪叫声愈发欢腾,饶是他们这些身强体健的小伙也不禁打了寒颤。 于是便有人抱怨:“选的什么破地方!” 宣泄的话头一来,守卫们三三两两都聚到大门处,忍不住出声附和。 “里头那女子也是怪。” 他们奉命看守别院,里头的女子正是他们看护的对象。 说是看护,不如说监视,或者软禁。 说话那人暮时进过堂屋送晚膳和灯烛,屋内女子正站着打扫,只见了个背影,那身量比他还高! 又有人问:“那女人什么来头?” “这谁敢打听,别忘了规矩。” “还用打听?你没瞧她那打扮?带着罗盘又带着幡,拖着那么老大个袖口,一看就是道士啊!” “女道士?不会吧,也没听说主子还信这个。” “呸呸呸,什么女道士,没文化!人那是卦师。” “有区别么?横竖都是三道九流,一个意思。” “……” 他们七嘴八舌聊着,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异常,只觉怪叫刺耳。 “那女子也不像会武的,要我说咱们一块守在大门就成了,她便是翻墙咱也能给她薅下来。” “你这懒蛋,万一人会飞天遁地呢?” 方才提议那人一听,乐了:“能飞天遁地还能让咱关这儿了?你个蠢蛋!光长个儿不长脑!” 众人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砰砰砰”一个接一个倒地。 “哼!” 一道黑影从林中闪出,把倒地守卫挨个踹了遍。 泠月找到方才说‘三道九流’之人,狠狠补了两脚,高傲哼气:“你全家才三道九流!什么东西!” 她又转了两圈,确认十余名守卫都被放倒后,从容进门。 正堂门未上锁,一推即开。 泠月啧声:“不知是谁上午说‘收敛些,别惹事’,现下好了,调了个个儿,换我捞人。” 她笑得古怪:“师姐想过有朝一日被人所囚么?无妨,我来捞你,你可感动?” 云姝觑了她一眼,没接话。 泠月对此不意外,她早习惯了云姝爱答不理的脾气。 兀自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云姝岿然不动。 泠月终于急了:“不是,你还杵着?准备睡这儿不成?真把这当客栈了?” “你说对了。” 云姝淡声:“不光今夜住这儿,不出意外未来几日都住这儿?” “你疯了?!” 这词泠月熟啊! 云姝时常对她说,没想到有一日风水轮流转,她也同云姝说了一回。 感觉……很妙! 泠月没绷住,自己先笑起来。 毕竟平日都是云姝训她,她难得翻身出口气。 笑够了气也就顺了,便耐心许多。 泠月自行拉开椅子坐下,吊儿郎当翘起腿,一副纨绔做派:“说说缘由呢。” 云姝抬眸一扫,眸中若含冰刃,只一眼泠月便收敛切换成乖巧模样。 乖巧版泠月:“请师姐赐教。” “嗯,”云姝习以为常,“倒是有眼力见。” 泠月当她是夸奖,理直气壮:“那是自然!” 是的,她们是日常如此,不插科打诨斗几句嘴说不了正事。 云姝将今日卦摊发生之事简略告知泠月,还有可能牵涉到的明婳行踪。 泠月前半段悠哉听说书似的,一提到明婳,眼儿蹭一下亮了。 东歪西倒的坐姿立马正了。 “门外那几个晕多久?我好算算时辰。” “我用毒你还不放心?至少一个时辰吧,够不够?不够我再加点。” “……够了。” 云姝不知沈泽身份,但从此人意图还有测字时所选的‘昭’字,她推断此人与大昭皇室有关。 十有八九是个皇子。 沈泽想借明婳困住她,观罗盘变动,沈宁已回宫,想来无碍。 “有人想困住我,我得留下陪他玩玩。” 她对泠月直言:“往后这段时日外头就交给你了,有两件事需你办。” “第一,想办法打探皇室成员,有没有与我长相相似的。” 沈泽在卦摊数次提及她像某位故人,结合此人动机,此话必有缘由。 “第二,隐藏好身份。” “没了?” “暂时没了。” 泠月纳闷,第二说不说的有区别么? 她办事还能给人留把柄不成? 云姝递给她一只荷包,一打开,‘嗡嗡嗡’,两只金色小虫挥舞着翅膀飞得欢快。 泠月眸瞳一震。 这是……双生金蝉!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用你的剑,刺进来 金丝蝉通体呈浅金色,其喜湿热丛林,独产于兰陵。约百年前一只金丝蝉爬出蛊虫罐后,金蝉蛊开始盛行。 可惜此物成蛊率极低,一旦成功,一蛊可抵万千兵马。 只是经过近百年滥捕,如今金丝蝉已极为稀有,更别提练成的金蝉蛊。 双生金蝉更是极其罕见,泠月只在书卷上见过,兰陵近百年只有两人练成,没想到今夜见到了活的。 泠月满目流光,紧紧追随空中飞舞的金线,她情不自禁伸手,想到什么似的堪堪收回。 云姝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递给泠月一方透着异香帕子,道:“记住这个味道,饲养双生金蝉的香料在我客栈的包袱里。” 泠月甫一接过帕子金蝉便围了上来。 “会操纵金蝉蛊么?” 泠月点头后又摇头,她如实道:“阿姐曾给我一卷书,其上倒是双生金蝉的操纵方法。毕竟是纸上之物,我不敢确定。” “无妨,书卷的方法够用了。何况未必用得上此物。” 云姝声音沉静如水。是的,她希望泠月用不上。 当下正值春季,万物复苏,蛇虫繁杂,双生金蝉作为至尊蛊,操控得当可号令方圆百里内的蛊物群起而攻。 倘若真用上,说明被逼到了九死一生的境遇。 她敢以身入局正因如此,沈泽忌惮她亦是此理。 泠月惊奇欣喜之余,听出云姝弦外之音,将香帕连同停滞于其上的双生金蝉退回到云姝跟前。 云姝不解:“怎么?” 泠月傲气表示:“别忘了越先生的专长,纵蛊我不是对手,玩毒你可比不上我。” 当然了,她也有谦虚的一面:“这么珍贵的金蝉蛊还是你留着吧,给我浪费了,在高人手里才能发挥它最大效用。” 云姝抿唇,不,她不想发挥最大效用。 “我会护好自己的,”泠月说得诚恳:“师姐你也是,我等你回兰陵为我请功。” 云姝闻言眉峰几不可见一拢,声音一贯平静:“别煽情,不适合你。” “……?” 云姝把眼前香帕又推了回去,她道:“你留着,有助于你。” “什么?” 话音刚落,泠月后知后觉想起双生金蝉既是蛊物又可为追踪之用。 云姝见她眸光忽亮便知她悟了,也省了口舌。 “可你怎么办?孤立无援,万一狗急跳墙我未必能赶得回来救你。” 云姝很是淡定:“孤立无援?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出门就是山林,我的兵,在那儿。” “……”也是。 云姝默了默,突然觉得当云姝对手压力不小,幸亏她俩是一个阵营的。 …… 深夜静寂,山林虫鸣越发喧嚣。 夜风呼啸,从京郊吹进皇城已敛了锋芒。 吹入长乐宫寝殿时,帷幔轻轻一晃。 沈宁一日内两次死里逃生,早已精疲力竭,晚膳吃了半碗粥后便睡下。 碧萝应她要求没守在正殿,而是去照料昏迷未醒的红芍。 殿外廊下的宫灯流光潋滟,对比之下未亮的青莲灯更显黯然。 廊下脚步一滞,停驻半晌,终是向前挪了挪。 雕花窗棂霎时蒙上一层阴影。 殿内乍看漆黑一片,可走近床榻便会发现床前案几上燃着一盏琉璃灯。 碧萝自花神节那日发现沈宁夜里可能会爬起来喝水后,每晚离开前都会特意留一盏灯,未免沈宁夜里摸黑磕碰。 步子在琉璃灯前停了几息,贯来淡漠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毕竟他上回来时还没有这盏灯。 “唔……” 帷幔里传出一阵嘟哝。 萧澜敛了打量的目光,转身来到床边停下。 翻身的窸窣似混着呓语,帷幔一晃又一晃,踌躇几许他还是掀起一隅,顺势蹲坐下来。 琉璃灯透过烟雾薄幔,给榻上之人笼上一道柔光,衬得眼角那滴泪格外晶莹。 萧澜静静注视着,他很久很久很久……没离她这般近了,近看才发现她瘦了许多,脸都小了半圈。 她最近过得不好么? 可她分明很开心,和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尤其是……谢栩然。 她在谢栩然面前从容淡然,是不曾对他有过的。 若是她醒着,若非知道她今日负伤,他想他定是不敢靠近的。毕竟当时是他主动把她推开,现下又有什么理由靠近? 没理由,可他想,所以还是来了。 虽然是以见不得光的法子,嗯,和他本人一样。 萧澜自嘲一笑,凝视着她眼角那滴泪,眉峰不自觉拢起。 “怎么又哭了……” 声音细若蚊吟,不料榻上人蓦地睁开了眼。 一双杏眸似睁未睁,却精准锁定了萧澜所在的方向。 “怎么又来了。” 萧澜露出被抓包的错愕,不知作何解释,怔楞半晌,后知后觉品出蹊跷。 又?为什么是又? 今夜是他第二次进寝殿,第一次是沈宁醉酒把他当成碧萝抱着不撒手,无奈他只能把人抱到榻上。 当时碧萝也在,沈宁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事后碧萝更不可能告诉她,所以她合该不知此时。 所以,为什么是又呢? 除了他,还有谁来过? 谢栩然吗? 想到这,慌乱的眸光倏然沉了下来。 沈宁缓缓支起身子,眸子稍稍睁大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色彩。 她望着萧澜,语气平淡:“今夜又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 萧澜眉峰拢得更近,他没想过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 他坦诚:“看看你。” “看看我?” 沈宁似是不信,默了几息骤然漾开一声笑:“是想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这话问得怪异,萧澜不解她为何会生出这种想法。 那日在偏殿他们是有口角,的确闹得不愉快,可自从上个月亲眼目睹她病中的模样后,他再没动过希望她死的念头。 在理清自己的想法后,他只希望的她好好的,她笑着好看,哪怕……她的笑不是对着自己。 “怎么不动手?” 没头脑的提问一个接一个。 萧澜心生困惑,终于没忍住发问:“你怎么了?” 沈宁不仅保持同一姿势,表情也未改分毫。 唯一有变化的是语气。 平静中透着一股绝望:“你的剑呢?” 她指了指心口位置,“用你的剑,刺进来,给个痛快。”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萧澜,抱抱我吧 萧澜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抬手在沈宁眼前晃了晃。 她虽睁着眼,眼里却无聚焦——她这是梦魇。 意识到这点,萧澜无奈又心疼,是白日死里逃生留下的心理阴影吗?怎么到了梦里还想着这些? 正想着该怎么开解梦魇的人,又听到:“萧澜,给我个痛快吧!” “?!” 绷不住了。 原先蹲在床头的萧澜起身,撩开帷幔,在床沿处坐下。 二人离得不远,长臂一伸轻易便把人带到眼前。 如醉酒那夜一样,他捧着她的脸,望着她,问她:“沈宁,我是谁?” “萧澜。” “你梦到什么?” “萧澜杀我。” “……” 气笑了!他成刺客了?! 笑过之后心里堵得发酸,捧着娇颊的手又收了两分力道,生怕弄疼她,“你确定清醒着?” 回答他的是含糊不清的‘嗯’,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眸,他就知她没醒。 和梦魇的人能说什么道理呢? 根本说不通,也听不进。 正准备扶着人躺下,一颗温热的泪猝不及防滴落到他手背上,灼得发烫。 眉拧得更紧。 “怎么还哭?别哭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极轻柔地掠过脸颊,将泪痕抚干,可拭泪的速度远赶不上落泪。 仿佛他的触碰带着黑魔力,触及她泪点一般越哭越狠。 怎么办? 萧澜手足无措,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不如试着说话引导。 “萧澜不杀你,别哭了好不好?” “不,他会的。” 萧澜本人很无奈:“……为什么?” “他恨我。” 这个回答倒是在意料之中。 “他不恨了,真的不恨了。” 经过再三强调‘不恨’之后,泪决堤现象有所好转。 泪人似的沈宁怔了怔,仿佛真把话听进去了,呆呆思考着。 萧澜暗自松了口气,不禁反思自己之前表现的‘恨’这么露骨吗?他完全没行动呢,就把人吓成了这样。 还好,还好没行动,也不算罪大恶极。 没庆幸多久,那头又抽抽搭搭起来,瓮声瓮气道:“我……不信。” 萧澜不禁想笑,同时心里酸胀得厉害,“萧澜……这么不值得信任?你讨厌他” “嗯……” 空洞的眼眸眨了眨,灯光下,鸦羽挂着的泪珠格外刺眼,萧澜下意识抬指抹去。 静默几许,沈宁突然开口:“不是,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他不会伤害你了,我保证。” “怎么证明?” 萧澜垂眸望着她,心想这人脑子挺灵光,梦魇与人讨价还价还带着逻辑。 想了想,他也不知该如何证明。 抿起的唇角微微一扬,把难题抛回给她:“你想怎么证明呢?” 沉寂片刻,挂泪鸦羽颤了颤,下一刻她说:“萧澜,抱抱我吧。” 话音方落,萧澜还未来得及从惊愕中抽离,只觉手里一空,而怀中多了片温软。 沈宁小猫似的蜷起半个身子,分明是在梦中,却又能意外精准的环住他的臂膀,自然柔顺的将头埋进他胸膛。 萧澜晦暗的眸瞳震了震,喉头滚了滚,收紧手臂的同时垂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甫一垂头便嗅到她的发香,再稍稍低些,她身上的清甜越发清晰。 “唔……” 许是贴得太近,怀中人不安动了动,想抽身离远些,小小的反抗换来更紧的桎梏。 此刻他整个身心都透着兴奋。 兴奋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抱她,这是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他当然知道不合情理,又何妨呢? 他本就不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他低贱,他卑鄙,他都承认,可他就是不想松开……即便她清醒后气他、恨他,他都认。 若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希望过得慢些,再慢些…… “疼……” 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出,打碎了时间静止的妄念。 萧澜如梦初醒,撤了力道,低头才发现她露出的那截小臂上缠着布条。 温和的眉眼倏地冷下来,怪他,一时忘形竟忽略了她有伤在身。 他还……这么用力抱她。 他这边松了手,不料沈宁自己凑了上来。 她一贯柔顺的靠着他,环住他,似乎这样很有安全感。 萧澜却是不敢动了。 “你不抱我么?” ……好难回答。 萧澜压下繁杂心绪,问她:“喜欢我抱着?” “嗯,喜欢。” 说着,她小猫似的用头在他胸前蹭了蹭。 显然是真喜欢了。 萧澜宛如心有擂鼓,因为那句‘喜欢’,眼神顿时放亮。 今夜的意外太多,从被当成刺客到喜欢抱着,他说不能从哪个转折开始发懵,总之眼下晕乎乎的,头脑越发不灵光。 他重新伸手抱住她,只是这回轻柔了许多。 为避免再碰到她伤口,他问:“还有哪伤着了?” 闻声,沈宁展示起伤口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手臂到脚踝、小腿肚子,“还有肩上。” 说着就要去扯开寝衣。 近来回温,又是就寝,她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薄衫,不算透,可抱起来……还是很有感觉的。 光是触感已经很考验人了,不敢想再加上视觉会是怎样的磨炼。 萧澜抢先按下那只欲扯衣衫的手,哑着嗓音:“好了,不用看了。” “为何不看?你不信?” 该说不说,沈宁在‘信任’这块的执念,纵使梦里依旧不忘原则。 “信,我信。” “那你看呀,我坦荡荡的可没骗人。” “……” 抱歉,是他不坦荡了。 拉扯之中,襟口松散开来,猝不及防露出一偏缠着摆布的肩头,和小片傲人的起伏。 喉头滚了又滚,萧澜慌乱着移开视线。 却被人掰回。 “为什么不看?” “……” 萧澜暗自抓狂,她真是梦魇?! 都梦这么大胆的? “因为我低贱,卑鄙……但还不至于猥-琐下流。” 是的,不至于。 不知沈宁是听懂了还是觉得凉了,总归没再执着,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他。 萧澜默默替她拢好衣衫,带着怀里人往床头靠,拉过薄衾给她盖上。 这姿势倒不是怎么暧昧,就是颇有股新手父亲哄女儿的架势。 虽然违和,但在沈宁这儿还很受用。 她阖眸发出一声喟叹,比起最初的张牙舞爪,呼吸平复了下来。 萧澜垂眸注视她,忽然开口:“沈宁。” “嗯?” “能不能告诉我今日发生了什么?”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我哄你睡 宫里规矩森严,尤其关乎主子安危的更是不许声张。碧萝作为长乐宫掌事,底下人都听命于她,因此没人会告诉他沈宁的事。 他拼凑许久,才大致推断出她今日出宫遇上了刺客。 “……” 沉寂许久,萧澜又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可回应他的是胸前沉闷一锤。 “你好吵,”沈宁小声抱怨:“能不能别吵了,我好困。” 困?可她不是一直睡着么? 不光睡着,还梦着。 萧澜搞不清她脑回路,也正常,她眼下状态就不能讲逻辑。 只能哄着。 于是他道:“你告诉我,我就不吵了好不好?” “我不。” 有个性,梦里都这么倔。 “为什么?” 沈宁很有逻辑的嘟囔:“话太多会把瞌睡虫赶跑,跑了就睡不着了。” 失眠很痛苦的,她不想失眠。 这理由怪可爱,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还是想知道,“不会的,你挑重点说。” “那说完睡不着怎么办?” 萧澜心里无奈,又把问题抛回给她:“听你的,你想怎么办?” 然而,这回话音落下许久没有回应。 隔着薄衾轻拍了两下后背,怀里人终于有了反应。 “你真的很吵!” 沈宁蹙眉,眸子又睁大了些,表情多了几分生动,他忍不住低头观察她是否真的醒了。 对视片刻,发觉她眼里依旧放空着。 还好没醒。 虽不清醒,可动作还算麻利。 看得出她真不高兴了,下意识推开萧澜挣扎着爬回被窝。 萧澜岂会让她得逞? 才伸出一条腿便被揽回来,用薄衾给她包成半个蛹,旋即换来一顿沉闷捶打。 来自沈宁有声的反抗。 萧澜扬着唇角任由她锤,横竖他皮糙肉厚不怕疼,况且她也气力也不大,锤着锤着……还怪舒服。 这一念头才出,胸前动静倏然止了。 他好奇:“不锤了?” “累。” 萧澜没忍住溢出一声笑,捏着她的手轻轻揉着,同时不忘追问今日之事。 “沈宁,告诉我,今日遇到了什么?” 沉默回应。 他沉思,或许这个问题过于笼统,以她目前状态的确很难概括回答。 于是他换了一种问法:“你今日去了哪里?” 这么问倒是有了回应,可惜是:“安静,睡觉。” 看来又要有一番讨价还价,好在他习惯了,“你答完再睡,好不好?” “瞌睡虫跑没了。” “无妨,我给你抓回来。” “那抓不回呢?” 萧澜顿声,低着的头往她耳边稍稍凑近,“我……哄你睡。” 言语间呼出的热气拂过耳畔,温热酥麻气体引得她下意识一颤,躲开时手上无意识揉扯着襟口,露出一片精壮胸肌。 有意无意的,脸蛋在上面滚蹭了好几下,一边哼笑着问:“怎么哄?” “……” 萧澜看向她的眸光愈发深邃,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被打断。 “你今日好奇怪。” “?” 沈宁微仰着头,与他对视,“今日怎么这么温柔?都纵着我?” “??” “今日不要我的命了?你的剑呢?” “???!” 怎么又绕回去! 萧澜近乎抓狂,心想她梦魇症犯得厉害,可他不知这就是沈宁的日常。 她几乎每日都被怪梦缠身,其中梦到最多的便是城墙上的死亡回档——萧澜执剑刺入她心口的那幕。 此外还有个别暗黑梦境,例如末日黑虫的袭击,巨蛇追杀,还有某些荒诞的春色片段……荒诞不堪。 她被折磨得有些习惯了,渐渐也接受了自己梦到任何荒诞场面的设定。 所以残存一丝理智的她只觉得眼前是梦。 她梦到萧澜太正常不过了,只是奇怪于他今日的人设不太对。 不明所以的萧澜只当是她白日刺杀留下的心理阴影,不纠结剑的事,重点依旧放在刺杀上。 “纵着你不好么?” 关于怎么哄的话题,他给出的答案是隔着衾被拍抚后背。 沈宁一怔,她疑惑:“这是做什么?” 萧澜如实回答:“哄你。” “……” 她强忍笑意,终究没忍住笑开,眼看萧澜脸色越发古怪,她悄悄捏了把伤口这才收住笑。 她指出:“你不觉得这姿势有些古怪么?” 像哄小孩,可她早就不是小孩了。 而萧澜心想,是古怪,她太有逻辑了,完全不像梦魇的人。 他十分有理有怀疑她醒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情很复杂,既希望她可以正常逻辑回答问题,又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深夜出现并以这么亲密的姿态抱着她。 思量几许,他还是问了:“沈宁。” “嗯?” “你醒了?没有梦魇?” 其实沈宁这会真醒了。 但鉴于无限流的怪梦经历,她认为自己在某个梦境场景中。她想了想,梦里有意识算清醒吗? 应该……不算吧?除非是多次出现的梦境,不然她醒来还是会忘记的。 这么想来,她得出的结论是:没醒。 萧澜将信将疑,但也不纠结于此,他的重点还是她遇刺的经历。 “这么关心我?” 沈宁完全不疑惑自己为何会缩在萧澜怀里,相反的,仗着是梦境,把平日不敢说、不敢做的都来一遍。 一边埋怨萧澜在偏殿时的不近人情,一边又忍不住上手摸人胸肌。 她的评价是:“手感不错,不愧是男主。” 萧澜:“?”什么乱七八糟的。 显然他对沈宁梦魇中的大胆行为已经脱敏,无论她蹦出什么言行都属于合理,于是纵着她。 沈宁的大胆举止也仅限于此,按理说她的梦她做主,可她是正经人,对萧澜这个的纸片人是欣赏但不至于觊觎当梦女。 不过被他抱着确实舒服,横竖是梦里,索性就继续。 萧澜好脾气的纵着她,耐心没白费,一番折腾后倒也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沈宁将去华念寺礼佛,到回程发现路径异常,再到两拨遇到刺客的过程告诉他。 当然不是事无巨细,她也有所保留,比如被大娘误会,比如找云姝的动机。 提及滚落土坡,沈宁顿了顿,一本正经问萧澜:“你见过五彩斑斓的乌鸦么?”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你的梦里,能不能只有我? 这个形容萧澜瞬间联想到了翠花。 他不知沈宁何故问及此,可因翠花与长风的联系,事关长风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正缄默,不料沈宁替他答了:“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 不怪,毕竟经常见。 沈宁没往深处想,乌鸦只是她对自己昏厥位置的判断,她困惑之处在于谢栩然为何会在路边发现她。 一听谢栩然名字,萧澜眸色一沉,低沉的嗓音隐隐透着危险:“谢栩然救了你?” “是……啊——!” 好好的回答被腰间猝不及防加重的力道截成两半,沈宁诧异的看着他,嗔怪:“好端端你做什么?” “怕你摔了。” 沈宁:“?”不信。 就坐在床上,摔能摔到哪去? 她继续控诉:“可你弄疼我了!” “这就疼了?” 萧澜勾了勾唇,灯光下眸色幽深晦暗,全然不见方才的耐心。 看得沈宁通身一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澜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连人带被一同揽住。稍稍平复心绪,又用回他哄小孩的方法。 怪是怪了些,对沈宁却是管用。 她没头脑来了句:“你以后定是个好父亲。” 突然父爱光环加身的萧澜:“?” 他算发现了,她梦魇时不仅大胆还很跳脱。 但同时也很不灵光。 归根结底是关注重心不同。 沈宁的重点在于自己为何会从林中到滚到路边被谢栩然发现,而萧澜只听到后半句。 许是有衾被挡着,力道削弱许多也就没感觉到疼。 所以她几乎没意识到每提一次谢栩然,她便多贴近萧澜一分。 在第三次提及谢栩然,她终于发现自己处境不不对,就算是梦里也太近。 她不敢抬头,稍一抬头就能亲上萧澜胸肌。 ……这事闹的! 也怪她,光顾着评价手感,忘了给人穿好。 “萧澜,”她好声商量:“能不能松开我?” “怎么?” “抱歉啊,”她自省:“虽然是梦里,但我也不该仗着你难得温柔一回欺负人。你把衣裳穿好。” 哦?这会知道自己欺负人了? 萧澜饶有兴致看着她,“那现下是……欺负完就不想负责了?” “?!” 她没有! 这话听着别扭,她也就是摸了两下胸肌,要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怀不轨。 “没有心怀不轨?方才动手动脚的是谁?” “……只动了手,没动脚。” “那就是承认了。” “……!” 沈宁无奈叹气:“好吧,我反省,我不该存你同人图。” 当初这本小说连载时评论区放了不少同人画像,作为男频逆袭文男主,萧澜的同人画有一半是高光伟岸形象。 鉴于其美强惨人设,另一半就不是那么正经,难免有少量梦女向的画混入其中。 她……曾经存过一张出浴的同人图。 那张图的精妙之处在于既保留了人设美强的苏感,富裕且慷慨的同时正好卡在能过审核的界限。 她觉得自己今夜会做这个梦,和那张图多少有点关系。 事实证明人不能有任何不好的念头,轻则社死……好在是梦里。 萧澜从她这又学到一个词,同人图。虽不知何意,但看她的反应多半不是好词。 僵持几许,沈宁看他不为所动,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不穿好么?” “这是重点?” “那重点是?” 沈宁不明所以,悄悄往一旁挪动,发现萧澜横手抱着她但其实没怎么使劲。 她还是能轻易拉开一些距离。 目测属于安全距离后,她试图回归正题:“你是不是见过谢栩然?” 她想萧澜这么大反应,他们私下应该已经见过了。 时样锦提前出现,二人相见的时间也会提前,如此也能说通了。 萧澜眯着眼眸,怎么又提谢栩然。 他不爱听,但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轻应了声:“见过。” 果然! 沈宁心想太好了!男主男二终于碰见了! 萧澜之后再遇险有谢栩然帮忙,她也就不用这么担心萧澜的安危,这么一想她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萧澜不错眼地盯着她,每个细微举动都不放过。 她就这么在意谢栩然?醉酒提他,梦里也提他,一提到他就不自觉露出从容轻快的表情。 真是……刺眼。 烛灯把人影拉得很长,沈宁眼前投下的灰影不断扩大,未来得及抬头,便被人一把捞了回去。 这回不是哄小孩姿势了,萧澜扶着她肩头将人掰正,二人面对面。 他沉声:“谢栩然名字很好听?教你整日挂在嘴边,能不能别提他。” “谢栩然……还行吧,总归不难听。” 又提!又提! 捏着肩头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两分。 沈宁吃痛低呼,可这回他没松手。 沈宁怔怔看着他,她不明白萧澜为何是这个反应。原书里他们可是好友,生死之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时间线改变,人物关系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倘若真如此,那就糟了! 她顾不上伤口的痛感,当务之急是明确萧澜对谢栩然的态度:“你们怎么闹不愉快了?说说,我给你俩开解开解。” 萧澜闻言只觉好笑。 开解?怎么开解?她还能把自己分成两半么? 当然不能。 何况谢栩然与他,不管换作谁都会选前者吧。 是了,他拿什么和人家比呢?谢栩然是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他却是趁虚而入的卑贱小人。 他明知沈宁在梦中,没有逻辑思想可言,他却与她计较。 可……正因为在梦里她张口闭口提到谢栩然,看来她是真的很挂念他了。 明明早有预感,确认时心里还是不受控制酸胀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呢? 沈宁没等来回答,反而先在萧澜脸上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黯然。 她怔了怔,关切道:“你怎么了?” 萧澜蓦然松了手,定定看着眼前女子。烛光摇曳,她似乎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良久,他缓缓开口:“在梦里,就不要让他出现了,好不好?” 沈宁知道萧澜口中的‘他’是指谢栩然。 这请求乍一听可笑,再一想更荒诞了。 他也说了梦里,梦里的事,谁说得准呢?她若能控梦还能每日怪梦缠身? 她这么想,却没说。 只是无奈道:“可你也在我梦里,就只许你出现,这么霸道?” 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澜真有回应。 “是,我霸道。” 点漆眸瞳下掩着浓浓哀伤,他第一次主动抱上沈宁,将头埋进她颈窝。 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就霸道一次……你的梦里,能不能只有我?”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梦醒时分 河倾月落,斗转参横。 琉璃灯烛燃尽,朦胧中,一道黑影跃过数丈宫墙奔往城南。 两道颀长身影长立风中,一声鸦叫堪堪混入其中,混沌天色隐去其斑斓羽翼,乍看无不寻常。 约两刻钟后,拂晓时分,宫门守卫换岗之际,先前那黑影又一闪而过,一切都悄无声息。 将近晌午,扶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寝殿,沈宁才从榻上悠悠转醒,侧目隔着轻纱帷幔向外看去,天色晴好。 迎着扶光,眸色迷离,她下意识抬指在帷幔处描摹勾勒出一道人形,……她在作甚? 沈宁甩了甩脑袋,缓缓坐起,倚着床头发愣。 她昨夜又做了怪梦,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还有那张几乎每夜都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萧澜……” 是的,她又梦到了萧澜,却不是在城墙上,而是在这里。 随着梦中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暧昧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隔着梦境她仿佛能感受到萧澜伏在她肩头,嗅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他的气息…… 颊畔的两抹红霞愈发秾艳。 怎会这样?她疯了?!萧澜也疯了?! 荒唐的念头过后,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再之后便是困惑。 近两个月她几乎每夜都有怪梦缠身,其中不乏比昨夜更荒诞更不入眼的,可都没昨夜的清晰。 除了重复梦到的城墙死亡回档,梦里人的脸化作一团雾,她看不清、更不知身份。 可昨夜为何清清楚楚地认出了萧澜呢? 她不理解,这究竟说明什么? 正恍神,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帷幔被掀起的瞬间一阵风顺势钻进来,沈宁下意识拉过锦衾把自己裹成个蛹。 碧萝见状不由疑惑:“殿下这是?” 甫一听是碧萝的声音,沈宁露出一颗脑袋,松了口气的同时嗔怪:“你这丫头走路也没点动静,吓死人了。” 突然挨训碧萝:“?” “吓?寝殿这会儿除了我也就红芍可随意出入,这不是日常么?殿下竟没习惯?” 作为长乐宫掌事宫女,她一下便捕捉到了沈宁颊畔的可疑红晕。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她就这么不错眼打量着,直到沈宁主动开口:“眼下什么时辰?” “约莫还有两刻钟到晌午。” 这就晌午了? 沈宁暗自惊讶,忽然想起今日约了谢兰仪与一道去秦芷娴处聚聚,不巧约的正是晌午。 她连忙爬起来欲梳洗,被碧萝按住。 碧萝告诉她,她昨日遇刺之事谢栩然已告知谢兰仪,连带着秦芷娴便也知她受了伤,故而今日改成她们二人来长乐宫。 “谢家小姐还说让殿下好好歇息,她与大皇子妃午后再一道过来。” 闻言,沈宁如释重负一叹。 还好,没放人鸽子。 时间往后一改,瞬间多出一个时辰,足够她悠闲地用个午膳了。 事实正如此,碧萝就是来喊她用膳的。 简单梳洗妆扮后,碧萝扶着沈宁来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病号饭沈宁不免感慨。 当初萧澜斗兽场负伤,她给他制定了份病号食谱,没想到今日她也吃上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坐下舀了汤羹,柳眉倒竖,鼓着腮比划着示意碧萝去取口盂,随后吐了个干净。 她以帕掩嘴,看着碧萝:“昨日初一,你没领到例份么?” 盐呢?姜呢?佐料呢? 这什么都没放,清水炖鸡怎么喝? “领到了,哪个不长眼敢克扣咱们长乐宫的例份。” 碧萝无辜表示:“小厨房正是照殿下的食谱做的,当初刘厨娘给您提过醒,是您坚持如此的。” “……” 沈宁沉默。 她反省,她错了,这么寡淡还腥味的鸡汤难为萧澜喝得下去。 也难怪,那阵子他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 终于理解了,一切都说的通了。 碧萝换了盏燕窝羹递到她跟前,并解释是刘厨娘担心她吃不惯,另外备下的。 闻言沈宁简直热泪盈眶。 燕窝羹入口的瞬间,她只觉味蕾又活过来了! “便殿那——” “噗——” 燕窝猝不及防喷出,弄脏了小半桌面。 主仆二人皆愣住,碧萝率先做出反应,凑近收拾起来。 沈宁羞愧:“抱歉啊。” 碧萝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掀起眼皮,似漫不经意:“殿下今日瞧着心不在焉,怎么了?” 沈宁语塞,好难回答。 总不好说自己空耳听错了,把便殿听成了偏殿。 “殿下这是听错了?” “?!” 糟糕!她怎么知道?! 沈宁面上表示不解,实则心里全是被抓包的慌乱。 碧萝收拾完,深深觑了她一眼,终究没追问。 呼……逃过一劫。 沾上燕窝那两道菜是不能吃了,碧萝端着托盘拿回小厨房,留下沈宁独自吃着剩下半盏羹。 暗自苦恼,她这是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纵使碧萝说的是偏殿她也不该这么大反应,回想方才的场面……好丢人! 同时也愁,又过了一日,她还是没想好如何面对萧澜。 尤其那个梦,每一处都透着古怪。本就纷乱的心绪眼下更乱了,这可怎么办? 愁着愁着,燕窝羹不知不觉中见了底。 此时碧萝正好回来,继续说刚被打岔没说完的话。 “便殿的宫女送了两坛青梅酒,说是大皇子妃亲酿的,方才殿下未醒婢子便自作主张送到小厨房了。” 沈宁颔首,放哪都行,反正她眼下不能饮酒。 “红芍呢?醒了么?” “未曾,”碧萝观她面露担忧,随即又补了句:“上午医女来换过药了,也把了脉,瞧着这两日便能醒。” “那就好。” 沈宁稍稍安心,转头对碧萝道:“彻夜照拂红芍,你也辛苦了。” “我今日就在殿内,午后嫂嫂和兰仪陪着,不需要人伺候。你去歇着吧,也好补个觉。” 碧萝摇头,自称健壮如牛,再熬两个通宵也无虞。 沈宁被逗笑,她也不好强人所难,便由着碧萝。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 午后春光明媚,微风拂过,廊下铃声清泠作响。 更漏刚过,秦芷娴携着谢兰仪步入正殿。沈宁起身相迎,甫一靠近便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意外来客 沈宁不由好奇:“什么花这么香?” 闻声,对面二人相识一笑。 秦芷娴掩嘴笑道:“我没说错吧,四妹这机灵鬼,你是瞒不过她的。” 谢兰仪颔首,表示认输:“信了信了。” 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变成一束玉兰递给沈宁,笑言:“医书说花香可祛病气,愿阿宁早日康复。” 沈宁道谢并接过玉兰,旋即意识到什么:“哪本医书?” “哈哈哈……我自着的!” 果然! 三人笑着围坐下。 沈宁将玉兰递给碧萝,后者着手准备修剪插瓶。 谢兰仪好奇发问:“你怎知是花?许是香粉呢?” “不会,香粉方子里不知掺了多少味香料,与鲜花的馥郁清雅完全是两码事。” “原来如此。” 二人谈话时秦芷娴已替她们沏了茶,恰好小厨房的婢子端来新鲜出炉的玫瑰酥饼,正好配成下午茶。 沈宁热情招呼的同时自己先塞了一个,显然这饼很对她口味。 沈宁全身心放在差点上,谢兰仪却被一旁修剪花枝的‘咔吱咔吱’声吸引,秦芷娴默默观察全局。 忍不住打趣:“四妹的小馋虫勾上来了,榛榛你呢?这玉兰有何不寻常的?” 闻言沈宁抬眸望去,没瞧出端倪。 正看着,便听谢兰仪唤她:“也不知阿宁喜爱什么花,到是我自作主张了。” “不会,玉兰我就挺喜欢的。” “那便好,”谢兰仪道:“花香祛病气虽是编的,但好心情有益养病却是真。” 沈宁赞成此念。 “今晨我便念着今日入宫给你带什么花,到府里园子转了一圈尽是绿植。” 谢兰仪言语带着气馁,她家着实特殊,外调的外调,避婚的避婚,她二叔母倒是常驻京都,可惜不爱侍弄花草,于是宅园里只有绿萝一类。 此外只有棵玉兰树,是她阿兄十几年种下的。 她印象里,谢栩然偏爱这棵玉兰,每年玉兰花开都会在树下站许久。 不过今岁气候异常,才三月初便有落败之际,她给沈宁选的是余下开得最好的几枝。 “这怎么好?” 一番话给沈宁听得坐立难安,她道:“我这不就成了夺人所好?不可不可,榛榛你还是带回去吧。” “无妨。” 谢兰仪不以为意:“此前在树上挂了半个月,这还不够我阿兄看?再说他近两日一头扎进公廨,家都不回,挂树上也浪费。” “何况是送你,他知道了也只有赞成的份。” 沈宁受宠若惊,同时疑惑:“谢大人忙公务?” 谢栩然不是监察御史么?调回京都了? “正好任期满了,昨日早朝陛下将我阿兄调回御史台。” 原来如此。 昨日才名正言顺复工,下午便同迟韫赴京郊探查,谢栩然是工作狂没跑了。 若非工作狂,谢栩然也遇不上她,禁卫没准还在搜山呢。 此事虽疑窦丛生,但不论怎么说谢栩然都救了她,这点她心里分明。 念及此,沈宁问谢兰仪:“榛榛可知你阿兄何时有空,我想当面感谢他救命之恩。” “没准呢,”谢兰仪轻叹:“阿宁可听说了京郊春旱?” “略有耳闻。” “正是了,阿兄与迟大人忙于摸查民情,而后各部门还要商议解决方案,没十天半个月估摸忙不完。” 沈宁颔首,是这个理。 谢兰仪不动声色凑近,端详半晌,玩笑道:“阿宁怎么瞧着有些失落呢?” 沈宁微怔,她有这么明显? 旋即拍了下谢兰仪,回应她的打趣:“谢家人忧国忧民,而我也非铁石心肠,俗话说近朱者赤,这不被你感染了免不得些许伤感。” 这话答得好,秦芷娴不忍轻笑。 谢兰仪却似不信:“真如此?” 沈宁反问:“不然榛榛以为呢?” “没怎么。” 谢兰仪摇头笑道:“施恩不求报,谢不谢的都是虚礼,我阿兄从不在意这个,你无虞便好。” 她想了想,又说:“我知阿宁良善,这个谢字若不让你说,你多半不心安。也罢,我听阿兄说他傍晚前要入宫回禀公务,或许你们可以趁此间隙见一见。” “今日傍晚?” “是。” 怎会这么急?明日早朝有的时间,非赶在今日? 谢兰仪眸色一沉,凑近低声道:“仿佛是查出些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涉及前朝事务,有些话点到为止不便言明。 此话一出,沈宁确实跟着谢兰仪忧起来。 昭帝昨日早朝下旨,至今不过一个昼夜,还要扣除谢栩然迟韫救她花费的时间,那可就没剩多少功夫了。 谢兰仪午后入宫,她与谢栩然最后碰面怎么都在入宫前,算起来时间更少了。 如此快速轻易查出端倪,她不得不生疑。 重点是,她都觉得蹊跷之事,谢栩然与迟韫两位混官场的竟不生疑? 她不信。 她不禁揣测谢栩然的真实意图。 以谢栩然的性子,他想做什么呢? 很显然——查贪污。 沈宁垂眸回忆,原书中谢栩然的结局是死于贪官污吏之手,具体是何人做局书中没写。 如今是大昭元封二十五年,谢栩然元封二十七年末殒命,萧澜次年春发兵,按时间线推算谢栩然此时不会出事。 虽然如此,可她总隐隐感觉不安。 自从时样锦提前出现开始,时间线便往前推了,目前来看只提前了一个月。 可也保不住这一个月的偏差会引发什么惊天巨变。 想到此,她不禁联想到昨夜那古怪的梦。 虽然梦里大多数画面都不太正经,但也有正经的。 她记得萧澜承认自己见过谢栩然,不过两人仿佛因什么事有些隔阂。 梦里她就猜想,或许时间线改变可能会影响人物关系。若只是人物关系波动还好,他俩都是好人,有误会也能说开的。 就怕时间变动会多生事端。这似乎有个名词,叫蝴蝶效应? 倘若出现原书没有的剧情,她该怎么化解? 不知道,完全没想法。 沈宁越想越觉得脑子胀痛得厉害,她沉浸在梳理时间线中,婢子进门通报都浑然不察。 直到听到一道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女音。 抬眸一瞧,脱口而出:“贺书瑶?”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旧事 怎么是她? 沈宁心想的同样是贺书瑶所震惊的。 尤其是贺书瑶,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日在珍宝斋和自己争金麒麟的平平无奇的女子是四公主。 一想到那日口出狂言,她只觉得天塌了! 贺书瑶怔楞良久,在贴身婢女提醒下才回神向贵人们行礼请安。 秦芷娴没见过贺书瑶,但看沈宁反应是识得此人,不过不知为何沈宁一直没示意。 眼看场面僵持她作为在场年纪最长、身份贵重者只好开口。 贺书瑶称谢却不敢动,直到沈宁出声,这才战战兢兢起身。 一抬眸瞧见谢兰仪,煞白的脸色更白了两分。 饶是经历过不少宴席场面的秦芷娴都不禁困惑:“这是怎么了?” 谢兰仪觑了沈宁一眼,后者仿佛接收到了讯号,开口:“没怎么,许是贺小姐内敛,见着咱们人多不自在吧。” 噗嗤,贺书瑶内敛?那日在珍宝斋张牙舞爪的谁? 谢兰仪没揭破,只眸光静静扫过贺书瑶。 贺书瑶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暗暗咬牙,明知沈宁故意说反话偏她还不能反驳,只能顺着说。 其实沈宁没那个意思,她随口找的理由。 秦芷娴不明所以,不过也从两位妹妹反应上瞧出几分端倪,这几人多半是有龃龉。小姑娘家的事,她不便插手。 岂料贺书瑶是为她而来。 秦芷娴惊讶,他们夫妻久居浔州,与忠勇侯贺家并无往来。此次是她第二次入京,压根没见过贺家人,眼前女子怎会是为她而来呢? 秦芷娴再三思忖,终是坦言疑惑:“恕我眼拙,竟不记得与贺小姐见过?” “臣女今日初见大皇子妃,却不想打搅诸位贵人小聚,万望见谅。” 贺书瑶又屈膝行礼,得到示意后才继续说明。 她送拜帖入宫,先头去了太极殿偏殿拜访。可沈茂带着小皇孙陪昭帝逛园子,秦芷娴又来了长乐宫,偏殿无人。 昭帝她自不敢惊动,权衡之下只能来长乐宫寻秦芷娴。 至于缘由,得从十年前说起。 她兄妹二人幼时随父入宫赴宴,因身份遭受排挤幸得沈茂母妃李妃庇护,此后她随父赴边,再回京都时李妃已然仙逝。 这份恩情她念了许久却不知如何报,直到近段时日沈茂夫妇携子回京,她便想给小皇孙送周岁礼,也算还了当年宫宴庇护之恩。 说来也巧,那日她去珍宝斋也是为小皇孙选礼,更巧的是她与沈宁看上了同样的金麒麟。 而后便是二人争夺金麒麟,引得众人围观,再有谢兰仪解围,她自己狼狈离场。 珍宝斋之争不光彩,贺书瑶不会自揭伤疤。她悄悄观察沈宁与谢兰仪,好在此二人似乎也没有重提旧事的意思。 秦芷娴颔首,“原来如此。” 来意已明,礼也送到了。 贺书瑶正打算离开,不料沈宁道:“贺小姐倒也不必急着走,不若坐下尝尝酥饼茶点。” 贺书瑶:“?” 这么好心,不会下毒吧? 谢兰仪也颇为意外,她看着沈宁,又瞄了眼秦芷娴,心里有了几分猜想。 沈宁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来许多猜测,她只是听了贺书瑶自述,觉得此人并非跋扈得不可救药。 况且贺书瑶也不是冲她来,秦芷娴性子温婉又善察言观色,她不想秦芷娴左右为难。 显然是她误判了,她在场贺书瑶如坐针毡,倒显得场面尴尬。 于是沈宁主动让碧萝陪自己出门走走,殿内仅剩三人。 廊前,碧萝回头瞥了眼殿内,转头问:“殿下与那贺小姐有旧?” 那日陪沈宁去珍宝斋的是红芍,碧萝不知情,横竖不是事情过去了沈宁无意多解释,三两句概括了她们三人相遇过程。 正主本人都不甚在意,碧萝自不会追问。 沈宁望着院中显露败迹的梨花,愣了愣,随后道:“别傻站着了,陪我去看看红芍。” 碧萝红芍同为原主身边的贴身的一等宫女,两人各住一间房,两间房挨着,离正殿也不远。 沈宁滚落时撞到脚踝,能走但不能使劲儿,着地得轻一些,故而得碧萝扶着才稳妥。 “殿下怎就不信婢子?红芍真没事,还亲自跑一趟,别等红芍下地了殿下反倒走不动了。” 碧萝一路叨叨,好在拐两道弯儿就到了,耳朵不至于太遭罪。 沈宁一边应付着,一边推门。 好在门槛不高,她自己能迈过去。 红芍房里物陈设不多,除了必要的床桌椅子,梳妆台都没添置,物件也少。 沈宁微微蹙眉,一等宫女待遇比这么差吗?也怪她疏忽,对身边丫头们关心不够。 “殿下这就多心了。” 碧萝道:“以红芍的性子,您赏她金银珠宝不如赏她几本书册实在,这丫头是咱们宫里最不在意身外物的。” 碧萝一说,沈宁倒是有些印象了。 许是有幼时辗转被卖的经历,红芍似乎一直没什么归属感,不像碧萝把这当家,找着由头就给自己添置物件。 “哎呀!殿下!” 被揭短的碧萝极急了,忙将话头引回红芍身上:“殿下不是来探病的么?” 沈宁睨了她一眼,没继续揭短,走近床边翻看一遍红芍伤口。 碧萝趁其不注意将换下的带血纱布悄悄藏好。 红芍四肢伤浅显,除去头部那一撞,最终的便是占据半个后背的狭长伤口。 沈宁不敢细看,仅从缠着纱布所渗出的血迹判断,伤口很深。她拧眉:“怎会伤成这样?” “女医瞧着像利器伤,许是被滚落时磕上了坚硬的石头吧。” 树枝不至于造成那样重的伤口,看来多半是利石了。 沈宁叹气,心疼之余不忘问追遇刺进展。 “刺客身份可查明了?” 碧萝摇头,“未曾,陛下将此事交由谢大人追查,可谢大人正忙着京郊公务,一时半会恐怕没着落。” 沈宁称奇:“谢栩然?父皇怎会让他查?” 遇刺之事交由京畿府衙,或是三法司,甚至禁卫,怎么都不轮不着御史台啊。 “这……” 沈宁见碧萝言辞闪烁便知这丫头有想法。 “屋里又没外人,你只管说。” 即便得了应允,碧萝还是踌躇,斟酌片刻才含蓄道:“本月十二是先皇后冥寿,陛下……很重视。”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你不是殿下(掉马) 沈宁:懂了,老头忌讳是吧。 既然是谢栩然发现的她,追查刺客交给谢栩然免得节外生枝。横竖她人没事,查不查得到不重要,要紧的是摆出态度。 沈宁自嘲一笑:“也是,我是晚辈自比不得长者。” 昭帝不上心拉倒,她自己查。 她问碧萝:“那两名暗卫如何?” “二人伤得不轻,他们护主不利陛下原要责罚,谢大人求情挡下了。” “?!” 还罚?护卫的命就不是命? 沈宁眸色幽深,她让碧萝稍后去太医署请张桓,顺带给暗卫送些伤药。 “殿下要寻张医官?” 此话一出,碧萝紧张得围着她前后饶了三圈,直到确认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既然没事,为何要找张桓? 问及此,沈宁忽而正色:“你既问我,我也有话问你。” 她看了眼面色病白的红芍,想了想,把碧萝喊到屋外说。 到了屋外,她问碧萝:“我知你嘴硬心软,这些你宫中庶务你管得好,众人也都服你,由此可见玲珑之心。” “所以你告诉我,为何处处针对萧澜?别说是为我好,这话我不想听。” “……”怎么突然提那个男人。 碧萝很为难,无论初心还是言行,她的确处处为着殿下。不让她提,那还怎么说? “你自幼陪着我,你我的情分早已超越主仆情同姐妹,你不必顾忌身份,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沈宁:“你针对萧澜,是因他的身份?还是旁的什么?” “都有,那婢子直言了。” 气氛到此,碧萝也将这两个月的心里话吐露:“殿下不觉得自己变了吗?” 沈宁变了,她当然变了,因为她和原主根本就是两个人。 “殿下从前骄纵恣意,如今处处为人着想,凑个冷漠到体恤的确更有人味了,可这真是殿下的本心吗?” 沈宁不明白,什么叫她的本心? “您不止一次解释对那个男人的转变是因心里不安,想弥补,那便说明您潜意识里知道这人是危险的呀,那为何还要靠近?不该趋利避害么?” 沈宁大为震撼,这是她没想过的角度。 原以为碧萝是受原主影响,或是萧澜的质子身份,再或者是世俗的男女之防……没想到竟是这种‘本心’。 她语塞,因为碧萝说对了,萧澜确实危险。 “你觉得是萧澜让我性情大变,所以厌恶他?” 沈宁试图代入碧萝的逻辑,“倘若我性情大变不是因为萧澜,而是……” 她顿了顿,以试探的口吻问:“而是我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想换种言行、换个活法,你能接受么?” 她与原主脾气秉性截然相反,在外人面前她还能演一演,可碧萝是身边人又陪原主一起长大。 她这个冒牌货总有一日会暴露,那时她要怎么办? 沈宁面上镇定,实则心中忐忑到了极致。 换作平日碧萝多半要跳起来反驳,说她胡言乱语。 春风拂过,檐铃轻晃,清音悠悠转响。 碧萝深深觑了她两眼,兀然溢出一声笑,脚步往前挪动,近乎贴上她。 她们二人身形相近,面对面,碧萝猝不及防抬手拂上沈宁脸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迎着诧异的眸光抱住沈宁。 “我知道的,我一早就知道了。” 碧萝闭了闭眼,发出一声轻叹,她贴上沈宁耳畔,以极平淡的声音道:“你不是殿下。” 沈宁:“?!” 掉马来得太快,沈宁只觉一阵晕眩。 碧萝又笑了,她并不打算给沈宁辩驳的机会:“不用反驳,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不是长乐公主。” 沈宁缄默,她的确不是,也没得反驳。 碧萝后退半步,即便如此二人还是挨得很近。 “很意外?” “还好,反正你迟早会发现的。” 被识破后沈宁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猜不到碧萝的心思,不论碧萝会不会告发,至少她眼下不用装了。 碧萝:“扮演与自己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很累吧。” 沈宁坦言:“是很累,有时累得快喘不上气。” “我知道,”碧萝点头,“你几乎每日夜里都在流泪,我看到了。” 沈宁抿了抿唇角,以同样平淡的语调问:“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向众人揭穿我?” 碧萝摇头,“不,我不会这么做的。” “是了,若皇帝信了你,作为妖邪附体的我自不会有好下场,她也要陪着我一起受罪甚至一起死。” 沈宁浅淡一笑,“凭你们的情谊,你舍不得她受苦吧。” “是,也不全是。” 碧萝坦诚道:“我与殿下情谊深厚,她是我最生命里重要的人,为了殿下我可以豁出性命。” 她定定望着沈宁,出乎意料的:“为你,我也可以。” 沈宁惊愕:“可你不是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她,那又如何?” 碧萝笑道:“殿下是主子,你是挚友,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番话在沈宁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风暴过后是碧海蓝天,是她许久没感受过的温暖。 ——是这个世界对她沈宁,而非原主的善意。 她原就是个感性的人,此情此景免不得感伤,泪水宛如断线珍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碧萝没有阻止,没有劝解,只是替她一遍遍抚去泪痕。 “哭吧,在我这儿,你尽情做回自己。” “!” 没发现这丫头这么会撩!更好哭了…… 碧萝看着和自家主人一样的面孔,思绪万千。 其实从斗兽场回来她就隐隐察觉沈宁不对劲,此后发生的事让她不禁萌生‘殿下是两个人’的荒唐念头。 她们相处得越久越多,她越笃定这个猜想。她原想哄着自己,直到花神节前夜沈宁醉酒,她撞见月下那一幕……她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其实沈宁很好,有娇蛮的同时也和善,进退有度,相处久了她很难不被触动。 殿下待她很好,有种偏爱意味的好,沈宁待她的好更多是平等的,就如她自己所言的‘朋友’的感觉。 所以她很能分清两者的不同,虽然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两个灵魂她都喜欢。 不论眼前人是谁,都值得她以生命守护。 这便是她的真实想法。 “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我都讨厌。” 这是碧萝对萧澜的态度。 可,碧萝又说:“你有你的动机,至于是什么我不问,我相信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她……的确该不干涉。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何时做回自己 二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约半盏茶后,沈宁调整好状态碧萝才扶着她回正殿。 她们走后不久,被褥下的手指动了动,红芍悠悠睁眼。春光透过窗棂照入房内,柔和的金光映入眼眸,眸瞳里却无半点光彩。 沈宁步履轻缓,第二道弯儿才过,便瞧见了檐铃下站着的一脸肃穆的贺书瑶。 沈宁蓦然顿步,只见贺书瑶似下了某种决心般深吸一口后大步向前,大步流星向前,颇有股来寻仇的架势。 然而,现实却是—— 贺书瑶在距沈宁两步外停下,没有任何犹豫‘砰’地跪下,跪拜叩首一气呵成,看得沈宁不知所措。 不年不节的,她这是做什么? 沈宁蹙眉,没等她发问,贺书瑶自己先开口:“那日在珍宝斋是臣女有眼无珠冒犯了公主殿下,望……” 贺书瑶抿了抿唇,微微抬眸望了沈宁一眼又飞快垂眸,语气愈发坚定:“望殿下恕罪!殿下若有不虞尽可惩处,臣女绝不反抗!” 沈宁:“?” 与碧萝对视,碧萝从她眼中读出了惊讶、不解、还有些许荒唐。 碧萝将眸光移至贺书瑶身上,观其神态再加上沈宁方才的概括……看来那日闹出的动静不小啊,绝不是沈宁轻描淡写的那样。 暗自啧声,心想贺书瑶运气不错。若她遇上的是从前的殿下,别说没机会跪在这儿请罪,那日多半都走不出珍宝斋。 沈宁怔楞一瞬,让贺书瑶起身,后者却依旧跪着。 “那你想如何呢?” 她们那点争执本也谈不上仇怨,沈宁无奈一笑,打趣道:“贺小姐究竟是来请罪,还是堵路的?” “嫂嫂兰仪正等着,不能让我因你冷落她们吧,这不合适。” 闻声,贺书瑶才意识到自己正挡在中间。 长乐宫廊道不算太窄,可供两三个人通行,只是她的裙摆散落一地,的确挡住了大半过道。 她尴尬咬唇,连忙敛起裙摆。 沈宁见状不禁笑出声,贺书瑶唰的一下涨红脸,同时头垂得更低。 她这回算是颜面尽失了,比起愠怒更多的是无力,深深的无力。 本以为等着她的会是一阵嘲讽奚落,可对方半晌没动静。她困惑,旋即发现自己跟前多了双缀珠流苏的精巧绣鞋,视线上移,蓦然多了只素白柔荑。 “还不起?不给本公主面子?” 随着话音落下,贺书瑶脸上满是惊愕,对上沈宁暗藏戏谑的眸光,行动比脑子地搭上那只柔荑。 “你……” 贺书瑶不知沈宁抱着何种心理,她斟酌措辞却觉力竭,她实在不是能言善辩之人。 沈宁言明那日争执在自己这儿早翻了篇,她从没记恨过贺书瑶,这让后者意外。 毕竟长乐公主骄纵跋扈名声在外,在她知道沈宁正是长乐公主的那一刻,只觉天旋地转,风雨欲来。 “不信?我若真想发难也不必等到今日。” 贺书瑶当然信,相信她没恶意,只是好奇为何长乐公主与传言中的截然相反。 想问,但仅限于想。 沈宁不与其为难也不想深交,事情既已说开,便顾自走了。 不料贺书瑶喊住她。 沈宁困惑中带着些无奈,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事? 贺书瑶同她道谢,并称自己不日将返回边塞。正因此,她才赶在沈茂一家回浔州前入宫。 沈宁颇为意外:“回边塞?可,贺将军不是才将你送回京都么?” “兄长自是希望我在京都与寻常闺秀一般。” 贺书瑶扬了扬唇角,自嘲道:“可他忘了,吹过边塞风沙的野草,即便换了地方也长不成娇花。” “京都富贵迷人眼,很好,但不适合我。我这臭脾气养坏了,学不来从善如流,不如放过自己。” 沈宁定定看着她,眼前女子没有半分那日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影子,自嘲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意外豁达。 就很荒谬……自己脑子里竟然浮现了豪气这个词。 沈宁与贺书瑶素无交集,眼下也不知如何呼应,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贺书瑶带着微微笑意,右手平摊于胸前指向心口位置,稍稍俯身鞠躬表示回应。 沈宁一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行礼姿势,转念便反应过来——贺书瑶行的是军礼。 至此,前尘恩怨一笔购销。 回到正殿,秦芷娴与谢兰仪聊得正欢。 尤其秦芷娴,捏着没吃完的玫瑰酥饼比划,与平日截然想法的鲜活的模样,沈宁瞧了不由恍神。 “四妹回来了。” 秦芷娴敛笑,似意识到自己失仪,忙放下酥饼端回皇子妃该有的姿态。 不料沈宁走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她放下的半只酥饼又塞回她手里。 谢兰仪见状放声笑起来。 “秦姐姐莫端着了,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在自己人跟前用不着。” 秦芷娴羞赧一笑,心中暖意流淌的同时不禁感慨。 这几年类似皇子妃、夫人的称谓听惯了,有时她自己都忘了除了为人母、为人妻,她也是秦芷娴。 许久没人喊她秦姐姐,听到的刹那她仿佛回到了出阁前,那时的她和大多年轻姑娘一眼活泼爱笑。 “聊什么呢?好热闹。” “追忆往事,”秦芷娴笑道:“正说着浔州的荷塘,浔州的鱼脍,浔州的糖酥。” 沈宁同样笑道:“一听便很诱人。” 檐铃轻荡,三月春风携着梨香入殿,拂起姑娘们几缕鬓发,她们谈笑风生熠熠生光。 一切都格外恬静。 好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申末,偏殿来人唤秦芷娴回去,说是晚些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也要入宫告别。 碧萝送秦芷娴出门,正殿便只剩沈宁与谢兰仪。 “贺书瑶今日怪异。” “是,”沈宁坦言道:“她要回边塞了,今日入宫为的便是将京都恩怨做个了解。” 谢兰仪微微颔首,面上依旧自若,似乎对贺书瑶离京一点都不意外。 谢兰仪评价:“随心而活挺好,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说罢,她见目光转投向沈宁,“阿宁呢?打算何时做回自己?” “?!” 沈宁心中狠狠一颤。 不是吧,她又掉马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呀!谢兰仪再聪慧也不至于这么快识破她是冒牌货吧? 沈宁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眼神乱飞之际,殿外忽然多了道人影。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臣恐怕不太方便 沈宁正恍神,谢兰仪先一步认出来人:“阿兄来了。” 谢栩然背对天光站在廊下,光影宛如蘸金,将他如松的身姿勾勒分明。 清然出尘中又透着柔和,正如他本人一般。 谢栩然定定站着,直到谢兰仪再度发声:“殿门敞着谁都能瞧见,正大光明着呢,符合礼数的。” 她阿兄什么都好,正直守礼,可也是太重礼数有时迂腐得让人无奈。 沈宁附和:“谢大人请进。” 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踝,表示自己行动不便。 有了主人应允,谢栩然这才迈过门槛。 甫一坐下,谢兰仪便盘问:“事情忙完了?怎的这会儿入宫?别是来接我的吧?” 谢栩然觑了她一眼,“在宫里注意言行。” “……”真扫兴! 谢兰仪小声嘟囔,便听到:“大皇子明日离京,我入宫时正遇着三皇子,陛下今日多半没功夫听公务。” 算解释了为何他这会儿出现在长乐宫。 谢兰仪打量他,京郊事务没差两日倒憔悴不少,有这空腹怎的不多歇会儿? 对于妹妹的疑惑,谢栩然只淡淡摇头。 转而看向沈宁,关切道:“殿下可还好?” 昨日他与迟韫公务在身不敢耽搁,发现沈宁主仆后本想将其移交公廨,恰好不多时其暗卫寻了过来。 那两名暗卫为皇宫禁卫出身,可出入宫廷且为近侍,交由他们似更妥帖。 他没亲自把沈宁送回去,而是派了贴身侍从,同时命人禀报昭帝。 公事公办,谁都挑不出错来。 欸,没想到,谢兰仪知晓后训了他一顿。 “阿兄是木头么?公务是死的人是活的,孰轻孰重?” 他表示确认了沈宁主仆性命无碍才…… “阿兄面面俱到,可郎中呢?性命无碍不代表就没事,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他……没人情味? 他自省,还是不太明白自己错哪了,给谢兰仪气得不行。 现下想来,他仍没觉得自己行事不妥,但的确不够周到。 尤其之后陛下将调查刺客之事派给他,过了一昼夜他才腾出功夫探访当事人。 不错,他来长乐宫也是为了公事。 谢兰仪:“……”没招了! 看着自家兄长油盐不进的模样,谢兰仪气不打一出来,叹了一声又一声,最后索性出门透口气。 殿内留下谢栩然询问沈宁遇刺细节。 “殿下何时发现不妥?” 沈宁回忆昨日情形,凡事她记得的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闻言,谢栩然愣怔。 沈宁:“有何不妥?” “殿内可有纸笔?” 谢栩然表示:“其中一些关键点需誊录一份,既便于案情梳理又便于日后归档。” “……” 沈宁没忍住笑了笑,她现下总算明白了谢兰仪为何时常抱怨,不过倒是符合其人设。 太世故便少了刚直,遇事退缩的可能便增大许多,那就不是谢栩然了。 “有的,大人稍坐,我去取纸笔。” 沈宁说罢便要起身,不料谢栩然蹭的一下站起来,仿佛比她还紧张的模样。 “谢大人这是?” “殿下行动不便,将笔墨位置告知臣,臣去取便好。” 沈宁挑眉,顿生出逗一逗他的心思,于是道:“也行,在我寝殿梳妆台畔的架子上,大人自便。” 谢栩然听到‘也行’时步子动了半分,在听到‘寝殿’后又收了回来。 他欲言又止,为难道:“这……臣恐怕不太方便。” 哈,果然! 沈宁饶有兴致打量他,后者缄默几息,出门寻回谢兰仪取笔墨,此事十分圆满。 之后的询问、誊录案情十分顺利。 约莫一刻钟,谢栩然便将一页纸写得满满当当。 沈宁探头一瞧,好家伙! 这效率,光说写字速度,就算写简体字她都未必能赶上。重点人家不仅有速度,字迹好看,条理也清晰。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放下笔抬眸,谢栩然这才发现对面人正不错眼盯着自己。 他不由一怔,疑惑:“臣是有何不妥之处?” “并无。” 沈宁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眸中血丝遍布,眼下亦挂着淡淡乌青。 联想到谢兰仪此前说他忙得脚不沾地,于是问他:“大人可用过膳了?” 谢栩然:“?” 眼下未到酉时,用膳太早了吧? “我是问,大人可用过午膳?” 谢栩然摇头。公廨有规定的用膳时辰,过了时辰便收了,他一时忙忘了错过午膳。 沈宁一副我就猜到的模样。 她将装玫瑰酥饼的碟子往前推了推,“谢大人不若先垫垫肚子,这是我平日爱吃的,榛榛方才尝了也夸口,想来应符合众口。” 谢栩然欲拒绝,正办着事,一手纸笔一手捏饼不像话,十分阻碍效率。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一杯斟好的茶水便送到他眼前。 抬眸,是沈宁嫣然的笑颜。 “谢大人不尝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栩然默了默,迟疑半晌,拒绝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道谢过后捏起一只玫瑰酥饼细细咀嚼。 大半日没进食的他早已饥肠辘辘,饶是如此,他吃饼的姿态仍优雅从容,仿佛那儒雅已被他刻进骨子里。 就……怪赏心悦目的。 沈宁心想。 许是很少有人这般打量,谢栩然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耳尖泛起了几不可见的红晕。 在炽热的目光下,他终于将最后一小块送入口中。 不经意抬眸与对面投来的目光对上,猝不及防的,未完全嚼碎的酥饼偷摸溜进食管,引得一阵咳嗽。 “咳咳咳——” 沈宁眼疾手快递上茶水,谢栩然极短暂的犹豫一霎后接过,茶水入口熨帖过肺腑,喉管的不适瞬间好转。 又断断续续咳了几声,酥饼余渣彻底冲下。憔悴的面庞因咳嗽有了几分红润,瞧着鲜活了许多。 方才未来及道谢,这会儿得补上。 就很不巧,他总是晚一步。 沈宁先问起:“谢大人还好么?” “无事,倒让殿下见笑了。” 沈宁摇头表示:“是我失礼,我不该不错眼盯着大人看。” 谢栩然心下闪过诧异,没想到她如此坦诚自然的说出‘不错眼盯着他的话’。 此举确实失礼,可放在沈宁身上又很合理。 她恣意妄为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听她亲口承认,他还是觉得有些奇妙。 嗯……那感觉,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大人可见过萧澜? 一杯茶水下肚,沈宁将玫瑰酥饼往前又推了推,这回谢栩然婉拒了。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问道:“是不是这饼过于甜腻了?你们仿佛都不大爱吃。” 你们? 谢栩然疑惑,但没问,只答了她前面的问题:“不是,很好吃,只是不可贪多。” 这个回答很谢栩然,有理有据,即便是拒绝听着也不觉反感。 沈宁不再坚持,趁着谢栩然擦手,她凑上去看写满案情经过的纸张。视线扫到某一行顿住。 “殿下是想起了什么?” 沈宁颔首,“才想起一处细节,可……” 她敛眸,心中羞愧不敢去看谢栩然。人家辛辛苦苦写好的材料,忽然说要加内容,往哪加?不是害人返工么? 谢栩然仿佛洞悉她的想法,趁她踌躇时已重新铺了纸张,晕好墨笔,他道:“劳烦殿下将细节说与臣听。” “嗯?” 沈宁茫然抬眸,却见对方泰然自若执着笔,一脸温和笑意,完全没有不耐烦。 谢栩然越如此,她越惭愧,话音不禁带着几分心虚:“谢大人……不生气?” “生气?”谢栩然摸不着头脑:“殿下为何这样问?” “因为我好像给你帮倒忙了。” 谢栩然没想到沈宁在意这个。他向沈宁解释,他任主簿时整理案情重写个十遍八遍是常事。 他询问沈宁需补充之处,一面用毫笔圈出,一面开玩笑道:“这才第二遍,殿下还有八九次补充的机会,不若再仔细想想。” 沈宁噎住,这人真敢说。 但,她还不至于这么不灵光。 缄默片刻,谢栩然已重新抄写好了一半,写到画圈部分才停下。 此前她告诉谢栩然自己两次遇刺,可她忘了说明刺客极有可能来自不同势力。 “我听过假马夫与林中刺客的声音,前者口音像京都人,后者我分辨不出,但可以确定是外乡人。” 沈宁眼眸泛着光,本以为会引发一阵强烈讨论,不料谢栩然很淡定,甚至没有动笔的意思。 “大人不写么?” “殿下所说之事,臣已了解过了。” “?!” 竟然? 不对,他不是忙着京郊的案子么?哪有功夫了解遇刺案?再说,她这当事人还没说呢,他还能未卜先知? 对此,谢栩然解释:“昨日将殿下转交由暗卫时了解到的。” 不但如此,暗卫从刺客的招式路数得出一些猜想,那些与他们缠斗之人大抵来自江湖,手段阴险狠毒,为了取胜毫无武德。 这刺客来自各地,有人花钱买命他们拿钱杀人,双方不必见面,她遇上的正好是本地人。 沈宁听了傻眼。 江湖那么大,各行有各行规矩杀手也不例外,他们定不会透露金主信息。如此一来,她不能凭口音推测,那她以为的线索也就没用了。 她不由气馁,闷声:“对不住,让你白抄了一遍。” 谢栩然温和一笑:“无妨,正好练练字。” 沈宁闷闷不乐,刺客的线索算是断了,就原主那恶毒行径恨她入骨的人多了去了,谁都有可能。 “殿下可有其他想法?想到什么都能说。” 她还真有——那只五彩斑斓的黑羽乌鸦。 听到这形容词,谢栩然明显一怔。 “谢大人不信?疑心是我的幻觉?” “臣信殿下,”谢栩然坦言:“那般毛色的乌鸦的确罕见,兴许就是突破,多谢殿下提醒。”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将乌鸦线索写在纸上。 可给沈宁感动坏了……望向他的眸光更多了分炽热。 看得谢栩然不自在,最后实在没忍住委婉提醒。 “啊,不好意思!又忘了!” 沈宁主打有错就认,至于改不改嘛,得看她记不记得。 待确认案情记录无误后,谢栩然辞行,沈宁起身相送。 他婉拒:“殿下好意臣心领了。” 她坚持:“比起谢大人相救之恩,我送一送算不得什么。” 她眼儿一转,狡黠一笑:“这也是礼数,大人不会想看我失礼吧。” 谢栩然默默瞥了她一眼,你失的礼还少吗? 听见动静,谢兰仪从门外进来。作为贴心好姐妹,她自然站沈宁那头。 谢栩然:“……好吧。” 谢兰仪搀着沈宁,三人走向殿外,到了廊前又停下。 “殿下就送到这吧。” “?” 这是哪门子的送?不还在她家门口么? 谢栩然将妹妹拉到一边,谢兰仪依依不舍:“我也回去?可眼下时辰尚早……” 谢栩然一个眼风扫来,她把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下。 木头!呆子! 谢兰仪深叹,临走前将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香包递给沈宁。 她解释:“安神的香包。” 沈宁接过比自己拳头还大出一圈的香包,感慨:“这么实在?” “当然,”谢兰仪笑道:“安神助眠之物横竖是挂在床头,又无需带着,自是要多塞一些。” 但她也表示:“可不是滥竽充数,都是按配比来的,愿阿宁好梦安眠。” 沈宁抿唇,心想安眠她迫切需要,但梦就不必了。 二人在廊下又说几句,最后沈宁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兄妹离开。 檐铃轻荡余音悠然,斜阳西下,藕色云霞在天际淡淡铺开。 沈宁正望天出神,不料谢栩然去而复返。 “谢大人这是?” 谢栩然抱歉地笑笑:“殿下所托的胡语书,臣恐怕……” “哦,我明白轻重,大人公务要紧,我这事不急。” 她是这么说,可承接之事没办成谢栩然心中不安,想了想,他提出另一个方案。 “臣不知殿下学胡语的意图,若是想与胡人交流,殿下不若找张桓。” 沈宁十分意外:“张医官也会胡语?” 也……? 谢栩然查案的职业病使然,一句话中哪个字词是重点,哪里蹊跷,他一听就能敏锐捕捉。 长乐殿下有意思的,方才是‘你们’,现下是‘也’,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倒像有三个人在场。 他心有疑惑,可明白不该问。 于是选择忽略蹊跷字眼,只解释张桓游医的经历使然,其结识的朋友里有胡人。 沈宁不意外,只是后知后觉:“大人见过张医官了?” “是。” 沈宁默了默,良久,终于问出困扰多时的问题:“那……大人可见过萧澜?”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等啊等,等来他最不想见的人 谢栩然一怔,不掩茫然:“萧澜是?” 观其反应是没见过了,沈宁不由失落,但同时又庆幸。 她昨夜的梦里萧澜说自己见过谢栩然,果然是梦呢,梦里的内容不可信。 她抿唇,想着该怎么说明萧澜的身份:“萧澜他……” “是陪殿下游园的男子?” “?!” 谢栩然见过! 反转暴击,一瞬惊喜后她又凝住。 完了,对上了,梦里和萧澜的话对上了!那是不是说明昨夜……不是梦? 倘若不是梦,那她……完蛋了! 谢栩然见她面色不虞,忍不住担忧:“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沈宁:“我可能……有点死了。” 谢栩然:“??!” 没听懂,但震惊。 他面色一肃:“臣立即去太医署,张桓医术了得——” “不必了,我这病无关医术高低。” 沈宁扬唇试图扯出一抹笑,强颜欢笑,就挺欲盖弥彰。 她眼下只觉一阵晕眩,踉踉跄跄险些没站稳。 谢栩然下意识伸手去扶,中途顿住,从袖袋摸出原要呈给昭帝的奏本,以奏本代手扶了沈宁一把。 原处站着的谢兰仪:“……!” 白眼险些翻上天。 可,谁敢说谢栩然不通世故? 他可太通了! 不仅通,还一针见血堪比神医:“殿下此症与那位游园的男有关?” 头脑不甚清醒的沈宁觑了他一眼,这重要吗?不重要了…… 谢栩然思忖,“若是远远一瞧,臣见过。若是指相识,那臣没见过。” 萧澜虽跟踪过他,可他俩话都没说两句,却是算不得相识。那夜花摊前也只是遥遥一眼,所以他没说谎。 他暗暗观察沈宁脸色,见其果然好转,看来他猜的不错。 沈宁长舒一口气,浅浅笑开:“无妨,时候到了你们自会认识。” 相识不相识他无所谓,不过从萧澜当时的反应看,对方应该不想认识他。 ……那是个奇怪的人,长乐殿下亦如是。 谢栩然淡淡一笑,确认她无事后自行离去。 沈宁倚着廊下柱子平复心绪。 刺激,太刺激了,比过山车还刺激万分! 她抚着心口,一会笑,还好是梦;一会叹,万一梦境照进现实怎么办?梦境萧澜对谢栩然莫名怀着敌意,若真如此她如何化解? 廊下风铃清音悠长。 沈宁不知,在回廊另一端萧澜驻足许久,亦注视了她很久。 是的,他又看到了。 ——她和谢栩然,还真是……形影不离。 在殿内聊了半晌不够,到廊下继续聊,甚至辞行又去而复返。 难舍难分,当真是感情深厚。 隔着两道弯儿,他看不清沈宁神情,但抚心口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为何这般? 是与谢栩然聊得火热,心绪跌宕起伏?还是人前脚刚走,她已经开始伤心难过? ……为什么? 他真想冲上前问她,为什么? 夕阳余晖落在萧澜背上,融融金光应是暖色,可在他这儿却是灰蒙蒙的。金光掩不住点漆眸瞳下晦暗,反是衬得更阴郁可怖。 步子往前挪了一半,又顿住。 兴许是他在这站了太久,鞋底与廊面生出感情,挪不动了——毕竟午间他就在这儿,亲眼迎来秦芷娴一干人,又目送了这些人。 他想着她昨夜睡不好,故而特意等她醒来用膳后,可之后又听说她午后有客,他便想着等客人们走了再去见她。 于是他便等着,等啊等啊,等走这个等那个……终于只剩谢兰仪一人。 他盘算时辰等谢兰仪走,谁承想不但没等到,反而又等来新客,还是他最不愿见的。 短短一下午就来了三拨人,长乐宫的门槛怕是快踩烂了。 ……他此前怎么没发现,她竟如此受欢迎呢? 他原想告诉沈宁,自己查到了,他明白她为何昏迷前看到翠花。 可,眼下好像不重要了。对她而言,翠花哪有谢栩然要紧? 探出的步子往后挪回。 萧澜转身迎着落日,闭了闭眼,任又斜阳照在脸上。 说到底他是不敢,不敢问,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因为他知道沈宁不会说谎,她向来心口如一,即使在梦里也不愿骗他。 一想到昨夜她的回答,他就止不住难过。 ——“你的梦里,能不能只有我?” 天知道他攒了多久的勇气才问出口,可她是这么回的:“恐怕不能,这我控制不了。” 呵!好一个控制不了! 多残忍的女人……其实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信的,可她就是不愿。 从前他认为她待自己好是施舍,施舍的好意他才不稀罕!可如今他悔了,他稀罕的,他没想到自己这般稀罕。 可惜他看清自己的心意时,施舍也没了,他就只能回味……他果真卑贱。 “萧澜……你怎么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呢?” …… 暮色浓浓,宫内各处皆挂了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碧萝替沈宁布好菜,趁其用膳的间隙去太医署寻张桓。 碧萝脚步脚底生风,长乐宫点灯婢女与其擦身而过,对方行礼打招呼,‘碧萝姐姐’才说了一个字,她人就没影了。 剩下点灯宫女在原地茫然。 碧萝喘着气,步子却是不敢停的。 此刻她有些后悔——后悔话说太满了,今日午间就不该说‘可以为你豁出性命’这种话。 眼前这个殿下是好,和善可亲。 可就是太和善、太体恤人了,忐忑不安惦记着红芍没醒,好说歹说不信,偏要她连夜去请张医官来瞧。 她纳闷,且不说替红芍探脉换药的女医是张医官高徒,就说红芍刚抬回来时张医官也在场。 最初给红芍探脉的就是张医官,他本人说了无大碍,也因男女之别才交由女医看顾。 师徒俩都说红芍没事,等个一两日也就醒了,殿下就是放心不下。 唉! 碧萝心里抱怨,步子却一点没掉。 事实证明张桓师徒没说错,红芍一早就醒了,不是午后而是更早前。 …… 长乐宫正殿不远处,红芍正小心翼翼试图翻身。 红芍咬牙坐起,窗外天色已然全黑。她慢慢挪动步子,从箱子里翻出一件不合时宜的厚衣套在身上。 轻车熟路绕开宫人,悄摸来到角门。 距角门不远的隐蔽处,灯火幽微,有一人正等着她。 她缓缓凑近,唤了声:“殿下。”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妙棋 红芍她本就瘦弱,又负伤失血,她一昼夜未进食,只在下午沈宁和碧萝走后悄悄爬起来倒了杯水喝,整张脸透着病态的白。 她身上套的厚衣本该秋冬穿,里头塞了很多棉絮,一瞧便知蓬松暖和,也正是如此愈发显得她病弱憔悴。 “怎的弄成这样?” 沈泽走出隐蔽角落,借着幽微的灯火打量她,眸底略过惊诧。 他伸手欲搭上红芍,却被她躲开。 红芍后退半步,低垂着眉眼,声弱如蚊:“身上有伤,血气重,不敢冲撞殿下。” 伸出的手极短暂一顿,随即不容抗拒搭地搭上她肩头,轻轻一收将人带到跟前。 “同我见外?” 沈泽勾起她下巴与其对视,“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不必……嘶!” 拒绝的话因吃痛截成两半,沈泽覆在红芍背上的手略收了两分力道,“背?” “嗯。”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眉峰一紧,褪下厚衣露出里层的白色中衣,其上透出的猩红斑点异常醒目。 “许瀚文动的手?”声音顿时冷下的同时染上几分怒意:“他明知你是我的人,他怎么敢?!” “不,不是的。” 红芍出声解释:“是我自己摔下土坡……” “你?为什么?” 话音一顿,沈泽仿佛想到了什么,“因为沈宁?” 沉默,等同于肯定。 沈泽哑然,过了几息发出轻微一叹:“你倒护着沈宁,怕不是忘了她当初如何待你。” “我……不会忘。” 红芍小声辩解着,藤条鞭子落在身上那皮开肉绽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之所以能爬到一等宫女的位置并非她办事多妥帖、伺候多周到,只是她比旁人更耐得住打。 整个长乐宫估摸就只有碧萝没挨过打。 三年前的某个冬夜她又挨打,具体原因记不清了,也不重要,四公主教训下人无需理由。 她只记得那次伤得很重,四公主罚她跪在长乐宫门外,本以为熬不过了,幸而遇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给她伤药、送她冬衣,那是入宫以来第一回感受到温暖,便是那时起,她成了他在长乐宫的眼线。 “云霜,你这是在怨我。” “婢子不敢。” 云霜……好陌生的名字,是她入宫前的本名,似乎有十年没人这么喊她了。 一霎恍惚过后,她道:“殿下合该清楚,四公主不能出事,否则就……” 她转了个话题:“殿下多留心,您的盟友仿佛不大靠谱。” 她口中的盟友自是许瀚文。 “许瀚文鼠目寸光,他的纰漏自有会人料理。” “嗯。” 谈话的间隙红芍已将外衣穿好,她欲退下却被沈泽拉回。 “这么着急回去?” “四公主她们不知我醒了,晚一刻回去便多一分风险。” 沈泽颔首,“是了,你最是小心谨慎。” 她得谨慎啊,她做的这些事若暴露,她早死上百回了。 “只是谨慎?确定不是在躲我?” 红芍眉眼低垂,“殿下多虑了,婢子知晓自己身份。” “婢子?”沈泽眯着眼眸又凑近了些,语气喜怒难辨:“云霜你今日很喜欢把这两个字挂嘴边。” “因为我得时刻提醒自己。” 红芍不留痕迹退回,“在宫里,殿下还是唤我红芍吧。” “为何?” “即便是云霜又能如何?云霜就入得了三皇子府么?不能吧。” 红芍抬眸望了眼星空,收回视线露出淡然一笑:“真该回去了,殿下自多珍重。” 说罢,她又踏上了来时路。 红芍前脚才走,砚竹后脚现身。 “属下确认过了,四下无人。” 砚竹话音一顿:“云霜姑娘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沈泽睨了他一眼:“她有她的任务,倒是你,才多久没见学会怜香惜玉了?” 砚竹惶恐:“属下不敢!” “哈,我开个玩笑罢了。” 沈泽语气淡淡:“砚竹你记住了,感情是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是成为执棋者最先要舍弃的念想。” “尤其不能对棋子动这念想。” 世间哪来这么多巧合? 红芍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精心布下的妙棋。当然了,像这样棋子他还有不少,只是她们远不如红芍得力。 沈宁近来越发的精明似鬼,但愿她没发现朱雀门闹剧背后的真相,他这妙棋可得藏好了。 即便用,也得用在最关键之处。 …… 红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房。阖门,她扶着门站了许久,一边喘着气,一边适应眼前的黑暗。 一来一回近乎耗尽了她所有体力,双腿似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脱下厚衣塞回箱子里,再慢慢挪到桌边,想倒杯水却发现提水壶的力气都没有。 无奈,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趴在桌上继续喘气,听着门外脚步声靠近,这回她没有伪装躲闪,只静默着。 房门打开时透进来一道光,碧萝一手提灯一手扶着沈宁,沈宁最先发现桌上趴着的人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芍?”沈宁惊讶:“你醒了?!” 她催促碧萝扶她凑近,张桓与女医紧随她们之后。 碧萝熟络点燃烛灯,房内登时亮堂许多。 沈宁这才发现红芍正捏着水壶把手,暖光晕在红芍脸上,愈发衬得她面色病白。 沈宁看在眼里,心中一紧,声音透着疼惜与淡淡酸涩:“我来吧。” 她接过水壶,将倒好的茶水起递到红芍跟前,碧萝帮忙将人扶起。 午间灌的水壶到如今仅剩一丝余温,但对红芍而言已足够了。她小口啜饮,茶水入喉穿肠通过肺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沈宁给碧萝递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去往小厨房将煨煮的粥端来。 张桓隔着帕子替红芍诊脉,称其脉象无碍。趁女医上前仔细检查的间隙,沈宁将张桓叫到一旁。 不等她开口,张桓先道:“殿下是想问胡语之事?” 沈宁如实点头。 “此事允和向微臣提过,”张桓问她:“殿下究竟是问书,还是想寻人?” 前者他没有,若是后者只要沈宁信得过他可作翻译。 “我自相信医官。” 沈宁开门见山,将胡饼摊主给她竹片药铺的相关事宜告知张桓。 闻言,张桓愣了一霎。 “殿下指的可是东市街的胡饼摊?” “正是。” 张桓会心一笑:“巧了,那摊主微臣认得,他叫乌吉。”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何胜失踪疑云 沈宁先是一惊,旋即想到张桓的游医背景,识得五湖四海之人倒也正常。 张桓观她神色,须臾便猜出她的意图:“殿下想寻药,一品红蛇蜕。” 一个多月前沈宁来太医署寻他便为此,只是中间又生了许多事端,她许久都没再提。他当她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正是,我也是束手无策了,想着胡商走南闯北兴许会有。” “明白了,微臣明日正好休沐。” 张桓颔首,忽而问沈宁:“乌吉的手艺不错,殿下可要尝尝?” “的确不错,”沈宁笑着回应:“那就有劳张医官回宫时替我多捎几个胡饼。” 她补充:“不要香菜,不要青椒。” “微臣记下了。” 这厢话音刚落,女医查完伤口正过来回禀:“红芍姑娘背后的伤隐有撕裂,许是翻身坐起不甚碰到。” “凝血如何?” 女医指着桌上的瓷瓶道:“应无碍,我照先生昨日的方子制了药,不出几日便能结痂。” 张桓多问了几句,从女医处得到回复,经推敲确认红芍无事。两位医者出言宽慰,沈宁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此时碧萝回来,她放下粥送张桓女医出门。 沈宁缓缓行至桌边,红芍脸色也一点点好起来了。 沈宁关切道:“感觉如何?” 红芍露出一抹虚弱笑容:“婢子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沈宁喂食被拒,红芍坚持自己能行。 烛光跳动着,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投在墙面上。四下静默,唯有碗勺轻碰。 星辰熠熠,斗转星移,一日终了。 …… 翌日暮时,张桓外归而来,头一件便是赴长乐宫。 听到婢女的通传,沈宁眼神一亮,放下与碧萝刚调制的玫瑰牛乳茶,忙起身相迎。 碧萝心下无奈,行动上却纵着她,搀扶其起身。 还没走到门口,浓郁的羊肉混着孜然香便扑鼻而来。 沈宁雀跃:“羊肉胡饼!” 张桓拎着打包好的胡饼腾不开手,只得微微躬身以代行礼,沈宁挥手表示无需在意虚礼。 碧萝静默看着,心想不就是个胡饼么? 那夜游园她没去,没吃上胡饼,等吃上时不出所料——真香了! 张桓一边分饼,一边同沈宁汇报与乌吉会面的情况。 他笑称:“殿下运气不错,乌吉前两日才收得一条一品红蛇蜕,早些或晚些都遇不上,真就赶巧了。” 可他又道:“不过乌吉说,眼下蛇蜕还没到他手上,他给猎户付了定钱,那人约他明日交易,可微臣明日……” “张医官有难处?” 张桓如实道:“近来骤然升温,一冷一热,宫中不少人因此病倒。” 懂了,太医署热闹了。 但沈宁也有不解:“可我记得太医署除固定的休沐日外,每月另有两日告假,怎的太医令还克扣告假?” 现代有万恶资本家克扣假期,古代竟也如此?作为曾经的资深社畜,这她能忍?! 忍不了!说着就让碧萝找太医令谈话。 “不是不是,殿下误会了。” 张桓忙制止:“章程如此,无奈世事多变。” 他解释:“何胜何医官告假多日,他空出的差事分派给旁人,如此一来大伙儿都没了闲空。” 沈宁蹙眉,“告假多日?每月不就两日告假么,他多大的能耐,凭什么有特权?” “也不是特权,此时说来蹊跷。” 张桓欲言又止,再三思忖终是道:“太医署同僚多次上门落空,昨日太医令亲去了,仍不见其踪影。” 话音透出沉重:“何胜恐怕失踪了。” 何胜失踪了? 此话一出,沈宁与碧萝默契对视,二人不约而同沉默。 花神节前日孟婕妤请沈宁赴含光殿,那时孟婕妤亲口承认夹竹桃之毒是自己所为,同时提醒沈宁何胜借刀杀人之嫌。 沈宁本想花神节后去查,不想次日发生了偏殿争执,她消沉多日,直到近两日才打起精神。 今晨才对碧萝提及打听何胜,傍晚张桓便说此人多半失踪了。 这可真是…… 沈宁敛下思绪,“何胜告假多久了?” “花神节后没几日便告假,算来估摸将近十日。” 多少?十日? 这时间充裕的,都够重新投胎几十回了,这人多半凉了。 “这么些时日不见人,何胜家人可曾报官?” “不曾,曾听同僚们提过何胜家中情况。其尚未娶妻,胞妹已出阁,家中就剩一位年迈祖母与老仆。” 沈宁颔首,何胜的情况她大致能在原主记忆中找到。 何胜家道中落,本人医术平庸全靠祖辈积攒的人脉才入得太医署。此人除了好阿谀奉承,最大的特点便是嗜赌。 久赌必输仿佛是刻在每个赌徒身上的魔咒,何胜亦不例外,家中祖产被其变卖不少,因嗜赌其与家人并不亲厚。 经年累月之下,何家祖母心生疲倦,早当没这孙子了。 倘若何胜真的失踪也不稀奇,说不准是赌场的仇家寻仇,其家人都不在意,此事自然无人追问。 恶有恶报,沈宁才不愿当那生母救世主。 不过何胜曾与孟婕妤有牵连,与沈泽也隐有朦胧联系,她这才多略微留心。 至于张桓告假…… “哦!微臣想起来了,有一人可代微臣取药。” 张桓拍了拍脑门,“殿下与榛榛交好,昔日兰仪在药铺帮忙,她的身份也恰好能出入宫廷。” 沈宁:峰回路转! 张桓作为谢栩然好友,沈宁不意外他认识谢兰仪,却不料,张桓竟是通过谢兰仪才认识谢栩然的。 这就很让她震惊。 “榛榛在临阳药铺帮忙那会儿,微臣行游至此,正好那药铺的老郎中为家父旧友,一来二去便相熟了。” “原来如此。” 沈宁不由感慨,这世界的关系网远比你以为的复杂奇妙得多。 闲聊半晌,期间沈宁请张桓品尝她新制的玫瑰牛乳茶,意外收获好评。 “!” 沈宁高兴坏了,她的天赋终于被人发现了! 欣喜之余让碧萝将剩下的给张桓装好带走,张桓瞠目摆手,被沈宁一句“请知己尽饮”堵回去。 次日谢兰仪入宫。 她不负众望发挥了六边形战士之能,稳妥地将一品红蛇蜕送至张桓手上。 沈宁长舒一口气。 时隔两月,她这桩心头大事终于落地。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北越刺客疑云 阳春三月,莺啼婉转。攀上院墙的凌霄宛若爆竹一个个炸开,微风拂过花藤乱颤,很是生动。 院中有一八角凉亭,沈宁邀谢兰仪在此赏春。 桌上摆着各式糕点,自然少不了沈宁得意新作玫瑰牛乳茶。 谢兰仪放眼看去,桌上近一半点心都与玫瑰相关,不禁打趣:“玫瑰酥饼、玫瑰绿豆糕、玫瑰牛乳茶,阿宁你捅玫瑰窝了?” 沈宁忍俊不禁,她倒了盏玫瑰牛乳茶推到谢兰仪跟前,“先尝尝再说。” 谢兰仪端起盏子小啜一口,不出所料夸口。 二人就这茶点闲叙。 谢兰仪一勺子下去,通体乳白的兔子糕瞬间没了脑袋,浓郁乳香霎时在口中化开,惬意得弯了弯眼角。 紧接着一顿夸:“这兔子糕造型真别致,长乐宫卧虎藏龙呀。” 沈宁:“抬举了,这是御膳房做的,知晓你今日要来特意提前吩咐御膳房备下的。” “那我可沾光了,同陛下一个待遇。” 说着,两人一道笑起来。 沈宁看着兔子糕,不由联想到花神节,又想到前两日她问谢栩然是否见过萧澜,谢栩然当时所说的是‘与殿下游园的男子’,她后知后觉那夜他们见过了,却没相认。 谢兰仪看出她心不在焉,“阿宁,发什么愣?” 沈宁也不遮掩,坦然问她:“榛榛,花神节当夜你与谢大人去游园了?” “去了。” “有没有遇上什么?”沈宁指了指自己:“例如,见到我。” 谢兰仪不明白她怎的突然问起这事,但如实道:“的确见到了。” 果然! 沈宁继续追问:“既然遇见了,你为何不唤住我呢?” 谢兰仪若有所指:“你当时……恐怕不大方便。” 她这话含蓄,但沈宁听懂了。 “因为萧澜?” 谢兰仪回忆那夜场景,心想原来那人叫萧澜。 等等……萧?北越皇室? 谢兰仪忽然放下勺子,想到她回京前听到的某些坊间传闻,眸色霎时复杂起来。 沈宁同样心绪纷杂,不过她想的是萧澜与谢栩然之间的关系,她不明白这两人能有什么嫌隙。 “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对视。沈宁笑了笑,她让谢兰仪先说,谢兰仪反让她先开口。 于是沈宁直言发问:“谢大人可曾与你提过萧澜?他们二人关系如何?” 这给谢兰仪问懵了,她不记得阿兄提过,萧澜她阿兄多半都不认识。 什么都打听着,沈宁不免失落,下一瞬她便收拾好情绪等谢兰仪开口。 谢兰仪敛笑,郑重其事道:“我虽为谢家小姐,此前却鲜少出入宫廷,长乐公主的为人多是道听途说。你我于珍宝斋相遇,说实话知晓你身份时,我十分震惊。” “你与传闻的实在很不一样。” 沈宁缄默,当然不一样了,她又不是原主。 “我这人快言快语,倘若有冒犯之处请海涵。” 沈宁摇头,“我与榛榛无话不谈,没有冒犯一说。” “好,那我直说了。你同那北越皇子别走得太近,他很危险。” 谢兰仪不是第一次提醒她萧澜危险的人,碧萝也多有此言论,她自己其实也明白。 可她好奇。 谢兰仪算是书中世界里罕见的不甚在意世俗眼光的女子,她有此结论应当不是出于男女大防。 事实正如她所想,她是了解谢兰仪的。 谢兰仪凑近她,低声道:“这事我连阿兄都没说,只告诉你了,你可得替我守着。” 沈宁面色肃穆,表示守诺。 “我回京后便闲着,近来实在坐不住,于是乔装,偷摸溜出去找了家药铺打杂当伙计。” 这事谢兰仪能干得出来。 “就这几日,我打杂的药铺来了两名精壮男子,他们给的方子蛮特别,有几味药材不太寻常。也不是不寻常,只是咱们这儿鲜少有人这么配药,因此我便对那两人格外留心。” 沈宁听出了不对劲:“那两人身份有异?” 谢兰迟疑着点头,她回忆当时的情形:“他们外形看不出,京都外乡人不少,就是带着口音也正常。当时我正碾药,乳香研磨时烟味呛鼻,他们离得不远,那气味便飘过去了。” “你猜,怎么着?” 她低低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他们骂我——脱口而出的北越话。” 面对突发情况,人下意识触发的语言是母语,因此谢兰仪推断那两人多半是北越。 这些沈宁明白,对于北越人出现在京都她并没有很震惊,因为时样锦提前出现,此物为萧澜与其部下联络之用,北越人出现也合理。 涉及原书内容,她知道,却不能告诉谢兰仪。 过了几息,她后知后觉:“榛榛何时学的北越话?” 谢兰仪言辞闪烁:“此事不重要,重点是那两名北越人的身份。” 沈宁心中猜测他们多半是萧澜部下,谢兰仪却另有想法。 谢兰仪:“我大昭与北越相互牵制,近来十数年关系是不大好,可两国未禁商贸,京都也有不少越商呢。若非心里有鬼,那两人为何乔装打扮?” 她推断:“他们定不是寻常北越人,给的又是治伤的方子,多半是从北越军营出来的。” 她点出关键:“你前两日遇刺,你就没想过,那两拨刺客其中有北越势力?” 沈宁错愕,她的确没想过。 她一直想着出现的北越人大抵是萧澜的部下,如她推断,他们冒险潜入大昭目标定是营救萧澜,怎会刺杀她? 纵然她与萧澜有仇,那些人想替主报仇也该是救出萧澜再找她秋后算账,先刺杀再救人,岂非本末倒置? 除非…… 她眸色顿沉,脑海闪过某个念头。 除非那些人并非营救萧澜,截然相反,他们涉险潜入京都是为了杀萧澜来的。 倘若是这个思路,那便对上了——她护着萧澜便是阻碍了他们的刺杀计划,所以他们要让她死在萧澜之前。 真若这般,事情更复杂了。 原书并没有北越势力渗入大昭刺杀萧澜的剧情。 其实从时样锦提前出现开始,她就隐约感受到剧情偏离,眼下剧崩的感受更明显了。 原书的参考作用越来越小,这是她最苦恼的。 此刻她更想知道——北越势力可能入京行此之事,萧澜他自己有感觉吗?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想了一圈,错的只有他 八角凉亭内的赏春闲情霎时散了干净。 与此同时,长乐宫偏殿敞着窗,翠花轻车熟路径直飞入。 翠花一如既往,一来便毫无客气指使萧澜:“小九~加糖~” 不过今日蹊跷,萧澜定定看着它,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翠花眨巴着它的绿豆眼,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它不明白只是两日未见,眼前人冷淡得像换了个人。 它只会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于是它同往常一般,径直飞落至萧澜肩头。 翠花扯着嗓子,努力发出更圆正的调子:“小~九~加~糖~” 又过了几息,回应它的仍是沉默。 翠花有些急了,展开翅膀扑扇,日光落在五彩斑斓的黑羽上,有种说不出的夺目。 “小~” “顾长风派你传什么消息?” 终于!开口了! 绿豆眼乍然一亮,翠花激动得又抖了抖翅膀。 “加糖!加糖!” 萧澜听得明白,这是同他讨价还价。 若是平日到这一幕他就服软,今日却断然拒绝:“不加,别学顾长风那套,讨价还价不管用。” 翠花不是一般的乌鸦,它不仅聪明,还很通人性。 小小的脑袋记不住多少事,但不妨碍它能通过萧澜的语气感受出他的颓唐。 翠花张着喙,绿豆眼转了又转,收起翅膀,垂着脑袋在萧澜肩上啄几下。 隔着衣衫倒是不疼,但有感觉。 萧澜闷闷抬手,翠花便身姿轻盈跳到他手臂上,在他手背上啄了啄,翻过手心又啄了啄。 啄手心的力道更轻,又痒又麻,萧澜没忍住从喉间一声笑。 翠花:“小九~怎么了~” 嗯,被它看出来了。 “没怎么。” 主要他同翠花说不清。 翠花确实不明白,绿豆眼眨了眨,扭头用喙拔下一根羽毛放在萧澜手上,随即昂首挺胸一派自豪:“送你!嘎~” 该怎么说,某种角度上翠花又很通透,讨价还价不管用,以退为进这招对萧澜就很奏效。 不多时,翠花听到了它熟悉的搅拌糖水的声音。 它兴奋地扯着嗓子叫唤:“嘎~嘎~” 当然不忘夸赞:“小九威武!小九最好!” 心满意足喝到糖水后,它也没忘自己的本职工作——传信。 萧澜从翠花口中得知,长风这两日要北越。 他前日拂晓前冒险出宫找长风,是为求证沈宁遇刺昏迷前所见的五彩斑斓乌鸦是否是翠花——是的。 至于翠花为何出现在当场,自然是随它的主人。 花神节他赴漱玉坊与长风见面,嘱托长风从沈泽处拿回木牌信物,他走后长风便开始行动。 长风告诉萧澜—— 自己摸到三皇子府,恰好碰见沈泽正要出门,他尾随其后,不想因此有了更大的发现。 他尾随沈泽来到满楼,他藏匿附近于暗中观察,等着等着,竟等来一位诡秘的黑斗人。 他不敢确定那神秘人与沈泽有关,直到在暗处目睹沈泽的贴身侍从对一楼中伙计下毒手,那一刻他心里便有了想法。 不知该说沈泽手下人办事不力,还是该说那伙计命大,挨了一刀却没死透,被他救下,伙计证实了黑斗篷私会的正是沈泽。 浓重的阴谋气息顿时弥漫开。 于是他一面指使翠花寻萧澜,一面在暗处监视沈泽与黑斗篷。 本来他是冲沈而来,没成想,黑斗篷不经意掉马瞬间让他转移目标——黑斗篷他认识,是许瀚文。 一个是北越暗探头目,一个是大昭三皇子,这两人暗中私会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许瀚文并非立即漏出马脚,而是在他连日观察后,他才确认那是许瀚文。所以才有后来翠花提到的‘沈泽’‘木牌’‘北越人’。 自确认许瀚文在京都后,长风首要重心便放在其上。 三月初一沈宁遇刺那日,他同往常一般在许瀚文周遭蹲点,发现异动便跟上,不料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在京都行刺大昭公主。 那公主怪遭人恨的,不仅许瀚文虎视眈眈,还有另一伙刺客抢先下手。那伙人更是有备而来,甚至假扮成马夫。 许瀚文方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可大昭公主也不傻,她带了暗卫。 前头有假马夫顶着,许瀚文更肆无忌惮,前面人没得手他就自己行动。 ——是的,长风亲眼目睹了两拨刺客行刺。 沈宁一直困惑的滚落的位置不对,是长风把她转移到的路边灌木丛。 天光混沌下,萧澜听长风自述近来经历,长风本以为会得到褒奖,没想到挨了一拳。 长风震惊:“你有病吧?!” 彼时萧澜从寝殿跃出,他目睹沈宁遇刺后梦魇的脆弱,守了她一整夜,眼里心里装的全是她。 长风洋洋自得全程旁观他在意的人遇刺,他如何能理智? “你为何不救她?” “救了啊!我把大昭公主移到了路边,这还不够以德报怨?” 此前萧澜遭受的凌虐皆因沈宁,他把沈宁放到路边已算仁善。 他不在意沈宁死活,按私心来说死了最好,可萧澜曾言仇怨未了,他才勉为其难做了好人。 可他哪知萧澜回心转意这么快,他以为萧澜是因险些没能亲手处置沈宁而生气。 不明所以的长风又挨了两拳。 长风怒了:“萧澜!你别太过分!” 和恋爱脑有什么好谈的?这不,结果两人不欢而散。 长风显然生气了,这两日翠花要来长乐宫他都没让。 翠花不知人间险恶,可怜的它因受牵连,差点没喝上糖水。 其实对于翠花的到来,萧澜是惊讶的。 事后回想起来,长风没错。长风来京都救他是出于仗义,长风本可以置身事外……他不该迁怒长风。 谢栩然也没错,若非其路过,沈宁不知等到何时才被发现。 想了一圈,错的只有他,一切皆因他而起。 萧澜眸色晦暗,没想到多愁善感一词能用在自己身上。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指轻点一下翠花脑袋。 “告诉顾长风照顾好自己,我欠他两拳,等他日后讨回。” 至于许瀚文……北越他回不去了。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他的明灯被抢走了 沈宁面上掠过惊讶,心想不愧是世家女,既通琴棋书画又晓医理,活脱六边形战士。 她原想婉拒,毕竟噩梦的产生究其根源来自心理恐惧,一日没能洗白改命她便一日不能安眠。 问题在她,也在萧澜……旁人无解呀! 何况,这事她也曾隐晦问过张桓,后者所言与她观点不谋而合。 张桓那般医术都无解,谢兰仪又能如何? 可,对上谢兰仪的澄净眸光,婉拒之言堵在喉头。 默了默,终是没说出口,最后以道谢收场。 “你同我计较这等虚礼便是见怪了,即便道谢,也该是我们兄妹谢你。” 谢兰仪笑了笑,只一瞬,上扬的唇角便往下掉,视线从沈宁身上转至花圃方向。 沈宁顺势望去,地上其中一道阴影笔直力挺,当即了然谢兰仪为何会出现于此。 “那是谢大人同……我三皇兄?” “嗯,”谢兰仪抿了抿唇,轻叹:“三皇子出言解围,无论动机如何,总归是帮了我们谢家。只是他……” 话音稍顿,她转而看向沈宁:“我久不在京都,阿兄也因公事四处奔波,许多事皆为道听途说。你我相识日子虽短,却很是交心。” “所以我想问阿宁,若你是我,定要在家族与自身抉择,你会如何选?” 沈宁望着她,殿前悬着的宫灯映于二人眼中,皆眸光潋滟。 这是谢兰仪头一次主动提及联姻,可见对她的信任。 “榛榛看似踌躇,实则心里已有抉择。既如此,何不遵循内心所选?” 谢兰仪内心的抉择,她自是选后者。 至少在今日赴宴前,她心里的念头毫无动摇。可经过宴席意事,她却有些退缩了。 ——陛下,比她预想的刚愎狭隘得多。 这类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此前阿兄为她御前拒婚的后果便是证明,今日宴席更坐实了。 她实在是怕…… “怕谢大人遭牵连?” 沈宁一语道破破,谢兰仪缓缓点头。 “谢家世家高门,即便不与皇室联姻,多半也会被其他人家盯上。” 谢兰仪沉默,她自然明白,所以她这些年隐于临阳。 “那,阿宁的意思是——” “榛榛可有意中人?” 谢兰仪一怔,显然没料到她如此跳脱。 “这算什么问题?”谢兰仪无奈一笑,佯装嗔怒:“我是来向你求助的,你不解忧便罢了,反而八卦起来。” “怎么是八卦呢?是关切,是直切重点,这问题很重要的。” 沈宁一派正色,见她闪烁其词,便打趣:“榛榛顾左右而言他,想来是羞于承认。” “没有。” 谢兰仪说得笃定,脑海却不禁闪过一道朦胧身影,她后知后觉不对劲:“阿宁你小小年纪,议论这些倒是不害臊,莫不是借我影射自己吧?” 嘶……这话听着耳熟。 想起来了,那夜在明河畔泠月有过类似言论。 只不过那句‘小小年纪’是她对着泠月说的,也是风水轮流转。 “默认了?” “没有。只是在想,这世道给女子留的路少之又少。” 沈宁感慨:“你瞧他们男子,或家国大事或儿女情长,谈天论地能说上三天三夜。” “女子呢,从出生开始便被困在一座宅院里,便是出嫁也不过是从这一出宅子迁到另一处宅子。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家长里短,甚是无趣。” “谁说不是呢?” 谢兰仪感同身受,她笑着同沈宁说:“阿宁我同你说,我自小有个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自报家门不借谢家与我阿兄的光环旁人也能认出我来。” 谢夫子、谢药师都行啊,比谢家嫡女、谢栩然之妹大气动听多了! “是我眼拙,竟没瞧出榛榛有此宏图志向。” 谢兰仪眼神放光,“嗯!” 沈宁趁机:“所以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没有。” “!” 竟给她挖坑! “我也没有。” 四目相接,二人默契大笑:“哈哈哈哈!” 沈宁敛了笑,正色道:“眼下榛榛还踌躇么?” “不踌躇了。” 是了,她本就不该踌躇。 皇权再大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强权倾轧之下无盛世,无太平,那这高台便也坐不稳了。 世家并非弱到听之任之才得以苟延残喘,他们谢家若开此先例,恐怕要被世人笑断了脊梁。 况且阿兄为她不惜得罪天家,阿兄如此刚正,她这妹妹岂能龟缩? 谢兰仪眸光澄澈,只觉此刻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二人正交谈着,花圃处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由远及近。 谈话结束谢栩然来寻妹妹,不待他发生,谢兰仪先开口:“阿兄谈得如何?” 谢栩然觑了她一眼,眸光中暗透着警告。 谢兰仪接收到眼神讯号,却反驳:“阿宁又不是外人。” 沈宁自当识趣,主动辞行,谢兰仪将其拦下:“我同阿兄互相照应,你只身一人走夜路,不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宁发笑:“不知方才是谁说我,好歹在宫里不至于吓这么厉害吧?” 她模仿谢兰仪语气,真别说,在模仿还原这块她是极有天赋的。 谢兰仪本人听了傻眼,辩无可辩。主是要太像了,惟妙惟肖。 “你真是……” 谢兰仪笑得无奈,正斟酌措辞,谢栩然先开口:“榛榛所言有理,殿下再拒榛榛该难过了。” 谢栩然略一思索便知沈宁未归的原因——被自家妹妹绊住了。 谢兰仪心领神会附和:“是呀,我就想同阿宁多说会儿话,你当真忍心拒绝我么?” “……不忍心。” 得了! 才一会儿功夫,她的撒娇卖乖大法便被谢兰仪偷学了八成。 …… 星河闪烁下,三人一道走向长乐宫。 谢兰仪挽着沈宁,两人一路上谈天说地。夜风吹拂,风声入耳,稍落其后的谢栩然难免听了一耳朵。 他面上不显,心下却掀起一层波澜。 榛榛豁达通透,作为兄长他鲜少见妹妹能与人这般深交。 又忆起游园夜妹妹那番‘论迹不论心’的言论,他望向沈宁的眸光里难得掺了几许复杂。 眼看三人快到长乐宫门口,谢兰仪猝然低呼一声,“糟糕,我荷包丢了!” 女子荷包是贴身物,里头指不定装着什么物件儿。 何况谢兰仪如今处境焦灼,若被有心人捡到,加以利用…… 谢栩然眉心轻敛。 沈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此事的严重性。 她提出陪谢兰仪寻荷包,被拒,后者称心中有数丢落在哪。 “就一小段路,”谢兰仪还道:“眼瞧着到长乐宫了,阿兄多走几步替我送送阿宁吧。” 说着,丢下沈宁与谢栩然自寻荷包。 谢栩然无奈,征询沈宁意见后,二人继续往长乐宫走去。 宫门处,潋滟灯色落在二人身上。 “到这儿吧,”沈宁含笑:“多谢谢大人相送。” 谢栩然回笑:“是我该谢殿下,多谢殿下点拨榛榛。” “榛榛通透坚韧,心中早有见解,又何须我来提点。” 她这话谦虚,不见半点骄纵公主的身影。 谢栩然心下微动,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顿生出一种道不明的念头。 “谢大人也早些回去,护好榛榛,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说罢,沈宁抬步越过门槛。 谢栩然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缓缓吐出“好”。 二人这厢灯火潋滟,另一暗处,一双眸子始终笼在他们身上。 见青莲灯灭后,萧澜辗转多处,终于探得今夜沈宁赴宴的消息。 于是他便在宫门口外等了,等着等着,不仅等到沈宁,还等来了谢栩然。 现下他终于明白了那灯为何会灭、 不,不是灭。 ——他的明灯被抢走了。 喜欢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请大家收藏:()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