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植物人女主后,我被病娇盯上》 第371章 血仇 江言从未如此刻这般愤怒。胸腔里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又灌进冰水,疼得他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血锈味。 通体纯寒的气息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每一寸骨缝都泛着刺骨凉意,仿佛刚从万年玄冰里捞出来,不是冷的,是心被剜去一块,只剩空荡荡的疼。 江言想起陆大人,那位总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腰间挂着半块补丁玉牌的老臣,之前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说:“北域战争将起,你且先回中枢将养”。 他的眼里是对家国的赤诚。 可如今……江言喉间发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又想起小月。那个缩在小巷子被北蛮士兵逼入绝境,浑身发抖的小丫头,一张青涩的小脸泛着苍白之色,见了他却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 江言原以为自己是她的光,是能劈开她命运阴云的剑,可谁能想到,那日他在北蛮士兵里撕开血路救她时,就已经亲手将她推进了更黑的深渊? “是我……是我害了她……”江言低吟出声,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浓郁的戾气如墨汁在血管里翻涌,从丹田直冲天灵盖,连眼尾都泛起血丝。 这口气,他咽不下,就算拼得魂飞魄散,今日也要把敖宋那厮碎尸万段! 心神激荡间,江言足尖一点,周身灵气如狂澜翻涌。他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腾起的不是寻常剑气,而是裹挟着血色雾霭的湛山剑,这是他燃烧本命精元、以魂魄为引的杀招,每一寸剑刃都浸着他的生机,每一道剑罡都刻着“必死”二字,这一刻的江言浑身浴血,像是天地间唯一的那道光。 “江言!你疯了?!”敖宋原本凌虚御空,他看着少年发疯的模样,猩红的眼瞳里还浮着戏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少年人被激怒后的失控,破绽百出得像块筛子,他甚至能预见到下一秒,自己只需抬手一掌,就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齑粉。 可当那抹血色剑光撕裂空气的刹那,敖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突然觉得后颈发寒,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那剑气根本不是“破绽”,而是裹挟着毁灭意志的洪流。 剑身上的血雾翻涌如活物,每一道罡风都带着灼烧神魂的灼痛,连他护体的玄铁鳞甲都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不好!”敖宋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要后撤。可终究慢了一步。 “噗嗤”一声,他左臂上的玄铁鳞甲应声而裂,血肉被剑气削得翻卷,露出森森白骨,若他再慢半息 ,整条胳膊怕是都要被这一剑斩断! “呃啊!”敖宋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流血的手臂,望向江言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惧色。 敖宋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他仿若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仿若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少年周身的煞气浓得化不开,连阳光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第372章 姜河出手 敖宋这一刻的心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之意。 江言是疯了吧? 这简直是不要命打法,这样打下去,他是必死的,这简直是以伤换伤,没有一点章法和逻辑,只是拳拳到肉。 如今江言重创了自己的手臂,短时间之内,这只手也发挥了不了任何作用。 敖宋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因为江言这种不要命打法,事后极有可能陨了他自己的寿元和修为,毕竟修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是惜命的,不说是欺软怕硬,最起码他也知道知难而退,但很明显,他现在不可能离开这里,因为江言是一个人,妖族怎么熬都能熬死他。 江言感受到自己体内疯狂消耗的灵力以及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形如枯槁,若不是心里由那股积蕴之气苦苦支撑,他可能在下一刻就已经倒了。 但对江言来说,敖宋不死,他很难断的了心中的那口气。 敖宋感受到不远处江言身上萦绕着的滚滚煞气,这股恐怖的煞气之中有许多死去的妖族生灵的因果,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免心惊。 敖宋需要给自己身上伤势的恢复争取时间,他忽然间出声道:“江言,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胸口积蕴的那股气忽然间变得更加气愤难当,如果他坐下来和敖宋谈了,那不就代表着陆指挥使和小月白死了吗? 这个罪魁祸首为了他自己活下来,想要委曲求全,但当时陆指挥使和小月将死之际的求饶他会放过吗? 很显然并不会。 既然敖宋当时没有放过她们两个人,那自己为什么要放了他? 江言可谓是越想心就在滴血,他浑身上下浸透鲜血,染红衣袍,那把被鲜血侵染的长剑在猎猎长空之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我谈你姥姥!” 江言的口腔中翻涌着浓郁的鲜血,他吐了一口血,他的眼神愈加的锐利,几乎是一瞬间,他周遭的气势轰然炸开,此时的江言燃烧着自己体内的气血,他又一次悍不畏死地朝着势颓的敖宋轰然斩去。 不远处的姜河看到这一幕,他深知如果再让江言这样悍不畏死的冲杀,敖宋已经近乎断了一只手臂,这样杀下去,敖宋必然会身受重伤,如此一来,这样对妖族整体大局不利。 但姜河心绪飘转之际,他就听到了江阳的那一道厉呵。 敖宋明显被江陆这种气势搞得有些心震,他此刻出手的动作有些停滞, 很明显带点老年痴呆。 但江言可不管这些事情。 “霍!”剑气浩荡,纵横千里,血气染透这片天空。 敖宋的身旁鼓着骇人妖气,但在这种殊死一搏的天地剑势之下,即使是渡劫境修为的敖宋也不免有些一惊,他已经做好了若是不敌迅速躲避的想法。 很明显,敖宋接下来做出的选择也是避其锋芒。 姜河看到这一幕,他的手中骤然间凝聚出一把猩红之枪,他趁着江言外强中干之际,朝着他疯狂刺来,一个渡劫境大妖杀不死他,两个渡劫境大妖势必要碾死江言。 第373章 他不死,我心难安 江言衣袍染血,悍不畏死地朝着敖宋冲杀过去,他丝毫没有去管一旁姜河的杀势凶狠的妖力。 “噗呲!” 两方交战最忌势弱,一方势弱,哪怕你修为通玄,力不可挡,也要遭罪,而此时的江阳很明显是不计成本的杀伐,这一果决之剑直接把敖宋肩上的龙肉削去半截,这一幕,直接让看到这一幕城内百姓和妖蛮大军心生胆颤,甚至于一些修为低弱的妖兵手中紧握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江言此时周身萦绕的气息达到最盛,这一道声势浩荡之下,敖宋肩膀上的龙肉不止被削去一些,他心惊胆颤之下,可谓是方寸大乱,身旁刚刚凝聚的妖力便在顷刻之间呈现崩溃之势,这一剑削去的不止是他肩膀上龙肉,更是他原本傲然睥睨的信心在江言如此高强度不要命的杀伐之下,渐渐褪去了骄满,他此刻的心里在害怕。 如今看江言,不能以他纸面上的实力去看他,毕竟当一个人不要命的时候,你很难知道他的潜力究竟有多大,更遑论这个不要命的人是个真正的绝世天骄。 这时浮现在敖宋心里面的除了保全自己以外,他已经再无他想,他现在就只是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江言每每斩去自己身上的肉,自身的修为就会被削去几分,这种被削去的方法是不可逆的。 江言斩去的都是自己的道行啊! 敖宋忍受着身上涌现的剧痛,他急忙开始躲闪,他对能不能镇压住江言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必须以保命为主,他脸色苍白,他急忙开始了腾转挪移,生怕接下来不要命的江言再斩自己,那可就是正要损伤本源。 江言此时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润之色,他看到敖宋身上的血光盈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执剑再度斩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挥下这一剑之后,自己是否还能有力气拿起剑,但他深知如果此刻不拿,自己之后将再无任何机会为小月和陆大人报仇,所以他宁愿拼着本源崩溃也要一舒心中愁绪。 “剑斩!”这一剑可谓是凝聚了江阳身上所有的心神。 长剑如有神,此刻姜河手中的那把猩红之枪悍然间刺破苍穹,忽然间刺向江言的胸口,江言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气息弥散在虚空之中,他急忙侧过身体,但是因为损耗了太多的灵气加上身体负伤,他的灵敏降了许多,虽然这把猩红之枪并没有刺入他的胸口,但锋利的枪头已经刺入到了他的肚子,已在电光石火之间搅动血肉之变。 江言瞳孔紧缩,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气正在急速流逝,但他 心中的那一口气并没有彻底散去,他手中握紧的那把剑霍然间展现了恐怖的兵锋之力,此刻在江言的眼里,天地之间仿若就只有敖宋一人,他有一种即使拼个玉石俱焚也要把他斩灭的思绪。 “嚯!” “去!”江言浑身浴血斩向敖宋,那把剑已经顶着恐怖的压力朝着敖宋的胸口悍然刺去。 “噗呲!”敖宋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瞳孔紧缩,脸色巨变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第374章 江言之死 只见此时敖宋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淬满鲜血的长剑,那剑身寒光凛冽,却又被浓稠的,正不断滴落的血珠覆盖,冰冷而残忍地洞穿了他的龙鳞与骨肉。剑尖自后背透出时,仍带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敖宋周身猛烈一震,气息如退潮般迅速衰败下去。 他瞳孔骤缩,金色的竖瞳中映出自己胸前奔涌的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泛着黝黑、浑浊,裹挟着妖力被撕裂后的刺鼻腥臭,。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仿佛这贯穿之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剧痛与骇然之下,他再无法维持精心幻化的人形。周身空气开始扭曲,皮肤之下如有活物挣扎蠕动,片片虚影般的龙鳞若隐若现,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龙吟在他喉中滚动,即将撕裂长空,可就在下一刻,他身后那只紧握着剑柄的大手,竟是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拧。 一声压抑的痛吼终于冲破禁锢,那柄长剑在他体内残酷地搅动,将他刚刚凝聚起来,意图反扑的妖力彻底绞散。 敖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如断线的纸鸢,朝着身下那千丈深渊直直坠去。 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的江言,在这一刻,胸腔中那团积压了太久,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郁和执念,骤然炸开,随之彻底消散。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空茫,也是一种长期紧绷后的骤然虚脱。他一直如磐石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那口自战斗伊始就强行提着的真气,倏然溃散。 而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团不顾一切,疯狂燃烧本源自续灵力的火焰,也因这心神一懈,顷刻间戛然而止。 仿佛是烧尽了最后一块柴薪,火苗骤然熄灭,一直被他强大意志力强行压制住的恐怖伤势,顿时失去了所有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身上轰然爆发,扩大,皮肤龟裂,经脉寸断,鲜血从无数裂口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姜河手中那杆蓄势已久的猩红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 长枪之上血芒大盛,煞气滔天,仿佛真的要刺破这一方天穹,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决绝之势,朝着灵力尽褪、毫无防备的江言心口猛刺而去。 没有灵光护体,没有法宝格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 锋锐无比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江言的胸膛。 利刃穿透皮肉、擦过骨骼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清晰,异常刺耳。 姜河这致命一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言身体剧烈地一颤,口中涌出滚烫的鲜血,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体内那本就枯竭的灵源彻底崩碎,他一直凭借惊人意志强撑着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塌。 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如一颗陨落的星辰,朝着下方那弥漫着朦胧雾气的山谷,轰然砸落。 亲眼见证这一幕,姜河一直高悬在喉间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握长枪的手指微微放松。他目光扫过敖宋下坠的方向,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敖宋。”他在心中默念,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你也算是死得其所,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江言终于死了。” 也就在同一时刻,下方的大地之上,城中所有一直在紧张观战、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江言一身的军民百姓们,全都目睹了这惊天逆转。 刹那间,满城死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心神俱颤,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他们呆呆地仰望着高空,望着那个曾守护他们的身影,此刻却被长枪贯胸,失去所有生机,正朝着深邃的山谷急速坠落。 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座城池。 第375章 顾寒烟的出现 城中,韩文正正竭力恢复伤势,周身清气流转,试图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然而就在他闭目调息之际,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骤然传来,令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所发生的一幕,令他瞳孔急剧收缩,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江大人,竟然身陨了?! 这一刻,韩文正只觉天塌地陷。江言之死,绝非只是一名强者陨落那么简单,他几乎能预见,此讯一旦传开,必将极大助长妖族大军的气势。本就艰难支撑的城池,恐怕再难守住,届时城门被破,城中生灵涂炭,已是必然结局。 然而,屠城之祸,却仅是最直接的一重影响。 韩文正心底冰凉,他比谁都清楚江言对于大乾中枢而言意味着什么,此事若传回朝中,必将引发惊天震动。陛下震怒之下,自己在乾城中的亲族门人,恐怕无一能逃过牵连…… 想到此处,韩文正悚然一惊,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绝不能就此放弃! 他必须确认江言的生死。哪怕江大人真的遭遇不测,他也必须将其遗体夺回,绝不容其落入妖族之手,更不容其曝尸荒野! 决心既下,韩文正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他强压伤势,抬手于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低沉而决然的声音随之响起: “江言出现在我面前。” 语声落下刹那,虚空中清光荡漾,浩然之气无声蔓延,仿佛天地法则随之牵引。然而下一刻,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因果之力猛然反噬而来,如无形巨山重重压落! 韩文正浑身剧震,周身清气几乎被瞬间震散。他老脸骤然惨白,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而出,洒落身前。 他万万没有料到,仅是窥探江言的踪迹,所引发的因果反噬竟如此可怕! 那几乎是一种来自天地深处的排斥与警告,仿佛江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容窥视的禁忌。 韩文正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因果的强大反噬。 韩文正咬牙强撑,正要不惜燃烧毕生修为,再度施展言出法随之术与之抗衡,就在此时,城外的天穹之巅,忽有一道倾城绝世的倩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衣袂飘摇,宛若九天玄女临凡,她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顾寒烟凌空而立,她黛眉微蹙地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冲天的杀伐之气,无数的妖族和人族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都让她有些不适。她此行只为寻一人 而来,那就是江言。 顾寒烟纤细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妖力,循着最后一丝感应追寻至此,然而眼前景象却让她有些意外,尤其是察觉到妖族大军的存在,她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妖族大营之中有些熟人。 旋即,顾寒烟注意到战场上许多人正望向同一个方向,下意识地,她的视线也随之转移。 而后,顾寒烟便看见了那道正朝着深谷极速坠落的身影,浑身浴血,气息黯淡,却依旧带着令人心颤的熟悉。 第376章 江言! 只此一眼,顾寒烟便呆立在原地,她眸光怔怔看着下方急速坠落江言的身影,她一开始并没有辨认出来,但她在缥缈云烟之中看到江言浸润着鲜血,苍白无颜的脸,她整个人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江言吗? 这怎么可能是江言呢? 江言不是在乾宁城吗?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怎么伤的那么重? 这一刻顾寒烟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时下她并没有太多犹豫朝着江言的坠落之地轰然飞去。 此地的生灵将目光放到这道倾城绝艳的眸光之下,此刻的敖宋已经被江言斩落在山谷之中,奄奄一息,重伤垂死,而姜河正准备对着重伤垂死的江言彻底抹除他的性命的时候,他在天穹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天狐族的族长顾寒烟。 先前游说北洲众多妖族的时候,姜河找过天狐族,毕竟天狐族在北洲妖族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遑论如今的顾寒烟已经是渡劫境的大妖,实力非同寻常,哪怕就连自己都需要忌惮三分。 但当时的天狐族的话事人以族长不在族内为由回绝了姜河。 如果当时有天狐族加入进来,如今这江言败亡的速度会更快,他死的会更快。 不过这顾寒烟如今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摘桃子吗? 江言已死,大乾北境的灭亡已成必定之局。 之后大乾的复仇将会非常猛烈,届时多了一个顾寒烟顶锅,压力会小很多。 当姜河想要叫住顾寒烟的时候,顺便拉她入伙,但这时他却发现顾寒烟居然并没有朝着妖族大营飞来,而是朝着江言坠落而去骤然飞去。 嗯? 顾寒烟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顾寒烟之前和江言有什么仇怨吗? 难道顾寒烟想要将本就重伤垂死的江澈亲手碾死?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此时的姜河自感体内妖力有亏,他准备运转体内妖力修补身上的伤势,他暂时放弃了对重伤垂死的江言的追杀,反正有顾寒烟在,江言必死。 随着顾寒烟朝着江言坠落的山谷纵掠飞去,但随着她离他越来越近,她越发觉得江言身上气血枯败,而且随着越来越近,她心中凛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她的心头,她足下灵力越发的璀璨。 三息之后,顾寒烟伸出手将急速坠落的江言抱在自己的怀里 ,只此一瞬,她便意识到江言的身体非常的干瘪,仿若全身上下的大部分气血尽数消散一般,她看到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大口子,胸口的鲜血已然逐渐有些干涸,已经结成了血痂,他原先清俊的脸已然间没有任何的血色,并且弥散着阵阵诡异的铁青之色。 江言整个人的身上仿若没有任何的气息,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言的身体很冷,就好像自己抱住的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的顾寒烟整个人僵在了虚空之上,她瞳孔紧缩,脸色煞白,声音艰涩道:“江言!” 第377章 江言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此刻的顾寒烟纯洁无瑕的绝美小脸泛着犹如实质的悲恸之色,以往明艳的小脸这时已经变得煞白。 之前顾寒烟离开乾宁城的原因本就是她察觉到自己心绪很乱,而她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心绪杂乱的源头是江言。 顾寒烟每每想到江言,她的心就很乱,她很彷徨,很无措,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走,她想要逃走,所以她假借云游之名离开了江府,离开了大乾,她想回到族内好好修一修心,休息休息。 至于江言嘛~ 那就先晾着他吧,不去想他就不会有这些烦心事。 这样自己在睡觉和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很快乐。 但是顾寒烟不得不承认之前在族内待着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会梦到江言,吃东西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地去想江言在吃什么,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她也很乐得自在。 在顾寒烟的计划里,她在族内呆一段时间,修整一番,而后在去大乾看看,毕竟此前自己的渡劫境就是因为江言才突破的,自己如果之后还想边偷懒边破境的话,还是要依仗江言的。 自己也不是很想去找江言的,只是呢,修行之路还是不能靠自己,要靠江言,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才不会去找他呢。 嗯,就是这样。 以上就是顾寒烟心里的一些情绪波动,但这些种种情绪的翻涌在她见到江言身死之时统统消散殆尽,紧接着涌上她心头的就是迟涩和不知所措,她从未预想过这样的场景。 江言居然会死在自己的怀里。 此刻的顾寒烟甚至怀疑自己现如今经历的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顾寒烟猛地察觉到怀中江言的异样,他的身躯已经失去了温度,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寒石,甚至逐渐变得僵硬。 顾寒烟垂眸望去,只见他面容惨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唇边与颊侧泛着不祥的乌青,先前那份清俊摄人的风采已荡然无存。 浓稠的鲜血污浊地沾染在他脸上,颈间,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处被利器彻底贯穿的伤,那里空洞而狰狞,曾经鲜活跳动的心脏此刻褪尽血色,寂静地停止了最后一丝颤动。 江言就这样躺在她怀中,再无生机。 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次江言身处死境,他都活了下来,但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顾寒烟此刻面容凄苦,声音悲恸:“谁杀的江言?!” 这道凄厉的声音在此方天穹处疯狂回荡,不远处正在恢复体内伤势的姜河看到这一幕,他眉 头紧皱,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霍然出声道:“顾寒烟,你这是何意?” “江言是本座所杀。” 说这句话的姜河,不怒自威的脸上泛着一抹狰狞之色:“你又待如何?” 闻声的顾寒烟清眸中泛着震怒之色,她惨白之色的玉面泛起难以驱散的浓浓杀意,她素白的手掌瞬时间扬起一抹清亮之光,她清声厉喝。 “江言已死。”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剑来!” 第378章 天狐剑 一道宛若九天玄女清啸般的冲霄之音,骤然回荡在此方天地之间,携着渡劫境大妖的无上威压,如实质的潮水般漫过每一寸虚空,震颤着大乾北境的每一个生灵的心魂。 那仿佛是一道自苍穹深处垂落的惶惶天势,在所有人的心海中盘旋、蔓延,最终化作无可抗拒的意志烙,虚空之中,无上的妖力与威压交织回旋,激起层层难以言喻的涟漪,道道波痕如破碎的镜光,在此界天穹之上明灭闪烁。 而就在顾寒烟那一声撼动天地的清音尚未消散之际。 顾寒烟身前的虚空中,蓦然漾开一缕至精至纯的气息,宛若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先天之炁,那气息之中,忽然间一点青光绽放,初时如豆,旋即璀璨如星爆,映得整片天域皆碧。 青光深处,一柄缭绕着天狐幻影的古朴长剑,缓缓具现而出,剑身随着顾寒烟妖力的不断灌注,自虚化实,逐渐展露出它那足以撼动尘世的惊天之形。 天狐剑是妖族天狐族传承数万年的祖剑,历任天狐族族长非天赋异禀者不可掌握此剑。 下一瞬,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猛地探出,手背上淡青脉络微微凸起,顾寒烟五指收拢,稳稳握住了悬于身前的天狐剑,剑柄入手的刹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压轰然爆发,游走于此方天穹的每一处角落,万物皆寂,唯剑意长存。 顾寒烟此刻眸光一转,举止却是异样轻柔,她以一股精纯妖力托举起江言已然无息的躯体,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他那濒临溃散的形神,而后,她清冽的眸子骤然一寒,如万载玄冰射向面容扭曲的姜河,胸腔之中积压的恐怖怒意,尽数化作空前凛冽的杀机,将他牢牢锁定。 这一刻,手握天狐剑的顾寒烟,仿佛成了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大乾北境的重城内外无数的妖族兵士和大乾百姓,万般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于她一身。 远处的姜河,在顾寒烟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笼罩之下,心头猛地一悸,原先他狰狞的面色倏地褪去血色,转为煞白,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顾寒烟突然现身,不是为了帮助妖族,而是为了救江言。 此间因果,彻底颠覆了姜河的认知,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当顾寒烟气息全开,妖力奔涌之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滞涩与压迫感,竟让他道心几乎不稳。 同是渡劫境大妖,为何她的威势……竟恐怖如斯?! 未容他细思,顾寒烟已人剑合一,煌煌剑势如九天星河倾泻,摧枯拉朽般直贯而来,剑势所过之处,无数妖族士兵被那逸散的锋芒波及,身 上瞬间绽开无数道血痕,惨哼倒地,血腥之气溢散在天穹上。 而作为这一剑真正目标的姜河,他只觉周身妖力竟为之凝滞,运转不灵,他骇然欲要催动妖力进行抗衡,然而天穹之上,那柄凝聚着天狐之光的撼世之剑,已如天威审判,轰然斩落。 第379章 断臂 这一刻,姜河感受到来自天穹之上那柄天狐之剑散发出的恐怖威能,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震颤。 姜河先前耗费心力勉强压制的内伤,在这惶惶如天威的剑势压迫下再度恶化,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姜河确实早已听闻过天狐剑的传说,但这柄传说中的天地之剑在过往千年间始终未曾现世。 而且更令人胆寒的是,在过往岁月中但凡亲眼见证过此剑威能之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剑下亡魂。 数千年来,就连天狐族内的历代族长都无人能参透此剑奥秘,以至于在世人眼中,天狐剑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而此刻,这柄传说中的剑不仅重现世间,更是将锋芒直指自己,天狐剑身上流转的璀璨光华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更是在虚空之中弥散着缕缕摄人的天狐之力。 先前姜河还笃定即便顾寒烟突破至渡劫境,与自己的修为差距依然悬殊,但当天狐剑现世的时候。 姜河猛然惊醒,原来渡劫境之间,亦有差距,在这柄旷世神兵的面前,他深切体会到何为蝼蚁望天,他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周身的妖力在滔天剑气的席卷下,如同遇见天敌般瑟瑟发抖,原本汹涌的力量此刻变得凝滞沉重。 天狐剑的庞然剑势如影随形,将姜河牢牢锁定,起初他还萌生过抵抗的念头,但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地方,因为他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要死,这里不仅有着恐怖的天狐剑,更有着杀意滔天的顾寒烟。 即便自己的身后还有数十万妖族大军,但敖宋方才的惨状仍历历在目,那个不可一世的真龙族族长,在这柄剑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姜河疯狂催动体内仅存的那点残存的妖力,试图在这煌煌剑威之下觅得一线生机,他的指尖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暗淡的护体光晕,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然而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悬于天穹的撼天之剑已轰然斩落,姜河仓促间凝聚的妖力在接触剑气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周身布下的重重防御法阵更是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刺骨的剑意尚未及体,就已让他心神几近崩溃。 就在姜河勉强侧身欲避的刹那,天狐剑的锋芒已如影随形而至。 “嘭”的一声巨响,裹挟着天地之威的剑势毫不留情地斩 断了姜河的右臂,断臂处血如泉涌,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他的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这一刻他真正尝到了濒死的绝望。 就在姜河心神涣散之际,顾寒烟素手执剑,她的身形仿若化作天地间最迅疾的流光,剑尖锋芒直指他的心脏。 第380章 道友,请留步 此刻,姜河全身上下汗毛倒竖,一股濒死的寒意自脊背窜起,他气血衰败如将熄的残烛,面对顾寒烟那凝聚毕生修为,凌厉无匹的一剑,几乎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寸寸笼罩下来,冰冷而窒息。 “噗呲!” 天狐剑的恐怖锋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左胸,剑意如狂龙般在他体内肆虐,疯狂撕裂着血肉与经脉,脏臭的黑血自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半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姜河整个人气息急剧萎靡,脸色灰败如土,连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护体妖印,也在方才剑势袭来的瞬间轰然崩碎,那本是他温养一生的保命底牌,此刻却如琉璃般脆弱。 然而姜河自出生便与常人不同,他的心脏并不在左侧,而是长在右边。正是这先天的一点异数,让他侥幸逃过了当场毙命的结局,可即便如此,这一剑也几乎斩断了他大半的命机本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喷洒的鲜血飞速流逝,左胸处的空洞传来阵阵虚无的剧痛。 断臂之伤未愈,胸口又被洞穿,姜河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之后若再受一剑,自己必然会步上敖宋的后尘,生死不明。 “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姜河脑海中燃起。 姜河此刻强提最后一缕清醒的神智,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禁忌秘法,燃血大法,此法以透支将来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潜能,换取短暂的妖力爆发,顷刻间,一股诡谲而汹涌的妖力自他干涸的丹田深处翻腾而起,如回光返照般流遍四肢百骸,他残破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浑身浴血,脚下却妖风骤起,化作一道血影,意图撕裂长空,远遁而去。 不远处的凤族族长秋云天,原本见大局已定,心中正暗自庆幸,可当她亲眼目睹江言一剑将不可一世的敖宋打入深渊,又见顾寒烟的天狐剑如天罚般洞穿姜河的胸口,那份欣喜早已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她看得心惊胆战,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姜河已是北洲妖族明面上的最强者,就连他都挡不住顾寒烟一剑,自己若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秋云天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什么之前定下的妖族大计,同盟之谊,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秋云天悄然于袖中捏动法诀,向在场的所有凤族之人传音,令她们速速离开大乾北境。 随即,秋云天周身妖力暗涌,凤翼虚影在背后隐隐浮现,准备化作流光遁走。 而当秋云天转身 欲走的刹那,眼角余光却瞥见本该重伤垂死的姜河,竟诡异地转过头,一双染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秋云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加快速度,身后却传来一道嘶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诡异声音。 “道友,请留步。” 第381章 秋云天,你真以为顾寒烟能放了你?! 听到这一句话的秋云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姜河的这一句道友请留步给她喊不会了,而且她从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中感觉到了一丝阴诡,十分诡异。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姜河濒临死亡之际,明明他可以一个人坦然面对死亡的,他非要在顾寒烟将要斩杀他的时候把自己扯上。 秋云天又岂能看不出来姜河的鬼蜮心思,都是老狐狸,他的求生欲在此刻拉到极致。 秋云天迅速审视如今的局势。 真龙族长敖宋被江言打的生死不明,堕入深渊。 顾寒烟一剑将姜河打的要死不活,他要跑。 那么剩下的这些北洲妖族的族长除了狂猿族的族长种玉稍稍有些实力之外,其他人确实有土鸡瓦狗之嫌疑。 北洲四大族。 一死,一残,一反水。 还有一个秋云天中间骑墙派。 原本声势浩大的妖族大军仅仅在半日之间竟然突遭横变,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分崩离析之势。 这时候再坚持下去,就是傻子。 为人处世要顺势而为,逆势而为那是英雄所为。 更遑论秋云天自忖她来到大乾北境只是加入妖族阵营,并没有出手伤害过江言,哪怕在先登攻城之际,她的族人都没有作为主力军,只是作为后勤辅助,而她本人也只是坐镇妖族大营罢了。 所以秋云天此刻迅速做出取舍,她一改往日对姜河的盟友之态,她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段距离,她出声而语。 只不过秋云天的出声并没有对姜河,而是他身后玉面含煞的顾寒烟。 “顾道友,我并未伤害过江言,我此次前来也只是受到了姜河的胁迫,我并没有想要加害你的意思。” “顾道友,你我二族数百年来都结交甚好,我亲眼目睹了姜河杀害江言的全过程。” “我对你并无恶意。” 说到这句话秋云天浑身上下气血鼓荡,锋锐的妖力朝着回光返照,使用了燃血大法的姜河身上。 顾寒烟的实力超出了秋云天的想象,所以要及时站队,敖宋生死不明,姜河强弩之末,妖族大军的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听到这句话的姜河原本心中所起的心思顺势一散,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虚空中隐约间回荡的威严凤鸣之声,光正的凤族之力在悄无声息间朝着姜河渗透而去,这一刻姜河的心里充斥着犹如实质的愤怒,他感受到了一种背叛,他此刻声嘶力竭,眼含滔天愠怒之色:“ 秋云天,你真以为顾寒烟能放了你?!” “秋云天,你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闻声的秋云天清眸含煞,如果眸光能杀人,姜河已经被她杀了几遍了,她气得浑身颤抖,但她并没有过多言语,她冷哼一声,如同九天上的惊世雷霆在姜河的耳边轰然炸响:“哼!”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姜河在听到这一声恐怖的凤鸣,他原先本残缺的五脏六腑变得愈加的濒临崩溃,他猛然间吐出一口刺目的鲜血,他冷厉道:“秋云天,你该死啊!” 第382章 姜河之死 秋云天对于这种姜河这种强弩之末之人所做出的反扑之举,本就是用了燃命大法的他,如今气血攻心,她都不用想这种将死之人最后的无能狂怒是有多么的无力,即使他想要赔掉自己,那他现在还做不到。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撇清关系,做好站队。 秋云天笑道:“我该不该死是顾道友说的算,而不是你这个几近将死的废人所能决断的。” “顾道友,我尚有余力,需不需要我帮你除掉姜河?” 说到此处,秋云天浑身上下气血鼓荡,凤栾之力遥指不远处的气息飘忽不定的姜河,仿若只要顾寒烟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将姜河镇杀在此地。 秋云天是敢这样做的。 下方许多妖族大军看到凤族族长是这样一副作态,它们很是愤慨,但其他几族的族长死的死,惨的惨,这就注定了妖族在此刻已然损了气势,即使是狂猿族的族长,身材魁梧似是小山的种玉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表态,所以秋云天并不是很在意。 而现在秋云天在意的顾寒烟的态度。 此时的顾寒烟也有些对这一幕有些略微的错愕,她没有想到秋云天反水的速度如此快,按照她对秋云天性格的大致了解,这个女人怕死是真的,反水恐怕也是真的。 但现在的顾寒烟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她清眸泛着缕缕寒光,冷然道:“本座只诛首恶。” 顾寒烟并没有去关心秋云天的反水投诚,她的清冷之声在此处天际交相鼓荡,悍然回声。 听到顾寒烟这句话的秋云天悬着的心稍稍一落,有她这样一句话,自己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同样的,有人担忧有人愁。 这个人很明显就是姜河,此前他被秋云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顾寒烟的这番话无疑是对他的命做了决断。 秋云天有些心悸地退到一边,她的心里在暗暗窃喜,自己终于是暂时留下了这一条命。 姜河已将燃血大法催发到极致,周身血气翻涌,如烈焰燃烧,原本他苍白的脸庞竟恢复了几分刺目的血色,与胸口那可怖的残缺、断臂的伤口形成了诡异而惨烈的对比。 姜河深知今日已是绝境,退无可退,索性他将心头所有不安与杂念尽数压下,周身气息疯狂鼓荡,气势竟一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凌虚御空间,他紧握长刀,正欲对气息悠长的顾寒烟发出搏命一击,这一刀是他一生残余之力的大成之势。 电光石火间,顾寒烟心念微动,天狐剑已然入手 ,素手轻握的刹那,恐怖剑意冲天而起,浩瀚气息席卷天穹,一道煌煌剑光如九天垂落的长河,照亮了整个天穹。 剑光过处,姜河那颗刚刚扬起,尚未来得及挥刀的头颅,应声飞起,鲜血如瀑喷涌,头颅翻滚着坠向下方的妖族大军。 至死,姜河那具屹立不倒的身躯仍保持着举刀欲战的姿态,徒留一场未尽的搏命之击。 第383章 生民的悲恸 北洲妖族金乌族族长姜河,这位曾经纵横北洲、威震苍界的渡劫境强者,此刻却在大乾北境的疆土上迎来了生命的终局。 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顾寒烟那一剑不仅斩断了他的头颅。 姜河乃是此番妖族大军进犯大乾的始作俑者,百年谋划,一朝发难,正是在他一意孤行之下,大乾北境才沦为人间炼狱,从边境第一座城池燃起的烽火,到如今这座孤城下的尸山血海,无数城池遭屠,万千生灵涂炭,人与妖族的鲜血共同染红了这片土地。他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是无数亡魂缠绕的因果之结。 此刻,那些萦绕在他身上的生灵因果之力,正如烟似雾般自虚空中缓缓消散。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消散,更是无数冤魂最后的执念在天地间化作点点莹光。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种中正而平和的力量汇聚而来,笼罩在他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那是顾寒烟在他头颅落地的瞬间,便以无上灵力催动玄妙术法,引导那些泯灭的生灵之力,将其永恒烙印于他的魂体之中,即便千百年后他的残魂侥幸踏入轮回,也必将受此因果所缚,永堕畜生道,生生世世再难踏上修行之路。 下方妖族大军目睹首领陨落,一时军心大乱,金乌族兵将眼见心中无敌的族长竟在大乾陨落,无不心神崩溃。 战旗倒地,兵刃散落,哀嚎与怯战之声此起彼伏,原本肃杀的妖族阵营转眼间土崩瓦解。 一些金乌族的老兵跪地痛哭,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带领金乌族走向辉煌的族长,竟然就这样陨落在大乾。 与此同时,城中百姓的情绪在经历大悲大喜后剧烈翻涌。他们刚刚为江言的陨落而心如刀绞,转眼又见证顾寒烟横空出世,剑斩仇敌。 这一幕幕交织于心,许多气血方刚的凡人忍不住振臂高呼,眼中热泪滚滚,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既是对江言的追思,也是对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的宣泄。 “江大人,你看到了吗?” “有人为你报仇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城头,朝着远方叩首。 一位身披残破铁甲,浑身浴血的将领,此刻正倚靠在尸横遍野的城墙边,他望着自天穹坠落的姜河头颅,染血的眼中终于流下释然的泪水。 同样的释然与激动,也出现在每一个守城士兵与百姓的脸上,他们不会忘记,江言是如何为这座城池付出一切,在他被姜河斩杀的那一刻,无数人潸然泪下,多少热血青年恨不得冲出城门,与妖族决一死战,而今,望 着城外溃散的妖族大军,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久久未能从震撼中回神的韩文正,望着城外那一幕,心头仍如雷鸣,他万万没有想到,北洲天狐族的族长,竟与江大人有着如此深厚的情谊,作为镇守大乾北域多年的人,他深知天狐族在妖族中的地位,更明白顾寒烟今日此举意味着什么。 而在这一切纷乱与悲欢之外,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浮现:“江大人……绝非那么容易死去。” 第384章 顾道友,江大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大乾重臣。 真正的定鼎之臣。 陛下最为看重的臣子 长公主殿下属意之人。 诸多势力相继争夺之人。 大乾王朝乃至中洲真正的擎天玉柱。 作为大乾北境的执掌者,韩文正对江言的认识不可谓不早,在他成为定国公女婿之时,他就注意到了他。 期间从大乾朝中传来的种种消息进而加深了他对江言的印象。 一个频频创造奇迹的人,绝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那么夭折。 江大人一定没有死!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城中许多人的心中。 而在姜河头颅被斩下之际,下方出现了巨大的动静,妖族大军出现了溃散之机。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瞬时间感觉到头皮发麻,她缩在衣袖中的素手在剧烈颤抖着,因为她发觉自己所做这个决定的正确性,如果自己和姜河站在一起的话,那顾寒烟手中的剑所斩的下一个人就是自己。 秋云天瞬时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痒痒的,她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秋云天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之后就要倒霉。 而斩杀完姜河之后的顾寒烟,她的心头并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感觉,相反她的心中充斥着深深的凝重之色,她完美无瑕的小脸上的苍白之色变得越发的犹如实质。 斩杀之后,顾寒烟将手中的天狐剑收了起来,身后的妖族哗变她也没有在意,她倩影如仙,朝着江言尸体处骤然飞去。 当顾寒烟看到已经毫无任何气息的江言,原先长身玉立的他此刻的胸膛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胸口处的心脏已然彻底黯淡了血色,搏动的心脏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面容铁青,毫无血色,以往足以刻入灵魂深处的气息,此刻的顾寒烟无论祭出何种的术法都没有任何办法从天地之间感知到江言的气息。 这一刻,顾寒烟悲恸的脸上已然结痕的泪渍上悄无声息间留下了清泪。 顾寒烟朝着已然死去多时的江言的身体疯狂渡入磅礴恐怖的妖力,但这在外界罕见的渡劫境妖力在他的这副身体内溅不起任何的波澜。 江言这形如枯槁的身体落在顾寒烟的怀里,往日犹如实感的体重在此刻竟然有种风中落叶的轻盈落寞之感。 此刻的顾寒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江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一刻钟后,顾寒烟自感现如今自己身上所有 的手段齐出都没有能挽回江言流逝的生机,她内心黯淡。 随后顾寒烟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想到了裴秋凝和洛玉仙。 裴秋凝和洛玉仙这两个人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她们的根脚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想到这的顾寒烟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些,毕竟还有救江言的希望。 此刻的顾寒烟忽有所感,她看向身侧数步之外的秋云天,眸光中闪烁着森然的冰冷。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脸色巨变,她急忙解释道:“顾道友,江大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第385章 转机 秋云天刚才看到在外界都弥足珍贵的天狐之气竟然被顾寒烟毫无保留地渡给江言,要知道天狐之气对于妖族哪怕是外界的大修士都是一种足以荡涤体内杂质的至纯之物。 所以天狐之气的珍贵程度可见一斑,更遑论修习天狐之气只能是天狐族核心的那一批天骄,而顾寒烟则是当时修行天狐之气最为大成之人。 秋云天看的心惊,与此同时这无疑也加深了她对这两人之间关系的印象。 江言对顾寒烟很重要。 秋云天也看到了顾寒烟在施展了许多惊世骇俗的术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她觉得很离谱,按照常理来说,顾寒烟的手段即使不能立刻将江言立刻救活,但最起码可以守固他的生机,但现在来看,江言生机尽断,已无任何复生的可能性。 姜河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此前身受重伤的江言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就此身亡。 当凤灵之气覆在秋云天的眼睛上的时候,清灵之光已然间在她的眼底疯狂涌现,与此同时,她的视线放在了已经成为尸体的江言身上,片刻之后,她心中惊然,心脏已然衰竭,受到重创,体内并无任何生机,让谁来看,他都已经死了,神仙难救。 但是因为凤族独特的妖力运转轨迹,她能在天地之间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护持着他的一缕灵魂,正是因为有这股力量的存在,所以他还没有真正死绝。 所以这也是刚才秋云天跟顾寒烟所说的那一番话的缘由,而她说这一句话为的就是救下江言。 当然秋云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江言救活,但一旦江言真正的死在了大乾北境,罪魁祸首姜河已然伏诛,敖宋生死不明,那剩下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种玉,另一个则是自己。 照顾寒烟现如今这惊世骇俗的实力,裴秋凝和洛玉仙的实力和她相比应该不会相差太多,所以江言一旦真正的身死,此三人极大概率会将他的死迁就到自己和种玉身上,自己即使先前示好,恐怕之后也要落到个被清算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的顾寒烟眸光忽然间落秋云天的身上,她此前有些无措和茫然的神情陡然一滞,之前近乎绝望的清眸深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希冀。 顾寒烟声音莫名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秋云天看到顾寒烟有了反应,她心中一喜,急忙道:“顾道友你也知道我凤族擅长灵魂一道,刚才我在天地间感受到了江大人的一缕灵魂,同时有一股奇诡的力量无形之中护持着他。” “短时间之内只要凝实江大人的灵魂,就可以复生他。” 闻声的顾寒烟眸光骤然一亮,但她随后想到秋云天的身份,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秋云天注意到了顾寒烟的踟躇,心中一悬:“顾道友不用担心我会在这期间做什么小动作,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届时你可以出手镇压我。” 第386章 灵魂场域 秋云天此刻有些无奈,她也没什么十足的把握拘来江言的灵魂,她都不敢想自己如果失败了,顾寒烟将会是一副什么的表情。 这一刻的秋云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她必须要认识到这是自己此刻活命的机会,她将自己毕生所学和与生俱来的天赋聚焦在江言的尸体上。 闻声的顾寒烟此前有些顾虑的心稍稍一缓,她出声问道:“你需要多久?” 秋云天想了想。 “半刻钟,在此期间我需要顾道友在旁护持。” 顾寒烟不做多想,她点了点头:“好。” 得到顾寒烟的同意,秋云天悬着的心稍稍一缓,她就怕顾寒烟不相信自己,那这样的话,确实很无奈。 此刻的秋云天并没有做过多迟疑,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根泛着五彩霞光,通体澄澈的凤凰羽毛,当它显化出世的时候,虚空震颤,仿若有缕缕玄音回荡周遭。 当顾寒烟看到这根青羽的时候,她心中一定,凤族青羽乃是传承数千年的圣物,是一种可以勾动灵魂的真正圣物,它被历任凤族族长所掌控,而真正能够掌握它的人才能发挥它的引灵之术,很显然这一次的秋云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秋云天素手捏诀,口中唱诵真言:“凝灵万法,溯寒!” 声音刚刚落下,那朵凤凰羽毛顷刻间化为了一缕摄人的青芒,它从虚空而现,转瞬间降落在江言的眉心之处,当青芒和不满病态苍白的额头触碰之时,璀璨的辉光仿若磅礴的生机亦如天地间的恢弘大势,虚空深处的一种和轮回彼岸勾连的恐怖气息仿若受到它的引导,它的气机缓缓显化两人面前。 当这缕轮回彼岸的气机显化之际,顾寒烟的眸光逐渐亮了起来。 恐怕事情真的会有转机,江言真有机会复生,看来不需要去找裴秋凝和洛玉仙也能做到。 此刻的顾寒烟挥动衣袖,将这处地界所发生的动静尽数屏蔽,此举隔绝了外界对这里的侵扰。 而如今的外界已经近乎乱成了一锅粥。 秋云天对于外界的震动已经是自动屏蔽了,她周遭浮动着绚丽青华,她盘坐在虚空之中,她闭上了双眸,凤凰之羽已经彻底沁入了江言的眉心之中,她的灵识逐渐从她的这幅躯体中逐渐荡涤而出。 而江言生机尽散的身体上无形之中仿若有了一丝悄无声息的变化。 秋云天从修炼开始至今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妖力全开,她为的就是借助青羽勾连江言的残魂,进而壮大他消弭的残魂,所以在他的残魂有所反应之后,她选择祭炼自己的妖力,透出自己的灵魂,构建一场灵魂场域,通过心灵之术,修补他的灵魂。 此刻的秋云天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剧颤,意识一时间变得有些模糊。 三息之后,在江言的灵魂场域之中,秋云天的灵魂环顾周遭,天地之间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的周遭空无一物。 这时,在秋云天的面前,逐渐地显化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第387章 漂亮姐姐 这道颀长的身影明灭可见,躯体处的光晦涩暗沉,但随着灵魂场域逐渐延伸和凝实,他的灵魂渐渐凝就。 江言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秋云天。 “你是谁?” 闻声的秋云天心中咯噔了一声,江言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即使如今他是残魂,也不应该丧失记忆。 “我叫秋云天,凤族族长。”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人。” 江言此刻声音艰涩,目光有些涣散,但他的声音依然向以往那般清亮低沉,动人心魄。 “不认识。” “哦对了。” “漂亮姐姐。” “我现在死了吗?” 闻声的秋云天整个人愣了愣,看来江言的残魂是真的丧失了记忆,但随之而来的漂亮姐姐四个字让她一时间没有缓过来。 而且那道声音中带着的清亮和眷恋之意让她浑身一颤。 漂亮姐姐? 好像从未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这不得不让秋云天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秋云天心念于此,她的心里想到一种方法,可以加深江言对自己的观感,以此在之后能让自己在西洲妖族攫取权力,以实现凤族复兴。 那就是在灵魂场域中跟丧失记忆的江言打好关系,并且让他相信自己。 毕竟如今外界的被北洲妖族损去姜河和敖宋这两位渡劫境的族长之后,只剩自己和顾寒烟以及种玉。 种玉难堪大任。 顾寒烟虽然实力不俗,但她却痴心情爱,终究还是有所弱点。 所以如今的北洲妖族只剩自己一人可堪大任。 江言的实力可谓是有目共睹,而她可以在他记忆尚未恢复,心思尚且纯净之时在他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为只要江言能活下来,他的天赋和实力就会真正意义上发展起来,届时自己也算是帮他复生灵魂,也算是押注成功。 心念于此的秋云天心里面充满了干劲。 “按世俗的说法,你如今已经死了,而现在的你只能说是一缕残魂,而我要做的就是帮你离开灵魂场域,回归体内,这样你才有复生的可能性。” 此刻的秋云天语气极为的有耐心,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知性大姐姐。 而江言刚一听到秋云天的这句话,他浑身上下在剧烈颤抖着,他跪伏在地上,身体打着冷颤。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柳眉紧蹙,这是怎么回事? “江言,你怎么了?” 秋云天急忙伏下身子,关心问道。 “秋姐姐,我好冷。” 江言说这句话的时候,原先清亮的声音都在剧烈的颤抖,虚脱和彷徨充斥在他的脸上,声音刚落,他倒在秋云天的怀里,沁人心脾的幽香浮上他的鼻尖,下一刻,他一双温厚的大手紧紧地抱着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 此刻的江言近乎是蜷缩在秋云天的怀里,当他紧紧抱着秋云天温软酥香的娇躯的时候,刚才颤抖的身体才稍稍消停了些。 而当江言的手紧紧地环住秋云天腰身,并且蜷缩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并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第388章 温暖 突如其来的温暖,忽然而至的拥抱,微弱眷恋的声音,温暖的怀抱。 这一系列往昔不曾经历过的东西如今却忽然间出现在秋云天的面前,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开始很不习惯。 因为这是秋云天此生唯一一次和男人有如此近的距离的接触,而这种接触的延展是以拥抱这种足以让她心颤的方式展开。 这让秋云天此前心中所做的谋划和打算几近有些停滞,她此刻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 这种陌生又异常的感觉让现在身处灵魂场域的秋云天身体僵硬,有些不知所为。 这一刻的秋云天仿若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她修行千年的沉稳仿若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动摇。 秋云天很懵,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一阵心悸,一种有别于自己道行的惊悸。 这个诡异的感觉让秋云天的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但她沉下心来思索却发觉这对于她数千年的修行来说竟然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是需要将江言的灵魂引导出去。 当秋云天才堪堪回过神来之时,她只觉怀里蜷缩了个人,她下意识地想要摆开江言抱着自己腰身的大手,当她的素手有了些许动作,他抱着她腰身的大手愈加的用力,他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秋姐姐,我刚才好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你靠在一起的时候,这股沁入骨髓的冰冷却消失殆尽。” 说到此处江言原先有些苍白的脸都稍稍有了些许的血色,而此刻的他温亮的目光放在秋云天的身上,他好像是感受到了她手上动作的疏离,他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失望,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强撑着落寞和唏嘘,轻声道。 “我第一眼看到秋姐姐的时候就感觉到你很亲切,就好像之前我们之间见过一样,所以我本能地生出了想要跟你亲近的想法。” “秋姐姐,你很讨厌我吗?” 江言声音落此,他温亮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之意,但他并没有因此反手,反而抱着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愈加的用力。 “其实换位思考的话,确实是我孟浪了,但是当我看到秋姐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心里涌上了一阵悸动,我就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你。” 此刻江言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激动之色,他的眸光间尽是兴奋的愉悦,每当他的嘴里触及到秋云天的时候,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可以肉眼看到的。 “秋姐姐,如果你觉得我的出现让你感觉到厌烦的话,你说出来,我会走的,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只是在此之前,秋姐姐,我只想静静地抱你一会。” 此刻江言的样子仿若低到了尘埃之中。 闻声的秋云天刚才涌上嘴边想要拒绝的话,在此刻又变得有些踟躇犹豫,她的心下意识地颤抖着。 秋云天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是她这一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第389章 我莫不敢忘 秋云天瞬时间有一种是自己的弟弟在怀里需要安慰,这让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完全超脱于此前秋云天对于凤族的扶持和复兴之意。 这种玄妙的感觉让秋云天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这让她一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且如今的江言这样一副依赖人的样子,这一副模样和之前他在城外一人一剑大杀四方,杀的妖族大军胆颤,族长陨落。 杀意滔天,杀气恐怖。 这和现在的江言有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更遑论此前江言在城外的天穹上骤然爆种,阵斩姜河的一幕如今仍然回荡在秋云天的心中。 所以刚才在灵魂之境中,一开始的秋云天在见到江言的时候是有些谨慎的。 但是秋云天面前的这一幕确实有颠覆她的认知。 看到江言有些自怨的语气,秋云天的心里尽管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感觉有些清奇,这种别样的滋味在她的心头缓缓荡漾开来。 此刻的秋云天欺霜赛雪的小脸上泛起了之前从未绽放过的温和笑容。 “江言,你喜欢叫我秋姐姐吗?” 秋云天此刻的语气变得出奇的温柔,她的声音中带着好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之意。 江言此刻轻轻点头,但顿挫之间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喜欢。” 秋云天秋水长眸之中泛起了阵阵狡黠之色。 “那你之后我帮你复生的话,你会记住这份恩情吗?” 修行数百年,即使此前的心境出现了细微的波澜,但在缓过神后她还是本能地将注意力放到了此次的目的上。 付出需要有回报,更何况身处一旦行之踏错就会堕入深渊的妖族。 短暂的感触并不能真正的支配身体和灵魂。 秋云天自问自己已经过了灵魂炙热的时候,她这个时候需要理智。 江言要对自己和凤族充满好感,不然自己这一系列的付出将会付诸东流,更遑论灵魂之事稍有不慎,就会元气大伤。 所以秋云天需要确定的一点自己将江言的灵魂引导之后,究竟能拿到多少有利于自己和凤族的东西。 当秋云天见识到江言的修为和他身后的势力,她就意识到自己需要让他欠自己的人情。 所以这个预防针是一定要打的。 “我莫不敢忘。” 江言摇了摇头,随后他继而道:“秋姐姐,如果你救我需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那还是算了。” “虽然我失忆了,但外界的我已经身死,想必是遇到了恐怖的死劫,只有外界处理不了的事情,才会沦落到秋姐姐来到这里。” “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你如果想要救我这道残魂可能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于我来说是大恩。” “我自不敢忘。” 江言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郑重和唏嘘。 闻声的秋云天眸光颇为意外地看向了江言,他所说的这些可谓是让她也有些心中感慨,她没有想到江言的心思如此细腻。 第390章 真正的天之骄子 知恩图报这种品性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东西。 秋云天尽管对知恩图报嗤之以鼻,但她知道它的存在,而且她从未见到它 秋云天知道江言绝不可能只是嘴上说说的而已,毕竟能获得那么多天之娇女的属意,就无疑证明他身上绝然有特殊之处。 所以说之前秋云天请缨拯救江言起的就是这样一个想法。 如今来看,自己的这一次投资应该不会很差。 而且不只是江言身上的某种特殊之处,即使是如今身为残魂的他,无论是气息还是灵力都处于一种极其匮乏和虚弱的状态,但他的样貌和身形在秋云天数百年的修行过程所见到的天骄和霸主中首屈一指,堪称是无人出其右。 江言长得很好看,他的样貌并不是世俗化的女态之貌,而是秋云天在许多次顿悟之中的得天眷属之人的样貌,这种人被世俗之人称之为天之骄子。 江言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没想到你倒是挺懂得知恩图报的,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看能不能尽量将你救出这方灵魂之境。” 此刻的秋云天对于自己如今面前的这一幕,她的心境悄无声息间发生了变化。 江言见此,他近乎有些虚幻的灵魂体稍稍有了凝实之态。 “秋姐姐,你但行便是,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若有竭力未至之事,不用过于强求自己。” “依照你的所言,我本就是已死之人,现在秋姐姐你所做的就是逆天改命之事,尽管我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但我深知逆反天命终归会受到反噬。” “秋姐姐,所以说,适可而止就好。” 这时的江言神情舒卷,笑容清朗,声音亲和,一举一动蕴含着某种豁然开朗之态。 秋云天尽管事先在自己的心里对江言强行进行了祛魅,但此刻她仍然在他的这一番话里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秋云天一时间在自己的脑海中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面前的这一幕,末了,当尘埃落定,她才堪堪意识到这是江言的真诚。 江言所说的这一番话并不似作伪,简直可谓是赤子之心,让人刚生出的一丝怀疑之意顷刻间有些荡然无存,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之感。 秋云天自问生平第一次遇到过像江言这样的人,真诚的让人心颤。 况且这和此前宛若杀神的他几乎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 秋云天感觉自己需要静静,以此来平复心中种种翻复 的情绪。 末了,秋云天缓缓开口道:“江言,你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任何事情吗?” 秋云天需要知道如今江言残魂的溃散程度究竟有多严重。 江言如实摇了摇头。 “我什么事情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叫秋姐姐。” 闻声的秋云天原先有些凝重的眉眼这时有些无奈地舒展开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认下江言这个便宜弟弟吗? 这样看的话,好像还挺不错的。 秋云天语气很轻:“那你努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脑袋会不会很痛?” 第391章 江言,跟我念 “没关系,眸儿看中的东西就是极好的,我收下了,不过,作为你的师父,我要听听你的曲子是不是真的练好了。”慕惊鸿握紧手中的短笛,坐在了石凳上,一副要看凌剪瞳表演的模样。 朗天涯这才明白他们常常把头盔戴一下就摘下来,原来是在侦查是否有危险。 宫初月一路上没给慕惊鸿任何的好脸色,他们就这样回到了前院的厅堂之中。 实力不够。可以慢慢练吗。谁与生俱來便是强者。卓天才來内院多久。在修炼塔里才待多久。时间一长。有着林师姐的相助。哪有不飞进的道理。 “哈哈哈!还凡驭呢?他可是法无生大人必须要铲除的家伙,至于这个中央区,最终也会是属于法无生的天下!包括四大区。”虚无殿居然开始大笑了起来。 本命金丹旋转,一股股红色的凶煞之气被吸收进来。这些凶煞之气一入体内,李逸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嗜血杀戮的冲动。连忙念动爷爷所教的醒神诀,方才有所好转。 南兮躺在床榻上,刚才强忍的泪意此刻全都决堤而出,他咬紧了手指,不想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爱卫睿,所以他知道,选择哪一条路对于卫睿来说是最好的,他想要卫睿安然无恙地活过下半生,子孙满堂,岁月静好。 “那么你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做公子殇的家伙!”凡驭说到了这里,看向了紫东来。 宜国毕竟只是个分封国,兵力没有宁宫那么充足,再加上宜王也不敢明目张胆招兵买马,所以宜王宫的守备比较松懈,对顾琛这样的高手来说,进出非常容易。 顷刻之间,在场这些弟子,都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够凝聚成实质,可以将李和弦的身体直接戳一个大窟窿出来。 整整八卷地膜就简单地堆在院子之中,既然已经来了,就断然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赵凯一咬牙,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扛起一卷地膜从墙头上扔了出去,接着又是另一卷。 “话说,最硬高级元素不应该是金元素吗?为何会是土元素呢?”崔和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道。 司徒千辰在断崖下几乎是找了一整天,可就是没有看见凌剪瞳,哪怕是尸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辖区里居然有卖疯牛肉的?这事已经闹大了,陈明泽自己也不敢隐瞒,又是一个电话往区公安局打了过去。 秦宛月身穿一套火红色的盔甲,手持离焱枪,长枪挥舞,仿佛蛟龙出水,神龙傲啸,杀机四射,一时间,竟无一人可以近她左右。 现在的他,已经生无可恋,尤其是被第五懿折磨的时候,那感觉,生不如死,求死不得,一度让他想自尽了结,却被第五懿阻止,若是凌洛现在就将他杀了,或许他心中还有一丝感激。 而张梦因为没有着力点,扑向莫默的时候也躲闪不及,加上莫默刚才正好探头向下。 不行,再这样下去,凌剪瞳很难保证,她在心痛之死之前会不会先窒息而死,她要出去,出去透透气。 或许,她早就应该承认自己的心意,只是碍于颜面和奉国府千金的位置,如果,她早点坦白一切,抛下一切,或许,她现在就能跟叶正白浪迹天涯,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杰斯赶忙用剑抗住毒龙挥舞来的拳头,影发动,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毒龙背后,一脸划过。 “装,比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你放心我不砸你,我砸车﹗”话音刚落,林晨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板砖,二话不说抄起砖头就往寸头青年的白色跑车上面,霹雳巴拉的一阵乱砸。 听到李察的到来,莉格雷朵急忙的赶了过来,头上冒着汗的样子显得她有些火急火燎。托尔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这边,莉格雷朵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接什么命运呢。 “我不认为我的战术有问题!任何战术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我们也没有给他们多少机会!”克林斯曼的辩白有些无力,至少在记者眼里看起来是这样。 然而,意料中的尸体被砍伤,惊愕的倒退甚至跌倒在地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白天的时候几乎检查了政府大楼的每一处角落,只不过两部电梯因为没有电力,失去了作用,才没有仔细检查。现如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又置之不理的话,事后刘兴闻起来,自己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过,虽然这粗粗一看没什么外伤,却见这家伙依旧眼睛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唬得高振军忍不住拿手在他跟前来回晃了晃,心里颇有些没底,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给摔出个脑震荡来,直接成傻子了吧? 两人的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娴熟和默契起来,而且还大有互相融合在一起的态势。 此外,张梁也的确是被杨玉湖带走了,这是血尸亲眼所见,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借助血尸傀儡,刻意营造出来的。 他对夜空突然放了一记断空爪,撕裂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叫,将周围的灰尘和落叶全都卷上了天。 对于泽卢刚蒂亚人来说,已经见识过不少硬骨头的圣雷贝斯人了。 还好, 就在着即将大打出手之时,入园时身后落后半步的赵云,拉住了太史慈手握,并制止了已然斜指剑首的许褚。 李哲拘礼看着左慈走向门口,左慈心里也在试探,到底是不是嘴上说着让自己走,而背后放冷箭的那种人。 刘姓宗室前来亲王,这种事情难道不值得注意一下吗?所以,慕容辰看向刘备的一眼也还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况且,最后,慕容辰还把目光停留在了袁绍的身上,看的袁绍那个别扭。 第392章 凝 声音刚落,灵魂之境中轰然间出现了一道清脆的裂缝之声,只听“咔嚓!”一声,磅礴浩瀚的灵魂原气凝结在秋云天的身旁,并且这缕缕灵魂原气随着跟我念这三个字的渐渐回荡,灵魂之境中的种种宛若焕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而伴随着这三个字的渐渐降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秋云天盘坐在地,烨然若仙。 而江言看到烨然若仙的秋云天整个人本能地愣了愣,在他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猛然一愣,足足愣了有三息之长,末了,一根白玉素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江言的额头,一道有些嗔怒的妙音回荡在江言的耳边。 “江言,你看什么看,怎么忽然间愣住了,真是气死我了,你快跟我念啊,我刚集聚起来的灵魂原气马上就要逸散了。” 江言感受到额头上的轻微之痛,他心中渐渐回过神来。 江言讷讷道:“秋姐姐,我念什么?” 闻声的秋云天千娇百媚地白了江言一眼,她自顾自喃喃有声:“既承天命。” “福生无量天尊。” 秋云天话尽于此,便戛然而止,并无任何想要说话的迹象,相反她清眸轻佻,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身前咫尺距离的江言。 而听到这句话的江言又愣了一下,尽管他如今正是残魂之躯,丧失了绝大多数的记忆的他对这句话有些迟滞。 嗯哼? 福生无量天尊? 在江言本能的记忆中,他依稀记得秋云天不是凤族族长吗? 而这句道语是道教真言。 嗯? 凤凰吟诵道号? 这简直是乱的离谱。 这让江言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荒谬之感,但随后这感觉便逐渐的消散开来。 江言面容一肃,随后他便跟着秋云天所说的那两句话唱诵起来,自她而起的那两句却在江言的嘴里换了另一番光景。 此前的灵魂之气愈加的浓郁浩然,这却让江言身旁关注这里动静的秋云天看的眉头紧蹙。 这...... 这难道就是天之骄子的模板吗? 自己念这两句话本就是仗着自己此前道行深厚,妖力高悬,才在这灵魂之境勾动天地之力,但如今的江言只是跟着匆匆一言便有如此动静。 这当真是此子必须要除,否则后患无穷。 还真是北洲妖族的姜河和敖宋想要拼了命也要杀了江言的原因。 譬如江言此等天赋 横绝的人作为敌人不说是绝对的噩梦,但必然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秋云天心念于此,随后她把注意力放在江言的身上,却看他这时原先浑身上下透露出虚弱的魂体,此刻有了凝聚之态,神庭处的弥散着一抹晶莹的光亮之色,秋云天心中仿若有了些许顿悟。 看来过不了多久,江言的魂体就会逐渐凝实,届时他就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超脱灵魂之境,凝聚残魂最终汇聚到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上,那个时候江言能不能活取决于外界的力量有没有力挽狂澜力的能力进而将他复生。 至此,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第393章 月独 心念于此的秋云天眸光犹疑地看着逐渐神华内敛的江言,她的目光是有一些迟疑的,因为此刻在灵魂原气的加持下,残魂被修补的江言竟然相较于此前他虚弱的时候还要平添几分摄人的清俊之气。 潜移默化中让秋云天的心中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嗯。 长相来说的话,确实不孬。 如果自己还是年轻时候,芳华未逝,兴许对于江言这种模样好看的俏郎君倒是会多看几眼,但是此前经过了刚才灵魂之境的种种迷惘之态,她长此以往古井不波的心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心境几近产生了多次的涟漪,波折,甚至于产生了些许对江言的恻隐之心,她的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她都难以察觉的异样。 这种别样的情感和情绪在秋云天的心里逐渐发酵,她此前对江言的印象在灵魂之境中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些变化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是心绪难宁。 但饶是秋云天如今这般克制自己的心绪,难怪每每注意到江言清澈目光的时候,她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涟漪。 即使是外力强压,但也力由难得。 所以秋云天准备等江言真正意义上复生之后,尽可能地攫取益处之后,她就回到凤族好好修行下心境。 许是很久都没有像如今这般那样失态了。 这时的秋云天却在压住自己的心神摇曳,在眸光闪烁之间静静地等着江言残魂的修补,毕竟刚才唱诵的那两句却也是损了她的道行,故前段都已经为他做好,剩下的皆是药看他自己的造化,其他人的干预只是徒劳之举。 中洲,云开山。 一道如仙若神的绝美身影自山涧云雾间凭虚而立,衣袂随风轻漾,仿佛自九天垂落,她举手拂袖间,片片彩绡映入茫茫云霭,与流转的霞光白露交织成趣,恍若天地自展画卷。 然而在那张清绝出尘的玉容之上,却寻不见半分暖意,只凝着一脉寒冽,冷得教人心颤。素面如霜,眉宇间仿佛终日萦绕着不化的冰雾,凛冽逼人,连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要凝结。 “为何我近日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洛玉仙,你的心绪难平已经影响到了你的修行。”一缕虚无缥缈的清妙之声仿若回荡在洛玉仙的内心深处。 “心绪难平,何能修行?” 洛玉仙止在绿水亭间,素手捏住了随风飘散的一朵朱华。 “前世的你可是震古烁今的古魔域之主,如今却止步 于渡劫境,却因人境的种种心绪却步,实在是难以置信。” “仙自有忧,何至于人?” “超然物外只会让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就是月独你如今的模样吗?” “受皮肉桎梏,终不得大道。” 闻声的洛玉仙并无任何言明,只是她的眸光之中却是显着淡淡的不屑之意。 “心绪不宁许是你修的天法出现了缝隙,而造成缝隙的原因可能是你所在意的某人出了事情。” 第394章 心绪不宁 “嗯?” “且问你心中最在意的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的洛玉仙整个人本能地怔在原地,她原先清寒若光的小脸下意识泛起了一抹温柔之色。 这缕温柔眷恋的清脆妙音回荡在周遭。 “当然是我的徒儿~” “那想必你的徒儿身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洛玉仙的脸色陡然有些发白,眸光开始了剧烈的变化,末了,她才喃喃有声:“言儿如今修为有成,更遑论身为大乾的擎天玉柱,受到大乾皇室供奉的渡劫境修士势必会暗中保护他。” “更逞论如今的言儿正在大乾,裴秋凝修为仅仅差我毫厘,有她暂时护着他绝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所以言儿又怎么会遇到变故,许是你的出现影响了我的本源,进而让我心绪不宁。” 至此月独仿若沉浸于洛玉仙这个解释,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洛玉仙的内心深处缓缓出声:“洛玉仙,我未见过你所言的江言。” “这个时代的苍界我并不熟悉,我不知道你所言的大乾在何处。” “但我刚才从天地间感受到了远古时候妖的气息。” “不过现在这股妖的气息并不浓厚,甚至说有些驳杂,像是远古时那群妖的后代。” 说到此处,月独声音一顿,紧接着在洛玉仙的身前逐渐积蕴着一缕冲天清气,而这缕冲天清气却在虚空中凝华成刀,霍然间指向万里无云的北方天穹。 “我所指的那个地方却有浓重的妖气,经久不散,那个地方却不似妖族常年萦绕之地,倒像是妖气波及至此,非长久之地,倒像是侵袭之地。” 而月独的声音稍一落下,便引得洛玉仙整个人娇躯一颤,她的眸光看向冲天清气遥指的方向,眸光陡然一震。 那个方向好像是大乾北境...... 妖族入侵大乾...... 大乾北境恐有灾祸...... 然这种情况下洛玉仙继而又联想到先前的心绪不宁。 种种因素纠缠之下,洛玉仙的心里变得越发的不安。 洛玉仙想到了最差的一种结果,但先前种种条件的加持下,这种结果也很难成立。 但是随着洛玉仙的心绪飘转,她此刻的心变得越来越乱。 下一刻洛玉仙倾城绝美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原地,此地的天地之间纵横的古魔之气愈加的澎湃,但这一切却随着她身影的消失一切消弭于无声。 乾宁城。 一个身着大红官袍的中年文士脚步有些慌乱地来到正在批阅奏本的长公主的书房外,声音颤抖着禀报着:“殿下,北境出大事了!” “北洲妖族数十万大军大举入侵,数日之内,北境近乎所有城池皆陷落。” “南洲布政使蒋素在妖族破城当日,自焚而亡。” “齐州布政使陆文昭身陨殉国。” “......” 听到这番话的裴秋凝,素手中的朱笔陡然间从她的指间滑落,她声音不明道:“江总宪呢?” 闻声的中年文士额头冒着冷汗,他硬着头皮道:“殿下,按最新的北境消息,江大人只身一人在妖族后军凿阵!” 第395章 兵锋 听到这句话的裴秋凝瞬时间愣住了,因为此人禀报的事情已经隐隐有超出自己之前的预料。 北洲妖族大军齐出,而且几名妖族大族的族长亲率大军齐至。 而且在最新的北境情报之中小言居然一人凿妖族后军大阵。 尽管裴秋凝对江言如今的修为是比较信任的,除非是妖族几名族长联手镇压,否则小言都应该无大碍。 但想到这的裴秋凝心里却下意识涌现出不安之绪。 裴秋凝冷声道:“乾宁卫为何没有禀报此事?” 中年文士欲要回答之际,侍奉在裴秋凝的女官轻声解释道:“殿下,中枢刚传回的消息,您之前所派去保护江大人的人所在中枢的玉牌尽数崩碎,无一人生还。” 闻声的裴秋凝心中猛然一沉,这种情况下的小言恐怕也凶多吉少。 裴秋凝声音低沉“如今北境的妖族大军有几位族长亲至?” 中年文士神情惶恐,恭敬答道:“回禀殿下,据前线死伤的将士用命传回的消息得知。” “大约有四族族长亲至,分别是金乌族,真龙族,狂猿族,凤族,四显族。” “几乎是北洲妖族实力最为强大的四族。” 说到此处中年文士话音陡然一落,他并没有继续多言下去,因为诸如这种北洲妖族大军压境的情况,这对于承平日久的大乾朝局来说不亚于是一次惊天之际。 以往的年岁之中,北洲妖族大抵都是一些数百,最多不超过数千规模的对大乾北境的袭击。 但这一次,却和往日截然不同,数十万妖族大军猛然压境,中枢过往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在大乾北境所做的算计和布置在这场妖族蓄谋已久的侵袭之中荡然无存。 这不得不让他心中狂震。 而长公主府邸上的其余之人闻之此言,皆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数位正准备禀报其余事情的朝堂大员额头冒着冷汗,更遑论其他人的失措之举。 而这些动静逐渐压制了下去,因为他们都在等着书房中的长公主殿下,也就是如今大乾真正的话事人定下方略。 毕竟如今虽然殿下还是以长公主之身,但陛下早在近日将往日的一些帝王权力皆是交予了殿下,而陛下亦如有做太上皇的姿态。 更遑论如今大乾中枢上下基本上隐隐以长公主殿下为主,所以他们基本上都在等着她拍板,如此这般,国家机器才会疯狂地运转。 而如今在现在府上有心之人的想 法中,刚才的禀报中涉及到江言江大人,很多人都知道江大人是殿下的逆鳞,所以可以预见接下来殿下将会如何的雷霆震怒。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清冷摄人的声音回荡在长公主府内。 “传本宫令,通召内阁!” “兵部尚书苏河统御京郊大军,并传令天下,三日之内,须集聚三十万有修行的军士。” “三日之后,兵锋直指北境!” 书房外的中年文士躬身接旨。 “本宫先行一步去往北境,军国之事交于诸位内阁学士。” 声音落下,裴秋凝的倩影陡然间消失在书房之中。 第396章 魂成 裴秋凝并未进行过多的布置,她只是指出来一个方向,剩下的交给内阁诸人再做定夺,毕竟北境陷落这件事情在她的心里自然比不上江言。 所以在听到江言凿妖族后军大阵之时,裴秋凝的心里是出现了慌乱之意。 确实毫无意外,裴秋凝确实慌了。 所以就有了如今这副作态。 长公主府内的诸多臣公在见到裴秋凝这番缥缈若仙之态。 许多人惊叹有言:“殿下真乃仙人也!” ...... 大乾北境。 此处地界,凡此种种,在江言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下,妖族大军即使是铁桶一般的存在,也被他生生凿出一个大洞,而如今在北洲妖族四大显族一死一残的情况下,先前气势汹涌的妖族大军也出现了崩溃和无休止的奔逃。 漫山遍野的逃兵和不计其数的妖族死尸在这处地界横练。 北洲妖族的败势已然成了定局,在这片被浓重的血雾弥散的天穹之下,无休止的静谧在肆意弥散着。 此刻的天穹之上赫然出现了数条遮天蔽日,泛着雪白之色的天狐之尾将此间的一具已无任何体温的尸体以及一个盘坐在虚空之上,神华内敛,仿若丧失了所有的体温和气息,俨然一副死人之态。 而北洲天狐族族长顾寒烟却凌虚御空,数条天狐之尾笼罩之下,此刻的她仿若一个护道者,护持着天狐之尾中的两个人,但依稀可以从她的眉眼间看到仍然散不去的忧虑。 当顾寒烟的素手触及到江言冰冷彻骨的身体的时候心中便猛然一抖,饶是她此刻尽量克制自己之前出现的种种情绪。 末了,天地之间骤然横荡着一道令人心颤的叹息声。 灵魂之境。 这时江言的残魂逐渐变得凝实,此前宛若琉璃般的残缺灵魂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修补,甚至达到了一种神完气足的状态。 尽管此刻的江言的眼睛仍然在紧闭着,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在逐渐的变化。 一旁的秋云天猛然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在她精纯的妖力的窥测下觉察到江言残魂出现了向好的变化,这是一件好事。 秋云天有种预感江言的残魂应该可以被引导到现实中,那这件事情自己算是做成大半了,剩下的部分就只能看外界的顾寒烟的手段了。 自己为了施展这灵魂之境,包括在整个过程中引导江言所损耗的凤族清气又是难以计量。 秋云天总结自己这一次 基本上算是几乎是身家性命都倒在里面了,可谓是一场损耗了自己大部分精力,这可谓是一场豪赌。 至于赌赢赌输之后的结果,秋云天都曾经设想过,她本能地说服自己事情无论到了何种地步,自己都需要坦然接受。 就在秋云天心绪飘转之间,江言残缺的灵魂已经有了神华内敛之态,此刻的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目光深处仿若裹杂着此前不曾有过的复杂之色,但这抹复杂之色在触及到秋云天的眸光时候便轰然消散。 第397章 躺着睡觉 “秋姐姐,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已经有些印象。” 江言目光闪烁,眼中似神采闪烁。 闻声的秋云天歪着头看着江言,她点了点头,似有所感,眸眼间更是萦绕着一抹清亮之光,她若有所思,心中思忖。 看来江言的残魂应该恢复了一些,那接下来应该就可以着手准备外界的尸体的复生。 想到这的秋云天看到江言这样一副懵懂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如果离了这灵魂之境,去了外界就见不到如此乖巧的江言了,这实在是有些可惜,不若在这里磨一会,让他对自己加深印象,事后对凤族也是有利。 秋云天并没有抬起眸眼,她眸光平静,似是在诉说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我觉得你的灵魂还是需要温养,否则一旦灵魂回归本体,即使复生也容易留下创伤。” “以我之意,你可以在灵魂之境多待一段时间。” 公心和私心皆有,相较来说当然是私心偏重一些。 闻声的江言目光有些奇怪地看了秋云天一眼,他温声道:“既然秋姐姐这样说,那我再温养一会。” 说到此处,江言的声音再度犹豫了会,他继而道:“那秋姐姐等会要离开灵魂之境吗?” 秋云天看到江言有些患得患失的样子,虽然她表面上神情自若,但是她心里还是会莫名掀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秋云天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在你没彻底完好之前,我自然不会离开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江言刚才脸上担忧的神情逐渐消散,他的心里不再有些诚惶诚恐。 “那就好,那就好。” 秋云天看到这一幕,她也忍不住和江诚亲近了些,她缓缓靠了过来,绝美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温柔之意,虽然刚才的她在内心做了一番不小的内心倾轧,但基于私心来看,她对清俊无双的江言是很难有什么抵抗的。 毕竟外界的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天赋都是那样的惊世骇俗,杀妖更是眼都不眨,而如今在灵魂之境宛若一张白纸的他却对自己十分的依赖。 尽管秋云天知道等江言的灵魂裂痕修补好了之后,他就要离开这方灵魂之境,他就不可能像刚才那般依赖自己,这种被别人依赖的感觉确实挺好的。 秋云天此刻伸出手将江诚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她声音清脆,细致温柔。 “我抱着你,这样可以加快一些灵魂的恢复速度。” “还有,你别乱想,知道吗?” “我主要是怕你恢复的不好,外界灵魂上落下根子,有损以后你的修行。” 秋云天感觉到自己抱到了一个暖炉,她有些心神摇曳,待到她心绪稍稍明晰一些,她急忙找了一些看起来蹩脚的理由来修饰此刻有些慌乱的心。 秋云天正准备看江言反应呢,她的眸光看向了他。 这时的江言正静静地躺在秋云天的怀里睡着了,他连朝内,从某个角度上来看,他睡在秋云天的腿上。 看到这的秋云天并没有继续,她怕打扰到江言,她眸含光亮静静地打量着他,一双素手轻轻地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 第398章 出世 秋云天心中腹诽,江言这厮长得确实好看,怪不得大乾长公主和洛玉仙这般青睐他,就这个模样,哪个女人见了不喜欢啊? 秋云天现在是越看越喜欢,凤族之人本就是样貌奇秀,天生喜欢些漂亮的东西,而江言的样貌则完全符合秋云天的审美观。 秋云天现在越来越发觉先前应允顾寒烟来到这灵魂之境拯救江言真是一件妙事,这种情绪的汹涌让她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在进入灵魂之境的时候,心里面想的是如何从江言的身上攫取到凤族最大的利益,但现在这种情境之下,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此行的初衷。 但是秋云天一想到自己和江言一旦离开这灵魂之境,两个人的命运自此会陷入到一个相反的两个极端,极有可能从此之后再无交集,想到这的秋云天心绪难平,抚着江言脸的小手陡然一滞。 秋云天看着此刻睡着的江言心中一片柔软,现在的她竟然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在江言清俊的小脸上轻轻地吻了一口,正当她想多亲几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江洛的眼睛竟然有了苏醒之势,秋云天心中一急,她急忙坐直身体,俨然一副寻常无事之态,并无刚才忸怩羞涩之容。 “秋姐姐,你身上好香,感觉刚才睡了好久。” 江言忽然间睁开清澈的眼睛,声音温和。 秋云天娇俏的小脸陡然一红,她将脸移到了一边,神情有些不自然,她自顾自道:“嗯,你睡的挺久的。” “我身上哪香了,你一定是闻错了。” 秋云天小脸一红,娇躯微颤。 我有体香吗? 我怎么不知道? 江言此刻神情坚决,轻声坚持:“我肯定没有闻错。” 秋云天小脸一板:“江言,你闻错了。” 见到这一幕的江言服了软:“那许是我闻错了。” “那秋姐姐,我恢复好了吗?” 秋云天轻声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秋云天说的很纠结。 一方面她感觉在这灵魂之境待的时间够久的。 另一方面她还不想和江言忽然分开,但她感觉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搪塞他,心中一急。 江言脸色苍白,声音颤抖:“那我一旦离开灵魂之境,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秋姐姐你了?” 说到此处,江言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身前咫尺距离,身上香气萦绕的秋云天盈盈一握的腰身,他整个人扑倒她的怀里,声音悲恸。 闻声的秋云天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神色复杂,心中一软,紧接着她伸出素白的小手紧紧地抱着江言的肩膀,柔声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你肯定还能见到我。” 秋云天也不敢保证如果江言离开了这处灵魂之境,他在这里的记忆会不会得到保留。 这一点秋云天极其不确定,甚至于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慌乱。 如果事情真要这样发展下去,最后走到何处是秋云天预料不到。 秋云天深知不能在灵魂之境久待,否则外界的顾寒烟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秋云天想到此处,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第399章 离去 果然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过这段时间在灵魂之境和江言之间的相处确实让自己平素的无聊的修行生涯添上几分新奇,也让她感觉到久违的心颤之感。 哎。 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什么时候那么患得患失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啊,秋云天。 此刻秋云天将自己心里的种种心绪尽数压了下去。 江言即使回归了现实又与你是什么关系? 你还是你的凤族族长,他仍然是他的大乾总宪。 想通这一点,秋云天将翻涌的心绪压抑到内心深处。 此刻的江言脸上带着希冀之色,轻声道:“只要能见到秋姐姐就很好了。” 秋云天这时脸色复杂地看着江言,一时无言,她此刻福至心灵,忽有所感,轻声道:“江洛,你的灵魂已经凝就了,你可以回归现实了。” 江言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声道:“那秋姐姐,我回归现实之后,我该去哪找你啊?” 看到这一幕的秋云天心里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是她想到一旦离开了灵魂之境,自己和他既有可能会成为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她心里就忽然间有些发堵,她的心绪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她此刻玉面生寒,冷声道:“我不需要你找我,自此之后,当一断了之。” 闻声的江言脸色陡然一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的秋云天,脸上悲恸,声音颤抖:“秋姐姐,为什么?!” 秋云天缩在衣袖中的素手陡然间紧紧攥在一起,她脸色阴沉下来:“没有为什么。” 江言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秋云天素手轻抬,玉指于身前虚点,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声波痕倏然荡开,那波痕甫一成型,便有恐怖至极的灵魂原气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泛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光。 紧接着,浩瀚如星海的灵魂之光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悬,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当这光柱精准地没入江言眉心时,他只觉识海轰然炸开,下一刻,他修长挺拔的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皮肤下的血肉,骨骼,乃至衣袂的纹理,都化作细碎的璀璨辉光,如萤火虫般四散飞舞,最终汇聚成一道流光,被那灵魂之光裹挟着,径直没入虚空深处。 在彻底消散于灵魂之境的前一瞬,江言喉间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秋姐姐,为……什……么……?!”尾音被空间的扭曲拉得极长,最终湮灭在无边的光晕里。 秋云天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江言的身影在她瞳孔中渐渐淡去。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翻涌着迟疑、痛楚…… 种种情绪交织成网,直到那声悲鸣清晰地传入耳中,秋云天娇俏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苍白如纸,握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她望着江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几分萧瑟。 第400章 多谢秋族长 外界。 江言身躯之上遍布无数道狰狞的伤口,深深浅浅,纵横交错。胸口、脸颊、四肢……无处不是刀剑撕裂的痕迹。 更有妖力侵蚀留下的溃烂创口。最骇人的莫过于胸前那一道贯穿伤,仿佛被某种凶煞之物彻底洞穿,此刻,他周身鲜血近乎流尽,原本挺拔魁梧的躯体因失血而干瘪收缩,皮肤紧贴着骨骼,宛如一具枯槁的人干。仅存的血液也在体内缓缓凝滞,生机几近枯灭。 就在这时,虚空忽然轻轻震颤。一缕纯粹而浩荡的灵魂之光涤荡开来,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径直没入江言眉间。 随着时间无声流淌,那光芒自眉心蔓延,逐渐笼罩全身,向这具干涸枯败的身躯注入滋养。死气沉沉的躯体内部,竟开始汹涌涌现磅礴生机。那些腐烂的伤口、濒临崩溃的筋骨血肉,仿佛久旱逢霖,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生命的能量。 远处,一直静悬于虚空、闭目凝神的顾寒烟,蓦然睁开双眼。 她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璀璨光彩。 视线所及,江言那具原本死气弥漫的躯体,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顾寒烟瞳孔微缩,清绝的面容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惊撼。 顾寒烟苍白的脸颊微微颤动,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随即,一股汹涌的狂喜自心底席卷而上。 朱唇轻颤,无声哽咽,连纤弱的身躯,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此刻,一道带着淡幽香气的身影悄然落在她身后。 “顾族长,云天幸不辱命。” 秋云天自现世而归,声音清澈,却似细雨润物,悄然无声,她此刻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被灵魂之光笼罩的残破身躯,眼底情绪流转,终归于一片沉静。 顾寒烟转身看向她,眼中激动难抑,声音仍带着微颤: “秋云天,此恩此情,我顾寒烟……此生铭记。” 秋云天眸光震撼地看着顾寒烟的这番作态,心中惊撼,顾寒烟现如今可是渡劫境的大修士,哪怕在妖族族长中,她的实力都能排到前三,甚至于隐隐有稳压第一的趋势。 这样一尊渡劫境的强者居然如此关心江言的性命安危,当真是离奇。 难道顾寒烟真的对江言情根深种?! 不能吧? 但是秋云天一想到大乾女帝以及天魔宗宗主落玉仙都倾心于江言,她将这个念头按捺在自己的心头,难以舒缓。 江言何德何能让这几位精彩绝伦的大修士倾心于他?! 但秋云天转念一想,江言身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摄人心魄的气质,心中一跳。 哎。 为什么江言有那么多的女人惦记啊? 哎。 也不知道江言复生之后,记不记得在灵魂之境中发生的种种。 秋云天朝着顾寒烟恭敬地福了一礼。 “顾族长,这是云天应该做的,现如今江言的灵魂已经被我召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身上严重的伤势需要尽快修复,否则会给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顾寒烟面容一肃:“这是自然,不过需要秋族长护佑我一番,我需要潜心施救他。” 第401章 意识回归 秋云天执手还以一礼,声音沉稳:“顾族长尽管施展,云天在此为你护法。” 顾寒烟眸中掠过一丝感激,朝秋云天微微颔首,旋即她身形轻展,凌虚御空,衣袂飘拂间如孤鸿掠影,径直朝着江言尸身所在之处飞去。待到近前,她凝目细观,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江言身上正弥漫出一股逐渐苏醒的灵魂气息,那气息由弱渐强,不断凝聚,原先枯槁萎靡,生机几绝的模样竟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于死寂之下的,缓慢搏动的生命韵律。 顾寒烟不敢迟疑,素手轻扬,一抹磅礴精纯的生机自她掌心涌现,那生气缭绕如雾,流转似光,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的滋养之力,她屏息凝神,将这一缕本源生气徐徐渡入江言眉心之间。 随着云化生机入体,江言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上,竟悄然浮起一抹诡异的嫣红,顾寒烟目睹此象,眼中蓦地绽出光彩,心中压抑已久的担忧骤然化为狂喜,眉梢眼角尽被笑意浸染。 顾寒烟不敢松懈,周身灵力奔涌,本源之气如同涓涓长河,持续不断地注入江言体内,一时间,江言身躯之内神光隐现,气机流转,四周天地灵力亦受牵引,由散乱渐趋汇聚,不断精纯升华,最终化作璀璨光点,缭绕其身,熠熠生辉。 江言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睡得他都快彻底晕厥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将会永远沉沦在无尽的黑暗深渊,永远无法醒来。 在江言被妖族数位大能围杀之际,重伤垂危之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人,到了最后他逐渐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 江言在死之前觉察到自己死则死矣,自己这穿越而来的短暂半生过得绚丽而血腥,果然是精彩。 但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真正的裸泳。 繁华褪去只有萧索的落寞。 死亡仿佛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与此同时,江言回想起了在灵魂之境中与秋云天发生的种种,心中了然,果然是时也命也,自己堪难身死。 而秋云天恰恰可以作为第二枚插入到妖族的棋子,她距离渡劫境只差一丝,是个巨大的潜力股。 之后能不能借助顾寒烟和秋云天遥控妖族。 顾寒烟的好感度不用过多赘述,这个懒女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很显然好感度已经刷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甚至于之后自己顶一顶,她就会成为自己在妖族的话事人。 在妖族两尊大能陨落的情况下,妖族真正反对大乾的势力屈指可数,明面上势力上最大的反对者已然陨落,剩下的只需要继续镇压,收容,同化,引发妖族 内许多势力的全力倾轧,这对大乾有利。 江言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贫瘠腐败的气息逐渐呈现溃散之势,先天之气在缓缓回寰,与此同时外界也有一股浩然磅礴的力量在渡入自己这幅残缺的身躯之中,疯狂修补着他元气大伤,重伤垂死的身躯。 江言能够清晰地感觉过不了多久,自己这一副残破的身体将会得到真正的重生。 不过外界正在疯狂修复自己身体的人是谁? 第402章 醒来 江言的心境正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转变,在这种状态下,他对外界之人身份的推测不断延展,种种可能性如雾般弥漫又消散,然而直至最后,他依旧难以真正触及那现实之中隐藏的真实身份。 与此同时,秋云天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久前还身躯残破,精血尽失的江言,正随着顾寒烟绵延渡入的灵力,逐渐复苏。 干涸的猩红血痕之下,骇人的伤口开始结痂,苍白如纸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些许血色,此刻的天地之间,一缕轻灵之气悄然汇聚,愈渐浓厚,当其积累到某种极致时,骤然迸发,如天河倾泻般朝江言所在之处奔涌而下。 江言周身肌肤仿佛苏醒过来,如久旱逢霖的荒漠,又如海纳百川的深泉,开始疯狂吸纳这磅礴灵力,用以修补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一个时辰过去,原本胸口塌陷,脏器裸露的可怖伤势已渐渐愈合,苍白的面容上也重现了生机,干涸的血液重新流动,虚乏的躯体逐渐充盈,甚至隐隐有缕缕慑人的血气外溢,那是生命复生的信号。 而此刻的大乾北境,随着妖族两位族长的相继陨落,数十万妖族大军彻底崩溃,四散溃逃,除去那座始终屹立的雄城剑州城因为江言的舍身阻拦未遭兵祸侵扰之外,北境大地多数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即便狂猿族与凤族尚有部分大妖试图收拢本族残部,沿着两洲交界之处有序撤退,其余妖族却已陷入毫无秩序的混乱之中。 杀戮、鲜血、溃逃……死亡的气息笼罩四野。 横尸遍野,血可漂橹。 剑州城内,布政使韩文正将江言重伤垂死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受困于全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加之他也无法力敌其他的妖族族长,救江言的性命,他实在是难以做到,所以他束手无策,只能寄望于天狐族族长或许能挽回一命。 同时韩文正已将此地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急报大乾中枢,此刻,他确认妖族已全面溃败,遂集结城中精锐兵力,四门齐出,全力追杀逃散的妖族,誓要借此扩大战果,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稍慰内心那份沉重的失职之疚。 毕竟,那位深受朝廷倚重的江总宪,正是在他镇守的剑州城外,陨落丧命,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逞论近日韩文正更是从大乾中枢听到风声,长公主殿下即将登基为帝。 而江总宪是长公主殿下最为看重的人,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江总宪一旦身死,自己要被诛几族? 正当韩文正将诚惶诚恐的目光投射到远处天穹上的那道染血身影的时候,他忽然间瞳孔紧缩。 此刻的江言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目光浑浊,随着曦光的照入,那抹混沌迷茫顷刻间消失殆尽,温和锐利之光在他的眼底接连浮现,被迷雾笼罩的心头仿若轰然顿开,清明澄澈。 江言这时的目光似有所感地看向了自己的周遭,他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自己身旁的那道小脸苍白,玉面仍然残留着点点泪痕的倾城倩影。 第403章 心伤 “寒烟,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谢谢你。” 江言看到数步之外凌虚御空,泪眼婆娑的顾寒烟,心中一软。 果然还是懒女人顾寒烟给力,这妖一旦上了渡劫境就是不一样,手法都恐怖了许多。 江言的脑海中不由地会想到从开始到现在自己和顾寒烟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心里不由地生出阵阵感慨,命运果然十分的玄妙,难以窥测。 原先江言还以为是裴秋凝或者是洛玉仙甚至有可能是杜曦,他却没有想到是顾寒烟这个此前这个得了懒癌的女人。 果然是世事变幻万千,难以预测。 此刻江言的余光注意到了顾寒烟身后那道身着羽凤彩衣的高挑倩影,他眼底微微一动。 秋云天。 江言只是看了一眼秋云天,他并没有继续看下去,既然绝对要埋第二根钉子在妖族,而前提是需要让这根钉子可以听自己的话,所以需要自己去操作。 此刻静立在顾寒烟的秋云天察觉到江言醒了过来,他还察觉到了江言的目光,心中一颤,当她忍不住回眸看去的时候,她却发现江言的目光只是触之即走,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显得十分的陌生。 秋云天见此,她心中一颤,自己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江言自从离开灵魂之境后,果然没了之前在灵魂之境那般目光黏在自己的身上...... 那种陌生地让人心颤的眼神秋云天曾经在江言的身上看见过,那是之前第一次他在剑洲城外见到自己的眼神。 而秋云天此前硬着的心神此刻有崩溃之势。 秋云天一直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心里找了无数的理由说服自己,在此之前,她甚至已经说服自己,江言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灵魂之境之中发生的种种只是过眼云烟罢了,但是当求秋云天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忽然间发现自己心头一窒,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现在她的心头。 秋云天在这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她竟然感觉到这一切竟然如此的陌生且窒息,这让自己难以自己自持,汹涌的情绪险些都要迸发出来。 秋云天的眼前回荡着之前在灵魂之境中发生的种种,她想到了江言在那个时候百般黏着自己,那清澈的眼神下带着的眷恋依赖和信任,她不由地感觉到心中一暖。 后来在灵魂之境即将溃散的时候,自己为了守持本心,硬着头皮去冷对待江言,以至于让他的意识在灵魂之境最后消弭的时候,都带着深深的不解,伤心,悲恸而逐渐消散。 这一幕至今仍然残存在秋云天的心中久久难以消散殆尽,以至于当她注意到江言那道陌生的目光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既视感,让她痛的难以呼吸。 闻声的顾寒烟清眸中闪烁着喜悦之意,她清冷的声音已经褪去了之前冰冷摄人而变得温柔倦怠。 “死江言,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累死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为了大乾甘愿身死?” 第404章 为什么? “你明明只是一个那么怕死的人,为什么要强行淌着一摊浑水?” “而且你傻不傻?” “一个人凿穿数十万大军的后军大营,还将那两位妖族族长强行赔掉,你真以为自己是大乘境吗?” “你死了,你让那个令人讨厌裴秋凝怎么办?” “你让那个洛玉仙怎么办?” “你当时可曾想过你的夫人杜曦?” “你可曾想过你一死了,谁来给我做饭?” “所以说,江言你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顾寒烟玉眸含泪,清妙的声音中带着缕缕摄人心魄的哽咽之声,眸眼顾盼流离之间竟是幽怨之色。 尽管顾寒烟十分担心江言的安危,但是对于他这种不爱惜自己性命的行为,她需要坚决抵制他的这个危险的念头。 尽管顾寒烟对裴秋凝极其的不感冒,甚至于讨厌,其实她对于洛玉仙的感观也是相当的差,她唯一看顺眼的可能就是杜曦,但是这个小丫头有的时候喜欢生闷气,加之虽然有江言的夫人之名,但未曾有过夫人之实,修为更是比不过上裴洛之流。 但是此三人之间无论有着何种难以化解的矛盾,但实际上当江言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她们都会担心。 正因为担心江言的安危,才会对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控诉,很愤怒。 这一次自己恰巧赶来,又加之专擅灵魂之道的秋云天也在这,否则缺少哪一个,今日的江言则很难苏醒而来,甚至于彻底沉沦而去,真正意义上死去,哪怕是裴洛之流强行赶来,也不过只是枉然罢了。 如果说江言是为了哪个女人甘愿身死,那也就罢了,毕竟他桃花运不少,有的时候脑子一抽是喜欢这样做的。 但江言并不是,他为这大乾北境被妖族屠戮的生民报仇。 说起来荒谬也很虚幻,甚至于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裴秋凝的原因,当然这部分原因不多,可能当时的江言看到生灵涂炭,不忍袖手旁观。 想到这顾寒烟,原先有些愤怒的心绪稍稍一缓。 虽然江言有种种的冲动,不计后果的向死,但他的心并没有真正的冷血,他有悲悯之心。 顾寒烟再想如果江言没有悲悯之心,自己当初也不会过多注意他,哪怕他长身玉立,渊亭岳持,皮相只是粗浅的东西,内里才是核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言做饭很好吃,待在他身边,和他贴贴正好可以解决困扰了自己数百年之久的修行难题。 那就是怎么样可以边睡懒觉边修炼了。 顾寒烟一想到睡懒觉,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仿佛对她来说睡懒觉,吃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东西。 闻声的江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看到数步之外神色复杂的顾寒烟,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晦涩的表情。 江言的心神沉浸在顾寒烟的这一番话中,他在思考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裴秋凝? 可能一开始前往大乾北境的目的是这样的,但是随着他走入大乾北境。 看到了被妖族屠戮的大乾北境的城池,生灵涂炭,血可漂橹。 江言看到了被敖宋残忍杀死的陆文昭,小月的尸体。 江言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