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热恋》
1. 第一章
正值酷夏,东极岛正是最美的时候。
望眼看去,碧蓝色的海水像是被薄荷冲泡过的,闪闪的阳光在波浪上蹦跶,跳得人眼睛直发酸。
远处那座小岛变成青灰色的山包,不远的上方还飘着棉花糖似的白云。
在大海中央有一艘豪华的白色游艇,四五个男女在甲板上举着酒杯,尽情欢呼。
“最近这船来的可多,昨下午我就瞧着从东边来了两回。”
“昂,说是那边度假村开业了,五星级大酒店生意好的都约不上,要不说这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啊。”
说话的两人,年纪稍大的,大家平日里称呼他杨叔,是当地负责海域管理的老人。年轻的那个大学生叫廖军,是研究所刚来的实习生。
“榆姐,OK了。”廖军对着对讲机开口,再次确认好电脑里传输过来的数据都是有效的。
没一会儿,水面上的信号漂浮标记开始抖动,一个身穿专业潜水服的女人冒出水面,她利索地跳上船,摘下挂在身上繁重的设备。
廖军别过脸去,故意没去看苏榆。
还没毕业的年轻小伙子,面对美女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更何况还是苏榆这种女神级别的。
苏榆今年27,研究生一毕业就来了研究所当了珊瑚保育员,在这一呆就是三年。
这份工作在外人眼里看来是极好的,每天在这景色怡人有海有沙滩的环境下工作,是多少写字楼里的上班族羡慕不来的。
可要说真体验过的人,却并不这么想,人少地广的地方,加上并不容乐观的工作内容,非常考验人的心态。
正如杨叔当年说的那样,别看现在人多热闹得很,没个一年就得冷清一半,在这一批新来的大学生里,苏榆的冷性子是最不适合呆在这的。
结果不到两年的时间,果真大家都走得走,唯独当初最不被看好的苏榆倒是留了下来。
*
苏榆眯起眼睛,仔细翻看着电脑里拍摄的图像。
“还行,就是暗了点,回去拿ps调一下。下次拍这边就把亮度调高半度,这边的水下植物长得密闭不容易见光。”
一旁的廖军认真听着,乖乖点头。
“诶呀,还是小榆心细,这也看了不少了,那今上午咱们就到这。”杨叔打转方向,准备往珊瑚研究所开去。
“别,东边那片还要在观测记录下。”苏瑜歪过头,笑盈盈的弯起双眼。
杨叔咦的一声,直呼笑得渗人,嘴上不情愿地唠叨着,这出来的比太阳还早,诶呀忙的呀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不过,他还是听了苏榆的话,朝着下一个标记地点开去了。
船艇快速前进着,卷起的白色浪花飞速向身后跑去,苏榆盘着腿坐在船边,任由海风把潮湿的发缕吹散开。
来这里三年,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晒成了小麦色,嘴唇因为长期接触海水看起来有些干裂泛白。
一米七二的高个,加上常年训练下海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健康的力量感。不过她的脸骨感却很小,是那种淡淡薄薄的清秀型,和瘦而不柴的抢眼身材形成了鲜明对比。
船一路向东开去,沙滩和海上的人影也逐渐多了,自从酒店开业,周边的商店也跟着起来不少,海上海下都比以前热闹。
“杨叔啊,还的往前开一段呢。”廖军看着逐渐减速的船,疑惑地摸不着头脑。
只见杨叔的手朝右前方指去,远远的一股海浪正在蓄力卷来。
要来大浪了。
附近的冲浪者纷纷逃离,向海岸更平静的海面走。
唯独一个身穿哑光黑冲浪服的男人,只身迎着浪的方向前进。
尽管快艇隔着海浪还有段距离,可还是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他眼神紧锁着袭来的浪壁,锐利如隼,却又沉静如深潭。
那身姿瘦削而极具力量感,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怕是男人见了都心动。
“这哥们,不会要冲这个浪吧。”廖军吞咽着嗓子。
这时候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男人身上。
瞬时,一股巨大的浪墙轰鸣而来,男人如一道黑色闪电在那条白色的沫线上滑行,他双唇紧闭,目光坚定,享受着游离于危险与掌控之间的领域。
“唔哦!”一旁观看的几人跃声喊叫,太帅了。
渐渐地,大浪开始向更远处移动,男人的滑行姿势明显松弛下来,他高举双手向众人招手示意。
正在大家遗憾这场精妙绝伦的“表演”短暂时,两三股方向错乱的中浪迅速从男人身后卷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可没等众人开口提醒,那浪就袭击了男人,一瞬间没了踪影。
苏榆拿起装备快速穿好,拍了拍杨叔的后背:“后方绕过去,我下水找人。”
杨叔点头,双手握紧方向盘,朝着刚才男人的位置开去。
“愣着干嘛,拿救生圈啊。”苏瑜拿肩膀顶了下身旁的廖军。
被吓住的廖军回过神来,慌乱扶了下滑落的眼镜。
船才停下,苏榆瞬时就跳下海里,手里接过廖军从船上扔下的救生圈,一个转身潜入海下。
四分钟的时间犹如熬过了半小时那么久,终于在距离船十五米外,看见了浮起的橘色救生圈里多了个人。
苏瑜正一手拽着男人一边吃力往船那边游,杨叔见状迅速把船开了过去,加上廖军三个人,合力才把那结实高大的男人拉上来。
“估计是被浪拍晕了,喝了不少水。”苏榆边说边扒开男人的上衣,双手交叉撑在男人胸口上。
一下两下……二十二……
苏榆一个眼神,廖军心领会神,替下已经没剩多少力气的苏榆。
看着男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苏瑜跪下身子,一手压着男人的额头捏住鼻子,一手提起下颏,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丝犹豫把嘴贴了上去,终于在连续按了三十多下,做了七八次的人工呼吸后,躺下的男人突然仰身,连吐了好几口水,随着剧烈的咳嗽终于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
男人蹙着眉用力睁开眼,却被上空的烈日刺的眼前一白。
当他再次慢慢睁开眼时,模模糊糊感觉,有个人在他上方,替他遮住了炙热的太阳。
“嗨,你叫什么?”苏瑜轻轻拍着他的脸。
“段,一凡。”
这时,他才逐渐看清这人的模样,是一个面孔清秀的女人,红着脸微喘着气。
面前的女人说不上精致,过于清秀的脸庞,还有一丝寡淡的味道,姣好的身材和浑然天成的慵懒气质,好像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舒适感。
“帅哥,你刚才被身后的浪给拍晕了,还有印象不?我们苏瑜给你捞上来的,你这会感觉咋样了?”杨叔边拍着男人的后背边关心问道。
段一凡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嘴上有一丝甜甜的温油感,还有他的胃貌似进了不少水。
“我,没事儿。”
“头晕,缓缓就好。”
听到他开口说话,三人都松了口气,于是苏榆让杨叔先慢点把船开到下个珊瑚点。
“瑜姐,要不咱还是先送一凡哥去医护站检查下吧。”廖军说。
苏榆双唇微闭,没说话,她还是想确认完珊瑚的情况再返回所里。
“我没什么事儿,你们先忙。”段一凡开口。
只见苏榆转过脸,直勾勾地看着段一凡,在确认好他脸色逐渐恢复,头脑意识也还清醒,于是便没再推辞,我五分钟就好。
段一凡嗯了声。
他被苏榆毫不遮掩的目光弄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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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或许是回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知所措,他双手在象征性地在身上扒拉两下,才发觉胸前一片春光。
苏榆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开口,刚给你做按压的时候把衣服撕了,你的胸被潜水服压的实在太紧了,不扯开有点妨碍我救你。
“没事,衣服不要紧。”说话时段一凡的嘴角翘起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
确实,他本就有着天赋异禀的身材,加上平日里的认真训练,全身紧实又饱满。
听到苏榆这么直白的夸奖,其实他心里得意极了,但是呢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表现太明显。
一旁的廖军连忙把电脑设备都收起,让出这条船上为数不多的比较稳妥的空间,段一凡点点头致谢便坐下了。
苏榆重新整理好身上的装备,一手拿着摄像机利索入水。
直到水面恢复平静一段时间,段一凡喃喃开口:“苏榆她下去这么久没关系吗?”
“嘿,苏榆可是我们所最年轻厉害的珊瑚研究员,那专业性和水性都没得说,不然也不会冒着浪还没完全退下的风险,就下水救你。”杨叔说,“不过,看来你没什么事儿了,还能记得我们苏榆的名字。”
“我好多了。刚才情况危险紧急,真是多谢了!”段一凡说。
“老头子我又没干什么,感谢的话还是和苏榆说吧。”杨叔笑着摆了摆手,意味深长。
段一凡不可否认,点点头。
原来下水救他的是那个女孩,貌似她还给自己做了人工呼吸。段一凡低下头,因为自己一时的冒险冲浪,还要让人家女生担着风险下海去救他,给他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做人工呼吸,想到这些心里实在不得劲。
但,此时船上的人还不知道苏榆现在激动十分的心情。
就在苏榆缓缓下潜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跳加速。
原本快要枯萎的珊瑚,现在竟然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奶黄色,这是新生的珊瑚虫。再靠近仔细一看,周围是无数微小的雀鲷、蝶鱼,在其珊瑚群间穿梭嬉戏。
于是苏榆一浮出水面,就迫不及待地扯下呼吸管,朝着他们大喊:“活了!都活过来了!”
顾不上身上沉重的设备,苏榆用力跳上船,先是捂着脸,又高举双手,在船上激动地蹦了四五下。
“我才下去,就看见那珊瑚上一层黄色的珊瑚虫,我都怀疑是我精神失常了。”
“榆姐牛逼!今天必须得庆祝一下。”要知道拯救珊瑚是一件多么艰辛的事,苏榆和团队们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做了太久的冷板凳,现在终于看到了回应,尽管廖军才来这时间不久,可他却打心底里高兴。
“是啊,我真的做到了啊啊啊啊啊啊。”苏榆高兴的像个猜中了彩票的孩子,肉眼可见的亢奋。
不过片刻后她的理性又占据了上头,只见她深呼吸颤抖着手,把廖军的电脑打开,点开刚刚上传的珊瑚图像,放大后那星星点点的彩色,是新生的颜色,正在悄然焕发活力。
确认后,苏榆舒了一口长气,把电脑屏幕转向三人。
看啊真的活了,我没发疯,也没看错!
然后苏榆激动地拥抱了船上的每个人,把这三个男人都整懵了,尤其是才平复下来的段一凡。
他看着苏榆高兴到忘我的样子,有些怔住和不知所措,只好说着谢谢回应对方的开心。
“啊,你说什么?”苏榆沉浸在极度惊喜的愉悦中,只听得到胸腔中激动地砰砰心跳声。
她把耳朵贴近段一凡,想要听清他的话。
这时杨叔开动船艇,一个油门晃悠出去,苏榆的脸就歪倒在段一凡脖颈间。
她撑起身子拜拜手,笑得仿佛呼吸不上来了,这时苏榆感觉耳边忽来一股温热气息。
“我说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2. 第二章
尽管一路上,段一凡都在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可架不住杨叔一行人的劝,上了岸先带他换了身衣服,接着就直奔了医护室。
赵医生把刚用完测量仪器收好,缓缓开口:“小伙子嘛年轻身体好,没什么大碍。”
“没事儿就好啊,检查一下放心。”杨叔拍了拍段一凡后背,准备带他到珊瑚展馆里逛逛。
段一凡欣然接受,刚才见识到了苏榆激动的模样,他现在很好奇,到底这份工作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如此狂热。
那份热情是他不所拥有的,或者说是他很久没再拥有的东西。
进到珊瑚馆里,四周光影流转,仿佛置身于幽蓝的梦境里。巨型水族箱中,形态各异的珊瑚在波光中静谧生长,还有一群群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其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种类。”此时的段一凡不像先前高冷的气质,更像个好奇的孩子打量着水箱中的珊瑚,震撼于眼前的景象。
苏榆指向一片鹿角珊瑚,声音平缓而清晰:“这些分支状的结构,它们能削弱水流的冲击,也给小丑鱼、虾虎鱼提供可靠的庇护所。”
接着,她移动几步,来到一处展板前停下,上边清晰展示的珊瑚在白化前后的对比图,让人触目惊心。
在谈及团队如何修复珊瑚时,各种数据引用和过程细节,精准而笃定,非常有说服性。
段一凡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几个疑问的地方,苏榆都耐心解答。
此刻,苏榆身上散发的那种专业性以及对自己工作的绝对掌握感,让他看向苏榆的目光逐渐转为欣赏。
他素来慕强。
*
逛完珊瑚馆,廖军给段一凡介绍起了“瑚光瑚色”守护计划,这是研究所每年面向大众展开的公益活动。
往届活动都主要面向当地的大学生,而今年酒店营业吸引了不少游客来到这,所以这些游客们也成了他们招募志愿者的范畴。
作为推广员和主讲助理的廖军热情的介绍了二十分钟,段一凡突然想起还没知会孙辰一声,于是他便和廖军借了电话打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见孙辰呼哧呼哧跑进门来,微胖的身形边跑边大口喘着,跑几步还要顾着擦额头的汗。
“不是,你走开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一个人在沙滩找人,都急死我啦。”孙辰满脸通红,一看就是真着急了。
苏榆和廖军识相地走开,给了段一凡和孙辰独处的空间。
“我这不是没办法,手机都在岸上呢,消消气啊哥我好着呢。”段一凡拍了拍孙辰,笑着脸跟前台那接了杯水。
“你这穿的什么衣服啊,比我前男友衣品还土。”孙辰生气的同时也没忘了嘲讽,他说话声音大,到底苏榆和廖军在一旁也能听得见,段一凡尴尬地看向两人招了招手。
这身衣服还是廖军借给他的。
“挺好看的啊。看你急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喝口水。”
段一凡看着孙辰这模样,心疼里又有一丝想笑,毕竟在他17岁孙辰就成了他的经纪人兼助理时起,他还没见过他如此慌张的样子。
孙辰是混演艺圈的,入行早懂得多,早就玩转了那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
当年他一眼看中并签下了才17岁的段一凡,本以为在当时掀起一阵水花的奶油小生,未来几年会在这个眼光毒辣的经纪人手下深耕演艺圈,发光发热。
可没成想,上了大学的段一凡对摄影编导爱得一发不可收拾,自此没接过任何戏。
沉寂四年后,段一凡直接自己拍了部电影,并一举拿下卡奥喀斯最佳新人导演,那年的段一凡也才二十一岁。
当年那些下场发通告暗讽孙辰这次看走了眼,实则鄙夷段一凡只是运气好昙花一现的媒体们,纷纷变脸笑脸相迎,挤破头也想去采访他们二位。
“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啊,那你知道你哥我马上四十岁了嘛,我这血压可经不起这么吓。”段一凡抿抿嘴,扯了一张纸巾想给孙辰擦擦脑门上的汗,结果被地方一手挡下。
孙辰慢悠悠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后没好气地问:“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先说好,我说完你别生气。”
孙辰一个眼神杀,快说。
“我冲浪的时候,不小心被浪给拍晕了,掉海里去了。”
“什么?!”孙辰一嗓子出来,附近的目光全看了过去。
“诶呦我说你可真是我活祖宗诶,说你什么好啊我,你要是出事了我我tm找谁说出去啊。”孙辰胳膊撑在腿上,双手捂住脸,小腿还有些发抖。
“你真行啊你。”
这时,苏榆迈着长腿走过来,轻拍了下孙辰的肩膀,结果被对方一个抖肩给甩开了。
“先生你好,馆内不允许大声说话。”
孙辰抬眼,对上苏榆如秋水般的眼睛,尽管平日里他会对那些帅男俊女多一分礼貌,但他现在心情极差,没一点耐性,脸色难看得快掉在地上,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
段一凡说了句sorry,在孙辰破口大骂之前,拉起孙辰就往外走,可就这,临踏出门时的孙辰还不忘回头白了一眼苏榆。
不过,苏榆也一点没忍着,一个中指比了回去。
“哥,你生气也不能冲人家姑娘撒气,冲我来。”段一凡向来说话直,对身边的人更是如此。
“我撒什么气了请问?你今儿是落个水还性情大变,不性冷淡了怎么着?看上这姑娘了啊,不帮我得了还tm替她说话?”孙辰本来七分火现在直接冲到了九分,段一凡什么时候还学会胳膊往外拐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性冷淡了。”
“allthetime.”
段一凡双手叉腰,无语至极,舌头顶了腮:“我替人家说话,因为人家姑娘提醒你没有恶意,而且人家今天还救了我。”
沉默两秒,孙辰开口:“不早说。”
下午他本来在沙滩上美黑,打算买饮料时才起来好久没看到段一凡,便先去附近找了一圈。打听一圈无果苏辰开始有些慌,于是赶紧问了平日里和段一凡一起冲浪的人,才知道段一凡只身去了大浪区。
孙辰怎么能不着急呢,虽然说他和段一凡首先是工作同事,身上牵扯的利益关系很重,但比起这些他更是陪伴他八年的朋友。
他在沙滩上四处问人的时候,就已经急的问候段一凡八辈祖宗了,还好随身带了降压药,这才能到段一凡面前跟前骂他。
虽说他这个人脾气难搞,但不是胡搅蛮缠的类型,道理还是讲的,不然他也没法在圈里立住脚跟。
他也没想故意针对那个叫苏榆的姑娘,纯粹是心急。
更何况现在知道刚那姑娘还救了段一凡,他必须道歉加感谢人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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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于是接着他紧着步子就往珊瑚馆内走,拉着段一凡在馆内饶了半圈,可也没再看见苏榆。
问了前台才知道苏榆十分钟前就走了。
*
实验室里的苏榆身袭白大褂,戴了一副银色细边的眼镜,看起来比平日下海的打扮多了一丝学术味道和稳重。
她紧贴着水箱壁,认真观察里边的珊瑚情况,右手拿着文件夹在不停地翻阅记录。
等做完日常的实验记录,她又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把本周的工作汇报全整理好,苏榆一向喜欢提前把手里的活都做好,这样安排下海的时间就会赋予不少。
“姐,二十分钟后楼下见吧。”
手机谈来一条消息,是廖军发过来的。
苏榆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已微微发暗,她差点忘了今晚的“瑚光瑚色”团建活动。
每次志愿活动开启前,都会有一个让学员相互认识的破冰团建会,而苏瑜作为主课老师肯定是要露脸讲话的。
等苏榆收拾完,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她提前告诉好廖军,不用等她直接在会场见。
虽然她只是简单画了个淡妆,但发型和衣服都很讲究,给人自然正式又不过的恰好度。
赶到餐厅会场时,廖军已经在台前讲起话来,他正介绍着团队目前的作业进度。
直到俩人一对视,廖军便抓紧结束了话题:“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欢迎苏瑜老师登台。”
只见苏榆身袭一身米色连衣裙,剪裁利落修身,完全把她可以媲美模特的身材凸显出来,她的妆容很淡很清透,更却能凸显她自带的慵懒气质。
苏榆缓缓上台,大方开口。
“大家好,我是苏榆,负责‘瑚光珊色’计划的策划兼主讲老师,很开心在这个迷人的晚上和大家见面。
“这一次呢,我们和往届稍有不同,吸收了来自社会上各行各业对保护珊瑚保护海洋有志向的朋友们,我相信这会赋予我们更多元化的力量。接下来一个多月的训练,可以说是有些辛苦的,但我相信大家都能保持住初衷,互帮互助,我们一起完成这次奇妙的旅程,最后再次谢谢各位的到来!”
苏榆的声音平缓而有力,赢得了在场人的鼓掌,甚至苏榆刚刚结束讲话,台下就有学员高呼,苏榆老师好漂亮啊能不能多讲一会啊,场上场下一片欢声笑语。
讲话结束后,大家坐在餐桌前轮流介绍着自己,这次的学员总共有九位,都是在校大学生和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氛围格外的松弛有活力。
这时餐厅门口的人群有些躁动,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的“哇,好帅!”
“估计是个明星吧。”
苏榆和其他学员也被这股动劲吸引了过去,大家一水地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人群闪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身穿简单白色衬衫,气质矜贵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米八四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即使隔着人群也能清晰看到他侧面拔地而起的高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这样一副锋利的骨相,却长了双柔和的开扇眼和饱满的双唇,冲突的脸部风格更让人想细品。
旁边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小声议论着男人的出众外貌。
只见他径直走到餐桌前。
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3. 第三章
“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廖军说这话时,眼却是盯着苏榆说的。
先前他和苏榆打赌,苏榆笃定段一凡不会来参加‘瑚光珊色’。可廖军却并不这么觉得,段一凡听他介绍时眼里那股劲儿是不会骗人的。
果真,他赌对了。
学员们对段一凡的到来很是惊喜,谁也没想到来这能碰上个帅哥。
苏榆看向段一凡,俩人视线交织,相互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苏榆便让段一凡做自我介绍。
说起来,虽然昨天俩人就有了落水相救的交集,可苏榆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大家好,我叫段一凡,25岁,是一名新人导演。”
“哇,这么帅气竟然还是个导演。”
“你不会是那个拍了《红》的段一凡吧?”
下边的学员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比起段一凡这个名字,电影作品显然更出圈。
四年前这部影片一举拿下国际大奖,可导演本人却十分低调,他哪里是新人导演,恐怕只有他的脸和年龄算得上是新人,这个奖的含金量可一点都不含糊。
段一凡没作声,只是微微抿嘴双手在下巴前合十,向大家点头示意,便结束了极为简短的自我介绍。
苏榆走上台前:“大家这会儿可以随意交流,也可以参与我们准备的破冰小游戏,以及再次欢迎大家的到来!最后我提醒一下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在三号会议室,这是我们的第一堂课,我希望不会有人迟到。”
台下,段一凡无奈地摇摇头,苏榆是在点他。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他没预料到的事情,比如他落海了,被一个女人救起,再比如他来到了这个地方,报名参加了这个活动。
想到这,段一凡打开手机,把定位给孙辰发了过去。
原本俩人是要一起来会场的,可要出发了孙辰临时说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必须得参加完再过去,段一凡劝说两遍最后也没强求。
那个会议算不上什么重要,他知道孙辰是故意逃避,临时打了退堂鼓,但他还是希望他能过来,自己当面和苏榆说。
团建会现场,海风轻拂,气氛融洽。
苏榆裹紧外衫往外走去,段一凡给孙辰发完消息,正好抬眼看见苏榆推开了门,一旁的学员还想过来和他合个影,却被一口婉拒,他绕过人群,朝着苏榆的方向跟了出去。
他在餐厅外饶了一圈,却没找见苏榆的身影。
他本就对这片不熟悉,现在天也全黑了下来,段一凡本打算今天就这么算了,刚准备原路返回。
“你在找什么?”,苏榆的声音从他斜后方传来,段一凡回头,只看见十米远处有一堵残破的矮墙,苏榆绕到墙前方,随后双手撑起轻松地坐了上去。
“找你。”段一凡小跑靠近,然后他学着苏榆刚才的动作,也跳着坐了上去,不过他只用了一只手。
苏榆顺着海风的方向吐了一口白色烟圈,她搂住被海风吹散的长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身材练得不错。”
“嗯,还可以。”
“但不是纯练出来的。”段一凡的嘴角又翘起熟悉的小括号。
苏榆哼笑了声,她没否认这点,苏榆没再看对方,而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细烟,递了过去。
见段一凡没犹豫着准备接,苏榆刚准备收手,段一凡便伸手接了过来,不过他没急着打火,扭着头认真看向苏榆,看样子是有话说。
“有事?”苏榆先打破了刚才的沉默。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明天的课。”
苏榆眼角泛起一丝上扬的弯,她扭头,突然认真开口:“第一课啊,非常简单,先是上一个半小时的理论课,然后给大家安排个三十分钟的摸底考试,再布置一份课后作业,等晚上太阳快下去了,大家一起跑个七公里就结束了。”
段一凡挑起的眉毛就这么停着,满脸都在问,你认真的嘛?
苏榆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
“靠!”段一凡向后捋了捋头发。
一旁的苏榆笑得轻轻颤抖身子。
“到底真的假的?”段一凡又开口问。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苏榆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没了刚才开玩笑的轻松氛围。
段一凡没说话,胸腔中有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挡着海风试图把烟点着,可奈何晚上的海风不是一般的大,怎么也点不着。
苏榆没说话,侧过身子遮住背后吹来的风,探着头叼着烟靠近,把烟头对准了段一凡手上那只,她深吸一口,火星迅速传递。
昏黑的沙滩上,只有海风在耳边呼呼吹过,除了远处灯塔上的光亮可见,便是这二人手上燃着的香烟。
“在珊瑚馆那位是孙辰,我的经纪人兼助理。他说要我替他道个歉,他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冲撞了你。在我和他讲完你救我的事,感觉他挺过意不去的,本想着当面和你说的,结果那会你和廖军已经走了。"
段一凡开口的语气没了刚才小打小闹的情绪,他用脚踢了几下沙子,想要缓解突然严肃的氛围。
“他要是真想道歉,这话就不会是你来转告我吧。”
段一凡抿嘴,迟疑了一秒。
“确实。”
“不过这是我和他的事,你这么认真干嘛?”苏榆说得很直接,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是因为我起的冲突。”
苏榆看向身旁的人,眼前这个男人真是长了一副令人嫉妒的脸,从头到脚疏离贵气得让人觉得不沾地气。
可真相处下来,好像倒觉得也没打眼看过去那么有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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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感。
“一凡?”远处的叫喊声打破了平静的氛围。
“不是说在餐厅里嘛,找了你两圈,发消息也不回。”来的人是孙辰,他原本不太想来的,毕竟上次和苏榆的见面不是很愉快,想着之后估计也没什么交集,道歉的事也不必非要落实。
可段一凡不依不饶地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还说什么他要参加珊瑚计划,这听起来就不是很安全,没办法他只好循着定位找了过来。
只是他没曾想,刚找到段一凡,就又撞见了苏榆。
“苏研究员,又见面了。”孙辰一副热情模样,仿佛之前俩人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可苏榆这边就相反了,她本就天生一副冷脸,若不是在特别高兴的时候,很容易让旁人误会她是不是不高兴了,更别提她看到孙辰确实心里不爽,也不是别的,就觉得这人脾气挺莫名其妙的,一来一回像个做跳楼机的笑面虎。
“上次在珊瑚馆,我一时着急说话冲了,多有得罪。”
他这番道歉,虽然合理得体,但眉宇间和肢体微动作中那一点点的不情愿和憋屈,还是藏不住,他顿了顿,又把道谢的话挤了出来,“另外,还要感谢,您出手救了我们一凡。”
苏榆还是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无波:“道歉我收到了。至于救人,”她目光转向段一凡,又看回孙辰,“换作任何一个人落水,我都会救,况且我也没救你,用不着谢得这么勉强。”
这话噎得孙辰一哽,那点强装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他身边除了段一凡这个小鬼整日里跟他没大没小,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毕竟他以在身边圈子的地位和本身性格,就注定他是被恭维的那个。
可到了苏榆这,却不一样了。
段一凡见状,适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苏榆身上,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许:“苏老师,之后的活动,还请你多指教。”
“对了,我还说这事呢,这什么活动你就参加,你了解清楚了吗?”孙辰听到关于活动的事,语调立马高了三个度。
“苏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还有明天,我会准时到班上。”段一凡捂着孙辰绷不住的嘴,边说边往身后餐厅的方向走,直到苏榆快看不见俩人的身影了,段一凡才松开手,又用力朝着苏榆挥了挥手。
“嗤。”苏榆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去,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不是干嘛啊,现在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孙辰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离着苏榆好远的距离,段一凡才松了口气,苏榆孙辰这俩人一见面火药味就窜了起来,段一凡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他缓了两秒,刚要和孙辰解释明天上课的事。
可还没开口,就听见孙辰在身后幽幽说道。
“段一凡。”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4. 第四章
第二天,窗外才微亮,苏榆便收拾好了设备,在一楼大厅里等着杨叔。
杨叔是本地人,家离得近,所以每天都是从家里过来上班,而苏榆则是住在单位安排的住宿楼里。
这楼里除了珊瑚研究院的员工,还有暂时借住的交流生和参加活动的自愿者们。
“诶,小军还没下来呢?”杨叔张着哈欠走进大厅,自然地从苏榆手里接过一部分下水设备。
“早上他要讲课,就咱俩去。”苏榆也拎起剩下的设备,边说边往门外走。
杨叔一拍脑门:“嘿,瞧我这记性。”
上了船放好东西,杨叔拧着油门就朝着标记点奔去,一路上俩人没说太多话,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话,就是待机等待开机的状态。
好在清晨的海风足够凉爽,等船开到了下水点,俩人也被吹得精神了。
苏榆盘坐在船中,腿中间放着的是连接着设备的笔记本电脑,她熟练地校对调整好参数,便抓紧时间准备下水作业。
一个点位大概需要三四十分钟,这期间苏榆除了下水检查,就是坐在船上抱着电脑一言不发地验收数据。
来回奔波了四个站点,在太阳已经炙热刺眼的时候,苏榆总算完成了任务。
等苏榆回到实验室,将数据全部拷贝整理好之后,已经快接近十点。
她估计着,这会应该已经下课了。
不出所料前脚刚出楼,苏榆就看见几波学生正从研究所里往外走。
一个眼尖的女生看见苏榆,热情地抬手打招呼。
“苏老师好!”
苏榆浅笑着仰了一下头,开口问道:“廖军呢?”
“奥,您说廖老师啊,他还在教室呢吧。”女生回答。
苏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进了所里。
这会上完课的学生已经走光,研究所今天又不对外公开,所以整栋楼都出奇的安静。
苏榆刚准备拧开三号会议室的门,便听见传来里边的对话。
“那为什么珊瑚礁几乎都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珊瑚不是动物吗?”
“啊,你问了一个特别好的问题。”
“珊瑚作为一种动物,它本身确实不需要进行光合作用。但是呢,由于珊瑚和虫黄藻的共生关系,珊瑚需要的能源是由虫黄藻提供的,而虫黄藻需要依赖光合作用来产物。”
“我们把珊瑚和虫黄藻共生体作为一个整体来看,是必须依赖光合作用才能生存的。如果没有光合作用,这整体系统就会崩溃。”
段一凡点点头,眉宇的疑惑舒展开来。
这时苏榆推开门,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了榆姐,正好我们刚下课一会。”廖军开口。
“嗯,我来转一圈。”
苏榆边说边翻看着今天的签到表。
映入眼帘的是段一凡的名字,他的签名在最上边,说明他是最早来的。
“今天大家上课可积极了,尤其一凡哥,来得早不说,而且对理论这块了解还很广泛,真让我没想到。”廖军不加掩饰地夸赞着段一凡。
说实话作为公益性组织,参加的大多数都是成年人了,能这么用心参与的人并不多,甚至能坚持到参加完整个周期的活动就不错了。
“我不过是看了些科普性的文章,门外汉。”
“太谦虚了哥。”
段一凡没作声,脸上是礼貌地浅笑。
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预习功课这是再基础不过的了,既然他已经选择要来参加这个活动,就不会随便糊弄。
或许正是这种性格,所以在外人眼里,段一凡举手投足之间总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松弛感。
但这恰恰是因为他背地里足够努力,所以在台面上才显得那么游刃有余。
就像他刚出入娱乐圈的头几年,圈里圈外都在嘲讽他是昙花一现,运气好碰上个好制作和出彩的配角,这才有机会让他展露在公众面前,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圈里新的人代替。
随着剧的播完,热度的苗头逐渐减少,也是他迈进电影学院的时候。
那会在校园里,经常有同学会偷拍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那张脸实在是出彩,在媒体平台上随便一发,就很容易成为大家议论的话题。
那时的评论区,除了夸赞这张脸实在是帅之外,一水地可惜他没有再进组拍戏。
有同校的同学在底下评论,说他本人太佛系了根本没想着再拍戏很可惜,这中间有和段一凡同系的同学评论反驳,说段一凡卷的要命,只不过全把精力放在拍摄上了。
可说了也根本没人信,不是质疑人家同学身份,就是网暴说人家是段一凡的脑残粉的。
直到后来也没人再说实话。
大众路人盘对段一凡的基本印象也就到这了。
段一凡厌恶这个圈的风气,他消声匿名了近四年。但他对影视也是真心热爱,于是那些好的不好的情绪全被他投入到作品中去。
他用两年半的时间提前把学业完成,随后便潜心进组里闭关实践,直到他的开山作出现在大众面前。
这一次,没人再说他是个运气好的小演员,大家叫他鬼才导演段一凡。
“对了,今天的测试是安排在晚上了吗?”
段一凡话一出,廖军先是一愣,然后又扭头看向苏榆。
俩人面面相觑。
“什么测试?”廖军抬了抬眼镜框,小声地发问。
苏榆快速眨巴着眼,露出有些刻意的笑:“测试安排在明天了,今天第一天不想让大家有压力。”
廖军挠挠头,急忙打开手机翻找着教案:“测试?我记着前几天都没安排啊?”
“可能后台没刷新出来?”
“我现改的。”苏榆一脸笃定地说。
廖军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苏榆坚定的模样,也没再往下说什么。
“奥奥,听榆姐安排。”
“好,那我先走了。”了解了情况,段一凡没再多停留,准备直接回酒店。
“好嘞哥,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见段一凡出了门,苏榆才松了口气。
她昨天开玩笑的两句话,就想试探一下他,这小孩怎么还当真了。
“榆姐,明天真有测试啊?”廖军边收拾着教具边问。
“当然,测!”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说了加个测试也不碍事,能督促大家把理论基础打好也挺好的,苏榆不再纠结。
“下午我把试卷给你发一份。”
“对了,上午四个站点的检查数据我刚发你邮箱了,记得收。”
“好的榆姐。”
坐在书桌前的苏瑜,在电脑前敲完最后一道题,保存发送一气呵成。
30道测试题总算是弄完了,她身子向后仰,长舒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顶,歪着脖子左右活动着。
在连续张了三个哈欠后,苏榆起身将窗帘拉好,直奔了床去。
这一天并不轻松,于是沾了枕头她便昏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又看见了那片新长起来的珊瑚,黄灿灿毛茸茸的。
就在她刚准备靠上前细细查看时,耳边却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
苏榆翻了个身,手在床头柜上下划拉着,眯着眼拿起手机瞧了眼。
然后挂断,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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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
苏榆被吵得辗转反侧了三四回,这下她彻底醒了,她气鼓鼓地坐起,看着手机屏幕的一串号码,啪地按下接听键。
“苏老师?”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男声。
“您哪位?”
苏榆缓慢起身,半睁着一只眼将窗帘拉开。
外边的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暗橘。
她这是睡了多久…
“上午才见过,苏老师没印象了吗?”
听到这,苏榆认出来是段一凡的嗓音,她望着窗外如电影画面般的美景,彻底醒了过来。
“什么事?”虽然困意散去,但苏榆被吵醒的起床气显然没消下去,她现在只想问清楚对方什么来意,硬生生把她从美梦里给拽醒了,其余的一个字不想多费口舌。
“上体能课。”
电话里沉寂了三秒。
苏榆深吸了一口气:“你认真的?”
“不是说今天要跑七公里吗?”
“弟弟,我开玩笑的。”
这一次,换段一凡沉默了三秒
……
“我已经换好体能服,在研究所楼下了。”
妈的,此刻苏榆心里问候着一堆美好的词汇。
来不及收拾太多,她拿起最顺手的衣服穿好,随手抓了两下头发便下了楼。
“嗨。”段一凡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身子左右摇摆着,看样子在外边吹了有一会。
“走吧。”
苏榆不想多说什么,一副开跑的架势。
“其他人呢?”段一凡开口追问。
“那么多话,你到底跑不跑?”
段一凡不再多言,跟上了苏榆的脚步,俩人先是绕着研究院附近的大楼跑了三圈,许是觉得附近路太短跑不开,干脆一路顺着海边上面的小路跑。
苏榆全程脸色阴沉,一副别招惹我的模样,段一凡自然也识相地闭了嘴。
俩人全程一言不发,除了脚踩在地面的声响,就只剩下俩人调整呼吸的声音。
苏榆常年下海作业少不了体力活,而段一凡也常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所以俩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谁也不比谁跑的慢,这一路俩人像是较着劲跑。
“七公里到了,我去前边买个水。”
段一凡先开了口,指着前边路边的小亭子说。
“冷的常温的,你喝哪个?”段一凡喘着气,两手各拿一瓶水,递了过去。
苏榆双手撑在大腿前,大口喘息着,伸手拿过那瓶冷藏的冰水。
等俩人呼吸都平复下来,开始往回的方向走,段一凡才低声开口:“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苏榆看着对方紧绷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吓到人家了。
当然,她刚才确实生气,但一连气跑完了七公里,她就是想接着生气也做不到。
累,太累了。
但同时全身上下,尤其胸腔附近又无比舒畅。
“嗯,要被气炸了。”
“刚刚那会。”
苏榆淡淡开口。
段一凡听完,站在原地停了下来,表情欲说又止的。
“那个,我以为昨天你认真的,才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打扰你休息了不好意思。”
“你没看就你一个人来了。”
“我害怕是我找错地方了。”
苏榆:……
“苏老师不是最讨厌别人迟到吗?”
“有了前车之鉴,我肯定不能再犯重复的错误。”
苏榆轻轻“啊”了一声,语言幽暗。
“段一凡,我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儿。”
5. 第五章
平日里在海下和研究室作业惯了,再次回到讲台前苏榆还感到有些新奇。
像平静的湖面丢进了几颗石子,泛起一阵阵涟漪。
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酒精湿巾,把讲台面从左到右细致地擦拭一遍,再将今天要用的教学材料统统整理一遍,整齐地排列好,这时窗外升起的初阳往教室里洒进片片阳光,让人心情舒服极了。
“早。”
片刻的独处宁静被打断,苏榆抬头。
是段一凡。
今天,他依旧是第一个进教室的学员。
“早啊。”
“签名册在这。”
段一凡从苏榆手中接过册子,苏榆只是轻瞟了眼俩人对接的手,目光便又落回自己手上的教案。
“只剩下四分之一空白了,我去打印几张新的吧。”段一凡举起内页,里面签到的名字几乎占据了快整页,没剩下几个空白的格子。
苏榆接过,前后翻看了下,只有半页不到,格子确实不够签了。
“我让廖军打印吧,正好他在资料室里。”
段一凡迟疑了下:“好。”
回到座位上,他又看望窗外,那个方向正好冲着苏榆讲台的位置,感知到目光的方向,苏榆也没忽略地抬头看了眼段一凡。
俩人对视,接着无言。
索性,段一凡低着头开始摆弄起桌上的笔。
兴许是又想到昨天下午跑步的情景,现在俩人之间的氛围温存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而教室里的安静更是令人坐立不安。
“一凡,帮我发一下卷子。”苏榆的话打破沉默。
“好。”
没一丝犹豫,段一凡像是条件反射般椅子上站了起来。
总算有事做,比干坐在座位上好多了,段一凡认真地发放着试卷,甚至连每张试卷摆放的角度都是规正的。
“咚咚。”
一阵敲门声。
“进。”
推门而进的人是廖军:“榆姐,签名单我印了十份,应该足够了。”
“够了。”
“段一凡,过来签到吧。”
"早啊一凡哥,你今天又是第一个到的。"
“嗯,早。”
“趁着没人来,可以先看看试卷,不懂的让榆姐亲自指点指点。”廖军开玩笑地说。
“那其他学员指定不干。”苏榆打趣,拿着手中的签字笔在教案本上圈圈画画。
“哈哈不过我看一凡哥这水平,这题没啥难度。”
段一凡笑了笑,不作声地拍了拍廖军的肩膀。
他大概看了下试卷,几乎都是昨天讲到的知识,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毕竟他早早就做好了要测试的准备。
段一凡翻开笔记本的后几页,思索了两分钟,拿着彩色圆珠笔在上面涂画着什么。
廖军看段一凡在本子上写得入迷,便悄悄来到他身后,结果看见段一凡在笔记本上描描画画了满页。
“我靠,画得这么牛。”
那本子上,是类似漫画里或是电影里的分镜画面。
再仔细一看,左右两页笔记纸上是各种形态的珊瑚和小鱼。
这其中画幅最大最吸引人的,是一副俯视角度图,一位海洋保育员正在进行水下作业,渺小的人类身影穿梭在巨大的珊瑚群里,而身后是蔚蓝而巨大的海底世界。
“这都是你画的?”苏榆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拿起本子细细看着。
“嗯,做导演的基本功而已。”
“可以可以。”廖军不禁感叹着,果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又帅又有才华的人。
“嗯?”只见苏榆对着本子,歪着头出来疑惑的感叹。
“怎么了?”段一凡轻声问道。
“其实从这个距离和角度看过去,珊瑚的模样会变得比较模糊。”
“远远看上去,更像是一盘打翻的调色盘。”苏榆的手指放在下唇,若有所思地说着。
“你是说,类似不同色块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对。”
“就是这个意思。”
段一凡试着按苏榆的想法涂抹了两笔,果然整体的氛围和谐了不少。
“如果你想加一些细节,就在这刻画点,”
“不愧是我榆姐。”
“看上去比刚才完整多了,看来以后这方面也得请教苏老师。”段一凡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件事上苏榆依旧很专业。
“可以呀,这个我强项。”苏榆语气中带着小傲娇,雅致的眉眼笑起来两道弯弯。
段一凡看了一秒便转过头,正好撞见陆续进班的其他学员,还有八分钟开课,楼里也逐渐有了人走动的声响。
“在今天上课之前,我们先做个小测验,大家可以把自己桌面上的卷子翻开来了。”
“啊~”底下一片哀嚎。
“这么突然的嘛老师?”
“是啊,我们还没做好准备呢。”
“都是昨天讲过的内容,小测验。”苏榆镇定地说道,拿起卷子认真介绍着考试规则。
段一凡看向四周的学员,反应出奇的统一,看来班里没人知道测试这件事,除了他。
再想起昨天苏榆俩人跑步的事情,段一凡面色一顿,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然后埋头开始答题。
测试的题量不大,因此时间也并不长,半小时的答题时间,在十分钟多一点的时候,段一凡就早早答完了题。
可他身旁的同学却没这么轻松,几个同学在听到考试结束的提醒后,仍然想要奋笔疾书,哀求着能多两分钟把最后的题目写完,却都被苏榆无情遏制住。
一秒也不能多答。
有失公平。
苏榆清点着收上来的试卷,整理摆放好后,正式开始讲课。
她在黑板上边讲边花着知识点的树状图,所有的知识点都清晰明了,很有框架感。
在这过程中,有不少学员小声议论着,刚刚自己在哪道测试题上栽跟头了。
所以尽管是在大早上,复习昨天学过的知识点,可由于刚才测试的缘故,每一个人都吊起着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为的是对自己的测试成绩有个把控。
讲到最后,即使还没有判卷,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了自己试卷答的情况。
等苏榆讲到新的知识点时,教室里的阳光比早上那会更充足,窗户照进来的光让整个教室都变得敞亮又温暖。
苏榆一身素雅的米色连身工装裙,边讲边在黑板上画着图画,这种形式更容易让零基础的学员易懂。
她从讲台这边走到那边,讲得投入,阳光从她侧后方打过来,有些刺眼,底下的同学都看不太清她的模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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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有一个发光的倩影在娓娓道来地讲述着关于海底的奥秘。
尽管知识点的密度很厚,但苏榆讲得清晰又生动,因为这些内容在她备考研究生时,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班上的同学都沉浸在苏榆的课堂中,全然忘了时间。
“好,我们先上到这,大家休息十分钟。”
说完这句话,大家才从听课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过了两分钟,大家该活动的活动,该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
“苏老师,能不能给看看我们真实下海是什么样子?”
段一凡走到讲台前,一脸饶有兴趣地问着正在判卷的苏榆。
几个同学听了这话,也连忙附和。
“是呀是呀,后天我们就开始上实操课了,好好奇啊。”
“实操课也不是就下到海里了,还差的远呢。”苏榆笑着说道。
“苏老师,给我们看看吧,上课听了那么多总得见识一下真的才有意思啊。”
拗不过几位同学的连环劝说,苏榆只好在自己的优盘里翻找着视频。
随着一阵打闹嬉笑声,讲台上的屏幕播放了一段视频。
手持着镜头的人正是苏榆,那脸庞不像现在的这般清秀骨感,从脸上微微的婴儿肥就能看得出,应该是刚毕业年纪更小的时候,视频里除了苏榆,出镜的还有三男两女,年纪和她相仿,脸上满是对未来期望新奇的青春洋溢感,几人兴致昂然地和镜头打着招呼。
“今天是2022年的7月14日,也是我们小组第一次下海作业的日子,这是我们的指导员老师丁堰了……”
视频里的苏榆侃侃而谈,将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介绍一遍后,船上的几人便陆续开始下海作业,苏榆拿着镜头,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随着苏榆“扑通”一声跳进水里,镜头画面也随即潜入海里,班上的同学纷纷停下手中的东西,好奇地盯着屏幕。
只见阳光穿透海面,在水下投射成变幻莫测地网格状光柱,随着海水的涌动来回摇曳着,四周还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调整好姿势,苏榆逐渐往更深处下,一片片色彩各异的珊瑚丛映入眼帘,软珊瑚随着水流摇曳生姿,小丑鱼、鹦哥鱼在其中来回穿梭,视频里的画面像是生长在海底下的秘密花园。
“哇。”不仅学员们看得入迷,就连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当时头一次下水的苏榆和其他成员,也同样激动和惊讶。
他们兴奋地在水下打着手势,围着这片生长繁茂的珊瑚丛游来游去。
段一凡的注意力从视频转到讲台上的苏榆,只见她低着头伏在电脑前,快速地判着手中的试卷,偶尔底下学员发出感叹声,她也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视频,嘴角牵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种种美好,片刻沉浸后,又投入到手中眼下的工作上。
她低着头思考时,手习惯性地在试卷上敲打,下意识地咬着有些干裂的下唇。
尽管她平日都会尽量涂抹着润唇膏,可还是架不住频繁下海作业,所以她嘴唇上常常翘起干裂的白皮。
段一凡看得仔细,专注炙热的目光让苏榆不自觉地看向下面,她抬头的一瞬间,嘴唇上的透明光泽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泛起光点。
好像他落水那天,苏榆也涂了润唇膏。
想到这,段一凡的喉结上下滚动。
6. 第六章
难得的一天休息日,不用下海也不用上课,苏榆本打算多睡一会儿,好好补上一觉,奈何早起的生物钟已经根深蒂固。
在刻意地补上一个回笼觉后,也才八点出头,苏榆不准备继续在床上清醒地躺着,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着外边的海景舒展着懒腰。
简单洗漱后,她打开客厅的音响,边听着音乐边做早餐。
“叮”地一声,烤得微微焦香地面包片从面包机弹起,苏榆把刚洗好的几样蔬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准备夹在面包里的切菜和香肠配料。
“嗡嗡。”沙发上的手机连续震动着。
“都起来了吗?”
“早醒了,现在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什么安排啊?”
“没安排啊。”
“咱几个去新开的集市逛逛啊,听说那边来了很多特色的小摊。”
“赞同!”
是名为“东极岛小分队”的群聊接连弹出的几条消息,群成员都是在研究院里和苏榆关系还不错的几位同事。
除了廖军,还有一男一女:杜向琨和姜小颜。
苏榆甩甩手,单手指敲着键盘回复着:“四十分钟后楼下见?”
“我可!”
“+1。”
“看看,还是我们苏苏最好了。”姜小颜搂着苏榆的胳膊,将圆润的脸蛋儿靠在苏榆肩头下方的位置。
姜小颜163不高不矮的个子,站在苏榆一旁还是显得小鸟依人了,不过姜小颜很喜欢这样的身高差,平日里她在办公室接触的都是大老爷们儿,只有休息日闲下来的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贴贴。
苏榆人美身材好,而且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木质香,姜小颜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感觉舒心极了。
廖军接过苏榆手中的袋子,拿在手上还有些分量。
“都什么口味的?”
“那加了里脊的是我的!苏苏专门给我做的,都别跟我抢啊。”
“哪个是加了里脊的啊?姜小颜你自己来拿。”杜向琨扒拉着袋子口往里边翻看。
“咱们先往集市那走,一会找个饮品店坐下来吃。”廖军合上装着三明治的袋子,看向几人。
另外三人不约而同点点头,朝着集市的方向走。
来这闲逛的,除了住在酒店附近的旅客,还有不少周边的居民,大大小小的门店和各具特色的小摊位,看得人琳琅满目,目不暇接,光是走在街上就能感觉到满满的烟火气息。
一路上走走逛逛,几个人边看边聊。
“听说你们班上来了个男明星,特别帅?”姜小颜仰着头,一脸好奇地看向苏榆问道。
苏榆若有所思,淡淡开口:“确实挺帅。”
“不过他现在是导演,算不上那种频繁出现在荧幕上的明星。”
“啊~”
“那就是,很帅很帅的导演咯。”姜小颜意味深长,语气琢人。
“我榆姐承认的帅哥,还真有点好奇。”杜向坤一脸打趣地说,“诶你们有照片吗,给我看看有我帅不?”
“杜向坤你要点脸行不行啊?”姜小颜被这话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廖军走在最前边,一路观望着路边的小摊小店:“诶我看前边这家店看着不错,咱们点几杯饮料,把早餐吃了吧。”
“好呀好呀,走得我还真点饿了。”姜小颜喜悦颜开,拽着苏榆的胳膊大步往前走着。
填饱肚子后,几人兴致满足的靠在椅子上,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看向街上络绎不绝的人。
“我靠我靠,有帅哥!”
姜小颜一嗓子拉起声调,紧着她把手中的饮料放在桌子上,用力地拉扯着苏榆的衣袖。
苏榆的目光顺着望去,一个身穿白色宽松T恤,下身藏蓝色亚麻阔腿裤,搭配渔夫帽的男生走进视线。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走过,苏榆看了好几眼,直到在对方转过脸来,才认出来这是段一凡。
他今天的打扮和往常稍有不同,更休闲更清爽。
打眼一看确实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了前几天的成熟打扮加持,现在这样看上去,说是个大学生也毫不违和。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段一凡,我招来的大帅哥。”
廖军自豪地介绍着。
“这哥们长得是真行啊,跟我有一拼。”杜向琨抿着嘴摇摇头,紧贴着玻璃看向段一凡。
“榆姐,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廖军开口问道。
“不方便,人家还有朋友要招待。”苏榆收回目光,把杯子里剩下的饮料一口喝完,起身去结账。
“奥。”廖军看向段一凡的方向,貌似身旁是还有一男一女,说说笑笑的。
几人吃饱喝足后,杜向坤张罗着带大家去他新认识的朋友那里,说是能蹭很多娱乐项目。
开在沙滩旁的草屋店,门店不大,但里里外外的设施项目却不少。
不到一小时的功夫,苏榆几人就玩了三个海上项目。
“琨儿,你这朋友够仗义啊。”廖军一手撑在杜向琨肩膀上,另一边弯着腰擦拭着腿上脚上的水。
“那肯定,跟我处朋友的一个个必须场面人。”
“诶,姜小颜,你好点没?好了赶紧过来换衣服就差你了,咱一会儿玩水上摩托呢。”杜向琨望向蹲坐在一旁的姜小颜。
苏榆走上前去,递了一瓶矿泉水,看了看她的脸色,又轻轻拍拍后背:“歇会儿吧,她不适应玩水上项目,不如一会儿玩沙包有意思。”
“嘿,瞧她那出息,天天坐着不运动就是不行哈。”
“杜向琨,你能不能闭嘴!”姜小颜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感,一个眼神杀看过去。
杜向琨不再嘚瑟,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往店里走。
“得得得,我去拿沙包。”
*
“一凡,我和制片人谈过了,他那边非常信任你,我觉得上次咱们聊的那个本子不是不可以?”林奥媛摘下印着大牌logo的黑色墨镜,眼神真挚地看向段一凡。
“本子太久远了,我现在已经没那个心境了,不如不拍。”段一凡往后靠在沙滩椅上,看向前方的大海,若有所思地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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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呀,我们一致认为故事表达的核心是要保留的,但其他的比如你觉得过时的地方或者细节走向啊,都可以在调整嘛?”
“不是那个意思。”
段一凡摇摇头,又将帽檐拉低了些,完全一副不再想多说的样子。
“Ella,一凡的意思,现在的他对这个故事没有感觉了,再改也没用的。”一旁的赵彦开口说道。
林奥媛慢慢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小口,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赵彦连忙使眼色摇头,无奈到嘴边的话又她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改天吧。”
“改天,我们再聊。”林奥媛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淑女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面容。
“嗯。”段一凡摘下帽子。
站起身来,就远远看见苏榆和廖军几人往这边走来。
他眼色一亮,抓了下刘海,又重新将帽子戴好。
“失陪。”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对面。
“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见那个一凡大帅哥好像朝着咱们走过来了!”姜小颜不可置信地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
“小颜,克制啊。”廖军一脸瞧好戏的模样。
“放心啦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帅哥而已嘛。”
“不过他貌似是冲我苏苏来的诶。”姜小颜抿着嘴,话出嘴不动地说着,紧看着对面的男人越走越近。
“苏老师,这么巧。”段一凡开口。
“这么小的地方,不巧才怪。”苏榆小声嘟囔着,见对方想要靠近听清的模样,又扬起营业的微笑往后退了半步。
每次和段一凡见面准没好事,当然除了第一次那一回。
她今天,就不该来海边的,苏榆内心这么想。
“一凡哥。”廖军也上前打着招呼。
“这两位是我和苏榆姐的同事,程序员杜向琨,化学师姜小颜。”
“哈喽哈喽。”
“诶,总算终于见到本尊了,你近看比远看还帅呢。”姜小颜大方热情地说。
“谢谢。”
……
“我们准备去打沙包,就先过去了。”苏榆拉着姜小颜胳膊就准备走。
“我能一起吗?”段一凡横跨半步,高大的身影就挡在苏榆面前,连站在一旁的姜小颜瞬间觉得自己面前都黑了,这男人的肩膀有海那么宽。
段一凡又扭头看向廖军,用诚挚的口吻说道:“正好我现在也没事,沙包人多好玩。”
廖军先是一愣,随机连忙点头:“奥也是啊,人多好玩些。”
姜小颜也开心地随机附和:“是呀是呀,一看你这体格就很会打沙包。”
苏榆心里大口破骂,这身边几个颜控嘴软的,人家说什么都嗯。
她环看一圈都是诚恳的眼神。
行吧,这个场面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那,走吧。”苏榆没再推辞,只希望今天别像之前那样,别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娇柔急促的叫喊声。
“一凡你去哪啊,等等我们。”
7. 第七章
“一凡,你去哪?”李奥媛跑得有些喘,手上还拎着一双Celine的POLLY坡跟穆勒鞋,精致的发型和套装裙被跑得有些散乱。
紧随其后的赵彦走过来:“给我吧,Ella。”
他接过李奥媛手中的鞋,目光转向苏榆这一排人。
段一凡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下,李奥媛在听到苏榆的名字立马变得感兴趣起来,她记得孙辰跟她说过这个女孩,本想打算继续深聊下去,却被段一凡着急要去打沙包给打断了。
“我也去。”
“还有赵彦!”李奥媛扯了两下赵彦的衣袖,对方没拒绝作声。
就这样,原本苏榆四个人的沙包局,一下子变成了七个人。
“上次一凡冲浪意外落水是不是你救的他?”从游戏一开始,李奥媛就站在苏榆旁边不断说着。
“对。”苏榆眼睛紧盯着前方,话语简短。
“怪不得,刚才听一凡介绍时我就觉得很耳熟来着?一凡经纪人孙辰也跟我提起过你。”
“嗯。”
“听说,现在一凡在你那参加了个志愿活动?”
“小心!”
苏榆一把将李奥媛拽了过来,猛地用力差点让俩人险些都摔倒,但好在苏榆个子高有力气稳住了,飞来的沙包最终也没落在俩人身上。
“呼。”李奥媛回过神来。
“谢谢你啊。”
“先好好玩游戏吧,容易有危险。”苏榆扭头看了一眼她惊恐失色的面孔。
“okok。”
只见李奥媛捋了捋头发,刚准备认真游戏,就被对面段一凡扔出的沙包给砸了个中。
“fine。”李奥媛摆摆手。
“你们继续。”
接下来的几轮,不停地上人下人,等到了苏榆和段一凡负责扔包的时候,游戏像是开了倍速,沙包一扔一个准。
两人像是开始了拉力赛,你扔完我扔,还没等中间的人反应过来,沙包就精准有力地砸了过去。
杜向琨气不过:“你俩遛人呢?”
“玩不起就下来歇着。”说着苏榆手中的沙包又扔了过去。
“嘿?我不信了还!”
只见杜向琨轻轻弯下腿,蓄势待发地盯着段一凡手上的沙包。
苏榆朝对面一个偏头眼神示意,段一凡伸手一个空包手势,杜向琨迅速转过身,却被段一凡二次发球击中了后背。
“还带打假球的。”杜向琨气不过,拿脚用力踢沙子。
“换人,我和廖军必须整治一下你俩。”
杜向琨吊着劲头,用力地扔出一个个沙包,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苏榆和段一凡也开始认真起来。
中间俩人左右横扫地变换位置,虽然有些吃力但也都巧妙地躲了过去。
杜向琨直起腰:“这运动天赋可以啊。”话音刚落,右手就做出了抛球的姿势。
中间站着的俩人,身子比脑子反应还快,一个快速转身,却没见到沙包落地,刚想再转身,就侧眼见着沙包飞速砸了过来。
苏榆猛地一斜过身子想躲过开,却被横空而来的臂膀揽了过去,随即撞进了段一凡怀中。
顿时,苏榆觉得四周的空气都被段一凡身上的味道所萦绕。
一股经典馥奇木质调,混杂着弗吉尼亚雪松和香根草的气息……
“没事吧。”段一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关心。
苏榆垂下眼,两人过近的距离让她无法抬起头。
她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刚才好像扯到了肌肉,一时竟有些使不上力气。
这时坐在一旁的姜小颜连忙跑过来扶正苏榆身子。
“苏苏,你没事儿吧。”
“榆姐,没伤到吧?”
几人围过来关心着,苏榆摇摇头。
她揉了揉刚才被段一凡捏住的胳膊,刚才那一下他力气大的吓人,直到现在半个胳膊都还有生疼的感觉。
她轻轻抬手想检查下,却发现胳膊肘下边的衣服都被扯开了线。
“没事,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我去店里整理下。”说着苏榆便捂着胳膊走开了。
换完衣服,苏榆在椅子上坐着缓了会儿,刚才的画面不自主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短短不到一秒的画面,却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慢速浮现,缓慢而清晰。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苏榆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不自主地咳嗽了声,随即起身和杜向琨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她特意绕到门店后方,摸了摸口袋,点上一支烟。
用力深吸上一口。
当她被白烟包围的时候,只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了。
苏榆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又从兜中掏出润唇膏涂好了嘴唇,打算往回走。
刚走到门前,和刚从店里出来的段一凡撞了个正着。
“进店找你一圈,还以为你人丢了。”
“你丢了我都丢不了。”
苏榆说完这话,俩人都笑了。
“你就穿这个出去?”段一凡低声发问。
苏榆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白色吊带背心,不以为然。
“有什么问题?”
“换一件吧。”
“不用了,我觉得挺好的。”
苏榆说完就要走,可段一凡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此时俩人的距离很近,甚至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段一凡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苏榆胸前。
他这个身高看下去,眼前的春光一览无余。
“苏老师,我这个角度怕是不太合适。”
苏榆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这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刚才她去店里找衣服时,除了现在身上穿的这种最基础的白色背心,就是颜色艳丽的比基尼,苏榆没得选。
“等我一下。”话落,段一凡转身进了店里。
等他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防晒丝巾。
青蓝色的颜色很是清凉。
苏榆接过丝巾,随意地绕在脖颈间,抬起眉眼:“这样就好了?”
段一凡上下扫了眼,有些不自在地往向身后看。
“最好,系一下。”
苏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看着对面男人的脸色红到耳根。
她眉眼微微上挑,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露出了被捏得生红的胳膊,一副委屈的模样。
“胳膊被你掐得酸痛,抬不起手了。”
段一凡只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别过脸,凭着感觉将缠绕在苏榆脖颈上的丝巾重新整理一遍,最后轻轻系上。
“谢谢段老师了。”
*
“cheers!”
餐厅内,三女五男高举酒杯。
“苏老师,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孙辰的语气谨慎。
“刚才在沙滩上,听你朋友小颜说,你平时就很喜欢来这家吃饭,今天也是碰巧了,但可惜菜品还没来得及过问你呢,你也知道的他家菜都需要提前预定的。”
“菜品很好吃,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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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客气。”
孙辰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苏榆一时有些适应不来。
刚才她和段一凡从店里走回去时,发现孙辰也在,他和李奥媛俩人正极力邀请大家一起共进晚餐,孙辰的态度不比之前那般别扭,这次倒是很正常诚恳,抵不过盛情邀请,在场的几人都来了。
"其实今天叫大家一起吃饭,也是想借此和苏榆说声抱歉。"
“上次在珊瑚馆,我说话冲撞了你,在这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榆见对方态度真诚,连忙举起酒杯:“都在酒里,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孙辰见她这么痛快,干脆一酒杯闷了,大家见状连忙起哄,气氛不似刚才那般拘束。
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大家的话题也越聊越广
……
孙辰晃晃悠悠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贴到苏榆耳边:“小榆啊,我跟你讲,段一凡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热情过,就你,除了你没别人。”
苏榆咬着杯口,笑盈盈地冲孙辰摆手,他怎么可能?
“真的,我还一直嘲讽他之前性冷淡。”
孙辰接着小声说道:“段一凡啊我看着长大的,人帅不说,大家都有眼,他有钱啊有才华啊,而且跟异性有边界感,还有一点特别重要,他年轻身体素质好。”孙辰手在空中指指点点,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不年轻了,还是身体素质不行?”苏榆一句怼了回去。
“你看你,是真傻,还是装着明白说胡话。”
孙辰过扭头,又倒满了一杯酒,跨过半个桌子和廖军杯碰杯。
“我出去抽根烟。”苏榆揉揉头,上头的眩晕感让她此刻急需一根烟清醒下。
夜晚的海是黑色的,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可以容纳一切心事。微咸的海风从耳边吹过,掀起苏榆胸前的那条青蓝色丝巾,挂得她脖颈有些痒痒。
她随手扯下,把丝巾插进裤口袋里,点燃指间的烟。
沙滩上窸窸窣窣的动响和烟蒂星火燃烧的声音配合,这些都让苏榆感觉平静。或许她一直留在这,这个算其中原因之一。
香烟的作用似乎发效了,让苏榆比刚刚清醒了些,可拂面的海风更让她的眼皮上下打架,一个不小心舒服过头,苏榆的头忽地向下垂去,没有下坠的恍惚感,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稳稳拖住了她的下巴。
苏榆忍着困意抬起眼皮,又是他。
“我陪你再来根。”段一凡声音低沉,脸上露出少有的宠溺。
苏榆捂着嘴轻笑,身子随吹来的海风方向摇晃了两下,低喃说道:“你还装,你根本就不会抽。”
他的面色一怔,很快又恢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对于经常抽烟的人,很简单啊。”苏榆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新的一根烟。
段一凡伸出手,等着接过,他浅浅试着吸了一小口却还是被呛到,捂着嘴止不住地咳嗽。
苏榆有些幸灾乐祸,笑得开怀,她轻轻从段一凡手中接过剩下大半根,满足地深吸了一口后:“别浪费。”
段一凡的肩膀不自觉微微绷紧,沉默了半秒。
“苏榆。”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冷冽。
苏榆扭头的一瞬间,他的嘴唇贴了过来。
“嗯唔—”
很轻,还不到一秒就离开了。
“笑什么?”
苏榆被对方一脸紧张又仔细观摩的样子逗笑了。
“我开心啊。”
“那再多亲会儿。”
8. 第八章
“在爱的回归线,有勇气会相见……”
在闹钟响起的第三遍时,苏榆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把闹钟切换了自己收藏歌单里的曲子。
头好痛,果然是太久没喝了。
苏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还有些微肿,再贴近一看,不只是眼睛肿,就连嘴巴也肉眼可见得比平时红肿,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唇,昨晚的画面又不自主地一股脑儿涌现出来……
你可是人家的老师,他是你班上的学生啊,苏榆你可清醒点,有违师德的事情可不能乱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不正常的。再说了就算是师生关系又如何呢?师生恋也可以很甜呀。
苏榆脑海中响起了两个小精灵的对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她的左右脑相互博弈着。
“啊啊啊啊,喝酒真是误人啊。”苏榆双手抓住头发,想让脑子的声音消停些,今天她还要上课,而且还是实践课,再一转念,那岂不是又不可避免地见到段一凡了,她忽然觉得更抓狂了。
可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更残酷,她今天不止要上课,还有下海作业。
来不及懊悔太长时间,苏榆又抓紧洗漱,喝完了一杯苦到发鼾的美式,拎着设备匆忙下了楼。
刚走到大厅,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苏榆有些诧异,下海都是赶着天才微亮的时候,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还在睡梦中,这个时间点会有谁发来消息呢?
她放下设备,单手解开手机。
“早。”
发来消息的人正是段一凡,苏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忙关掉手机,又扭头看了眼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打开聊天界面。
“起这么早?”苏榆在打字框里打下这句话,又觉得这样一时半会聊不完话题,说多了更麻烦,便又连按着删除键删掉了。
“早。”
一个按键利索地发送完毕,苏榆不再纠结,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苏榆坐在船边,任由海风吹着,今天有了廖军一起作业,速度快了不少。顺利完成下海作业,她总算松了口气,可没了眼前紧着要忙的事情,昨晚的画面又趁虚而入,反复提醒着苏榆昨天的越界。
其实苏榆自己也不清楚后来的细节,那个吻到底亲了多久也记不得了。
只依稀知道当时段一凡的嘴唇很软,贴上去是温润的有厚度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来俩人呼吸都乱了,苏榆身子也有些发软,轻飘飘的差点没站住脚,俩人这才一前一后回去了。
回到餐厅后,小颜还了问她是不是喝上头了,脸色红润得很,叫她喝了好几口的苏打水醒酒。
“榆姐,昨晚肯定睡个好觉了。”廖军的话打断了苏榆的思绪。
苏榆神情一怔,扭过头不解地看向廖军:“为什么这么说?”
廖军说道:“打眼一看,你气色都变好了,面色红润,嘴巴也更有血色了。”
“啊,可能是昨天玩太久了吧,又加上喝酒的缘故,睡得特别沉。”苏榆把吹散的头发别过耳后,看向海岸的方向。
就在杨叔刚把船停好时,苏榆抬眼注意到,一个身材健硕皮肤白盏的身影在远处树丛中若隐若现,看样子正在绕着沙滩沿线旁的小路晨跑。
看到这个情景苏榆不知道为什么又联想到上次,她和段一凡俩人跑七公里那次。
苏榆觉得自己应该是色迷心窍了……
上了岸,“杨叔,您直接回吧,东西我和小军拿回去就行了”,苏榆说着把手中的一部分的设备递了过去,廖军接过设备包裹,随后也摆摆手让杨叔早点回去休息。
前几天杨叔才出了远门,做了五个多小时的飞机去看望在北京治疗的亲人,昨天晚上才落地机场回来,今天一赶早便出来和大家出海作业,苏榆和廖军都很心疼老人家。
杨叔没再推辞,苏榆俩人看着杨叔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杨叔也比之前老了不少,脑后勺的白发明显多了。
*
回到房间,苏榆先是一鼓作气换好了睡衣,随后像泄了气的气球趴在床上,足足缓了十分钟,才起身离开床。
她走到窗户前,将早上还没来得及拉开的窗帘拉开,又把窗户的缝隙打开大一些,好让外边的空气流通进来。在推开窗户的一瞬,苏榆看见刚才那个晨跑的男生正从背包里掏着矿泉水,仰头喝水的那一秒,苏榆才看清,那人正是段一凡。
早上那人,还真是他?
从窗户往下望,刚刚能看到段一凡,他先是喝了几口水,又休息了两分钟,便从背包里掏出上衣,遮盖住了矫健有型的上半身。
苏榆第一次见他时,就已经近距离见识过了他的身材,现在再看一次,心里还是会由衷感叹一句:身材真好……
真是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极品男人。
等段一凡走后,苏榆才发觉自己想得又远了,她拍拍自己的脸蛋,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沉迷男色,毕竟上一次她就是这样贪图美色吃了爱情的苦。
这时苏榆又想起早上消息的事,过了这么久她也没再看眼手机。
她从挂在衣架上的裤子兜里摸索着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和段一凡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了她回复的那个“早”。
她撂下手机,心里思索着,像段一凡这种男人,应该不会把昨天那种事当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况他在混迹娱乐圈和电影圈子里,这种事情对人家来说,恐怕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想到这,苏榆突然觉得轻松多了。
只要她够坦然,保持之前那样的社交距离就OK了。
她坐回到书桌前,打开上次课间判了一半的试卷,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卷子判起来也很顺手,只用了二十分钟不到,苏榆就把余下的卷子全部判完。
她清点完卷子分数,将一小摞卷子倒扣在桌面上,起身离开时,却看见着这最后一张卷子背面上面画了一幅小画。
是三男一女,正在海中央的小船上。
三个男人坐着,画里唯一的女人正站立在船中间,双手捂着嘴一脸惊喜的模样。
这是她和他头一次见面的情景。
*
“整体来看,我对大家这次测验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段一凡和黎沁两位同学,都拿到了接近满分的好成绩。”苏榆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而坚定。
“哇~”同学们一阵小声欢呼,用钦佩地目光看向两位同学。
段一凡坐在下面,目光紧锁着苏榆,他没怎么关注周围同学钦慕的眼神,只是在听到苏榆的夸奖他时,嘴角翘起一丝得意,转瞬即逝……
随后,扭过头和旁边的同学臭屁:“这次挺简单的,我考得好也主要是苏榆老师讲的好。”
一旁的同学虽然觉得段一凡是自谦,但这个理由也不可置否,他点点头表示同意,苏榆和廖军老师确实讲得好,尤其是苏榆。
片刻的轻松讨论时间结束。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苏榆带着班上的学员转移到了实训教室里,开启了正式的第一节实操课。
“有感觉到耳膜有像充气似的鼓起来了吗?”
苏榆让一个学员捏住鼻子,模拟只用鼻子呼气的感觉,其他学员在下面跟着示范学习。
她一边讲,一边来回走动,轮流指导着大家的动作。
好在参加的学员都有游泳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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础,整体的推进进度比苏榆想象中要快一些。
下了课学员们陆续出了教室,苏榆正低头着收拾教案,却发现班上除了她在,段一凡还没走。
“你怎么还不走?”苏榆问道。
段一凡不急不慢地将物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走上讲台。
苏榆有些疑惑,看着以往一向沉稳松弛的段一凡,此刻的神情竟然看起来有一丝不自在。
只见他低着头挠了挠头,刚准备开口,却被教室门口的动静给打断了。
“诶呀,你先去。”
“你不是见过吗,你先去嘛。”
门外传来窃窃私语,透过玻璃看去,像是有两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堵在门外,商讨着什么。
苏榆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下讲台缓缓推开门:“有什么事?”
两个小姑娘见出来的人是个漂亮大姐姐,脸色明显轻松下来,其中个子偏高的女生走上前来。
“你好姐姐,请问段一凡在这里嘛?那个,我们俩是他的粉丝。”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介绍地很清楚。
“是的姐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真的很喜欢一凡哥哥,姐姐您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见一下他嘛?”
站在身后的女生也走上前,一脸诚恳地说道。
“你们父母,都知道你们俩过来这里嘛?”苏榆看着两位女生的穿衣打扮不像是本地人,所以多问了一嘴。在得知两位女生是和家里人过来旅行的,今天才刚刚住进酒店时,苏榆才放心地让她们进到教室来。
两个女生一进门便看见了站在讲台上的段一凡,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两位小姑娘还是被段一凡的气场震住了,一股脑躲到了苏榆身后。
“你的两个小粉丝来见你。”苏榆饶有趣味地看向的段一凡,又把藏在身后的两位小姑娘揽到前面:“刚才不还求着我,让我放你们进来见他的,怎么进来又不敢了?”
两位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又相互鼓励似的点了下头,这才敢正面看向段一凡:“一凡哥哥,我和妹妹都是你的影迷,很喜欢你和你的作品,我们能不能跟你拍张合照?”
段一凡见小姑娘乖巧礼貌地样子,非常配合地答应了:“来吧,这边光线好看些。”
两个小姑娘看着手机里拍好的自拍照,满意极了,俩人还不忘礼貌地询问段一凡,需不需审核下修个图,因为自己想要发朋友圈里炫耀一番。
段一凡笑笑:“没关系,我现在又不靠脸吃饭。”
个子高的姐姐,捂着嘴有些害羞地说道:“可是一凡哥哥,你的颜值粉也很多呢,还是要注意下的。”
“好。”段一凡无奈笑笑,应和着小姑娘。
“需要我帮你们来张远景合影嘛?”一旁的苏榆开口,她瞧着这两位小姑娘一看就是真爱粉,而且不仅礼貌真诚也很有分寸感。
小姑娘们诧异地看着苏榆,满脸渴望地说道:“那太好了,谢谢漂亮姐姐!”
这话听得苏榆喜颜悦色,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送走小姑娘们后,教室里又只剩下她和段一凡。
“做这份工作,应该很有成就感吧。”苏榆开口问道。
男人迟疑了一秒,说道:“一半一半。”
“有那么多人支持和喜欢你,自己导演的作品能被大众看见和认可,不幸福吗?”苏榆接着问道。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更看重能被我在乎的人认可,其他的不重要。”段一凡的嗓音冷冽,眼神却认真坚定。
苏榆听了,撇撇嘴。
“故弄玄虚。”
“那苏老师呢,认可我吗?”
9. 第九章
段一凡问得太过突然,又太过直接。
尽管苏榆脸上看上去没有什么波澜,可听到那句“你认可我吗?”,她的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
苏榆低着头,自顾自地收拾起桌上摆放着的教学用具,尽管内心翻涌,她还是用那再平常不过地语气回复:“我认不认可,对你的工作应该没有多大影响。”
话落,段一凡对上她那双处惊不乱的含水杏眼,眉间微蹙,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
沉默片刻后,他上前一步,面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悠然自若,可那锐利的目光却紧锁在苏榆身上,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更是不容人忽略。
他低沉开口:“我说了,我在意被我在乎的人认可。”
“我在乎的人”这几个字,段一凡咬字格外清晰。
苏榆的耳根烫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顿,他是认真的。
可这不是你期望的吗?如果他只是想和你玩玩,你会失落、会难过不是吗?可为什么我现在只想逃,慌乱无措中,苏榆脑海里突然响起那句久远的话。
“苏榆,你太冷太伤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正爱你。”
她极力克制自己,平稳着几乎发抖的嗓音,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痛苦,:“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看到你来参与志愿活动,非常认可你的价值和意义,你为珊瑚生态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还影响到更多人去关注珊瑚保护。”
她的话刻意将重点落在“工作”上,好让两个人都保持着明面的体面。
段一凡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淡然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如此避重就轻。他没有急着追问,反而顺着她的话:“只是这样?”
“不然呢?”苏榆反问,“难道段大导演还希望得到哪方面的认可?潜水技巧?还是对珊瑚的培育能力?如果是这些,恐怕你现在还……!”
她的话没能说完。
段一凡毫无征兆地再一次逼近,俩人间狭小的距离,仿佛能听见彼此胸腔中的心跳。
苏榆不敢抬头,她从未觉得段一凡像此刻这般有压迫感。
他微微弯腰,在她侧耳轻道:“苏榆。”
在这之前,段一凡从来都是以“苏老师”称呼她,叫她的全名还是头一次。
他说话语气轻缓,却不难让人听出透着一股偏执:“你明知道我问得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的鼻尖,再到唇上,尽管停留了短暂的一秒。
可那眼神太过赤裸,意图太过明显,瞬时就将苏榆拉回了昨晚意乱情迷的瞬间——昏暗的光线,恼人的海风,交织的呼吸,唇齿间残留的酒意……
苏榆的脸“轰”一下全红了,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腰却抵在了冰冷的讲台边缘,无处可退。
“段一凡你……”她又羞又恼,声音却因慌乱显得有些气弱。
“我什么?”段一凡微微挑眉,像是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尤其是她有些绯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我在问你,关于昨天晚上那个吻……以及,我这个人。苏榆,你认可吗?”
他终于将那个悬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层薄纸,彻底戳破了。
苏榆深吸了口气,想要张口说什么,却又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要承认吗?承认自己并非一时借酒冲动,在某一瞬间甚至也沉溺享受着?
还是,否认?保持镇定的淡然模样,用苍白的话语去解释种种……
看着苏榆眼底涌起的挣扎,段一凡却感觉到一丝安慰,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步步紧逼,眼底甚至含有一丝笑意。
“没关系。”
“你需要时间缓冲。”
段一凡的眉间舒展开来,他走到门前转动把手,在推门前一秒,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眼苏榆,“不急苏老师,反正我们还有时间。”
~
偌大的教室里,此时只剩下苏榆一人,安静得可以听到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混蛋。”
苏榆觉得,自己彻底被段一凡扰乱了。
“你好,一份糖醋排骨打包带走。”
“其他的还要吗?”
“不要。”
苏榆左肩挎着白色布袋包,右手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糖醋排骨,刚出了餐厅又拐进了楼下的便利店。
和往常一样,她先是逛了一圈冷冻区,挑了一瓶水溶维C和葡萄味果汁,然后又从冷藏柜里拿了一瓶威士忌,利索地在自助台结完账。
出了门,天色已经渐暗,海风吹得人发冷,苏榆抱紧单薄的自己加快着脚步。
进了房间,简单一顿收拾后,苏榆拿出小木桌展开在电视前的地毯上,点开下饭剧,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没两分钟,厨房酒传来“叮”地一声,苏榆赶紧起身,将微波炉里打好的拌面拿了出来,搅拌几番后,她拿起从便利店里买来的酒和饮料,勾兑了一杯漂亮的低酒精饮品。
准备就绪,伴随着下饭剧的声音,苏榆大口大口享受着美食,看到好笑的剧情时,她停下咀嚼的美食,盯着屏幕咯咯笑着。
仿佛这一天的种种突然和不开心,都随着一口一口地美食咽进了肚子里。
收拾完餐后的残余,又冲了个热水澡,苏榆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平躺在床上,她四肢敞开着,眼睛发空地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关于昨天晚上那个吻……以及,我这个人。苏榆,你认可吗?”
下午的对话在脑海里重现,但此时的苏榆没了当时的慌张与紧张,她细细品味着,琢磨着。
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不明白,她起身开了窗,点了只香烟,望着窗外泛着灯塔光芒的黑色海面。
盯得久了,海面上的波光让人有些眼花。
和像四年前那晚一样。
“你这拍的不行,我想要烟花和海都拍进来的。”苏榆倚靠在邢川柏的肩头,指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撒娇。
“别着急,我再给你拍。”刑川柏宠溺地摸了摸苏榆的头,重新调整相机。
“再歪一下头。”
“巨美。”
刑川柏比着OK的手势,查看着刚拍的照片。
“川柏,快给我看看!”
“哇,这海面和烟花的颜色都好好看。”
“这次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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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满意。”
……
“分手,你就满意了是吗?”刑川柏红着脸粗着脖子怒吼。
“我满意什么啊刑川柏?当初是你要来这的,是你哄着我来的,现在你不想在这了,你轻描淡写一句要我和你回去,你考虑过我吗?”苏榆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仿佛从没认识过一样。
苏榆和刑川柏在一起四年,是从大二那年起。郎才女貌成了身边人最羡慕的一对,俩人同在一个专业,既是相爱的伴侣,也是前行的伙伴,都对未来有着远大憧憬与抱负。
当初,刑川柏铁了心毕业要来东极岛发展研究课题,打算在这扎根做一辈子的科研,俩人因毕业去留选择不同的问题,也是大吵了一架。
最终以苏榆妥协收局,选择了和刑川柏一样的前程,来到了这。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来到东极岛的第二年,刑川柏突然变了主意,打算回到学校继续发展学业。
“我说了,回去对我们发展更好,苏苏你理智一点可以不可以,谁也不能预料到以后的发展,目前这是最好的选择。”
“发展?你只想过你自己。”
“如果李博导没接收你,你还会这么坚定要走吗?”
“刑川柏,我今天才发现,你真自私。”
……
“苏榆,你知道吗你哪都好,但是有一点,你心太冷太伤人。”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正爱你。”
烟蒂燃尽,苏榆的嘴角微微抽动,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段一凡的对话框。
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
删删减减,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苏榆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顺手将桶里的垃圾袋和吃完饭的厨余残杂全部打包好,随手掏了一件黑色外套,便出了门。
晚上九点多的海边小路,安静地出奇,苏榆用力抛出手里的两大包垃圾,她就站在原地,盯着垃圾袋空中飞起,又“簌簌”的快速两声精准落入桶中。
如果烦恼也能像垃圾一样,打包扔掉就好了。
苏榆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时,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急促地呼吸声。
她侧探着身子,望向对面的小路。
“苏榆?”
段一凡摘下耳机,望着站在阴影下的女生。
“是我。”苏榆走到路灯下,将外衣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在消息框里敲下又删掉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很简单也很……狭窄。总之,我习惯了一个人,现在也只想专注在我的研究上。所以……抱歉。”
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良久,他才开口:“你可以拒绝我一次,两次,无数次。没关系,苏榆。”
“但我会用行动让你相信,我不是一时兴起,直到粉碎你所有的犹豫。”
话落转身,他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苏榆在原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逐渐融入到夜色中。
他刚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在她心上。
一下两下……
10. 第十章
“左腿抬起,绷紧。”
“坚持,一二三四…好换右腿,我们再来一组。”
“五六七八…”
跳跃动感的音乐旋律充满整个教室,趴在器械上的苏榆和姜小颜正努力做着普拉提动作,快速的训练动作让俩人的大腿,不约而同地颤抖着。
两人的脸都忍得通红,额头上的绒发也被汗水浇透,紧紧贴着脸上。
“不行不行,我放弃。”前一秒还紧绷着的姜小颜就突然卸了气,团成了一团趴在器械上。
普拉提老师走到她身旁,一边喊着再坚持做最后一组,一边掰着她的腿往上抬。
“老师,太酸爽了,真坚持不了了!”姜小颜脸上的表情夸张,止不住地嚎叫着。
一旁的苏榆紧紧盯着前方,镜子里是已经汗流不止的自己,她深吐着气,努力忍耐着生理极限。
“很好,在坚持五秒苏榆,腿保持住不要颤抖。”
“五四三二一……好,缓缓放下腿。”
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镜子一旁音响里的音乐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苏榆弓着背缓缓收回腿,舒了一口长长的气,随后人字形地瘫躺在器械上,胸脯起伏跌宕。
“苏苏,我怀疑你是不是超人?”
“半个月没练了还能跟下来啊,让我一个一周上三次课,都跟不下来的人容颜何放啊你。”姜小颜嘟着嘴念叨着。
苏榆转过头,抬眼看着已经坐起来的姜小颜,眨巴着眼:“练得真爽。”
“要是,每天都能来练就好了。”
“田老师,你听听她说的话。”
“小颜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能跟苏榆比呀,她经常下海潜水也是高强度运动呢。”田老师和蔼地看向两人,全然没了刚才上课的严格。
“不公平,我一会儿要吃两份甜品补偿自己。”姜小颜鼓起圆呼呼的脸蛋,一脸笃定地看向苏榆。
“好好,我请你吃小甜点。”苏榆的语气无奈,面露宠溺。
“苏榆你可别惯着她,下次上秤的时候小心她赖上你,说你非馋她她才管不住嘴。”
“折腾完你,下一个受罪的就是我,像上次和我发疯非让我新买个秤,说是秤坏了。我可不受这回锅罪啊。”田老师一顿输出,控诉地语气学得有模有样,把一旁的二人都看呆了。
*
“干嘛,吃着嘴里的,还看着人家盘里的。”苏榆用手指轻轻弹了下对面的姜小颜。
姜小颜笑呵呵的也不恼,把含在嘴里的蛋糕勺子放下,摇头晃脑地看向窗外。
练完普拉提俩人就转场了咖啡厅,店内空气里充斥着咖啡和奶油的香气,让才运动完的俩人大为满足。
苏榆吃了不到一半,感觉胃里已有六分饱,对于甜点奶制品类的美食,她向来容易觉得满足。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本子,上面还挂了几只小巧的彩色圆珠笔。
苏榆的位置刚好对着窗户,一抬眼便能看到外边湛蓝湛蓝的海水,海风吹拂,路旁高大的椰树叶跟着一阵阵摇晃,让人看着就心情惬意。
苏榆举起双手,用手指比划出一个取景框,右眼虚虚地闭着,仔细观摩了两分钟,随后翻开画风各异的内页,认真画了起来。
从大学起,苏榆就有了做手账本的习惯,那是她用来打发课余时光里的娱乐事项。
几年过去,自打实习到毕业就一直呆在这,做手账本的习惯也一直保留了下来,不过现在这已经成了她治愈自己的方式。
每每拿起彩色签字笔在纸上写字描画,那触感和声音都让苏榆觉得治愈和放松,等回过头翻看时,也会有一种别样的心情。
“苏苏,你这个甜品还吃不吃了?”姜小颜抬起下巴,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剩了一半的抹茶慕斯蛋糕。
“等我画完这页。”苏榆抬了一眼,手里的笔却没停下,不紧不慢继续在绘本上作画。
轻轻勾画完最后一笔,苏榆翻看了几下本子,觉得心满意足。
“好了,你吃。”苏榆将自己胸前的甜品推到对面,示意姜小颜可以吃了。
姜小颜的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原来你不吃了啊。”
“嗯。”苏榆合上本子,把笔重新别好在封皮上。
“那你干嘛还要等画完才给我?”姜小颜疑惑。
“当然是因为……”
“我觉得你刚才吃得有点太快了。”说完,苏榆嫣然一笑。
“苏苏!”
姜小颜撅着嘴,把头转过一侧,连带着把小蛋糕挪到旁边,这样就能和苏榆错开正对的位置。
“好啦好啦,再不吃都要解冻了。”苏榆笑笑,说着就把吃蛋糕的勺子塞到姜小颜手里。
“打扰一下两位女士。”
“那边的段先生刚才给您二位点了两杯饮品。”年轻的服务员单手端了一个圆托盘,上边放着两杯卖相可口的夏日饮品。
苏榆和姜小颜不约而同地扭头向四周找寻,服务员轻轻将饮品从托盘拿下放到桌子上,才笑着伸手指向靠近门口的小圆桌。
段一凡正和助理孙辰正交头谈论着,随后段一凡像是有预感般地扭转过头。
一向对镜头敏感的他精准朝着苏榆的位置望了去。
视线交织,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抬起手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苏榆和姜小颜也礼貌性地微笑点头。
“段一凡人还不错。”姜小颜把头凑到苏榆脸跟前,小声说道。
“还可以。”苏榆面不改色地说。
“上次咱们玩沙包,我就觉得还可以,没想象中那么端着,这么帅还正常的挺少见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苏榆喝了口段一凡送的饮品,清新的柠檬香混着淡淡的鲜奶味,还不错。
“我天,快四点了!!”姜小颜瞪大着眼,赶忙把桌上的物品收进着包里。
“演出不是四点半才开始吗?”苏榆诧异地问道。
“签售会已经开始了,估计这会儿都排上队了,我怕看完演出专辑就卖完了啊。”姜小颜端起面前只喝了不到四分之一的饮料,高举一口而饮。
“离得不远,我们跑过去应该还赶得上。”苏榆站起身来,两手在桌面上一揽,耳机平板画笔一股脑丢进了包里。
一路上俩人紧赶慢赶,在队伍排出签售亭之前买到了专辑。
在沙滩上跑了小十分钟,俩人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苏榆接过姜小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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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专辑,当扇子似的扇着风,哪料姜小颜一下瞪大了眼,猛地从苏榆手中抽了出来,紧紧抱在胸前。
“出息。”苏榆忍住没翻个白眼,她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摊位,“你先排着,我去买把扇子。”
调了一把最普通的木扇子,苏榆从包里翻找着手机准备结账,忽地她猛地抬起头。
那么大的一个耳麦,没在包里。
“美女,扇子六块,扫这里就可以。”
苏榆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好。”她迅速拿了手机付好了款,将扇子塞进包里,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着。
“喂,小颜你先排着,我耳麦不见了,先回一趟咖啡店应该是落在哪里了。”
“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找。”
“不用了,你先排着吧,估计很快就能拿到。”
“先挂了。”
来观看音乐节的观众一群群地朝着场内的方向走去,只有苏榆一人逆着方向往回赶,一路上人挤人,苏榆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声“借过”。
到了咖啡店时,店内的客人只剩下零星,苏榆走到结账台问着前台:“你好,请问34号桌是不是落下了一个白色的耳麦?”
“对的女士,您稍等我去给您拿一下。”
苏榆瞬间送了口气,这才发现包包的把手都被自己攥得发皱。
没一会儿,前台走了出来,一脸抱歉地说道:“女士,您的耳麦刚刚被您朋友段先生带回去了,您自己联系一下他吧。”
苏榆诧异了一秒,心想着只要没丢就好。
“好,谢谢了。”
出了门店,苏榆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她边往回走边便拨打回了电话。
“喂。”男人的声音低沉,背景却伴着嘈杂的人群和音乐声。
“段一凡,我的耳麦在你那吗?”
“你终于想起来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拿。”
“音乐节场地附近,我把具体位置给你发过去。”
“好。”
“苏苏,你怎么样了,我已经进场了。”
“马上了,场内见。”
苏榆关掉微信,跟着定位大步往前走,音乐节已经在预场了,现场的人流量比想象中还要大,没办法苏榆必须要从人群中挤过去。
预热的音浪情绪越来越高昂,来看演出的观众也越发躁动,有摆着旗子的、收拾沙发垫的,骑在别人头上拍照的,苏榆看着自己已经到了定位所在的位置,可过于嘈杂的环境和密集躁动的人群,让她的辨识能力下降为零。
“唔~~~”随着舞台的灯光一暗下来,底下的群众高呼叫喊着,乐队的电音吉他一下一下,拨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苏榆低头着点开手机,给段一凡发送了实时位置,此时人群沸腾,歌迷的呼叫声层出不穷,前一秒还昏暗的舞台“砰”地一下亮的刺眼,没有想象中被开场震得心脏突突的惊吓感,苏榆的耳朵一紧,瞬间觉得周遭的嘈杂声也弱了。
苏榆疑惑地抬手摸向耳朵两侧,熟悉地触感令她感到诧异,她半信半疑地回头。
找寻了半天的人就站在她身后,他正紧盯着舞台,嘴型还在跟唱着……
11. 第十一章
我们活在
别人精心图画的圆圈里~
/
维持着
搔首弄姿的体面啊~
苏榆缓缓摘下耳麦,舞台上燃动的旋律清晰入耳,心脏随着台上强烈的鼓点擂动着……
耳边还能隐隐听到混杂在歌迷合唱中段一凡的声音,他听得入迷唱得尽兴,注意力紧盯着远处的舞台。
可对于第一次来听音乐节的苏榆,显然她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过于强烈的音乐鼓点,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地震一般跳动回响。
如果不是姜小颜非拉着她过来陪听,她此时应该美美窝在沙发里,吃着零食喝着小酒,放着自己想看的影片。
想到这,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姜小颜发了消息,可直到第一首歌演奏接近结束,对方也没回复,大概正听得起劲儿。
现场四周的歌迷全都沉浸跟唱着,苏榆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怎么,看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趁着乐队换曲的间隙,段一凡凑到她耳边说道。
苏榆摇摇头:“没有,心脏有点不适应。”
“不用当回事,我和你感觉一样,体验过习惯了就好。”段一凡的眼神笃定,认真地说道。
苏榆点点头,神情上的紧张有所缓解。
段一凡看了眼苏榆肩上的包:“包给我。”
“没关系。”不等苏榆拒绝,段一凡就把包拿了下来,顺手挂在了自己肩膀上。
“谢谢。”
“别拘束啊,来音乐节就是释放压力情绪的。”段一凡扯着嗓音贴在苏榆耳边说。
此时,第二首歌曲前奏渐渐响起,舞台上打下来的暖黄色束光,在拥挤中的人群中横扫着,徐徐的吉他声有节奏地弹奏着,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晃动身体。
段一凡往前方跨一步,站到了苏榆的一侧,他举起右手,随着音乐节奏打着节拍。
苏榆能感受到他心情出奇地好,不同于平时沉稳矜贵的气质,他此刻神采洋溢地少年感快溢出来了。
段一凡第一次听这种乐队演出,还是在他大三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正因为学业上选择的问题和家里人大吵一架。
他坚持要学好拍摄,将来做一名优秀的导演,可家里人却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再加上那段时间网上对他争议不断,压力巨大的段一凡第一次有了想放弃的念头。
当时的他为了能抓紧压缩学业时间,早点进入剧组学习,几乎占用了全部时间和精力,什么兴趣爱好、谈恋爱本应该属于大学生年纪的琢磨的吃喝玩乐,全部和他没关系。
那时候段一凡唯一要好的朋友,是隔壁宿舍学播音的陆进。那晚,是他强拉着段一凡去livehouse听乐队,就是想让他好好放松释放一下。
自打去了那一次,段一凡就喜欢上了,这也成了他在那段黑暗时期里唯一的爱好和释放方式。
尽管现在的他有时间有精力,也挖掘了不少的新兴趣爱好,各种运动新体验他从不拒绝尝试,可段一凡还是觉得乐队现场是最能治愈自己的。
他笑着侧过脸看向苏榆,无声地邀请苏榆加入,被盯得久了苏榆只能无奈地笑笑,把其中一只手高举在空中,学着段一凡的模样,摇晃着身体、打着节拍放空大脑。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尽情聆听,凭感觉随节奏流动。
不知道唱到第几首歌,湛蓝的天空渐渐被一抹抹橘黄色和罗兰紫的彩云渲染,舞台上正演奏着舒缓的r&b音乐,让本就浑然天成的浪漫氛围,又被无限放大,简直美好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大家纷纷举起手机,想要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苏榆也不例外,她踮起脚横举着手机,从舞台缓慢转向天空。
这时一双温暖宽大的双手附上她的手,他轻轻抬高手机视角,规避了出现在镜头里的同样拍摄的手机。
苏榆缓缓地侧偏了下头,段一凡的脸近在迟尺,他目光紧锁着手机里的画面,手上微微用力,尽量让画面移动地平稳。
“好了,你看看。”
苏榆低头查看,露出满意的表情:“拍得很好看。”
音乐节又持续了接近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这次苏榆听得很沉浸自在,她觉得这应该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来听音乐节。
演出结束,段一凡和苏榆跟着人群的方向,往出口方向走去,这时姜小颜给苏榆发来消息,说自己在东2门等她。
苏榆低着头边走边回复:“好,我就快到了。”
“小心—”
段一凡一把扶住差点被绊倒的苏榆,他打开闪光灯照着地上,靠里的这一边路上铺了两条细长管道,天黑了很容易看不清被绊倒。
段一凡换到苏榆另一侧,让出路更平坦的一边,俩人就这样举着手机闪光灯跟着人群走了大概十分钟,苏榆看到了印有东2门的站牌,她扭头看向段一凡:“我和小颜说好在这个门碰面,她应该也马上就到了。”
“今天谢谢你,帮我拿回了耳麦。”苏榆认真说道。
“小事不用客气。”
“对了,拿回来的耳麦你检查了吗?使用上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段一凡指了一下她脖子提醒着。
苏榆这才想起耳麦还挂在脖子上,她上手摸了摸:“还没,我现在试一下。”她将耳麦带好,和手机连接好随便点了一首歌,听了半分钟苏榆摘下耳麦。
“都正常。”
她正准备摘下耳麦,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一半,有一小缕头发不小心被耳麦缠住了,扯着她头皮还有点发疼,她侧扭着头想看清被缠绕的地方,却越弄越乱。
“别动。”段一凡绕到她身后,轻轻地挑起被缠绕的头发,在耳麦中间绕了几下,轻松取了下来。
“谢谢。”
“苏苏!”
苏榆道谢的话才落下,就听见从对面跟人群走来的姜小颜打招呼,她看向马路两侧,确认没有车过来,便小跑了过来。
“哈咯帅哥你也在啊,你们俩等很久了吗?”姜小颜热情地打着招呼,用一种八卦的小眼神打量着两个人。
“也刚刚才到。”苏榆说着手挎上了姜小颜的胳膊,扭头对段一凡说“今天谢谢你了,很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
“那明天见,苏榆。”
三个人打完招呼,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姜小颜一脸激动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他帮我把丢失了的耳麦送过来的。”苏榆一脸平常。
“就这么简单?”姜小颜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发问。
苏榆点点头。可姜小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沉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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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她又开口:“那,你们两个人是一起看的音乐节吗?”
苏榆停在脚步,对上姜小颜期许的目光,回答地有些迟疑:“我找到他的时候音乐会已经开始了,周围都是人所以走不开了。”
“那就是一起看的。”
这结果和姜小颜猜的八九不离十,刚才她一见到俩人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氛围,是那种互相有好感但是还没在一起的异性之间才会有的独特感觉。
“一起看得又怎么了?”
“和异性一起看音乐节你不觉得很暧昧吗?”
苏榆回想着刚才两人看演出的情景,一时愣了神,姜小颜见状补充:“我觉得段一凡你俩挺配的,而且以我的直觉来看他绝对喜欢你。”
“瞎说什么,我和他不可能。”苏榆一口回绝。
姜小颜压低声音凑到她面前:“难不成,你还忘记川柏学长?”
苏榆一个脑瓜崩弹了回去,然后大步流星往前走,疼得姜小颜一个人站下原地捂着脑门嗷嗷叫:“口是心非的女人,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
洗完漱的苏榆躺着床上,回想着姜小颜的话。
这时手机突然弹来好几条消息,消息提醒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苏榆打开手机,是段一凡发来的音乐节的照片和视频。不得不说,他确实很会拍摄构图,完全把现场的氛围和感觉捕捉到位了。
她划看着图片,这中间还有一张是她的背影。照片上的她正双手紧握在胸前,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能看得出当时她听得很沉浸。
“今天玩得开心吗?”段一凡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嗯,后来还挺开心的。”
“今天谢谢你,还有照片拍的很好看。”
苏榆回复地很克制又礼貌,段一凡也没再往下多说什么,两人便匆匆结束了话题。
苏榆放下手机,回到电脑桌前,将近三个月的数据样本全部梳理了一边,她最近的研究又卡住了,科研工作就是如此,没什么别的办法,她只能重复不断地对比实验数据,这已经是她这周第三次重筛数据了…
苏榆手撑在额头上,紧皱着眉头仿佛要把屏幕上的数据看穿,蹦哒了一天苏榆此时困意已经来袭,可烦躁让她不甘心回到床上,她就这样坐在桌前僵持着。
“叮。”一条群消息把苏榆震醒。
苏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睡了半小时,她拿着手机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床上。
“叮。”消息提醒音又一次响起。
苏榆忍着困意,眯着眼睛解开手机。
“你们猜谁来咱们研究所了?”
“绝对猜不到的!“
姜小颜在群里发了两条吊人胃口的消息。
苏榆刚准备敲字控诉姜小颜大晚上不睡觉,对方又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白底黑字,在关了灯的房间里看,亮得刺眼,苏榆伸手摸了下床头的灯,缓了半分钟再次点开那张图片。
上面的标题大大写着:《关于开展高校产学研课题项目研究》
苏榆大致浏览了下,一个专项合作课题的通知而已。她刚准备退出图片,好像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她放大图片滑到最底下,那通知上最后一行右下角用难以看清的小字写着课题申报人:刑川柏。
12. 第十二章
苏榆这一晚并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前看到了邢川柏的名字,她梦里久违地出现了他,还连着做了一宿乱七八糟的梦。
再加上昨天在外闲逛了一天,站着看了近三个小时的音乐节,苏榆醒来也没觉得轻松多少。
她起身将床上收拾好,随手扎了个低丸子头,双腿盘坐在床上,将两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小沐同学,播放十五分钟的轻音乐,音量调到9。”
随着舒缓轻快的音乐声,苏榆闭上眼了,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有意地调整深呼吸。
短暂地冥想让苏榆的身心稍微得到了缓解,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屋里,又将音响里的轻音乐切换成欢快活泼的起床模式。
她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拉伸着身子活动筋骨,脑子里盘算着今天要做的事。
“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苏榆的思绪。
她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穿酒店制服的男人,肩上还背着一个保温配送箱。
“您好,苏女士,DGX酒店的尊享用户段先生为你预定的早餐已经送达,请您签收下。”
男人说完便将保温箱里打包好的精致餐点,双手递给了苏榆:“需要我帮您放进屋内吗?”
“没关系,给我吧。”
苏榆关了门,拆开精美包装的小拎篮,里面有烟熏三文鱼贝果、粤式点心拼盘……林林总总七八样菜品占了大半张桌子。
苏榆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段一凡:“这都是你点的吗?”
此时的段一凡正从浴室里出来,他才跑完步冲完澡,估摸着早餐应该送到了,他拿起手机秒回。
“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来了点。”
“谢谢啊,但下次不用了。”
看见苏榆发来的消息,段一凡的面色一顿,抿了抿嘴。
这算是他第一次主动追女生,虽然在学生时期里也接触过不少异性,但段一凡总是被追的那个,他能参考的经验只有上学时,女生会给他送各种的吃的或是礼物情书类的经验。
自打毕业后,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即使有心仪他的异性,也会因为他过分的边界感望而退之,对于成年人之间恋爱的经验,他可以说几乎为零。
“你不喜欢吃吗?”思考片刻后,段一凡回复。
“没有,就是怪不好意思的,心里有压力。”
苏榆边收拾着东西,边回复着对方。
“喜欢吃就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有压力,我钱多。”
段一凡没多想就发了出去,他确实这样觉得,只不过他现在有些迷茫,他能帮到苏榆什么呢?以一种不会让对方有压力,还能欣然认可的恰当方式。
……??
另外一头,收到消息的苏榆满头问号。
这是在凡尔赛吗?
可来不及再和段一凡掰扯下去,她快速解决完早饭,对着镜子涂抹好唇膏,便出门了。
昨天她拉完数据,发现三个月为期的范围还是太小了,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她得去资料馆里把近十年的数据全部拉一遍。
“都在呢?”苏榆推开资料办公室,平时接触多的七八位同事都在,早上正是往返交取资料的高峰期,人多了就难免多待一会儿先聊上几句。
“苏苏,你怎么来了!”姜小颜两眼放光,她很少在办公室里见到女生,更别说是天天下海的大忙人苏榆。
“我过来找点资料,诺粤式小点心和咖啡给你带的。”苏榆出门前顺手拎了一部分没吃的餐点。
段一凡买的实在是多,虽然说她的饭量不小,但也顶顶够了,她一担心浪费,二担心保质期太短,便给打包了一部分过来。
姜小颜开开心心接过,放到桌子上就开始拆包装:“刚好我早上没吃饱,你就给我带好吃的了,诶对了你平时不都是点拿铁吗,今天怎么改喝美式了?”
“啊手滑多点了一杯。那个我拿了不少呢,一人吃不了你们都分分。”
说完,一旁的几个同事都凑了过来,这餐点和咖啡散发的香气实在诱人。
“榆姐,你过来看下是这些吗?”负责整理资料档案的小田问道。
苏榆凑到电脑前,轻轻眯起眼睛:“对,是这些。”
“但怎么就只有前六年的,我得要往前十年的。”
“啊,我看系统里就这么多,都在这了啊。”小田一脸诧异地问。
“我印象里都是有的,是不是在之前的老系统里呢?”
“榆姐我给你找吧。”说话的人是杜向琨。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输了一堆看不懂的代码打开了老系统,里边集合了研究馆里之前的资料和数据,两个新老系统的设计,杜向琨都参与过建设,所以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我全都拷给你得了。”杜向琨选中一排带着年限的文件。
“那你分两个压缩包发我,一个包十年。”苏榆弯着腰,看着面前的屏幕。
“好,等你安排。”一条消息从右侧框弹出,苏榆不可避免地视线转移,联系人的备注写着川柏哥,她像是被电了般快速收回视线,挺直了腰。
一旁的杜向琨,嘴上吹得溜达的泡泡“啪”地一声,发出爆破的声响,苏榆还没从刚才刑川柏给他发消息的情况缓过神来,又被他嘴上的动劲儿吓了一跳。
苏榆眉间微微皱起,对方正一副吊了当啷地模样看着自己:“怎么,榆姐很惊讶?”
“惊讶你的嘴很会放屁吗?”苏榆的眉间早已舒展,脸上是声色不动地微笑。
杜向琨一怔,憋着嘴张起眉头,把椅子转向电脑,埋头检索着资料。
这时,门被拧开,抱着一摞文件信封的同事走了进来,将打印机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分别放进信封里。
“听说,一个叫刑川柏的副教授要来做课题合作。”
“啊,是听说来着,但也没敲定呢。”姜小颜回复了那位同事,说完还特意瞟了眼苏榆,只见苏榆全然没注意到俩人讲话是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正拷贝的数据。
“不到三十岁的副教授,真厉害啊,到时候来了给我介绍一下,听说跟你们好几个人还是同学呢?”那位同事满脸的好奇心,干脆放下手中的活儿。
“是,跟我还有向琨几个人是大学校友。”
“之前没怎么听你们说过,他这跟你年纪相仿的人家怎么就当上教授了,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
杜向琨抬眼看了看问话的同事,干脆将椅子转了半圈,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我这位刑学长,想当年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当然他能当上不仅是因为学习能力强,这个事业运也是很顺。”
苏榆心想,他哪里是很顺,准确说应该是极其地顺。
回过头看,刑川柏走得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规划的。
先是从毕业来到东极岛工作两年积累经验后,校内最权威的博导开放名额,他顺利返校读博,又有因为两年的实践履历和刊文加持,直接成为的“绿色通道”候选人,二十九岁就评上了副教授,说是坐火箭的速度也不为过。
“这么年轻有为,应该有对象了吧。”
杜向琨咳嗽了一声,随后含糊地说道:“还没,可能是心里有忘不掉的人吧。”
这话一出,屋内一水地安静,大家像是默契般地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那位爱问话的同事也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便紧着收拾好了文件,推门出去了。
等那同事刚一出门,整个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在当事人面前吃瓜可太刺激了。
“好了吗?”苏榆现在只想赶紧拿完数据回去。
“榆姐,你现在单身吗?”杜向琨一脸打趣地问道。
“不是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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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琨,你今天忘吃药了吧你。”姜小颜一个本子呼了出去。
“又不是我要问。”
“是川哥。”杜向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上学的时候邢川柏是他的直系学长,当年他备考研究生的时候没少拜托人家,一来一往关系也熟络了起来,虽然现在邢川柏回了学校工作,但偶尔还是会在手机上和他联络几句,话里话外问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苏榆。
“我要的数据好了吗?”苏榆双手撑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语气实则很有压迫感,她脸上的耐心已经挂不住了。
她在包里翻腾着烟,可今天出门太着急忘了带,她只能用力涂抹了两下唇膏来舒解烦躁。
数据铐好,杜向琨递过来的时候,眼里有一丝不明的得意笑意,那是在看到苏榆有些烦躁不安后,一抹微妙地胜利喜悦。
苏榆接过优盘,抬起笑脸对上对方的目光,一口温柔的语气:“奥对了,麻烦你转告一下刑学长,我现在有男朋友不用他操心感情状态了,等他来研究所的时候,大家正好可以认识下。”
嘶,屋内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
苏榆快着步伐走到了楼后的树荫下,她点燃刚才在便利店买的新烟,吸了几口,焦躁的心终于平复了些。
“真是疯了……”
她低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懊悔。
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装这一把,她上哪去现找个男朋友啊…她把布袋包往地下一扔,头顶着树干悔得想钻进个树洞里。
头被强硬的树干顶着有些疼,苏榆泄气地捶了下树,又抱歉地贴着树:“对不起啊,拿你撒气。”
“这棵树犯什么错了?要大早上的被苏老师‘鞭策’。”
一个清冷男声缓缓从身后传来。
苏榆的身体微微一僵,段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斑驳的阳光碎片洒在他的脸颊上,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叫树木疗愈法,通过拥抱树木枝叶这些来自大自然的力量,可以舒缓人的紧张和压力,怎么你不知道?”苏榆说着还像模样似的拥抱了一下树。
段一凡微微挑眉,显然是没信,但也没继续拆台。
苏榆背靠着树干,咬着下唇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说让段一凡假装做她的男友呢?他挺帅的,年轻有钱,还是个颇有才华的导演,肯定能堵住每一个人的嘴。
但这想法很快又被苏榆否定,这实在不合时宜…
先不说段一凡会不会同意,一想到之前她喝多了的尴尬经历,以及这两天段一凡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尤其是后者,他认真的模样最让苏榆害怕,可问题摆在眼前又无法忽略。
苏榆抿了抿嘴,游离的眼神对上对方的目光:“段一凡,如果我是说如果…最近我突然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举动。”她尽力用委婉地语气表示清楚,“你能不能也先…包容一下我?”
“好。”
段一凡答应,说话语气和刚刚她犹豫斟酌的语气截然相反。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苏榆抬眼直勾勾地看向对方,他答应得过于干脆,自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多难做到的事吧。”段一凡的语气平常,“再说了,这不是追人的基本素养吗?”
苏榆的眼闪了一下,眼看着脚尖低喃:“这个的话
…我还是劝你早点放弃。”
段一凡垂下眼,轻声地“哦”了下,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那我可以收回刚才的‘同意’吗?”
“不行。”苏榆倏地转回头,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她咳了咳嗓子,自若镇定。
段一凡像是早料到这个回答,眼底扬起一抹难掩的笑意:“那,你也没理由劝我放弃。”
13. 第十三章
苏榆耸了耸肩,嘴角牵起有些为难的笑容:“我对弟弟不感兴趣。”
段一凡抬眼,迟疑了半秒:“大两岁其实可以忽略不计吧,和同龄人没差别,何况谈恋爱这件事,年龄并不能起决定作用。”
苏榆欲言又止,她从来没和他提起过自己的年龄,他怎么会知道?
可转念一想,对方知道了也无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是说,我喜欢成熟的男生…”苏榆坦言。
从她的恋爱经历来看也确实如此,她倒是没刻意找比自己年长的人,可喜欢的类型确实都如此,以至于最后真正走到一起恋爱了的,都大了她两三岁。
“你是几月出生的?”
段一凡没接她的话,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榆搪塞自己的理由罢了。
听到对方话题突然斗转,苏榆被问的还有些懵:“十月份,怎么了?”
“我是七月底,比你大了三个月。”段一凡说得一本正经,堂皇地认真较量着自己比她大。
苏榆哽住,挑了下眉,一副看小孩子狡辩的无奈模样。
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段一凡胸腔微微伏起,他向前靠近一步,高大的影子顺着盖过苏榆头顶,面色不似刚才轻松,他深色眼眸,微微垂下:“苏榆,我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性了。”
段一凡双手插兜,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脸。
尤其是那副宽大的直角肩,一靠近,就能让人立刻感觉到他的压迫感,苏榆感觉周身全被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淡淡馥奇木质香所萦绕着……
很神奇,段一凡仿佛可以在少年和成熟男人的气质气场中来回切换,时常让人感到不是同一人的错觉。
见苏榆没说话,他接着附言,语气比刚才稍稍松懈:“那天在海边,也没见你把我当个弟弟。”
听起来倒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意思。
“……那是喝多了嘛,看你挺帅的一时冲动。”苏榆的嘴开闭了好几下,才斟酌地吐露出几个词,生怕一个过分用语像是自己在欺负人家,宛如渣女。
果然话语才落,便奏效了。
段一凡的脸上已稍有悦色,狮子座是这样的,苏榆内心这样想。
她侧着眼又瞥了瞥,确认好对方得情绪确实恢复些许,便打算见好就收。
不等对方继续张口,她甩了甩手说还要回去备课,捡起地上的包落荒而逃了。
*
赶在午休之前,苏榆总算把下午的课备完。
距离上次实践课已经隔了好几天,可也是没办法,这种长期性的公益活动课就是这般情况,要想凑齐人连着上完,几乎是不可能,只能见缝插针尽量照顾大多数人。
说实话,她很担心有些学员会忘记之前学的动作,耽误了之后的学习进度,于是找来了教学视频发在了群里。
“大家中午好。考虑到距离我们上次课隔了三天的情况,可能有些同学会忘记动作要领,建议大家看几遍教程视频温习一下。而且下午我们的任务也不轻松,掌握好的基础强的同学可以看看第二条视频,提前预习下新动作。”
“嗡嗡”消息才发出,手机接连弹出消息,群里的学员一个个回复积极,苏榆虽然时常觉得工作疲惫任务艰巨,却也在这种时刻中倍感欣慰。
——
DGX酒店的商务休闲区,两男一女正围着电脑商讨工作,其中坐在中间的男人姿态慵懒,手指时不时轻轻敲打着桌面。
“我真的觉得那个徐编很有想法,也挺有实力的。”李奥媛放下手中的咖啡,眼里闪着光,扫向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人。
“啊,你是说熊老师推荐的那个?”孙辰笑笑,话语里透着一丝感兴趣的意味。
“是呀。”见对方反应,李奥媛连忙回应,“我记着上上周开大会的时候吧,几个制片人因为故事的风格定位不同,就那么一直僵着嘛,谁也不松口,哪边都是金主谁都不敢说什么,别提多尬了,在场的人哄都不敢哄。”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徐编直接来了句,他按着几位的想法分别出版本,等看完之后大家再拿主意。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新来的,逞能呢,但是没过两周,人家真写出来了,而且东西写得让人特满意。”
李奥媛形容得有声有色,一口夹杂着香港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看国语版港剧,还是那种剧情狗血的片段。
“听说了,不过那本子我还没真看过。”孙辰抿了口咖啡,表情意味深长。
李奥媛右手食指一点,随机把电脑放在三人中间,噼里啪啦在群里翻找着文件,“啪”地一声笃定点开,又将屏幕朝俩人推近些。
段一凡将手机锁屏,眼神淡漠,大概扫了几眼,又自顾自地看起了手机。
“怎么样啊,一凡?”李奥媛观测着他的反应,想在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其他的意味。
“文字基本功很扎实,剧情也算完整。”段一凡点评的中肯。
“是吧?”李奥媛激动地看向他,随后又看向孙辰,肉眼可见地兴奋。
“怎么样,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本!”
“Ella,如果我们单纯讨论这个本,那可以聊。可你说要我拍,我之前表明很多次了,我只拍我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话落,段一凡迈着长腿,几步上了楼没了踪影。
“嗒”的一声,电子锁发出轻微声响,段一凡推门而入,将手中的铂金卡随意扔在入口的黑檀木玄关台上。
换了鞋,他径直走向游泳边的休息区,先将手腕上那块不菲的机械表摘下,接着调整好台吧上ipad的摆放位置,点开了教学视频。
原本安静的房间,此刻充斥着教学的声音,段一凡拉扯着视频进度条,大概看了两三遍后,他将修长的手指搭上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了肌肉线条极其清晰的肩背和胸膛。
池底泛着宝蓝色钻石般幽蓝的光泽,曲线的沿边设计,从视觉上与远处的海天衔接呼应,看起来美极了。
段一凡简单活动热身了两分钟,随后微微屈膝,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弧度滑入水中。
视频还在一旁播放,他却没再多看,在水下尝试做了三四遍动作后,他已经完全掌握好要领,这和他之前潜水学习的内容大差不差。
除了一些水下手势要格外记一下。
一手臂要伸直
二手指保持并拢
三指向的自己眼睛
……
“这是我们下水后经常要用到的手势,意思是注意看我,当我们发觉有情况想要呼叫队友时,就可以用这个手势表达。”
下午时分,东极岛的气温不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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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那般逼人,天色的亮度也被调低两度,不禁让人感觉到海边日落前独有的惬意感。
苏榆穿在一身专业潜水服,站在半腰处的南湾浅水区,头发利索地盘起,神情严肃地指导着学员。
学员们站着跟练四五遍动作后,便戴好救生衣或救生圈,微微半蹲着腿没进水下,他们的动作五花八门,刚才还看似简单的动作,可一进到水下便开始扭曲飘动起来。
“动作要有力,尽力做干净利索,不受水流波动的影响,才能让对方在水下才能看得清楚你的手势。”苏榆走到学员身旁,逐一纠正动作要领。
实践课不像理论课那般省心,尤其是在来到水域进行教学,光是淌着水走到每个学员的身边,就要费上一些体力。总共九名学员不算多,可苏榆依旧感觉到很吃力,这比她连着上两节普拉提课的运动量还大。
“幅度太小了,水下很吃动作的,做大做开再试一次。”苏榆掰着学员的胳膊和手,大开大合地做了两遍。
随后俩人一起潜到水下,苏榆盯着对方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时,水下一个游刃有余的身影游过,吸引了苏榆的目光,那动作不仅十分标准,身体的控制能力也相当灵活自如,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般丝滑。
两人探出水面,苏榆轻轻拍了拍学员肩膀:“比刚才好多了,自己再找找这种发力的感觉。”
话落,刚才那水下的人也站出水面,苏榆顺着看了过去,水流瞬间从男人肩颈线条往下,顺着他塑造有形的肌肉线条流淌下去,他刚刚做了一套综合组合动作,游得有些喘息,呼吸的起伏让胸前和腹部的肌肉更加明显,打眼看去,犹如一副雕塑般的匀称身材。
段一凡扬起头,甩了甩发梢上的水滴,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
两人视线交织,空气凝结。
段一凡比苏榆先回过头,他低着头抹弄着残留在身上的水,这时一旁的大学生因为入水紧张,才蹲下便着急起身,结果不小心被水呛到,苏榆见状连忙走过去,想要扶着女生倾斜歪倒的身子,结果被段一凡抢先一步。
他用胳膊拦住了女生的后背,拳头微微握紧,保持着礼貌的社交姿势。
扶正女生后,他伸回手,微微半蹲着保持与对方相齐的位置。
他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引导女主平复呼吸频率,重新下潜到水下做手势动作。
一旁的苏榆见状无事,便没再上前打扰,继续指导其他学员。
接下来,段一凡自然而然当起了辅助员的角色,看见身旁有没掌握到位的同学,顺手就做起了示范和纠正,被他指导后掌握了的同学,也学着他的样子教其他同学。
没一会儿,等苏榆再起身看向水下的学员时,已经有多一大半的学员都能做出符合标准的一整套手势动作,苏榆的教学压力瞬间缓解了。
后半节课也进行地很顺利。
原以为今天的课会完成不了,结果还提前完成了。
苏榆呼了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位学员,她面色轻快,语气轻盈:“这节课大家表现得特别好,尤其是段一凡还有几位掌握比较好的同学,带头互相指导动作,今天的教学任务提前完成,所以我们也就提前下课了,大家辛苦了!”
说完,她率先转身走向休息处,湿透的背影依然挺直,但步伐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一点点。
14. 第十四章
夜里十一点半,苏榆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弄醒的,她睡眼朦胧看向被搞乱的床:踢翻的小床桌,撒落一片的a4纸……
果真不能带着侥幸心理,在床上办公。
苏榆捋了捋被睡乱的头发,开始收拾着床上的一片狼籍,等收拾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手机震醒的。
但,其实苏榆一直是个对睡眠需求很高的人。
记得中学时的周末,苏榆去补习班的路上,都会在公交车上睡的东倒西歪,以至于收获了不少路人的白眼。
后来她学聪明了,每次都挑着靠着窗户的位置,这样就不会倒在别人的肩头上,唯一的不好就是很容易磕到头,时不时要被打断一下沉睡。
说起这个,又不得不提起高中那次。那时候她住宿在学校里,有一天夜里突然发生了地震,虽说震级不大,可也足够感觉到明显震感。
当时整栋宿舍楼的人都跑出去避险了,只有苏榆一人睡到了其他人再次返回楼里的时候。
“地震都叫不醒的睡神”!
自打那次经历后,苏榆就收获了这个称号。
当然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发生在苏榆读研之前。自打读了研,无止境的实验研究和论文改写,已经彻底扰乱了苏榆的睡眠。
虽然她还是入睡的很快,没有什么失眠的困扰,可却变得异常敏感敏锐。
一点小声就能让她从睡梦中醒来,尤其是手机来消息的声音,犹如军训集训的吹号声,一响起苏榆跟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此刻的苏榆,侧着身子又仰倒到床上,她摸起床头的手机,举在空中扒拉着,点开微信查看:熟悉久远的头像亮起消息未读的红色小红点……
苏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发消息那人是刑川柏。
她屏息,犹豫了半秒点开了对话框。
“苏苏,在吗?”
“前天我发了封邮件,一直没见你回复,所以来微信上问你下对方案的意见。”
没等苏榆回复,聊天界面又弹出两条提醒: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刚才的那句在吗被一张小企鹅的表情包代替。
她看着这熟悉的图,一时之间思绪有些恍惚。
“刑川柏,我是你什么人?”
苏榆放在手中的电容笔,撑着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刑川柏。
他正低着头准备汇报ppt,不由得停顿了下,他扬起秋阳般治愈的笑容,语气宠溺地回复:“当然是我的女朋友大人了。”
“看你和我聊天记录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导师呢?”苏榆鼓起来半边脸,话语中透露着不满的小抱怨。
刑川柏停下手中的工作,从她对面的位置换到了旁边,他仔细瞧了眼她的表情,又看了看手机上停留的俩人的聊天界面,“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么和你聊天?”
“你自己看,谁家情侣说话聊天这么正式。”说罢,她将手机撂到桌子上。
刑川柏翻了几下,抬眸:“我觉得挺正常的,就是普通情侣的日常聊天。”
苏榆嘴唇微崩,没说话。
男人见状,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语气放缓:“你告诉我一下,我会改。”
“比如你找我的时候,不要只打字问我’在吗?’,你可以换个语气,或者发个可爱表情包什么的,至少聊天是轻松的氛围嘛。”苏榆讲话的声音软了下来,还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搁谁听了都会找自己毛病顺着对方。
刑川柏点点头,表示认同,随机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自顾自得操作了一番。
没一会儿,苏榆就瞥见了桌上的对话界面弹来新消息,她嘴角抿起一抹弧度,是刑川柏发来的一张表情包:是只可爱的小企鹅在挥着胳膊打招呼。
自打那之后,刑川柏每次和苏榆聊天时,都会用这张表情包打招呼。
“嗡。”
一个文件传了过来,苏榆从过往回忆里清醒过来,这才仔细看了对方刚刚发来消息的具体内容。
“抱歉,这几天太忙了没看邮箱。我抓紧看完给你反馈。”苏榆快速地在手机敲下这行字,语气板正的自己还有些想笑,她好像变成了以前那个拘束板正的刑川柏。
“好。”对方同样是礼貌克制,保持着职场同事间交接工作任务的体面。
苏榆坐在床上,夜晚的房间有些寂静,她划了划俩人的聊天界面,再上一次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八个月之前了。
原来才过去八个月嘛?
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两年那么久。
*
第二天没等闹钟响起,苏榆早早醒来,简单洗漱后她便坐在书桌前,先转发了刑川柏发来的邮件,随后开始边梳理边修改他发来的教案。
大概一个小时,苏榆总算处理完文件,整理了两页需要修改和沟通的注意事项。
她抬眼看了时间,八点十五刚刚好,她和姜小颜约了点半的普拉提,她紧着翻出训练服,出门前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就下楼了。
“你昨晚没睡好啊?”姜小颜盯着苏榆眼下的乌青的黑眼圈发问。
苏榆拧开杯子,喝了口温水。
“很憔悴嘛?”,她出门前只涂了个水乳和防晒,连镜子都没细照,只是出门前大概看了下,觉得脸有些水肿。
姜小颜点点头,右手食指在眼下比划着大大的圆。
苏榆凑到练习室的镜子前,左看右看,无奈地摇摇头:“希望今晚睡个好觉。”
“怎么我们苏苏,最近有心事?”姜小颜凑到她脸前,一副吃瓜的模样。
“瞎说,每天这么忙我能有什么心事?”苏榆将胳膊勾住姜小颜的下巴,轻轻两下将她撂倒在地。
“嚯,还整上武术了。”
代课老师推门而进,就看见这一幕,表情惊到了下巴。
姜小颜盘坐在地上,两腮气得圆鼓鼓:“章老师,苏苏力气多的没地方用,你一会儿多练练她。”
章老师笑呵呵的打开音响:“行啊,你俩是的好好练,欠我几节课了。”
一个小时过去,苏榆和姜小颜气喘吁吁地瘫躺在地板上,累得像是加了三天班,眼神里没得一点光。
尤其是姜小颜,流的汗都浸湿了半个背。
章老师紧了紧有些松动的发圈,将动感的音乐切换成舒缓的轻音乐,她看向镜子里倒地的俩人:“还有力气嘛继续嘛?”
“服了章老师,有不了一点力气。”姜小颜声竭力尽地说道,苏榆听了她虚弱的声音,发出轻声嗤笑。
“苏苏还有劲儿笑我,老师你再练练她。”姜小颜控诉着。
稍微缓了一会儿,苏榆才撑起酸爽的身子,走向一旁的储物柜。
她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以及两条未读消息。
她正准备打回去电话问问,便听见章老师站在门外喊她。
“苏榆,有人找你。”
门外,段一凡站立着,手上还拎了两个牛皮纸袋。
“怎么了一凡,你找我有事?”苏榆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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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段一凡抬眼,认真盯着她的脸,一旁的章老师微微挑眉,轻声地回避进了屋。
苏榆黯然一笑,表情看得出有些无语:“我有事先回去了。”
段一凡的胳膊拦住她去路,眉心微动,眸中的宠溺蔓延开来:“我开玩笑的,真有正事。”
苏榆眼神轻轻一凝,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直到段一凡转过身背对着她,晃了晃有分量的电脑包,苏榆才半信半疑地同意和他出门。
苏榆换好了常服,就看见段一凡将手中的牛皮袋递给了姜小颜一份,她轻挑了下眉没走上前,只在原地等着俩人交谈结束。
没一会儿,段一凡走了过来,径直将剩下的袋子递给苏榆:“早上从酒店打包了两份西式餐点,给你和小颜各带了一份。”
苏榆没做声,礼貌地微笑了下。
俩人一路上并肩走着,没说什么话,快到咖啡厅时,苏榆突然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边上课?”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酒店的人打来电话说外卖到了,但没人签收。所以我猜你应该没在家。”
“后来想了想,上次沙滩上打球时,听小颜说你俩平时有一起上普拉提,所以我就过来转了一圈。”
片刻过后,俩人在咖啡厅里相对而坐。
段一凡掏出笔记本电脑,操作了一番,随机将屏幕转了过去,推到了苏榆面前。
他轻声开口:“昨天我看了你发布的宣传片创意征集,所以我拟了一版方案,想让你看看。”
苏榆肩膀微微一紧,眼神停顿了半秒,随后目光在屏幕上聚精会神。
她轻轻咬着下唇,神色认真,过程中眼眸掠过一丝惊讶,他整整做了三十页ppt,从主题的创意设定到落地的拍摄预算,可以说是一份十分完善细节的策划方案。
原本发布征集前,苏榆就没想过会有人参加,估摸着今年也会前几年一样,依旧是惨淡的参与度,最终还是自己和团队亲自来做。
可这次,距离征集公告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有一份专业性加完整度拉满的策划方案交到了自己面前。
苏榆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节:“这些都是你昨晚熬夜做的吗?”
段一凡没想到苏榆会问这个,他回答得有些迟疑:“算不上熬夜,吃完晚餐紧赶了三个小时做出来的。”
苏榆只抬眼了半秒,看了下对面男人的脸。
和自己今天的肿度有得一拼。
“我做的这个,符合你们要求吗?”说这话时,段一凡的语气略显有些迟疑,和他平时的状态相背而驰。
他紧盯着苏榆的面部表情,莫名觉得这场景像是回到了他大学时,交完期末考核作品后,静静等待老师打分的忐忑情形。
没一会儿,苏榆对上他眸光闪烁的眼睛,笃定地开口:“这个方案特别好,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男人前一秒还紧绷的脸庞,此刻掠过一抹柔和,随机恢复淡然,他唇角微勾。
“能用就行。”
“这个方案你发我微信吧,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后续我们再沟通下。”说这话时,苏榆的眼尾微微弯起,一件她本以为的棘手问题突然迎刃而解,内心充盈起雀跃和满足。
段一凡点头。
见正事说完,苏榆拿好东西准备起身回去。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身后的男人,扬起秋水般笑盈盈的弯眼。
“段一凡,谢谢你。”
“还有,明天别给我订餐了。”
“我请你。”
15. 第十五章
回了房间,苏榆先去浴室冲了个澡,虽然身上还有早上练完普拉提的隐隐酸痛感,但好在心情愉悦。
她哼着小曲,视线移向自己那快要落灰尘的梳妆台。苏榆先是现将台面的护肤品放到一旁,里里外外的梳妆台全擦拭干净后,再一个个摆放原位。
平时她都是精简护肤,因为工作要下海的缘故,也画不了几次妆,所以东西不多收拾得也快,不到十分钟,桌面就变得焕然一新。
收拾完,她坐在镜子前,顺手来了一套护肤全流程。挤两泵椰子味护发精油,抹在吹了一半干的头发上,再利索的将头发盘起,将脸上的角质清理干净,敷了一张补水面膜才算结束。
如若不是工作繁琐,苏榆真想每天都有这样的时刻,慢悠悠的把自己收拾利索漂亮。
“嗡。”床上的手机又响起消息提醒。
苏榆摘了面膜,冲了把脸,又快速拍了个水乳,拿起手机坐到了电脑前。
惬意的时刻总是短暂的,工作就摆在那里,你不干它不减,好在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苏榆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点开时刻在更新的微信消息,这才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群,群内几人正在恭维地打着招呼,再往上翻看聊天记录,苏榆的呼吸一紧。
邢川柏也在这个群里……最上边的第一条消息还是他发来的。
愣神的一瞬间,群聊名称已经修改成“高校产学研课题项目研究”。
“各位老师下午好,关于开展高校产学研课题项目研究的审批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的工作可以逐步开展了,今天晚上邢教授团队九点落地东极岛,期待和大家的见面,谢谢!”
苏榆没想到审批文件这么快就下来了,更没想到,邢川柏会这么快就来。
群里的消息声还在不断弹出,一下一下,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
晚上接近十点,DGX酒店门口接连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其中一位长相清秀端正,气场包容沉静的男人最后下了车。
一旁才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和在酒店门口迎接的三人一股脑地围了过去,向下了车男人热情招呼着。
苏榆隔着众人站在最外侧,没有再挤着上前招呼。
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温柔稳重,气场也更沉静了。
“邢教授,欢迎欢迎!真没想到您这边百忙之中还能这么快过来,太让我们惊喜和受宠了!”
珊瑚研究所的李处长,热情地笑脸相迎,虽说年纪已过五十,但讲话十分谦虚得体,给足了对方尊重。
这也不意外,毕竟在他们来之前,大家都对邢川柏的身份背景有所了解,对方能主动来开展合作,已经是非常意外的惊喜。
而作为备受瞩目的未来高校“扛把子”的候选人——邢川柏,能够亲自带领团队过来支援,无疑是让这场合作上了一个档次和台面。
大家都明白,这不仅是一次普通产业研学合作,还很大程度影响着之后研究所的业务合作来往,所以自然没人敢怠慢。
“您言重了,我们一直很期待能来所里做实地的产研合作项目。”邢川柏的嗓音温润,说话平稳,自带一股让人安心驻足的力量。
见对方不仅年轻俊朗,性格气质还谦逊和煦,李处长脸上的笑容更止不住了。
“好好太感谢了,我们先进去边吃边谈。”
饭桌上,几人落座后,苏榆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为了好好招待对方,李处长特意让苏榆安排在周边最豪华的酒店就餐,叮嘱她菜品和服务细节一定要准备到位。
没等五分钟,品相和色泽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邢教授,听说您爱吃粤菜,我们特意找了附近最厉害的粤菜大厨,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呀。”李处长耐心介绍道,边说边看着对方的眼色。
“李处长您太客气了,我们来得急又晚,您还能安排这么周到,我先敬您一杯。”邢川柏面色不动,大方地拿起酒杯,同样给足了招待有周的对方。
李处长连忙笑着碰杯,脸上没有一丝怠慢,话里话外说得客气圆满:“感谢邢教授,明日早些时候您想吃什么可以现点,实在是这家餐厅等餐时间久,我们只好提前点好,不能让您和几位伙伴远程过来,还要等着饿着肚子。”
男人沉笑,举了举酒杯以示敬意,目光不自觉地朝着苏榆身上流转。
李处长见状,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们所里的得力干将,也是这次和您团队主要做对接工作的珊瑚保育员苏榆,听说还和您是大学校友呢。”
邢川柏脸上的温润笑容,微微收敛,他注视着苏榆,全然一副没注意到李处长话的神情。
坐在一旁的知情几人纷纷低下头,或是专注眼前的食物,刻意规避眼神交集。
下午苏榆才进到群里,姜小颜便消息轰炸了她,追问着见了面该怎么办才好。
苏榆只是回了句:“该怎么见就怎么见,和同事见面不是很正常。”
“这次他来,身份不一样了,你没看群里李处长那话说的。”姜小颜秒回,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修罗场面了,甚至有一种比当事人还激动忐忑的心情。
“我和他的事,别透露给李处长。就是普通校友,一起合作个项目而已。”苏榆没思索太久,理应觉得本该如此。
“好嘞,保证捂紧嘴巴。真不愧是我榆姐,火烧屁股了还能这么冷静理智。”
—
而此时,姜小颜和杜向琨也都在饭桌上,还有略有所闻的廖军,看这三人的反应,姜小颜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转告了两人。
苏榆抢在男人开口之前,扬起浅笑:“是啊,在学校那会儿,应该没人不认识邢教授吧,这次在研究所见面我很荣幸。”
男人听罢,默不作声,和煦的目光微微收敛。
李处长连忙接话:“对了,今天的晚餐也是苏榆老师主力安排的,之后工作上的接触交集少不了,有什么地方还请邢教授要多多和我们小榆沟通指导。”
这时,邢川柏抬头对上李处长的目光,又流转到苏榆脸上,他的面色已恢复如初,体面地邀起酒杯:“晚餐很对口味,苏榆老师,日后还请多多包含。”
后半场饭局的话题很少cue到苏榆,苏榆便打起精神全然放在可口的菜肴上。
只是在这种场合里再低调,还是少不了要恭维几句,时不时就得站起来敬几杯酒,苏榆掐好其他人吃聊的沉浸时刻,默不作声地偷偷溜开了。
“呼~”
出了包间,苏榆从头到脚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她绕着偌大的酒店走廊走了一圈,脚步轻盈地出了酒店。
苏榆没在外过多停留,毕竟李处长还在,她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好跑开太久,她紧着在酒店外抽完一根烟,感觉到精神略微清醒后,便回了包间。
她一推开门,就见李处长顶着两颊泛红的脸蛋,笑呵呵地冲着自己招手:“小榆,你来得正好,快尝尝邢教授特意点的甜品。”
苏榆闻言一怔,神情微紧,她快速扫了眼饭桌,还好,剩下两个女生的面前也都放了一份甜点。
她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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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松了口气,随后不紧不慢地回到座位上:“谢谢邢教授。”
但此刻,苏榆并没有心情品尝面前可口的蛋糕,她只希望今天这顿饭局能快点结束。
可不知怎的,自打她回来,邢川柏偏偏紧盯着自己,而一旁招待的李处长自然也注意到了。
李处长看了眼苏榆,笑了笑语重心长的开口:“小榆,你看邢教授特意点的蛋糕,你尝尝味道?”
苏榆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并没有拿起餐具的意思,没等她开口婉拒,男人先举起酒杯:“是不是我点的甜品不符合苏老师的口味?那我先要以酒赔个不是了。”
“嘿,邢教授说得这是什么话哈哈哈。现在小姑娘们啊都喜欢这种小甜品。”李处长刚还微醺的模样,此刻瞬间清醒半分,刚才都聊得好好的,这小子怎么突然话里有话了,可搞不懂对方意图,他也只能恭敬地往回找补。
苏榆强忍着没有在饭桌前翻白眼,她看在李处长平日里的为人厚道和工作勤恳份上,觉得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人恩怨让别人难办公事。
她笑着举起面前的叉子,一下扎准甜品上的芒果:“邢教授说笑了,我平时最爱吃带水果的甜品了。”
接近凌晨时候,饭局终于接近尾声。
苏榆和杜向琨一人一边,搀扶着有些踉跄的李处长,“诶呀,这邢教授真是年轻有为,未来大有可为啊。”
“那也不至于喝这么多。”苏榆有些愤懑。
“值得,这目光得放长远些。”李处长头耷拉着小声说道。
见刑川柏的目光看了过来,又努力仰起头大声喝道:“邢教授,那个改天咱们再聚啊,我今天就不送你了。”
将李处长扶到车里,苏榆深吐一口气:“向坤,开车慢着点,到了告诉我。”
“好,榆姐。”
没过几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前。
苏榆和姜小颜俩人上了车,刚准备关门,却被一双大手挡住。
苏榆的眉间微簇,从敞开的车门探出头。
“我们谈谈。”刑川柏说话的语气波澜不惊,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坐在一旁的姜小颜瞪圆双眸,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一幕。
苏榆微微眯起眼睛,面容浮现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刑教授,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聊吧,很晚了。”
“五分钟就好。”男人的手抓握在门框上,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苏榆见状起身下了车,回头和姜小颜使了个眼色,她现在只想快速了事,然后走人。
俩人走到无人的一侧,沉默片刻,苏榆先开口:“刑教授,还有三分钟。”
“苏苏,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川柏。”
男人的嗓音变得有些哑暗,柔情的面孔闪过一丝忧伤:“当初的我们太意气用事,以至于走到分开的地步,现在想起还是觉得很遗憾。”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项目。”苏榆的语气冷漠而平稳,内心没之前想象中那般忐忑不安,反倒觉得说完很释然。
苏榆语落转过身,刚准备离开,却被男人的身影挡住去路。
“苏榆,别对我这么冷漠好不好?”
男人的眸色暗淡,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苏榆的心忽感一阵刺痛,可片刻后理智又占据上风,她和刑川柏之间的感情早已在漫长的消耗中变质,只剩下较量与不甘心。
“苏老师?”
就在两人正不上不下地僵持时,段一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16. 第十六章
邢川柏转过身,警觉地打量着对方,面前的男人穿了一身剪裁简约的修身黑色礼服,抛去那张不可否认的帅脸不说,从头发丝到脚都透露着精致与质感的气息。
感受被注视的目光,段一凡的脸色虽然依旧风淡云轻,周身的气场却时刻散发着压迫感。
自打他来这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人,更不凑巧的是,苏榆也在场。
“这位是?”邢川柏先开口问道。
“段一凡,我公益活动班上的学生。”苏榆的目光也在段一凡身上流转,平日里看他穿休闲服习惯了,今天这身倒是异常的亮眼。一般人穿上会像是销冠,他穿着就像是去走盛宴红毯的,不愧是演员出身。
想着他出现的时机刚刚好,料邢川柏再怎么不会再别人面前继续纠缠,苏榆接着开口:“今天穿这么正式,是要去见谁吗?”
“才和合作方会了面,所以简单收拾了下。”段一凡回道,说话的时候也同样打量了一番刑川柏。
“倒是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说这话时,段一凡的声音略微停顿,他想起下午在包厢谈工作时,恍惚间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推门而出,他还以为是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结果到了晚上,前脚刚送走同事,后脚就又在正门见到了苏榆。
“这不和我们邢教授在聊工作的事。”苏榆说完看了眼邢川柏,对方刚才有些严肃的脸色才微微好转。
这时,刑川柏久违地开口:“你好,我是邢川柏。今天才落地这边,来和研究所谈合作项目。”他礼貌地伸手,握完手又看了眼苏榆。
“时候不早,我们改天再聊。”说罢,刑川柏便匆忙结束话题离开。
段一凡看着苏榆若有所思的侧脸,试探性地问道:“太晚了,我开车送你回所里吧。”
苏榆摇摇头,手指了指远处停着的车,他顺着望过去,姜小颜从车窗探出头,远远地打招了招手。
*
第二天一早,关了闹钟,苏榆利索地收拾好出了门。
“之前觉得老出海挺无聊的,最近开始办活动干其他的,又觉得这种简单的海上漂流生活也挺不错的,除了早上起床有点费劲。”廖军叉着腿坐在船沿边,望着一片无垠的海面感叹道。
“这人啊,想法一会儿一个变。有了这个想那个的,得学会知足,珍惜享受当下才行。”杨叔微微侧过脸,松了松手中的油门,船缓缓停下。
“杨叔,我发现您自打上次出远门,这回来后的感悟还真不少。”苏榆一边检查着设备,一边打趣道。
杨叔叹了口气,摘下遮阳的墨镜,语重心长:“诶,上岁数自然就这样了。”
苏榆和廖军俩人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片片碎金般的光点随水流摇曳,从水下结束作业的苏榆,在廖军的协助下,卸下沉重的潜水气瓶,她弯着腰用淡水快速冲着采样箱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阵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船上的三人齐齐转过头。
一艘橘白相间的考察船正在靠近,缓缓停靠在他们一旁,船侧还印着带有学校宏大的logo。
“刑教授,你们来这么早啊。”廖军对着靠在船边护栏的刑川柏打着招呼。
“我们只是过来转悠一圈,不用在意,你们先忙作业吧。”为首的男人招了下手,声音一如既往温润和煦。
苏榆挺起身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她轻微地点了下头,率先移开目光,注意力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她身上,紧绷的潜水服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颈背线条,她脸上未施粉黛,却看起来更生动灵气,尤其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在低头专注时更显得清晰又坚定。
邢川柏摘下墨镜,他听不清苏榆具体在说什么,却看得见她开闭的嘴唇、利索地手势。
在埋头记录数据,低头的瞬间,海水顺着她发梢滴下,惹得她下意识地要别两下头发到耳后。
邢川柏看得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和苏榆一样,整日呆在对面那条小船上,第一次下潜到海里,下水观察珊瑚群,组里的成员互相配合采取样本…
他的眼神渐渐暗晦,嘴唇微闭。伴随着扑面吹来的海风吹来,无数细碎的回忆涌现在他脑海里。
那一段时光,真是深刻得让人难以忘怀,好像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
当时组里一起发誓要在这渺无人烟的海岛干出一番事业的几个同校友,也已各奔东西,只有苏榆还固执地留在这里,过了这么久,时间好像分毫未改变她。
他捻了捻手指,又看了眼手上的奢华低调的腕表。刑川柏知道,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只不过他更幸运些,踏上了一条更广阔、更光鲜的路。
“邢教授?邢教授?”身旁陈淼带着疑问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您的电话一直在响。”
邢川柏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墨镜重新戴好,按下接听建。
“好,我今天会让助理整理好,发您一份。”
“客气了,还是得谢谢您的支持。”
挂了电话,陈淼的声音再次响起:“邢教授,咱们要并近一点过去看看吗?”
“不了,现在就回所里吧。”
等苏榆这边采集好数据,再抬眼时,才发现刚才停靠一旁的船已经开远了。
——
苏榆是被从窗户照进的炙热阳光晒醒的,早上出完海回到房间,她简单冲了个澡,便钻进了被窝。
这两天的事情太多,来的也急,完全是吊着精神在硬撑。
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从床上摸索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0:48”,像一道闪光瞬间刺醒了困意。
“完了完了。”苏榆从床上弹起,冲去卫生间挤了牙膏,刷到一半又折返到屋里。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段一凡的聊天对话,最后的对话停留在昨晚:两人约定好今天十点半在餐厅见面,边吃边聊方案的事情。
苏榆咬了咬嘴唇,快速在手机上敲下:“实在抱歉,早上出海回来睡过了。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二十分钟之内到。”发出去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随手扎了个马尾,素颜朝天地出了门。
苏榆捂着背包一路小跑,终于在十一点十分到达了酒店餐厅。进了餐厅入口,她稍稍平复下呼吸,扯了两下被跑得有些松散的皮筋。
“这里。”段一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伸起胳膊打了个响指,苏榆快速走过,将笨重地背包放下。
面前的男人只放了杯白水,示意她快坐下。
苏榆的面色有些为难:“真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段一凡放下手中的平板,注视着她跑得略微发红的脸颊以及克制的呼吸,他将未喝过的水推到她面前:“先缓缓,喝口水。”
等苏榆稍稍气息平缓,喝了半杯水后,他才开口:“等的时候,我先吃了前菜和汤,你不介意吧?”
“啊不会,还好你吃了。”苏榆轻声回道,心里庆幸着自己提前订好了菜品。
“那我让他们上主菜。”段一凡示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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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生过来,可以继续上菜了。
见男人眼里没有丝毫不耐烦,苏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简单吃过饭后,苏榆掏出电脑,把自己抽空修改好的方案推到对方面前。
“关于这块的内容,我觉得主要方向还是在真实数据的展示,以及大家如何通过科学部署去改善现状。目前的话,整体有些太聚焦负面的报道,太悲观被动了。”
苏榆手指着屏幕,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段一凡的身子微微前倾,听得专注认真。
“你的意思我理解了,那我们可以前边砍掉这几个镜头,做完短暂的铺垫后,反转代出改善后的画面,最后在详细展开具体的行动过程。”他边讲,便在纸上勾勒着分镜草图,线条简单,却表达的精准清晰。
——
大厅外,一辆白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董老师,您和陈淼先上去,我处理点事情稍等上去。”邢川柏的手搭在才下车的男人,举了举还在响着的电话。
“好好,邢教授,那我们稍等说。”
挂完电话,邢川柏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大堂外站了一会。
他摘下银色的细框眼镜,两指在眉心之间揉按,他今天开了三个会,正要去下一个,即使是精力旺盛,也觉得有些疲惫松懈。
方才打电话的人,是他母亲。
通话理由如往常一般,催着他去相亲,马上快三十的他虽然事业蒸蒸日上,可还没成家,成了母亲心头上最操心的事。
母亲身体常年不好,他也不好敷衍了事,只是和母亲保证,会在今年带个女朋友回家过年,母亲这才语气和悦地挂了电话。
“邢教授,您上电梯了吗?”是陈淼发来的消息。
来不及消化太多想法,邢川柏简短回了个“马上”,便进了酒店。
大厅内的温度凉爽,空气里都是舒缓怡人的清香,邢川柏的身心稍稍松懈,脚步也缓慢了下来。
他站在电梯前,仰了仰头舒展活动着脖颈,余光透过电梯廊柱,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苏榆正坐在靠落地窗的角落里,她指着桌上的东西和一旁的男人讨论着什么。
尽管四周没人,他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廊柱后的阴影中,目光紧缩坐在窗边的两人。
是昨晚的那个男人。
他们离得很近,头几乎都快贴到一起。
“设备方面你不用担心,”讨论告一段落,段一凡松弛仰着在座位上,自然地说,“我带的器材很全,足够支撑这次拍摄的要求。”
见苏榆眼睛一亮,他接着说道:“免费的。”
苏榆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明亮而真诚,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这……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段一凡看着她难得外露的欣喜,眼神闪烁,“能让更多人看到你们在做的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而且能帮你,我很开心。”
刑川柏看到俩人和谐愉快的交谈后,段一凡的目光依然落在苏榆身上,那眼神柔情深沉。
一种混合着酸涩和恼怒的情绪,在胃里翻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电梯“叮”一声到达,刑川柏收回视线,地板上柔软厚实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
而他脸上的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沉郁。
进入电梯,他低头解开手机。
“查下叫段一凡的男人。”
“尽快。”
17. 第十七章
这一周过得飞快,兴许是工作量非常饱和的缘故,苏榆觉得一眨眼就过完了。
她连着上了三天的实践课,出了两次海,期间还参加两场了和高校产学研究的组会,就这样的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下,苏榆硬是在零散时间将拍摄方案都整合修改好,提交了上去。
回顾这一周,苏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ddl简直就是最高生产力。
这几天虽然忙,倒也过得相安无事,她和邢川柏虽然几乎一天都要见上一两次,比如她上实践课时,他会带着团队的学生过来参观,下海作业时,他会坐着考察船来搭上几句话,开组会的时候更不用提,那是他们的专场。
不过邢川柏似乎比她还要忙,几乎是每次会面了一半,他就会被助理或是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然后匆匆离去,他的工作似乎更多是临时性的。
好在今天已经是周末,不用出海、不用上课,更不用开漫长的组会。
但苏榆并不是无事可做,因为下周的工作安排依旧紧张,她交了上去的宣传视频拍摄方案,昨天刚给了通过反馈。
她得在周一之前把能拍的都拍了,毕竟两分半的片子不是那么快就能出来的,越早发出来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
——
海湾机场,此时段一凡正一手拎着一个半身腰高的黑色行李箱,出了出站口。
他敞穿着一件长身灰色风衣,下身是一条垂感明显的黑色长裤。打眼一看,和机场里大多数人的穿搭根本不在一个季节。
他抬手接了个电话,又扯了扯里边的白色低领内搭。出了机场后,他径直来到了出租车候车区。
室外的温度更让人难以忍受,他将风衣脱下挂在行李把手上,又将刘海往后捋了捋。
前方乘客的出租车前脚才走,他快速地将两个硕大的箱子塞进后备箱,迈着长腿进了车里。
“看你这打扮应该是北方过来的吧。”司机大哥一口夹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透过车镜飘了一眼后方气质容貌不凡的男人。
“嗯,从北京过来的。”说罢他便闭上了眼,感受着车内的凉爽温度。
“怪不得,那边也才十来度吧现在,看你这身打扮我都感觉要热坏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段一凡缓缓睁开眼,抬眼看见司机大哥正将车内温度调低了两档。
他轻声开口:“谢谢。”
“不谢不谢,近一小时才到地方呢,你接着休息。”大哥笑呵呵地回应,眼神里透出纯真的质朴。
段一凡揉了揉太阳穴,又解开了手机,匆忙回了几条消息又合上了眼。
他这次回京,是帮一个圈内好友拍摄广告,本打算休假期间不往外飞,可朋友那边的时间临时有变,又是之前答应好人家的,他不能退掉。
加上这两周公益活动课排得紧,所以他是临时赶回去了两天,熬了两个通宵把片子拍完了,结束后他又坐上最早的飞机赶了回来。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连轴转的感觉了。这一路他睡得很沉,快到酒店门口时,还是被司机大哥给叫醒的。
段一凡醒后,看了看手机弹出的一堆未读消息,点开置顶的那条。
他嘴唇紧闭,犹豫了两秒,抬眼看向前座的司机大哥:“你好,我改下目的地,在距离酒店不到两公里。”
“好嘞。”司机大哥爽快答应,一脚油门踩了过去,不到三分钟就到了研究所楼前。
走进大厅,段一凡站在电梯前,看着金属板反射出的自己模样,他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他拎着摞在一起有自己那么高的两个大黑箱,还穿了一身非常不合季节的衣服,匆匆就赶了过来,刚才他犹豫地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推开门,刚才屋内还热闹的嬉笑声音戛然被暂停。
“你这么快就来了?”苏榆看着突然出现的段一凡,表情有些诧异。
她下午才给他发过消息,知道他今天落地,估摸着休息完,怎么也要六七点才来。
“哇,我还以为眼花了。”
"没想到你穿这种衣服更帅了,跟偶像剧男主似的。"
姜小颜的两眼放光,毫不掩饰地夸赞着男人,惹得一旁的杜向琨投来无语的表情。
“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段一凡说着,将门外的两个行李箱拉了进来,廖军见状赶紧上前搭了两把手,将箱子放置屋里合适的位置。
“一凡哥,你这箱子里边装什么了,这么沉啊。”廖军放好位置,两手用力往上拎了拎。
“正好打开看看吧,一会儿会用到。”
段一凡将外套挂好,又将里边的米色开衫搭脱了下来,剩下一件清凉的白色短袖。
廖军轻轻将箱子放倒,打开后,看着里边满满的设备,神色一亮:“我靠,这就是专业导演的设备吗?”。
话落,一旁的几人都围了上去,打量着箱子里的REDKOMODO-X和SONYVENICE2。
这是段一凡为这次拍摄带回来的装备,一看这造型和质感就知道价格不菲。
闲聊片刻后,苏榆简单开了个小组会议,将下午要拍摄的工作内容全部过了一遍。
组内的五人各司其职,苏榆负责总体把控,段一凡主要负责拍摄,廖军负责布置,杜向琨和姜小颜调节设备和打光。
大约四个小时半过后,在几人利索地配合下,室内的取景全部拍摄完毕。
此时,窗外边的天色渐暗,海风愈发强烈。
“辛苦了大家。”苏榆看着刚才还精神抖擞工作的几人,活儿一完成,便直接松懈得瘫倒在椅子上,眼里没了光。
几人在隔壁餐厅,简单吃过晚饭后,便各自分开回了,只有苏榆和段一凡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已经没什么事了,回去休息吧。”,苏榆看着身后跟来的段一凡。
“我行李,还在上边。”段一凡指了指上身的衣服。
苏榆抿了抿嘴,淡然一笑:“抱歉,最近真是累傻了。”
“最近见你工作很忙,是一直这个强度吗?”段一凡开口问道。
苏榆思考片刻,声音顿了顿:“分阶段,最近确实是很多事情赶到一起了,没办法。”
“你们做导演的不是更辛苦,经常熬大夜拍摄。”
“确实,不过很多时候累的后知后觉,拍得沉浸了精神上是兴奋的,等缓过劲来了,精神松懈下来了,才发觉身体异常的疲惫。”
“各有各的累吧,工作哪有不累的。”段一凡边说边看着脚下的路,有着不符合这张帅脸的稳重感,苏榆也难得听他感慨这么多,倒也觉得有些新奇。
上了楼,段一凡拉着箱子往外走,他站在门外看了苏榆,见她神情专注的样子没好意思开口打断。
过了有一会儿,苏榆才后知后觉落男人的目光。
她挑眉:“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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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我把今天拍的粗略剪一剪,你先回吧。”苏榆的眼不在看他,而是盯着电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段一凡没再打扰。
回了房间,他将行李收拾一番,又冲洗了个澡。
本以为会很快入睡,可现在他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清醒得很。
夜里十点半,他终于拿起手机,给苏榆发了条消息:“怎么样了?”
而另一边,苏榆正手撑着额头,发愁地盯着面前的画面。
剪到瓶颈期了,她已经在这卡了近20分钟,怎么看都很生硬,她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和段一凡说声,补拍几个镜头。
“嗡”消息的提醒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异常突兀,苏榆单手解开手机:“emmm,还差一半。”
段一凡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直接起身穿好衣服。
桌前的苏榆伸起胳膊,伸展着懒腰,随着上身的动作,肚子传来两声“咕咕”。
饿着肚子是没办法干完活儿的,苏榆合上了电脑,起身下了楼。
“嗷!”
苏榆前脚才迈出楼,就被对面的人撞了回去,她捂着额头,咬牙切齿抬眼看过去。
“段一凡?”等看清面前人的脸,她神情又稍稍缓和,语气中透着疑惑。
“你没事儿吧。”段一凡微微低头,看了眼她被手捂着的额头。
苏榆此时脑门儿也疼,肚子里的饿意也更强烈,发出微微“噜噜”的声响,再加上刚才剪视频被卡住的困境,苏榆此时烦得想跺脚。
“有事!”
她果断的语气在大厅回荡着。
段一凡看了看对方气鼓鼓的模样,却觉得十分可爱。
他举起手上的袋子,在苏榆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啊苏老师,我拿这个弥补一下过错吧。”
教室里飘来一缕香气,苏榆正坐在讲台前,满足地吃着手中的烧烤。
“你从哪里买的,这个点附近还有烧烤?”苏榆的语气明显不似刚刚,可口的美食总能缓解很多烦躁,尤其是深夜里的。
段一凡坐在刚才苏榆的位子上,他眉头微锁,来回翻看着剪了一半的视频。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昂是酒店的,有几家餐厅24小时不停业。”
“奥。”苏榆吃完,走到他身旁,手撑着桌面:“就这个地方,我卡了好久。”
“这确实有些尴尬,没有太合适的画面。”段一凡翻找着素材,轻声说道。
见苏榆一直盯着,他扭过头看过去,眼神和语气十分笃定:“我有思路,你去休息会。”
苏榆诧异,随后笑笑,见对方看得认真,忙着没空搭理自己的样子,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刚才吃的也有些快,估计血糖升得快,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苏榆搬了个软座椅子,枕着胳膊趴了上去。
“嘶—”小臂上一阵强烈的酥麻感,让苏榆缓了又缓,才敢将胳膊从桌上抬起,待胳膊上的酸麻感消失后,她的困意已经全无。
此时教室内除了她空无一人,唯一的光亮是还开着的电脑显示屏。
苏榆起身,拽住了从肩头往下落的灰色风衣,飘散着一股熟悉却不属于自己的淡淡气息,夜里温度有些微凉,她披着衣服,摸着开了灯。
又揉了揉眼睛坐到电脑前,她发现视频软件还在运行中,正导出着已经剪好的视频。
18. 第十八章
等了七八分钟,看着视频导出完毕,又在硬盘里备了一份,苏榆才抱着东西回去。
回到屋内时,已经接近四点,苏榆又睡了个回笼觉到天亮,闹钟响起,她在床上挣扎了半小时,才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去了教室。
大周一的,依旧要开组会,虽说苏榆作为项目这边的负责人,不用参加学生的课题讨论,却也要旁听了解每个学生的大致情况。
苏榆一向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岔劈,可她有个特点:只要睡了回笼觉,她再想清醒就异常困难,半天都缓不过来困意。
于是她早上特意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可没想到一向喜爱坐在C位的邢川柏,今天竟然坐在了自己身旁,她想偷偷休息都没办法,因为所有上台的学生都会紧盯着邢川柏的脸色和点评,她自然也要“沾光”。
苏榆盯着眼前学生开闭的嘴型,耳边快速的汇报声更是催眠神曲,她眼皮没规律地上下眨巴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昨天没休息好吗?”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苏榆一个抬头,保持坐正姿势,困意消失,瞬间清醒。
苏榆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语气低迷:“睡得稍微晚了些。”
“嗯。”一旁的男人转过头,微微扫了眼苏榆的面色,视线和注意力又回到了台上。
没过五分钟,强烈的困意再次袭来,苏榆的头不自觉地打着瞌睡。
“回去休息会儿吧,回头我让小陈把每个学生的研究报告汇总好一起发给你,项目开展之前看看就好。”男人说着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陈淼的对话界面。
“不麻烦了。”苏榆拒绝,伸了一只手,想阻止他手上的动作,一心急,两人的手指摩擦触碰。
男人的目光垂落于指间,又抬眼对上她微蹙的眉头,苏榆撤回了手,轻声咳了咳:“不用了,我出去接杯水缓一缓。”
话落,她贴着墙边,走出了教室。
楼道里,苏榆直直站着,神情安静地看着饮水机的水流入杯中。
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她回过神来,先把饮水机的开关掰正,把保温杯放到一旁的窗台上。
“醒了吗?”是段一凡发来的。
“嗯,已经在工作了。”
“昨天谢谢你,视频我看过了剪得很好,但卡的那地方,我还是想再补拍几个镜头,你今天有空闲时间吗?”
苏榆的头斜靠在墙面上,垂着纤长的睫毛认真敲打着字,面色比刚才缓和不少。
“可以,我一点到两点半有时间。”
苏榆眼神一亮,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时间,去资料馆里和水族箱补拍两组镜头足够了,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刚刚好。
“那我们下午馆里见!”
发了消息,苏榆轻松转过身子,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邢川柏。
他的脸色很难看,苏榆猜想,许是自己方才在会上的反应,让他很不爽。
邢川柏这个男人向来对学业工作很严谨,最看不上的就是态度和能力跟不上,尤其是前者。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却还是觉得默声走开最保险。
“苏榆。”手才触碰到杯子,还没拿起,身后的男人先开口。
“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苏榆背后一颤,缓缓对上男人温煦却平淡的目光。
“下午挺忙的,改天吧。”她回得简短。
男人沉默了两秒,垂下的眼眸抬起,晃动的阳光在他透亮的镜上折射出闪光,“我一会儿找两个学生,可以帮你分担下,看你最近确实的工作任务确实不轻。”
“邢教授您客气了,这些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您要有什么私聊的事情,还是请等一等我有时间再说吧。”苏榆的话听不出一丝语气,如同她此刻省电的面部表情一般。
“晚上呢?总有忙完的时候,我多晚都有时间。”男人依旧没给她松口的机会。
“邢教授!李处长找您!”
陈淼在教室门外招手,催促着邢川柏。
苏榆不为所动,没再看他。
“我们需要当面好好谈谈,一会我微信上和你说,先走了。”
邢川柏轻叹一口气,迈着大步离开。
——
“苏苏,你怎么了,光扒拉饭也没见你吃几口。”姜小颜扭头,对着一旁的苏榆发问,她看起来完全是无精打采。
“我太累了,小颜。”
“好想睡觉,好想休假。”
苏榆干脆撂下筷子,把餐盘推到一旁,枕着胳膊,一头趴了下去。
“干脆下午先补个觉好了,这拍摄也那么着急吧。”姜小颜摸了摸苏榆柔软的头发,又将目光看向对面的廖军。
只见廖军挑着眉,又摇了摇头,没说话。
虽然内景大部分都拍完了,可外景才是真正视频的大头,不仅拍起来麻烦,剪辑起来也要更费一些心思。
片刻过后,苏榆缓缓抬起头,勉强吃了几口绿叶菜。
“榆姐,你和一凡哥是不是还要补拍内景?”廖军问道。
“嗯。”苏榆慢悠悠地嚼着,头也懒得抬。
“这样好了,我们三个先去外景踩点,录像找找好看的角度,这样你俩补完内景的镜头,过来找我们的时候,也能推进快点,赶紧拍完了你好休息。
“回去休息好了,明天再一鼓作气剪完视频,不比硬抗来得效率低。”
“我也觉得。”杜向琨夹起一块红烧肉,回味地点了点头。
苏榆右手比了个OK,随后头又趴了下去。
吃过午饭,苏榆一人回了教室,继续睡。
姜小颜几人,则是去了馆外附近,遛弯消食,顺便也踩踩下午的拍摄点。
另一边,段一凡才结束了五公里的跑步。
他手拿着运动包,肩上挂了条毛巾,绕着附近人少安静的小路,边走边放松着腿部肌肉。
“诶,一凡大帅哥?你怎么这个点还跑步呢?”姜小颜的语气疑惑。
段一凡擦擦汗,“今天多睡了会儿,起来就这个点儿了。不过,怎么没见苏榆和你们一起?”
“害,苏苏估计正睡得香呢,这两天你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忙,给累坏了,挤着时间补觉呢。”姜小颜抿着嘴,两手一摊,“对了,下午拍摄你俩先去补拍,我们三去外景找好角度,方便你们节省时间。”
“嗯,刚苏榆也给我说了一遍。”段一凡回道。
“行啊,那我们下午再见了。”
——
“我在一层大厅了。”发完消息,段一凡将肩上的背包放下,拿掏出专业摄影机,对着馆内的环境调试着参数。
没一会儿,苏榆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他顿了两秒,注意到她的脸色疲惫,随即缓缓收起设备。
“走吧,我们去二楼先拍下水族箱。”苏榆开口,补了半小时的午觉,稍微打起一丝丝的精神。
进了馆内的展览区,荧蓝色的光影映在两人身上,显得幽深又安静。
俩人不约而同,谁也没说话,静静地欣赏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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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段一凡抬起手,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拿铁。”
苏榆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回过神来:“呼~这咖啡来得太及时了。”
她撸起袖子,将碎发全部别到耳后,梳整齐:“干活!”
“好。”男人轻声回应,眼底一抹柔笑,重新举起了摄像机。
大约半小时后,段一凡低手举着设备,苏榆的脸凑上前去,目光汇集在显示屏,她微微眯起眼,又恍然睁大:“哦,我觉得这条可以诶!”
段一凡歪过头,检查着刚拍摄完的视频,他忽地一笑,嘴两边翘起一对标准的小括号。
“哈哈你看那两条小鱼,亲嘴对对碰呢。”
苏榆撇了一眼,微微挑眉:“嘿,小不点儿还挺好斗。”
段一凡扭过头,瞳孔微阔,带着疑问的语气:“这不是在谈恋爱吗?”
“当然不是。”苏榆语气笃定,表情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咳咳嗓子,指着屏幕讲道:“看它们的身子都紧绷,鱼鳍也是完全张开的,可不是打架的状态吗?如果动作轻柔,并排游动的话,可能就是求爱呢。”
“啊~”
“苏老师懂得真多。”段一凡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目光紧锁。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眼神,带着一股不明的晦涩意味,苏榆决定选择性忽略。
她伸手拍了下他胳膊,步子迈得飞快:“这条过了,走吧。”
到了资料室,苏榆神情变得严肃,两手齐动左右比划着手势。
段一凡在这拍了六条,看苏榆的反应就知道,他还是没get到她要表达的意思她现在正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神情有些急躁。
“这要怎么用?”苏榆双手搭在摄像机上。
段一凡挑眉,表情显得有些意外,“怎么你要学啊?”
“没时间了,快教我方法。”苏榆好奇打量着相机上繁多的按键,眉间有些紧张。
“才两点钟不着急,好事多磨嘛。”段一凡回放着刚才拍的几条,语速不紧不慢。
“你不是两点半还有事儿吗?”听了苏榆这话,段一凡摸摸鼻子,小声嘀咕,“倒也可以没事。”
“拧这个是放大缩小,手扶着这里,对好焦后,眼睛看着这,按下快门键就可以开拍了。”段一凡一手托着设备,一手指着上边的功能,细心解说。
“给我试试。”听起来倒是没看着那么难,苏榆顺手接过,手下感到一沉,“看着不大,竟然这么沉。”
“我帮你拖着点,尽量别抖,你确认好移动的走向就行,我跟着你挪。”段一凡绕到苏榆侧后方,腾出空间,手上从她头顶举过,稳稳把着。
“再往右一点,抬高一些,抬高,我举不到了。”苏榆小口呼吸着,渐渐松了手,全然交给对方,看着对方把相机举过自己头顶。
“好了,看一眼。”段一凡顺势将双手落下,胸前的苏榆被框进怀里,对方却浑然不知。
“就是这样,我要的感觉。”苏榆满意地看着刚才拍好的视频。
段一凡笑笑,看得入迷,他微微沉下脖子,“别说,这转镜还挺有意思。”
苏榆唇角一勾,那是自然。
她抬头的一瞬间,段一凡正低头收设备,两人动作同频,苏榆的额头一阵温软。
身体一僵,两人谁也不敢动。
而门外幽冷的目光正在黑暗处闪烁,他双手握紧,胸腔起伏。
苏榆,所以这男人,
就是你一直回避我的理由?
19. 第十九章
纤长的睫毛,伴着慌乱的心跳,上下轻扫着男人的下巴。
仰头的姿势很累人,苏榆就要坚持不住,脖颈传来的一阵酸意,让她猛地挺直身子。
俩人不约而同,“嗷”了一声,随即捂着额头。
“没事儿吧。”段一凡绕到她身前,弯下腰,关心着她的情况。
苏榆抬头不是,不抬也不是,刚才的情景好像有些越界了,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片刻过后,段一凡轻轻转动她的肩膀,认真直视,不给她躲开的机会,他嗓音低沉:“苏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苏榆的眼底波动,心跳加速,好像连话也说不出了。
尽管她垂着眼,却也能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落到嘴唇,喉结也正上下滚动着。
对方的气息越靠越近,空气变得愈发稀薄,苏榆没躲闪,只是静待,闭上了眼睛。
唇快落下。
“嗡~嗡~”包里的手机连续震着。
苏榆惊地睁开眼,慌乱翻出手机,转过去背对着男人,查看着消息。
是邢川柏。
“你在哪?”
“对方发来一条/餐厅定位/”
“我预约了今晚8点后,你忙完就过来好不好?
“我会等你,苏苏。”
苏榆只看了一眼,就退出聊天界面。
这时,一条新消息又弹出。
“苏苏,我们看的差不多了,你们进度如何?要不要我们上去一起弄?”
“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又快速回完姜小颜消息,苏榆按下锁屏。
她回过身,面色已经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走吧,小颜他们在等。”
男人的手一把拉住她,苏榆停下脚步,他又慢慢松了开:“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段一凡,等我一周吧,我需要休息好,认真考虑下。”苏榆抬起有些泛红的眼,抿了抿唇,“还有,我要把过去的事整理好,再回答你。”
男人的神情,闪过一丝微妙动容。
“好。”
——
苏榆和段一凡才下了楼,就碰到了姜小颜几人,他们早早踩好了拍摄点,甚至每个地方都拍了三四种不同视角转场的视频。
有了参考,拍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苏榆看着专注拍摄的段一凡,心尖一颤。
她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即便如此,他向自己靠近时,自己也无法推开他。
“你俩刚拍得怎么样?不愉快了?”姜小颜拿胳膊,顶了一下苏榆,她的思绪回笼。
苏榆扭过头,眼里充满疑问:“挺好的,哪里看出不愉快了。”
姜小颜一副我全明白的表情:“那你俩也不看对方,回来也不怎么说话,气氛怪怪的呢。”
苏榆双手抱在胸前,心想有那么明显吗?
但确实很奇怪,明明海边喝醉酒那次,场面更尴尬,也更火辣。
可今天,怎么感觉比上次气氛还诡异,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涌动着什么。
一定是工作太忙搞的原因…苏榆安慰自己别多想了。
“榆姐,都OK了。”廖军开口,招呼着手示意她们过来。
“大家拍张合影留念吧。”姜小颜提议,“段大帅哥,还的借用下你的专业相机。”
段一凡点了下头,随机举着设备往会退,“再往中间靠齐一些。”他神情认真,指挥着几人的站位。
“好看好看,回来发群里。”姜小颜划着照片,连连称赞。
苏榆瞟了眼段一凡,自然地接过相机,她扬起头,示意他站到刚才的位置:“我给你们拍一张,我们段导辛苦这么久,不能不入镜。”
段一凡挑眉,神情比刚才轻松,他冲她笑笑,欣慰地点了点头。
苏榆利索地接过相机,给段一凡和另外几人拍了新合照。
“榆姐,相机用的挺溜。”廖军看着拍好的照片叹道。
“来,我教你用。”段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说着就示范了起来,拍照不比拍视频,将参数调整好,只要拿稳相机,按准快门就可以了。
“简单。”廖军看了一遍示范,说着就操起相机
,对着附近的景色来了几张。
“怎么样,一凡哥?”廖军举着照片,很得意。
“可以,我再看看你人拍的怎么样?”
说着,他走到苏榆身旁,示意她看向镜头。
“咳,军!”
“没问题,再靠近点。”
廖军半蹲着,指导一番站姿后,比了个OK的手势。
“321。”话落,段一凡的手顺势搭在苏榆肩上。
廖军查看完照片,笑着指了指段一凡,一旁的杜向琨满脸诧异,他叭啦一下姜小颜。
“我靠?”
“他俩怎么个事儿。”
姜小颜两手一拍,就说我的直觉错不了。
苏榆没露好脸色,瞟了一眼臭屁的段一凡。
杜向琨见状,默默转过身,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刑川柏的聊天界面。
他说昨晚川柏哥突然问他,苏榆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他本来一口笃定地否认了,说这么久了,也没见榆姐和哪个男的走得近,上次她当众放的话,完全就是气话。
“不可能哥,你想多了吧。”
看着俩人上次对话的结束话,杜向琨鼓了鼓气,犹豫片刻,在输入框删删减减,还是发了过去。
“哥,段一凡和榆姐,关系不一般。”
———
创新产业研究联盟大会才结束,坐在后方参会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退场。
而坐在前两排的领导们,却站在原地打转。
他们互相寒暄着,交换名片。
这样一群中年管理层的男人堆里,刑川柏年轻地扎眼。
“刑教授,您刚才讲的一号工程,我们特别感兴趣,如果私下有机会的话,再多作交流,就再好不过了。
“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收下。”
“好,方总我们常沟通。”刑川柏接过名片,又和男人握了手,匆匆离去。
上了车,司机透过车镜看向男人。
后座的男人按了按太阳穴,将口袋里塞满的名片,扔进脚下的会场纸袋里。
“去拉雅莱舍。”
*
走进餐厅,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沉浸式水族箱,全玻璃的透明装潢设计,充满了梦幻与静谧的氛围。
刑川柏预定的位置,在餐厅最深处,一面是落地全景玻璃,可以看到外边私密的海湾,另一面时整墙的垂直绿植,很有热带雨林的感觉。
桌子是黑胡桃木的,纹理在灯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蜿蜒流淌的河。
“教授,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陈淼开口,身后的服务生推着餐车,上面还盖了一条红丝绒的步。
刑川柏整理了下领结,看了过去,服务生领会地走上前,将车推近,轻轻掀开了红布。
刑川柏点头,露出满意的浅笑。
这时,一个身穿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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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条纹长裙的倩影,缓缓走近。
“苏小姐,您请里来,刑先生订的位置很安静,在最里边。”
男人目光闪烁,一个手势,示意其他人走开。
他清清嗓子,整理了发型,又重新戴了一次眼镜,待苏榆走近,站了起来:“苏苏,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
苏榆点头,面不改色,眼神环顾着四周。
“坐吧。”
“两杯椰汁。”刑川柏开口,一旁的服务生上前,将两人面前的杯子倒满。
“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我们边吃边聊?”
“好。”
没一会儿,色味俱全的菜品,摆满整个桌子,可以说,这是今天苏榆吃得最对味的一餐。
因为刑川柏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他们曾经一起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早就清楚对方的口味,虽然环境档次比不上现在这个。
见苏榆吃得差不多了,刑川柏示意服务员。
没一会儿,熟悉的餐车再次缓缓推来。
男人轻轻点头,揭开红丝绒布:是一大捧淡蓝色的无尽夏。
在这安谧梦幻环境下,雅淡浪漫。
他将花束捧到苏榆面前,眼眉垂落,神色温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我送了你一束红色玫瑰,你撒着娇说喜欢淡蓝色的,然后我把学校附近几家花店都跑遍了,也没买到你想要的那种。”
“过了很久,我们分开,可每次路过花店时,我还是习惯性地找寻一番,以至于现在,我几乎认识所有淡蓝色的花。而这一捧,是我见过最美的,我想把它送给你。”
说完,刑川柏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丝绒方盒,戒指的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蓝色钻石。
“苏榆,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建造一个有彼此的光明未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苏榆静静待对方说完,内心虽然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先起来。”她扫了一眼男人着地的右膝,觉得有些夸张。
待对方回到对面座位,她将丝绒方盒“啪”地合上。
“你很着急结婚吗?”苏榆开门见山。
刑川柏一愣,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我个人其实还好,如果你想,我倒是可以立刻结。”
苏榆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那你刚才说的,有彼此的光明未来,可以说详细些吗?”
“你想做研究,可以来我组里,如果你想求学深造,我可以准备好一切,你想休息缓一缓,我可以…”
“我就想现在这样。”苏榆打断男人的话。
“苏苏,这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有能力有毅力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我不希望你因为赌气,搭上自己的前程,我以为你想明白了的。”
刑川柏的语气透着不解,他想不明白,苏榆到底再坚持什么,惩罚他之前的离开吗?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想重新开始,好好的开始。
“或许不是最好的路,但短期内我不想变动,谢谢你的招待,我想说的都说了,先走了。”
苏榆拿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准备起身。
“你想留在这可以。”
“我会等待你回心转意,你现在年轻考虑得少,等你成熟了会明白的。我可以等。”
男人的语气缓了下来,说得那么良心用苦。
而苏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竟然是她深爱了两年多的男人,亲口说出的话。
“刑川柏。”
“我怎么觉得,好像到了今天,我才认识你。”
20. 第二十章
昨天的不欢而散,没让苏榆困扰,反而轻松了不少,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放得下这段感情。
也或许,只是彻底看清了,俩人的三观根本不同,只是她以前从未发现。
今天苏榆休息,是领导特批的假期。
原因是,苏榆前三个月提交上去的申报材料,昨天上了公示信息,入选了“示范项目名单”。
突然而来的假期,让苏榆的心情大好,尤其是在她一觉睡到十点,整个人像是重生了一般。
换洗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修剪一下好久没打理的花草,热锅里还滋滋冒油的荷包蛋…
这些琐碎的日常小事,都让苏榆感觉生活美好,有盼头。
“榆姐牛啊,又拿了一项大奖。”
“还的是我榆姐。”
“我们苏苏不拿奖,谁还能拿?”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苏榆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发了消息后,满意地关掉手机。
她坐回了电脑前,打开了未修剪完的视频。
苏榆从来不觉得自己卷,她只是觉得,呆着也是无聊,浪费时间,不如趁着有精力时,顺手赶赶进度,减轻一下负担。
“铃铃铃。”手机电话铃声响起,苏榆撂下手上的工作,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神色一沉。
“喂,苏苏啊,吃饭了没?”电话里传开中年男人的声音,宽厚而稳重。
“嗯,吃过了。”苏榆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前,“有什么事儿吗,爸?”
“这丫头,你不给爸打电话,我还不能主动关心关心你,非得有事才行啊。”
“喂,是苏苏吧,什么时候回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通话里闯进一副中年妇女的声音,那是秦阿姨——父亲的再婚对象。
苏榆笑笑,语气显得乖巧,“是我秦阿姨,那个之后等休年假了,我回去看你们啊,等着吃您做的红烧带鱼呢。”
“诶呀,那是好好。”
“你工作忙,有假好好休息。”父亲咳嗽了一声,迟疑了两秒,“那个闺女啊,你今天要是不忙,记得给你妈烧点纸,今天是正日子。”
苏榆心一沉,走到书桌前,翻开了好久没撕的日历本,七月初十,是母亲的忌日。
“好,我知道了爸,我先忙改天给您打。”
“嗯,自己多保重,你一个女孩子在那边工作辛苦,没人照顾,就要学会自己把照顾自己好了。”老夫亲的唠叨不断,句里句外离不开身体健康。
“好,您放心吧,我好着呢。”
挂了电话,苏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海面。
起身,打开最下方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本厚而旧的相册。
里边的照片,居多已经泛黄了,还翘起边的照片。
这本相册里,有很多小时候她和母亲的回忆。
其中幼儿园和上小学三年之前,照片数量最多。
而在那之后,母亲事业步步攀升,工作也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初中的时候,父母离了婚。
虽是和平离婚,可苏榆心里很是怨母亲,如果不是母亲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出差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一次,爸妈也不至于要到离婚的地步。
苏榆当时铁了心,想跟着父亲生活,因为父亲不似母亲那般忙碌,不仅有更多的时间陪自己,还从不苛责自己的学业。
可最终法院将自己判给了物质条件更优异的母亲,当时正赶上青春期的苏榆,性格愈发叛逆,没少和母亲吵架摩擦。
以至于,上了初中,相册里俩人的合照几乎没有。反而是不怎么常见面的父亲,与自己的合影还多了起来。
后来,苏榆念了高中,她毅然决然选择了住校,只为能最大程度,减少和母亲的见面相处。
可也正是这个决定,让苏榆后悔了一辈子。
高二那年,一个平常的晚自习,父亲慌慌张张来学校接自己,平日里需要教导主任签字开好假条,才能让住宿生出校园,那天父亲只是单独和班主任说了几句话,便将自己带走了。
上了车,苏榆紧盯着父亲,质问:“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父亲的牙紧咬着,眼止不住地快速眨动,不敢看苏榆:“你妈妈,她没了。”
苏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灵魂也随着这句话轻轻飘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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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瞎说什么。我妈不是出差了吗,你给忘了吧?”
此时的父亲,已经扶在方向盘上,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
苏榆的母亲,死于心梗。在她出差六天后,回到家里的晚上,才进了家门,鞋子还没来得及换下,人就倒在了玄关处。
那段时间,苏榆没觉得多难过,只是麻木了。
像一个被抽走情绪的空壳,听从着学校的安排,亲戚的安排,办了很多事情,烧了好多天的纸钱。
直到两个星期后,她重新回到学校。
宿管老师,将先前查宿时没收掉的手机,还给了苏榆。
新充了电,开了手机,苏榆才发现,那天母亲给自己打了电话,就在出事的那个时间点。
那是母亲播出的最后的一个电话,她却没能接到。
她无法想象,当时母亲是怎么样的心情拨打出去,又是怎样的心情等待着无人接听。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苏榆因为母亲的死,嚎啕大哭,她哭到眼睛干痛,胃在干呕。
后来,在班主任的建议下,苏榆退了宿,回到了父亲身边生活。
那时,父亲已经再婚两年,结婚的阿姨有个儿子,和她年纪相仿,住在一起。
原本觉得只要有父亲在,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可渐渐相处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外来的亲戚,开口前也要琢磨上几番。
苏榆的成绩渐渐滑落,滑落到她觉得难以启齿,甚至想主动上那该死的补习班。
可餐桌上,继母时常唠叨着生活费不够用,两个孩子不比一个,什么都要双份。而父亲总是无言,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她想起之前,母亲给她报了各种一对一的补习班,她嫌弃。
转眼,这竟然成了不敢开口的奢望。
后来,苏榆高考志愿报考了“海洋生物学”,和母亲一样。
其实她对这个专业,并不感兴趣,但她觉得本该如此,应该如此。
她要日日想着,记住这种痛苦,才对得起母亲的过世。
直到,她也渐渐爱上了海洋,犹如当年母亲的模样一般。
苏榆不知道,这是老天给她的奖赏,还是惩罚。
21. 第二十一章
“小心头—”
“呼——”
苏榆已经昏睡歪倒在车后座,姜小颜好不容易把她的身子和头摆正,随后也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你们回去吧。”前座的廖军摇下车窗,对着站在车外的段一凡和杜向坤说。
段一凡望了一眼苏榆,她双手抱胸,气息平缓地合眼靠在车窗,他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姜小颜。
“给她披上吧,这会儿睡觉容易着凉。”
“好好,放心吧,有我和廖军俩人呢。”姜小颜给苏榆盖好外套,朝门外俩人摆了摆手。
车子缓慢起步,原地只剩下段一凡和杜向坤。
杜向坤从兜里掏出两根烟,嘴上叼了一根,另一根递给了段一凡,“抽吗?”
“我不抽烟,谢谢。”
杜向坤笑笑,有些出乎意料。
他背过身子点燃香烟:“做导演的竟然不抽烟,哥们你是个狠人。”
“个人习惯,抽不来。”段一凡说。
空气中沉默了几分钟,一辆房车缓缓停下,自动车门展开,在段一凡迈腿上车的前一秒,身后的杜向坤叫住他。
“一凡,你和苏榆是什么关系?”话落,男人转过身,停在了原地。
见他顿住迟疑的模样,杜向坤摸摸鼻子,“互有好感,暧昧期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杜向琨或是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冒昧,他笑嘻嘻地附言:“那个,你别在意,我就是有点好奇啊。”
“我正在单方面追求苏榆。”说完,前脚迈上了车。
“嗷嗷。”留在原地的杜向坤,头像捣蒜一般点点。
——
回了房间,段一凡冲了个澡,出来时顺便将换下的衣服,整理叠好。
他低着头,打包着需要干洗的衣服,整理西服裤时,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他转身拿了手机,查看着群里的消息。
“苏苏已经平安到家,呼呼睡着呢。”是姜小颜十分钟前发来的。
“OK。”
收拾完也才十一点,这对段一凡来说,时间还早,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早就养成了夜猫子的作息时间,也就是最近,闲暇下来了,勉强才能在十二点之前躺下入睡。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平日里的速写本,看得入迷。
虽说他这次是来度假的,可并不单纯来放松,除了一些推不掉的周边工作,他主要是来寻找更多拍摄灵感。
画小幅速写是段一凡多年的习惯,从大学起就开始了,这是锻炼画面感和记录寻找灵感的好方式。
他翻看着,打开本子画的最后一页纸页,是音乐节那天。
近来事情赶到了一起,他也有大半个月没再作画,他拿出画笔,翻看了一遍最近的手机相册,回忆思索着近期发生的事,徐徐落笔。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四篇小画,其中有三篇都有一个女生的倩影。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着,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段一凡果断按断,心想,大概率是个推销电话。
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串本地的号码,他犹豫两秒,将手机贴到耳边。
“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
段一凡又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语气疑惑:“赵彦?”
“对对,是我哥。”
“那个,我晚上吃完饭就没找见手机了,现在在沙滩那边的便利店,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Ella姐下午说让我给她顺便带回去一包卫生巾,我没手机身上也没现金。”
“嗯,差不多十五分钟后我到那。”
“谢谢哥!”
挂了电话,段一凡起身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等车快要开到时,赵彦正在门口张望着,见车灯照过来,他欣喜地举手打招呼。
车子缓缓停下,段一凡径直走向门口处的收银处,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要买的东西都拿齐了?”
“嗯,齐了。”
收银台的小姐姐看着面前帅气的男人,一边扫码一边问道:"您是明星吗?"
段一凡抬头,礼貌地笑着,摇了摇头,惹得女店员直害羞地低下了头。
付好款,俩人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手机大概是在哪些个地方丢的?”段一凡开口问道。
赵彦叹了口气,“诶,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了,餐厅、咖啡厅都去过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掉沙滩上了,现在太晚了不好找了。”
“不想了,要找也等明天白天时候。”
“嗯。”男人轻声回答,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解开车锁。
上了车,段一凡起步,才准备掉头,看见一个姑娘正从便利店门口出来,怀里还抱着一瓶子。
“拜拜。”那姑娘正扭着头,头上带着外套上连着的帽子,看不清模样,她和女店员打着招呼,回过头来时,脚下差点被绊倒。
走到平坦的地面,她才把帽子摘下,重新把有些散乱的头发整理好。
不远处,车内驾驶座上的男人,眯了眯眼,又将车窗摇下。
“哥,怎么了?”一旁的赵彦开口问道,他朝着段一凡的眼神看过去,“那个,是不是苏榆老师?”
“嗯,我过去看看。”
“诶,段一凡?”苏榆眨巴着眼,顺着地面男人的鞋,一路扫视到脸。
“你怎么在这,小颜说把你送回家睡觉了。”段一凡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脸发问,不禁有些担忧。
“我出来买点东西。”苏榆深吐了一口气。
刚才小颜把她送到房间,她浅睡了一会儿,又做梦梦到了母亲,她哭着醒来,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决定下楼找个安静的地方烧些纸钱,她绕遍了附近的超市便利店,都没有买到纸钱,走了两公里才来到这边,可依旧没买到,手上的那瓶水拎了一路。
不过好在她这会清醒多了,只是胃里还有些难受。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这离你家还有段距离。”段一凡开口。
苏榆看向不远处的车,微微睁大眼:“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大点的家用超市吗?”
“咚咚”,副驾驶的赵彦摇下来车窗,“怎么了哥?”
“诶哈喽呀,又见面了苏榆老师。”看见苏榆也过来了,他伸手打了声招呼,刚才那姑娘还真是她。
“你去后边坐,我先送你回去。”段一凡冲着赵彦抬了两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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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榆坐进副驾驶,打开半扇窗,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又合了一会儿眼,直到赵彦先下了车,她才睁开打了声招呼。
“我看七公里有个永辉超市和百货超市,这俩应该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段一凡轻声问道。
“嗯,麻烦你了。”
“不会。”
——
俩人先进了百货公司,段一凡也没问买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
绕了好大一圈,苏榆问着正在理货的阿姨:"阿姨,您这有卖纸钱的吗?"
“你往前走到头,再右转就能看到了。”
苏榆不假思索,径直往前走着,身后的男人眼底涌动,原地站了两秒,才缓缓跟上。
俩人全程没交流,直到上了车,苏榆系好了安全带,侧过脸看向男人:“我们回去吧,去一下之前咱俩跑步的那个小路,那里人少我偷偷烧点纸钱。”
“好。”
晚上人少车少,没坐一会儿就到地方了,苏榆抱着一袋子纸钱和金元宝,下了车。
段一凡正犹豫要不要跟着上前,苏榆扭过头:“段一凡,你在车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好,顺便帮我看下人。”
苏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往里边多走了走,最后找了块没有草的石子路面,拿树枝划了个圈,将纸钱倒了进去。
火光燃起,明亮又烤脸。
“妈,一晃眼,您都走了十年了。当年您走的时候我才十七,现在我都二十七了。”
苏榆用木棍扒拉着火堆,熊熊热火映在她含满泪水的眼里,“妈,我好想您啊,您想不想我…”
她买了两大包纸钱,足足添了四五次才算烧完,就蹲在这,边烧边说了十多分钟,直到纸钱变成一滩灰烬。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迷信说法,看大人们对待死.人比活人还上心,要烧那么多的纸钱她觉得很夸张。直到她亲手给母亲烧纸时,她心安理得地买了一大堆,总惦记着,要是母亲在那边不够花怎么办。
烧完纸钱,苏榆将拿着的那瓶水泼了一圈,确保不会再次起火。
她擦了擦眼泪,醒了两把鼻涕,才往回走。
听到脚步声的段一凡,靠在车上的身子瞬间板正,然后,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苏榆走近。
尽管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潮湿的睫毛和红红的鼻头,一看就是哭过了。
段一凡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盒香烟,朝苏榆递了过去。
她诧异了一秒,随后撇嘴笑笑:“这是要准备学会抽烟了?”
“上次看你抽的这,好奇就顺手买了两包。”
苏榆垂着眼,挡着海风点燃了烟,大概抽了四五口,她才颤着嗓音开口:“今天是我妈的十周年。”
她紧咬着下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我上高二那年走的,突发型心梗,当时我铁了心要去学校住宿,不然应该能挽救一下的,她最后给我打了电话,可我没接到。”
“苏榆,人各有命,这不是你的错。”段一凡开口,听到这话的苏榆,胸口一酸,豆大的眼泪像掉了弦的项链从眼里滚落。
对面男人的眼中也起了一层水雾,他走上前,拥住苏榆。
手轻轻地,一下下拍打着她的背。
22. 第二十二章
一觉睡醒,苏榆觉得头还是有些疼,她懒散地在床上打几个滚,回想着昨晚的种种。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往事,可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在段一凡面前失了态,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关于母亲的事情她从未对外提及,就连在一起两年多的邢川柏,她也只字未提过。
苏榆的思绪一刻也停不下来,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稍见起效,又百般无聊地摸起手机。
这几天的工作群,竟然意外地消停,再一想,她好像很久没看到关于邢川柏的消息了。
她又往前翻看了几天的群消息,才知道前几天他回了学校,处理一些那边的工作。
不过,不用见面也好,虽说经过上次的事儿,她和邢川柏之间,算是有了彻底的了结,可作为曾经朝夕相处几年的爱人,每每对视,苏榆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一种绷着神经的感觉,紧绷又恍惚,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早。”
“醒了吗?”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段一凡发来的。
苏榆的眼睛亮了亮。
“嗯,醒了。”
“我过去找你拿外套,这会方便吗?”
苏榆正打字的手,突然停下,她看向挂在衣架上的男士西服,昨天只顾着母亲的事情,还没顾得上送去干洗,就这样还给对方,好像不太礼貌。
正在她思考着,怎么回复,对方又发来了话。
“我拿完,正好顺路送去一批需要干洗的衣服,就在你们研究馆后边那条路的店。”
“好,那你过来吧。”
锁了手机,苏榆慢悠悠地收拾起床,简单洗漱后,切了几颗橙子,榨了一大玻璃杯的橙汁,接着开始准备吃的,烤几片香酥的面包胚,洗车菜备菜和准备配料。
“叮咚。”门铃在响。
苏榆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快速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段一凡。
“你来了。”
“先进来坐一下,我收拾好打包给你。”
进了门,段一凡还有些无所适从。
苏榆倒不觉得所谓,只是有些新奇,自己这个小蜗居里突然来了个高大的男人,像小人国里来了个巨人,显得有些滑稽。
男人只轻轻扫了一眼室内,房子整体面积不大,一室一厅,但整体却布置得干净简约,给人敞亮清静的舒适感。
“沙发上坐会。”苏榆指着,转身进了厨房,将刚榨好的橙汁端了过来。
段一凡礼貌接过,静静坐了一会,才抬眼仔细看着四周。
客厅布置得整洁,摆在台面上的装饰并不多,唯独茶杯柜上方那半面墙,挂了大大小小的荣誉合照和个人奖牌,他走上前去,微仰着头,仔细瞧着那照片上的人。
没一会,一阵香气从厨房飘来,段一凡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那个,我带了早餐和醒酒汤,先吃一些吧。”
半透明的厨房门被拉开一半,苏榆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拿着一片打湿了的青菜叶,她瞟了一眼段一凡,他正把几份精美的饭盒,放到餐桌上去:“我也做着呢,等会一起吃吧。”
不到十分钟,苏榆端着两份现烤的芝士火腿可颂出来,看起来蓬松暄脆,十分可口。
她将段一凡打包带来的醒酒汤和日式定食套餐,简单加热了下,又换上了漂亮的新盘子,切了两盘丰富的果切,一顿颇为丰盛的早饭就准备好了。
“看起来真不错。”段一凡说着,喉结上下吞咽。
他知道苏榆平日醒得早,所以他一睁眼,就抓紧定好了早饭,征得苏榆同意后,就赶了过来。现在缓了一会,看着这一桌好吃的,他才后知后觉自己也的确饿了。
苏榆暗笑,将筷子递给男人:“快吃吧。”
一阵经典的钢琴曲声响起,电视里正播放着的《悠长假期》第六集就快结束。
苏榆放下筷子,在身后的沙发上翻找着遥控器,她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正认真埋头吃着饭,头时不时抬起,盯着电视里的剧情走向,除了这张桌子的高度,有些委屈他的身高,别的一点看不出他有任何拘束跟不自然。
剧情走到尾声,苏榆熟练地切到下一集。
俩人吃饭全程,谁也没开口,气氛却没有丝毫地不自在,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吃过很多顿饭。
直到新一集剧情结束,俩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苏榆才试探性开口说话:“怎么样?”
段一凡正扭转着脖子,活动筋骨,他歪头看向苏榆,又挑眉看了眼自己空盘的餐盘,满足地点点头:“还是自己现做的好吃些,尤其是苏老师做的,特别好吃。”
苏榆被对方拍马屁的话逗得直笑,她接着说道:“刚才忘了问你,你平时爱看什么,顺手点了我最近在看的剧。”
段一凡怔了一秒,随后释然:“那有什么,这部剧我不知道重刷了多少遍。”
“真的?”苏榆问道,见对方不假思索地点头,她接着说:“那你觉得瀬名和小南这对官配,最打动人的点是什么?”
段一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撑着身子,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我觉得最难得的,是他们在彼此最失意、最停滞的人生阶段,遇到了对方,彼此相互照亮,在那段原本灰暗的停滞期,看清了自己的心。”
苏榆像是被他的话触动,神情若有所思,她继续深入,问题也更大胆了些,“那你觉得,瀬名的犹豫和退缩,是出于性格,还是因为不够爱?”
段一凡笑了,话却很坦诚,“都有吧。当然性格使然占很大一部分,但很多时候,人会对自己太珍视的东西,本能地怕握不紧,反而不敢轻易伸手。”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榆脸上停留片刻,“其实现在我觉得,好的感情,或许就是能一起安心地‘浪费时间’,就像我们刚才这样,吃饭,看剧,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苏榆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再接对方的话,她笑盈盈地起身,准备端着盘子收拾残余,段一凡见状,也收起了随意的坐姿,撸起袖子准备加入进来。
“我来收拾,你别沾手了。”苏榆拿肩膀挡住他半个身子,收拾地利索,没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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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将盘子摞好,段一凡识相地坐回地毯上。
苏榆两手端着盘子,一脚从男人的腿上迈过,段一凡收拢着腿脚,好给她腾让出地方,结果苏榆以为自己踩到了对方,下意识地收腿,结果脚踩了个空,整个身子就要摔个面朝地。
好在段一凡眼疾手快,一个侧滑垫在了她身下,他双手撑在了她肩膀两侧,而苏榆也下意识的举着胳膊,愣是没让盘子脱手着地。
苏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除了上普拉提课外,摆出这样的姿势。
段一凡也没料到,平日里勤恳的锻炼,会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
但很明显,不到片刻,俩人已经坚持不住了,苏榆的小腿在颤动,段一凡的胳膊在打颤。
“我,先把你放下来。”见苏榆连忙点头,段一凡才慢慢撤回了双手。
两人长叹一口气,默不作声。各自暗暗抵抗着刚才那套高难度动作带来的酸爽,全然没顾上,此刻过于亲密的身体接触。
段一凡先缓了过来,可压在他身上的苏榆还没动,他更是不敢动。
他只能小心地转动着头,在看见头顶上,苏榆还举得直直的手上,还捏着两碟盘子,他的胳膊蹭着地毯,尽量不碰到对方,划过头顶,轻轻从她手里接过,将盘子平稳放到了地毯上。
等苏榆缓过小腿上的酸劲儿后,段一凡的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榆咳了咳嗓子,眼神四处飘散,犹豫半秒,又像是下定决心般,撑起一只手,就在她准备翻身到一旁时,男人瞬时也压了过来,混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调。
男人的脸红透了,胸前还微微喘息着,像是刚喝醉了酒。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并未因为刁钻的角度而变形,反而更有冲击力。
苏榆刻意地扭过头,忍着别再盯着他的脸。
“可以亲你吗?”段一凡说话的语气,像只呜咽的小猫,轻轻地像是求饶……
接着,他的头贴在她耳边蹭了蹭,惹得苏榆的心直痒痒,呼吸也跟着乱了。
下一秒,唇贴了过来,触碰的一瞬间,两人像快融掉了的棉花糖。
化成一摊,不分彼此。
空气里只剩下急促交织的喘息声,从蜻蜓点水般试探地吻,到互相留下侵占痕迹的热吻,愈演愈烈,双方都想要从对方身上索取更多……
直到门外的一声。
“叮咚——”
俩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迟疑了不到半秒,苏榆慌忙地擦抹着嘴,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发和扭曲的着装,接着推搡着男人去了卧室。
她打开衣柜,示意他进去,段一凡眼中透着犹豫:“一定要进去吗?”
苏榆笃定地点点头,随后打着手语,示意他快进去。临关上柜子前,她瞥见男人裤子上显眼的鼓包,脸上一阵燥热。
外边的门把在拧动,来不及说,苏榆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个帽子,扔了过去,帽子的弧度刚好精准遮住尴尬的部位,抬眼看见正站在里边的男人,他诧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就被匆匆关上了柜门。
23. 第二十三章
“干嘛这么久才开门。”这是姜小颜进了门,说的第一句话。
苏榆拿起地上的盘子,“刚吃完早饭,这不正收拾呢。”说着,她转身去了厨房。
她盯着水池中的盘子碗筷,污渍不净,叠成一小摞杂乱摆放着,像极了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深吐了口气,一鼓作气地洗洗涮涮,十分钟后,收拾完厨余,看着干净整洁的台面,苏榆这才觉得缓了过来,慌乱的心情也跟着恢复如初,这才回了客厅。
此时的姜小颜,正一手抱着零食,一手拿着手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她扭头看向苏榆:“你在家还穿这么好看?”
平日里哪次来,苏榆不就是两身米色和浅蓝色的居家服倒着穿,休闲简单又舒服,她早就看习惯了。
今天一来,看她头发梳着发型,虽说有些凌乱,可瞧着模样和打扮也不似往常在家,说是要出门还可信些。
苏榆大概扫了眼自己身上:“还好吧,前阵子太忙,那两身睡衣才洗下,现在还没晾干呢,我就随便从柜子里找了条裙子穿呗。”
“话说,你今天这么早来找我干嘛?”她喝了口白水,又顺手将垃圾收拾打包好,放在门口后,悠哉悠哉地一屁股坐到了姜小颜身旁。
“九点半一起上课啊,早找你待半小时都不行啊,大休息日的我无聊地要发霉了。”
“身边都是一大帮老爷们,除了打游戏就是打球,我也玩不到一起,尤其是杜向琨那个狗东西,天天就知道欺负我,我可懒得在那边呆。”说着,姜小颜抓了一把零食泄愤地塞进嘴里。
苏榆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抬眼看了眼时间,她边说边往卧室那边走,进了屋打开衣柜,看了一眼里边的男人,然后扭头朝门外说道。
“这会下楼请你吃小甜点,缓一缓心情,然后我们再去上课吧。”
客厅坐着的姜小颜,听了这话,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她扒着卧室门,拖鞋都穿反了,两眼放着光。
“真的?”
“砰”地一声,衣柜被关个紧闭,还好苏榆手上动作快。
她挤出个笑脸看向姜小颜:“我这已经收拾好衣服了,咱们走呗。”
说着,她举了举手上的瑜伽服。
关上卧室门之前,苏榆望着白色大衣柜子,沉默了两秒。
只好先让段一凡再坚持一会了。
姜小颜欢欢喜喜和苏榆出了门,刚走到楼下,就听见苏榆“诶”地一声。
随后就见她微皱着眉头,慌乱地翻找着装衣服的袋子,边找边嘀咕着:“我袜子好像忘拿了。
“我上去拿一趟,小颜你先等我一下啊。”说着她扭身就往回走。
“那个,垃圾给我吧,我给丢了。”
姜小颜叫住她,苏榆看了手中的袋子,心想自己刚才表现得是不是太过了。
她“奥”了一声,又小跑折了回来,将手上的黑色垃圾袋递给了对方。
姜小颜接过,看着苏榆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她摇了摇头,苏苏最近真是累坏了,以前从不见她会忘带什么东西。
不过时间还早,也无妨了,姜小颜慢悠悠地走到垃圾回收站,晃悠了两下手中的垃圾袋,用力一抛。
不料外面的袋子没有束紧口,放在里边的袋子和饭盒散落了一地,她见状面色一僵,叹了口气,还是踩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她蹲在地上,将散落在地上的袋子盒子扔进一个一个桶里,捡着捡着,她突然发觉这包装盒好像有些眼熟。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接着又站了起来,她垫着脚看了眼刚刚扔进桶里的保温袋,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DGX酒店。
———
苏榆紧着脚步,刚到了楼上,正准备解开门锁,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打开一看,是姜小颜发来的。
“苏苏,外边太晒了,我先自己过去了啊。”
扫了一眼,她回了个“好”,便快速在门锁上输入着密码。
她刚才打开柜门的时候,就感觉段一凡的脸通红通红,是从内到外的红,就连嘴唇也干的泛起白皮,她担心他被狭小的柜子得空间给憋坏了。
进了门,她直冲卧室,一把将柜门打开,此时的段一凡窝坐在角落里,鼻尖上还有几颗小汗珠。
她急忙蹲下身询问:“段一凡,你没事儿吧?”
柜子里周身的热气扑了苏榆一脸,她连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小心翼翼地递到男人嘴边,又拿湿纸巾擦了擦他的脸。
喝了半杯冰水,段一凡才从柜子里缓缓出来,他开口,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没事,就是里边太闷,闷得我睁不开眼。"
苏榆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依旧有些烫手。
于是她又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将毛巾浸泡拧干后,擦拭着他的脸。
这种时候就和发烧没区别,想要舒服些,物理降温是最直接管用的。
果然这一招很快就奏效,只擦了两遍,段一凡的脸色明显褪了下来,眼睛也不似刚才朦胧,清醒了不少。
苏榆一遍遍换着水,涮了好几遍毛巾,没有一点不耐烦认真擦拭着。
段一凡咳了咳嗓子,轻声开口:“咳,我现在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但苏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她庆幸着,还好段一凡没什么大事。
刚才她打开门时,见他的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她不该就那样让他躲进柜子里,只顾着避人却没想后果,现在这种天气把人憋坏了不是没可能,如果出了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你刚才像是中暑了似的,还是多擦几遍降下来体温,不然一会很容易头痛恶心,对了我这有藿香正气水,一会缓缓,你就喝一瓶。”
"嗯。"男人轻声回道,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她擦得认真,发丝都凌乱了,饱满的额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估计是刚才着急出的。
等见段一凡的脸色恢复些许,又盯着他把藿香正气水全部咽了下去,苏榆这才稍稍安心。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段一凡,之前才认识的时候,我总嫌弃你给我惹麻烦,现在好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一下子反过来了,倒是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面前的男人轻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眼底是宠溺的意味。
苏榆微微抬眼,有些小心翼翼,她轻咬着下唇一角对视了过去,只见男人伸出手,轻轻摸了两下她的头。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傻子,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
“那个,我一会要去上普拉提课,你自己先在这休息会儿,等缓过来再走,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苏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板正经地说道。
说实话,她现在也搞不清自己的想法,按说她一向和异性保持着明显的界限,尤其是身体接触方面。
她生理性地排斥异性接触,和邢川柏谈恋爱那会,也是相处了半年多,才逐渐适应亲吻拥抱这些举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初次和段一凡见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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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特殊的原因,她并不排斥和他身体接触。
尤其事后回想前几次的吻,苏榆都感到后怕,貌似一碰到他,自己的理智就飞到脑后,身体也完全不受控。
想到这些,她本能地想逃,上头冲动这不是她该有的作风。
“好,放心吧。”
苏榆检查了一遍上课要带的东西,出门前又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段一凡。
他虽是缓了不少,可精神气也不像平时,关在衣柜里那么久,多少需要些时间缓冲体力,她还想再叮嘱什么,却又生生憋了回去。
“走了,有事电话。”她轻声说道。
刚准备合上门,沙发上的男人开始剧烈咳嗽,连一旁的抱枕都被踢到了地上。
苏榆放在手中的东西,连忙跑进去查看。
她拍着男人的后背,神色慌张:“段一凡?”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咳嗽,脖子都咳得通红。
苏榆见状慌忙掏出手机,拨打着急救电话,电话刚按了下去,就被一只大手抓了过去。
苏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不再咳嗽,面若自然。
“你好了?不难受了?”
“难受。”
“哪里难受,我先叫救护车去检查一下,太吓人了。”
“想你想得难受。”
苏榆呆了两秒,无语地笑笑,“段一凡,别跟我说,你刚才那都是演我的。”
男人摇摇头,右手举着发誓的动作,“我发誓没有,我只是喝水被水呛到了而已。”
段一凡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是装的,只是喉咙干的发痒。
刚才喝水着急了一些,就不小心被呛到了,见苏榆这么着急担心的样子,他到是觉得呛得正合时候。
说实话他想和苏榆多待会,他刚才在柜子里,是真的觉得头晕眼花,很不舒服。
虽然现在缓过来了,可还是不想就这么一个人呆着,苏榆的家虽小却让他感觉异常踏实安心,比回酒店房里还觉得放松惬意。
可如果她走了,剩他一个人,心里还觉得怪孤单的。
苏榆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还是觉得带他去检查一下放心。
“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我不放心。”
段一凡捡起地上的抱枕,拍了拍,随后抱住:“我已经没事了,去医务室不如亲我一下管用。”
苏榆转身,看不出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她低着头,但声调却扬起来了:“我看你也是好了,这么没皮没脸的,不管你了我要去上课了。”
“苏老师,对我别这么狠心好不好?我刚才真是不舒服来着,你一走了,屋里就我自己空荡荡的。”
苏榆瞳孔扩大,她不敢信这是段一凡说出的话。
明明她屋子就这么小,他这么大一个男人,光是坐在客厅,就占了大半的空间,到底是哪里空荡了。
她刚要呵斥男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扭头就看见段一凡正可怜巴巴地把脸放在抱枕上,加上他那还未完全消退地两片颊红,水汪汪地桃花眼。
这副模样还真让人不忍心拒绝。
见苏榆拿不准的模样,段一凡接着附言:“那等你上完课,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说着,他微微蹙了眉,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水。
苏榆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她用安慰小朋友的语气说道。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24. 第二十四章
开课的前两分钟,苏榆勉强赶上了普拉提课,她扯了扯身上的瑜伽服,调整了下呼吸。
教室里,音乐已经在预热播放。
姜小颜抬眼,笑着招手打招呼,“苏苏,快来!”
苏榆走到她身旁,盘腿坐下,将头发重新紧了紧。
“你自己吃完小蛋糕过来的吗?”
“喝了杯咖啡,我就过来了呀,总觉得上课前吃有些罪恶。”姜小颜撇撇嘴,又将两腿伸直,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怎么不信你进了店,真的能忍住。”苏榆的语气将信将疑,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毕竟俩人自大学入学起,就天天在一起,别的不说,就从吃这方面,没人比她更了解姜小颜。
“好叭,其实是因为又碰到杜向琨了,打包了咖啡我就跑过来了,他真是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姜小颜说着就两手环抱着胸,看着样子气鼓鼓的。
苏榆见状刚要接话,田老师就走了过来。
“我们开始上课。”
一小时后,俩人平躺在地板上,累得发呆。
“你和他最近怎么了?”苏榆开口问。
姜小颜迟疑了两秒,缓缓扭过头:“和谁?”
“杜向琨啊。”
刚才苏榆还没来得及问,她知道俩人平时喜欢斗嘴掐架,可也只是小打小闹地斗,到没觉得俩人真的到了见面都想躲着的地步。
除非,发生了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姜小颜又把头转了回去,她耸耸肩:“我俩不一直这样吗,就是最近,尤其看他不顺眼。”
苏榆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地板,微微眯起眼考了过去:“真的?我怎么觉得你有事没告诉我。”
姜小颜也猛地坐了起来,她刚想反驳,又想起来早上的事,她话锋一转:“还说呢,你和段一凡的事怎么没通知我。”
这次换苏榆说不出话来了,她本性想反驳解释一番,却停下思索了两秒。
其实,好像她和段一凡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说吧,你怎么看出来的。”她转过身子,俩人盘坐着相对,一副势必要聊开的架势。
“还用看嘛?明眼人都知道他喜欢你,再加上他总是旁击侧敲地跟我打听你,打听完还带这带那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吧。”姜小颜手扇着风,一脸尽在掌握中地模样,这点猫腻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不过,你和他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个地步了?"姜小颜一脸八卦地问道,苏榆刚要解释,不料对方接着附言:“我今早可都看到了,他来过你这了,这次别想敷衍了事我。”
沉默片刻,苏榆没着急解释。
奈何姜小颜如何逼迫自己开口,苏榆直到两人去了换衣室,换好衣服,出了大楼之后,才开口和姜小颜实话实说了两人的情况。
“我靠——”
“那如果我今天没去你家里,你俩岂不是现在已经那个…”
苏榆一个眼疾手快,堵住了姜小颜没个把门的嘴。可她说得有道理,如果那会儿她真的没来,以当时俩人的火热情况,苏榆还真有点不敢想现在的状况。
“那你打算怎么样,人家都表明心意了,其实我觉得他真不错,这么帅还有才华有钱。”
“犹豫什么啊苏苏,你赚大了。”姜小颜越说越激动,她一脸憧憬地想着,男俊女美的和谐画面,打心底里她就觉得这俩人很是般配。
“可他是来度假的,总有一天要离开这。”苏榆不是没想过和对方在一起,可她不是一时冲动的人,激情褪去后的冷静,考虑到现实因素的隔阂,她难免会退缩。
“我觉得吧,首先是两个人的心,相互喜欢有感觉干嘛不在一起试试吗?难不成因为之后可能会异地,你就要pass他这个人,完全把机会抹杀了?”姜小颜看出苏榆的担忧,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她接着说道:“要是真心喜欢,以他的实力,天天飞来找你都不算什么的,你只需要想清楚自己的心。”
“怎么,拿了人家的吃的,就那么向着他。”苏榆回怼,姜小颜气得直上手锤她,“我说真的呢,我姜小颜是那种吃了别人东西,就把你卖了的人吗?我看人很准的,而且我觉得,你对他也不是没感觉嘛。”
回去的一路,苏榆都在反复想姜小颜的话,直到走到家门前,她才回过神来。
她盯着门把手,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段一凡回没回去。
轻轻推开门,她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男士外套还在,可再一看,屋里安静得很,没一点有人在的痕迹和气息,她释然地叹了口气。
收拾一番房间,苏榆冲了个澡,又提前挑选好一身漂亮得体的衣服,将家里的花草盆栽浇了水,才舒服地躺下。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苏榆解开手机,工作群里久违地弹出一堆消息,她眯着眼睛查看着,又撂下手机,在床上缓了两分钟,毫无困意地坐了起来。
研学会提交的报告被重新打了回来,理由是太过模板化,没有创新点。所以群里临时组织要过去开个会,抓紧将报告修改好提交上去。
苏榆正收拾着东西,这时床上的手机,又弹来一条新消息。
“下午六点半,我们在这家餐厅见?”
是段一凡发来的,上面还带着一条餐厅的定位。
苏榆估摸着开完会的时间差不多,便没再犹豫,她回复了个“好”,便抓紧拿着电脑和一堆报告材料,出了门。
进了会议室,苏榆还有些惊讶,来的人真是不少,占了教室近一半的座位,再一看,连李处长都已经入好座了。
看来今天势必要将报告改好了,面对这场时间紧任务重的战场,她沉着气,心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李处长,您也来了。”苏榆扬起笑脸,坐到了李处长右侧的位置。
“诶,来了小榆,说实话这次报告被打回来我也没想到,估计是上边很重视,觉得合格还不够,得精益求精做到最好才行啊,我这也过来给出出主意,不是个好啃的活。”
“是啊,看今天的这架势没两个小时出不来。”苏榆揉揉太阳穴,小声说道。
不出苏榆所料,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大家汇报完各自的进度和想法,依旧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正在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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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发愁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坐在教室前排的几位先站了起来。
“邢教授,您今天怎么来了?”李处长神情中透着意外。
男人示意对方坐下后,才笑着说道:“今天学校那边提前处理完,听说这次的报告被打了回来,我抓紧赶了回来。”
“太好了,邢教授,我们正发愁呢。”李处长听了对方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邢川柏加入,相信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半。
话落,俩人也没再寒暄客气,而是抓紧投入到工作中。
商讨了近一小时,报告修改的突破点总算有了雏形。
“我建议,可以在公益课里加一个宣传活动和宣传周,比如让学生加入进来,一起组织一场关于海洋生态保护的宣传活动。如果是刚刚提到的那样,让学生直接参与到课程中来的话,一是由于现在课程已经进行到水下实践课了,学生入门门槛较高,二若换成理论课,又显得太没有新意。”
苏榆有条有理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一旁的李处长听了轻轻点头。
邢川柏思索片刻,也肯定地说道:“确实是这个情况,苏榆说的我没有意见。”说完他看向身后的几人,大家也纷纷跟话,表达了肯定的态度。
又过了近四十分钟,大家分工有序,合力将这份四十多页的报告修改完毕,这场会议才算真正结束。
苏榆见时间不多,没再等着和大家寒暄告别,拿着包,去了卫生间。
镜子前,她掏出出门特意带的化妆包,描了描眉毛,又铺了个散粉,用口红稍微增加些气血。
不到十分钟,一个自然抬气色的淡妆就画好了。
苏榆底子好,稍微打扮一下,就亮眼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更优雅有灵气了。
她将套在外边的白衬衫脱下,放进包里,又将盘起的头发散开来,露出微卷的弧度,完全将身材骨架的优势展露出来。
收拾完,她边走边发着消息,全然没注意从门口经过的人。
刑川柏和李处长一前一后从教室走了出来,正好迎上路过的苏榆。
“不好意思—”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发了出去,苏榆才抬起头,她抬眼正对上,面前打量着自己的刑川柏。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随后微微蹙眉,目光瞥向一侧,没作声。
自从他再回到这边,还没见过苏榆这幅打扮的模样,即使是上次,他在高级餐厅求婚,也没见她如此用心收拾。
又是去见那个段一凡吗?他心里暗暗发问,连带着后槽牙都不自觉地在用力。
身后的李处长探出半个身子,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小榆啊,刚我还说怎么没见你在呢。”
李处长也看出来她的变化,他笑着打趣:“收拾这么漂亮,看来有约会啊,不耽误你了,快快去。”他看着苏榆有些慌乱的模样,也没好多问,连忙挥着手让她往外走。
“不好意思啊李处长刑教授,我这会确实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苏榆说着,别了别耳后的发丝。
她微微弯了下腰,便朝着门外匆匆跑去,只留下一阵清香的淡淡香气在原地。
25. 第二十五章
餐厅在一栋风格古老的建筑深处,入口隐秘,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柚木门被推开,一股似有似无的檀木香氛,在空气中浮动。
这是一家越式餐厅,装潢素雅冷清,和苏榆今天这身简约雅致的穿搭倒是很相配。
她走到桌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整整六点三十。
苏榆微微一笑:“我应该不算迟到吧。”
浅浅的笑容绽开,在暖黄色的壁灯光线下,更显细腻知性的气质,美得对面的男人心头一颤。
“……当然不,我也才到。”段一凡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您好,两位现在要点餐吗?”一身着装燕尾服的服务生开口提醒,段一凡的思绪回神,上一秒还极致专注的目光,此刻变得有些闪躲。
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看看想吃什么菜?他家的虾卷我比较推荐。”他示意服务生去对面,把菜单推到了苏榆面前。
苏榆看过简单点了几样,她一向晚餐吃得不多,这样入睡会更舒服。
“你这会感觉怎么样?”苏榆关心道。
“好多了。”
“你下午是安排了其他工作?”
段一凡没再多说上午的事。他在苏榆家独自待了两个小时,惬意地躺在沙发上,踏实地补了一个多小时的觉,起来后觉得精神满满,直接跑了五公里,回了酒店。
“对,和学校那边合作的报告出了点问题,临时开了个会。”苏榆夹起一块虾卷,沾了沾鲜美的酱汁。
“那你平时又要下海作业,给我们上公益课,还要参与学校合作的工作。”段一凡接着说道。
苏榆顿了顿,点点头。
他今天似乎格外关注她的工作。
“怎么了?”
“我有个工作上的事情,还想请你帮忙。”
听了这话的苏榆,放下手中的筷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没听错吧?他工作上的事,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帮得了什么。
“你说。”
“我打算拍一部影片,关于珊瑚与海洋。”
“其实我来这边不仅仅是放松度假,也是为了寻找在拍摄方面的灵感。所以我想,等学好潜水,在之后的实操课上拍摄一些素材。”
“还有,你出海作业的时候,如果我能跟着一起下水拍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苏榆看得出他是认真的,她稍加思索了一会。
“我这边问题不大,只要你潜水能力过关,保证安全问题就可以,不过学员那边,你拍摄的话需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尤其是如果涉及到露脸出镜。”
“这是当然的,只不过征求大家的意见之前,肯定先要问过苏老师这边。”段一凡笑笑,刚才苏榆说的这些,他也都事先考虑过,现在只是第一关。
“如果到时候大家真的出镜段大导演的影片,岂不是应该付大家工资?”苏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要的,真要算下来你拿的最多,毕竟也是女一号了。”
“我又没说同意出镜了。”苏榆说话的语气轻飘飘。
段一凡眉眼抬起,筷子停悬在手中,嘴巴似张非张,“真的不可以吗?”
苏榆瞧着对方略显紧张的神情,倒起了兴致,
“这个,到时候我要看过样片再决定……脸不好看的话绝对不可以。”
段一凡哈哈了两声,说你怎么拍都美。
俩人就着这件事,边吃边聊,时间很快就过去,见吃得差不多,段一凡起身去结账。
这时,苏榆的手机弹来一条新消息。
“同步同步,情况如何了。”信息是姜小颜发来的,其实刚才她进餐厅之前就和对方报备过了。俩人上午聊了不少,一致认为今晚这顿约会是关系的转折点,为了做好万全准备,姜小颜要求苏榆时刻报备。
不过照苏榆现在来看,纯粹是她俩脑补过多。
“聊了聊工作上的事,现在他去结账了。”苏榆实话实说。
“就说了工作,没聊聊别的?”对方秒回,完全具备恋爱军师的基本素养。
看着段一凡走了过来,苏榆简单回了个“嗯”,便关了手机。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沙滩边吹吹海风怎么样?”段一凡问道。
正好,苏榆打算出去透透气,于是爽快地答应:“好。”
才出了餐厅,一阵海风忽地吹来,苏榆拨了拨乱动的发丝,随后双手环住小臂。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包里的外套衬衫拿出来,下一秒,肩头就感觉一阵柔软。
男人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肩头,苏榆的眼睁大:“不用,我今天带了衬衫外套。”说着她就要拿下衣服,可却被男人的大手按住了动作。
“穿着吧,不然我也要脱下来拎着。”苏榆听罢也没再拒绝。
沙滩离餐厅不远,饭后溜达走过去最合适不过,俊男靓女一左一右,相伴而行,远处看上去般配极了。
可这一幕,偏偏被后脚才出了餐厅的刑川柏尽收眼底,这情景显得刺眼极了。
他和煦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胸腔涌起一阵的酸楚,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
“教授,上车吧。”一旁的助理提醒道。
他回过神来,刚要上车,脚上却一阵无力,险些摔在车门上,还好身旁的助理手快,一把馋扶住了。
“刑教授,是不是今天来回奔波太累了,我把一会的会议延迟吧,我看您脸色也不大——”
他晃了晃手,直接抬腿坐进了车。
其实忙一点好,也就没心思和精力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说真的,他宁愿着这样一直下去。
“师傅,走吧。”
———
“还去之前的矮墙上坐一会怎么样?”段一凡轻声问道。
苏榆抬起头,朝着远处望了望,那是两人第一天见面的地方,“好呀。”
两人默契地坐上矮墙,眺望着眼前黑色的海面,静静感受海风吹拂,这一切仿佛和上次没两样。
安静地周遭,只有阵阵海浪声,此刻手机震动的提醒音更显得突兀,苏榆侧脸看了眼段一凡,见对方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意思,才缓缓从包里掏出手机。
“现在来海边散步了,我一会回去和你说吧。”她快速回了姜小颜,随机锁了屏幕,抬眼一瞬,才发现男人不在身旁,他已经跳下了矮墙,正在身后的沙子上,观摩着什么。
“怎么了?”苏榆问道。
“戒指掉下去了,我找一下。”说着,段一凡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弯着腰找寻。
苏榆见状也跳了下来,一起帮忙找找。
段一凡将手机立在墙跟,蹲下身子顺着光,撸起袖子就开始挖。
“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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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这么轻,不会掉进去那么深吧。”苏榆的语气有些迟疑,可见对方挖的认真,仿佛十分笃定戒指就在这的模样。所以,即便她不理解,可还是加入了进来。
两人在原地挖了两分钟,也没有个结果。
“我去前边看一眼。”说着,段一凡手撑着矮墙,翻到了对面。
又挖了近五分钟,苏榆觉得手酸,正想要停下来时,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她拿起手机靠近想要看清,手机的光照到刚才的位置,映出一个闪亮的光点。
她眼睛瞪大,挪着步子,毫不犹豫地从沙子里一把抓起,猛然起身,将一枚戒指举在空中。
“段一凡,我找到了!”
话落,她还在细细观摩着,又擦了擦上边粘着的沙子,“真好看,不过你怎么带指围这么小的戒指,是尾戒吗?”苏榆小声嘟囔着。
见对方没个回复,她这才将视线移了过去。
段一凡正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在与她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双手从背后拿出一幅镶着暖黄色灯的大幅油画。
苏榆呼吸一怔,盯了好一会儿,在眼睛适应了面前的灯光后,才看清那上面的画面,她绕过矮墙,走到男人面前。
“你什么时候画的?”
“在我们第一天见面后的晚上,我画了一副小图速写,这一幅是上个月重新临摹的。”
苏榆的手轻轻抚上油画,那画上的人是她。那天她才救了落水的段一凡,再次下水作业时,她看到了新生的珊瑚群,于是她欣喜若狂地在船上蹦跶。
近看,那浓墨的触笔,其实看不出太多细节,可就偏偏抓得感觉准,看着足够生动,让苏榆一下子就回想到那天惊喜激动的劲儿。
就在苏榆看着正认真时,刚才还在面前的男人,此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轻轻地给她戴上。
苏榆颈间一阵微微凉意,她低下头,手指附上项链中间那颗钻。
“别动。”男人的气息轻轻喷撒在她脖口,惹得她耳后隐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很快项链戴好,苏榆低着头仔细打量着,也是宝蓝色的,中间那一颗是放射的星星图案,她张开手掌心,看样子和戒指是一套。
“你—”苏榆才吐出一个字,就被身后的男人转动肩头,旋转了半圈,和男人面对面。
“苏榆,这一次别拒绝我。
“好不好?”
男人宽厚的大手轻轻敷上苏榆脸庞两侧,他眼神浓烈,却带有一丝隐隐的克制意味,他的心砰砰地跳动,等待着对方迟疑的发落。
许久地沉默,对方欲言又止地嘴只轻轻冒出一个字。
“好。”
下一秒,苏榆整个人天旋地转。
“放我下来,段一凡!”
“你幼稚不幼稚!!”
这一路,苏榆的脚愣是没着一点地,她是被段一凡背回去的,她想抵抗,可对方力气却如打了兴奋剂的牛,大得不像话。
回了屋,苏榆将西服外套整理打包好,她将门缝推开大一些,随后身子倚靠在门边,她看着面前逐渐平复下来的段一凡,将衣服袋子递了过去。
段一凡接过袋子的同时,顺手抓的苏榆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可这还远远不够,他刚想将唇靠近,却被苏榆一个食指抵了回去。
“好了,明天课上见。”
26. 第二十六章
段一凡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身下那股不适感惊醒的,他虽睡意朦胧却浑身燥热,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随后进了卫生间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才出来。
这一通下来,他也没心思再睡觉,干脆倒了杯红酒,坐在视野极佳的超大的落地窗前,边等待着日出,边心里掐算着时间。
——
初晨的阳光给海面罩上一层梦幻的金色滤镜。
苏榆正弯着腰,清点着潜水设备的数量,今天是第一次下到自然浅海区的实践课,要准备的工作不少。
“早。”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在转过身前,苏榆脸上挂起一抹浅笑,早啊,她声音轻盈悦耳,听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昨晚睡得好吗?”苏榆此话一出,男人手中的动作瞬间顿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刻意地将注意力放在拉开背包上的手,“睡得,就一般。”
苏榆奥了声,侧眼瞥了一眼对方,见男人背包里的设备造型有些新奇,便凑了上去。
“今天你就准备拍了?”苏榆问道。
昨天段一凡和她聊了拍摄影片的想法后,苏榆动作也利索,没等第二天,当天晚上就在群里通知了大家,想要征求学员们的想法,班上的同学一听,出奇地配合,一致同意赞成这个想法。
群里大家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打趣。
:万一我在段导的影片里出圈了怎么办?
:直接收拾收拾准备生咖呗
段一凡边整理边开口说道:“今天想先试一下设备,好久没在水下拍摄了,还有些激动。”他把背包全都敞开,往苏榆面前推了推。
苏榆拿起其中一个小家伙,结果胳膊一沉,比想象中重了不少,段一凡见状左手托着相机,右手扶住她的肩。
“看着不大竟然这么沉,这要是在水下边游边举着拍,你的胳膊岂不是要粗一倍了。”苏榆看了眼男人有型的胳膊,拿食指戳了戳。
段一凡笑笑,从她手中接下相机,这时,过来上课的几名学员也差不多到齐。
最近上课的学员,比刚开始少了几名,由于是志愿类的课程活动,可入门门槛却不低,加上一些临时客观情况有变,或是水性基础差一些的学员,没能坚持来也是正常情况。
不过这样一来,苏榆的工作量少了,课堂的进度自然也快了。
才上到一半课,在苏榆的指导下,七名学员都能独立完成在自然浅水区的潜水,所以后半节课过得尤为轻松,大家可以自由在浅水区熟悉动作要领。
浅水区的海,像是被阳光灌满的一块清透琥珀,无数道晃动、跳跃的光柱,在白色沙底印出梦幻般粼粼的光斑。这里水深不过七米,视野清晰,生长了一群繁茂的珊瑚礁,入水的学员们兴奋地悬游着,在他们脚下,是一片色彩斑斓的珊瑚森林。
段一凡稍加热身后,戴好入水设备,肩上扛起事先调整好的相机,缓缓潜下。
他的水性好胆子也大,比其他学员下的更深,他仰着头,举起相机,镜头里一个个学员悬在湛蓝的背景下,偶尔有几柱破碎的光柱打进来,增添了不少美感。
接着镜头一转,下方是颜色斑斓的珊瑚地毯,他不自主地向下潜入,推进镜头,对准一直正在停驻的隆头鱼。
他拍得沉浸,不断尝试新的角度和取景,随后他潜到一处更为越开阔的地盘,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榆在观察一丛紫色的珊瑚,她修长的腿偶尔摆动一下脚蹼,稳稳地悬浮着,阳光在她周身打造一个开放的光廊,看起来梦幻极了。
段一凡的镜头对准她,试图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可奈何她的潜水技术实在好,对附近水域也太过熟悉,一个灵巧地侧身,她便轻盈地游出取景器。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就在肉眼可及的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一凡没有目的地四处游荡着,一股袭来的失落感笼罩心头,尽管他知道,以苏榆的水性和能力,完全没必要担忧。
找寻一番无果,就在他打算浮到水面上时,一个充满力量与柔韧的身影,丝滑出现到镜头正中央,苏榆晃动着脚蹼,停留了两秒,随后抬起右手,大大地比了个“V”,然后一个优雅转身,连带着一串缓缓上升的气泡,融入了头顶的那片蔚蓝。
上了岸,苏榆总觉得一股炙热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可当她扭过头时,学员们收拾的收拾,拍照的拍照,各有其事。
在课堂结束前,苏榆和大家通知了在下个月即将举办的公益活动,今年的参加人员,更丰富了,不仅包括现在班上的七名学员,还有做产研研究的学生们一起加入。
“在这段时间,如果大家有任何好玩的想法和创意作品,随时和我交流。”
——
下了课,苏榆直接回了房间,冲了个澡。
敷过面膜后,她纠结着床上的几身衣服,挑选哪一身合适,毕竟她太久没有正式约过会了,刚才段一凡约她午饭时,她差点下意识地就拿工作理由,拒绝对方。
一夜之间,她成了段一凡的女朋友,更有趣的是,她还没从单身的身份彻底转变过来。
想到这个,苏榆觉得自己心里既有些许激动,又觉得一切情绪和起伏都在自己掌控范围内,到底是和之前的恋爱状态不一样了,要是搁在前几年,她昨晚一定会激动地整宿都谁不着。
最终她选了一身牛仔连身半裙,干练又显气质。
俩人在一家港式餐厅吃了午餐,店内布置温馨,即便是中午这个饭点,来吃饭的客人也不多,显得十分清净。这让苏榆的用餐体验感极好,她很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待着。
以前大学时,她几乎每周都要去好几次学校周边一家的咖啡厅,店里的咖啡饮品虽然说不上味道多好,可店大人少,室内装潢审美有格调,即便那会零用钱不多,苏榆依旧愿意为这个舒心的环境买单。
吃了没一会,苏榆透过窗户玻璃看向外边的间隙,段一凡不知从哪,掏出一捧超大的嘉兰百合花束,颜色是明亮的橙红,看着很有冲击力,惹得路过的服务员投来羡慕的眼光。
段一凡起身,稍稍整理下了衣角,一本正经地捧着花走到苏榆面前:“送给你。”
这时,店内为数不多的用餐的客人,都投来和蔼的目光,有的还边捂着嘴边举起手机偷偷拍照,俩人的颜值在餐厅装潢和超大捧花束的加持下,简直有种误闯了偶像剧片场的既视感,看得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春心荡漾。
“你快坐回去。”苏榆小声说道,还边眨着眼睛给男人使眼色。
“你喜欢这花吗?段一凡问道,随后不紧不慢地和苏榆介绍了起来,“这花叫嘉兰百合,寓意是——”
“热恋对吧。”苏榆抢答,随即又觉得声调过高,她抿抿嘴,恨不得把头缩到衣领下去。
男人点点头,表示认可,果然她什么都懂。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只见苏榆两手利索地接过花束,她拉高嗓音,用周围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很喜欢。”
随后,又压低了嗓音,让他先坐回去。
周遭的服务员和客人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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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点头,面色露出满意,投来的目光和注意力逐渐消去。
段一凡回了座位,还想继续和苏榆聊几句,可见她头压得低低的,只顾吃餐盘里的美食,他想必对方是饿坏了,也就没好再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等周遭的客人都走了一波,苏榆才抬起头:“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喜欢就好。”段一凡笑笑。
“但下次,可以不可以私下给我?”苏榆低着头,手上的叉子戳弄着面前的甜品蛋糕,“好多人看着,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段一凡瞳孔睁大,怪不得刚才苏榆的反应,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来是不喜欢被旁人围观。
其实,他倒是完全没在意过这个,出于工作的缘故,在片场身为导演的他,不仅要在镜头外指导演员,很多时候为了出效果,会直接在小百人面前的注视下,以身试戏,被旁人注视围观,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吃完饭要擦嘴一样平常。
可苏榆不一样,她整日就和身边这些同事接触,多了的时候,也就是上公益课那会,和可上的学员们接触的还算多一些。除此之外,她就是扎进安静的实验室里,潜心做研究拉数据,她清静惯了。
见男人半天没说话,苏榆接着说道:“而且,我刚刚又想到一点,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在餐厅里吃饭,就像刚才还会有人拍照,这会不会传出去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苏榆说得不无道理,段一凡作为导演,也是个公众人物了,不加遮掩难免会被拍到,发到社交媒体上,很容易就引起舆论。
可对方明显不这么认为,“苏榆,其实我不在意外界怎么看待我的感情生活,我也不介意公开恋情。”
“但我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毕竟这确实很容易引起麻烦,尤其是给你造成一些困扰。当然,你刚才说的,当众送你花这件事,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可公开恋情这件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苏榆抬眼对上男人认真专注的目光,又移了开。她没想到对方的态度是这样的,大方公开,极致坦诚,倒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想法是不是有些邪恶。
抛开段一凡的态度,就她自己而言的真实想法,她没法十分确定,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觉得,目前的状态,我们还是适合地下恋情,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
吃过了午饭,段一凡送苏榆回了房间,苏榆说送到楼下就好,可他坚持要到楼上门口,苏榆拗不过。
“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段一凡挑了挑眉。
苏榆脸靠着门,只露出一只手和脸在门外,她笑笑:“吃完饭晕碳了,我要躺下午休了。”
段一凡抿着嘴,眨了眨眼,语气比方才低沉了些:“好,那先休息吧。”
苏榆见他有些失落的模样,在关上门的前一秒,快速在对方侧脸落下一个吻。
“午安。”
随即,关了门。
站在原地的段一凡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升,心脏擂鼓作响,缓了半分钟,他对着门小声说了句“午安”,便下了楼。
而苏榆这边已经心满意足地铺好了床,拉好了窗帘,刚准备躺下合眼,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正大中午的谁打电话?苏榆有些气不过,翻过身拿起手机。
“喂,请问苏榆老师吗?”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
迟疑地回道:“您说。”
“邢教授刚才突然晕倒了,我已经叫了急救车,您现在方便来五楼的讲台教室吗?”
27. 第二十七章
苏榆赶到楼下的时候,段一凡才从电梯里出来,没走两步,他看着身后喘着粗气的苏榆问道:“怎么下来了?”
“去一趟讲台教室,邢川柏晕倒了。”
等俩人火燎燎地赶到时,所里医务室的张医生已经做了检查,没说具体原因,只是告知了目前心跳脉搏都正常,没什么生命危险。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了?”苏榆呼吸还未平复,她看着地上侧躺着的男人,脸色发青发白,如同晕死般沉睡。
一旁的姜小颜和廖军扭过头,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这时一旁的助理陈淼开口。
“邢教授最近学校、这边还有各地的讲座,几乎两天就要一飞,工作排得很满当,近两天他的食欲也不是很好,早上就喝了半杯咖啡,开了线上会议到刚才,结束起身就晕过去了。”
张医生说:“诶,再年轻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我看大概率啊就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暂时性晕厥,抓紧送医院做个仔细的全身检查吧,没生命安全但也别耽搁,毕竟人还没醒呢。”
“车呢,到哪了?”苏榆扭头问。
这时从一圈人挤进来的杜向琨,手拿着刚挂断的电话,连忙回道:“急救车还要五十分钟。”
“再给打个电话过去吧,说我们也往拉着病人那边赶呢,到时候和急救车在路中汇合。”
段一凡说着,掏出手机查看着消息,“赵彦马上开车到楼下了。”
苏榆扭头看向男人,他什么时候联系好的赵彦?
她内心稍加犹豫,可眼下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她看着躺在地上没有醒来迹象的邢川柏,一点都不敢再耽误,“大家一起搭把手,把他先抬到轮椅上。”
几位大小伙子一起将邢川柏抬上了房车,段一凡接过赵彦扔来的车钥匙负责开车,杜向琨坐在副驾联系着救护车,苏榆和姜小颜则是坐在后边,照看邢川柏的情况。
一切来得都又急又快,车子飞速开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在加油站附近的一旁空地停下,与赶来的救护车碰了个头。
到了医院,看着刑川柏被推进急救室,这一行人才稍稍松下口气来。
没一会儿,苏榆的手机就响起,来电显示是廖军。
“喂。”电话里传来并不熟悉的嗓音,让苏榆有些疑惑,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苏老师,我是陈淼,邢教授的助理。”
反应过来的苏榆,连忙说道:“刑教授已经到医院了,刚进了科室正检查呢。”
“好好,那就好”,对方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刚刚我和刑教授母亲联系了,老人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之前听教授说过您也认识阿姨,一会医院了还请您先接待下,我处理完这边工作大概四点多到医院。”
“好,我知道了。”
“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苏榆才挂了电话,接着李处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对方先是仔细询问了一番邢川柏的状况,又语重心长地一番劝诫,安抚苏榆让她不用担心那边的工作进度,公益课暂时已经让廖军代课了。
李处长向来心细想的多,大概也是能猜到刑川柏多半是工作太奔波劳碌的缘故才晕倒的,所以又难免后怕,在电话里唠唠叨叨关心了一通,让苏榆先处理完这个事,回去先休上一礼拜的假。
苏榆知道李处长是担心自己也累坏了,怕是自己不答应他,这电话还要打上半小时,所以苏榆一点没推辞,对方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的人虽零零星星,但也并不算少,都是等待病人检查的家属们,打眼瞧去一个个面色凝重,除了低着头看脚尖的,就是两手交叉在胸前眼紧盯着诊室的。
苏榆叹了口气,她看向刑川柏进的那间诊室的门牌——急诊抢救室,刚刚才松下的心此刻又被攥紧,这让她想起高中母亲去世那天的情景。
段一凡走到她身旁,推着她的肩膀,按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他的手没离开,而是顺着捏按了肩膀起来。
苏榆合上眼,头轻轻靠在男人的小腹上,想要借此平复紧绷着的身心。
“你什么时候跟赵彦借的车。”她小声地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像是没力气把吐字咬清是的。
“就爬上楼的时候。”段一凡边按边说道。
苏榆的头离开,轻轻抬起,“我怎么没看见?”
“你当时太着急了,注意力没在我。”段一凡只看了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段一凡,其实我之前—”男人的手上动作一顿,移到了她太阳穴两侧。
“之后再说,先缓缓。”
他按揉的力气由缓加重,苏榆闭了眼,嘴巴张合了几下,轻声说了句好。
———
“对对,是叫刑川柏,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一个中年女性急促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刚才差一点就要睡着的苏榆,立马睁圆眼睛,起身朝着问诊台走去。
她看见了刑川柏的母亲。
对方身穿一袭墨绿色新中式风格的套装裙,面色慌张,神情凝重,两颊的头发都凌乱了,却依旧能看出来是个爱美的精致女人。
“袁阿姨,您来了。”听到苏榆的声音,女人扭过头,眉头微蹙,盯了她半分钟。
“诶,你是小榆是吧?今天陈淼好像在电话里提了一句,是你吧孩子。”她说话的语气断断续续,很明显是着急得舌头都捋不清了。
她刚没能一下认出来苏榆,倒也是正常,毕竟俩人总共也就短暂地见过两面。一次是在刑川柏的硕士毕业典礼上,一次是苏榆和刑川柏准备去东极岛实习时,临飞前在机场里见了一面。
“是我袁阿姨,刑教授现在已经在检查了,您别太着急。”苏榆扶着她的肩膀,坐在了检查室外边的座上。
听了这话,袁阿姨上一秒僵住的表情,一下子卸了下来,她的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直打转。
两人一齐坐下,手握着手,“川柏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了,他一直忙很少回家,我过来时候想了一路,他不会是生了什么病不敢让我知道吧。”袁阿姨说着,泪水如泄洪的堤坝哗啦啦地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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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苏榆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她用开导的语气说道:“袁阿姨您别自己瞎想,在送到医院之前,我们研究所的张医生大致给看过了,说了刑教授应该就是工作太疲惫,加上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昏厥,您别多想。”
苏榆这话像是给袁阿姨打了一阵稳定剂,她抿着嘴,用力擦着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她儿子又善良又优秀,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检查就快结束了,您先平复一下心情,等一下好好看医生怎么说。”段一凡走上前去,递给袁阿姨一包纸巾。
袁阿姨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孩,又看了眼身旁的苏榆,“这位是?”
“这位是我班上的学员,段一凡,今天也是他开车送刑教授来的医院。”听了这话,袁阿姨这才连忙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谢谢,今天谢谢你帮忙开这么久的车。”
“应该的。”段一凡简短地回复。
没一会,问诊台的护士过来,问哪位去一楼给叫刑川柏的病患缴费,苏榆听了起身就要跟去,不料段一凡拉住她的手,看了眼一旁神色紧张的袁阿姨,“你在这陪着阿姨,她现在很容易情绪激动。”
他拍了两下苏榆的肩膀,随后便跟着护士下了楼。
有苏榆在一旁陪着,袁阿姨悬着的心才稍稍有了着落。她细细打量着苏榆,前几年在机场见面的时候,她还是稚气未退、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
今天再一见,整个人眼神和气质都成熟沉淀了不少,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不过面孔倒是一直长得秀气雅致,身条高挑又匀称,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让人舒心顺眼。
川柏当时也和这姑娘也谈了不短日子,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两人面临事业的选择不同,说不准现在还在一起。
一想到这,袁阿姨便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又觉得眼下这时机不太合时宜。
正在她纠结着时,抢救室的门被推了开。
苏榆陪着她,来到了一旁的等候室,刚才从抢救室出来的主治医生,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进了屋,关上了门。
“患者是您的儿子是吗?”
“对,他现在怎么样了?”
“您别急啊,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刚刚已经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您放心。”
“好,那就好,太谢谢医生了!”女人的双手合十在下巴前,不停地点头致谢。
见对方情绪稍稍好转,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将桌子上的片子掉了个方向:“不过呢,我们检查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接着,主治医生的手在片子上指点,“您看这个片子上,在他的脖子附近有一个小的肿瘤,就是这个阴影。不过目前看来问题不大,具体的情况,还要等他醒来恢复一阵子再做深入检查,目前肿瘤很小,所以也不用太担心,后续治疗还是很好进行干预的。”
苏榆紧张的气息堵到了嗓子眼,却不敢大口喘息。她看着一旁的袁阿姨,脸色由白到青,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她只好更加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力量。
28. 第二十八章
东极医院在区里相对繁华的地段,正对着前面是一个大型广场公园,而附近周边则是大大小小的商业店铺和摊位围绕着,车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苏榆打开酒店房间那仅有的半扇窗户,楼下车辆过往的鸣笛声和商贩买卖交谈的声音,一下飘进屋内,瞬间让人清醒不少。
简单洗漱后,苏榆看见手机弹来段一凡发来的消息。
“我准备下楼了。”
苏榆贴近镜子,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脸,随后拿起气垫,轻轻在眼下四周拍了拍。
现在已经到了睡不够觉,第二天立马显现在脸上的年纪了,她抿着嘴摇了摇头,然后用湿纸擦了一遍手,在手机上回了个OK。
出了电梯,苏榆就瞧见段一凡站在门外,他正认真瞧着外边热闹的街道,苏榆轻步走上前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怎么今天还带了墨镜,昨晚没睡好?”瞧着他捂着严实,黑色墨镜配着白色口罩,还别说,真像是机场里明星的标配穿搭。
“你不是说,希望低调一些吗?”说着男人便朝外慢步走去。
苏榆嗤笑了一声,随后跟了上去,“这样好像太过了,生怕别人不好奇你是谁的感觉。”说着她绕到男人前边,踮起脚尖,把他的墨镜摘了下来。
苏榆点点头,“这样就好多了。”
段一凡将摘下的墨镜别在领口前,“为什么不戴墨镜就好多了?”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段导演带墨镜太帅太耀眼了呗。”苏榆边说,边观望这街道上的早餐店,琳琅的铺子和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让人一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那家人最多,应该好吃。”苏榆伸手指了指,站在身旁的男人先迈开步子,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轻松,“就它了”。
这个时间点,论早点店里的人最热闹,这家店面不算小,可室内也坐满了,新来的顾客自觉地拿起摞好的小板凳,坐在外边临时搭建的简易小棚里。苏榆俩人刚坐下,一旁的食客就投来打量的目光,小声议论着。
“这女生好漂亮啊,身条跟模特似的。”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而且她旁边那个男生,感觉快一米九了,看不到脸也觉得帅。”
“围的那么严实,估计是圈内不怎么知名的明星或者博主情侣吧,到咱们这来旅行的。”
尽管说话的人声调压得很低,奈何人和人得距离实在近,稍微竖起耳朵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榆和段一凡两人相视,默契地低下了头,快速解决了早餐,又打包了两份餐点准备带回去。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在医院等电梯的间隙,苏榆开口问道。
段一凡不假思索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我什么时候回。”
“我在这是因为李处长给我安排的活儿,你在这待着干嘛。”
早上,可也正赶上医院里人流量多的时候,段一凡揽住她的肩膀,和一旁拥上来的人隔开,苏榆抬眼看了看,接着说道:“其实昨晚上,你就应该和小颜他俩一起回的。”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周围年龄大的几个中年人不顾排队顺序,一股脑地挤了进去,苏榆扭着头等待对方的答复,结果段一凡紧贴在自己身后,推着她肩膀就往里走。
“先进电梯,一会说。”
——
病房里,昨天给邢川柏做检查的常医生照常来看诊,身后还跟了几位年轻医生和护士。
“今早上各项指标都没有什么问题。”护士翻看着病例本,跟医生汇报着情况。
“常医生,我自己今天也感觉没什么事了,您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邢川柏双手撑起,坐靠在床头。
常医生接过护士手上的病例本,又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没等说话,一旁的袁富华先开了口:“川柏啊,听妈和医生的,你先好好修养身体,医生昨天说了你晕倒的原因还没查出来,不能急着出院呢。”
常医生落在本子上的目光一顿,看来家属还没和病人沟通过具体情况,他清清嗓子,“是这样,昨天是考虑到你身体比较虚弱,所以想着先留院15天再检查的,不过看你现在恢复得还不错,我可以把检查往前提前约到这周五,这样你也能早检查完早省心。”
“那就这样常医生,谢谢您。”
等半屋子的医生和护士出了门,袁富华坐到病床边,紧盯着邢川柏。
邢川柏只是笑笑,又拍了拍她的手,他知道母亲是不放心自己,可他确实现在的情况,也的确不至于要留在医院呆上半个多月,他那一堆没处理的工作留着,只会让他徒增焦虑,怕是对身体更不利。
尽管袁富华那关心又带着幽怨的目光,很难让人忽略,可邢川柏多年来随时随地处理工作的屏蔽能力早就练出来了,他拿起柜头上的眼镜,细致地擦了两遍,戴好后打开手机处理着未回复的消息。
病房门被推开,苏榆先探进头,“袁阿姨,您还没吃饭吧,我打包了两份早点过来。”
“小榆啊,快进来。”袁富华起身拉开门,又瞧见昨天那个很帅气的男孩子也在,“一凡也在啊,快进来门口站着干什么。”
把两人邀进屋来,袁富华又从旁边空缺的床位,拿来两把椅子。
“一凡昨天没和向坤小颜回去啊?”袁富华问道,她记着昨天苏榆说过,这男生不是在研究所里上班的,好像是她班上的学生来着。
“对,我这几天正好也不忙,到时开车和苏榆一起回所里。”段一凡回道。
袁富华奥了一声,看了眼苏榆,又看了一眼躺坐在床头面色难看的儿子,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打着马虎说道,“一起回去也顺路,合适。”
话落,苏榆将早点递了过去,“袁阿姨,也不知道川柏现在能不能吃外边的饭,所以带的都比较清淡,您也一起将就着吃。”
袁富华笑着接过,语气很客气:“我看着清淡又美味的,真是谢谢小榆和一凡,还要麻烦你们的时间,在这多照应川柏,我一个人这些事情还真是弄不来了,现在好多都是在电脑上点来点去的。”说完,便热情地起身去给他俩倒水。
邢川柏看见苏榆和段一凡一起进来的时候,表情瞬间凝固,但母亲也在,他只能强忍着把胸腔中的不适压下去。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邢川柏抬起头,看似温柔的目光,却不带着一丝情绪,“昨天,谢谢你们。”
苏榆感觉自己后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应该的。”
“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把工作放一放,别老让袁阿姨担心了。”
说完,没等袁阿姨接完热水回来,苏榆就拉着段一凡就出了病房。
三个人同处一个房间,一个是现男友,一个是前男友,苏榆实在觉得太窒息了。
段一凡似乎看出她的烦闷,一路也没再多说什么,可刚才在医院里的那股低压气氛,却一直在两人之间周旋。
绕了医院外边一大圈,俩人已经走到公园深处,附近这一片很少有人走进,静谧又惬意。生长茂盛的树荫绿植将烈日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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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实,像是走进了天然的空调房。
苏榆和段一凡坐在小路上的长椅上歇息着。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段一凡,你今天先回去吧。”苏榆先开了口。
“为什么?”
苏榆沉默了两秒,“没有为什么,这边……邢川柏的情况暂时稳定,还有他妈妈也在,我一个人照看也……”。”
“也什么?”段一凡紧闭问道。
“我一个人在这也足够了。”苏榆没想太多,只是觉得现在的场面,能少一个人,便少一分心烦意乱,至于其他的她懒得深究。
段一凡轻笑了一声,“因为我在这里,你就要同时面对我和他,让你不自在了?”
“你,什么意思。”
苏榆的嘴微张,嗓子有些发干,眉头皱成一团。
“邢川柏现在是我工作上项目重要的合作方,我必须在这。”
“意思就是,”段一凡扯了下嘴角,笑意敷衍,“你想单独照顾前男友,不用费心把我支开。”
“段一凡!”苏榆突然扬起的声音,在安静的阔地回荡着。
她强压着怒火,“你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他眼神沉得骇人,几乎半夜未眠的疲惫卷在其中翻搅着情绪,“昨晚邢川柏的母亲拉着我亲口说的‘小榆她和我儿子当年……’”他胸膛起伏,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河堤终于找到泄口。
“每个人都有过去,你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可你不能用工作当挡箭牌急着把我推开。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割扯着,苏榆的脸色有些发白,其实她本打算今天和他说的,可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变得这么混乱,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混乱。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各自闷着头回了酒店房间。
苏榆才换上了拖鞋,就接到了袁富华的电话,对方拜托她如果有时间,帮忙陪一下邢川柏。
犹豫一番片刻,她还是没有拨通段一凡的电话,打算先自己过去。
等苏榆到医院的时候,段一凡也刚好从浴室出来冲完澡,他将已经被打扫换新的被子掀开一半,躺了上去,眼直直望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他没看一眼就接了,“一凡,你这几天没在东极岛这边吗?”
电话里是孙辰的声音,他俩已经很久没通过电话了,孙辰是个工作狂,没有什么工作要事,是不会抽出时间跟他闲聊的。
段一凡缓慢从床上起身,“嗯。什么事?”
“还能什么,当然是工作上的事,我听赵彦说你前几天下水拍摄了,怎么你这是有新想法了?”
“嗯,等你回来见面聊这事吧。”段一凡没说什么,因为是起步阶段,才开始积攒些素材,没什么能拿出真材实料内容的时候,他不爱跟旁人多说。
孙辰也知道他的性子,只是他想确认下有这个事情,毕竟这是个好兆头,“行啊,那你注意安全,还有碰到游客路人的时候,避着点拍摄,以免传出去被拿去做文章。”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重新躺回床上。
这时,手机又嗡嗡弹出几条消息,是特别提醒的消息提示音。
他单手解开锁屏,眼睛微微眯起。
“一凡,刚才袁阿姨给我打了电话,她家里来了人要回去一趟,让我暂时帮忙过去照看一下。”
“等后天邢川柏的检查结果出来,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29. 第二十九章
苏榆赶回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袁阿姨十分钟前才给她打过电话,那会在通话里,她还听见了邢川柏拒绝她过来陪同的声音,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苏榆有些焦急,她先给邢川柏的手机打了过去,结果滴了好几声,对面无人接听。
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打给袁阿姨,可估摸着这会人家已经坐上了车,再把叫老人家回来也只会跟着一起着急。
她紧握着手机,推开病房,恰好碰见昨天有过交集的护士。
“那个你好,403的邢川柏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啊,那个白白净净的戴眼镜的男人,好像从楼梯那边往下走了。”
“谢谢。”苏榆快步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可走到楼下也没见到邢川柏的身影。
在这附近不少病人和陪同家属绕着楼在散步,状况好一些的还会出医院去对面溜达。苏榆朝四周望了望,打算先绕着医院找一圈。
走到楼后时,万幸看见小路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形消瘦,却坐得笔直。
苏榆轻步走上前,到了眼跟前,一直低着头琢磨着什么的邢川柏才注意到她。
他的瞳孔微扩,显示是没料到苏榆会找到这里来。
“知道我要过来还自己一个人跑下来,打电话也不接。”苏榆的话里是责备,脸上的表情却露着担忧。
她感觉近几天的邢川柏,越发沉默消瘦了,以至于自己会多想关于那天医生在科室说的话。
“不想麻烦你来的,我一个人没关系。”他嘴角只微微勾起半秒,又收了回去。
沉默了半分钟。
他轻声开口:“苏榆,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苏榆有些愣住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你紧张的。”
话落,邢川柏张开着臂膀,像是全身突然卸空力气一般,大开大合地仰靠在长椅上,和他平时克制又收敛的性格和举止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昨天他做了一夜的噩梦,以至于天快亮了也没睡多久,他合着眼睛打算多咪一会,却听见母亲和家里亲戚对话的只言片语。
母亲性格向来平稳,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她失控情绪,可昨天她对着电话说了没几句就开始抽泣。再回想近几天,周边人对自己的格外照顾的态度,邢川柏已经猜了个大概。
他今天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想了很多,他觉得是不是他太过贪心了,所以才会这么惩罚他。
当初毕业是他拉着苏榆来东极岛实习,可半年后再看到选择出国和回校深造的同学们,身处的巨大差异的环境和发展前景又让他乱了心。
他不甘心,毅然决然中途换路,即使面对和苏榆的分开,多少个无人知的夜晚,他痛哭流涕,却也没再回头。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好在努力有了回报,他很快升到了副教授的职位。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还发现本校和研究院那边有过合作,而苏榆所在的部门正好负责对接两边。
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像是念念不忘真的必有回响,他又看到了希望,于是像挤海绵一样,在满登登的工作安排里腾出时间,推进两边研学的合作。结果,当他满心期待地踏上这片熟悉的海岛时,却没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比他年轻还有钱的男人。
眼看着昔日心爱的人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又开始用老办法解决问题,用工作来暂时逃离麻痹自己,可不想,现在就连身体也出问题了。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苏榆看着他这副摸样,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如果检查出来的结果真的不好,她会比他更惋惜。
“等等,后天的检查结果吧。”
苏榆不再看他,现在想想只觉得恍惚,邢川柏在她心里的印象,其实大部分还停留在快毕业实习的那段时光,仿佛昨天他还是那个提前一周就开始担心实操潜水的实习大学生。
“你和段一凡怎么样了?”
苏榆回过神来,眼里闪过惊讶,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转过脸,对方的表情一如往常,刚才轻飘飘的语气,像是再问今天准备吃什么这种问题,于是苏榆不再拿自己的想法多加预设。
“还好,谈恋爱不都是那样。”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苏榆的侧脸上,她说这话时眼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邢川柏低了低头,停顿片刻后开口,“他人不错。”
苏榆被这话逗笑了,她转过脸:“你又没怎么和他接触,怎么知道?”
“你不会,暗地里还调查人家来着吧。”
邢川柏浅笑,手在空中比划着:“用了一点点小人脉。”
苏榆笑着摆摆手,显然是没信。
这次在医院的闲聊,是苏榆和邢川柏分手后,第一次能这么坦然地聊开,就像是上学那会儿。相较恋人的关系,其实在很久之前,他们原本就是很合得来的朋友。
等两人聊的差不多,这才发觉体感温度降了下来的时候,在抬眼看一下时间,已经时候不早了。
进楼之前,邢川柏停了脚步。
“你今天和一凡回那边吧,明早我妈和那一大家子亲戚就来了,到时候只怕人多挤得慌。”
“留你一个人在这怎么能行。”苏榆果断拒绝。
“只是自己睡一晚而已,明早他们就来了。再说了,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印象你和他的感情。”
邢川柏下意识地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吐露了出来,之前整天沉浸在工作氛围里,说话兜圈子都成了后遗症,现在这么直接说出来,倒是觉得痛快不少。
“哪里有影响了?”苏榆嗤笑了一声,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
邢川柏迈着步子,边往里走边说道:“不然那小子的脾气,今天怎么可能不一起过来。”
“你俩今天肯定吵过架了。”
———
此时,段一凡正两手拎着满满的美食,在病房走廊里晃悠着。
飘香的味儿招来了几位病友出了房门,他举了举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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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香气的源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走到熟悉的病房门前,他也没急着推开门,而是打开前置摄像头整理完发型后,才轻扣两下门。
没听到里边回应,段一凡迟疑地拧动把手,推开后发现屋内没人。
进了病房,他摘下墨镜,将手上吃的放在床边的小柜上后,给苏榆发了条消息,却并未立马得到对方的回复。
他往接待台走去,刚想咨询下前台的医护人员,抬眼看见苏榆和邢川柏,正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拐过来,于是他低着头步伐朝病房加速走去。
等苏榆和刑川柏一前一后推门而入时,段一凡正将摆了一桌子的特色小吃,逐个掀开盖子。
“一凡?”苏榆诧异地问道。
“饿了吧,给你…们带了晚饭。”段一凡扭过头。
刑川柏扫了一眼桌上的吃的:麻辣小龙虾、生腌甜虾、肠粉、炸鸡、章鱼小丸子…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可真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屋子里充斥着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苏榆的手机在兜里震响,推开门前她警醒地瞟了一眼段一凡,她没理由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对方只是挑眉耸肩,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放心去吧。”
苏榆前脚才出去,段一凡就戴好了手套,扒着诱人的麻辣小龙虾,去了壳刚准备放进嘴里,扭头看了眼床上扭着头看向窗外的刑川柏。
他将剥好的虾肉递到他嘴边,嗯了一声。
“谢谢,我不吃。”刑川柏扭过头,手掌挡在下巴前,礼貌拒绝。
段一凡挑了下眉,接着自顾自地继续吃。
即便是不饿的人,也会被这充斥满屋的香味诱住,可刑川柏像是关闭了嗅觉,面不改色。
没一会儿,刑川柏先开口:“你准备在东极岛呆多久?”
段一凡放下手上的炸鸡,喝了口可乐,随后思索了半秒:“计划是休息到六月初。”
“苏榆会一直在这边工作,到时候的情况你想过吗?”
“当然。”段一凡大口大口地吃着,“这就不用川哥操心了,先保重身体。”他话里带着尖锐,说实话,他不太明白刑川柏是以什么身份问出这问题的。
刑川柏轻笑了一声,果然这俩人吵架了。
“今晚你和苏榆就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段一凡咀嚼的动作停住,眼里是猜不透的疑惑。
“我喜欢清净。”
“何况现在每天看着你俩在我眼前谈恋爱,我心里更不好受。”
说着,刑川柏缓慢起身,将床边的窗户打开,好让室外的空气飘进来,对冲一下屋内的味道,“苏榆那,我会和她说。”
段一凡虽有不解,还是利索地回了声好。
前两天,刑川柏那目光并不像完全放下的样子,段一凡同样作为男人,自然懂那层目光里的含义,所以他没办法镇定自若地离开,放苏榆一人在这。
可现在,刑川柏这副模样和做派也不像是装的。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结果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