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养了只祖龙崽?》
7. 我儿阴阳怪气好厉害
李世民简直都要笑出声了。
李元吉其实长得也就那样,平平无奇,但是和他们一家子的其他人比,确实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据说当时母亲生下李元吉后,就觉得他长得丑,因此嫌弃他,不想亲自抚养。
其实母亲后来不喜他,是因为李元吉性格残暴暴虐,但自家大郎这一句,实在是戳中了李元吉的肺管子,朝他心窝里扎。
自家大郎真是太会说话了!
憋着一口气的李世民,现在整个人都舒爽了。
他也不去看李元吉的脸色,自顾自父子二人演起了戏。此时,他低下头对着嬴小政说道:
“大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四叔呢?
虽然你四叔在我们家里确实长得很一般,但是好歹也是你四叔啊。
阿耶教过你,从不能当着人的面对人的样貌品头论足,这样是不礼貌的,是不是?”
嬴小政听完,就歪了歪头,眨着眼睛看了下黑沉着脸色的四叔李元吉,随后又看了看父亲促狭的目光,思考了下后说道:
“四叔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评价你的样貌,而是政儿看到你的样子和我们家人一点都不像,还以为你不是祖母亲生的。
要不然后边逃难的时候,家里也不会遗弃你啊。”
遗弃李元吉这事,是李渊在晋阳起兵反隋之后。
当时李家一家人处境危急。这时李渊就让他们赶紧轻车简装回太原,由于行程途中十分凶险,而李元吉又年纪最小,于是中间曾经被李渊的妾室遗弃过。
“李!政!”
李元吉此时已经捏紧了拳头,要不是这小崽子是秦王府的儿子,现在早已经被他拉出去,命人剁成肉泥了!
“怎么,四弟这是什么眼神?”
李世民当即站起身来,挡住李元吉那投向嬴小政的森然目光。
李世民语气淡淡、似笑非笑地说道:
“难不成四弟会因为孩子无心之言,就跟我家大郎置气吗?
童言无忌嘛,四弟这么大人了,不会还要跟六岁的孩子计较吧?”
李世民是真的不喜欢李元吉,连跟他虚与委蛇,装作表面客气都不愿意。
对于他的大哥,他尚且还有几分尊敬,但是李元吉这么一个心胸狭隘、残害百姓、殴打自己妻子,还杀死乳母的人,实在是让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李元吉被李世民父子二人戳了心,但又不能真的同六岁的孩子在宫门口斗气。
他黑沉着脸,愤恨地瞪了一眼嬴小政,随后冷哼一声,把鞭子扔给仆役,就转身进宫去了。
给他等着!待会儿在宴上,他非要让这小东西脱层皮!
李元吉走后,李世民这才回头,对着自家小崽子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暗暗称赞他做得好。
没想到自家小崽子倒是挺会阴阳怪气损人的,还是无师自通,真是个小机灵鬼!
父子二人默契一笑,随后李世民就拉着嬴小政入宫。
一路上,嬴小政想到了很多李元吉之前做过的事情。
他的仆人之前就跟他讲过,齐王李元吉在太原的时候,曾经多次踩踏庄稼,甚至以人为猎物捕猎,还乐在其中。
“阿耶,这样无视律法的人,阿翁就没有什么处置吗?”
李世民听闻,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也是管教过的,父皇知道之后,下过旨意斥责过他。”
就这样吗?
把百姓当作猎物取乐,在府内暴虐yin乱,还杀死自己的乳母,然而阿翁的处置就仅仅是斥责?
这样的人还能当齐王当得好好的啊。
嬴小政想了想,就越发替自己阿耶觉得委屈了。
他的阿耶打仗受过多少伤,阿翁却对他视而不见。
但是太子大伯却总能在事后去抢阿耶的功劳,而四叔齐王更是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什么坏事都做尽,仍然还能封为齐王。
想到这里,嬴小政就停了下来,示意李世民蹲下来。
李世民不明所以,就蹲下身问他怎么了。
却见自家大郎严肃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同情,小大人似的说道:
“阿耶,你可真不容易,这些年辛苦了。”
李世民:……?
儿子那同情的目光是怎么回事啊喂!
李世民也是心累地叹了口气,赶紧带着儿子进了太极宫去赴宴。
嬴小政坐在坐席上的时候,便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这宫殿确实比他们秦王府要大多了。
有湖泊亭阁,花团锦簇,斗拱宏大,以红、白色为主,也很是恢宏大气。
然而,嬴小政却是皱了皱眉,觉得和他印象里的皇宫差得实在太远了。
他记忆里的宫殿虽然很是模糊,但是要比这个大太多了,里面的宝物、花卉、宫女云集,就连宫殿里的空间,也要比这个更加恢宏大气。
好奇怪,为什么见到的和记忆里的总是对不上呢?
嬴小政蹙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再想了,因为他的阿翁此时来了。
众人都起身行礼,嬴小政就偷偷打量着自己这位阿翁。
这应该是阿翁和他的第二次见面了。
之前据阿耶说是在他一岁之前,他太小还没有印象。
而时隔四年多的第二次见面,阿翁却只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下,随后就转开了视线,笑着让众人落座。
作为秦王府的长子,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被皇帝这样忽略无视,嬴小政心中说不上失望,反倒是有点“果然如此”的感觉。
今日是中秋节,是家宴,没有什么外臣,因此气氛显得更为随意一些。
嬴小政左右打量了周围一圈,随后就发现在太子的坐席上,却没有见到太子大伯的身影,反倒是在次位上见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孩童。
嬴小政就悄悄拽了下李世民的袖子,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李渊正让众人作诗助兴,李世民听得很是无聊,于是父子两个就说起了悄悄话来。
“这个是你大伯的儿子李承道,代替他来赴宴的。”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阿翁在惩罚大伯,才不让他来吗?”
“呃,倒不是这样。杨文翰事件之后,恰巧又赶上突厥来袭,于是你阿翁派你大伯去对阵突厥了。”
嬴小政眨眨眼,问道:“突厥是什么东西?”
李世民:………?
额,这叫他怎么解释好呢?
李世民一时都给问卡壳了,随后才组织了下语言解释:
“嗯,突厥他...并不是个东西。
你也知道我们是汉人对吧?
突厥呢,就是在我们大唐北部边境生活的一群游牧民族的外族人。他们平时靠牧马牧羊为生,性情彪悍好斗,总是和我们汉人起冲突,喜欢南下侵略我们汉人的地盘……”
李世民还要再接着解释下去,然而嬴小政已经打断了他,点点头说道:
“这不就是匈奴吗?
阿耶,你说话好啰嗦哦!”
李世民:………
正在李世民被这小崽子弄得无语时,忽然李渊便出声道:
“世民,你在底下做什么呢?元吉叫你作诗,你怎么也没听到?”
李世民这才赶紧站起身来回答:
“父皇,我刚刚在和我家大郎政儿说话,一时没有听到,父皇莫要怪罪。”
“你们父子两个,在席上倒是说起悄悄话来了。”
李渊此时才好像刚看见嬴小政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
“这就是政儿吗?”
不用李世民多说,嬴小政便冲着皇帝李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李渊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行事规矩,长得也随李世民小时候,鼻子高挺,眼睛乌黑,又大又亮,眼神很是清澈。
表面上并没有什么邪祟妖异的地方。
李家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嬴小政,目光就齐齐落在了他身上。嬴小政也好不怯场,大大方方让人看。
而此时,李元吉捏了下酒杯,压下眼底的兴奋说道:
“父皇,这还是秦王府家的大郎第一次参加宴席,和我们众人相见呢。
平日里二哥可真是宝贝他家大郎宝贝得紧。今日既然赶巧是中秋佳节,您看,要不然让秦王府父子二人各作诗一首?”
李世民听完,立刻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
“父皇,您可饶了我吧!我家大郎今年才六岁呢,字都认不全,哪会作诗?
不如我做两首,给父皇和大家助助兴?”
李渊正要点头,李元吉又再次开口插话:
“唉,二哥你这就谦虚了。你看看今日大哥不在,李承道刚刚都一连做了好几首诗了。
咱们李家的孩子都天资出众,你就别让你家大郎藏着掖着了,也让政儿做首诗给我们听听啊。
言辞浅薄无所谓嘛,就当是给咱们一家人乐乐了。”
这话说完,李世民就沉下了脸来。
让一个六岁的孩童作诗,实属为难人。
然而太子的儿子已经做了诗,此时若是政儿不作诗,怕是就要显得秦王府未来的继承人矮了人一头,被比下去似的。
他还怕自家政儿会有些伤自尊,正要开口,却没想到嬴小政此时站直了身子,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阿翁,我今年才六岁呢,还没有学过作诗。不过我给阿翁准备了礼物,大大的礼物。”
“哦?什么礼物?快拿出来给阿翁看看?”
很快,李世民就让人把雕版印刷的材料端了上来。李渊等人看着上面写满了字的一个大铁块,有些不明所以,便张口询问.
李世民解释了一番雕版印刷术的法子和原理,随后说道:
“政儿这几年由于体弱,一直在府中不见生人,也是给闷坏了,就在家里琢磨这些小东西。
没想到闭门造车,倒真让他弄出来了这种印刷书籍的法子。”
李渊听完雕版印刷之事,已是有些震惊,等听完这东西竟然是嬴小政弄出来的,更是既震惊又高兴,立刻就笑着说道:
“好好好,政儿这孩子还真是天生聪慧啊!
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想出了这般有用的法子。
以后书籍的价格定要降到很低,天下读书人买书的时候,岂不是都要感谢我们家政儿?”
李世民要替自家大郎回话,却没想到嬴小政自己开了口:
“政儿才不图别人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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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政儿只是想替阿翁解忧。
之前阿耶总跟政儿说,阿翁总是忧愁朝廷上人才不够,阿翁也很忙。政儿就想,要是书籍的价格很低很低,大家都能读书了,那么朝廷上肯定会有更多的人让阿翁随意选用。
到时候阿翁您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李世民:!!!
李世民震惊的看着自家大郎,而李渊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此时招招手,让政儿上前到他这边,随后才仔仔细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亲孙子,说道:
“真是好孩子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以后长大了肯定也随世民,有出息!”
嬴小政立马歪歪头,眨着眼睛纠正:
“明明是随阿翁!”
“哈哈哈!哈哈哈!”
一众宗室都在跟着笑,李渊心情十分舒畅,干脆就让嬴小政坐到他的旁边,享受起含饴弄孙的乐趣来。
李世民此时已经坐回席位上,但还在震惊自家儿子究竟怎么这么会说话,此时见到儿子私下冲他眨眨眼,好像在说“看我厉害不”。
李世民:………
他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厉害又会说话的儿子的?
李世民怀疑又吃惊,随后还有几分恍惚。他喝了几杯酒压惊,这才缓过神来,就听到李元吉哼了一声说道:
“雕版印刷术究竟成不成啊?别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胡闹的东西。”
李渊此时正在思索,这雕版印刷交给太子协同翰林待诏去试试。
这时,李世民却已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也怕自家大郎的主意是小孩子胡闹,因此这些日子我就让人去试着印了些书籍,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而且书籍的价格直接降到原来成本的一成到两成。如果以后可以大规模使用,想来天下书籍的价格应该只有现在的不到一成。”
“好!这是大好事啊!
能让天下人才济济,是我大唐之福啊!”
一众人都起身恭贺陛下,也有吹捧嬴小政小小年纪就聪慧的,李渊听了都很是高兴,便收回了刚才让李建成去办这事的主意。
毕竟李世民已经把这事做出来了,也就没必要再让太子做。
之后就让太子和翰林待诏整理一些藏书收录,做成雕版印刷本就好。
一众人在席间吃着酒,嬴小政瞥了一眼自己阿耶,又想了下刚才阿翁的话,不需要多思考,很快就想明白了刚才的机锋。
还好自家阿耶早就打算好了,不然真是要给别人做嫁衣。
做皇帝哪有这样的啊?
嬴小政总觉得自己印象里的皇帝,都是像始皇帝一样赏罚分明的,便越发觉得阿翁这个皇帝实在是太偏心。
这样总是让功臣寒心的话,又怎能坐稳这个天下呢?
六岁的嬴小政此时在席上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心中暗暗思忖什么样的人才是合格的皇帝。
而此时,李元吉则在愤愤不满,觉得这是趁着太子不在,李世民故意让嬴小政抢李承道的风头,要压太子一头。
李元吉心中有了危机感,于是立刻提前了自己的计划。他冲着李承道使了个眼色,随后就站起身来说道:
“父皇,儿臣其实也有个礼物要送,但实在比不得二哥送的精致。”
原来李元吉送的是一把十分精巧的弓。李渊年轻时骑射水平也很厉害,对弓也很是喜欢。
此时他拿到手中掂了掂,比划了一下,便赞叹这是把好弓。
只不过比起嬴小政今日的大礼来,显然就很不够看了。李渊便淡淡说道:
“元吉,你也有心了。”
“父皇,其实这把弓只是今日的添头,并不是什么礼物。”
众人便十分好奇,见李元吉命人将一盏屏风抬了上来。只见这屏风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吊睛白虎,而李元吉此时又说道:
“正逢中秋佳节,儿臣缅怀娘亲之时,便想起当年父亲娶娘亲时的情景,于是便命人弄来这屏风。
不如让在场的小辈拉弓试试,看看谁有当年父皇的本事,能射中这白虎的眼睛?
我就把这把名贵的弓送给他!”
李渊听了,不禁又想起当年年轻时的往事来,不由有些唏嘘感叹。
当年窦家的家世是比他们李家高的,求娶者也很多,他的岳父便要求他们射中屏风上的孔雀眼睛,而在一众求娶者中,唯有他做到了,这才得以求取了窦氏。
屏雀中选之事在当年流传很广,既是一段佳话,也是他骑射射术精准的印证。
因此李渊便笑道:
“也是,也该让你们小辈都展展身手,朕也想看看今日谁能赢得下这把弓?”
很快,宗室中的一众年轻后生便都试了下,可惜都是第一次用这把弓不太熟练,每人三次机会却都射不中老虎眼睛。
而唯独李承道之前用过这把弓,因此在第三下的时候,便射中了老虎的一只眼睛。
众人都齐声喝彩,李渊也十分赞叹,越看李承道,便觉得这孙儿有太子的几分风姿,小小年纪射术便如此精准。
“看来元吉你今日这弓,是要便宜你的好侄子了啊!”
而李元吉此时却开口说道:
“父皇莫急呀,政儿还没有试过呢,万一他也能射中呢?”
8. 嬴小政百发百中
李世民听完都气笑了:
“看来四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六岁的时候便会射箭了吗?还能百发百中了?”
“二哥可别这么说啊,我虽然做不到,但是二哥六岁的时候据说就已是一手好箭法,阿耶那时候还常常夸赞你箭无虚发呢。
虎父无犬子嘛,秦王的长子怎么可能不会射箭?”
二人的火药味十足,李渊自然也是听得出来的。二郎李世民的功劳实在太大,因此平日里他是会偏心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些。
但是嬴小政才多大年纪?
让他上场在这么多人面前射箭,确实过分了些。
李渊本来就很擅长骑射,更是知道六岁的孩童做不到这些,于是便开口调和说道:
“元吉啊,政儿他还小呢,你呀就别总是以为人人都是你二哥了。
朕看这把弓,今日定是李道玄这孩子的了。”
然而嬴小政此时却是主动站了出来说道:
“阿翁,既然四叔都这么说了,不如让政儿试试。”
李渊有些惊讶,但见嬴小政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反对,唯独李世民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大郎,疑惑道:
“政儿?”
李世民平日里有空会教导两个孩子读书习字,偶尔也会让他们拿着弓箭试试看,但是由于事务繁忙,并没有真的好好教导过嬴小政射术。
然而嬴小政却冲他眨眨眼:
“阿耶别担心。”
既然如此,李世民也便嘱咐他小心一些,随后便对李渊说这把弓箭太沉太大了,要求让父皇让下人换一把小一些、幼童用的弓箭来。
宫里本就有准备给孩子习射用的弓箭,因此很快就拿了上来。
不过,哪怕是习射用的弓,也几乎要和嬴小政一般高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童来说,能够稳稳拿起来都是有些吃力的。
李世民担心嬴小政会伤到自己,因此就站在旁边不远处守着。
李元吉见到嬴小政拿起弓箭的姿势很是生疏,顿时就面露嘲讽,等着看他的笑话。
此时,嬴小政握着弓箭,确实觉得有些沉重,不过很快他便慢慢将弓握稳了,随后拉弓搭箭。
这些他虽然没有做过几次,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天生就该会骑马射箭,就好像他天生就会吃饭喝水一样,这些事好像就一直在他脑海中,似乎并不需要额外学习。
很快,嬴小政将弓拉满,只听“咻”的一声,一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然而那一箭却偏了一些,没有射中老虎眼睛。
嬴小政眨眨眼,有些意外,觉得应该是这弓不太趁手。
李元吉在旁边嗤笑一声,然而李世民却很是夸赞:
“政儿好厉害,一下就射到老虎的头上了,阿耶这个年纪都不一定能射这么好呢!”
听到这话,嬴小政觉得自己说不定再试试就能射准了。
此时,他已经熟悉了这把弓箭的力道,便缓缓深吸了口气,随后完全忽略了旁边所有人的目光,只专注地看着眼前唯一的目标,这只老虎的眼睛。
等到第二箭射出之后,那支箭居然又稳又准地射中了老虎的眼睛!
瞬间李世民十分惊喜地鼓掌赞叹,李渊也是十分惊讶:
“政儿你居然射中了?!”
然而李元吉脸色却是一沉:
“哼,不过是巧合罢了!”
就算是巧合又如何?
毕竟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射中了老虎的眼睛啊。
想到这里,十三岁的李承道神色有些黯然,心里不大是滋味,便起身说道:
“阿翁,政儿这么小的年纪就射中了老虎眼睛,这把弓箭理应是表弟的。”
大家各射中老虎一只眼睛,李承道就想将这弓箭让给年纪更小的嬴小政。然而嬴小政听了却脸上毫无表情,并不收下也不谦让,拒绝道:
“我并不需要别人让。”
是他的就是他的,他想要就自己去争取,不需要别人让了送他!
此时还有一箭未射,嬴小政这次也不需要之前那么长的时间去调整,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稳稳拉开弓弦。
随后第三箭便精准地再次射到了老虎的另一只眼睛!
如果一次还是巧合,但两次都射中,那就是射术精准,箭无虚发!
李世民直接看得惊呆了,他愣在原地,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他射中的两只老虎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而李渊则是直接震惊地站了起来,不断抚掌赞叹:
“妙啊,妙啊!这可真是神童,百发百中了!
没想到政儿你还真是随了你阿耶,从小就这么会射箭,实在是有天赋啊!”
李世民自幼就喜欢骑马射箭,六岁就经常能射中靶心,没想到秦王的儿子居然还更要厉害!
旁人也都是愣神了一瞬,等李渊说话时才都反应过来,纷纷跟着惊叹,说嬴小政随了他父亲,未来大唐定是又得一枚勇将。
李元吉此时脸色黑得不行,咬着后牙瞪着嬴小政,嬴小政却只当做没看见。
此时,他拿过面前那张弓,随后扬起一个笑,刻意对着李元吉说道:
“那四叔,这把弓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呸,这弓箭谁稀罕啊!他阿耶又不是没有。
四叔的东西,他拿着都觉得晦气,还是回府就烧了吧?
不行不行,烧了也太浪费了,这弓箭上面这么多宝石,拿出去卖了也能换不少银子。
阿耶这么辛苦,他还是要懂事一些,给阿耶省一省。
毕竟在阿翁手底下干活,阿耶赚钱养家也不容易呢!
六岁的嬴小政,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暗想着如何帮他阿耶勤俭持家了。
然而,李世民尚且还在恍恍惚惚中,震惊不已:
他儿子这么厉害的吗?
射箭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他六岁的时候都做不到啊!
一向精于骑射之术的李世民,他自然知晓这射术背后需要多少次的练习和功底。
哪怕他觉得自己已是很有天赋了,六岁的时候他也很是刻苦练习了一番,但当年也做不到这样百发百中的。
怪不得他儿子是龙呢,当时天降异象真是没错了!
李世民喝了几口酒压压惊,随后又觉得儿子好厉害,心里十分得意。
而此时,旁边看完热闹的一众人也很捧场,纷纷夸赞嬴小政是神童。
李渊的堂弟李神通,想想自己不争气的孩子们,就上前来,对着秦王夸赞一番,然后便问他是如何教出这么厉害的儿子的,自己也想好好取取经。
李世民:……
李世民也不太知道,于是他就挠挠头说道:
“就跟他讲了讲怎么用弓,然后让他自己随便练练。之后就把他放那里,等孩子大了自己就会了。”
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能真的孩子大了,自己就什么都学会了……
李神通:……?
人言否?
秦王殿下,你倒是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好气人!感觉似乎是某种另类的炫耀?
咦?阿耶在那里和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怎么到现在了也没有把月饼拿出来?该不会是忘了吧?
忽然觉得自家阿耶好像有点不靠谱,还是得靠他自己。嬴小政心中叹了口气,随后抬头时想起之前大鹅对他说的卖萌要领。
于是,嬴小政把眼睛睁得更大一些,嘴角也露出两个酒窝来,奶声奶气地对着李渊说道:
“阿翁,其实政儿还给阿翁准备了一个别的小礼物呢,这个叫做月饼,中秋佳节的时候,一家子人分着吃最好。”
这东西听着就新奇,李渊很快就让他把东西拿上来。
众人很快就见那月饼圆圆的,外面还印着模子刻的花纹与图案,看样子很是精美。
众口难调,秦王府的厨子也做了很多不同的口味,有甜有咸,有枣泥、蛋黄,还有五仁馅等等。
大家都好奇地尝了下,味道确实很不错,都很是称赞。
嬴小政比较喜欢吃甜甜的枣泥馅,蛋黄的好像也可以,但尤其嫌弃旁边那个五仁馅的。
为什么大鹅会说五仁馅的好吃啊?
阿翁居然还真的喜欢五仁馅的?
好可怕……
果然人和人是完全不同的!
嬴小政悄悄瞥了一眼,很快见到阿耶也喜欢吃甜甜的口味,吃了五仁的也直皱眉。
李渊吃了也是赞不绝口,决定明年中秋的时候也让御厨做出来,到时候给各家官员们都赏一些,随后他看了眼旁边的嬴小政,想想后说道:
“政儿现在也六岁了,这孩子之前五年都在府内,也真是委屈他了。
现在既然已经能出府活动了,朕看,也是时候该封他做秦王世子了。”
这件事其实早就应该办了,李渊或者是忘了,或者是刻意无视,却说得好似是为了政儿身体着想一般。
不过李世民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起身带着嬴小政冲父皇扣谢。
一众人都上前恭贺,纷纷夸赞嬴小政的聪慧,李世民被夸得红光满面,多喝了好几盅酒。
而旁边的李元吉却是看得捏紧了拳头。
期间,嬴小政还悄悄对着李元吉挑衅地笑了笑,更是让李元吉气的直瞪眼,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干生气。
但嬴小政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什么东西还想跟他阿耶争?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这么点斤斤计较的小气劲,也配和阿耶比?
就在中秋佳节宴饮赏乐之际,忽然有关外的战报一路传来。
原来,是正在外领兵作战的太子李建成作战失利,已有溃败之势;而突厥这次入侵,是由突利和颉利可汗同时兵分两路,向中原大举进攻。
由于突厥连年骚扰,李渊原以为这次突厥南下并没有多么严重,因此误判了形势。
听到这战报,一众人原本欢闹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李渊也没了游乐的心思,便就此解散了宴会,随后就速去召朝臣以及李世民、李元吉入内详谈。
嬴小政在旁思索了片刻,便已想明白,这应是突厥得知了大唐内部杨文翰事件,知道大唐内部内讧严重,于是才趁机大举入侵,想试试看有没有机会。
大伯领兵不行,那接下来肯定是要派阿耶去了。
阿耶才刚回来几天,就要又离开长安领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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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了吗?
李世民此时低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叹口气说道:
“政儿,今晚中秋,阿耶应该不能回家陪你和阿娘过了,回去记得好好跟阿娘说一下。
你们都不用等我,晚上早些睡。对了,记得给阿耶留块月饼啊。”
果然是这样,嬴小政叹了口气,也学着阿耶的样子,反手摸了摸阿耶的头:
“阿耶你一路小心,早点打败那个突厥,早点回来。”
“...嗯,放心,阿耶会的!”
李世民交代旁边的宫人好好把自家大郎送回府内,便大踏步转身离开了。
嬴小政看着阿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今日的一轮圆月,便捏紧小拳头下定了决心:
突厥果真和匈奴一样可恶!
迟早有一天,他和阿耶要把他们彻底消灭掉!
等回到秦王府内,嬴小政就见家里一众人都在等着阿耶回来一起过中秋。
今日毕竟是节日,除了阿娘和弟弟妹妹外,阿耶的其他儿女和姬妾也都在旁边怯怯地翘首以盼。
嬴小政只能告诉他们,因为要和突厥对战,阿耶估计今晚回不来了,而且估计很快就要动身出发。
众人都很是失望,尤其是李泰和李丽质,小小的两只托着脑袋直叹气。
长孙氏摸摸子女们的脑袋,含笑安抚了众人一番,便让众人领了月饼早些散了。
今日本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是阿耶却不能陪着阿娘和他们一起过。虽然阿娘不说,但是嬴小政却总是觉得阿娘兴致不高,没有早上那时候开心了。
就连李泰,也是一边嚼着月饼,一边吃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道:
“阿耶又要领兵作战了,一出门就是好久,也不能陪阿娘,不能和我玩!
突厥真是个坏东西!”
三岁的李丽质也歪着头,鹦鹉学舌跟着附和:
“突厥!坏坏!”
“嘎嘎!嘎嘎!”
跟上来的大肥鹅也扇扇翅膀、点点脑袋,嘎了几声表示认同。
长孙氏看着自家儿女和这只鹅同仇敌忾的样子,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却见自家大郎眼神坚定,语气还带着几分杀气腾腾:
“阿娘你放心,弟弟妹妹也不要不开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
我和阿耶迟早有一天要活捉颉利可汗,让他在节日上给咱们家人跳舞!
政儿还要让突厥彻底消失,让他们给咱们大唐搬砖修长城!”
“嘎嘎!嘎!”
大鹅点点脑袋,十分支持。
长孙氏:……
大郎这语气还真是十分霸道,比二郎还要杀气腾腾呢。
长孙氏笑着摇摇头,随后问嬴小政,刚刚在宴席上发生了些什么。
嬴小政就从李元吉想针对他和阿耶说起,讲到自己后来怎么讨阿翁喜欢,又怎么射中了屏风上老虎的眼睛,把李元吉气的不轻,并还打算把他的弓箭卖了换钱补贴家里。
长孙氏:……
长孙氏此时心里的震惊,和李世民几乎别无二致,她此刻同样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政儿,你真的两箭都射中了老虎的眼睛?”
见到嬴小政点点头,长孙氏都有些恍惚了。
她知道自家大郎聪明,可这哪里是聪明,这射术也太厉害了?
二郎好像没怎么教过他射术啊,她儿子是怎么做到的?
她和二郎的大儿子,好像真的很不得了啊!
...
等到第二日嬴小政睡醒,就已经得知阿耶昨夜半夜匆匆回来过,和阿娘告别之后,拿了月饼又匆匆星月兼程地点兵出发,去彬州御敌了。
才六岁的嬴小政帮不上什么忙,带着大鹅出门去和李淳风游玩的时候,还一路忧心忡忡直叹气。
李淳风本来是要带他去见辩机的,但是见到嬴小政似乎一直有心事,便询问他怎么了。
嬴小政便将阿耶要去对付突厥的事情讲了。
虽然嬴小政昨天才知道什么是突厥,但是在他印象里,匈奴就很不好对付了。
当年、始皇帝那么厉害,灭了六国又灭了百越,都还没有将匈奴灭掉,还派了蒙恬和十万秦兵防御多年,足以见得北方那群游牧民族实在是骁勇善战。
想到这里,他便很是担心:
“也不知道阿耶去打仗能不能顺利,会不会受伤啊?
阿娘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也很担心的。”
对于这种事,李淳风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想了想后说道:
“小郎君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是秦王殿下啊,秦王每每征战向来从无败绩。
而且秦王殿下十六岁就已经和突厥打过仗,还救了当时的隋炀帝呢。秦王殿下那么厉害,突厥人应该不是对手的。”
之前,嬴小政一直把秦王打仗的事迹当做虚假的故事来听,并不怎么在意。今日这么一说,他才忽然回过神来,恍然道:
“对,我阿耶就是秦王啊!
之前阿耶好像还在虎牢关三千破十万,一战擒两王来着,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那我阿耶这个秦王也好厉害啊!”
李淳风:……?
9. 你们连秦始皇都对不起!
六年没出家门的嬴小政,现在终于对号入座了。
以前仆从讲的那些秦王征战四方定天下的故事,原来就是他阿耶啊!
“那我阿耶是真厉害啊!”
不过,还是没有秦始皇厉害!
李淳风:………
辩机:………?
刚刚一脚跨进门里的辩机,就听到秦王家大郎对秦王的评价,顿时小和尚都有些懵了。
话说你这么炫耀,是不是有点不太谦虚?
李淳风这时见到人,便赶紧招呼让他进来一同吃蒸饼。
嬴小政回头,发现辩机的着装很是奇怪。
他的手上和脖子上挂着长长大大的珠子串,衣着和别人不同也就罢了,眉间点着一抹朱砂,更关键的是头顶居然没有头发。
小小的脑袋被太阳光照得锃亮锃亮。
他为什么没长头发啊?是哪里的胡人吗?衣服也好生奇怪?
嬴小政看了一眼,觉得好怪,随后又看了两眼,还是怪。
但想起阿耶说不能当面评论人的样貌,于是他便忍住没有问。
嬴小政继续解释,自己之前一直没出府,因此这才一直不知道阿耶的战绩。
小道士和小和尚恍然大悟。很快说起秦王的辉煌故事。
哪怕是小和尚辩机,此时也眼睛发亮地说道:
“秦王殿下的事迹,我们大唐人哪个不知晓?
几年前,瓦冈寨、窦建德、王世充、宋金刚,还有各地豪强势力四处乱战。要不是秦王殿下收服了他们,恐怕现在天下还在战乱中呢。
还有那北方的突厥,也只有秦王殿下才能镇的住啊!”
“就是就是!
秦王殿下年少有为,十六岁便能在雁门关救驾,这般年少的战神,也唯有汉代冠军侯霍去病大将军能与之相比了。
所以小郎君不用担心,你阿耶一定能击退突厥!”
【嘎嘎!嘎嘎!】
大鹅此时也要吃蒸饼,让嬴小政掰几口来喂它。
这两个小孩子讲到秦王就两眼发光,大鹅仰头直乐的嘎嘎叫:
【原来这个小道士和小和尚还是你阿耶的粉丝呢!
你阿耶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唐魅魔啊!】
什么魅魔妖精?他阿耶明明是人!
嬴小政此时倒是不再担心阿耶了,既然阿耶也这么厉害,他就更有信心了:
“哼,突厥嚣张不了多久!
我华夏之地,又岂能容忍外族放肆?你们等着看,最多五年,我和阿耶要让突厥彻底消失!”
辩机:………啊这,倒也不必如此?
辩机没想到这位小郎君年纪轻轻竟如此霸气,一时都被震住了。
不过要是突厥消失了,似乎汉人就不会被欺负了。但让人家灭族,似乎又不太好?
杀气太重,杀气太重了。
辩机赶紧敲了敲木鱼,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嬴小政见到他这样,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你为什么没有头发?为什么要敲这个东西?是什么胡人特有的习俗吗?”
李淳风/辩机:………
想到对方是因为六年没出府,确实不知道,于是李淳风便很耐心地解释:
因为对方入了佛教做了和尚,因此才要剃掉头发,并且还要戒酒、戒吃肉食荤腥。
原来如此。
嬴小政点点头,觉得出门真是长见识,随后再次问道:
“道教我知道,秦始皇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是我们华夏本土的教派。佛教是什么?
佛又是什么?”
辩机:………
辩机想解释,然而忽然觉得,自己还真解释不了。
听上去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但又好深奥!
“佛就是,嗯,就是……”
才六岁的辩机实在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他灵机一动,说道:
“我道行太浅,解释不清。这样吧,我师傅玄奘过一阵要在白马寺同人辩经。
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好位置,你去问我师傅好了,他很厉害的。”
【嘎嘎嘎!嘎嘎嘎!】
听到“玄奘”二字,大白鹅忽然用嘴敲了几下木鱼。嬴小政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便见这大鹅仰天长笑:
【嘎嘎!你不懂了吧?敲击木鱼是为了增加我鹅的功德哈哈哈嘎嘎嘎!
玄奘啊!等回头我就给你讲讲玄奘和他三个宠物一起旅游的故事!】
“你家大鹅这是……?”
李淳风还有点怕被鹅咬,因此离得有些远。嬴小政摇摇头说没事,他家鹅只是会发癫而已,习惯就好:
“不用怕,我家大鹅不咬人,除非你惹了它或者惹了我,它才会像揍我二弟一样,把人揍哭的!”
这么一说,别说李淳风了,就连小和尚辩机也有点怕,两人手拉手离大鹅远了点。
三人用过饭后,便决定出去到街上再逛逛。这一次,嬴小政很快就发现西市又开了好几家书局,价格也都便宜了下来。
好多穿着朴素的人,也都纷纷走进书局,想要买上一两卷书来读一读。
一时间,书局外的人还真不少,十分热闹。
辩机此时转了转手上的念珠,念了声“阿弥陀佛”,笑道:
“这还真是托了小郎君您的福啊!
之前您提出的雕版印刷之法,现在已经风靡全长安了,所有的书籍都改变了手抄的形式。
这下,天下该有不少人都能读得起书了,真是一大幸事啊!”
想必再过不久,这印刷之法定会传遍天下,到那时候,又有多少人会感念这位小郎君的功德啊!
然而即便被夸赞,嬴小政却依旧面色如常,并不骄矜。
他翻了翻书局外面摆的那些书卷,却有些奇怪地问道:
“为什么这些佛经价格依旧这么高,比其他的书卷都贵多了?”
辩机上前看了一眼,随后解释:
“这是因为这些佛经依旧是手抄的,并不是用印刷术印制的。”
“为什么依旧用手抄?明明已经有了印刷术啊!”
而辩机这时便说道,由于佛经性质特殊,亲手抄写的佛经,更能表达人们的诚心和虔诚之意。
“就像现在南方有了灾情,朝廷也会请我师傅等高僧入宫,去诵读《般若经》。
许多贵族和世家之人,也会购买或者手抄佛经进行供奉和祈祷,希望消灾减难,早早平复灾情。”
嬴小政听完,却完全不明白了。
这样做有什么用吗?
灾民们需要的是别人给他们诵读佛经吗?
一向务实的嬴小政,并不理解这种行为,还觉得很是浪费。
贵族们有这个时间和金钱,为何不投去赈灾?而朝廷又在干什么?
因此嬴小政冷哼一声,直言说道:
“只有无力安抚百姓的朝廷,才需要这样掩耳盗铃。
皇帝做得不好,才需要天天礼佛读经。”
李淳风和辩机听完,顿时都被吓到了。
能看到龙气的李淳风倒还好些,而辩机听完就十分惊悚了。
你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喂!
【嘎嘎!嘎嘎!】
此时,大鹅开始督促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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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政尽快做任务。
由于最近阿耶不在,少了可以卖萌的人选导致积分不够,但嬴小政面对这两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玩伴,实在不想这样做。
就不能不卖萌吗?对着和自己一样大的人卖萌,感觉好奇怪啊!
【嘎嘎!不行不行,你还想不想赈灾了?
这次积分够了,我就可以帮你兑换世界粮种地图哦!】
又被大鹅使劲推了一下,嬴小政只好叹了口气,随后就被迫冲着二人露出两个酒窝,努力笑了一下。
辩机:……?
刚刚还说那么大胆的话,大兄弟你现在笑什么啊?你这样我更害怕了!
辩机吓得一身冷汗,随后赶紧拿出木鱼敲了敲,试图给自己攒回刚刚失去的功德。
过了一会儿,三人都有些逛累了。
嬴小政便同二人告别,随后回到府里,开始拿纸笔画出脑海里刚才多出来的地图。
刚刚兑换出来后,他就觉得脑海中似乎多了一张奇形怪状的舆图,只不过这张图很大很复杂,必须得画出来才能看明白。
然而这张地图之广、地形轮廓之复杂,嬴小政足足花了好几天,废了好多张纸,才将它一点点绘制出来。
几日后,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张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地图,嬴小政站在地图前,久久都移不开视线。
这幅地图是如此的迷人,嬴小政足足盯着看了好几日,试图记全上面的每一处地形位置。
好美的山水,好大的土地啊!
烟波浩渺,星辰浩瀚,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这是什么?我们华夏在哪里?”
嬴小政直觉的就知道,这地图并不是他们华夏的地图。
大鹅随后啪嗒着脚掌走上来,用嘴点了点华夏的位置:
【嘎嘎!看到了吧?世界之大,华夏就只在这里而已。
其他的地方还有好多好多优良种子,弄到之后,就可以增加亩产、抗灾防旱啦!】
嬴小政甚至都没怎么听进去后面种子的知识,他看着华夏的位置,又伸手比了下整个地图的大小,半晌都没有说话。
好大的世界啊!
原来除了秦始皇当年一统的华夏之外,外面还有如此之多的领土,等着他们这些后代的人去占领、去征服!
“大哥,你在和这只臭鹅做什么呢?娘娘喊你去吃饭啦!”
此时,因为等不到开饭而着急的小胖子李泰,毫不客气地推开嬴小政房间的门,大声说道:
“再不吃饭都凉了!我和妹妹都要饿死啦!
快点去吃饭啊大哥,说不定吃完这顿,我们就要搬家了!”
“什么搬家?我们要换大宫殿住了吗?”
“不知道唉,反正听说所有人都得搬,就连阿翁都要搬呢。”
李泰挠挠头,根本说不清楚。
嬴小政随后才从长孙氏那里得知,原来是因为突厥连年来侵犯,已经成为大唐的大患。
这次哪怕是秦王和齐王一同出征御敌,却赶上暴雨,士气低迷,两方长久对峙,并没有看到什么转机和获胜的机会。
正因如此,朝中便有人提议迁都,李渊也很是赞同,太子李建成、李元吉也表达了相同的想法。眼下宫里正在商议,他们迁都究竟是迁到襄阳还是邓州。
嬴小政听完,气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行,我要入宫去找阿翁!娘,你们吃饭吧别等我了!”
这些后世的皇帝,究竟靠不靠谱啊?仗都还没打呢,就要跑了?
这些人怎么能对得起在前线打仗的阿耶?
他们连秦始皇都对不起!
10. 龙凤父子绝不迁都
嬴小政进了皇宫后,并没有见到李渊。
此时,李渊正和太子李建成、宰相裴寂等人在书房内举行小型会议。
然而嬴小政也不走,就站在书房门口,坚称一定要见到皇帝阿翁。
大约有侍从通报了三次,又站了将近半个多时辰之后,李渊大概也是被这小崽子的倔脾气给打败了,索性就让他进来。
“政儿啊,阿翁正在和你的大伯等人议事呢,你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见朕?”
李渊说完,嬴小政朝着右边瞥了一眼,便见到了那个长得和李渊眉骨有几分相似的、接近四十岁的男子。
这位应该就是他的大伯了。
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倒是比那个四叔瞧着顺眼多了。
不过除了长相还有些出众之外,他站在那里也和旁的人一样,没什么能让人看出不同的地方来,平平无奇得很。
不像他的阿耶,哪怕是站在人群里,嬴小政也总能一眼看到他。
那不是因为穿着金贵或是长相出众,而是他阿耶身上那种不同于旁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是一种傲然于众、威严却又亲和的感觉,让他阿耶简直像个小太阳一样,浑身似乎都散发着光芒,让人见一面就绝不会忘记。
不过,嬴小政最关注的并不是这个总给阿耶穿小鞋的大伯,而是他们的国都长安。
“阿翁,政儿着急来就是想和阿翁议事。政儿听说阿翁有想要搬迁国都的想法,是真的吗?”
六岁的孩童说话还带着些不自觉的奶音。李渊本来没打算和他多说什么,但瞧见他那双十分认真的眼睛,便点了点头,颇有耐心地解释道:
“不错,朕正在和几位大臣商量是否要迁都。
毕竟突厥连年来犯,长安也实在无险可守,不如襄和邓这两处,既有天险,而且离南方漕运也很近。”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李渊便顺口问向这六岁的孩童:
“政儿,你觉得这想法可好?”
“当然不可以了!”
嬴小政板着脸,十分严肃地回答:
“突厥都没有打到门前,要是我们就这样逃跑的话,岂不是很丢人吗?
政儿这么小都能明白的道理,旁人难道不懂吗?
现在政儿在读春秋战国和秦国的历史,那么久远的事情还会被史官细细记录下来,日后阿翁搬迁国都的事情,一定也会被后代的史官大书特书的。”
嬴小政本想直接说“你们这些人愧对秦始皇,愧对老祖宗,做人怎能这么没有骨气和尊严”。
然而他要是指着大伯阿翁的鼻子骂,估计阿耶以后就要更加难做了,于是最终还是说得委婉了些。
想到这里,嬴小政心累地叹口气。
而提前赶回来的李元吉则是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懂什么?突厥会经常南下袭击长安,就是因为这里财富宝贝太多了。
父皇迁都之时,自然会将这里付之一炬,到时候只剩残垣断壁,突厥自然就不会南下占领长安了。”
嬴小政听完,简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可很快,他发觉阿翁竟然没有出言反对,而且似乎还在思索,顿时,六岁的嬴小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人和他阿耶真的是亲生一家人吗?真的是亲父子、亲兄弟吗?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蠢又这么坏?
嬴小政看了看旁边几个不太认识的大臣,开口问道:
“你们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裴寂作为宰相,也是李渊最信任的大臣之一,便摇了摇头,随后很客气地对嬴小政说道:
“小郎君,你此时年纪还小,或许考虑问题还不全面。迁都虽然有坏处,但也有益处啊。
经历一番变动,自然有新的气象,正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好开端。”
宰相裴寂说得有些含糊,但言下之意,六岁的嬴小政几乎不用思考就很快明白了。
这是嫌他阿耶在北方的势力太强大,太子和阿翁打不过,所以想要把都城搬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这样阿耶的北方势力就鞭长莫及了。
可因为内部争斗,外部防御不了突厥就要搬迁千年都城,这难道不可笑吗?
嬴小政认认真真把这人记在了心里。
有机会就把这人发配到远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还是小孩子嘛,对于这种坏心眼的东西,超记仇!
“我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有鹅,额,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今天如果我们惧怕突厥就搬到南方去,那明天如果突厥继续打过去呢?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跑吗?
我年纪小,但也知道,只有打输了的逃兵才会跑。
阿翁,您看秦国当年面对匈奴人,秦国历代的君王有迁都吗?
正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御敌,才会成为七国最强的一支力量,秦始皇才能一统六国,成为华夏第一位,也是最厉害的皇帝呀!”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秦国的君主和秦始皇的厉害时,嬴小政心里十分舒畅,有一种隐隐的骄傲之感。
“好好好,你个小毛孩子,倒是会耍嘴皮子!”
李元吉抱胸嘲讽道:“那要是败了呢?突厥人打进长安了呢?”
嬴小政眨了眨眼,以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他:
“打输了那就跑呗!我们六岁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吗?
四叔难道你是傻的吗?”
李渊、李建成:……
李元吉气急败坏还想说话,却被嬴小政直接打断,他一口气说道:
“阿翁,打不打得过突厥,总要试试看才知道呀!打得过,我们就不用迁都;打不过,到时候再跑再迁也不丢人呀。
再说了,政儿不觉得我们大唐会输给突厥。
不对,我们一定不会输给突厥!”
李建成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但是政儿,你并不知道突厥人的厉害和凶险啊,他们自小便在马上长大,十分擅长骑兵作战,这是我们所不如的!”
“难道他们擅长骑射,我阿耶就不擅长吗?我阿耶不也是从小骑马射箭、学习打仗吗?
我阿耶才不会输给这些突厥人!”
“哼!昔日樊哙也曾放言说,要用十万军队在匈奴境内横行。
你如今说的话,不正和樊哙一样?(注)”
李建成的意思是,樊哙当初是在吹牛,实际上做不到,而嬴小政就和他一样,都是空口说白话、在吹牛而已。
然而嬴小政却歪着头眨了眨眼,随后扭头问向阿翁:
“樊哙是谁?”
李渊/李建成:……
李建成顿时扶额,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是有病吗?跟一个六岁的小孩引经据典地来讽刺。结果对方完全没听懂……
虽然还没读到汉代的历史,但嬴小政也不觉得自己无知怯场。相反,他更加自信且霸气地说道:
“不管你说的那个樊哙是不是很有名,但是领兵打仗,他肯定比不上我阿耶!
昔日的樊哙,用兵如神、打胜仗多吗?能够以三千兵力对抗十万敌军,一战擒两王吗?
如果做不到,大伯太子,你为什么要拿他出来和我阿耶比呢?”
“哈哈哈,政儿说得好!”
正当此时,领诏回京商讨迁都之事的李世民,也正巧在入殿时听到了这段话。
虽然他此时还身披着战甲,形容有些仓促,然而他却目光熠熠地看向自己六岁的大郎:
“不愧是我李世民的儿子!就是有这般自信!”
李世民叩见李渊后,很快便向嬴小政解释:
“政儿,你刚才问樊哙是谁是吧?
樊哙是汉初之人,卖狗肉出身,因跟汉高祖刘邦是好友,才得以有机会上阵杀敌,封了将军。”
而至于樊哙说的那一席话,是汉高祖刘邦在白登之围被匈奴打败之后,樊哙一时气愤所言,很快就被季布呵斥了。
嬴小政听完之后便点了点头:
“那他果然不如阿耶!政儿说的没错呀!”
李世民听完,也爽朗大笑,自信地扬眉:
“父皇,樊哙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有什么可值得相提并论的?
戎狄之患自古就有,如今又怎能因为区区胡人骚扰边境就迁都呢?
若是如此,定会成为百世之羞啊!
昔日霍去病一将军,尚且志在消灭匈奴,而我如今愧居藩王之位,父皇您给我几年,我定将颉利可汗活捉到城门下。如若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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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再迁都也不晚。(注)”
李世民这番话说完,李渊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犹豫之中。
嬴小政见到阿翁神色犹豫,六岁的他心中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意识到,这事并不是他在府里同几个弟弟妹妹玩过家家。
阿翁的一个念头若就此决定,或许就会成为影响大唐未来命运、华夏未来国运的重大决定。
嬴小政想了想,神色严肃地再次说道:
“阿翁,我和阿耶向您保证,不出五年,必平漠北!绝非虚言!(注)”
李世民:……?
你小子等一下啊喂!你擅自替你阿耶诺下五年,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小崽子嘴皮一动,但干活的是他啊!
然而话已至此,李世民也只能硬着头皮郑重地点头,表示这就是他的意思。
虽说他知道李渊迁都,也有想避开他的势力、重新建立自己和太子势力的打算,但既然谁也没提,那他便佯作不知。
毕竟这不是可以放到明面上说的事,不占大义,就不能摆出来成为理由。
李渊看着自家二郎坚定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嬴小政。
六岁孩童的眼神中,都有雄心壮志和满满的决心,最终,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也罢,迁都一事,就此废止,不再提了。”
李元吉还想要说话,却被太子李建成摇了摇头制止。
而李世民此时看向自家的大郎,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一笑,齐齐在心中松了口气。
这场议事自此结束,嬴小政率先走出了书房的门。见着外边的太阳,他心里就有些高兴了。
果然,这里还是有对得起秦始皇的人!
最起码他的阿耶就对得起祖宗,要是秦始皇嬴政还活着,也应该会同意封他一个秦王,让他继续延续这个称号的!
好在李世民并不知道自家大郎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时他出来后,便牵着嬴小政一路回府,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你这个小崽子,你阿耶我都没有发话保证呢,你倒是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说五年就把突厥灭了。
你是要累死你阿耶吗?”
这么长时间没见,一见面就被阿耶抱起来又搓又捏,嬴小政奋力挣扎,使劲推开自家阿耶的手,十分嫌弃地皱眉捂鼻:
“臭臭臭!阿耶,你都多久没洗澡了还来捏我!”
自家大郎越是嫌弃,李世民就越不停手,非要把自己的胡茬在嬴小政脸上扎一扎。
儿子越是高冷,他就越忍不住想去逗逗,就和逗只小老虎一样,可爱!好玩!
嬴小政挣扎不过,又没有阿耶力气大,最后心累到放弃了,只得被阿耶揉搓一顿,才赶紧把他推开:
“打突厥的话,阿耶你用十年,政儿我用十年,我们两个加起来就只用五年时间了嘛!
大鹅说了,这叫一加一大于二!”
这又是什么鬼道理?这只大鹅成天教坏他家大郎!
还是得赶紧给大郎找个老师啊!回头就找!
李世民这次回来,是因为迁都一事被召入宫,之后很快就要回去继续打仗的。
不过如今北方在下暴雨,两方暂时也打不起来,李世民便决定在家小住一日。
不过,刚回家都没来得及脱下盔甲,嬴小政就将他拉去书房,说是有样重要的东西要让他看。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又是那个大鹅教的?
李世民正十分好奇,便见嬴小政拿出两张地图来,一张大一张小。此时,嬴小政指着那张小一些的说道:
“阿耶,你看,这是我昨日画的,我们大唐的舆图!”
前两日画图时,为了更好地对比,嬴小政便把华夏的地图画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甚至闭着眼都可以画出来,仿佛他已经看了千百次一般。
“阿耶,你看这里,最南边这里……”
嬴小政正指着地图要说话,然而李世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把地图拿起来上下看看,又放远些左右看看,奇怪地道:
“政儿,你这画的是什么啊?我们大唐的舆图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把好多不是我们大唐的地方都画进去了?”
嬴小政:???
11. 阿耶审美真不行!
李世民乐的揉了揉嬴小政毛茸茸的头顶。
还以为这小崽子什么都懂呢,没想到也会乱画地图!
嬴小政听完大惊,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这明明就是我华夏的版图啊!
阿耶你看,这是始皇帝统一的六国,南边是始皇帝收复的百越,还有辽东郡!天下三十六郡我都有画!”
李世民:......
“噗哈哈哈!”
原来他家大郎画的还是六百年前的华夏地图呢!
李世民乐不可支,很快又拿出了一幅大唐的版图放在旁边,告诉他这才是他们现在的华夏版图。
两张地图放在一起一对比,嬴小政顿时大惊:
“我华夏为什么小了这么多?”
六百多年过去了,这些后人为什么会让华夏越来越小,地盘居然还缩水了?
李世民:???
怎么会?明明经过后人六百年的努力,他们华夏的版图比秦朝时期扩张了不少啊?
“嘎嘎嘎!”
这时,大胖鹅啪嗒啪嗒地走过来,一扑棱飞上了书桌案,还用嘴指了指北边的地方。
李世民这才明白,自家大郎可能更看重的是北边中原地区。
“阿耶,为什么我们长安城不远的地方,居然还缺了一角?”
果然是这样。李世民明白了,很快抱起嬴小政解释道:
“现在还尚未完全统一,这个地区叫朔方,还在梁师都的手里。”
梁师都因为背靠突厥,于是便经常借突厥之力抵抗大唐,从而割据一方。
嬴小政听完,很快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区区一隅之地,也敢投靠突厥人以卵击石,阿耶你速速平之!”
大鹅听完也点点头,嘎嘎两声表示认同。
李世民:???
不等李世民无语,嬴小政就又指着东北方向问道:“大秦辽东郡哪里去了?为什么也没了?”
这个地方是辽东和朝鲜北部,李世民仔细看了一下,很快解释道:
“现在这个地方由高句丽所占据。话说这一族仗着地理地势,还算是挺能打的。
不过,还是不能跟你阿耶比!”
嬴小政听完便叹了口气,十分心痛惋惜。
大好的河山怎么会沦落到外人之手?
秦始皇之后,华夏一族的后辈怎么如此不争气?真是愧对始皇帝当年兢兢业业的勤劳!
嬴小政摇摇头,很快把自己的小手掌张开放在地图上的辽东郡,放言道:
“没关系,迟早都得是我的!”
李世民:......
他家大郎居然比他这个阿耶还要霸气?
崽有远大志向,这是好事。李世民越看自家大郎就越喜欢,使劲亲了一口:
“对对,迟早都是我们的!
等到过几年阿耶收拾完突厥,就把那个高句丽灭了给你看!”
嬴小政坚定地点点头。
那到时候他就坐镇长安,一定给阿耶提供足够的后勤和人手,让阿耶想就哪里打就去哪里打!
说到这里,嬴小政才发现这大唐的地图有点像蝴蝶的翅膀,在西边延伸出不少疆域。
经过阿耶的解释,他才知道这个地方是河西走廊,由汉朝打通,是通往西部的要塞之地。
只可惜,此时他们大唐还未深入其腹地,那里有几个汉人组成的城邦小国,比如高昌和龟兹,都是听召不听宣。
而南边百越之地、在大秦时期叫做象郡和桂林郡的地方,现在改称为岭南。
“前几年岭南的冯家才刚刚归顺我大唐,明面上称之为大唐的岭南道,但实际上的控制权依旧在冯昂手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冯家在当地的势力已历经数百年发展,只要他们愿意臣服,让他们在当地自治,也并无不可。
李世民觉得这种羁縻统治还算可以,然而嬴小政却不太认同,皱了皱眉。
自己的领土,让外人统治算什么事?
还是像始皇帝那样,直接发兵踏平,然后让自己人管理比较好!
于是嬴小政就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大不了就除掉冯家全家以及那些当地土著,然后迁徙汉人过去。这话只把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完蛋了,他家崽崽怎么和始皇帝一个作风?
一定是瞎读史书被秦始皇带偏了!
这可不行,他家大郎可不能跟着秦始皇学,得赶紧给自家大郎找几个先生!
“阿耶,政儿想让你看的,就是岭南再往南的占城。”
李世民被嬴小政拉回注意力,随后也好奇的盯着那张大地图问:
“话说回来,这张这么大的地图又是怎么回事?你是说这里往北才是我们华夏吗?”
【嘎嘎,对的对的!
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亚洲,是七个大洲之中最大的一片大陆啦!】
李世民听完之后也感到十分震撼。他没想到,除了他们华夏之外,亚洲还有如此广阔的领土。
哪怕穷尽一生无法征服其他地方,但这片亚洲也必须是他们华夏大唐的!
这里的所有国家都必须对他大唐俯首称臣,认他们唐皇帝做共主!
七世纪的亚洲洲牧如此想到。
“阿耶,大鹅之前跟我说,占城有种占城稻一年三熟呢!”
“什么?居然还有一年三熟的稻子?”
李世民的震撼迅速被这句话打断。
一般南方的稻子比北方成熟得快一些,但绝大多数都是一年一熟,只有少数地方能做到两年三熟。
一年三熟的稻子啊,那能收获多少粮食啊?
李世民的目光迅速放到了名为占城的地方。他终于想起来,现在这个地方叫林邑,是大唐的藩属国,去年还来朝贡过。
那这事就简单了。李世民顿时一拍桌子,决定道:
“明日我就上折子说明这件事,父皇肯定会派人去和林邑沟通。估计最晚明年,就让他们把稻种送过来!”
这也就是灯下黑了。无论是秦统一岭南的大秦,还是后来领土延伸到越南的大唐,都从来没在意占城这么一个弹丸小国。
直到北宋年间,占城稻才传到华夏,从而让宋朝的经济重心得以南移,也让南宋能坚持上百年。
嬴小政听完也立马点了点头,很快,他又指了指另外一片隔海相望的大陆:
“阿耶,还有这里!这个地方叫美洲,上面长了土豆、红薯和辣椒。
土豆和红薯耐旱易保存,高产时甚至可以亩产七八百斤。”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大唐必须得有!
李世民立刻就想让人造船出海。
“只是这出海的人手……”
李世民皱了皱眉,发觉他手下还真没有类似的人才。而且光看地图就能发现,这段海路的距离之广、之长,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怕是也远不及此。
等他打完这场仗回来,再好好挑选几个人手出海。
拿定主意后,李世民笑着捏了捏自家大郎脸上的婴儿肥:
“你怎么净会给阿耶出难题?”
被捏得两侧脸颊都扯开的嬴小政,含混不清地说道:
“那是因为阿耶就是要解决难题的人呀。”
旁人他还瞧不上,不找呢。
说完,嬴小政立马记起任务,冲着自家阿耶弯弯眼睛,露出两个小酒窝,直把李世民萌得找不到北。
“好好好,大郎想要的东西,阿耶摘星星摘月亮也要给你弄来!
我去问问岭南冯家,他们出海有经验,说不定有航海的好手。”
“阿耶,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吃饭呀?娘娘喊你们吃饭啦!”
一到饭点,干饭最积极的李泰敲开了书房的门,着急地扑到李世民怀里,拉着他就要去吃饭。
“先等等,青雀,你先等等,等阿耶脱了这身盔甲,别熏到你娘亲。”
一路被嬴小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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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李世民风尘仆仆,都没来得及卸甲。
李泰被自家阿耶的盔甲压得够呛,却依旧目光熠熠的看着盔甲:
“阿耶的盔甲好漂亮啊,亮闪闪的,一看就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好威风的样子,等青雀长大了也要穿!”
李世民听完哈哈大笑,唯独嬴小政在旁边看着这件耀眼得几乎要闪光的盔甲,嫌弃地皱起了眉。
二弟这是什么眼光?
这种闪得不行的盔甲,也就他这种三岁小孩子喜欢。
李世民很快注意到了嬴小政的神色,顿时摸摸鼻子,奇怪地问:
“政儿,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觉得你阿耶穿这身明光铠很威风吗?”
时下唐朝军队作战穿的都是明光铠,而李世民作为军队统领,他的明光铠自然要更出众一些,上面贴了金箔,因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头顶戴的盔帽上,还有一撮长长的红色长缨,骑马跑动起来时,十分醒目飘逸。
而且这头盔的护耳也带着额外装饰物,叫做凤翅盔,像凤凰的翅膀一样延伸出去,亮闪闪的很是惹眼。
“阿耶,你认真的吗?
这种东西穿在军队里,岂不是很明显很醒目?敌方一眼就能瞧见你啊!”
嬴小政还以为这是阿翁欺负自家阿耶,故意让阿耶穿的,没想到阿耶居然真的喜欢?
“是啊,这有什么不好?我还想在这上面涂满金粉和金漆呢,只可惜现在还是战时,不能只图好看,要以实用为主。”
【嘎嘎!嘎嘎!】
话说到这里,大鹅忽然仰天直乐,嘎嘎笑了两声说道:
【你阿耶后来不打仗了,还真做出了礼仪明光铠,上面就是涂着金箔金漆,金光闪闪的,超亮!】
嬴小政大惊:
“阿耶你什么审美啊?盔甲当然是全黑的好,不仅方便隐蔽,而且也好看啊!”
随后李世民大惊:
“你怎么会喜欢黑色?全黑的太低调了,一点都不好看!
当然是这种明黄色、亮闪闪的,多炫目、多耀眼啊!”
父子二人说完后互相对视,一时间都沉默了。
没想到自家阿耶的审美一点都不随自己,一点都不高级。
嬴小政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这真的是亲生阿耶吗?为什么审美差他这么多呢?
算了,毕竟是阿耶嘛,让让他好了。
虽然嬴小政觉得这种颜色实在不对劲,但还是心累地给阿耶捧了个场,李世民这才高兴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待了一天,第二日,李世民就重新出发上前线了。
等到自家阿耶走后,嬴小政又看了看那张世界地图,觉得不能只让阿耶找人,他自己也可以去外面寻摸。
于是很快,他就约了李淳风和辩机出来,把找航海人手的事跟他们说了,问他们可有熟悉地志或航海之类的人手。
李淳风摇了摇头,而辩机仔细想了想后,一拍光溜溜的秃顶脑袋说道:
“我师傅玄奘就很熟啊!他特别想去天竺国取经,只可惜一直没寻到好时机。”
不过玄奘的主要目的是交流佛法,而且也没有去美洲的打算。
嬴小政觉得这样还是不行。辩机又想了想,说道:
“其实我倒是对地志很感兴趣,也总喜欢和人研究。
正好我认识个人,他是师傅的友人,有时候来交流佛经时,也会跟我一起探讨地理风貌。巧了,他今天就在寺庙呢。”
嬴小政听完,立刻就要去寺庙看看。
他还从没见过寺庙是什么样子呢。
一旁的李淳风也想跟着去瞧瞧,作为道士,他以前都没怎么进过寺庙,其实也挺好奇的。
既然如此,三人说走就走。路上,辩机一边走一边继续介绍:
“说起来,这个人年纪也不大,十六七岁左右,家里好像有人做过小官。
他叫王玄策,不知小郎君你认不认识?”
12. 平平无奇王玄策?
嬴小政并不认识此人,然而大鹅听完了却仰着脖子嘎嘎直乐。
大鹅一发癫,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嬴小政便扫了它一眼。
大鹅今天也很是识趣,立刻嘎嘎道:
【嘎!鹅认识,鹅认识!
你阿耶某年派他出使天竺,结果天竺脑子坏了居然敢对唐使动手!于是王玄策就去吐蕃借了些兵灭了这个天竺。
等他回来之后,就被封了个平平无奇的五品官。】
嬴小政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南方那些蛮夷不比北方的胡人骁勇善战,若是能灭了北方高句丽和突厥,才算得上是真本事。
且他阿耶手下名将如云,先不说尉迟恭、秦叔宝、程知节等人,就算他阿耶本人,那也是绝世名将。
而若论文臣,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不说,还有虞世南、孔颖达等当世文豪。那么这个王玄策无论是文还是武,就都不够看了,确实平平无奇。
不过既然这人有向上之心,那这次机会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是双赢。
想到这里,嬴小政便觉得这次一准能成!
说着说着,三个小不点带着一只大白鹅,就已走到了永阳坊的大庄严寺。
此寺庙建于隋朝,是隋文帝为其皇后所建。现下已经是长安三大寺之一。
其信徒香客,络绎不绝,寺庙规模之庞大、壁画雕像之丰富,直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这地方可比道观更加精致华美多了。
第一次来这里的李淳风还是很好奇的,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去参观游览,然而嬴小政却有些奇怪地拉了拉他,说道:
“你们道家与佛家向来都是水火之势,难道你也可以进去?不怕被寺里的和尚赶出来吗?”
道与佛是互为竞争的关系,经常有佛家与道家的人辩法。
虽然出家人不至于打起来,但口舌之利的辩论也是很激烈的。
辩机这时候就立刻转了转手里的念珠,说道:
“阿弥陀佛,佛家寺庙向来不拘于身份,无论贫贱与富贵、身份之高低,何人都可入得我佛家寺庙,求得缘法。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
这便还算有点意思了,嬴小政就放心地带着大鹅进入寺庙中,边走边问道:
“为什么佛法是无边的?为什么它能度化所有人呢?
你们这样说是夸张,还是有什么真实的依据?”
除了大海和天空,什么东西才能是无边无际的?
就连一国之君主的权威,也得在有边际的土地范围之上才能施展,为什么佛法就敢说无边无际呢?
辩机:………
师傅救命!
然而,玄奘此时已十分出名,经常在各大寺庙中与人讨论佛法,行踪不定不见人影。
最后,辩机只得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说:
“那个,要不你进来看看我们佛家的壁画,自己参悟一下?”
时下里,佛教的壁画和后世敦煌见到的壁画水平几乎相差不多,都是当时最高艺术的代表。
大庄严寺又是皇家在都城建立的大型寺庙,一幅幅雕像和壁画色彩华丽、十分精美,看起来极为庄严壮观。
嬴小政抬头,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宏大的一幅幅壁画。
有的是西方极乐净土的庄严世界;有的画的是飞天神女飘逸撒花;有的画的是佛祖生前舍身饲虎、割肉喂鹰的故。
还有壁画讲述因果报应、往生的故事,也就是佛家最常说的往生投胎和前世罪孽的说法。
直到看到这里,嬴小政方才觉得这佛家倒是有点用处。
若是当年秦始皇手中有这等往生之说,必教那些民众畏之如虎,简直比律法还要好用啊。
尤其是看到那地狱之景时,嬴小政甚至还有些宽慰地说道:
“这地狱之说倒是好!若真的有转世轮回,那李斯、赵高、胡亥等人,倒应该下了十八层地狱。
始皇陛下一定甚为欣慰!”
辩机:………?
辩机小和尚听的目瞪口呆,急忙拿出自己的木鱼连连敲击。
不是,兄弟你的感想为什么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啊?
嬴小政此时在这雕琢精美的壁画面前,也是若有所思,如若这佛家转世论是真的,那他似乎也如这佛家所说一般,是转生而来,才有着前世的记忆?
可很快嬴小政就摇了摇头,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转生之说,是可让许多百姓有所希望和寄托,引人向善。
不过我是不太相信佛家转生之说的,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些。相比而言,我还是更喜欢道家的长生飞升。”
“哈哈哈,小郎君倒是很有想法啊!”
此时,一少年郎君正巧走来,听到这番话之后便主动上前说道:
“虽说道家长生飞仙也虚无缥缈,但道家之人确实通晓养生长寿之术,这倒不假。”
恰巧,这便是王玄策了。
王玄策与辩机互相见礼,随后辩机便将双方互相引荐一番。
眼前这位竟是秦王府的长子,就是之前弄出了雕版印刷术的那位李家皇孙?
王玄策听完,暗暗有些吃惊。
他打量了面前的嬴小政,见其身边仅带了两个护卫跟随,并无其他宗室子弟对待普通人的傲慢与居高临下。
虽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轻蔑与不屑,但他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一看便知这小郎君绝不是寻常人。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势,这秦王府的父子真是非同凡人啊!
王玄策的父亲此时在李家宗室门下做个九品小官,因此王玄策就在思忖,该以何种态度面对面前这位皇孙。嬴小政却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直言说道:
“既在佛门,不必拘泥外面那些俗礼。我此次恰巧正是来寻你的。”
“寻我?小郎君为何要寻我?”
说到这里,几人便带着大鹅找了一间僻静的屋子。
随后,嬴小政就展开了他的地图,跟王玄策讲了他的想法。
王玄策起初很震惊,待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便困惑地问道:
“可是我也并未出过海,只是对地志较为了解而已。小郎君为何要找我呢?”
熟悉地志的人,之后去往别的大洲,才能更好地应对不同的生存坏境,辨别植物与种子。
当然,嬴小政的想法还不仅于此,他很快又补充道:
“我阿耶会在岭南冯家找寻熟识航海的人手。不过,此番去海外寻良种之功,绝不能全部落在冯家的头上。
他们只不过是辅助而已。”
这种事,李淳风和辩机就听不懂了。辩机歪着光脑袋问了句“为什么”,嬴小政便说道:
“冯家本就在岭南势大,若是日后再有寻出高产良种之功,大唐又要如何控制岭南?
故此,冯家只能是辅助之功,还得是我们秦王府的人有头功才行。”
辩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而王玄策心中已是暗暗震惊:
眼前的小郎君不过才六岁,就已经懂得了朝廷平衡之道,且还能想得如此深远?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有这样一对厉害的父子在,只怕不会屈居太子之下太久了。
王玄策对于嬴小政的聪慧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便再次问道:
“小郎君这些话,是秦王殿下教过的吗?”
听闻此言,嬴小政就有些不满,他歪了歪头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阿耶教呢?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王玄策很是感慨,随后又问道:
“昔日张骞出使西域,冒了十足的风险,艰难困苦不必多说。
而如今若是出海,其间艰难险阻,岂是当初西域可比的?小郎君这幅地图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否准确?
那缥缈、从未有人听说过的美洲大陆,还有土豆、红薯,又要如何让人相信呢?”
嬴小政不能说出地图是大鹅给他的,但他并不打算据理力争,也不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立下万世奇功、青云直上,自然是要冒些风险。
这地图的来历我不能讲,全凭你信不信我。不过,我和阿耶缺你这样的人手,而你也缺这样一个机会,不是吗?”
听完这话,王玄策便叹了口气。
嬴小政年纪虽小,却一语中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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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像他这般的人,若是想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
且不说秦王府那些名臣武将个个名声在外,像他这样家世不显的普通读书人,无论是走门荫,还是走科举,想要出人头地,确实都是很难的。
最终,王玄策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虽说有风险,但我愿意相信小郎君,愿为秦王和我大唐寻得良种。”
这事虽有些赌的成分,但无论是看在嬴小政的身份,还是看他的言谈举止,王玄策都愿意押上自己的性命,竭尽全力赌这么一局。
事情已经说定,嬴小政就答应日后等阿耶回来,便将他引荐给阿耶。
听到这里,王玄策再次向嬴小政致谢,随后才告别离开。
出了大雄宝殿,嬴小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李淳风见他这样子,很是奇怪地问道:
“明明事情都谈成了,小郎君为何还不高兴?”
“因为我阿耶今日虽不在场,但是他却无处不在啊。”
说到这里,六岁的嬴小政既因为阿耶感到骄傲,又有些怅然。
他今日能说动王玄策,其实还是借了阿耶的名声。
秦王的名字实在太过响亮,最后王玄策一听可以被引荐给秦王,高兴得都不知成什么样了。
有这么耀眼的阿耶,简直如同日光,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比阿耶更厉害。
以后人们提到的时候,什么时候才只说是他嬴小政,而不是他阿耶的儿子呢。
六岁的嬴小政因为自己阿耶,感到十分有压力,托着腮兀自发愁叹气。
李淳风听完却是笑了笑。一没胡子的小道士,偏偏要撸着不存在的胡须,装着仙风道骨老成地说道:
“潜龙在渊,但终归是龙,又何须烦恼?
等到来日时机成熟,郎君必是那可光耀日月之人,又何须烦恼这种小事呢?”
李淳风这话正巧说到了嬴小政的心坎上,于是嬴小政便也舒展了眉头,再次开口肯定道: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们道家!说的话真是中听!”
恰巧出来的小和尚辩机听到这里,挠了挠头,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有些扭捏地上前,小声说道:
“那个,小郎君,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出海啊?”
刚刚他看着地图,听嬴小政讲到那隔海遥遥相对的大陆,突然心中就有一股雀跃澎湃之感,好想去看看那外面不一样的世界!
或许这就是他总喜欢听香客讲那些奇闻、各地风俗地志的原因。他似乎,就是想在这地志上作出些事来。
然而嬴小政却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才多大啊,出海风险可是很大的。
而且你年纪小,据说出海时又冷又热,更容易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我没想闹着玩,小郎君,我是认真的!”
辩机着急地据理力争。
嬴小政本不想同意,此时大鹅却忽然嘎嘎两声,用嘴拽着他的衣摆,把他拽到一旁。
【嘎嘎!鹅觉得,辩机以后也是个写地志的人才,说不定让他去立功也是好事。】
嬴小政和大鹅说悄悄话,不想让别人听见,于是便半蹲下去,对着大鹅小声说道:
“可是他才多大?一个海浪过来人就被掀翻了。万一死在途中怎么办?”
大鹅却是扑棱了下翅膀,坚定地答道:
【嘎嘎!早死晚死都是死,早点冒险立个功,总好过以后被你阿耶腰斩了吧。】
“什么?辩机为什么会得罪我阿耶?”
听到这里,嬴小政大惊。
毕竟辩机是他认识的第二个小伙伴,若是可能,他不想辩机做什么错事惹怒阿耶。
大鹅听完,用翅膀挠了挠额头,说道:
【嘎嘎!
这事儿鹅也不太确信,据说辩机和你妹妹搞在了一起,他引诱你已经嫁人的妹妹出轨,跟他睡一个被窝去了。】
辩机和他的妹妹丽质?!
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以?!
嬴小政一想到自家十分可爱漂亮乖巧的妹妹,顿时怒气冲冲!
拔剑吧!不用等阿耶动手了!
13. 崽上学惊呆先生
嬴小政说到做到且绝不拖延,他立马就杀气腾腾地拔出了侍卫手中的佩剑。
那一米长的佩剑几乎都快顶上他的人了,但他拎剑的姿势却十分稳当。
以前阿娘不让他碰大人的剑,今日虽是第一次用,嬴小政却觉得自己好像挥过很多次一样,十分熟练。
想到自己才三岁的可爱妹妹,嬴小政拎着剑就朝辩机走去。
想欺负他的妹妹?先打过他再说!
辩机见状,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哪怕不能出海,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吧?
辩机慌得直接躲到李淳风身后,李淳风也是吓了一跳,见嬴小政杀气腾腾,连忙张开双手劝说道:
“小郎君,不至于吧?不就是航个海吗?”
“不是这件事的缘故,这是我和他的私仇。你且让开!”
嬴小政虽然只有六岁,但此时生起气来,眉眼中的凌厉杀气还是一下就把李淳风镇住了。
李淳风缓缓挪出了战场,把身后的辩机留给了嬴小政。
他又不是和尚要普度众生,他们道家一向讲究死道友不死贫道!
辩机:……
小和尚的头皮都发麻了,见嬴小政来真的,立刻就开始在庭院里到处乱窜、左躲右闪:
“小郎君,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你要说清楚啊!这一定是误会!”
嬴小政沉默且生气的抿着唇,只一个劲地提剑追杀。
大鹅见到形势乱了,赶紧扑棱着翅膀踩在他的肩膀上,试图阻止:
【嘎嘎,刚刚说的不是你阿娘生的亲妹妹,是你阿耶妾室生的另一个妹妹高阳啦!】
原来不是妹妹丽质啊!
嬴小政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不过想想还是觉得糟心。
不是亲妹妹,那也是他的妹妹!
辩机一个和尚,怎么敢引诱他已成婚的妹妹?
【嘎?未必是辩机引诱的吧?
说不定是你妹妹先看上的人家呢,毕竟书里也没说。】
不可能,他的妹妹都是乖巧又可爱的,要是犯了错,那都是别人引诱的!
肯定是这个辩机的问题!
一个和尚长这么好看,还不在寺庙里好好待着,非要到处出去招蜂引蝶,这就是错!
于是嬴小政继续拎着剑追辩机,辩机吓得念珠都扔了,抱头鼠窜,直喊“师傅救命”。
大鹅嘎嘎两声,急忙又挡在嬴小政面前,扑棱着翅膀道:
【是据说,也不一定是真的嘎!
咱们大唐的正史里没写,是几百年后有人加的,也可能是故意杜撰的!】
什么?居然有人故意编排他的妹妹?
什么人才敢编纂他大唐皇家的人,而且还是给一个女孩子编造这种风流之事?
“是谁?究竟是哪个这么缺德,我要把他家祖宗全找出来,全都活埋!”
【嘎嘎,目前积分不足,无法得知哦,请继续努力卖萌撒娇吧!】
既然如此,嬴小政心累地叹了口气,很快就把剑收了起来。
辩机这才敢颤颤巍巍地冒了个头,此时人被吓得眼泪汪汪,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小郎君,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嬴小政也有些尴尬了,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辩机,他想了想后,拍了拍辩机的肩膀说道:
“我刚刚是在考验你呢!
我就是想试试你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会怎么办,现在看来,辩机你还是不适合出海的。
毕竟那些美洲的野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们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吃肉的。”
原来是这样啊!
辩机立刻就松了口气,随后还挠了挠头,老实地冲嬴小政道谢一番,接着沮丧地说道:
“看来我真的赶不上这次出海了,只可惜我年纪太小,要是能大几岁就好了,哎。”
“你也不用太过焦急,这不过是第一次而已,之后还要去其他地方寻觅良种。
只要你现在好好努力,以后总有机会的。”
听完这话,辩机就下定了决心,决定努力提高身体素质。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海啊?”
【嘎嘎!那就让他打赢我大鹅再说呗!】
嬴小政于是就把这个意思跟辩机说了。
辩机一看那张开翅膀、仰着脖子做威慑样子的大鹅,顿时吓得后退两步——
好可怕,感觉路过的狗都会被叨一口!
“那我……我努力吧,迟早有一天我能打败你家大鹅的!”
嬴小政摸了摸自家大肥鹅,随后又请二人去吃素斋。
毕竟自己刚刚误会了人家,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三小只很快就又和好如初,带着大鹅在长安四处逛吃逛喝。
小半个月后,在秦王府中研究地图的嬴小政,收到了前线传回来的战报。
原来是他阿耶吓退了突厥,不日便可凯旋归来。
“娘,为什么是吓退,不是打退呀?”
长孙氏摸了摸嬴小政毛茸茸的头顶,随后温柔地笑着解释。
原来,是李世民率领一百精锐轻骑兵,来到突厥颉利可汗阵前,说颉利可汗违背了他与突利昔日的香火盟约,因此今日要让突利出来与他单挑。
若他不敌,唐军便就此退兵。
嬴小政听完若有所思:
“所以突厥的颉利可汗,应该是害怕突利和我阿耶在私下里有勾结,起了疑心。
再加上长期下雨久战不利,这才重新与我阿耶歃血为盟,退兵了。”
“正是如此,我家政儿可真聪明!”
自家大郎向来聪慧,但听到嬴小政分析得这么准确,长孙氏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小胖子李泰则拖着腮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觉得脑袋都晕了:
“反正还是我阿耶最厉害,突厥人怕他!”
话都说不明白的李丽质也随声附和道:
“阿耶!厉害!”
嬴小政点了点头,他虽然很敬佩自家阿耶的胆识和智谋,但他却有些忧愁:
突厥今年是歃血为盟退兵了,那明年呢?后年呢?
难道阿耶要一直这样摆开阵势靠着并不牢固的盟约将突厥吓退吗?
这样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
最好能早点把这些突厥人打怕了,才能一劳永逸。
然而六岁的嬴小政连兵法都没读几本,此时更是一筹莫展,想不出什么办法。
直到大鹅吃完晚饭,大摇大摆走进来,听完之后立马嘎嘎两声:
【与其发愁,不如卖萌嘎!
多卖几次萌,朝不同的人撒娇,你就能得到更多积分,说不定我鹅的商城里,就有能克敌制胜的方法呢!】
听完,嬴小政瞬间眼前一亮。
可还要朝人卖萌啊,他都六岁这么大了,真的很难拉下脸皮的!
在嬴小政犹豫之际,便听外面人说他阿耶回来了。
嬴小政出门迎接时,就见自家阿耶已在门外,挨个抱着李丽质和李泰,一人亲了一口。
此时,李世民见到他家大郎在后面慢吞吞的过来,还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他立刻把自家大崽子捞起来,狠狠在他脸颊两侧都亲了几下:
“大家都有份,你也别想逃过去!”
见到嬴小政左右脸都留下了自己的口水印,李世民这才心满意足,哈哈大笑起来。
唉,他家阿耶永远都是这么幼稚,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大人啊?
嬴小政心累地边擦口水边想道。
李世民得胜归来,一家人都很高兴,长孙氏让人摆了丰富的晚宴。几个孩子也缠着自家阿耶,讲他在外面做大将军打胜仗的故事。
胖墩墩的李泰听得十分捧场,时不时鼓掌欢呼。
嬴小政虽然没像李泰那么给面子,但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些关于军队方面的问题。
自家大郎真是聪明又好学,也到了该好好让他读书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就在饭桌上跟嬴小政说,自己给他寻了两个好老师,过几天就来给他上课。
一听到大哥要上课,李泰就幸灾乐祸,在旁边偷偷直乐。
而嬴小政却有些兴奋,抱着大鹅点头:
“好啊,政儿早就想上学读书了,我还有好多想知道的问题和想学的呢。”
其他小孩子对读书都是抗拒,可自家大郎却这么乖巧上进,李世民忍不住就把自家大郎的头顶揉来揉去的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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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嬴小政抗议的眼神中,他才开始介绍这两位老师的来历。
这两个人,一位是陆德明,一位是孔颖达,都是他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而且在外也是声名显赫之辈。
陆德明在经学和音学上很有研究,而孔颖达正是山东孔家、孔子的第三十二代孙,是孔家儒学的正统传人。
“最近孔先生在外给学生授课,还没回到长安,就先让陆先生教你。
记得要好好尊敬你的老师,不能在先生面前胡闹。”
“阿耶你真是瞎操心,我又不是三岁半的小孩子,阿耶你还不如多去管管二弟,让他少吃两碗肉。”
【嘎嘎,就是就是!
连鹅的肉都抢,简直没天理啦!】
大鹅也扇着翅膀嘎嘎附和。
嘿,这小崽子!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于是决定第二天跟着自家大郎一起去上学,好看自家大郎的热闹。
等到陆德明进来的时候,便见到课堂里有一大一小还带着一只鹅,顿时,整个人都有些沉默:
“殿下,您这是……?”
“陆先生,您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瞧瞧我家大郎是怎么上课的,您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见过舍不得自家孩子的,却没见过父亲还跟着儿子来旁听的。
陆德明也是又好笑又无奈,只好摇了摇头,随后又指着嬴小政旁边课桌上乖巧坐着的大鹅:
“它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上课,不可以让一只大鹅进来。”
听到这里,嬴小政乖巧地说道:
“先生,这只鹅很聪明的,它也想跟着我一起读书学习。
孔子曾说‘有教无类’,无论学生是贫贱富贵、出身如何、智慧高下,先生都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呀。先生您不能因为它是鹅就歧视它呀。”
陆德明:……
虽然引用得很好,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孔夫子说的学生指的是人啊!
李世民已经在后面努力憋着笑了,很快他就跟先生说,这只鹅一直跟在嬴小政身边,自家大郎把它当朋友一般对待。
而且这只鹅很聪明,不会打扰他们上课学习。
既然秦王都求情了,陆德明便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下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个让鹅上课的决定,之后差点让孔颖达被鹅气死。
此时,陆德明先是考察了一番嬴小政目前的知识水平。
没想到嬴小政居然读了不少战国、春秋时期的书,甚至对诸子百家的思想都有些涉猎。
而且面对他的提问,嬴小政对诸子百家以及先秦时期的人物、历史都能回答得头头是道。还并不只局限于书本的表层含义。
陆德明顿时有些吃惊了。
好聪慧的孩子!
没人教就能自学成这样,他教了这么多年弟子,还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秦王殿下之前总说,自家大郎虽然没人教,却是个神童,真是一点都没夸张啊!
于是,陆德明就顺着这个进度给嬴小政授课,他很快发现,嬴小政学习的速度比一般的六岁孩童快多了。
很多东西读过一遍就能理解,还会时不时提问,十分聪颖好学。
且又努力用功,不会像其他六岁孩子那样容易好动、注意力不集中。
天资聪颖,又肯努力,这样的孩子未来绝对可成大器!
陆德明心中暗暗惊叹,很快撇了秦王一眼,就见秦王露出得意的神色,简直都快有尾巴了。
秦王看向他时,还带着一副“我家儿子厉害吧”的神情。
陆德明:……
怪不得秦王今日要跟着来,原来是想看他吃惊啊!这可真是...
陆德明被自家殿下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课上了一上午,因为嬴小政十分想学历史,所以陆德明就先带着他读了司马迁的《史记》,并在下课前问他有什么感想。
嬴小政想了想后,严肃地说道:
“司马迁这人不行,除了胡言乱语就是捧高踩低,而且人品不佳。
汉武帝判他宫刑真是罚轻了。如果是我,对于这种妖言惑主、胡乱造谣影响后世、罪不可赦的人,就应该活埋!”
陆德明、李世民:……?!
14. 先生目瞪口呆
【嘎嘎!就是!污蔑秦始皇的都不是好东西!】
大鹅嘎嘎叫着,嬴小政也点点头,露出六岁崽子超凶的神色。
李世民顿时嘶了一声,只觉要完!
这小崽子一提到秦始皇,就准没好事!
陆德明此时也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读完《史记》就打算把作者活埋的,当即立刻问道:
“为什么?”
几百年间《史记》深受推崇。毕竟太史公这本书,在汉武帝时期就敢于记载了汉朝的历史,可谓敢说敢言,十分有风骨了。
“太史公的《史记》去伪存真,不虚美,不隐恶,令后世得以知晓各朝代兴替,究竟哪里不好了?”
“先生怎知司马迁所言的就是真?他大可以说九成真话混一成假话,让人无从分辨真伪。”
嬴小政嗤笑一声,很快举例:
“司马迁说汉高祖生来股上有七十二颗痣,这种事有谁见过?
难道是刘邦亲自脱裤子验证的?又有谁亲自数出七十二颗的?”
“哪怕这都是真的,那他还说刘邦是其母与白蛇在梦中所生,那刘邦的父亲作用是什么呢?
既然刘邦都不是其父的亲生子,难道刘邦的父亲就愿意抚养他?”
嬴小政歪着脑袋,眨眨眼问道。
陆德明:………
“啊这……这确实是汉朝天人感应一派,为了维护汉家统治而编的说法。但并不影响其他...”
“那也就是说,其中还是有虚言喽?
可见这史书,不过是胜利者所写的而已。”
说到这里,嬴小政十分不屑地道:
“他们汉家的史书一味批评秦始皇,说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可汉朝取代秦朝后,汉家的制度不全都是秦始皇所创吗?
他们后来又搞分封制,七国之乱差点亡国,还不是得沿用秦始皇的郡县制。
若不是秦朝书同轨、车同文,他们汉家语言文字都不统一,又要如何治国?”
用了前人的东西,却要往前人身上狠狠踩一脚,不承认其功劳、不赞扬其功绩,反而大书特书贬低其价值,中间若再掺假,那就更是故意给人家抹黑扣锅了。
嬴小政举了很多例子,甚至怀疑阿房宫和焚书坑儒都是假的,都是汉家人给秦朝扣的黑帽子。
最后他言之凿凿地肯定道:
“由此可见,这太史公不过是徒有虚名罢,实在是妖言惑众造谣诽谤,以此迎合当时的汉家天子!”
陆德明:………
陆德明目瞪口呆,他怔愣片刻,随后眼神古怪地看向后方的李世民,意思分明是“难道这是你教的?”
李世民立刻摆摆手,一脸无辜。
他可不敢这么教啊,都是自家聪明崽自己悟的!
陆德明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叛逆,却又有理有据的学生,他也认真起来,继续反驳道: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太史公确实有夸大其言的成分。
但史书更重要的目的在于教化和影响。我们读史书,能知道王朝兴替的缘由,也能告诉君王要勤政爱民。
若君王不施仁政、失其德行,就会有人如项羽、陈涉一般揭竿而起。这何尝不是一种警示呢?”
嬴小政想了想,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可他依旧不喜欢《史记》,更讨厌司马迁。
“虽然先生说的也对,但司马迁既没当过皇帝,也没治理过国家,凭什么他一家之言就能给后世帝王做教训?
写史就该好好写历史上的事,不该掺杂个人情感和评论。
有鹅,嗯,有人跟我说过,司马迁这种行为叫‘夹带私货’,会影响读者自己的判断,带偏他人的观念。”
大鹅听到自己被提及,在旁边嘎嘎点头,十分认同。嬴小政又接着说道:
“既然他用史书来教化,就该教会百姓安分守己、忠君爱国,而不是鼓励人人都可揭竿而起,造成天下大乱。
自从汉武一朝出了这本《史记》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君主了,可见这本书十分的有害无利!”
陆德明:………
陆德明被六岁的嬴小政说得一愣一愣的。
要说嬴小政全错,可他举的例子又都是真实的,但他的结论却走偏了。
想要纠正他的观念,仅靠一堂课根本不够,且今日已近傍晚,陆德明便给嬴小政留了些书目,让他先自己读一读儒家经典。
等从房内出来,陆德明很快对李世民说道:
“秦王的这位大郎君实在天姿卓越,也十分好学,只是观念实在被带得太偏执了些……”
李世民听完,若有所思,随即说道:
“劳先生费心了。我家大郎之前因天命缘故,一直没给他启蒙,我也没想到他如此的喜欢秦始皇。”
起初他只当是小孩子心性,以为等他长大自然会明白对错,如今才发觉,嬴小政似乎剑走偏锋了。
陆德明瞥了秦王一眼,又觉得这秦王家的大郎,简直和他的秦王父亲一样,还很犟。
倒不是说嬴小政行为上叛逆,相反,嬴小政十分乖巧懂事,但思想上却格外固执。
不像其他小孩子教什么就会去认同什么,嬴小政反而有自己一套内在逻辑且很顽固,这就让人很头疼了……
六岁的孩子如此聪慧,心性却难以捉摸,日后究竟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在孩子的老师面前,家长李世民也乖觉听训,苦笑着认错:
“是我以前总忙于政务,忽略了对这孩子的引导。日后还要劳两位先生多多费心。”
陆德明连忙说这是他作为师者的分内之事,日后也会更加重视对小郎君的引导。
李世民送走陆德明后,见大鹅一摇一摆走到自己身边,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颇觉头疼。
到了晚上,李世民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妻子,还跟她提起了这件事,询问她的想法和主意。
长孙氏沉吟片刻,觉得是自家大郎太过聪慧的缘故:
“大郎自身太过聪慧,可六年来一直拘束在府中,又无人好好教导,才会如此。
如今既然有先生教导,不如你常带他出去走走看看。只有知道天地之广,亲自经历些事、见过些人,才能有所进益和感悟。”
李世民听完,只觉妻子说的太对了!
他这些年,又何尝不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呢?
“观音婢,你真是一语中的!我过些日子就带大郎出长安去看看。
不过说来,你我夫妻二人也许久没好好相处了,近一个月都在外面,如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
深更半夜,正是两人独处之时,李世民当即抱起貌美妻子,想要好好温存一番夫妻之情。
此时妻子面上带着些许娇羞,红晕染颊,发丝柔软,云鬓轻垂。
可就在李世民意动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嘎嘎嘎”的一阵噪音,紧接着便是嬴小政的敲门声。
“阿耶!阿耶!我知道你还没睡,我刚刚都听到你说话了!
你又要打扰阿娘睡觉是不是?你也太不懂事了!阿娘身体不好,要多休息的,阿耶你快跟我走!”
“阿耶,你这次别想骗我!上次就是把我哄睡后,你又悄悄跑回来!
这次我可是吸取教训,装睡装得可好了,果然又让我逮到你了!”
“咚咚咚!阿耶快开门!”
【嘎嘎嘎!快开门!】
李世民:………
长孙氏捂着嘴,笑得身子微微发颤。
李世民却被门外的噪音搅得心情不爽,咬牙切齿,见实在无法忽略,便狠狠捶了下床。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明天上课肯定无精打采,要挨先生训的!”
李世民出去后,先是好言相劝,让嬴小政赶紧回房睡觉,可嬴小政也很倔,不见阿耶跟自己走,根本不肯睡。
再三劝说无果,李世民索性面无表情地拎起嬴小政的后脖领,把人拎回他自己的房间,又让人看好他:
“小孩子要多睡觉,少管你阿耶的闲事!
你们好好守着,不许他晚上出房门!”
说完,李世民风风火火扔下儿子就跑了,直奔房内找他的观音婢。
只留下嬴小政一个站在自己的门口,被一众侍从挡着,犹自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控诉。
阿耶怎么能这么坏?
见说不过他,居然用蛮力逼迫儿子屈服?
不行,下次把李泰也叫上!让他半夜去挠门,非得阻止阿耶打扰娘亲不可!
第二日晨起吃朝食时,面对自家儿子圆溜溜的控诉眼神,李世民轻咳两声。
他把嬴小政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今日要带他出长安城,还让他骑大马特勒骠,嬴小政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今日不上学吗?要去长安城外?我还没见过城外是什么样子呢!”
李世民很快拎着崽子上了马,又让大鹅落在马头上,带着嬴小政出了城,并说他已经跟先生特意告了假。
一路上,嬴小政格外兴奋。
以前他从诗书里总看到诗词描写农人耕作的场景,或是外面壮阔美丽的山河,可他只见过长安城的热闹繁华,从未见过城外的景象。
出了长安城外,便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与庄园。
此时正是金秋九月,秋收之际,许多农人都在忙着收割。
靠近水边、便于灌溉的田地里,粟米和小麦长得十分壮实,密密麻麻;可再往远处走,离河水远些后,嬴小政就有些惊讶了。
这边的田地长势稀疏,杂草丛生,虫子又多,地里的小麦稀疏得连杂草都比它高。
这样下去,才能收获多少粮食啊?
嬴小政不明所以,李世民解释道:
“你先前看到的那些,是长安城富户、官吏,包括我们这些宗室的庄子。富贵人家祖上就有田产,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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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钱,要么买、要么占了最好的田地。
那些最方便灌溉、土壤最肥沃、地势最平整的地,都归了他们。
而这些普通农户,只能选那些土壤贫瘠、不方便灌溉的田地来种。
我们长安郊外有很多卤地,很难种植出好庄稼,想要丰收更是难上加难。可普通农户没得选,只能在这种地方种粮食。”
李世民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带着嬴小政走进这片村庄,大鹅也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嘎嘎说道:
【你阿耶说的卤地,其实就是盐碱地。
长安城周围因为地势地貌,再加上水渠灌溉、地下水等原因,盐碱地的问题一直很严重。】
嬴小政一边听,一边左右观察。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位十分瘦弱的老人,带着自家孙儿孙女在地里收割。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掉落的粟米,生怕少了一粒粮食。
又走了一阵,嬴小政发现村子里有不少三十来岁的农夫,拄着拐杖在田里收拾庄稼,他们有的缺了腿,有的少了胳膊。这让嬴小政格外吃惊:
“阿耶,这个村子里的农人怎么了?
难道之前有马匪来过吗?还是他们天生有什么疾病,才会有这么多劳力残疾?”
听到这话,李世民叹了口气,蹲下身对嬴小政说道:
“他们不是天生残疾,也不是被马匪弄伤的,这些,是他们自己弄的啊!”
“为什么?”
好端端的人,又是家里的壮劳力,为什么要这么做?嬴小政完全不能理解。
李世民继续解释道:
“隋炀帝在位时,年年大兴土木修宫殿、挖运河,还经常南征北战,三征高句丽。
可他打仗不是为了占领土地,只是为了让高句丽国王臣服,以此满足他的一己私欲而已。”
“那时候我还小,常能看到路边百姓的累累骸骨,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死了,尸体一个挨一个堆得像小山。
剩下那些不想被抓去做苦力的人,就只能自己折断手脚,来逃避隋炀帝的征役。”
那时候十室九空,绝不是夸张的说法。隋炀帝修建的那些宫殿,还有他南下运河时乘坐的华美船只,全都是用百姓的累累血肉堆成的。
“隋炀帝才死了多少年,你再看当时隋朝的那些臣子,没人说他好,所有人都在骂他。
你说,隋朝是因何而亡啊?”
听着阿耶的提问,嬴小政若有所思:
“隋炀帝失去了所有人的人心,没人拥戴他,是他自己把自己的王朝搞亡了。”
“正是如此!”
自家大郎实在聪慧,一点就透。李世民忍不住捏了捏崽崽的鼻子,在他反抗前赶紧松手,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位君主,能让治下的百姓都吃饱饭、安居乐业,你说百姓会支持他,还是支持隋炀帝?
虽然有些史书确实有错漏、甚至弄虚作假,但大致的朝代兴衰,却像镜子一样明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李世民本是想教育自家大郎,却不禁想起多年前自己年少时的经历。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路边累累骸骨堆如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骇然和悲痛,后来,他就一定要劝说父亲造反,用命去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除了雄心壮志,他也想让人人有饭吃,家家有屋住,天下再没有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又何其难呢?
所以无论是作为君主,还是像我们这样的宗室藩王,都该克制自己的欲望,给百姓留有余地。
让他们也能有肥沃的田地耕种,让他们能活下去。你说对不对?”
这番话,让六岁的嬴小政沉默了许久。
以前他从书上读到的东西,远没有今日阿耶说的见闻这般震撼。
始皇帝真的是完美的吗?
如果秦始皇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他死后会有那么多人不认可他?
秦朝又为什么会灭亡得那么快?真的只是因为赵高和胡亥这几个小人吗?
如果是公子扶苏顺利继位,秦朝真的能存续万世吗?
嬴小政第一次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让他的信念一时有些动摇。
【嘎嘎!宿主获得顿悟经历!
因顿悟加卖萌,积分叠加奖励,特赠“顿悟卡牌”一张!】
原来这就是顿悟啊!
嬴小政立刻使用了卡牌,随后忽然觉得有些原本不存在的知识涌入了脑海。
见大鹅在旁边嘎嘎扇着翅膀,也不知道跟自家崽子说些什么,李世民耐心地蹲下身问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果然,自家大郎很快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阿耶,我终于悟了!
我想到治理卤地的方法了!”
李世民:???
悟得很好,但你是不是悟偏了?
15. 崽崽坑太子
李世民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大半天的教学白干了。
等等不对。大郎说他悟了什么?
治理卤地的方法?
李世民噌的一下抱起自家大郎,一边摇晃一边问道:
“你真的知道该怎么治理卤地吗?”
嬴小政被自家阿耶晃得有些晕,断断续续地说道:
“就,是将土地深挖,然后用石膏,最好加些肥料和土地混合。阿耶快放我下来,我好晕!”
李世民赶紧将嬴小政放回原地,揉了揉嬴小政毛茸茸的头顶,有些震惊地瞪眼睛:
“就这么简单?”
这卤地不仅成了长安城周围的一大问题,而且在北方的沿河两岸,这样的情况也是数不胜数。多少年、多少人都想法子改进,但却效果很一般。
却没想到用石膏就能解决了?
李世民虽然惊诧,但他相信自家大郎不会胡言。他想了想后很快问道:
“是大鹅告诉你的吗?”
【嘎嘎!惊呆了吧?
快感谢本大鹅,给本大鹅加餐!本鹅要吃烤鸭!】
大鹅张开翅膀、挺起胸脯,骄傲地嘎嘎几声。
嬴小政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说:
“大鹅也不是什么都能教的。政儿能这么快知道,除了大鹅的功劳,也有阿耶你教导的功劳啊。
正因为阿耶今日的悉心教导,我才能有所顿悟。”
李世民:???
是……这样吗?
李世民十分困惑。
不过总之,感悟的结果是好的。李世民就挠了挠头,夸赞了大鹅和自家大郎一番,晚上让人去厨房给他们做烤鸭吃。
说到卤地,嬴小政在回去的路上,就顺便将这长安城周边卤地形成的原因和原理,跟自家阿耶讲了一遍。
其实长安城城外有渭、泾两条河流,再加上以前秦国时的郑国渠,水利灌溉的田野本来应当是十分肥沃富饶的。
但长久农耕下来之后,土地上不断有水蒸发,留下了剩余的盐分。
再加上长安城的地势为盆地,地下水也会不断漫出蒸发留下盐分。因此长久积累之下,这些土地的盐碱化就越来越严重,变得不适合种植。
“大鹅说石膏是中性和微酸性的,可以通过什么钙离子来置换土地中的钠。
总之经过置换之后,土壤就重新变成了中性,板结的地方也会重新变得疏松。
最后再用水灌溉冲洗,将形成的盐分冲出去,就又重新变成了可以耕种的土地呢。”
虽然没大听懂,但李世民也是若有所思,觉得眼下秋收之后,正是治理盐碱地的好机会。
秋天秋收之后,北方冬天的土地本来就相当于荒废,趁秋冬将长安城周围的盐碱地都治理一番,来年春日正好播种。
于是,李世民就命人在这盐碱地的范围内买了个庄子,随后雇了些农人,按照嬴小政的法子去治理。
几日后,板结的土地果然被疏松了,但不种植作物,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明成效。
李世民想到此前几次做事都是先斩后奏,如今若是再不禀报父皇,以父皇的多疑,太子那边不知又要怎样给他上眼药。
李世民就上了折子,一并将要造大船出海,以及治理盐碱地的事都说了。
当李渊得知这件事是嬴小政想出来的之后,并没有相信这个法子,他将父子二人一并召来询问:
“政儿,你这造大船出海寻粮种,还有用石膏治理盐碱地的法子,究竟是谁教你的?
这人可值得相信啊?”
如今李世民已经知道自家儿子除了在他面前之外,还是很会说话的,因此他并没有直接替嬴小政回答。
果然,嬴小政就歪了歪头、眨眨眼,说道:
“政儿也不知那人是谁。政儿是晚上做梦的时候,有几次会梦到一个留着好长好长白胡子的老爷爷,他的白眉毛也很长。
他和政儿说完之后,就直接在政儿的梦里消失了。
不过政儿觉得这老爷爷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之前的雕版印刷术,就是他跟我说的。”
居然是这么回事!
李渊听完后十分吃惊。
若按政儿的说法,这岂不是仙人梦中传道?
所以政儿这孩子之前被袁天罡批命,说命格与常人不同,之前能看到魂魄之类的,倒也未必是假话。
李渊此时撸着胡须不语,依旧是半信半疑。嬴小政见此,便立马低垂下头,有些伤心地小声道:
“阿翁是不是不相信政儿?
我听说有人跟阿翁说,政儿是什么妖孽附身,阿翁是不是怀疑政儿也是妖孽啊?”
嬴小政这副样子,立刻就让李渊有些心疼了,他立马回答:
“政儿你怎么会这么想!朕才不相信那些妖孽之言呢!”
说到这里,李渊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以掩饰心虚。他正要直接答应下来,让太子和元吉一起参与这事,然而李建成却忽然说道:
“可是,这事若成了还好说;可倘若毫无用处,或者起了反作用呢?
若是那些卤地因为这个石膏的法子,变得寸草不生,又该怎么办?
到了明年,那些农户岂不是要颗粒无收?这责任又该谁来承担?难道也让那虚无缥缈的梦中之人来负责吗?”
对于嬴小政的什么石膏法,李建成十分不屑。
盐碱地这么头疼的问题,怎么可能区区石膏就能解决?
他不相信这区区六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本领,觉得不过是小孩子胡闹罢了。
这么一说,李渊就又有些犹豫了。嬴小政便立刻坚决说道:
“当然是由我和阿耶来担责!
既然这件事是政儿提议的,也是我和阿耶一起做的,那么这事的影响和责任,当然是我和阿耶一力承担!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敢当,阿耶,你说对不对?”
李世民立刻点点头,跟着说道:
“不错,父皇。既然太子心中有所怀疑,那这件事就由我和政儿自己来办。
万一这事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自然由我一力承担,赔偿那些百姓。”
这样一来,就直接把太子的人排除在外了。
毕竟总不能责任由他来担,好处却任由太子占吧?
何况太子李建成本就不觉得这事有什么益处,更不愿参与。
嬴小政心里暗暗高兴,但面上却不显,随后继续说起想和阿耶让人造大船出海的事情:
“那个老爷爷在梦中让政儿看到好多好多一望无际的土地,还有一望无际的海洋,那上面有好多作物,咱们这里全都没有。”
嬴小政当然不会拿出自己画的世界地图,他只是凭记忆描述了一番自己所谓的梦境,然后眨眨眼问道:
“政儿想着,要是真能寻得到粮种,到时候阿翁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大唐国库的收成了。”
李渊听着自家孙儿的话,倒是很高兴,很是夸赞了嬴小政的孝心。
不过就是派人出海而已,不至于费多大的事,能找到自然最好,找不到也不至于多失望。
而李世民此时就对着李建成问道:
“大哥,这事你要不要派些人手一起去出海?
不过这出海风险很大,且人手既要精通航海、地志,又要有得体的谈吐,出去之后才不至于辱没我大唐的威名。”
这么一说,李建成顿时就皱了皱眉,不愿意派人了。
之前他就和李元吉商量过这事,总觉得李世民是冲着他来的。
海外找种子这种事,也就是小孩子异想天开,很难实现。而如果出了事,定要里外落下埋怨,还要损失人才。
因此李建成就和李元吉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他们手里没有这类的人才,实在是可惜。
“好吧,本来想着若是能找回种子,大伯和四叔也能有功劳呢,还真是可惜呢。”
嬴小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就和自家阿耶在底下偷偷对上目光,父子二人相互狡黠的眨了眨眼。
大伯真是短视,坑他真的好容易!
“听闻,最近政儿也开始读书了,不知道读了些什么书啊?”
李渊还因为刚才的“妖孽之说”感到心虚,便摆出一副关心孙儿的好阿翁模样。
嬴小政也立刻回神,趁机弯出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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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酒窝,眨着大眼睛,一边卖萌完成任务,一边说了他读的一些书目。
李渊听完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政儿这才读书几天,就已经读了这么多书了?
“果然我们政儿就是聪明啊!那你敢不敢让阿翁考校考校你?”
“阿翁尽管考校,政儿绝对不会给先生丢人!”
于是李渊就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嬴小政回答得都还不错。
等问到儒家和始皇之类的内容时,李世民差点都要吓出一身冷汗。
这小崽子最喜欢秦始皇了,一碰到秦始皇就会有一堆歪理逻辑。他生怕自家大郎在父皇面前说一堆邪门的东西,惹得父皇厌恶。
不过好在,嬴小政此时的回答却很是中规中矩,先生怎么教的,他就怎么回答,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李世民悄悄松了口气,抬头时就见嬴小政瞥了他一眼,仿佛在嫌他没事瞎操心,他不傻。
李世民:………
这都是因为谁啊?!
还不是在担心你这小崽子说错话?
才当了没几年父亲的李世民,只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岁,心累地叹气。
并不知道底下秦王父子二人还有眼神互动,李渊听着嬴小政的回答,倒是拍着大腿称赞一番,觉得这孩子真是聪慧过人:
“好好好!咱们李家又出了个神童啊!朕这孙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聪明!
对了,你平日里除了听先生的话,也应该多和自己的学伴互相交流,这样才能更有所补益。”
嬴小政听完就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阿翁,什么是学伴啊?”
李世民一听,忽然才想到原来还没给儿子找学伴啊,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渊一看这父子俩,顿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世民,你这父亲是怎么当的?怎么对自己儿子这么不上心?”
贵族人家的儿子,上学时当然应该有几个学伴一起读书,让自己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上小课,这才叫奇怪呢。
李世民也是讪讪地摸摸鼻子,认下了这番指责。
毕竟他也是头一次当爹,没什么经验嘛。
于是当日回去后,李世民就跟嬴小政说起给他找几个学伴的事。
自家儿子这么聪明,和青雀玩不到一起去,身边要是没有个同龄人陪他玩耍,确实显得太寂寞了些。
“阿耶回头就问问天策府的那些人,家里有没有读书进度和你差不多的孩子,让他们来陪你一起读书玩闹,好不好?”
嬴小政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可等到晚上,他自己坐在房门口,却忽然拖着腮叹了口气。这时大鹅嘎嘎地炫完了饭,便大摇大摆地过来啄他两下,问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阿耶当然是为我好。
可是这样想想,以后我的身边全都是阿耶的人,要是哪天我和阿耶起了冲突,那我的这些学伴,他们应该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阿耶那边呢?”
或许是他忧虑的太多了,可他现在的一切都是阿耶给的。那以后年纪大了呢?
六岁的嬴小政还没办法想到十几年后的样子,但他下意识便觉得这样不对,最好能有属于自己的人手,比如自己的学伴和手下。
【嘎嘎!这还不容易呀?三条腿的鹅没有,两条腿的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大肥鹅觉得找人这种事很简单,于是第二日就带着嬴小政上了街,想找个适龄儿童陪自家嬴小政读书。
但是同龄的学童哪有那么好找?总不能上了大街就问人家“你家有没有孩子在读书”吧?
因此走了一上午,嬴小政一点收获都没有,大鹅也走得肚子咕咕直叫。
于是一人一鹅便打算去酒楼里吃点东西,然而就在这时,大鹅看着面前一汪碧色的水池子,却忽然嘎嘎两声。
随后,大白鹅扑愣愣一下就飞起来跳进池子里,在碧绿色的池塘里漂浮着游泳,时不时还抬起脖颈嘎嘎叫着。
【嘎嘎!你花钱,让十岁以下的孩子来给本鹅作诗!称赞本鹅!
谁咏鹅咏的最好,谁就陪你读书好了!】
16. 骆宾王咏大鹅
嬴小政被自家大鹅弄得很是无语,道:
“我看是你想让别人称颂赞美你吧?”
别人家的鹅都是姿态优雅,看着就赏心悦目,然而他家的鹅又大又圆,胖胖的一大只,除了白之外,和诗里的鹅一点都不沾边。
要想让别人称颂作诗,还是少吃点再说吧,省得哪天真被人当做肉鹅给抓去炖了。
大白鹅听完很是不满,扑扇着翅膀溅了嬴小政一脸水花,嘎嘎反驳:
【你管你管,鹅吃你家大米了?你就说这是不是个好办法吧嘎?
能把我鹅写得活灵活现,这不说明那人文采很好,这就叫用鹅钓人!】
虽然大白鹅是在强词夺理,但嬴小政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就拿出了一千钱,让侍卫替他传话,说他要重金买诗,请人给这只鹅写诗,但要求要十岁以下的孩童才行。
这地方正好在长安城东市的酒楼前面,酒楼进出人来人往,客人很多,而且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一听有人千钱买诗,酒楼里的食客,还有外面路过的吃瓜者们,都纷纷探个头、伸个耳朵过来。
有人一听是十岁以下作诗,立刻就摇摇头,有些可惜地走了。
而小孩子听说能作首诗就能赚一千文,立马就都上前自告奋勇。
有的诗还勉强能合上音律,而有的根本就是胡乱瞎编,连每行诗的字数都不一致。问就是他说是诗就是诗,不接受反驳。
嬴小政听了好一阵乱七八糟的诗句,偶尔会听到一两首合格的,但也就平平无奇,和书里读过的那些诗赋差远了。
让这些人给他做学伴,他又有些看不太上。
这时候,有个小孩子操着一口南方口音问这里在干嘛,随后他低头想了一阵,就站出来。
他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样子,摇头晃脑地道: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注)
这诗一出,全场都寂静了片刻,随后立马就有人带头鼓掌。
“好诗!好诗啊!”
“朗朗上口、简洁易懂,还很押韵呢!”
这短短一首诗,竟然有声音有画面,而且充满了童趣。就算是很多日日写诗作赋的人,怕是也做不出这种绝句来。
甚至还有人怀疑这首诗不是这个孩童做的,因此问是否是他家人、父亲长辈等人所做。
那说着南方口音的小孩子就急了,涨红了脸反驳,说就是他刚刚看到大鹅浮水,忽然灵光一现做出来的。
大鹅听到这里,立刻骄傲地伸长脖子嘎嘎叫,而嬴小政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同龄人。
“那个,这位郎君,你说作诗做得好就有一千钱,现在这钱是不是我的了?”
骆宾王有些腼腆,但想到一千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嬴小政点了点头,让侍从把钱给了骆宾王,随后又拉住他,说是不着急,不如一起去用午饭。
正好大鹅也饿了,于是两个小萝卜头就带着一只鹅大摇大摆进了酒楼。
很快,骆宾王有些惊奇地看着这鹅跳上桌子,嘎嘎大口吃着鸡肉,目瞪口呆:
“这鹅好大的胃口,怪不得这么胖!”
京城就是不一样啊,连鹅都是这么不一般,他还真成了乡下人见识少了!
嬴小政:……
嬴小政把话题从鹅身上拉回来,很快就问出了骆宾王的家世背景。
原来骆宾王今年也是虚六岁,他的父亲现在在江南义乌当一介县令,也算是诗书之家。
最近由于长安城的雕版印刷术,让长安城内的书籍极为低廉,且种类十分丰富,因此他父亲就让他的叔父带着他上京来求学。
山东骆氏早在隋朝之前就已经落魄了,不过嬴小政并不拘泥于这些门阀之别。因为这首诗,他很是欣赏骆宾王的才学,便极力相邀,说想让骆宾王做他的学伴。
得知这位居然是秦王的长子,骆宾王也很是震惊。
随后他又得知教他们的也是当时有名的文豪名师,也很是意动。
这样的机会对于他这种小官之家的孩子来说,可谓是十分难得。骆宾王自然想一口答应,但他还是犹豫了下说道:
“我年纪还小,这种事还得先回家问过长辈才行。”
于是这顿饭后,骆宾王就急匆匆回家请示长辈去了。
骆宾王走后,刚干完一顿饭的大鹅便乐得嘎嘎直叫:
【快快快,把刚才写的诗裱出来,给大鹅贴到鹅的墙头上去!】
因为这首夸鹅的《咏鹅》,大鹅高兴得差点飞起来了。
嬴小政瞥了它一眼,本来没想理这只鹅,但这鹅十分倔强,而且力气比牛还大,一路用嘴推着他的背,要他赶紧回去写出来裱上。
最终嬴小政无奈,也只得按鹅的要求去做了。
话说,鹅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啊?
明明看着也不像猫狗那样有尖牙有爪子,可是战斗力却莫名很强,他赤手空拳都未必打得过。
而且这一个月里,小和尚辩机挑战这只大鹅,已经被揍哭三回了……
又不能炖了,还能怎么办?
嬴小政心累地叹口气,觉得自己又养鹅又要照顾阿耶的情绪,他可真不容易啊。
第二日,骆宾王果然准时到了秦王府同他一起上学。
而与此同时,李世民也给嬴小政带来了两个差不多同龄的学伴。
一个是七岁的房遗直,是房玄龄家的长子,一个是五岁的杜荷,杜如晦家的小儿子。
三人一鹅很快就在院子里见了面,就连大鹅都嘎嘎两声表示礼貌招呼。
房遗直和杜荷之前听父亲讲过嬴小政和他家大鹅的事,因此得知这只大鹅要同他们一起上课,也不太过惊奇,反而还觉得有趣。
房遗直还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鹅脑袋说:
“有这大鹅作陪,想来上学也多了几分乐趣呢。”
杜荷则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很快就不满地看向骆宾王,叉着腰质问道:
“骆宾王,我怎么没听过京城还有个骆家?
喂,你爹是谁呀?家里是做什么的?”
猝不及防被问到家世,骆宾王有些脸红,但很快还是端正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
房遗直没什么表示,但杜荷却很是不悦,直接说道:
“什么?你一个区区地方县令之子,凭什么要和我们还有小郎君一起读书?”
杜家、房家虽比不上五姓七望的顶级世家,但也是有名的姓氏,这山东骆氏又算个什么?
只这一个不屑的眼神,就已经将六岁的骆宾王钉在原地。他满脸涨红,心中憋着一股子闷气,几乎想直接转身就走。
这些权贵之子瞧不上他,可又岂知以他的才学和傲气,还瞧不上这些资质平平却占了好前程的世家子弟!
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开时,他又突然想到了叔父跟他说的话:
“宾王啊,就算你才学再好、天赋再高,只凭科举和才华,怕是很难在朝堂上有所建树。
因此无论是求学还是前途,这对你而言,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骆宾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
“我是家世不显,但若是家世显达,才学却还比不过我,岂不更令人发笑?”
杜荷一听就要炸了,嬴小政这时就说道:
“确实如此。读书求学应该以才华论高下才是。
昨日我听到宾王的《咏鹅》,觉得他的才学连很多大人都不如,便是我将他拉来做我学伴的。”
说着,嬴小政便将昨日的《咏鹅》诗背了一遍。
而同时,李世民也正和房玄龄、杜如晦说完了话,三人与陆德明此时走进院中,便听到了这首诗,顿时都很是震惊,目光齐齐看向了骆宾王。
六岁的孩童竟然能做出这样好的诗句来?!
有这样的才学,未来定是栋梁之材啊!
见到阿耶来了,嬴小政上前拉了拉阿耶的袖子,随后很是诚实地说道:
“阿耶,你平日在宫宴上也会做些诗句,可是政儿却觉得你做了那么多诗,还不如人家六岁的骆宾王做的好呢。”
【嘎嘎!就是就是!】
大鹅因为这首《咏鹅》,也十分偏颇地点头赞同。
李世民:………
这小崽子,真是越来越会扎他的心了!
房玄龄、杜如晦赶紧上前,说他们自己作诗怕也做不到这种水准,十分自愧不如。
尤其是杜如晦,看看人家嬴小政与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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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王,再看看自家那十分单蠢的傻儿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怎么跟他说的?耳提面命半天,今天一来就原形毕露了?
这儿子简直没眼看!
临上课时,杜如晦又瞪了杜荷一眼,意思是让他乖乖好好上课。
然而杜荷却根本没看到,兀自在屋子里左摇右晃,完全坐不住,只把杜如晦气得胸口疼。
今日上课不再是嬴小政一个人,便也很是热闹了。
很快,嬴小政就发觉房遗直性格沉稳,也很是用功;而骆宾王则十分聪颖,时常会问一些他们都没想到的问题,也让他们跟着有所进益。
对此,陆德明对这三个小萝卜头也很满意。唯独除了杜荷!
在第三次用戒尺威胁杜荷无果后,陆德明就气到让他站着上课,而杜荷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眼神,兀自仰头,看似在听先生讲课,实则魂却飘走好一阵了。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也听不懂,又枯燥又无聊,怎么还不下课啊?
为什么那三个都能听进去,居然还能认认真真坐这么久?难道不会觉得时间太长、很无聊吗?
听不懂也不想听,杜荷直接放飞摆烂。
等到先生一走,他便立刻积极起来,很是活泼地凑到嬴小政和房遗直面前,热情邀请他们明日翘课去看斗鸡。
他知道西市有一处斗鸡的地方,明日会有两只特别厉害的斗鸡决胜负,人可多可热闹了!
听到这里,都是小孩子的骆宾王、房遗直是有些感兴趣的,但让他们翘课,他们是绝对不敢的。
而嬴小政听完,歪了歪脑袋,半点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要看斗鸡?不过是两只公鸡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太幼稚了,感觉像我那四弟李泰才会喜欢的东西。”
【嘎嘎!就是就是!
鸡哪里有鹅好看!】
杜荷:...???
杜荷挠头,他以前的朋友也都喜欢这些,怎么现在自己成了最特殊的那个?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家后就将今日发生的事跟父亲讲了,还瞪着一双天真纯质的眼睛问道:
“阿耶,你说他们三个是不是什么怪胎啊?
连斗鸡都不喜欢看,孤僻无趣,而且还不合群!我才是那个最正常的人对吧!”
杜如晦:………
接下来几天,杜荷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碍于家中的戒尺,也只能哭唧唧地努力跟着学点东西,不至于回家挨打。
对此,嬴小政只能表示同情,然后给杜荷带了些治擦伤的跌打损伤药膏,还积极劝导他:
“你看你在我们一群人里这么不合群,才会挨打嘛。
所以不要老想着翘课,读书多有意思啊,多读点书,你阿耶就不会老打你了。”
其他两人包括大鹅都点了点头,只把杜荷弄得越发怀疑人生起来。
是这样吗?
爱翘课、爱玩、爱看斗鸡、不读书的他,才是那个不合群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杜荷还在天天挨打中,而嬴小政则因这几天认识了新朋友,又朝着同龄人和先生努力卖萌,终于获得了不少积分,可以购买新的卡牌了。
不过这次大鹅却给了他选择,说是这些积分足够他换一个不错的武器知识,或是查看与他亲近之人的天命。
嬴小政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选择了后者。
虽然前者对对大唐也很重要,但在他心里,他的阿耶、阿娘还有弟弟妹妹们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他以前模糊的意识里,他的幼年、他的一生,都过得很是寂寞。
从来没有人像阿耶、阿娘这样疼爱他,事无巨细都为他好。
很快,大鹅嘎嘎两声说好了。但嬴小政却不觉得自己这次多了什么知识,或是有什么变化。
直到回到府里见到阿娘的时候,他才见到阿娘的头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写着“十二”。
【嘎嘎,这是剩余的天命哦。】
嬴小政听完一惊,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他转头一看,又见自家三岁的妹妹丽质头上写着“十九”,而李泰这小胖子头上的数字长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写着“二十八”。
嬴小政:!!!
17. 全家都短命啊?
怎么会这样?!
他的弟弟妹妹和阿娘三个人的寿命加起来都不够一百岁!
妹妹正是二十芳华的年纪就去了,而阿娘还有十二年也要走了。
震惊之后,嬴小政十分伤心。
“大郎,政儿?你怎么了?”
长孙氏见他神色忽然很是不对,便温声出言询问。喊了几次后,嬴小政这才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很想将这件事告诉阿娘,可当他看到阿娘和妹妹的眼神时,顿时就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以对。
这种事情告诉他们,才更伤心吧。
与其一家子人都闷闷不乐,嬴小政决定还是自己独自承担这个秘密,谁都不要讲。
这顿饭,嬴小政是半点也吃不下了。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拖着腮坐在石阶前,十分难过地摸了摸过来安慰他的大鹅。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们一家子都这么短命?”
嬴小政觉得阿娘本来就有疾病,可能是因疾病而亡,那么丽质和李泰呢?
是因为疾病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遭人陷害或者被人所杀?
那他呢?如果一家子都是因病早亡,他会不会也二十三十出头就要早亡了?
嬴小政回屋拿出镜子照了照,却发现自己的头顶并没有数字。大鹅这时大摇大摆地跟进来,嘎嘎说道:
【不可以看自己的寿命哦!这种bug我早就堵上了!嘎嘎!】
嬴小政想想倒也是。
自己要是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肯定还不如不知道,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的好。
“到底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疾病吗?
明明不是已经拔了蒿草,让阿娘的气疾好了很多吗?”
很多事情大鹅说没有积分不能告诉他,但嬴小政悄悄旁敲侧击之后,大鹅还是点了点头:
【嘎嘎,这个是原本的天命啦,或许你做的事情已经改变了她的寿命,但之后的寿命也不会再显示出来让你知道。
不过,你阿娘和你妹妹确实都是因为身体弱和疾病的原因。李泰也差不多,不过还要加上心情抑郁。
总之都是病故的。】
抑郁而终?
这小胖子每天斗鸡捉狗,阿耶又最是偏宠,他居然还会抑郁吗?
嬴小政是想象不到,最终愁得长长叹了口气,眉毛都要打结了。
“政儿你怎么了?听观音婢说你心情不好,晚饭都没吃啊?”
这时,李世民端着饭食走到了嬴小政的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他怎么回事。
嬴小政有些闷闷地摆了摆手,然后说道:
“唉,阿耶,你不懂的。
作为阿耶你的长子,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一大家子人什么心他都得操一操,屋里屋外他都得管,真是长子难当家啊!
李世民听完,颇觉得有些好笑,捏了捏他脸上的婴儿肥:
“你个小崽子才多大,还在这里伤春悲秋,故作老成起来了?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难道是杜荷?”
就杜荷那蠢蠢的样子,还能欺负得了他?
嬴小政撇了阿耶一眼,“切”了一声,随后说道:
“要是我说青雀欺负我了,阿耶你会替我揍他吗?”
李世民“呃”了一声,随后摸了摸鼻子,说道:
“不会吧?青雀那小子能欺负得了你?
我看是你欺负他还差不多啊。”
“什么啊,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打青雀而已嘛。”
就知道阿耶一贯最宠幼弟了。
李世民被说得有些尴尬,又摸了摸鼻子。
嬴小政也定了定神,随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敢去看阿耶的头顶。
见到阿耶头顶的数字还有二十五,他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行了,阿耶,你不用哄我,我又不是青雀那种小孩子要人哄。我自己想静静。”
将阿耶推出院子后,嬴小政算了算,阿耶能活到五十一岁。
在普通人里似乎算是不错的,可在权贵之家,似乎也不算很长?
不过,阿耶的寿命最起码比家里其他人长一些。
嬴小政觉得有些宽慰,可转念一想,那样阿耶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阿娘和妹妹离开,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以阿耶十分重感情的性格,到时候岂不是要哭死了?
【嘎嘎,是啊是啊!你阿耶在你阿娘离开后,一直都没缓过来。
后来你还有个十二岁的亲妹妹去世了,你阿耶当时哭得昏天暗地的。】
什么?另一个还没出生的妹妹才十二岁就去世了?!
这下,嬴小政也有点想哭了。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给阿爹阿娘找个好医生!
我要把天下的好医生全都聚集在长安!”
嬴小政首先就想到了孙思邈,这个人一向行踪不定,也并没有出世做太医。
据说隋朝两任皇帝都有请他出山,却都被他婉拒了。
不行!哪怕是绑,也要把孙思邈给他绑来做太医!
嬴小政握紧了小拳头,眼神中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霸道与暗沉。
大鹅被他的气息吓到,往边上挪了两步:
【嘎嘎!宿主你不要这样暗黑啦!
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卖萌、撒娇,亲和嘎!
好像你阿翁现在正在寻找孙思邈呢,先等他被找到再说呗!】
这倒也是,如果到时候孙思邈不答应留下来,那再把他绑了。
嬴小政很快思忖了下,又想到大鹅之前说过,慢性病主要还是要靠保养为主。
大鹅立刻啄米式点头:
【嘎嘎,不错!三分靠药,七分靠养!
很多人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肆意挥霍身体,等到年纪大了才晓得后悔,到那时吃多少药都难补啦!】
这么一说,嬴小政就认真起来了。
他以前总觉得他们一家子还年轻,没到必须日日养生、时时注意的阶段。
但现在不同了,养生必须即刻开始,从每一个人做起!
于是嬴小政最先找到了秦王府的几个厨子,告诉他们每日的饮食要荤素搭配,素菜的比例要比荤食更多一些。
还要经常搭配糙米、小米之类的粗粮,花样要多,但糖和盐、油放得要少一些,尽量清淡。
这么一说,厨子就有些为难了。
毕竟秦王本人就喜欢吃偏甜、多肉的饮食,而四郎君李泰的饮食也偏油腻。
嬴小政想了想后,说道:
“虽然雇你们的是阿耶,但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做,就算不合他的心意,他会和你们讲道理,不会把你们赶出去。
但我不一样,你们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会直接把你们赶出去。所以这秦王府的饮食听谁做主,你们自己看着办!”
才六岁的小郎君,说话间却很是有气势。
嬴小政说完,几个厨子全都被镇住了,纷纷点头,不敢不应。
这样一来,饮食方面就好了很多。嬴小政每日三餐照旧,荤素各吃一些,没觉得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然而李世民和李泰在饭桌上就开始发愁叹气了。
话说他家崽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啊?怎么连他阿耶吃什么都管上了?
“阿耶,你和青雀要多吃点素菜。大鹅说了,平时必须要注意,不然等到年纪大了,什么伤病都出来。
阿耶你打仗多还不注意饮食,等老了关节日日疼痛,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
大鹅嘎嘎两声,表示很是赞同。
李世民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现在还正年轻,不觉得会怎样。
而青雀就更不满了,小胖崽子嘴一撅,都快能挂油瓶了:
“这饭一点都不好吃,我吃的都没有大鹅好!
阿耶,你看大哥他又欺负人啦!”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可看了看认真吃饭的嬴小政,也有些纳闷:
“大郎,你就不觉得天天这么吃很无聊吗?难道就不想多吃点烤肉、吃点甜甜的甜羹吗?”
嬴小政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素菜,摇了摇头。
他觉得现在的饮食就很好啊,厨子的手艺也不错。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以前他吃的东西味道都比较一般,连面食都没有这么多花样,也就鱼肉还有些鲜美的滋味罢了。
所以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嬴小政觉得很是满意。
李泰又哭又闹,就要吃好的,李世民就想立刻让下人给他加餐,却被嬴小政当场瞪了回去。
李泰受不了,当场就想以小欺大殴打哥哥,却被大鹅踩着后背打了一顿,还被嬴小政拎起后脖颈,让他吃完饭后和阿耶、阿娘一起散步。
“怎么我也要散步啊?”
长孙氏没想到自己和三岁半的李丽质也要跟着一起散步,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嬴小政却很是严肃地说道:
“阿娘,大鹅说了,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吃完饭后不可以立刻坐下或者躺下休息,要缓步多走走,对脾胃,心肺和身体才更好。”
三岁半的李丽质走路还有些歪歪扭扭,嬴小政便牵着妹妹慢慢走,却也没有让她停下来。
李泰走了一小阵就觉得累,小胖子气喘吁吁的,想回屋躺着休息,可大鹅立刻跟上,在后面扇着翅膀嘎嘎追,吓得李泰不停往前走,根本不敢停下来。
这只大鹅真的太恐怖了!
救命啊!他们秦王府现在都成了大哥和大鹅的天下了,呜呜呜!
然而还不止这样,嬴小政看着弟弟多走两圈就累得直喘气,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才四岁就连路都走不远了,长大了还能干点什么啊?
于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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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开始,嬴小政就让大鹅一把薅起还在睡懒觉的弟弟,又带着杜荷、房遗直和骆宾王几小只,一起绕着秦王府跑步。
大鹅说过,对于他们这种小孩子,经常坚持慢跑、长跑,而且这样还能提高精力,等到以后读书学习、处理事务忙起来,也能更有精力。
这下不仅是李泰,连被抓来跑步的杜荷都是一脸绝望。
救命啊!秦王家的大郎他不是人!
为什么会有人主动要求老师加课,还要早起主动跑步锻炼啊?
不是,他图什么啊?
任凭杜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嬴小政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还顺便虐待他们所有人?
杜荷是杜家的小儿子,在家里备受偏爱,体型也算是中等偏胖。
他和李泰两个小胖子根本吃不消,在后面呼哧呼哧喘着气,想直接摆烂偷懒。
可这时大鹅就跟了上来,扇着翅膀狂追他们。哪个被追上了,哪个就要挨大鹅的啄!
救命!秦王府的世子不做人就算了,为什么这只大鹅也这么恐怖啊!
杜荷和李泰简直要崩溃了,后半程几乎是哭着跑完的。
等到上课的时候,杜荷整个人都瘫了,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上课后听到先生念书的声音,简直和催眠曲一样,让他一个劲地打瞌睡。
最后自然是被先生怒气冲冲地拎起来,站在墙边上听课。
生无可恋的杜荷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站在旁边,被先生骂得狗血淋头时,却看到嬴小政在孜孜不倦地读书写字。
有毒!这个秦王府的世子他有毒啊!
此时的杜荷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卷,不然他一定会说,嬴小政他太卷了啊!
别说是他,不怎么锻炼的房遗直也有些吃不消。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他就发现自己跑完步不像以前那么疲惫了,反而精力比原来充沛,就连跑完步后上课,头脑也更清晰一些。
他这才发现,嬴小政清晨跑步的法子确实不错。
房遗直很快就跟嬴小政说了,嬴小政也点点头告诉他:
“一日之计在于晨,晨跑锻炼效果加倍。
你也可以把这法子告诉你家人,让房叔叔和杜叔叔早上也练起来,尤其是久坐的文人,更需要多锻炼,才能让身体更好。”
房遗直很是受益地点了点头,而杜荷一开始表情惊恐,后来也变成了若有所思。
对啊!不能只有他跑步啊!
他得让他哥和他爹也一起跑起来,不然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吃苦受累?
一人吃苦不如全家吃苦!杜荷很快决定,明日就拉着他爹到秦王府一起跑步!
加上晨跑之后,嬴小政这几日精力越发充沛,晚上拉着阿娘和妹妹散步时,还让大鹅演示了一套八段锦的做法。
这套长寿操是大鹅教他的,说是流传千年下来最通用、效果最好的养生方法,只要日日坚持就有功效。
于是李世民和长孙氏就看着大鹅张开翅膀站在前面,嬴小政站在后面,一人一鹅做八段锦和金刚功,做得十分认真。
一开始李世民还忍俊不禁,觉得这小崽子严肃做操的样子很好笑。
可后来他被推着试了一遍,做完后竟觉得筋骨真的有些舒展的愉快之感。
于是很快,嬴小政就拉着阿耶阿娘,和弟弟妹妹一起跟着大鹅,整整齐齐地做操。
跟不跟得上先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得让身体的每一处都活动起来。
这样日积月累小半个月下来,就连长孙氏都觉得自己平日里精神足了些,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累了。
因此,全家人饭前做操,饭后散步就成了固定项目。
这日,一家子大的小的,包括大白鹅一起做操的时候,正好来拜访的平阳公主李秀宁就看到了这一幕。
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吃惊的不是她二弟在做这种奇怪的动作,她更吃惊的是,这一家子老小包括一只鹅,怎么能比划得这么整整齐齐的?
李秀宁没让下人通传,就这么忍着笑,看完二哥一家子做操,等他们做完了才上前。
李世民一开始还有些尴尬,不过之后还是很骄傲地介绍,说这是他家大郎想出来的养生法子,效果还挺好。李秀宁顿时就有些吃惊了。
“是政儿吗?之前就听说他弄出了雕版印刷术,没想到我家侄儿这么聪慧呢?”
因着之前嬴小政“天命”的说法,昭公主五年都没来看过他。
嬴小政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姑,可早就听阿耶讲过她之前带兵作战的事迹,心里对姑姑很有好感。
李秀宁见到这孩子乖巧,心中也十分喜爱,一见面就拉着他嘘寒问暖,问个不停。嬴小政心中自然也生出些亲近之感。
可这时他抬头一看,却见自家亲姑姑的头顶上赫然顶着一个数字:零。
嬴小政:!!!
18. 孝顺崽崽气死爹
嬴小政震惊不已,差点一个后仰把自己摔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全家一个比一个短命难养活?!
刚刚带着全家人养生提高身体素质的嬴小政,心累得直叹口气。
眼前这个今年就要离世的姑姑,那肯定不是养养生就能救回来的。
是意外吗?或者是突发疾病?
嬴小政看向大鹅,大鹅便扇了下翅膀,走到他旁边道:
【应该不是意外嘎,以平阳公主的身份,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会有记载的。】
说到这里,这只大鹅又嘎嘎两声,说其实平阳昭公主的寿命应该不只是零,而是负一。
嬴小政:...这怎么还能是负数?
【嘎嘎,其实你姑姑的天命应该止于去年,但是恰巧你出生之时,你姑姑也在府里沾上了你的龙泽之气,故此才延寿一年。】
可是这早一年晚一年,似乎差距也不大啊。
嬴小政觉得他姑姑还是突发疾病的可能性更大,于是他立刻装作自己头疼。
果然,李秀宁很快就发现嬴小政好似不太有精神。长孙氏和李世民也很着急,立刻就叫宫中的太医来看。
太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就按嬴小政描述的“吹了风”,开了点治伤风的药。这时,嬴小政就让太医给他的父母和姑姑请个平安脉。
阿耶正是壮年,没什么事;阿娘的身体也比以前好了一些,气疾最近没再犯。
至于姑姑,太医很快把完脉说没事。
嬴小政不相信,又让他再把了一次。
如果是突发疾病的话,之前应该也有所征兆的吧?
然而太医依旧说没有什么事,就是有些失眠,好好调理即可,还开了副保健方子。
等到太医和平阳公主离开之后,嬴小政又成了半月前,坐在石阶上托腮发愁的状态。
这一家子可真累人啊!
全家人的命都在他一个小孩子身上,简直愁死他了!
大鹅深表同情地过来让他摸,于是嬴小政和大鹅就蹲坐在石阶前,苦思冥想平阳姑姑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离世。
【嘎嘎,用大数据来分析唐代贵族女性的话,鹅觉得最有可能是由于难产或者产后虚弱导致的离世。】
平阳公主和柴绍两人夫妻恩爱,已经生了两个男孩,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子,可惜早夭没保住。
这样一看,他的姑姑和他阿娘一样,都已经生育了三个子女。不过他姑姑比他阿娘的年纪大,现在已经三十了。
【嘎嘎嘎,那就很有可能啊,上了三十就算高龄产妇了,再生育的时候情况要更危险。
而且生得多了,对女人的身体亏损很大。】
姑姑是大龄产妇,而他阿娘和妹妹身体本来不好,如果以后再生几个孩子的话,岂不是危险更大?
嬴小政的想法很快也得到了大鹅的附和。
虽然同样没有记载李丽质的死因,但她身体底子差,再加上怀孕产子,肯定都有关系。
“妹妹还小,以后完全可以不出嫁。至于阿娘和姑姑……”
嬴小政皱皱眉,觉得她俩不可能和夫君和离,于是便立马决定,还是从阿耶和柴姑父那里下手。
得想个办法,让阿耶和柴姑父不能生孩子!
六岁的嬴小政严肃地想道。
大鹅在旁边嘎嘎乱笑,笑得鹅毛都掉下来乱飞。
嬴小政不明所以。他很快就将自家弟弟妹妹、还有隔壁家的柴家两兄弟叫了过来,开了一个幼童会议。
柴绍的长子柴哲威今年七岁,柴令武今年才三岁多。听完嬴小政的分析后,柴令武顿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懂了!要想让阿娘身体健康,就要让阿爹和姑父去做太监!
我听说男人当了太监就不能让女人生孩子了。”
这么一说,李丽质和李泰也严肃思考起来,想让自家阿耶去宫里当太监。
七岁的柴哲威是这些孩子里最大的,他听完之后,无语得嘴角直抽,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脑袋说道:
“哪有你这样不孝的儿子啊!要是去当了太监,阿耶就不能留胡子,而且说话还有娘娘腔!
你让咱们阿耶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倒也是。
三岁半的李丽质拖着腮想了想,觉得还是更喜欢阿耶男子汉气概的样子,因此不想让自家阿耶做太监。
嘎嘎!嘎嘎嘎!
大鹅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没岔气。
一群小萝卜头子根本不懂大鹅在发什么癫。嬴小政听完所有人的意见,严肃思考一阵后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是晚上去阿娘的卧房前扒门堵门,不准阿耶进去打扰阿娘休息。”
小萝卜头们瞬间都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可这时柴令武叹了口气说道:
“唉,可是阿耶也太黏阿娘了,晚上我明明都是和阿娘睡,可是早上起来就被抱回自己房间了。”
这样的经历在场的小朋友们都有过,因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提议,不如大家轮流守夜,每一个时辰就轮流过去看一次。
而且嬴小政还结合上次被自己阿耶带走让人看守的经验,又结合杜荷跟他说的怎样跑出府玩的办法,说可以提前让家中的大黄犬打几个狗洞出来。
这样以免阿耶们狗急跳墙把他们关禁闭。
哪怕有人看守,也可以偷偷爬出去保卫阿娘的房间。
完善了这个计划后,五个小崽子们把手齐齐摞在一起,决心一定要阻止邪恶的阿耶打扰阿娘睡觉!
五人一鹅的会议是秘密进行的,嬴小政还特意清退了仆从,因此李世民和柴绍谁也不知道。
等到晚上入睡时,李世民正和观音婢你侬我侬的,很快就被大鹅挠门的声音吵得差点气死。
他刚把大鹅捉走,嬴小政就蹲在门口开始敲门。
李世民把他拎起来扔回自己院子,让仆从守好,好不容易没人了,打算继续刚才的事,门外就传来了李泰的扒门声。
李世民:………
好不容易又把李泰哄走,李世民偷偷摸摸翻回观音婢的院子。
结果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自家女儿扒门不成的哭嚎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十分惊天动地。
总之,一晚上都在和这些小萝卜头们折腾,李世民根本没和自家妻子独处的时间。
这样连续几天之后,李世民整个人满是怨念,而这时,他碰到了同样带着怨气、眼下还有两个黑眼圈的柴绍。
关键是上朝的时候,柴绍还总是朝他这里看,似乎对他很不满。
李世民挠挠头不明所以,等到下朝之后一问,柴绍这才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家两个孩子轮流扒门、还刨了狗洞就为堵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世民:???
很快,柴绍又说,在他的审问之下,他家两个孩子很快招供,说是嬴小政和大鹅带的头。
李世民:………
两个男人一番信息交流,这才知道这几日家里为何鸡飞狗跳,遂齐齐叹了口气。
柴绍欲言又止,他想说让李世民好好教育一下嬴小政,但毕竟是人家的孩子,他也不好开口,于是最后拍拍李世民的肩膀说道:
“世民啊,实在不行你就把那鹅炖了吧。”
李世民:………
这鹅肯定是不能炖的,不过李世民还是给姐夫赔了不是,说回去定要好好教训大郎,让他知错。
然而嬴小政岂会觉得自己有错?
面对自己阿耶的质问,嬴小政依旧有理有据,十分倔强:
“我们都是为了阿娘好!阿娘身体不好要多养生,这几年不能再生小孩了!
而且我们五个多孝顺啊,都否决了让阿耶你们做太监的打算!”
【嘎嘎,就是就是!
没把你们嘎了,都是我鹅慈悲!】
大鹅也在一旁凑热闹点头,李世民无语了好一阵,最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嬴小政一把拎起来:
“那我这个阿耶还得谢谢你们了?
你们可真行啊,都想让你阿耶去做太监了?”
可真是孝顺至极啊!
父子二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嬴小政很是不服气。
但李世民又舍不得打,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叹口气打算和他好好讲道理:
“你为什么不想让阿娘生孩子啊?阿娘给你生个妹妹陪你玩不好吗?”
像李丽质一样可爱的妹妹?
嬴小政想想其实也很心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严肃拒绝:
“不行不行!大鹅说了,少生孩子是女人最好的养生之道,阿耶你是男人你不懂!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这都是什么邪门歪理啊,哪有孩子不让夫妻夜晚亲近的?
李世民根本不信这个邪。
就在父子二人互相无法说服对方之时,外面忽然有人来传报,说是孙思邈孙医师来了,要见嬴小政。
李世民这才放开自家的大孝崽子,带着嬴小政起身前往正厅相迎。
在等待的间隙,嬴小政听大鹅讲了一番孙思邈的传奇故事。
【孙思邈据说活了一百四十岁呢,可见这人极其擅长保养之道,而且他还多次救了你阿娘的命。】
据说,长孙氏有一次难产,太医们都没有办法,李世民急得不行,下令召孙思邈入宫。孙思邈只用了几味常见药材,就将长孙氏救了回来,母子平安。李世民想留下他做太医,孙思邈却拒绝离开。
又一年,长孙氏再次难产、大出血,李世民又急得不行,正巧赶上孙思邈在长安,便速召他入宫……
再一年,长孙氏再次难产,...孙思邈悬丝诊脉,只扎了一针就好了。
还有一年,长孙氏再次难产,孙思邈...母子平安。李世民想留下他做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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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却拒绝离开。
嬴小政:………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阿娘难产?
这样的话他阿娘到底难产了多少次?
虽然知道这是民间传说,是为了突出孙思邈的医术和医德,但为什么必须都得是他阿娘难产?
嬴小政十分无语,不过还是更加下定决心——
阿娘这几年不能再怀孩子!
只要不怀孩子,就不会难产;只要不让阿耶进阿娘的门,阿娘就不会有怀孕的风险,道理通!
并不知道因为孙思邈的缘故,自家崽子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等到孙思邈入内之后,李世民和他一番攀谈,才知这人居然已经六十多岁,可看起来却十分年轻,面色红润、步伐轻快,如同三四十岁的人一般。
看来这人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
李世民和嬴小政这样想着,父子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将他留在长安。
很快,李世民也知道了孙思邈的来意。
原来孙思邈一直云游不定,却恰巧得知长安中有了治疗气疾的法子,说是气疾与蒿草有关联。
孙思邈行医多年,从未将气疾与蒿草联系到一起,故而特意赶来,想要见见提出这一方法的嬴小政。
“不知小郎君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
嬴小政自然不能把大鹅的秘密讲出来,便用了和对李渊说的“梦中神仙之言”那套说辞,不过后续想了想,补充道:
“引起气疾的源头有很多种,但很多人的过敏原却有相似之处,比如灰尘、猫毛、狗毛、蒿草等等,不过当然也有人是例外。
只可惜,神仙老爷爷就只跟政儿讲了这些。
至于是否是真,又该如何医治,不如您留在长安,给这些宫里得了气疾的人把脉看看?”
孙思邈正好想看看宫中拔了蒿草之后,得气疾者的身体会有何变化,因此便同意暂时留在长安。
嬴小政借此机会,让他给自家阿娘把了脉,又让他给姑母李秀宁看了看。
被嬴小政叫来说有急事的时候,平阳公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只是为了给她把脉,还有些不以为然。
可随着孙思邈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平阳公主见他神色逐渐凝重,也不由紧张起来:
“孙医师,可是有什么不妥?您直说就是。”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又问了下李秀宁之前几次生产的情况,随后说道:
“公主您上次生产已是有些危险,倘若再要怀孕生产,怕是会出血难产。到了那一步,就是药石无灵、神仙难救了。
因此要想长长久久,定不能再孕育子嗣。”
果然是和生产有关啊!
嬴小政若有所思。那姑姑今年大概率是怀孕难产,或是产后虚弱引发疾病才突然离世的。
此时,李秀宁听了大惊失色,李世民也十分震惊。
他仔细询问一番后,孙思邈又建议让秦王妃也好生修养几年,以王妃的体质,生产过多也很容易折寿。
孙思邈这样说,李世民立刻严肃起来,不敢不听了。
子嗣虽然重要,但远远没有观音婢的性命要紧。
不过,还真让这小崽子给说对了?
还真是有点不爽啊!
这天夜里,不仅李秀宁和柴绍夜不能寐,不能抱老婆的李世民也很是郁闷。
几年之内不能生育,岂不是几年都不能和亲亲老婆同床共枕?
难受……
李世民郁闷了,嬴小政却开心了。
接下来几天,他安安心心地读书习字,下课后还带着骆宾王他们几个,一起坐着马车去长安城的市集闲逛。
“你们觉得,要怎样才能把孙医师留在长安啊?”
马车上,嬴小政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杜荷挠挠头,觉得直接砸金子下去就好,可骆宾王却说这种人千金难留,不是靠钱就能收买的。
杜荷翻个白眼:
“那你有什么办法?倒是说啊。”
骆宾王和房遗直一时也没了主意,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嬴小政掀开帘子去看,就见一个仆役打扮的人浑身是血,慌慌张张地朝这边跑来,还大喊“救人”。
他立马让人将这人截住。
那人一看是秦王府的马车,忽然松了口气,焦急万分地说道:
“小郎君,您快去救救我家老爷吧!
我家老爷骑着马好端端地路过尹家门口,他们就直接冲出来一群人殴打我们和老爷!
他们打断了老爷的手指,却还不停手,老爷快被尹阿鼠的人当街打死了!”
这人说话语无伦次,也不自报家门,嬴小政正要问个清楚,旁边的杜荷却突然变了面色,大喊一声“父亲”,就直接跳下马车冲了出去。
所以,这个被一群人围殴的,竟然是阿耶的下属杜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