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回到地球后》 1、第 1 章 “嘣” 一声巨响,整座山的树木都在颤动,鸟雀乱飞,树叶沙沙地往地上掉,叽叽喳喳翅膀呼扇的声音瞬间侵袭了静谧的深林。 山脚下,几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抬头看去,皱着粗黑的眉。 “嘿,有点儿胆子,最近形势这么紧还敢上来。” “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啥不敢做……” “算了算了,不关老子的事,头儿,啊呸,林哥,嫂子叫我们去你家去搓一顿,咋个样?” “滚。”中年男人黑着脸,大步往前,后面的几个人笑嘻嘻的跟上去。 半山腰处,原本被密林覆盖的地方,重叠的绿色明显凹进去了一大块儿,视野拉进,只见歪倒的树木下面被生生砸了个大坑,坑边一片焦黑,支棱着几片黑色的枯叶。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还在冒着黑烟,翻飞的泥土盖住了边上焦黑的草地,密林也冲击得七歪八斜,只是树木的密度太大,从上空看去也不能轻易找到土坑的位置。 坑里,一个焦黑的人形物还在冒烟,僵直的躺着,深深的陷在泥土里。 另一边,在森林里穿行的几个穿着迷彩的人被这巨大的爆炸声一惊,原本比面无表情的冷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些。 皮肤黝黑的青年摸了摸脸颊草叶拉出的红痕,与不远处同伴对视几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这么大的动静可不是普通炸药能放出来的,如果真是他们无意中才遇到的这贩/毒团伙搞的,这不仅是对法律的挑衅,更是说明了他们的无所忌惮。什么时候这样的人能够在他们华国境内肆无忌惮了。 他们担心敌人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杀伤性武器,幸好此前将他们逼上了山。 无论按这炸弹的威力来看,还是对方肆无忌惮的行事,就是不小的祸害。 当然,即使是这种危险,他们都不会放弃,这是他们的任务,也是他们的责任。 退缩,不可能。 众人掠过膝盖高的草丛,飞快地向爆炸地点跑去,在被惊动的动物慌乱的声音掩护下,他们不必再尽力减少动静。 另一边,在入耳震天动地的炸裂声中,燕瑜只觉得脑袋里一翁,然后整个人一重,深深地砸进了泥土里,气泡一样嘭的一下,铭文防护罩就给砸没了。 而这动静也将燕瑜恍惚地神智给拉醒了,猛地睁开眼,入眼是耀眼的阳光。 她僵硬的眨眨眼,沉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眸子罕见地带着些恍惚。 入目是葱郁的绿色,透过树叶,还能看见一碧如洗的蓝天,干净平和的颜色。 方圆十里,没有奇形怪状的元植和元兽,空气里没有元力存在,没有血腥气,即使是再弱的秘境都不可能没有丝毫元气,除非是另一个世界,她竟然成功了。 嘶,眉心一跳一跳的,头疼加剧…… 忍着头痛欲裂,燕瑜习惯性的感知周围不存在威胁之后,才稍微放松了些,二十年来,运气头一回还不错,实力十不存一没事,重伤也没关系,活着就行。 意识消失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再次睁开眼睛,毕竟她的对手是魔武大陆上,那个世界延续了几千年的组织,虽然那组织已经不像千年前的荣光,高阶战力也都被时间消磨陨落了一大半,另一半追求着虚无缥缈的永生。 啧啧,拖着腐臭的躯壳,骨头架子一样的活着,说什么永生,以觉醒者的性命去堆,整个组织沆瀣一气,……哇哦,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记得个成语,还不错哦。 变强谁不想呢,但是她总是看不了那样的画面,果然红色的教育始终根植在她的灵魂,所以她选择成为他们的敌人,即使很少有人能够理解,那又如何。 总归她也并不期待什么。 她不就是在他们几个主城的驻地叠了几个爆裂、湮灭、诅咒铭文,怎么就成为公敌了呢? 她可是好心帮忙对方换血来着,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过,无所谓了,毕竟好人就是不好当的。 似乎到那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被算计着走上了特定的道路,跟小说写的反派似的,阴差阳错却又避无可避的对上了某些主角,被背叛,被追杀,被误会,又或者本身的选择,变成世界公敌。 索性那并不是她的世界,她也没把自己当成那个世界的人,所以被如何对待也无所谓。 那个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或者苟延残喘,或者孤注一掷,要想好好的活着,只有追求实力,弱者,几乎没有活着的自由。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 这是她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里最深刻的印象,导致她从没有忘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和平安宁、没有超凡能力的国家。 或许拥有第二次生命,耗费了她所有的幸运吧。 不过她最后也并没有死无葬身之地,还脱离了那个世界。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代号血色铭文师的理所当然的觉得。 刚走进被屠村的废墟,后脚便被人发现;刚离开的地方,就被灭门;刚灭了个不怀好意的,后面便扯出一长串儿……就是她催眠自己,将那个世界当成游戏,也玩厌了。 拉着那些听不懂人话的老家伙一起死,她也不算亏,当悬在受害者头上的那把刀不再锋利,那些长年累月被压迫被当做人形材料的觉醒者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燕瑜很期待,只可惜她也看不到那个场景了。 太过强烈的铭文爆炸形成的时空裂缝让她进入了乱流,人类的□□一般不可能在那种布满乱流的空间里存活的,即使她提前准备了防护罩。 她也早就准备舍弃身体,只要能留下意志,便已经算成功,就算是死了,她也不亏,总归那个世界除了铭文,也没什么有趣的。 没想到,事情竟然比她想象里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燕瑜僵直地躺在深坑里,漆黑的眸子柔和地看着明亮的天空,即使身体带着因为受伤和没有元力的充盈而导致的剧痛,僵硬的嘴角一寸寸的扯起,带着些让人发凉的疯狂肆意。 重叠的树叶缝隙洒下阳光格外晃眼。 被整个世界乃至世界意识的恶意笼罩着,她不疯也不变/态,完全要归功于上一世培养出来的优良三观。 好在,现在世界都不一样了。 真好~ 燕瑜看着天空,笑眯了眼,表情依然还带着些僵硬。 嗯?有人过来了。 几个普通人在快速靠近,手上拿着的东西,是枪? 燕瑜心跳漏拍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她之前的那个世界最基本的武器就是枪,她是有可能回家了吗? 燕瑜艰难的动了动身体,没动起来,只能从手指开始,企图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元力枯竭,身体破损,内脏几乎碎成了一块一块,骨头勉强还正常的,被肉糜包裹着。 原本这种程度应该不算是重伤的,几个治愈铭文就能解决,可是这里,恐怕……。 行吧,活着就行。燕瑜的手指终于控制的能移动了。 交叠着的树冠,歪斜着,勉强遮住了天空,只留下一片片的光斑,从不小的缝里能看见明亮的蓝天。 如果这真的是她原本的那个和平的国家,刚刚她砸下来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注意,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陨石坠落的新闻。 果然,还是自己的世界意识才会对自己人友善,毕竟她的出现是在深山老林,而不是砸在政府大楼或者禁止入内的某些区域,周围也没有另一双眼睛。 燕瑜裂开嘴,顶着一张漆黑的脸和僵硬的笑容,带着奇怪的亲近善意和诡异。 她僵硬地抻着两只手臂,抬高,左臂,小臂上挂着一圈圈缠绕着的银色锁链,十多圈从手腕到手肘,然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细链上每一节都刻着一个铭文,现在也十不存一。 燕瑜使劲伸直手臂,看向细链的其中几节,空间还在,很好。 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可能也拿不出来几件东西,更别说是使用铭文了,连放出感知脑袋都要炸了。 燕瑜僵硬地跟中了迟缓一样,一卡一卡的动着关节,翻身,又一卡一卡的撑着漆黑的坑壁站了起来。 漆黑头发杂乱的披散着,破碎的黑袍下,纤长有力的身体也是一片焦黑,随手一扣便扯下一片皮,露出内里的莹润,苍白细腻得似乎碰一下便会留下伤痕。 燕瑜撑着站直了身体,仰着下巴看出去,东倒西歪的树木挡住了她看向更远的地方,生长的规规矩矩的树木让她产生了轻松感,即使这个世界她没感觉到元力,让她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如同千万根针扎一样的疼痛一直冲击着脑海,燕瑜只是皱了以下眉头,便依然维持着眉宇间的温和,让人第一眼就会放下戒备的善意,然而在那漆黑的脸上显得更加怪异。 特殊铭文效果能让见到她的人,一瞬间放一下戒备,当然,在这个世界还能有几分效果不得而知。 燕瑜僵硬的勾着嘴角,眸子里带上了很久没有出现的平和,她能感觉到身上微暖的热意,鼻尖的泥土腥味儿,空气中安静着没有漂浮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和躁动。 她眉眼微弯,僵站在土坑里,隔着重叠的树叶,紧盯着天空中那耀眼的存在。 明明她在这里也是个孤儿,只在这世界生活了十八年,刚刚高考完还没结果就离开了她还是放不下,即使孤儿院的生活并没有太好也依然让她留恋。 在这个世界,没有突然闯进家里的杀戮者,没有强者的肆无忌惮,没有燃遍天空瞬间毁灭一个城市的陨焰,也没有活着只为了追求变强的天赋者觉醒者。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一波又一波的剧烈疼痛席卷在她脑海里,然而感知里,那熟悉的迷彩色、熟悉的面容还有熟悉的语言。 燕瑜盯着天空,深邃又明亮。 离开那个世界,不用被迫与全世界对立,不用被所有人恐惧忌惮的看着,也不用被非酋一样的运气限制。 燕瑜眉眼温和。 她爱这和平安宁的世界~ “砰砰砰——” ……些许意外也正常。《 》 2、第 2 章 木仓声伴随着穿透障碍物沉闷。 燕瑜扭头看向那边,隔着重叠的树木和空间距离。 这个世界规则压制,放出感知让她很有种压抑感,特别是压缩到只有方圆十里的感知面积。 没有元力的世界,连生物都不可能存在,是这个世界元力存在方式不一样,亦或者是浓度低得无法让她感知。 她的重伤不仅包括穿越时间空间的负担,还有世界的压制。 如果这真的是地球,那不被允许太强实力出现,倒也正常,毕竟这些人用的是枪。 总归她也是要想办法恢复实力的,她不允许自己成为弱者,无论什么方面。 只有实力,才是永远的保障。 东边,几个短发男人躲在树丛里,齐齐开枪,装着消音器的手木仓声音不算小,子弹打在人体里的闷声,让燕瑜准确地定位到了被攻击着的位置。 被攻击的三个人躲在树后面,一人紧紧的挡着,厚重的警服已经被血浸染成黑色,握着枪的两只手上满是鲜血。 而地上斜靠在树根的另外两个情况更加严重,一个穿着便服,另一个捂着腰缩成了虾,看着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燕瑜抽了下鼻子,几乎能闻到那熟悉的血腥味儿,一波一波海浪袭来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静心,还有心底压抑不住的烦躁。 她动了动手指,抬手按住了左手腕儿。冰冷的锁链带着诡异的刺骨寒意浸入,禁锢着她的意动。 “大大哥,死,死人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我……” 跪在草丛里的年轻人两只手颤巍巍地举着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双眼睛都可怜巴巴地装满了眼泪,然而嵌入那些缉/毒警察身体里的子弹,就有从他手上打出去的。 “叫毛啊叫,过去看看。”被称为老大的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蹲在树丛后,一身带着凶悍的鼓囊囊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背心在他身边还放这个黑色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圆柱形的“水果糖”,那水果糖不过小指大小,被透明袋装着,塞满了箱子。 什么“水果糖”这样被被护着,记得在学校法制栏目似乎看到过。 魁梧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端着枪的手却十分稳,木仓口对年轻人挥了挥,示意他往前过去看看,瞥向年轻人的眼里带着锋利的威胁。 第三个男人默不作声的盘腿坐在地上,拿着木仓的手靠在腿上,一只手臂被紧紧的缠着纱布,那纱布已经被血浸湿,不远处的树上,还躲着一个背心男。 他们都发现了之前那巨大的爆炸声,担心是警方直接出手了,便索性撞上了抓捕的人。 被抓到了归都是一个死/刑,还不如直接冲出去,没准还能活。 四个人,除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胆小的年轻人,其他三个身体素质都很不错,至少普遍是和追捕的那几个迷彩服差不多的,距离她这里很近。 燕瑜毫不怀疑,解决了这一波,他们会向这里靠近来查看情况。 在彪悍男人枪口的威胁下,年轻人将颤巍巍的佝偻着站起来,低着脑袋佝偻着身体,不愿意露在矮树丛外,扶着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他浸着眼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大哥,压低了声音带着祈求,“大大哥,要要不,我们在再等等,我怕露头、头杀……” “别废话,赶紧解决去汇合,妈的这些家伙,跟见着荤的饿狼似的,咬着就不放,没空跟你扯。”男人手中的冰冷木仓口指了指年轻人。 年轻人抖了抖,扭头又慢又怕的勾着腰往前走去。 后面两人紧紧的盯着年轻人,还有他要过去的那丛树,目光带着催促和凶意。 身上绕着血色的杀意,都是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杀过人的家伙。 啧,一来就遇到凶案现场。 燕瑜修长的手指,在左腕儿的锁链上轻点又摩挲着,即使她的实力十不存一,就这几个人也绰绰有余,要看值不值得浪费她的铭文。 毕竟她还没在这个世界找到补充元力的方式。 就在燕瑜忖度的这么一会儿,在树后面,两个受伤过重躺在地上的迷彩服已经昏厥了,只有那个原本挡在他们前面的年轻人,死死的抵靠着树,一脸坚毅,他身上也被鲜红的血染湿了,通红的眼睛里有痛苦害怕,却没有退缩。 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睛迷蒙了一瞬,他又狠狠地咬住嘴唇,强制清醒,握紧了枪,一副背水一战也决不放弃的狠决,他即使一个人无法对付敌人,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敌人猫着身体一步步地踩实了,落在草地上的步子缓缓的,整个人都害怕得颤抖,可是握枪的手却很稳,含着泪带着胆怯的目光紧盯着那几个警察藏身的树丛。 明明是个普通小年轻的样子,表现也和普通小年轻差不多,心理素质倒是很不错,表情再慌乱,心跳也依旧不急不缓。 沙沙的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若有若无。 一时之间,几乎连气氛都冷凝了下来,连那年轻人后面的同伙都握紧了枪。 远处,燕瑜听到了另外两队人的心跳声在快速靠近,一组慌乱,一组沉稳。 还有这个奇怪的年轻人,看着弱,却又真的敢动手,心跳沉稳,明显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慌张。 习惯性地记下那个人的样子,这是历经磨难、反派一样被针对的人生后,形成的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的习惯。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只见过面,或者晃个眼的人就会对她出手,只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 漆黑的手指停留在了锁链的一处节点。 一颗刻着空间移动铭文的链节被轻松捏捏着,略微使劲。 无声—— 燕瑜面无表情的撑着坑壁,瞬间消失了身影,空气流纹像水波一样荡开消失。 与此同时,在那大树背后,正准备背水一战的战士也被突兀的吞入了空间里,眼睛一晃,三人便都失去了意识。 山林一处凹陷的陡坡,在两座山之间,层叠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从虚空摔了出来,险险的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踉跄地踩在了草地上,往后退了好几步,斜靠在了斜坡生长的树干上稳住了身体。 “噗咳咳——” 燕瑜捂着嘴,多咳了几声,沉闷的声音,指缝溢出鲜红的血。 “咳咳咳哈……” 燕瑜压抑着咳嗽,肩膀耸动,眉眼却弯了起来。 果然不是真的没有元力,只是她感知不到而且又被压制了,毕竟她的铭文使了出来,人没死。 还成功的远距离操控移走了那三个命悬一线的缉/毒/警/察,虽然她原本的目的是想让那两批人都带上,现在只带走了3个。 在那个世界,她一颗铭文就能带走半城的人外加建筑,而现在,三个人就让她受到反噬。 不过,能试探到这个世界规则,知道了这个世界接受她能力的底线,倒也不亏,即使伤势更重。 既然铭文能用,就有解禁的一天。 “咳咳……看来我这个好人,也是有好运的时候~” 燕瑜懒散的往后靠着,垂下双臂,呼吸破碎,有气无力的笑着,鲜红的血从她指尖落下,压弯了绿草叶尖儿,又滴落在黑色的土壤上,消失不见。 这世界明显是个科技侧世界,从在那个世界的规则来看,世界意识是不会让有超出这个世界能量体系的存在,可是她铭文却能用。 要么这个世界正在变化中,所以能接受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要么…… 算了,留了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反正她也没有被规则压成碎末。 那几个警/察也被她顺利地丢在了他们同伴那里,没有被她都操控不了的空间压碎,不得不说这有点微妙了。 她可不擅长……《 》 3、第 3 章 而另一边,对于这三个重伤昏迷的同伴的突然出现,一群人条件反射的抬起了武器。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绷着一张脸,也被惊得心脏猛的一顿。 他们的三个战友满身是血,突兀地出现在半空中,摔落在地,衣服被割成了一块块的碎布条,看一眼就让人想到了千刀万剐那个词,三人身上没有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他们这是受刑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缉/毒/警/察落入了毒贩手里,不会有好结局,也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无一不紧绷的脸,眼里带着痛惜和愤恨,握着枪的手臂在绷紧。 但是,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戒备。”领头的刚毅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一幕,抬手制止了后面人的动作。 “长尾,是鹦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肯定是被那些!” 眼尖的就看出是自己同伴,几个人立马警惕地枪口对着周围,另外两个冲了过去,将随身药包一打开,快速查看三人状况。 “不行,长尾,他们受伤太重了,枪口和刀口止不住血必须马上得到正式治疗,这药最多拖延二十分钟。”边说着,那两人迅速将注射器扎进了他们手臂。 周围几个绷着脸的同伴也带上了担心紧张,抬着枪的手臂却半点儿没有偏移,眼里满是愤怒。 几人的目光看向了长尾,那个队伍里明显气势要比周围高一大截的中年男人,他们的队长。 男人一脸冷硬,国字脸显得很是严肃和不近人情,即使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三个同伴。 然而在场的都知道,他们队长漆黑的眸子里酝酿着什么。 “鸣雀,你留下,救护人员马上过来,紧急行事。”长尾命道,而那被点名留下的,是他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同伴。 那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倔强着脸,偏偏又不能违抗命令,明显看出对方不想在后方。 “这是你的同伴,你的任务是保护他们。”长尾命令道,没有多言,带着剩下八个人继续前进。 “鹦鹉他们就交给你了。”路过大男孩儿时,同伴们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 轰轰轰…… 螺旋桨的声音轰鸣着靠近。 医疗队来了,在他们一开始行动就随时待命的医疗小队,一如既往的来的很及时。 很快三人的情况稳定了下来,鸣雀看着医疗队离开,握紧了武器,往同伴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是一个小队的,他又没有受伤,决不能离开,只让兄弟去承受危险。 行动直到晚上,抓到十多个毒/贩,最重要的那三个领头人混在林海里,无隐无踪。 行动算不上失败不失败的,但后续他们会继续追踪,因为这一车人,完全是他们无意拖泥带水的扯出来的。 不过这次,鹦鹉几个人的突然出现,那诡异的一幕,他们整个小队都看在眼里。 还有三个重伤的同伴。 除了木仓伤,他们的那三个同伴全身包括脸每一厘米都布满了细长裂缝,血肉外翻,猩红的血液溢出了裂缝。 在他们看来,那些口子甚至像是同一时间以同一力道划上去的,深浅程度每个人几乎都一样。 或许有特殊设备能够完成这样的工作,但目的只是在紧迫的时间内对敌人施以极刑?还是在山林那种被他们后面紧紧的追着的情况下,怎么想都不可能。 无论是同伴身上的伤,还是突然出现的方式,这一系列事件都无法用科学解释。 而且他们查到三人受伤的事发地3千米左右的另一处树林里,还有诡异的那一个约摸两米深的坑,底下有个人形压痕。 分析部的说那种程度的烧焦程度和撞击深度,还有那深深的人形痕迹,起码是从好几千米的高空摔下来的。 总不可能从天上飞下来的陨石还长着人形?那石头呢? 如果是人类,能够那种状态还活着的人类,是谁,会带来怎样的破坏性,这些猜测让有关部门更是提高了警觉,最近各种怪事越来越多了。 这从建国以来就设置的玄密档案又增加了一起未知,整面墙的档案架又增加了一份文件,或许有一天能够找到真相,又或许永远只是当成故事被封存着。 *** 燕瑜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撑着树杆,僵硬地站直,一身漆黑的她裹着碎布条,只有黑色长发却依然垂顺的就披散在她身后,干净得像是没有跟随它的主人经历过劫难。 从碎裂的左臂袖子里还能看见,黑色焦炭一样的手臂上还有颜色更深的纹路,爬满了她整条手臂。 曾经的那个危险世界,燕瑜直接将增益、锻体、治疗等辅助铭文刻在了左臂骨头和血肉里,痛是痛,效果却是不错,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受更重的伤,也能增加她的身体强度,就像比别人多了半条命。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修复速度慢得可以。 她僵硬的屈臂,扯了扯垂顺的头发,再低头看了看漆黑的左臂,隐约还能看到那深色的缠绕着各种线条的铭文。 原本一圈圈缠绕在她小臂的亮银色锁链变黑了,铭文载体一片黯淡,被她刚刚捏住的那节更是几乎要断裂,这种程度,怕是充能也没用了,只能取下来。 细小锁链一圈圈缠绕着,被炭黑遮挡得暗淡。 铭文对元力的依赖不是特别大,毕竟铭文正确的算起来,其实是一种规则,只是没有元力的辅助,原本半径两三米的大火球,现在可能就点个烟了,不过不能充电耐久度就别想了。 燕瑜摩挲着手臂,感受了一下铭文强度,辅助铭文运气好还能用,战斗系铭文直接被压制到接近于无还要受反噬,储物空间应该或许还是好的。 如果她的感知没有错,这真是她原本的世界,她便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 燕瑜弯了弯眉眼,捏了捏驱逐铭文的那一节,捻了捻。 似乎一阵风过,悄无声息的,燕瑜所站的地方一大片山坡原本葱郁的绿草突兀的消失不见,直接被削去了一层,只留下黑色的土壤,里面没有半点白色根茎。 仔细一看,那地面被削薄了一层,削去的那些泥土和草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包括燕瑜靠着的背后的那棵大树。 “唔咳咳……果然是作死哈哈……”燕瑜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额角青筋跳了跳,随意的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血迹,又抹在了包裹着手臂的碎布条上。 刚刚她只是想将周围恢复原状,驱逐她到来的印记,似乎控制得不太好。 这就是驱逐,驱逐是个初级铭文,用处挺多。 不过……现在这种直接扫掉了一层地皮,还是别忘自己身上使了,给自己也驱掉一层皮就更麻烦了……没有皮她的肉会掉的。 燕瑜踩着裸/露的泥土,穿着一身黑漆漆的破布条一样的衣服,自在的慢悠悠的离开,长发在她身后乖顺的披散着,一步步走过,在她身后,黑色泥土自动翻了个个,隐去了脚印。 身体还有些僵硬,不过无碍,至于蚀骨的疼痛,疼习惯了,倒也不算什么,就是注意点儿动作不要太快,骨头错位了不好装,肉塞进去了更麻烦。 这座山不算偏僻,燕瑜看到了干净灰色的水泥路,还有标着箭头的路牌。 不过一路上她也没遇到一个人。 很好,她喜欢这种好运。《 》 4、第 4 章 “啊啊——啊——” 哦,不好意思,吓到人了。 燕瑜侧身,僵硬的走了几步,躲在了路边树后。 凄厉的女声忽然爆发,声音尖细得惊飞了两侧树林里的飞鸟,呼扇呼扇的拍打翅膀的声音,混乱的鸣叫更增加了恐惧氛围。 年轻女孩儿,声音尖细,遇事惊慌,没有威胁性。 嘶,她就松懈了一会儿而已。 燕瑜卸去力道,放松,轻轻地斜靠着树干,僵硬着扭头看过去。 “啊啊啊大姨大姨……”女孩一个劲儿的往妇女身上贴,双脚一个劲儿的在地上跳,抱紧了不撒手。 “诶诶诶,咋啦咋啦,丽丽你别光叫啊,啊,没事儿吧?” “啊呜呜呜……大姨……我看僵尸了我看到僵尸了……” “啥?” 背着背篓的中年妇女笑盈盈地抓着那少女手臂,眼睛却快速扫视了周围环境,目光从燕瑜所在的那颗大树掠过。 宽阔的水泥路上铺着些许叶子,路边草木茂盛,一路蜿蜒向前,周围已经恢复了宁静,只有些许鸟儿的叫声,清脆悦耳。 “看到啥了,没事儿没事儿,啥都没有,这太阳太大眼睛都花了,咱回去休息吧。”妇女声音粗哑又温柔。 “没没没,大姨我真的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还是黑漆漆的人形!真的大姨你相信我!”女孩儿两只手紧紧抱着妇女的手臂,哆哆嗦嗦的,眼睛往刚刚看到那黑影的拐角看去。 “好好好真的真的,我们赶紧走赶紧回家啊。” “嗯嗯嗯!”女孩儿咽了咽口水,使劲儿点了点头,“走走走!” 扒着妇女健壮的手臂,女孩迫不及待的拉着妇女离开,走得足够远了,她才目光畏畏缩缩的,再次扫在那条灰白的水泥路边上,阳光下,灰白的水泥路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 丽丽干咽了咽口水,打了个寒颤,“大,大姨,这山上……” “诶啥事儿啊,想吃鸡爪了?可以呀,我们回去了就让你姨夫给你做,想吃你就早点儿说嘛,你不说大姨怎么知道呢,你说了大姨才会知道嘛,丽丽,你还想去哪儿玩儿不,大姨陪你去啊……” “诶没,没啊……”女孩儿眼角还带着泪珠,被粗壮的手臂带着向前走,手臂圈住了女孩儿的身体,几乎将她完全搂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大姨知道没有,是大姨想要让你大姨夫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妇女开朗的笑着,拍了拍少女的头顶,穿着短袖的她一抬手,就可以看到粗壮的手臂上那显眼又有力的肌肉,“放心放心,你大姨在边上你怕什么……” 丽丽看了看妇女那比自己大腿还结实有力的臂膀,一把抱住了妇女半边身子,“啊呜呜呜,大姨幸好有你~” 妇女脸上是明显的慈爱,拍了拍女孩儿的脑袋,保护性地搂着女孩儿往山下去。 “等会儿想吃什么,让你大姨夫做,你不是最喜欢大姨夫做的鸡爪吗。” 丽丽听着妇女絮叨的,突然笑了起来,“大姨,明明是大姨夫就会做这个,而且还是因为你喜欢吃特意学的哈哈哈” “你大姨夫也就这个优点了,不然老娘……咳,你大姨才不会看上他!” …… 还真是……让人怀念啊,燕瑜眨眨眼,撑着树干站起来,慢腾腾地,远远的坠在他们后面。 似乎很温馨,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还是如此吗? 燕瑜抬手,按在了左腕的锁链上,冰冷的触感浸入脑海,压抑了翻涌的疼痛,也压抑住了她的蠢蠢欲动。 在这个世界,她可是良民。 燕瑜眉眼微弯。 那中年妇女的身体气血丰盈,不比之前山林里那些缉/毒/警/察差,甚至更强。 是个战士的料,很轻易便能元气如体战力入门,成为真正的战士……如果有那个契机。 燕瑜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人远去。 透过高大树木的叶子缝隙,她看着那颗挂在天空的熟悉的光球,只有一颗挂在天上。 直到眼睛有些受不了的刺痛。 这个世界带着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平静,甚至觉得有些虚假。 还是不够习惯。 燕瑜习惯性的勾起嘴角,慢悠悠的走着,一派温和的模样,僵直的手指摩挲左臂一圈一圈缠绕的锁链。 那是她的武器,一共310个铭文,九成被使用,需要重新铭刻。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她需要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充能和养伤。 燕瑜远远地地坠在两人后边,跟着水泥路往下走,离的这么远了,还能听到那个妇女关切的絮絮叨叨。 太阳炙烤的大地,远处的山川绿树都明晃晃的反着光,水泥地也带着炙热。 很热闹啊。 听着隐隐约约的小孩儿的笑声,燕瑜停下了步伐。 此时她站在一个河水的弯道处,河下游被山体阻挡,山上的溪流汇聚在这里,在河床上砸出深深的潭,潭面宽广,水很清澈却也看不到底,潭边还有围栏和警示语。 像这样水深的地方,向来很少有人过来,小孩也被严令禁止。 燕瑜嫌弃地扯了扯碎成布条的衣摆,略带僵硬慢腾腾的往水里走去,然后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带走了她皮肤上的焦黑,似乎要将它在另一个世界的痕迹全部洗去。 布条脱离她的身体在水中碎成粉末,消失不见,原本灰黑的锁链变成了暗淡的白,从手腕儿往上缠绕在她的左臂。 此时才能明显的看到,燕瑜左臂上爬满了交叠着的血色纹路,缠绕盘旋着。 原本清澈的潭水中涌起了一些黑色的碎末,随即又向下流流去,好一会儿水流才重新变得澄澈,水面平静。 嘭,水面被掀动,四散的水珠向周围洒落。 女人将头发向后梳,终于从潭中站了起来,烈日下,皮肤格外苍白甚至带着些青紫,那是装在皮里面淤堵的血肉。 燕瑜随意瞥了眼手臂,便不再在意。 她依旧是慢腾腾的,从潭中往外走,晶莹的水珠洒落,水面溅起点点涟漪。眉眼微弯,五官深邃,明明是带着攻击性的明艳,却又带着奇怪的亲和。 纤长的手指动了动,摊开手,无声无息,从空间里抓出一套衣服来。 “咳噗……” 燕瑜右手捂住了嘴,鲜红滴落在清澈的水里,她眼底微红,笑着看了一下手掌上的鲜血,悠然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再浸入水里洗了洗,看着血色消失,又摸了摸下巴,直到似乎变得干干净净。 除了现在才看起来明显的苍白带着些微青紫的脸色,燕瑜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然而只是外表良好,血肉内脏没有一块是好的,骨头上的裂缝在艰难的修复着,刻画在她左臂的治愈铭文,只是由外向内补好了她的那身皮,再在身体里修补骨头。 不过对于燕瑜来说,只要骨头还在,便也说不上什么重伤,疼痛反而更让她有种存在的真实感。 所以加重伤势只为了拿一套衣服出来也没关系,疼痛而已,她倒不怕裸、奔但是上新闻可就不好了。 燕瑜披散的湿淋淋的头发往岸边走去,仍由水滴在衣服上落下道道印痕。 一身无属性无铭文的蓝色麻布的长袖长裤,宽松的衣袖到手腕以下,遮住左臂的铭文和锁链。 麻布是那个世界奴仆穷人才会接受的物品,只要是个觉醒者,他们就会对这些降低他们身份等级的东西不屑一顾。 燕瑜倒是无所谓,也因此在那些人口中她就是一个粗鲁,不知礼仪的野蛮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手段才成为了一个觉醒者。 啧 浅蓝色很是干净,再加上她温和的表情,即使一米七五的身高,也并不给人压迫感。 她的脚步依然有些僵硬,但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不像一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只要慢慢的。 空间里还有几个治愈卷轴,被衣袖遮住的爬满了右臂的锁链上也带着各系治疗铭文。 只可惜,现在还不能动,特别是用在她自己身上,再作就真的死了。 燕瑜眨了眨眼。 不说反噬,恐怕在治愈的那一瞬间,她就会被能量撑死,燕瑜按了按左手手腕处的锁链。 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这是一种直觉,不过如果这个世界的人也能被治愈,她便不是特殊的那个。 燕瑜慢悠悠的在水泥路上走着,灰白的水泥路地面都被照射得发光,阳光直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围都是乖巧站立在道路两边的树木,为路上洒下阴凉。 这个拐弯儿挺大的,好一会儿燕瑜才接近,那边小孩儿的欢笑声却突然被惊叫替代。 “啊……咕噜咕噜~” “啊噗~救……” “啊,救命啊,林川跑中间去啦!” “林川落水啦,快跑快跑,叫大人过来。” “林川你别怕我们马上找大人来!!!” “快跑快跑找人~”水里的小孩儿们急急忙忙的的往岸边游去,手脚并用的跑开,慌忙的踢到石头摔了个结实也不敢哭,扯着嗓门边叫边跑。《 》 5、第 5 章 燕瑜不急不缓的踩着悠闲的步子,绕过弯道看过去,果然远处河中央有个扑腾的浪花,正在往下游冲去,河面上其他小孩惊慌地往外游,一边游一边慌张的叫喊。 她挑了一下眉,停下脚步,看了眼被衣服遮住的左臂,再按了按胸口,心跳有些缓慢,但还能动。 而且还是个熟悉的气息,和之前那个被她吓到了的少女同出一源,血脉气息相同。 燕瑜抿了抿唇,眉宇间的温和里似乎也多了点什么。 这是个接近这个世界的契机。 绷着肌肉,燕瑜大步踩进河水,快步走到河中央。 清凉的河水几乎淹到了燕瑜胸口,本来应该给他们带去凉爽的对象,已经变成了束缚生命的绳索。 燕瑜紧盯着那个小孩儿,浸在水里的左手轻轻在水中往小孩儿那边一甩。 瞬间,一条暗淡的银色细长的锁链如灵蛇一样窜了出去,冲破水波阻挠,准确地缠住了小孩儿的腰。 抓住了。 燕瑜心中一松,水流的力道带得她一个踉跄,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憋着窜入脑海的疼痛,将幼崽拖过来。 拧着小胖子的手臂,燕瑜大步往回走,不用检查,没大问题,就是被吓到了又喝了一肚子水,呼吸依然有力道。 嘶,她自己的状态倒没有多好,胸口被扯了一下,燕瑜低头隔着衣服看了眼,见布料上并没有染上红色才松了口气。 至少她这一身外皮还是好好的,要是破了一个口里面的血肉全部掉出来就麻烦了。 村里的人来得不慢,燕瑜抱着小孩走回来的时候,一共也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那些夹着小孩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的大人们也跑了过来,远远看着抱着小孩儿上岸的众人一脸担心地冲了过去,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怎么样怎么样?” 众人勾着腰在岸边气喘吁吁地看着燕瑜,没有将燕瑜围住,而是给了她一米的空间。 燕瑜对他们点了点头,将孩子递给了最近的那个死盯着幼崽的健壮男人,“没大事,被吓到了,带他去看看。” 男人大口大口的喘气,抱着孩子就往回跑,“他婶儿,帮我谢谢这丫头,我带着孩子看看去。” 巧的是,男人所说的那个婶儿刚好是燕瑜在山上看见的那个妇女,之前对方保护安慰那少女的温馨话语还在燕瑜耳边呢。 燕瑜眉眼温和,轻笑,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这一堆人可是有不下5个身上都缠绕着红色的势,也不知道是因为杀猪杀多了还是杀人杀多了。 “林哥可是吓怕了。”边上妇女讨论着,周围还跟着几个t恤短裤的劲瘦大叔,见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跑开,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要我说也是,这河那么深,这小崽子还是该打了,林哥就是舍不得,你看着村里的崽子谁敢往中间去,要不是这个姑娘,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了小姑娘,要不跟大婶回去换身衣服?”边上好心大婶提议道。 “什么你家。”另一个有些纤瘦的短发女人眯着眼斜了那人一下,手肘怼了怼,“你家那么远,到了恐怕都不需要换了,小姑娘去我家,我家特近。” “切,金头儿,别打小主意了,人家一年轻的小姑娘,买你那仿制的假玩意儿做什么。” 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彼此拆台。 燕瑜温和的笑着,看着他们吵闹,在短发女人身上多看了一眼。 女人气息浑浊,周身的势里虽然没有血气,不过沾染到的奇奇怪怪的气息却不少,缠绕着灰黑,正常人应该是无色。 女人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似乎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娘们别拖拖拉拉,赶紧让咱救命恩人小姑娘好好休息休息。” “没看到人丫头很不舒服吗?” “是啊丫头,咱赶紧去换换,你看你小脸儿白的。” 燕瑜对他们点了点头,唇色虽然依然殷红,对比着脸色却更苍白了。 “咋回事儿姐们儿,今天不是该你家那口子守着河滩吗。” 边上,几个人瞪着一个圆脸的妇女,那圆脸上都是愧疚,虽然长得胖,却也皮肤白皙,此时皱着脸,带着心虚,“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嘛,我这这不是情急之下,才打了那口子一下嘛,也就一下就躺了会儿算了……” “大姐,想啥呢,还不赶紧带人家小姑娘回去啊!”边上有人扯了扯那个健壮的林婶儿,拉回她的注意力,之前她一直担心的看着那男人抱着小孩儿飞奔离开的方向。 边上有人对燕瑜解释,“嗨呀,那小孩儿是你林婶儿家的亲戚,过来玩儿,这要是有什么事儿,你林婶儿他们就麻烦了,多亏了你。” “幸好丫头你救得及时,他婶儿,你赶紧带人家姑娘回去换身衣服,这湿淋淋的。” 边上的大人们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满脸善意,小孩儿们嗪着眼泪看着燕瑜,也是一脸感激。 “对对对,丫头去婶子家换身衣服,去去湿气。”林婶儿反应过来,粗着嗓门靠近燕瑜,却又轻轻拉着燕瑜的手臂。 接触到她手腕的一瞬间,赶紧更加放轻了力道,跟捏着嫩豆腐一样,丝毫不敢用劲儿。 生怕她不愿意去,感觉到燕瑜手臂紧绷,她还特意拍了拍,林婶儿还明白的放下手,“你放心,婶子家一直住在村里,距离这儿也不远,还是在村子中心,很快的,小姑娘在外面警惕一下也是应该的。” 边说着,林婶儿放松力道拉着燕瑜快步回家。 燕瑜跟着她的步伐向前走,低头看了一眼被妇女轻轻握住的手,女人几乎是将手指环了个圈儿丝毫没有用力。 白的几乎发青的手臂,表面上看不出肌肉断裂的痕迹,只是一按一个坑。 在他们身后,聚在一起的那些人还在讨论。 “啧,这次真tm是运气,刚才那孩子是大姐大的侄子,这两天刚从市里回来,要是真出了事儿那可不得麻烦死。” “真是,不然大姐又要被吵了~” “要我说,大姐干嘛那么在乎她那个妹妹,有没有也都一样,以前我们大姐受苦的时候偏没见她……” “算了算了别说了,咱林婶儿又自己的想法,我们啊,多看看不要让咱姐儿受欺负就行了,多亏了这个小姑娘救了人,不然更麻烦……” “是啊是啊免了庄麻烦事,可懒得那个女人来吵,还不好动手……” “要说就是咱大姐对她太好了,蹬鼻子上脸……” …… 燕瑜顺从的被林婶儿拉着手腕往前走,将后边那些人的碎叨叨听在耳里,眼身前这个林婶儿,气血雄厚,身体结实,可不普通。 不过也好,要是太普通了,她还不想跟着人回去呢。 气势这种东西,除非到一定实力,能够自主控制,不然在燕瑜眼里,能看到很多东西,当然能自我收敛的觉醒者除外。 比如说围在岸边的那堆人,气势都不怎么纯粹,既是他们现在都心境平和,像是一个普通村民。 这林婶儿也是如此,带着历经世事后的豁达悠然。 要是那个世界的强者也是这样的心境,怕会是另一个模样,只可惜,大部分的路越走越偏,为了强大,为了永生,为了……活着。 她自己,也差不多。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段路,林婶儿似乎这才意识到这样有些尴尬,也没有放开燕瑜的手腕,开始絮叨,“多亏了你了,本来我们这儿小孩儿都知道不能去中间,还有人在外边河边守着,偏偏今天出了意外,这猴子总是不听话,才来就爬山下水的,皮得很,看他这下还敢不敢。” “真是多亏你了额,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放心,你掉了的背包那些东西都别怕,我们肯定要给你补上的。” “……好。”并没有掉什么东西的燕瑜,对她乖巧地笑了笑。 “你应该也是来咱这村过来旅游的人吧,这段时间过来的人可不少,现在的治安当然不是同以前。” “不过你个小姑娘还是要当心一点,旅游最好也不好一个人,搭把手的也没有……” 女人果然絮叨叨的,听着也不算太烦。 燕瑜笑眯眯的,一边应声,一边打量着这个村子。 看得出来村子经济很不错,道路宽阔,两侧的独栋房屋也修建得很漂亮,绿荫下还放了好些凳子,只是此时大太阳,也没人在外边儿。 燕瑜的目光对上站在窗口的那人,对他眉眼微弯,点了点头,得到了一个同样友善的回应。 “嗯,林婶儿麻烦你了。”燕瑜轻声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可是咱家的救命恩人!”林婶儿扫了一眼燕瑜湿漉漉的衣服,还有空着的两只手,大大咧咧道,“没事儿,你放心住林婶儿家。” 说到激动之处,林婶儿手似乎无意识加重了力道,却在燕瑜的手臂上按了个小坑。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是林婶儿力气太大,伤到你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婶儿赶紧撤开手,生怕把嫩豆腐碰坏了,连连道歉。 燕瑜笑了笑,看了眼那青紫的手印,还有明显凹进去的血肉,宽松的袖口垂下挡住了,那不应该有的痕迹,也挡住了林婶儿的目光。 “没事,是我的问题。”燕瑜眉眼温和。 林婶儿皱着眉头往燕瑜的手上看,“真的没事儿?等会儿回去我给你擦点药吧,林婶真的是粗手粗脚的,没没轻重,好不?” “诶,林婶儿,往哪边走?” “哦哦,这边这边,对了,刚刚抱孩子过去那男人是你林叔,你呢姑娘,叫啥呀?” “燕,燕瑜。”燕瑜顿了一下,说出了这个已经好久没有说出过的名字。 她还以为自己忘了呢,没想到并没有啊。 “燕瑜,没记错的话,那个瑜应该是美玉吧,名儿还挺好听的。这鬼天气,太阳大的水都要烧干了。”林婶儿干巴巴的夸了神,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你别急,咱马上就到了。” 燕瑜听着林婶儿抱怨这乱七八糟的怪事,地震火山海啸,全球爆发的灾难数量似乎一下子就上了一个台阶了,单单是他们种花家还不算什么,所有数量加在一起,却十分值得的警惕。 不过这也跟他们普通小老百姓无关,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了,不惹事已经在给国家帮忙了。 这是林婶儿的原话。 没几分钟,两人就停在了一栋小楼面前。 小楼前面是个小院子,院门正大开着,院子里铺着水泥,另一边墙角还有好几个石墩子。 燕瑜看了看那些石墩子,再看看林婶儿比她大腿还健壮的手臂,轻挑了一下眉。《 》 6、第 6 章 林婶儿看到了燕瑜的目光,也看了眼那堆石墩子,对她的挑眉回应了笑容,“怎么了?想玩儿?” 说着扫视了一下燕瑜,“身高很好,不过你这身体素质,呃,这个运动不太文雅,不适合你,……” 林婶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瞥了眼燕瑜的手腕,那被的衣服遮住了半截的手腕上,她刚刚好像一下子给人家手上按了个小坑,她觉得自己力度控制没问题呀,但是她现在肯定是不敢再碰这个瓷人儿了。 林婶儿看着燕瑜脸色苍白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要不?林婶儿给你请个医生看看,怎么样?” 边说着,一边摸出手机。 “不用了林婶儿,我就可能有点儿中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燕瑜对林婶儿温和的笑了笑,客气礼貌。 “那,看你吧。”林婶儿没有坚持,只是眼里依然有些担心,但毕竟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越俎代庖的地步。 毕竟燕瑜的脸色苍白,虽然唇色殷红,那也说不准是口红,“行吧行吧,赶紧赶紧去客厅里坐着,你休息会儿……” 小楼一共三层,林婶儿带着燕瑜让她在客厅里休息,自己一个人沿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燕瑜打量着空旷的客厅,往后依靠,懒散的躺靠在了深红的木椅,闭上了眼睛。 在她前面是一个同色的木制茶几,对面的电视镶嵌在墙里。 燕瑜的感知跟随着健壮女人的脚步,跟着她去到了一个装饰明显略粉的房间,房间向阳,书桌上还放着摊开的书,边上是一大排的书架,放着一些初高中明显已经使用过的书籍。 林婶儿的一如她表现出来的粗犷,燕瑜眼看着她将整整齐齐挂着衣裙的柜子掏了一遍,终于从一个角落翻出了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还有一件外套。 燕瑜低头看了看左臂,扯了扯袖子。 粗犷又细心。 其实她也不在意会不会被人看见,毕竟铭文这种东西,自带隐匿效果,不该看到的人自然看不到,能注意到的人,燕瑜也不在乎其反应。 林婶儿动作很快,不等燕瑜在木椅上靠两分钟,她就三两步从楼梯下来了。 “就这个,你穿这个吧,都是新的,买来丽丽那丫头也没穿过,有点长,还有还有这个外套,你应该也需要?”林婶儿盯着燕瑜那苍白的脸色关心道,手被挂着她准备好的衣服,裙摆在他她身侧的空气里晃了晃。 燕瑜盯着那裙子,长裙太飘逸,不太适合战斗,但是没关系,她不会随便让有威胁的人近身。 而且她现在的战斗力接近于无,这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走吧走吧,咱洗个澡换身衣服。”林婶儿动作豪放将衣服往燕瑜手上一塞,轻柔的推着她越过客厅。 一楼靠里的一个客房,里面带着浴室。 “好了去洗吧,林婶儿就在外边儿,脏衣服就放在脏衣篓里就行了,你可别自己动,搞好了就出来休息好吧。” 林婶儿碎碎叨叨的,在燕瑜一成不变的笑意中往后终于消了声,踏踏踏的脚步声远去。 脚步声沉重,又带着些微刻意放松,努力的融入普通人的习惯。 听着对方脚步声离开,燕瑜温和的定定看着镜子里抱着黑色碎花裙的自己,敛住了神色,眼睛里带着血丝,表情和眉宇便自然的带上了几分凌厉和戾气,明艳的脸似乎更加有攻击性。 啧,长得真凶。 不过也还算是好人有好报,不是吗?燕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眯眯眼睛,眉眼微弯,某些存在一一被遮挡。 她果然回到地球就有好运,这不就来了。 只是,她总有种虚幻感……似乎这种平常的日子,似乎只是掩盖在波涛上的假象,一不小心就会被冲破,毫无准备的被巨浪掀翻。 希望只是她不习惯这么和平的世界所产生的错觉吧。 燕瑜潜在的忽略了,以她的精神力程度,隐隐的直觉便是世界意识或者说是规则给她的感应。 燕瑜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再多的情绪也都隐藏在那双深邃的眸子底下。 很快洗漱换上了这长裙,原本应该到脚踝的长裙,只到了她小腿,脚上踩着人字拖,露出的皮肤苍白莹润。 她的唇色一片殷红,让她多了几分鲜活的真实感。 穿着宽松的坎肩,手臂的纹路被白色纱织的袖子若若隐若现地挡着,看不确切,那松松垮垮的缠绕在她整条手臂的银色细链,更显得肌肉线条流畅,并没有在普通人眼里象征着力量的块垒。 她随意的将换下的衣服沾了水,拎着衣服又慢悠悠的向二楼走去,未拧干的水珠在衣摆处荡漾却始终没有滴落,凝成了几个乒乓球大小的水球在空气中扯的奇形怪状。 燕瑜慢吞吞的将衣服一一挂在了二楼的晾晒处,倾斜的阳光从屋檐洒下。 她停在了阳光里,有点炙热。 阳光下,脖颈露出的皮肤更是白得放光。 燕瑜站在二楼围栏处停了会儿,便见那个健壮男人就抱着孩子回来了,神色平和很多。 两人都是肌肉结实体态剽悍,站在一起却挺匹配,带着有些不符合南方的高大身形。 林婶儿快步从客厅迎了出去,看了看那男人怀里的小孩儿,“行了没事儿就好,这皮猴子,赶明儿还是送回家去,这么皮没人治得了他。” “医生说幸好救得及时,也就是呛了水,吓到了,睡睡就好了。”林叔抱着小孩儿晃了晃。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给他爸妈说声吧。”林婶道,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 “要说吗?那女人……你妹妹肯定要埋怨你了。”林叔道,言语里很是不愿意,他们喜欢小孩子,容忍小孩子恰到其处的骄纵,至少在他们面前如此,对那大人却看不上眼。 “埋怨就埋怨吧,这些年她埋怨得还少吗,无所谓了。”林婶儿自嘲道,“也就是吵吵罢了,反正她也不敢动手。” “要不这次他们回去后,我们去川省散散心,去川省老叶哪儿看看去。”林叔手肘撞了撞林婶儿。 “他有啥好看的,也就开了一家破古董店而已,一年也开不了几次张。” “这不是关键是去旅游旅游嘛。”男人声音低哑浑厚,又带着些许宠溺。 “正经点儿。”林婶儿白了他一眼,却没说拒绝的话。 燕瑜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嘴角带着习惯性的笑意,这感情挺好,连气势都十分融洽,战斗天赋也同样不低。 唔,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人觉醒,元力浓度远远不够,不过出现几个特殊的人应该也是正常。 燕瑜没有刻意避开,悠闲地站在二楼走廊晒着太阳,手搭在栏杆上,黑色长发披散着,姿态放松。 即使身体被刻在左臂的治愈铭文慢腾腾的修复着,从骨子里到血肉都又痒又疼,还有一直没有停下的紊乱的精神力,在脑海里叫嚣着存在感。 “丫头,一个人在那儿,你也不嫌晒得慌。”林婶儿笑得圆圆的脸都是富态,抬头对燕瑜招了招手。 林叔也跟着抬头,国字脸本来的严肃都被他的笑给扭曲了,显得有些凶神恶煞,又带着些许豪爽,“是啊随便点儿,放轻松,当自己家,叔给你做鸡爪啃。” 之前听到过林婶儿和那小姑娘的谈话。 “好啊。”燕瑜笑眯眯的,对他们招了招手,漆黑的眸子像深潭里的水,干净澄澈却又看不见底。 她虽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铭文的作用也被削弱,不过普通人就算是看到她也会将她当作路边的石头一样不会注意到,林婶儿两人却自然的抓住了她的存在。 感知很敏锐啊。 唔……算了。《 》 7、第 7 章 燕瑜慢腾腾的下了楼。 林婶儿正坐在长椅里,那小胖子被他们放在了隔壁的木床上,正睡的天昏地暗。 林婶儿见燕瑜下楼赶紧对她招招手,“来来丫头这里坐,看电视。” 或许是怕她客气,林婶儿自己直接开了电视,“来,喜欢看什么自己调。” 燕瑜笑眯眯的接过遥控器,再接过林婶儿剥开的橙子,“谢谢婶儿,我自己玩儿,你不用招呼我。” “再说了,我只是搭了一把手而已,谁看到了都会这么做的,哪儿用得着这么感谢。” “都这么做是一回事,你救的人就是另一回事儿,反正林婶儿是个讲义气的人,是你救的人你就是咱家的恩人”林婶儿一拍大腿道,“我看你也没带什么行礼,你就放心在婶儿这里多住几天,好好玩玩儿。” 说着林婶儿打量了打量燕瑜苍白的脸色,在燕瑜苍白的脸色和殷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神色不变,“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就喜欢穷游呢,看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都敢独自出来了,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要好好休息的,不要让自己太累……” 燕瑜依然是那一副笑脸,笑眯眯的应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态度好得让林婶儿更多关切地唠叨了,也多了几分真心,蒲扇的手轻轻地半点不敢用力的拍了拍燕瑜的冰凉手背,“不管怎么样,咱还是要把身体养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看你的手冰的,等着,林婶儿给你炖汤补补,瘦成啥样了。” 即使林婶儿自以为动作再轻,在燕瑜神经几乎都疼得麻木了的时候,这种外来的力道让她像是又被扯断了一根弦,几乎尖锐的疼痛穿进脑海。 她依然安静的坐着,脸上挂着让人一眼就喜欢的温和,看着林婶儿的背影离开。 坐在椅子上良久,燕瑜才慢腾腾的拿起遥控器,随便打开了新闻频道,手背上是两道青紫的淤痕。 噔噔噔的旋律还有那熟悉的旋转蓝色星球,最后是熟悉的几个大字,新闻联播。 在这个世界看了十几年的新闻联播,没想到现在再回来,还是这模式没有变化。 “现在是202*年7月10日十二点三十分钟,欢迎收看午间新闻,近日来我国大部分地区持续高温……” 燕瑜看着看着便晃了神,垂眸看着手腕,手腕上的锁链,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彰显着存在感。 回到离开的这个时间点,燕瑜毫不怀疑,原本那个已经高考之后,正在等成绩的她,并不存在了。 规则不会允许漏洞存在,而原来的那个她对现在的她就是漏洞。 当然,她很欢迎事实推翻她的猜测,毕竟这是另一个世界得出的结论。 她的这趟“异世旅行”有些奇怪,像是命运特意在某些地方被设置了拐点,自然而然地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走,然后又将她扯了回来。 不管目的是什么,她可不是乖巧的傀儡。 燕瑜笑眯眯的,指尖在锁链上捻了捻。 无论什么情况,她等着就是了。 只要她还活着,意识还存在,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有意外的人生看到更多趣事,不是吗?一潭死水多无趣。 另一边,林婶儿快步往厨房走去,眉头轻皱带着思索。 “宛儿怎么了?”林叔侧头看向走进来的林婶儿,两根粗大的手指捏着锅盖,轻手轻脚的将它盖在了锅上。 唔,一个好听的名字,和林婶儿豪爽的外表有些不适。 燕瑜轻笑着,放出感知虽然让她疼痛加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疼,重点轻点也没什么差别。 “那小姑娘……”林宛儿皱着眉头,像是不知道怎么描述似的,半天没说出后面几个字。 “她怎么了?”林叔粗黑的眉一扬,“柔柔弱弱的小姑,看着挺无害的。” “当时一片混乱孩子们疯了一样往岸边跑,幸好是那姑娘搭了一把手,要不然我们过去就太晚了,那水又深又急。” 林叔说罢,抬手按了按林婶儿的肩膀,“我知道你想什么,放心,咱俩都平静过了几十年了,还能有啥事儿找到咱俩啊,就算不一般,也都是陌生人。” 林婶儿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是合理的怀疑一下而已,用得着说那么多吗?” “再说了,我可没怀疑这小姑娘是坏人,她身上很干净,又柔柔弱弱的,我是说那小姑娘的身体不太好,我是有点担心,人家帮我们去淌了那么深的水,把小孩子救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啥的……” 她明明也放轻了力道哪有正常人身上一按一个坑,更何况女孩像没有痛感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林婶儿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嗯?”林叔一头蒙。 “应该也不会。”林婶儿没等林叔说什么,便自己否定了猜测,“真要是吸/毒哪儿还能这么漂亮……没事儿没事儿,我来给那丫头煲个汤喝,得要好好补补。” 客厅里,燕瑜按了按殷红的唇,轻笑,倒是没想到林婶儿怀疑她的不是别的,而是她吸/毒?虽然她没试过,不过那种虚假的愉悦感可带不动她。 林婶儿对这个这么敏感,又气血丰盈,身体素质不错,难道是有关部门隐藏在民间的人员?不然这地下室里怎么还保存了一排排的枪/械和冷兵器。《 》 8、第 8 章 “鸡爪来咯~” 林叔浑厚的声音拉长,打断了燕瑜的漫无目的的思索,随即便是浓浓的卤香味儿。 燕瑜一扭头,盯着门,眼里带着光,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做人还是要有点爱好,她也不是馋嘴,只是她已经1、2、3……二十多年,没有吃过这些味道了,只是有点儿怀念而已,对吧。 没有的时候她还能压抑一下食欲,现在……何必委屈自己! 等等,她的胃还是好的吗? 燕瑜默默的摸了一下肚皮靠上的位置,能用。 她笑眯眯的脸上多了几分孩子气,原本温和,现在也给人的感觉也更加无害了。 林婶儿盯着燕瑜,眼神也悄悄放下了本来就不多的防备,对林叔使了使眼神。 林叔笑得露出大白牙,将香喷喷的一大锅放在了茶几上,“先吃着,等会儿你林婶儿再给你露一手,她可是大厨,不像你林叔,就会做个鸡爪儿。” 说着,林叔给林婶儿比了个大拇指。 林婶儿凶神恶煞地瞪了林叔一眼,林叔却红了耳朵。 燕瑜对林婶儿挑了一下眉,眼里带着戏谑。 林菀儿不知咋的木了表情,蒲扇大的手掌推了一把林叔的肩膀,“行了坐过去,一会儿得去看我煲的汤好了没。” “诶?哦。”人高马大的林叔乖乖应声,铁塔一样的身形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顺便给林婶儿夹了个鸡爪儿过去。 燕瑜应该捏着顶级铭文笔的纤长手指,捏着鸡爪啃得津津有味,慢悠悠的嚼着,再看着两人的互动,猜测林婶儿那表情可能、其实是嗔怪? “林婶儿,你们感情可真好。”燕瑜笑眯眯的带着点儿调侃道。 “那可不。”林婶儿扬扬眉,往沙发上一靠,非常有种大姐大的气势,如果不是嘴里叼着鸡爪的话。 “婶儿告诉你,找不找男人没什么,关键要自己立得住,只要自己强了,啥都会有,要合眼缘,也要压得住。” 边上,林叔坐在单人藤椅上,看着林婶儿,凶神恶煞的国字脸上带着笑,还同意地点点头。 燕瑜看了看林婶儿,再看了看林叔,沉默了一下,了悟的点点头,“嗯。” 或许是看听众的态度认真,听进去了的样子,林婶儿那话匣子可关也关不住了,比起之前那没什么意义的话痨,现在林婶话语还带上了教导,跟着像传授经验似的。 虽然不明显,燕瑜觉得这应该是林婶儿对她放下防备了,这么容易就放下戒备,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实力太自信,还是太看不起她这个“柔柔弱弱”了。 当然,这样很好,燕瑜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两人是她重新进入这个世界的突破口,毕竟她在这栋小楼的地下室里,可感知到了不少缠绕着血腥的枪械。 她记得好像在这个世界行走,身份证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她现在连身体都换了一副,也不知道她原来的那个身份还存不存在。 茶几上,鸡骨头渐渐变成了三大堆,最大的那一堆在燕瑜面前。 燕瑜看了看盆里还剩下的一小半,罕见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住手了,抽纸擦手。 “怎么不吃了,还这么多呢,放心大胆吃,不够你林叔再去做。”林婶儿挥手,豪爽道。 燕瑜赶紧摆手,“够了够了,把我二十年没吃的鸡爪都吃完了,满足了。” 燕瑜看向林婶儿的目光满是期待。 “哈哈哈,放心放心,晚上林婶儿下厨,还有更好吃的。”林婶儿笑呵呵的,“我先去看看,丫头你随意啊。” 林婶儿一边擦着手,一边一巴掌拍在林叔手上,“啪”的一声响,然后大步出了堂屋。 燕瑜跟着看过去,对上林叔同样爽朗的笑容点点头。 两人果然是夫妻,挺像的。 “对了林叔,你之前有没有听到砰的一声响,是哪儿在放炮吗?什么日子突然放炮,吓我一跳。”燕瑜看向林成飞,笑眯眯的询问他。 “啊嗯。”林叔沉吟,“听倒是听到了,不过那时候我还在地里呢,也没看到,今天可能是别人生日,这不是国家在管控嘛,偷偷放一声就不敢了……” “哦,是这样。”燕瑜明白地点点头,“看来这边离市区挺近,要不然也不会管的这么严。” “是啊,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反正你林叔有车,你要是去哪儿到时候载你去。”林叔拍了拍胸脯,坐在椅子上岔开的腿,一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气样子。 “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你放心,在咱山林市,你林叔罩着你……” “林成飞!!” 林叔的话刚说完,外边儿传来了林婶儿警告的喊声,嗓音轰鸣,十分有存在感。 燕瑜挑挑眉,毫不意外这话语中的威胁。 看来这两人并不是官方人员了,倒像是从良了的江湖悍匪。 “哈哈哈你婶儿叫我,你自己随意,叔先过去了,千万千万别跟你林叔客气哈。” 林成风林叔对燕瑜笑了笑,赶紧将桌子收拾了,端着垃圾盆儿小跑了出去。 那积极地样子。 燕瑜轻轻往后一靠,拿着遥控器在手心里转了转,随意翻了翻电视节目,也并不在意电视里播放了什么。 漆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视屏,倚靠地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很随意自在,半点儿没有在别人家的拘谨。 至少在高高兴兴跑进来的林丽丽眼里,是这样的。 她停在了门口,看着那张漂亮明艳的脸上,红了脸,是个很帅气的小姐姐。 林丽丽在门口踟躇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那个,小姐姐你你好,我是林丽丽,这是我大姨家,请问你是?” 是之前被她吓哭了的那个姑娘。 燕瑜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深邃的眉眼皆是温和,“你好,我是燕瑜。” “嗯嗯。”林丽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燕瑜,好像被燕瑜的笑容鼓舞了,走过去站在了边上的单人藤椅边上,就刚刚林叔坐过的那个位置。 燕瑜挑了挑眉,见对方还犹犹豫豫的站在藤椅后边儿。 “坐啊。”燕瑜说道,拍了拍身边藤椅,声音温和又带着磁性,听着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啊哦好好好。”林丽丽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连连点头,目光飘忽。 “那个那个,燕瑜姐,你是来找我大姨他们有事吗?”林丽丽犹犹豫豫的问出了声。 “我只是来做客,打扰你们了。”燕瑜一边说着,拿了一个茶几上的橘子放在了林丽丽手上。 “没没,不打扰,谢谢。”林丽丽两只手接过了那小小的橘子,动作拘谨的很,比起燕瑜还更像是客人。 艹,林丽丽悄悄的把粘在裤边上的白灰拍了拍,有点后悔,不应该穿这一身,倒也不是非常邋遢,就是太过于休闲了,就这样背心短裤也太随意。 让她坐在这就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小姐姐真的好好看,坐在那儿也不是坐姿特别好,就是看着让人有种洒脱自在的感觉。 林丽丽目光微闪,时不时就悄悄的瞥过去一眼,跟做贼一样。 头发又黑又长,眼睫毛也好看,想在姐姐鼻梁上滑滑梯,好白呀,深邃眉眼好有立体感,最关键是笑得好好看,真好看嘿嘿嘿。 她这次高考完来大姨家玩儿真的是来对了,虽然上午在山上幻视差点儿没吓死,但是能看到这么美的小姐姐,值了! 她运气真不错,回去可以给网上那些颜狗吹一波了,越想林丽丽就越觉得开心。 不过她心里有多热情似火,表面上却有多局促。 燕瑜将她的情绪波动看在眼里,挑眉笑道,“厨房你大姨夫做了好吃的哦~” “啊是吗好!”林丽丽笑容灿烂,“我大姨的厨艺更好,小姐姐你有口福了,对了小姐姐,你是过来这里玩儿的嘛,要不下午我带你去玩,其他的不说我们村里风景还是不错的,山上,山上咱暂时还是不要去了,中午村里都发了通告不准上去了……” “你之前听到没听到一声巨响,我觉得肯定就是担心有盗墓贼啥的,贼心不死呢……” “是吗?你也听到了巨响?”燕瑜看向她,笑着挑眉。 林丽丽耳朵微红,“对呀,吓我一跳了,我还以为什么爆炸了,然后就猜有人是想去盗墓……” “之前有段时间,我们这里封村都封了好久呢,听说还有些古董被盗墓贼偷走了,希望别被偷盗外国去了就好……” 燕瑜笑眯眯地看着林丽丽,看着她像话痨一样的说个不停,时不时点点头,给对方一个肯定,又增加了其话痨程度。《 》 9、第 9 章 林丽丽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终于住了嘴,舔了舔唇瞥向燕瑜,丧气道,“额,姐我是不是有点儿吵啊。” “很活泼,我喜欢。”燕瑜笑着,从果盘里又拿了个橘子给她。 “真的?”林丽丽接过东西,盯着燕瑜看,“其实我也不是话痨,就是喜欢跟姐姐你讲话而已,平时我可是很安静的。” 燕瑜想到了之前在半山腰的时候,林丽丽刺耳的尖叫声,还有惊飞的鸟雀。 “嗯。” “对了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那个……我突然想到了,应该就是你救了小胖子吧,那家伙是我弟弟,虽然我也不想承认,要不是你,真的出事了,我要被我妈打死。”林丽丽嘲道,“别看在我家他最小,地位最高的,幸好我还有个学校可以呆,现在我也高中毕业了……” “算了不说这个,扫兴得很。”说着林丽丽直接将丧气丢到一边,又马上提起劲儿,“对了对了燕瑜姐,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我带你去啊,而且我们村子风景还是挺好的诶。” 女孩儿情绪转换还挺快。 燕瑜撑着下巴,看着林丽丽亮晶晶的眼睛,“好啊,你可以给我讲讲。” 林丽丽像是兴奋的吃了十斤甜橙,握拳的手臂兴奋的一挥,“咳,嘿嘿,我们北桦县可是有名的旅游宝地,有山有水风景好,还有好些网红打卡点呢,上次我和朋友去高空玻璃栈道差点儿下不来……” “我们这就是风景好,挨着大山,挺多人来爬山的,不过今年这么热的天,来爬山的人好像多了挺多?刚刚我都看到好些辆车开过去了,挺奇怪的,哈哈哈难道我们这儿又发现墓葬了……” 林丽丽开玩笑道,“之后我们这儿的旅游业肯定更加发达,燕瑜姐,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我啊,你觉得呢?”燕瑜笑眯眯的看着林丽丽。 果然,种花家对这方面的掌控还是很严,这才不过几个小时,专业团队都派过去了,燕瑜再次庆幸,她出现的是在深山老林,这要是在市区里,麻烦的很。 燕瑜眉眼微弯,按了按左腕的细链,一片冰凉窜进脑海,也让疼的麻木的脑袋精神一震。 “嘿嘿,我觉得,不是新省或者徽省,我有朋友就是这两个省的,都五官立体,特好看,姐你更好看!” 似乎是因为熟悉了,林丽丽胆子大了些,光明正大的打量燕瑜,从对方披散的漆黑长发往下,高挑的身型就是靠在椅子上也显得身高体长,林丽丽目光滑下,不知怎么的就盯着燕瑜的左臂移不开了眼睛。 好像整个人都被粘住了动也动不了,连眼睛都没法眨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 林丽丽呆呆地坐着,目光却还是直愣地盯着燕瑜的手臂。 林婶儿这家人怎么天赋这么好,各个都快要觉醒了,燕瑜深邃的眸子打量着林丽丽,一边侧过身,自然将左臂挡在了身后,关心道,“丽丽?怎么了?” 继林婶儿林叔两个战力天赋挺高的人才之后,燕瑜又发现了一个灵觉强的林丽丽。 灵觉强的人,往往性格会比较极端化,因为他们对人的情绪很敏锐。 即使这些天赋不能真的觉醒,也会让她们显现出比平常人不同的一面。 你说,她要是让这三个人都觉醒了,会发生什么? 燕瑜有些意动。 “嘶。” 燕瑜整个人一僵,眉头轻皱,脑海里的疼痛突然加剧了一下,虽然是极短的时间消失,却让她整个人对疼痛的敏感度升了级。 真遗憾。 她从来都是乖乖的性子,说不让做的,她肯定不会做,不是吗? 燕瑜眉眼微弯,她清空了脑海,也不再想着这些,再也看不出刚刚一瞬间被疼痛折磨的失态。 “嗯,嗯姐什么事儿,你哪儿不舒服吗?”林丽丽一回神儿。 “没事啊,我们似乎可以吃午饭了。”燕瑜对林丽丽仰仰下巴,示意她看向外边儿。 林婶儿正一只手端着一只盘子绕了过来,招呼她们过去吃饭,隔壁就是餐厅。 现在差不多午后一点了。 阳光洒在院子的水泥地面上,显得又热又晃眼。 午饭后,林丽丽扯着燕瑜上楼去她的房间,说带着燕瑜去她房间休息,林叔林婶儿自然是点头同意。 似乎确定了燕瑜的无害,也不怕她做什么事儿了。 虽然她本来也不打算做什么事儿吧,她都重伤了,现在能好好站着都要忍受着疼痛,她怎么会做什么坏事呢。 “姐,我给你开电脑玩。” “丽丽你成绩挺好的。”燕瑜看向书桌上摊开的教材,上面写满了笔记。 林丽丽一边打开电脑,闻言摸了摸头发,笑得灿烂,“嗯,我是第一,而且从小到大成绩都挺好的,要不是这样,我恐怕还不能读书到现在呢。” 她10岁之前她都是被打大的,她自己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林川出生后她才发现,原来妈妈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后来她也不期待了。 要不是还有大姨对她好,她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下去了,所以她为了远离,拼命的考出好成绩,不过现在她也快成年了,马上就可以把户口迁出去,就算不能迁到村子里,她也可以迁到大学去。 林丽丽让开位置,拉开椅子,示意燕瑜。 燕瑜垂下的手指动了动,也没跟她客气,便坐过去打开了浏览器。 “全国高考名单……姐姐你查这个干什么,有认识的人?”林丽丽站在后边儿,看到了燕瑜打出的几个字,一个回车。 燕瑜没有回答,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出现在了桌面上,看得人眼花。 鼠标指针快速的向下滑动,每个格子几乎都连成了一条线。 “不直接搜索吗?”林丽丽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这样我都看不清诶。” 燕瑜没有回答,还是这个速度,甚至更快了几分,苍白纤长的手指握着鼠标,手背几乎起了青筋。 很快,长长的名单见了低。 燕瑜停下了动作,却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果然, 全国高考名单都没有见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燕瑜”,同名的人也没有。 明明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国家,她离开了一天,在另一个世界二十四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她的存在了。 燕瑜再次打开浏览器,搜索了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孤儿院,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还有曾经一起打闹争夺过小礼品的……陌生人。 算了,总归她现在站在这里,便是已经被世界意识承认了,不管它有什么目的打算,她接着便是。 活着不就好了。 “姐,姐姐,你没事儿……吧” 林丽丽在后边儿有些忐忑,僵直地站着,不知怎么的就不敢动了,明明在她面前的是她特喜欢的美女姐姐,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整个人笑起来这么温和的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这里,怎么会让她有这种起了鸡皮疙瘩浑身发麻的恐惧感。 林丽丽感觉自己头发似乎炸起来了,这是她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极为伤心害怕恐惧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反应。 “嗯。”燕瑜轻声回答,松开了捏着鼠标的右手,侧头对林丽丽笑了笑,“怎么,在罚站?” 这小孩儿感知还挺厉害,要是灵觉觉醒,怕是直接就能入级了,第九级探心者。 灵觉类的觉醒者,强大的灵觉会让她对生物的情绪很敏锐,而且那种敏锐是很难控制的,低阶的话,类似于读心。 一到九,上三为高阶。 高阶灵觉者是每个势力都忌惮的存在,不为己用也不可树敌,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够不够稳固,会不会被灵觉者操控。 而走特殊路线的觉醒者,本身就带着一些特殊。 就算是低阶灵觉者,也不会有人愿意与他们为敌,因为他们都是疯子。 就算原本不是,也会变成疯子。《 》 10、第 10 章 不知怎么的,林丽丽突然就不敢待在房间了,总感觉有种汗毛林立带战栗感,明明屋子里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 她左右看了看,再对上燕瑜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姐姐你渴不渴,我去给泡茶!” 说完林丽丽直接就跑了,三两下踢踢踏踏的跑下楼,像是有什么在追着她似的。 “大姨大姨……” 林丽丽边跑边叫,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个让她安全感满满的身影,一下子熊抱了上去。 “怎么了?”林菀儿张开手臂,任由林丽丽扑过来,将她搂进怀里,“咋啦,我家姑娘又咋咋乎乎的。” “诶?”林丽丽抬起头,懵逼的看着林菀儿,“对哦,诶呀,大姨我就是想你了呗~” 被大姨抱着很舒服,像是泡在暖洋洋的水里,她能感觉到,大姨满心都是对自己的喜欢。 林丽丽抱着林菀儿手臂撒娇,笑容灿烂。 有一个能撒娇的人,也是很幸福的,每年放假她都很期待在大姨家来,事实上,她那个妈妈也是愿意她和林川过来这里的。 毕竟大姨这么大方,每次让他们回去的时候都会带很多东西,过来的时候,一呆好几个月也没给生活费,得亏大姨大姨夫看着就让人害怕,林川有时候跟过来也不敢太放肆,不敢在这里对她耀武扬威,才让她有安生日子过。 要不是怕大姨为难,她早就答应在大姨家生活做大姨的孩子了,虽然拒绝后,大姨还是一样疼爱她,她是有些愧疚的,但又不想变成老妈威胁大姨的软肋,两百万,她才不想让大姨辛辛苦苦赚的钱便宜了她那个妈妈。 她知道,大姨只是外表粗犷,内里对亲人很温柔,可惜拥有的人却不珍惜。 “大姨~”林丽丽抱着林菀儿粗壮的手臂,一个劲儿的蹭。 “哈哈哈行了行了。”林婶儿按着林丽丽的额头,将她轻轻往外推,“干嘛呢突然撒娇,过去过去,大姨在忙呢。” “嗷,炖汤啊,好香诶~” “燕瑜那姑娘脸色那么差,大姨炖个汤好歹能补一补,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等下,你把大姨炖的百合莲子汤拿过去,解解暑。” “那姐姐脸色不好吗?我还以为她就是那么白的皮肤呢,多自然呀。”林丽丽端起汤碗,“大姨,那燕瑜姐会在这里多留几天吧,我都舍不得。” “你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怕不是舍不得人家好看吧。”林婶儿食指在林丽丽额头点了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林丽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大姨你还没说勒,她会在这儿多久啊,要是放假都在这就好了,刚好我也在这里,我跟他说带她去我们这旅游。” “那她答应了?”林婶儿快速在锅里翻炒了几下,抽空回头看了看林丽丽。 “没,倒没有直接答应。”林丽丽噘嘴,贴在林婶儿身边,“不就是因为她没答应我才来问问你的吗。” “大姨大姨,我挺喜欢燕瑜姐的,看着就很洒脱,很特别,我形容不出来,反正看着就让人舒服!”林丽丽兴奋道。 “是吗,”林婶儿看了眼林成飞,她这侄女儿从小就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而且总被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很敏锐,“那你觉得她好不好。” “说不上来,不过她长得那么好看。”林丽丽笑得脸都有些红了。 “怎么人家长得好看你就去亲近?怕不是被卖了都甘愿输钱呢。”林婶儿笑呵呵地看着林丽丽这副样子,调侃。 那个叫燕瑜的小姑娘看着是有点儿奇怪,其他的不说,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一个人出来旅行。不过只要对他们没恶意,他们也会善意的对待。 活了几十年,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况这小姑娘身体那么差、还愿意救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 后边儿,大姨夫“嘭嘭嘭”地切菜。 林丽丽看过去,见熟悉的身影挥舞着大菜刀,显得特别具有杀伤性的画面,每次大姨夫都把做菜做成了砍人的样子。 “大姨夫,您对这菜温柔点儿呗。”林丽丽调笑道。 林成飞国字脸带着豪爽的笑转过来,配合着大开大合的动作,显得有些霸气,“丽丽啊,现在高兴是高兴,等会儿你妈就过来……” “她没事过来干什么!”林丽丽跳脚,瞬间脸上都没了笑容,将汤碗往灶台上一放,整个人凑不好了。 “还没到饭点,说什么扫兴的事。”林婶儿瞪了林叔一眼,伸手揉了揉林丽丽头顶,“出了这种事,她肯定要过来。” “没事儿,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让你妈把你弟弟带回去就可以了,我想她现在也不放心把人留在这里了。”林婶儿蒲扇大的手拍了拍女孩儿瘦削的肩膀。 林丽丽眼里都含了一包泪了,一把抱住了林婶儿的胳膊,“幸好有大姨,大姨你最好了,这个暑假我就成年了!我马上也要去大学了,她也管不到我!” 林丽丽期盼成年真的是很久了,以前她在家里待不下去,来大姨家,结果她妈神经地报警,还说是大姨没有孩子就想拐走她,不怀好意,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信,她那个妈妈也总是说得好,她想要离开家里也不可能,毕竟她还活着,监护权就会一直在她父母手上。 有那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肯定都是好心好意,就算是打骂也是为了孩子好。 很多亲戚都笑话大姨她们,嘲讽他们以前出去混,生不了孩子什么的,她直接跟他们杠,自然风评也就不好了,不过无所谓,她成绩好。 幸好大姨没有怪她,但是她那段时间特别难受,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都是错的,要不是大姨…… “我成年了我要把户口到学校去,搬过来跟大姨住,她不同意我就告她虐待,把我虐成精神病了!”林丽丽嘟囔着。 “说什么傻话。”林婶儿屈指敲了林丽丽额头好几下,敲得林丽丽缩着脑袋躲到了林叔边上。 “不说这个了!我上去了。”林丽丽赶紧跑过去,躲着林婶儿的手,端起汤碗就跑。 “你慢点儿都洒地上了。”林婶儿在后边儿笑呵呵的喊道。 厨房里,两夫妻站在了一起。 “莞儿,等会儿丽丽妈那里?”林叔略带担忧。 林婶儿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还能怎么样,人家一好好的孩子放我们这里糟了这么大的罪,就算是说点儿什么也正常,让她把孩子赶紧带走就是了,最多不过是想要点钱而已。” “你……”林叔还有点儿不放心,虎眸带上了担忧。 “行了。”林婶儿白了林叔一眼,“都斗了几十岁了,谁还不知道谁,放心吧,也就是你才以为我脆弱,我对她也只是因为老爸老妈而已。” “就是怕丽丽看到她妈妈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又会不高兴了……” 林叔点头,“等会儿让丽丽避着点,她不是说要带着燕瑜那姑娘去我们村子逛逛吗。” “也行,也不知道林晶啥时候过来。” “啧,管他什么时候过来呢,不喜欢我们就别来往了啊,又总是将小孩丢过来,还有丽丽的事儿,要不是丽丽自己出息,还不知道被搓磨成什么样呢,看见她我饭都不想给她吃!” 林叔生气地一巴掌拍在灶台上,和刚刚林丽丽的动作一模一样。 灶台抖了抖。 林婶儿横了他一眼。 林叔一个大高个儿立马缩回了手,对林婶儿笑了笑。 二楼,懒散地靠着椅背的燕瑜,感知到这夫妻两人的相处,真被逗笑了。 唔,扯到伤了,燕瑜仍由一阵阵的疼痛突然加重袭来,两只手放在扶手上,悠闲的躺在电脑椅上,脸上还带着笑意。 长发乖顺地披散在椅背,深邃的眉眼带着真切的温和。 本来她这个人就很好,终于有人能看到她的本质了,林婶儿有眼光。 什么肆无忌惮杀人如麻的反派,那都是那个世界对她的误会,只是被那个世界逼出来的,要错也是那个世界的错。 燕瑜靠着椅子,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漆黑的长发披散在椅背,随着风吹过在空中晃了晃。《 》 11、第 11 章 “啊啊啊呜呜呜,妈妈,我要找我妈妈,我要回家了,你滚远点,林丽丽你死定了,都怪你!!!” “啊啊啊,要不是你要来这里,我才不会掉进水里,都怪你!” 楼下,突然传来了那男孩的哭叫声,惊得燕瑜皱起了眉。 看来是林丽丽送来那碗糖水送不来了。 边哭边叫的男孩哭声轰鸣,嘭的一下打开门,光着脚就跑了出去,在楼下院子里打滚,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眼泪也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啊啊啊妈妈,妈妈,这里的人,嗯,呜呜,都欺负我,呜呜呜” “呜呜呜他们,他们还把我,把我往水里推,吓死我了呜呜呜” “都怪他们,都是一起的,我都快淹死了,他们全都跑了,呜呜呜” “大姨是坏大姨,她只喜欢姐姐,我也不喜欢她了,我不想在这里呜呜呜” 话倒是说得挺清楚的,要不是燕瑜就在现场,还真以为那哭的可怜兮兮的小孩儿说得是真的呢。 而楼下走到楼梯口还没来得及上来的林丽丽,原本只是皱着眉头不想理会,却越听越上火,气得她端着碗就往回走,将汤碗往茶几上一放,黑着脸就三两步往院子走去。 “林川,你他吗在外面乱说什么,找打是不是。”林丽丽黑着脸,顺手就抄起鸡毛掸子,“给我闭嘴。” 林川一见林丽丽过去,翻得一下就爬了起来,“嗷嗷嗷林丽丽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要妈妈打死你……” 一边哭一边跑,还嘴里还咒骂,“林丽丽你死定了,你敢打我啊嗷啊” “你别想回家了!!!” “妈就说你就是,嗷,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啊你果然是。” “我要让妈妈把你丢了啊啊” “啊啊啊……” 不管那小孩怎么咒骂,怎么威胁,林丽丽冷着一张脸,手上的鸡毛掸子也往那小孩儿身上飞,留下了好几道印子,仍由那小孩儿边跑边跳脚。 好几分钟后,林川终于跑不动了,对林丽丽服了软,可怜兮兮的叫着姐姐。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嗝儿呜……” “还骂不骂?” 林丽丽的圆眼睛里一片冰冷,捏着鸡毛掸子的手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着,压抑着翻涌的怒气,“你他妈有什么资格骂我大姨,啊,你说啊!” “呜呜呜,我错了,哇我错了呜呜” “你就跟你妈那么不要脸,我就想不通你们怎么就这么脸大呢。” “没没呀我没有……”林川小声反驳,抽噎着。 顶着满是红色印痕的脸。 “说得好听,没有,暗地里多少事都做了,一心只有填不满的贪欲,一心想着别人的钱,怎么有你这种人存在。” “你还骂,你还骂,你他妈还敢骂!” “我没有!”林川捏着拳头吼过去,看到那鸡毛掸子,又缩回了头,委屈得不行,“我刚刚明明就没骂,你就是想打我!” “要不是在大姨家,你怎么敢打我!”林川又是委屈又是不甘,“我要回去,我不在这里了!” 叫喊着,却又不敢绕过挡在林丽丽往外跑,只是色厉内荏的喊着。 林丽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压抑着反酸的鼻尖,挥了一下鸡毛掸子,吓得林川捂着脑袋往边上躲了躲。 厨房门口,林叔林婶儿看着林丽丽发泄怒气也没有阻拦,眼里还带着心疼,那心疼不是对着那小胖子,而是林丽丽。 丽丽是个好孩子,即使在这样气急的状态下也会控制力道,小胖子身上只是看着有点红。 他们知道,林丽丽心里有委屈压抑着,却不知道对她母亲,对那个家那么多怨气。 他们曾经提过要把林丽丽要过来,丽丽母亲也意动,只是丽丽拒绝了,她们还以为是丽丽对那个家不舍得,不想离开,后来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就算没过来,他们也是将丽丽当成唯一的孩子了,所以任由林晶每年来打秋风,总归那些东西送过去也有一份在林丽丽那里。 现在看来,他们似乎都太相信林晶了,这个林丽丽本应该最信任的人。 林菀儿林成飞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林菀儿手臂一捞,将林丽丽抱进了怀里,“丽丽乖啊,没事儿了,大姨在这儿呢,放心,你妈也管不到大姨身上。” “大姨。”林丽丽松开鸡毛掸子,紧紧抱了回去。 边上小胖子哭丧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一脸横肉的大姨夫,小声抽噎,“呜呜,我呢,我也好痛啊,大姨夫……” “男子汉,哭什么哭,走了,进去给你涂药。” 楼上,燕瑜眨了眨眼,撑着扶手坐直了身体,垂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她身后。 她可确实什么都没做,林丽丽情绪这么一发泄,竟然离觉醒只差了一步。 而那一步,似乎也快要来了。 一对黑着脸的夫妻正开着车,往这里来,越来越近,与林丽丽血脉相近,是亲生的。《 》 12、第 12 章 燕瑜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来自某个存在的警告,从骨子里透出的又疼又麻的刺激,让她神经一直紧绷着。 绷着也没事,那是她刻录在手臂上的治愈铭文在起作用,还在痛说明她还活的好好的,既是没有外界的元力补充,她本身的身体素质也足够让她以极慢的速度痊愈。 至于这个极慢是多久,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毕竟意外已经出现了一个,便会更多。 燕瑜眉眼微弯,感受着波动越来越明显的聚集起来的元气,即使像杯底里的水一样浅。 几缕头发丝一样的元气缠绕着,钻进了燕瑜左臂。 至于效果,这个时候燕瑜也不要求效果了,能确认这是真正的能让她吸收的而且没有副作用的能量,已经高过了其他。 只要她不直接动手,那这件事就与她无关,事实上,也的确与她无关,是林丽丽自己盯着她的铭文,看了太久。 她可是阻止了的。 燕瑜眉眼微弯,嘴角带着笑意,撑着书桌站了起来,往楼下走去。 等一下她还要近距离看戏呢,她很好奇,箭在弦上,林丽丽能不能觉醒。 燕瑜慢条斯理的走下楼,客厅里,林叔正在给那小胖子涂药,捏的小胖子又哭又喊的,瘀痕被揉开了显得似乎伤势很重的样子。 “林叔。”燕瑜眉眼微弯,对林叔打了个招呼。 “诶下来了,吵到你了吧,这家伙,就是是不听话。”林叔威严的国字脸对燕瑜挤了个豪爽的笑容。 “我才没有,你谁啊你……”原本林川还呆呆的看着燕瑜,被林成飞这么一说,立马就不满意了,“你怎么在这儿,刚刚你是不是看到了!” 边说着,又开始咋呼。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小胖子又羞又恼,“啊,是呢,刚刚不知道是谁哭得好大声~” “啊啊——”小胖子炸毛。 “你随便,别理这小子。”林成飞一巴掌往小胖子脑袋一扫,推着他歪在了椅子上,“别给我搞怪,我跟你说,你姐可还没消气呢。” 小胖子一听,恼火了,“她消气,她打我还她消气?我都还没消气呢,她凭什么打我,嗷……” 林成飞粘着药膏的手往小胖子淤青出一按,“就凭她是你姐,闭嘴。” 小胖子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什么反驳的话,看见林成飞冷下了脸,也乖悄悄的了。 燕瑜停在了客厅门口。 院子里,林丽丽正抱着她大姨委屈呢,太阳明晃晃的落在水泥地面上,晒得两人都满头大汗的,两人却都没动。 天气干燥,阳光酷烈,正是一点就着的时候。 燕瑜靠着门口看出去,对林婶儿看过来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林丽丽。 林婶儿此时也满脸柔和,手掌在林丽丽背后轻轻拍了拍。 林丽丽似乎感觉到什么,从林婶儿怀里转过头一看,见燕瑜在门口笑着盯着她,红着耳朵将眼泪一擦,“姐你下来啦。” 乖乖巧巧的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挥舞着鸡毛掸子的人。 “唔。”燕瑜对她扬扬眉,“不晒?” “嗷我的汤。” 林丽丽着急忙慌的往客厅跑去,地上的鸡毛掸子也没捡。 “这丫头,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林婶儿圆脸上带上了担忧和一些对林丽丽的歉意,捡起鸡毛掸子走过来。 “这是我们大人的失职,我也没想到,这丫头把情绪藏着这么深,要不是这次……我一直还以为她们只是普通的母女矛盾,这丫头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林晶,林晶在外面表现的也很好。” 林婶儿的意思是她也私底下调查过,不管是因为疏忽还是对方的确装的好,只是没想到,林晶会装,林丽丽也是个将情绪压在心底的性子。 “不用太担心,丽丽是个独立的孩子,情绪发泄出来,就不算什么了。”燕瑜点点头,深邃温和的眼对上了林婶儿的目光。 “是啊。”林婶儿叹了口气,“走吧进去坐着,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林婶儿抬手,本来想拍拍燕瑜的手臂,却又僵硬的收了回去。 “不舒服就别忍着,还是要去看看得好。”林婶儿像是无意道。 “嗯,谢谢林婶儿提醒~”燕瑜笑眯眯的看着林婶,眯成了月牙的眼睛在阳光底下,看着像柔弱又无害的狸花猫。 可惜她这个毛病,去了医院也没用。 或许当元力浓度到达一定程度后,这个世界也会衍生出更多的职业者。 如果林丽丽真的能觉醒,说明这个世界就在变化中。 纯科技侧的世界不可能容纳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是她还活着;纯科技侧的世界也不可能容纳另一条能量结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巨变。 那就热闹了。 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和魔武大陆一样,那么无序和混乱,她很喜欢这里的安全和安宁。《 》 13、第 13 章 “来来来,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林婶儿从茶几底下摸了三个盒子出来,还给了燕瑜一个,“我见你过来空着手跟我过来,应该是手机掉了,这是谢礼,不要拒绝,不然林婶儿得生气了。” 燕瑜扬扬眉,“当然不会拒绝,谢谢林婶儿。” 既然是谢礼,她接受得理所当然,打开盒子,里面似乎是还是学生的她曾经最期待得到的手机,银色外壳带着这个世界的风格。 “我很喜欢。” 燕瑜将手机拿出来,看到手机左上角还显示了信号标志,装了卡……无记名卡?她记得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国家都已经要求所有手机卡必须要登记激活了。 燕瑜拿着手机的左手,拇指在手机上点了点。 不得不说,林婶儿真的很会,连卡都给她装上了,这步试探或者说提醒,很妙。 不过是不是试探其实燕瑜无所谓。 或许是她现在胆子大了,也无所畏惧了,即使现在重伤虚弱,眉心一跳一跳的疼,似乎一个普通人都能打翻她。 “里面有张卡,林婶儿以前办的,没用过,你先用吧,等你回去城里在重新办也好。”林婶儿笑呵呵地说道,“没有手机还是不方便的。” “林婶儿想的周到,多谢了。”燕瑜点点头,眉眼微弯,笑意温和。 “大姨你真给我买了这部手机了,啊啊谢谢大姨,我特喜欢!”林丽丽瞥了眼林川拿着的那电话手表,得意的对林川看过来的目光扬了扬眉,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难过。 就这么一打岔,林丽丽的情绪竟然就已经趋向了平静,空气中的元气波动开始隐匿。 “嗷嗷嗷,我也要……” 林川看着自己手上的小盒子,再看看他们的手机,抬手就想扔了,“我也要手机,凭什么就给我个手表!那个女人明明是个外人,给她干什么那是我……嗷!” 林川机关枪一样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边上林叔一巴掌拍在了林川头上,“你小子,小命儿都是人家救起来的,什么态度,说谢谢了没!” 边说着,又是几个巴掌,林川可怜兮兮的闭了嘴,看向燕瑜手中的手机时还带着不甘心。 似乎在他看来,原本了两个手机里,就有他的一份,是燕瑜占了他的那一份。 燕瑜笑眯眯地对上林川看过来的愤懑目光,对他晃了晃。 到了她手上,就是她的东西,想从她手里抢东西,这小崽子还不够格。 哇哦,人来了。 院子外边,传来了嘭的一声,摔车门的声音。 然后是尖利刺耳的叫骂声,林川眼睛一亮,拿着手表电话将盒子一摔,倒腾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林丽丽脸色冷了下来,直愣愣的坐着没有动,手机捏的紧紧的。 林婶儿眼里全是心疼,蒲扇大的手轻轻拍了拍林丽丽的肩膀,“没事儿,大姨在呢,你别走,就在我这,我看谁敢欺负你。” 林丽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使劲点点头,瞪着眼。 燕瑜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右手按在了左腕的锁链上,手指轻点,冰凉的触感窜进脑海,压下本已经麻木的疼痛感。 快来吧,让她看看好戏,林丽丽到底能不能觉醒成功,在这个元力浓度低到她感知不到的这个世界。 门外是那个小胖子扯着嗓子的告状声,门里,安静的像另一个空间。 林叔安静的坐在边上,如同沉稳的巨石,在风雨里为他们保驾护航。 那小胖子明明之前可怜巴巴的模样,现在却变成了趾高气扬的指责,门外那尖利的声音也叫骂的越来越难听,再次听到了不喜欢的话,林丽丽冷了脸色。 “我出去一下。”林丽丽轻声道,将手机一放,大步走了出去。 “诶。”林婶儿手伸到一半,没有拦她,也跟着出去了。 燕瑜依然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其实让自己不好受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呢,林丽丽这么生气,就是还在意她这个母亲,果然是个小姑娘。 想当初她曾经救了人却被碰瓷,被多少人堵着咒骂呢,她也不在乎呢。 啧,毕竟那些人也就是躲着骂而已,连直面她的胆子都没有,她也并不需要将那些人看在眼里。 只要强大了,就会发现之前一切难题和纠结都会迎刃而解。 客厅里,燕瑜靠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银白色手机在她指尖旋转着,整个人带上了些无所谓的肆意感。 门外的院子里,两边正在对峙,门口站着林川和他父母,那声音尖利的有些瘦弱的女人,应该就是林丽丽的母亲了,看向林菀儿两人的眼神,带着奇怪的恨意、怨气和不满。 不小的院子里,被这几个人站出了逼仄感。 林母是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干瘦女人,脸颊骨头突出,细小的眼睛给人感觉精明计较,而那小胖子,之前被她救了的那个男孩儿,被女人拉着手,对林丽丽得意的仰着下巴。 “妈,妈,就是林丽丽,刚刚还拿着鸡毛掸子打我,疼死我了,大姨她们还不救我,在边上看笑话,妈,你帮我教训她!”林川指着林丽丽,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林丽丽没理会他,目光都放在了林母身上,眼神冰冷,盯着林母的反应。 林母只是伸手将小胖子护在了身后,看都没有看林丽丽一眼,即使听到了林川对林丽丽的埋怨也没有看过去一眼。 只是这种冷漠的,随意处置的态度,让林丽丽情绪更加翻涌。 波涛在蓄积力量。 她捏着拳头,几个深呼吸,颈间青筋暴露又消失。 “林菀,说吧,这次我都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来狡辩,我一个健健康康的好好的儿子现在变成了这样,怎么,不是自己家的不心疼是吧……” “你对我什么不满你直说就是,磋磨我孩子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把儿子送来这里,给你们暖暖房结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嫉妒我生了儿子,我儿子都吓成了这样了你们不好好安慰不说,还打他,这么恶毒,活该生不出孩子,。” “还有你这个死丫头,白眼狼,老娘幸幸苦苦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倒是亲近这个死女人,你是不是存心的,你看看你看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你就是存心要害死你弟弟……”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死丫头,白眼狼,没良心的,连你弟弟都不好好护着,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儿,怎么不去死啊!浪费我粮食。” …… 那干瘦女人边骂着,很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一只手使劲儿推攘着林丽丽,女孩儿明明比她高了个头,也一样瘦弱,偏偏像是被狂放肆虐而无可奈何的小树苗似的。 边上,林成飞紧紧握着林婶儿的手腕,听着林婶儿之前的嘱咐拉着她不让她上前,林婶儿整个庞大的身体气得胸口起伏,原本和蔼的圆脸现在也一片冰冷。 原本林婶儿是想,毕竟这次他们的确有疏忽,林晶想骂就让她骂他们退让一下,结果现在这种状况! 燕瑜看到了林菀儿周身气势溢出的杀意,鲜艳的血色在她周身翻涌。只有真正杀过人之后,才会有那种对抹杀自己同类的生命的不在意和肆意感。 林叔林婶儿两人手上拿都站满了血,却又心平气和的做一个普通人。 杀意这种东西,普通人自然看不见,只是在燕瑜这种眼里,气势也像是具现化的存在,总归是带着点血色。 燕瑜眼底微红,眉心也是一跳一跳的,翻涌在脑袋里的疼痛一波一波的侵袭,然而她的气势依然温和,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林婶儿忍不住了,林成飞也放开了手,看着林婶儿几个大步拉着林丽丽护在了怀里,上前了几步。 林成飞眼里带着关心,还有戒备。 似乎是如果林婶儿一个忍不住动手,他要立马制止,防止事态恶化。 林婶儿搂着林丽丽往后,健壮的身体牢牢的挡住了女孩儿那小身板,林叔也站在那儿,不插手,只是冷下了国字脸,显得锋利又充满威胁感。 高大健壮的两人挡在林丽丽前面,像是为小船抵挡风浪的巨轮,还是一来就是两。 “林晶你这个疯女人。”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发疯也别在孩子面前发疯。”林婶儿嗓子一压,面无表情配着魁梧的身形,看着有几分威慑力。 然而在她对面的女人却并不害怕,依然仰着脑袋,趾高气昂的,“发疯谁发疯,你才是发疯了,我好心好意把儿子借给你们,结果你们呢,看看你们两这样子,老爸老妈活着都得要你们气死了。” “看吧,这就是你当时到处混的报应,还找了这个二流子逃婚,你还有脸做得出来,现在还不是变成了个没儿没女的破落户,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装,呸,要不是你,我在我们林家丢死了脸,我走亲戚都抬不起头来……” 林晶边指边骂,说个不停,手指几乎直接戳到了林婶儿脸上。 这都是指着骂了,林婶儿脸上寒意更深,“林晶,我劝你好好说话,要不是看在爸妈的份儿上……” “谁要你看,你话敢提爸妈,爸妈不就是被你气死的吗!要是爸妈看到你,可不得从气活过来,你也就那这点儿来要挟我了,谁要你那点施舍!” 林婶儿被气笑了,拍了拍怀里林丽丽的肩膀,“呵,你说我是施舍,行,你把钱给我拿回来,十年一共二百多万,拿回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他妈吃撑了,拿出去丢了也好过给一个饕餮。” 林晶眉毛一吊,“呸,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吗?我儿子放在你这儿给你涨气运,都还没收租金,你看不是也要结一下。” 边说着,林晶看着林丽丽靠在林婶儿怀里的样子,眉毛吊的更高,“死丫头,给老娘滚过来!跟着疯女人也不怕以后学一身毛病。” “过来!”林晶直接命令的口吻,完全不在乎林丽丽会不会拒绝。 林丽丽久久没有动作,林晶脸色更不好了,上前两步准备将林丽丽扯过去,却被边上的林成飞,一直胳膊挡住了去路。 林晶瞪他,林成飞也依然石头一样,面无表情的挡着,一个一米六,一个一米八而且身形魁梧,即使林成飞不动手,林晶也没办法突破。 林晶没法,伸手掐了一下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一边眼睛死死的盯着林丽丽,“怎么,你还不想走了?之前可是你自己不愿意过来给林菀当女儿的,怎么你们还感情好的商量要白嫖?”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林丽丽两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睛也是通红一片,但是眼里的泪却被她自己逼了回去,她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手上青筋毕露,低着脑袋。 刘海遮住了她的神色,然而她死死的咬着唇,几乎沁出了鲜红的血,默不作声,僵在原地的反应却很不对。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从林丽丽的所在往外扩散,一层一层,水波一样,又从最远处消散。 燕瑜斜靠着门框,微垂着头,目光看着地面。 几缕熟悉的元气涌进左臂,越来越重的疼痒酥麻,这代表着刻画在她血肉骨骼之中的好几个治愈铭文终于有了些微能量,修补残破的身体,越来越疼,也痒进了骨子里。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毕竟这是她受的伤在痊愈。 虽然这么一点元气,对她也就垫了垫杯底,对于林丽丽,这点聚集起来的元气能够冲爆她的身体,更别说是觉醒成功。 就算是在那个世界,想要觉醒成功都需要长辈师长的护持,更何况是这里,纯粹的野蛮生长。 忍着头疼欲裂,燕瑜放开了感知,在她的感知里,以这栋房子为圆心,方圆一里的空间里,元气在往这里聚集,浓度也越来越高,从一开始连她都感应不出来的状态,到现在至少还能垫杯底。 薄外套下面,燕瑜整条左臂还有左臂上缠绕着的锁链,纹路或深或浅的游走着亮光,细链上的铭文节点依然灰白,因为元力不足,所有的能量首先修补身体。 她好像找到了在这个世界治疗、恢复实力的好方法。 没准儿还能让她实力更进一步呢。 要知道整个华国十四亿人,就算是觉醒者比例再低,最坏的情况也足够她修复身体,更何况,谁知道后面的变化会怎么样。 没准儿…… 燕瑜手指拨了拨左臂缠绕着的锁链,冰冷寒意窜进了她脑海的,让她被疼痛冲击得麻木的头脑清明。 灵觉觉醒,差一点点就入级了,小丫头,加油呀。 第九级探心者,会让你发现一个神奇的世界。 燕瑜嘴角笑意更深,手指勾了勾左臂上的银色细链。《 》 14、第 14 章 “够了!” 林丽丽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干瘦女人喝道,紧绷的嗓子着,声音尖细得劈叉。 她唇上带着被咬破的血,眼里是浓郁的愤恨,从林菀和林成飞的保护绕了过去,“你他妈不就是生下了我吗?你以为我想被你生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姨指指点点,有什么资格想对我做什么就对我做什么!” 林丽丽的表情扭曲,看得林晶旁边的那个男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仍由林晶和小胖子面临林丽的怒火。 “你以为我想要你吗,我每天每天每天都盼望着成年,恨不得去死也要摆脱你,我他妈也是贱,竟然还对你抱有期待。”林丽丽声嘶力竭对林晶吼着,被咬破的唇上裂口不住地往外渗着血,血迹染红了她的的下巴又被随意一抹,抹的下巴一片也不在意。 边上林婶儿已经不在意林晶了,一双眸子都定在了林丽丽身上,满眼心疼,两只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个手帕又不敢上前,怕刺激了她。 “丽丽,丽丽,没事儿没事儿,咱不理她,你别气别气,大姨在这儿呢!”边上的林婶儿紧张不已的安慰。 只是林叔,却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明明一片艳阳天,周围也被围墙围了起来,没发现什么,漫无目的的扫了一圈,目光又看向了林丽丽。 林丽丽勾着腰,捏着拳头,眼力一片红血丝,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这是他们都没见过的模样,所以他们更加担心,又不敢做什么,生怕把丽丽再刺激到了,森寒的目光看向林晶。 一副如果林丽丽出了事儿,他们绝不会放过的表情。 这个时候,燕瑜才在两人脸上看到了符合他们气势的表情,这才对,这样的人,才可能在地下室存了一仓库的军/火,还一片和蔼的在楼上生活。 林婶儿瞪了眼林晶,同样的小眼睛里头一次带上了冷漠和威胁,“林晶,没想到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很好,既然我是你仇人,那两百多万,我也不要多的,你凑个整给我。” “3天之内,如果我没见……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你的儿子,还有你开的店……听说生意挺好的。”林婶儿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晶,再也没有愧疚和对亲情的在意。 “你敢!”林晶变了表情,伸手更是把小胖子护在身后,“他是你侄子,你敢这么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嗯,随便你说什么。”林婶儿声音轻柔了下来,不再与林晶针锋相对。 然而这种表现反而更让那个干瘦女人表情扭曲,眼里带上了些许害怕。 “林菀!他是你侄子,我是你妹妹,你敢把那一套放在我们身上,我爸妈死前让你照顾好我,你,你对得起他们吗!”林晶粗着间隙的嗓音吼道。 林婶儿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回答。 再多的感情,也在这么多年的争吵之中消磨,这一次,林丽丽的爆发,也只是导火索,他们也确实该解决了,不然拖着,就是对林丽丽的伤害。 林晶吼了林菀儿几句,然而对方再也不跟她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盯着她,这让林晶眼里的恐惧怨恨交织着,扭曲了她的神色。 她看向林菀儿侧后方瞪着眼睛看着她的林丽丽,脸色也越来越红,瞪着林丽丽都快冒火了,要不是林丽丽被林婶儿护着,怕不是一巴掌一脚都要踢过去,“好啊,断亲啊,这丫头跟你可没关系,你滚远点,死丫头你给我滚过来!” 有点儿吵。燕瑜皱了皱眉头。 院子里,看着林晶这副样子,林丽丽却一脸畅快,带着血的嘴角拉开了笑容,嘴唇上渗血的牙印被崩开,“怎么了?慌了,没有了大姨对你的感情,你还能作成什么样呢,谁还会容忍你,对了,还有你店里的那些生意。” “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是觉得我不回去损失太大了吗,不想还钱还想把我卖了?人口买卖可是犯法的,你还想去班房里做做?”林丽丽歪着脑袋,笑嘻嘻的对林晶说着。 带着血的笑意,凄凄惨惨的,却又疯疯癫癫,眼球上爬满了扭曲的血丝。 “想关我小黑屋?可惜现在小黑屋也关不住我了。” “还想打死我,后悔生了我?只可惜,过去十八年你没有打死我,以后也在没有机会了,我他妈在你手底下活了18年,现在想想还真是傻。” 林丽丽不再像之前那么歇斯底里,声音还带上了点儿笑意,就跟普通的家常一样,只是她脸上的恨意,几乎惊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婶儿。 是她错了,她高看了林晶。 “哈,你可能不知道我高考完那天,看见你那么期待问我成绩,其实我有点儿想去死。” “我这次考得很好,是省第一,要是我死了,还是死在你的房间,你觉得这个舆论会怎么样?会不会轰动全国。” “比如说,惊,无良母亲逼死天才少女,或者全国第一少女离奇死亡,凶手是母亲的虐待?” “到时候你们会怎么样呢。”林丽丽笑着看向林晶,看着她扭曲的表情,越来越爽,甚至没意识到和她对话的林晶期间并没有发声,只是一脸扭曲的惊恐看着她,盯着她通红的眼睛,半响没有拿出平时的叫骂。 “丽丽你想什么呢,你要气死大姨啊!”边上林婶一脸紧张,终于一把搂着林丽丽的肩晃了晃,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大姨在这儿呢,你乱想什么啊,竟然还想用那么蠢的方式去报复,谁教你的傻办法,有事儿不知道直接告诉大姨吗?” “大姨每次想要留你下来,你都不愿意,说话也是说好不说坏,大姨还以为你舍不得家里,真是,真tm是个傻子。”林婶儿边说着,手掌一下一下的拍着女孩单薄的背脊,力道却十分轻柔。 “大姨,我就是想想而已。”林丽丽在林菀肩头蹭了蹭,笑眯眯的通红着眼眶,盯着林晶的目光里带着恨意,“我现在好的很,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么畅快,就好像压抑的东西彻底释放了。” 在林丽丽这种目光下,林晶竟然有些退缩,特别是看着面前那瞪着自己的三双恶狠狠的目光。 十多岁的少年,正是情绪波动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们弱小又强大。 “大姨别担心我,我感觉从所未有的好,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我的问题wow” 林丽丽笑眯眯的抱着林婶儿,在她身上蹭了蹭,又一看,“呀,给大姨衣服蹭脏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把大姨弄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丽丽面无表情的念叨着,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丽丽现在状态不对。 “丽丽怎么了?丽丽?丽丽?”林菀儿赶紧单臂环抱着林丽丽的肩膀晃了晃,然而林丽丽似乎陷入了怪圈,像卡碟的磁带,重复着相同的话,也听不进去外界的话。 “老林开车我们去医院。”林婶立马反应过来,搂着林丽丽就想往外走。 林成飞的动作也飞快,赶紧大步向客厅跑去。 经过燕瑜的时候都来不及招呼。 “林婶儿。” 燕瑜快走了几步,在林婶儿都没反应过来前,抬手捏了一下林丽丽的后颈。 林丽丽软倒在了林婶儿怀里。 门口处,看过去的林成飞瞳孔一缩,原本垂下的两只握拳的手轻轻动了动。 “放心林婶儿,她没事儿,而且情绪发泄出来总比一直压一直好,就是情绪波动太大,一时脑筋转不过来。” 燕瑜退后了两步,在林叔林婶儿两人压迫性的目光下,表情温和,泰然自若。 这两人压抑的气势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她可不想被波及,她只喜欢看戏,可不喜欢唱戏。 “真的没事儿?”林婶儿单手将林丽丽抱在怀里,盯着燕瑜那笃定的表情,犹豫了几秒,始终相信了她,将林丽丽打横抱着,大步往客厅走去。 “还不滚!”林叔看向林晶,凶道,“要么把钱拿来,要么把丽丽的户口迁出来,你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说完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人,无论对方说什么,林成飞再也没有第二句话,拎着两人的胳膊,连带着三个,一起丢出了院子,就砰的一下锁上了门。 “大哥,没事儿吧?这女人越来越嚣张了,你家丽丽没事儿吧?”隔着院子有人朗声问道,“要我说我们可得给他们个颜色瞧瞧,不然还以为我们大哥大姐吃素了呢,整天在你们头上跳。” 院子里林成飞还没回话,只听见外面传来慌张的打火声,然后是汽车飞快驶离的声音。 林晶急急忙忙地拖着林川离开,离开前甚至没有看林丽丽一眼。 林婶儿手臂肌肉隆起,抱着林丽丽这90斤跟玩儿似的,速度飞快的跑上楼。 林叔也跟着追了上去。 这样挺好的,腐烂的伤口,剜掉才会更好的痊愈。 以后便是晴天。 夕阳西下,天空飘着彩霞,更远的地方是鳞状的白云,依然翻涌着热浪。 村庄的楼房排排有序的坐落着,干净又漂亮,嘻嘻哈哈的叫闹着小孩的声音,很是安定平和。 只是不知道这平和的日子还过得到多久。 林丽丽自然觉醒了。 这必然不可能是一个纯科技侧的世界,要不是这个世界确实和她原本的世界语言文化都一模一样,还有孤儿院里,除了她自己另外几个熟悉的名字,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了。 她记得以前自己的世界就是科技侧,什么嫦娥祝融天宫共工……那也只带着对曾经的敬意,也没真的听说还有神秘人物。 还是说,以她当年的眼界也看不到那么多。 觉醒者有一就有二,这个世界的元力浓度也会越来越高,伴随着的可不仅仅是人类的强大。 甚至如果元力突然增加到一定浓度……水喝多了还能撑死,氧气浓度高了也能醉死…… 人的生命很脆弱的。《 》 15、第 15 章 燕瑜上了楼,房间里,林丽丽被放在了床上,林婶儿拿了帕子,细细的擦林丽丽嘴唇上的伤口和下巴上的血迹,动作轻缓又温柔。 燕瑜进来,她也没有看过去,给林丽丽唇上的伤口上了药之后,她边收拾着床头柜上的药箱,对燕瑜点了点头,眉宇间有些担心,声音也压得极低。 “燕瑜你们年轻人知道的多,你走的地方也多,知不知道丽丽这是什么情况。”林婶儿眼巴巴的看着燕瑜。 “以前丽丽从来没在我们面前表现出这个模样,什么情绪都藏得很好,只要她不说,谁也看不出来,表现给我们看得也都是她想给我们看得,这丫头,真的是……” 林叔走了进来,站在林婶儿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也跟着看向燕瑜,“算我们欠你人情,在山林市,我应该也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就随便说说,我们就想心里有个底。” 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燕瑜,带着期待,还有明显的对林丽丽的担心。 她很久没有被这样的目光看过了,没有恐惧和压抑着的厌恶,没有怨恨和畏缩。 虽然她现在脸色苍白像久病不愈、身体素质也差的可以。 连军火都放了一仓库,燕瑜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天真,她说不用去医院,当真没有想把林丽丽送去医院,虽然送去了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果然战士都是这个样,直觉超强,林菀这两个临近觉醒的战士也是如此。 “就算是普通的情绪爆发,发泄出来对林丽丽也是好的。”燕瑜道,只是对面两人并不满意这轻飘飘的答案,还是盯着她。 燕瑜眉眼微弯看过去,笑得一片纯良,“没什么大事,不到一个小时林丽丽就会醒。” 两人将信将疑,林婶儿看向林丽丽,目光却往燕瑜那边瞥去,“也不知道这对丽丽来说,是好是坏……” 燕瑜依然是那副勾着嘴角的模样,很是无害,“总的来说,还是好处更大。” 毕竟被元气冲刷过的身体,没有爆炸自然会越来越好,只要入了级,即使是最低等级的探心者,也会在元力的蕴养下,身体越来越好,寿命变长的同时,还拥有了特殊能力,这不就是好事吗。 就算是能力带来的一些小小的副作用……错了,应该也算不上是副作用,只是看觉醒者能不能掌控自己的能力。 以林丽丽的能力,探听别人的心声,能够在不设防或者对方意志力不强的情况下成功,且不受控制。 能听见别人的心声,洞悉人类心底的恶念,时时刻刻处于负面情绪的包裹之下,林丽丽会成长成什么样? 她有些期待。 燕瑜眉眼微弯,“垃圾情绪丢出来了就好,我相信丽丽会好好看开的。” 说道这个,林菀儿两人表情更不好了,“林晶那一家子人,真他妈糟心,在外面还表现得挺好的,关起门来不知道给我丫头受了多少气。” “老娘真的是瞎眼了才当他是姐妹,不对,现在也不是了,老娘就是把钱拿去扔了也不想花在她身上。”林菀儿手往医药箱上一拍,明明气急了却又控制着力道,没有发出大声响。 两人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抱着医药箱出去了,还招呼了一下燕瑜。 看着两人直接就这样走了,燕瑜竟然毫不意外。 两人似乎对她特别信任,或者说对他们自己的实力信任。 所以才不在乎她的来历,就这么放心让她待在病人身边。 总归以她现在的受伤程度,倒也不必那么急着撞上麻烦。 燕瑜相信有气运存在,毕竟她向来就是被针对的一个,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实力,才是能够掌控的权杖。 燕瑜靠坐在电脑椅上,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莞儿你真这么放心她?普通人可没办法轻轻捏一下后颈就让人昏迷。”林莞两人并排着走到一楼楼梯口,从楼梯往下,再往下,走到了一个普通木门前面,地下室入口。 “这不是下来了嘛。”林婶儿拿着钥匙打开了木门,露出了里面金属房门和密码锁,按着密码。 “丽丽那丫头前头高考前才体检过,我们还给她另外报名了全套体检,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平时身体也是健健康康的,先不要折腾她,让她歇歇等会儿再看看。”林莞儿斜了林成飞一眼。 现在他们冷静了下来,也不像之前那么急切慌张了。 叮的一声,密码门开锁。 “那姑娘真的身体不好吗?我看着挺好的啊,就是脸色白了点,以她的身高又瘦了点,嘴巴还是挺有血色的。”林成飞道。 “你这眼神儿越来越不行了……”林莞儿斜了林成飞一眼,虽然要不是她亲手触碰了一下,轻轻就给那小姑娘的手腕给捏了个坑,她也并没在燕瑜身上看到柔弱和脆弱。 “眼神不行就眼神不行,有你在我何必操那个心呢,是吧。”林成飞举手作投降状。 “嘚瑟。” “师爷那家伙也是,总是遮遮掩掩的,说啥子总有一天能看得懂,害得我们时不时眼睛就得来遭个殃。”林成飞压低了嗓音,跟着走下地下室楼梯。 他们倒是想直接把东西甩给国家,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也没得多大的作用,偏偏师爷语焉不详,他们想报告都没办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会相信? 偏偏,这要是真耽误了事儿,谁知道发生什么。 “再说吧。”林莞儿边说着,拉开了书架一侧,从隐藏在书架侧面的木头里抽出了个……草稿本,外面商店五毛钱一本那种草稿本。 燕瑜曾经拿来算题算了一个高中,那草稿本上乱糟糟的画着鬼画符,笔迹十分用力,戳穿了纸张,黑色的签字笔一层叠一层的画着乱糟糟的图案。 林菀儿也是快速的将草稿本翻过去翻过来的看了好几遍,挑眉看向林成飞,将本子递给他,“你也看看。” “差不多吧,和以前也没差别。”林成飞随意翻了几下,将本子还是丢进了柜子,“诶,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儿傻,不会是师爷那家伙本来脑袋就不好,临死的时候说的胡话吧。” 林菀儿白了林成飞一眼,“别带上我,走了。” 燕瑜也跟着看见了那草稿本里的图案,黑色圆珠笔画的一些乱糟糟的图形,正反面加起来一共画了10张,就跟一些学生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的痕迹没多大的差别。 没有元气波动,就是普普通通的物品。 歪七扭八的,看不出来实际意义的线条,完全的抽象艺术派。 看林菀和林成飞两个郑重对待而且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这样的举动不是一次两次。 林菀儿和林成飞从里间的楼梯背后出来,正巧就看到了急急忙忙冲进来的三个少年,和蔼的小圆脸上又挂上了亲和的笑容,“你们三儿也来啦,丽丽在上面休息,还没醒,也是让你们也担心了。” 那几个少年停在客厅,乖巧的停下脚步,等着林婶儿的靠近。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都是好朋友来看她是应该的!” “等会儿是多久啊?丽丽没事吧,我听到叔他们说丽丽又被她妈欺负了!”少年拧着眉头,身高是三个人里面最矮的,眉宇间属于少年的桀骜张扬。 “那林婶儿我们我们先不打扰,先回去,等会儿丽丽醒了我们再来看她?”中间文静少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伙伴,看向林婶儿。 林婶儿自然是点点头,看着那三个少年离开。 “这下子,真的是全村都知道我们这档子破事儿了。”林成飞自嘲道。 “说得好像谁还不知道似的,谁不敢不关注你林哥的事儿。” “那道也不是,你才是大姐大。” 两人吵吵闹闹的走出去,再也看不见刚刚还在院子里的剑拔弩张。 很平淡温馨,让她有种如同隔世的感觉,不过也对,的确是隔世了。《 》 16、第 16 章 像这样实力不错,又有良心的人,可是很珍贵的。 燕瑜眉眼微弯,手指按了按手腕上的细链,冰冷的触感窜进脑海,唤醒疼痛的麻木。 纤长手指在锁链节点上点了点,一条挂着指甲盖大小深色吊坠的红绳突兀的被她抓在了手里。 “咳咳咳。”燕瑜压着嗓子咳了几声,呼吸加重,眉心一跳一跳的疼,只是这种疼痛在浑身上下一样的疼痛中,也就稍微多了一点的存在感。 她还以为这一次反噬会更重,结果还比不上在水潭拿出衣服的那一次。 是因为拿东西的时间体积还是目的? 燕瑜拎着系着吊坠的红色绳索甩了甩。 黑色吊坠上非金非木,在光线下,带着玉石一样的润泽,吊坠上是深深浅浅的纹路,一层一层的交叠着。 一个舒缓精神力的铭文,外加辅助精神力控制,带来的效果平心静气,防止情绪失控,当然拿到这个世界来,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聊胜于无。 看吧,她可是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别人的好人,这还在为小姑娘考虑呢。 燕瑜笑眯眯的,悠然的躺在电脑椅前,单手握着手机有些生疏的翻了翻手机上的软件。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阳光也终于慢慢滑下天空,只是空气中的炎热依然不消。 床上,林丽丽呼吸节奏一乱,眼皮底下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好一会儿才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两拳头使劲儿捏着薄被,眉头紧皱,“嗬嗬”地大口大口的直喘气。 她半长的头发零散的披在身后,脸颊两边头发一缕缕的贴在她侧脸,大汗淋漓,脸色却并不苍白。 “怎么?做噩梦了?”燕瑜坐在电脑椅里往后转了一圈,看着林丽丽,声音又轻又柔,压低的声音带着温和,很是让人放松和安慰。 林丽丽扭头看向说话的燕瑜,通红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瘪着嘴,已经消下去不再通红的眼睛,泛起了泪花。 在燕瑜温和关切的目光下,她终于眨巴着眼睛,眼泪也掉了下来,忍不住抽泣,原本还压抑着声音,后面再也压抑不住的抽噎,所幸也就放开了喉咙。 “啊呜呜呜燕瑜姐,我刚刚真的以为我死了。” “真的我都听得到你们说话,偏偏我又动不了,脑子里格外清醒,偏偏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更控制不了身体,吓死我了啊啊呜呜呜……” “我明明,我平时也不是像之前那样疯了一样叫骂的,嗝儿,真真的。” “我就是,嗝儿,我就是感觉心里有一堵火必须要发泄出来,不发泄出来我自己就要被炸死了呜呜呜大姨”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等到今天了,反正我也不想在那个家里呆了,果然跟林川在一路就没好事儿呜呜呜” 林丽丽一边哭着一边手背抹着眼泪。 燕瑜一边安静的听着,长腿一蹬带着椅子滑了过去,安慰的拍了拍林丽丽的肩膀。 “没事没事,刚醒过来出现这种情况正常,就跟你赖床一样,行了没事儿了。”燕瑜态度温和,干巴巴的安慰着。 林丽丽被安慰着,盯着燕瑜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嘶,还是有点儿疼啊。 燕瑜不太习惯的抬着双手,挑了下眉,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林丽丽后背,任由林丽丽抱着她抹眼泪。 至于林丽丽说的,她自己快要爆炸这件事。 那确实是,觉醒作为觉醒者强大的起点,一不小心真的会爆炸,毕竟一直以来孱弱身体无法承受太多元力的冲刷,包括她自己暴涨的精神力,都是她身体的负担。 看吧,她果然是个好人,要不是她在边上吸收了九成九的元气,现在的林丽丽早就砰的一下,变成一滩血肉了。 特别是那些元气还浓度不均,暴躁酷烈,扎的人肉疼,虽然对于原本就承受着疼痛的她没多大区别。 至于林丽丽的这个问题,刚觉醒的精神力和身体强度有些不适应,控制不了很正常。 “好了好了,都是错觉,别想那么多。” “我嗝儿,我知道,以前,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只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清晰的感觉过,还那么久……是不是嗝儿,是不是植物人就是这种感觉……”林丽丽说着说着,习惯性的下巴蹭了蹭,却蹭到了燕瑜的手臂。 她僵了一下,赶紧往后退了退,抬手摸了摸被自己眼泪印湿的那块,“对,对不起啊燕瑜姐,哭你衣服上了,其实我不喜欢哭来着。” “嗯,我知道。”燕瑜笑着,拿出红绳往林丽丽手腕上系。 林丽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方的那修长双手,抬眸看了看燕瑜,动了动手指,红彤彤的眼睛也红了脸。 “谢谢燕瑜姐,这是你给我的安慰礼物吗,我很喜欢~”林丽丽转了转手腕,红绳上的吊坠也是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有深深浅浅的刻文,看起来就是个不贵却又适合的礼物。 林丽丽捏了捏那块手感温润的吊坠,眉宇间带烦闷惊慌也平息了,看向燕瑜,脸上带上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给我戴上这红绳,我就感觉好高兴,脑子里一下就不乱了,特别清醒!”林丽丽看着燕瑜,讨乖的笑着,扯了扯燕瑜袖子。 她的确是感觉到心情好了很多,不过觉得是因为哭了一把,外加上燕瑜姐在这里安慰,当然这个吊坠也是真的很喜欢,毕竟这是漂亮姐姐给的小礼物。 “嗯你高兴就好。” 燕瑜扫了眼林丽丽手腕儿的那条红绳。 铭文牌明显颜色深沉了很多,铭文这种东西对觉醒者效果更强,比起放在普通人身上,也的确对林丽丽起了作用。 “好了好了起来吧,下去跟你大姨他们打个招呼。” “对。”林丽丽撑着床沿蹭一下就站了起来,瞪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燕瑜,像讨乖的猫儿,“姐一起?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走嘛跟我一路~” 楼下饭厅,果然林叔林婶儿已经放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大姨!”林丽丽看见林婶儿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婶儿胳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大姨大姨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身上呢?”林婶儿一只手端着大汤盆,另一只手任由林丽丽紧紧抓着,满眼关切。 林丽丽笑嘻嘻的看着林莞儿,“大姨我真没事儿,你看着燕瑜姐干什么,你还怀疑我呀。” “没有,看看大姨给你炒了什么好吃的。”林婶子拖着一个抱着她手臂的人形大抱枕,轻轻松松的往餐桌那边走去,将汤盆放了上去。 【该死的林晶,怕不是真的疯了,自己的女孩儿有那么恨吗?又不是养不起,我家丽丽这么好,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林丽丽听见耳边的声音红了红眼眶,却又噗嗤一下笑出来,“大姨~” “别撒娇,赶紧去准备碗筷。”林婶子命令的口吻拍了拍林丽丽的肩膀。 【得亏这丫头乐观又聪明,唉,也是受罪了,我看赶紧给她户口迁出来,刚好市里我们也准备了套房子就提前给她。】 “我不要房子,我就在你们身边!”听见林婶儿那么说,林丽丽立马抱着林婶儿的手臂大声抗议。 林婶儿一脸意外,“什么房子不房子的,我可没说话,这你家,想住多久都行。” 【这丫头怎么知道房子的事儿?】 这一次林丽丽紧盯着林婶儿,果然对方嘴皮子动都没动一下,这怎么回事? 林丽丽神情恍惚,被林婶儿按在了凳子上,“好了好了没事儿先去吃饭哈。” 林丽丽有些怔怔地看着林婶儿,顺着他的力道往外,“哦哦。” 她又看了看在门口准备过来端菜的大姨夫,加快了两步抓住大姨夫的手臂,有些僵硬地笑问道,“大姨夫餐桌上有你做的鸡爪吗?” “那必须的,知道你喜欢,大姨夫怎么会不做。”林叔的国字脸眉毛上扬,脸上带着笑容,明显的心情好转的样子。 【看来摆脱那个家,丽丽还是有些情绪的,要不带她出去玩儿玩儿。】 林丽丽这次是紧盯着林叔的嘴巴,更加清楚地听到那一层失真的话,在大姨夫说话的同时。 这是什么情况,她总不可能突然跟电影里一样,真有什么能力吧,林丽丽满脸惶恐。 但凡是电影里的角色,稍微有点儿能力的,几个有好结果。 林丽丽怔怔地。 “燕瑜姐……”林丽丽扭头看向燕瑜,探出手有些犹犹豫豫。 她想再试试,却又害怕,因为突然出现的能力而惶恐。 “嗯?怎么了?”燕瑜笑眯眯地看着林丽丽。 “我诶?”林丽丽一句话还没打头呢,垂下的手就碰到了红绳上的吊坠,突然一下子心中就没有了情绪,脑袋也是一片平静,什么紧张害怕都没有了。 林丽丽瞪大了眼,抬头盯着燕瑜。 “怎么了?”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抬手,犹犹豫豫的,捏住了那个吊坠。 刹那间,纷繁的思绪被平静压制,头脑清晰得就像是在高考考场上。 虽然说是那么说,她觉得燕瑜姐不是一般人,但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个的不一般。 这个吊坠……燕瑜姐也发现了她的变化了吧,还是燕瑜姐也是一样的人。 林丽丽猛地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燕瑜,像看着自己的同伴,虽然满心的欣喜,也同样被压制的只有三四分。 刚刚在楼上她还抱到了燕瑜姐,接触过燕瑜姐的皮肤,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心声,肯定是燕瑜姐也不普通吧,一定是。 毕竟当代谁没有看过几本小说呢,就算她全力以赴的,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也从同学那里有翻阅过几本小说。 燕瑜姐送给她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吧, “燕瑜姐,你是不是!!”林丽丽急切的盯着燕瑜,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嗯?”燕瑜依然是笑眯眯的,红唇微勾,明艳漂亮的脸上带着温和。 林丽丽在燕瑜的脸上扫了扫,实在没办法从这个一成不变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林丽丽手一松,放开了吊坠。 “嗝儿!” 没几秒又赶紧的握了上去,扯了扯那不长不短的红绳,将那指甲盖大小的小木牌捏进了左手里,她得空出一只手吃饭。 不用想了,燕瑜姐绝对知道,不然她怎么会突然送她一个吊坠。 这吊坠肯定不简单,在放开手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并没有多大的事儿,然后在放开那个吊坠的时候,她的脑袋要被负面情绪挤满…… 本来她刚刚还想跑出去在跟其他的人试试看,但是,现在不用了,这个吊坠的存在已经说明了很多。 林丽丽迎着燕瑜的目光,右手在嘴巴前滑了一下,表示自己一定会闭嘴,守口如瓶。 “那个……燕瑜姐,你觉得我现在要怎么办呀?”林丽丽咽了咽口水,拖着板凳往燕瑜那边移了移,虽然她现在头脑清醒,但是实在没有底,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顺其自然。”燕瑜笑道,“不用管其他的,让自己变强永远不会错。” “变强?”林丽丽使劲点点头,直勾勾盯着燕瑜的眼里带上了热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谢谢燕瑜姐。” 其他的不说,要不是因为燕瑜姐在这里,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像这种的事情从来都是发生在小说里的,如果进入了现实,带给他们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哪像现在,她还能安安静静的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等着开饭。 林丽丽直勾勾地看着燕瑜,眼睛亮晶晶的。 燕瑜摆弄着手机,毕竟几十年没用过了,稍显生疏。 林丽丽这样的表现,固然有铭文的安抚和压制,林丽丽自身的抗压能力也是不可或缺。 听别人的心声听得太多,会让人有很大压力的。 晚饭后,天还没黑没有彻底黑下来,远处天空已经有隐约的月亮和几颗星星出现。 林家院子里,几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边歇凉一边聊天,说到下午的事,一个个眼睛忒亮看着林婶儿,似乎想让林婶儿摆一摆下午的事儿,明明他们也都知道了。 林婶儿也不拒绝,用嘲讽的口吻将林静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重点强调以后林丽丽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她这个大姨也会照顾她。 “丽丽!”院子门口突然钻出了一个脑袋,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剃着平头,扒在门口对林丽丽招了招手。 他叫林丽丽出去说了几句,林丽丽就兴奋地跑进来,说让燕瑜一起去看看,他们几个准备去拍视频,而且还要视频传到网上去,现在这种户外视频很火的。 少年其他的不想,凑热闹还是积极。 燕瑜懒散的坐在躺椅上,拒绝了林丽丽的邀请,她年纪大了,懒得到处跑。 “那行,我去围观,那我们拍好了你一定要将点赞收藏哦,蔡蔡视频拍的不错,在小破站还有不少粉丝的……” 燕瑜感知到林丽丽跟着她的小伙伴先是在一个人家里集合,然后准备着手电摄像机等装备,互相比了个加油,那个叫蔡蔡的少年头上绑着迷你摄像机,几个人穿过村里的小道,越走越偏。 村里的水泥路到现在踩上去还有些余热,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不远处汪汪的狗叫声。 到处都是和平安宁的普通人日常。 安宁得有些让她觉得虚幻,还有如影随形的疼痛,跟波涛似的,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空气中没有了让她安心的元气,整个人都想凭空压了几百斤的担子,连行动都缓慢了。 几个少年走过村里狭长的巷子,踩在装满了路灯的水泥路上。 大晚上,只有手电的光照亮前方一小块路,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水泥路,稍微反了一点月光,让其和周围乌漆黑的一片有了区别。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手肘撞了边上的少年一下,“我说明持,你们胆子也是真的大,真没事儿吧。” 少年神不守舍,被林丽丽这么一撞,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林丽丽,“丽丽,你家那个姐姐是谁,在这住多久啊?” “那个姐姐长得真好看。”金子也是赞叹道。 林丽丽瞪着那个少年,警告道“谁是你姐,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 少年皱着脸,对林丽丽吹鼻子瞪眼,一副被冤枉了的神情,“什么打主意,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欣赏,欣赏而已,谁不喜欢好看的人。” “是吗?”林丽丽上下瞥了瞥少年,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臂,“你说的我才不相信。” 【姐姐这么好看,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金明宇!你脑袋里乱想什么呢!!” “诶诶,你疯啦打我干啥。”少年赶紧边跑边躲。 林丽丽追着少年打,声音洪亮得惊退了夜色带给人的恐惧感,后面几个少年也少了几分紧张的神色,无奈的看着他们打闹。 摄像头上,小红灯一直亮着,正在处于工作中。 少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晚上的也敢出去晃,不对,这里是华国,安全度还是可以保证。 少年还是本村人,应该知道个度。 燕瑜收回了感知,她扯了扯袖子,靠在藤椅上伸直了腿,不紧不慢,碎花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了荡,更显得那裙子下的腿笔直修长。 不远处,农村少少的灯光点缀着平静的生活。《 》 17、第 17 章 时间渐渐过去,林婶儿轧马路回来,和林叔两人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燕瑜就你一个人,丽丽还没回来吗?” “没有。” 燕瑜看了下手机显示时间,晚上十点半,感知瞬间放了出去。 方圆十里都没有那几个少年的踪迹,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这丫头大半夜的也不早点儿回来,手机也打不通。”林婶儿脸上倒是没挂上担心,“没事我去隔壁他们看看,这孩子每次过来都会被那群猴子拉着去玩儿,大半夜的都不归家。” 边说着林婶儿大步走了出去,林叔站在门口,看了看林婶儿离开的身影,回头看向燕瑜,“那你……” “我也出去看看,正好没事儿,手机联系。”去看看那几个少年浪到哪儿去了。 总归性命还是没事。燕瑜按了按左腕上的锁链。 被她送出去的吊坠当然是好东西,即使在这个世界上被压抑了铭文效果,保林丽丽性命还是可以的,而且现在还没有被触发。 可惜她现在重伤未愈,精神力也被压制了,不然直接可以凭借吊坠定位林丽丽。 燕瑜也跟着出门了,走的是之前林丽丽他们走的方向。 村道是水泥的,隔了好远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零散错落的房屋也不是每个都有灯光,头顶的月亮还算得上有些明亮,只是那些月光让周围的阴影里浮动着的,像是隐藏着什么。 夜晚不太妨碍燕瑜的视线,她慢悠悠的走着,身体的疼痛一直没有停过,不过也习惯了。 她尝试着拨了一下林丽丽的电话,果然没通,至于【无法接通】和【对方不在服务区】两者的区别,有区别吗? 村里,林婶儿神情不再无所谓,有些凝重,她已经走了那几个林丽丽同龄人的家里,却一无所获。 一个四个少年,一起出门的,现在谁的电话都打不通,林婶儿脸色冰冷,眼睛里带上了紧张,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有些不好的几个婶子。 今天白天,他们可没忘了,半山腰出现的爆炸声。 “我家蔡蔡之前说了,会十一点之前回来,这才十点半,肯定是和小伙伴儿一起忘记了,没事儿。”蔡妈自言自语道,眼神有些慌,“他爸,他爸,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艹,那些小兔崽子,老子抓到了非得都打一顿不可,特别是明持那个皮猴儿,动不动把老子拉黑,现在联系也联系不上。”一个黝黑高大的中年汉子叫骂着,跟在几个婶子后边儿,手上拿着布满裂纹的手机,那手机岌岌可危。 “就是丽丽、金子、蔡蔡、明持他们四个人是吧,他们几个喜欢一起玩儿,我们问问其他人有没有见过他们。”林婶儿一挥手,“保持联系,分头行动。” “我联系西边那块。” “我东边。” “我打打电话问问……” 后面脚步带着急促的众人听话的四散开,边走还边拨打着一个个号码。 他们不慌张也不行,他们孩子打的电话不是提醒的【用户忙】,也不是提醒的【无人接听请稍后】,而是那个劳什子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神他妈的不在服务区,总不可能那几个小崽子,几个小时就跑到后山后面那深山老林去了啊,就算是后山那也是信号能覆盖的。 深山老林也都是装了信号塔的,哪儿来的不在服务区。 “还有下午的时候,那奇怪的爆炸声。” 他们不得不怀疑,山上是有偷猎的还是又是什么人逃到了山上,但那些家伙无一不是惩凶及恶,他们担心小孩撞了上去。 “没事儿,蔡蔡那么聪明又喜欢玩儿手机,没准儿又是他自己做了个啥软件的,给我们都屏蔽了,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安慰的声音越走越远。 这边为了四个少年,村里大部分人都出动了,就算是打了电话说没见到人的,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另一边的燕瑜顺着几人之前的路走到了水泥大道上,停在了她收回感知的那个地方。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了,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些,月光映照在弯弯曲曲的水泥大道上,留下了一条灰白的丝带缠绕在地面。 这里是村子和后山中间,算是山脚,一边可以看到村子里的灯火通明,另一边,则是山坡上重重叠叠的暗色。 高大重叠的山峰,此时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目力难及,四周虫鸣蛙叫,一片嘈杂混乱。 燕瑜捏了捏缠绕在手腕上冰冷的锁链,隐隐约约感知,似乎她的那条吊坠被林丽丽带到了,山腰? 这几个小崽子,够能跑的。 燕瑜给林婶儿发了消息。 手电筒照射的光束越来越靠近,很快一行人就来了。 林婶儿还有好几个神情焦急的妇女,后面跟着或者干瘦或精壮的男人,各自手上都拧着手臂长的金属棍子,实心的。 燕瑜目光扫过去,那些人拎在手里的长棍子,白亮亮的反着锋冷地光。 应该没有看错,几个妇女虽然没有拎着棍子,衣服底下鼓囊囊的塞着枪。 她记得枪/支,在华国应该是管的很严的一种武器? 看着那群人气势汹汹的前进,燕瑜等在原地,“林婶儿,你们过来了,后面你们看看他们会到哪里。” 众人也没在乎燕瑜这个生面孔,互相讨论了起来。 “这边是去市区还是隔壁村。” “不至于吧,这样还安全些,最怕的是他们是往后面走。” “那几个小崽子,跳得很,回村里不可能这么乖。”黝黑高大男人像是完全融入了黑夜里。 “蔡妈,你在家里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去哪儿玩之类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问上了中间那个看似柔弱还抹着眼泪的女人,女人看着有些瘦弱,腰上却挂了一把造型古朴的细长弯刀。 那弯刀上,有血气缠绕。 蔡妈脸上带着慌乱,手指也互相紧张的捏着,“我也没听过他们说什么啊,就平时的,蔡蔡摆弄他的摄像机……” “我记得。”燕瑜突然开口,众人一下子安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黑夜里,数十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女手持凶器在这里聚集,刀枪棍棒一一俱全,要不是这是偏僻乡村,怕不是要上新闻了。 燕瑜提示道,“下午林丽丽邀请我一起,说是他们要拍什么视频发到网上,不过我没细问。” “你们村里你们熟悉,他们可能是去哪儿拍去了,有什么值得拍的,从这条道路的话。”燕瑜指了指众人所在的水泥大道。 林莞儿林成飞对视一眼,没有问一直在家里的燕瑜,是怎么知道丽丽他们从这里过的,细节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人找到。 大道南北贯通,远处还有好几条岔路。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普普通通的,有啥可拍的。” “大晚上的,还拍什么视频,是闲的皮痒了。” “如果非要晚上去,还是去拍视频的话……”蔡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明持那家伙来我家的时候,兴奋得很,说是要去探险什么的,还说。” 蔡妈看了眼中间那个短发干瘦形容憔悴的女人,“找到了金妈的藏宝地,他们要去探宝。” “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可以探险不探险的,他妈的,老子找到他们非得揍一顿不可,给老子找事儿。”黝黑汉字捏着拳头,手臂肌肉隆起。 金子的母亲,之前燕瑜白天在河边时候看到过,收拾得很漂亮整齐,虽然有些憔悴。可是现在卸了妆,在夜色里也能明显的发现,她的状态十分不对。 气血两亏,身上还缠绕着灰黑的势,那是外来的东西。 听蔡妈这么一说,那女人慌乱了,腿一软,被后面的人扶住,可是双手还是在颤抖着,明显的害怕惊惶不安。 “咋啦咋啦?这反应,怎么回事儿啊。” “你抖个屁呀抖,赶紧说说到底在哪儿。” 几个人围了过去,只是那女人一直颤抖着嘴唇,开开合合,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急人得很。 “妈的,金头儿你自己儿子可也在里面,有啥你赶紧说,我们赶紧去找!” “他妈的,到底在哪儿你说不说。”边上的男人暴躁了,握着拳就要靠近。 不过被扶着金妈的那个女人拦住了,“金头儿,你最好快点冷静下来,你儿子也跟着他们在一起。” “我儿子,儿子,对,他也在那里,我们赶紧去,赶紧去……”金妈神情恍惚,颤巍巍的挣扎着要站起来,只是手臂被她身后的那个人死死的拉着,不回摔倒,也无法挣脱。 “静静,你再问问,就她这个样,我怕等会儿直接晕了就麻烦了。”边上有人提醒道。 赵静,明持的母亲,看着不过三十多岁,即使再着急,眉眼也是一片冷静。 她站在了女人面前,“金头儿,你儿子去了你的藏宝地,在哪儿?外村?还是山上?” 金妈神情微变。 “山上,这后山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有很多,你的那些玩意在哪儿?地里?某个山洞?还是在我们老村?” 金头眸子动了动。 “是老村,我们走吧,她……”赵静刚说了几个字,边上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将人接了过去。 “给我,我来背着,我们快进上去找人吧。” “行,那就我们几个去,让村子里的人继续在周围找一下。” “那些小兔崽子明明禁止上山,还跑山上去,大晚上的,还不说一声,真是欠揍的!” 林婶儿话音落,边上有人拿个电话通知了回去。 大晚上的,天空月光暗淡,众人拿着探照灯照亮了一片角落,只是不远处的后山,在夜晚里,幽深寂静。 一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月亮洒下一点点的光辉,反而让不远处和远处的层层叠叠树林看着有些阴森。 一行人没有心思关注其他,脚步匆匆。 燕瑜走在他们中间,时不时感知探测一下,到山底下,他们向水泥公路一边被杂草覆盖的小路过去。 林叔在前面打头,一脸严肃,时不时棍子敲打草丛,再蹲下,看了看那些杂草,特别是被踩断的草,领着他们毫不迟疑的前进。 “是这里,这条小路很久没人走过了,草叶折断的很新鲜。” 茂密的小草遮掩了道路,手电照射过去也能看见大片的阴影,走得久了,众人的呼吸又急又乱,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们一直心急,情绪紧绷。 又弯弯绕绕的走了十多二十分钟,众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 燕瑜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在左腕的细链处按了按,凉意窜入脑海,抚平一波一波的疼痛。 她提了一下裙摆,看向双腿,血肉依然好好的包裹在骨头上,只是皮肤有些青紫,这倒没事儿。 疼不疼的,她并不在意,不说之前在左臂的血肉骨头上刻画铭文,就算是锻体时,疼痛依然没有少过。 众人绕过山壁,最终停在了山腰处一处平地上,不远处是阴森森的一大片断壁残垣,被草丛包裹着,是他们以前的老村,已经十多二十年没人住过了。 老村一片寂静,冰冷的月光从闪烁的星空洒下,落在一大片无人的乡村,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真的在这里吗?那几个小崽子手电应该带了的。” 没有光也没有吵闹的声音,只有急切的呼吸,寂静中只能听到嘈杂的虫鸣声,越显深幽。 那几个小崽子大晚上的敢进这里?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 他们在这个废弃村庄的村口,一眼望过去,连房顶都长满了草。 不过这种氛围还真是熟悉,燕瑜目光微敛,对边上关切的看向她的婶子摇了摇头。以往她可是很经常在晚上,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穿梭。 现在还没有后面甩不掉的尾巴,或者前面的拦路虎,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是这里吗?静静,你看看金头儿怎么说?不要等会儿让我们浪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找不到人哦……”边上有人提议。 明持妈妈点点头,靠近背着金头儿的那个汉子,此时的金头儿目光浑浊,手电筒下的脸色惨白的几乎没有人样。 “金头儿,你自己放东西的地方是老村没错吧?”赵静紧盯着女人恍惚的眼睛。 而林成飞林叔则是拿着手电筒观察着地面,满满往前,寻找那几个小崽子过来的痕迹。 “是这里。”赵静/林成飞同时开口。 “你们看这里,新鲜的脚印,还有被棍子斩断的草……”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人,不过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知道那四个小家伙在这儿那就简单了,总比无头苍蝇乱转来的好。 “人不大,胆子倒不小,这半夜三更的,还敢往这山上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找到人再说,咱进去吧。” “这山上也太冷了,得赶紧把小孩带回去,其他的不说怕是待久了感冒。” 现在无论白天有多热,这时候他们都感到了入骨的凉意。 “安静,走。”林成飞抬手,率先向里面走去。 他不担心其他的,就是白天那一声巨响,让他无法放下心来,如果平时还好,他们会等在家里让小孩自己回来,可是这一次,大家都怕出事。 身形高大的明武背着金头儿,快走到了林成飞身边,本身就皮肤黝黑的他,在这夜色下几乎看不到脸在哪里,背着一个几十斤的人脚步依然轻松。 “是你以前的老屋吗?”林成飞看向金头儿,只可惜对方没有回答,满脸又恐慌又担忧,还有对他们的警惕。 “妈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警惕警惕个啥,什么比你儿子的命重要,你最好祈祷他们几个都好好的,白天那个声音你也不是没听到。” 林成飞是害怕那些尘凶极恶的偷猎者,又或者盗墓贼,甚至无论是什么人,丽丽那几个小崽子撞到都很危险。 而且金头儿这个人的反应也让他有些担心,都认识几十年了,以前金头儿也不是这样性格的人啊。 太反常了…… “快说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的那点儿东西村子里谁不知道,搞得好像是要跟你抢似的。”赵静勉强维持的冷静,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身边人的手腕。 背着金头儿的高大汉子,只是反手将女人的手握紧,走在黑暗里,像铁塔一般。 说实话,就林叔这一群人,战士预备役的质量也太高了,给他们一个机会,觉醒的可能性都很高。 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气血充沛,只差一个推手。 和其他职业者不一样,战士是门槛最低的觉醒者,。 “……是……”金头嘴唇颤抖,好一会儿终于才从齿缝挤出了几个字。伸出干瘦手指,颤抖着往前指着。 赵静的目光在金头手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带着思索和担忧。 金头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众人眼里闪过犹疑,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燕瑜扯了扯手腕上锁链,跟着他们大步进了的村庄。 众人围成了个圈,林成飞打头,柔柔弱弱的燕瑜被护在了中间,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凝。 啧,这女人,被那灰黑的势缠身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原本还处于平衡中,让她还能行动。 只是下午林丽丽觉醒,聚集了元气,引起那些势的反击,也打破了她体内的平衡。 好运的话,还能留一条命,只是身体也就这样了。 燕瑜缠绕在左臂的细链,随着她的动作无声的晃了晃。 寂寥的荒村被他们的脚步声打乱,众人马不停蹄一直走到了村子最中间的一栋房子。 这青砖建造的房子,虽然裸露着砖石,却依然矗立着没有倒塌,不过原来的木门早已经腐烂。 大门洞开,里面一片漆黑。 那房子前面仍然围满了杂草,只留下最边上一条人踩出来的小道。 众人停在了这栋楼小院门口,然而楼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声也没有光。 难道不在这里,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结果找错了? 几个人怀疑的目光看向金头儿,今天的金头儿的反应实在没办法让他们相信。如果真的走错了,那他们就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 18、第 18 章 蔡蔡妈握着弯刀刀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秀气的脸上担忧就一直没下去过,瞥向金头儿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怀疑,即使对方是她弟媳。 林婶儿也刚想张口,边上觉察到什么的林叔突然抬手,“别说话。” 众人瞬间安静,几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轻手轻脚的往边上移,将他们围在了中间,警惕的看着四周,连呼吸都被压抑住了。 手机或者手电筒驱散一小团黑暗,头顶上月亮依然清冷,天上银河璀璨。 月光洒在高高低低的老村,落下奇形怪状的阴影。 林成飞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大院,手电筒从敞开的院门照射进去,却依然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明确。 “应该是这里。”林成飞皱着眉头听了半响,“我好像是有听到声音。” “管他的,咱赶紧进去看看呗!” “那几个崽子也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不跟我们说一声不说,乌漆抹黑的这老村子有什么可拍的” “没错就好,没错就好。”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废功夫让他们担心倒没什么,只要人没事儿,啥都好说。 “真是些猴崽子,跑得够远的啊,胆子也还不小,老子上来都瘆得慌。” “就是,真是打得少了。” 后面的人在窃窃私语,然而前面,林成飞的表情依然不好。 “怎么了?”林婶儿看到了林成飞眼里的凝重。 林成飞摇摇头,“宛儿你带着他们守在外边,我带几个人进去小心为上,这里我感觉不太好。跟我一起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 “还有金头,你必须带我们进去。”林叔压低了嗓音。 越是靠近,金头儿这个女人就表现的更加的恐惧,偏偏她又说不出,害怕什么,只能虚弱的摇着头。 “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害怕。”赵静拿着手电筒快走了几步到金头跟前,手电筒斜对着她的脸,弯腰凑近,冷静压迫的目光直盯着金头那双浑浊的眼。 “你的儿子也在里面,他是你唯一的依靠,你也是他唯一一个亲人,你最好想好了。” 金头干涩的眼没有溢出眼泪,然而通红的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悔恨和祈求。 “不用再说了,进去。”林成飞随便点了几个人, 只是手指到燕瑜所在的那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提,让燕瑜也一起的话,虽然他有些意动,只是扫了眼燕瑜的提醒,打消了。 燕瑜有些赞叹,战士的直觉真不错。 很敏锐。 这栋房子围绕着的灰黑色的势,和缠绕在金头儿身上的一模一样,如果她再进去,不等背出来就会死。 这种势其实也能算作一种元气,只是里面包含了太多杂质,对大部分生命体有害。 “林叔我也一起。”燕瑜主动跟了上去。 林叔脚步顿了一下,对她点点头,然后大步跨进了院门。 后面站着的人眼里有些不赞同,燕瑜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进去这不是添乱嘛,只是他们老大没说什么,他们也就沉默着。 看着林成飞几个人一步步踩实,从院子那堆杂草边儿往里走去。 包括燕瑜在内的6个人,跨步走进了黑洞洞的堂屋,光线和人影突兀的消失。 守在院门外的众人看见这一幕,心里一跳。 山风阴凉,吹过树叶草丛发出沙沙作响,不知何时耳边也没有了虫鸣鸟叫。 进去的那几个人像是石沉大海,不仅没有之前约定好的光线提示,同样也没有毫无动静。 明明那栋房子应该是坏的差不多了,铁条的窗口也没有其他东西遮挡。 “你在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林婶儿和蔼可亲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看向趴倒在地的金头,目光带着寒意。 然而金头面若死灰,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趴在硬梆梆的碎石子上,没动静。 “你那里面到底装了没装什么机关暗器,会不会伤人。”林婶儿伸出手抓着女人的肩膀晃了晃。 只是那金头儿像完全听不见似的,目光呆滞。 林婶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戒备,我们等十分钟。” 外边的人怎么担心不用说,房子里面的这些人也不好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一进入这栋房子,手臂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围更是阴寒。 他们几个一走进房子,不知怎么,原本手电明亮的光变得十分微弱,仅仅能照亮身前一米,超过一米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想打量打量整个堂屋都没办法。 虽然这里是老村,基本上的屋子都是一样的格局。 原本几个人还贴着走的,走着走着六个人就分散开来,脚步声在耳边回荡,只有呼吸响彻脑海。 几人举着手电,另一只手拿着金属棍,绷紧了肌肉,谨慎的向印象中的地窖口走去,一般老房子地窖入口都在里面。 燕瑜食指在空中绕了一圈儿,无人看见,空气中氤氲的浓郁黑雾旋转着涌入银白的细链之中,更多的是从地窖入口出翻涌而出。 林成飞几个人脚步逐渐偏离路线,他们身周都笼罩住了一层灰色黑色的势,不断的折叠,蒙蔽了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拦住了光线和声音。 “势”可不比元气,负面效果拉满,不过勉强也能用,反正是充进铭文里。 不过短短几分钟,几个人高马大的健壮汉子步子越来越慢,嘴唇乌青,原本漆黑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灰雾,被冻的缩在了一团哆哆嗦嗦的往前走着。 在燕瑜面前像上演着0.5倍速的慢动作。 燕瑜踩着慢悠悠的步伐绕过了他们,往里走去。 之前这些势一直阻挡着她的感知,现在她走进屋子,才终于看到。 房子的地下室里,翻涌的黑雾更浓厚,许多缠绕在了几件器物上,不过这不是来源,作为主体的那一件,不在这里。 从泥土里挖出来的东西还带着些土腥味儿,难怪之前那女人说知道金头的生意的时候,金头的表现很不自然。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这个国家对这个交易应该是禁止的吧? 种花家传承了几千年的历史,藏在墓穴里的往往又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些器物又往往是最能聚集势的载体。 人一旦接触会有什么后果,也就只能他自己承担了。 燕瑜推开地窖的挡板,踩着水泥梯子下去。 一到里面,便不像这栋房子外表那样破败了。 下楼是个会客厅的样子,中间摆放着沙发茶几,两边还有柜子。 墙壁被浅色的墙纸遮挡,燕瑜试探的按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灯,灯亮了,自然色的灯光将地窖里照的一片明亮,空气中的势变得稀薄,对光线的阻挡变弱。 整个会客厅的三面墙壁上各有个小门,里面分别存放着各种各样的明器,每个房间储存的类型不同。 都不是小件,从地面上的痕迹来看,不少已经出了。 那几个少年倒在架子下面的身影,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势,几乎将四个人包成了蚕茧。 蚕茧里面,四个人像四肢缩在一起的小虾米。 那些势缠绕着他们,吞噬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在昏迷中不知不觉中变成白骨。 “咯吱……” 燕瑜推开门一步步走过去,左臂缠绕的细链上几处接点莹莹的闪烁着光辉,伴随着她的靠近,那些“势”在空中被拉扯,被强制塞进了铭文之中。 直到嗡的一声,插在木架上的一把黑色的短剑响了一下,归于沉寂。 所有的势,变成了一层只能够覆盖铭文杯底的能量。 她慢吞吞的弯腰摸了一下林丽丽的脸,果然得像冰块儿。 而这4个人里,林丽丽的状态却又是最不好的,林丽丽刚觉醒的精神力,让她受到的影响更大。 燕瑜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一手拎着两只崽子,三两步走了出去。 “咳。” 这几个家伙有点重量。 嘶,疼了这么久,早就已经麻木了,就算肌肉再断几块也无所谓,总归骨头是好的就行。 白天借了林丽丽吸引过来的元气,刻画在左臂血肉之中的治愈铭文加速修补她的身体,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燕瑜拎着四只小崽子快步走上楼梯,一出去侧身一躲,手一松就将他们丢在了地板上。 青筋暴起肌肉虬结的林成飞,紧紧的捏着那根金属棒,狰狞着脸,大开大合的挥舞着。 燕瑜看了看林叔,低头再看看林丽丽,“这下人情可是你们欠我的了。” 她挑了挑眉,拎着4只崽子让开了路,大步走向边上将几个崽子叠起来放在了地上。 蒙蔽他们的势已经消失,这房子里也没什么危险的了,只是紧紧的缠绕在这几个人身周的势,还得拔出来。 连林丽丽都觉醒了,林叔这个这样的天赋极高的人突破也没什么稀奇。 燕瑜自认为这不关他的事,她可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吸收了太多的势而导致那柄青铜剑自动规避危险择主,从而催使林成飞觉醒。 这……是个误会。 砰的一声,动静有点大。 燕瑜看着林叔直直地从地窖口蹦了下去,踩在楼梯上,又僵硬的往下走了几步,推开那扇门,握住了曾经那把乖巧的青铜短剑。 战士们总是对武器有种惊人的执着,而武器也会选择它能选择的最强的人。 微凉的金属感,燕瑜摸出手机看了看,几分钟。 皮肤黝黑的汉子,拎着金属木棍,一步步游荡着游荡着走了过来。 “嘶” “啊” “砰” “艹啥啊” 一个人撞墙,一个人倒地,另外两个人互相撞到了一起倒在地上。 瞬间几人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不正常的寂静。 依然守在外面的众人终于听到了动静,林婶儿听到声音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大步迈进院门,三两步就窜过院子里葱郁的草丛。 “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林婶儿进来的一瞬间,手电筒将屋里晃了个遍,看到了那几个倒地的身影,还有燕瑜,她边上叠着一堆的几个少年。 “丽丽!”林婶儿快步跑了过去,将林丽丽抱了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咱不知怎么的撞上了,嘶,老明你脑袋是铁做的啊这么硬。” “你才是下巴才是铁做的,磕得我脑袋都青了。” “嘶,老子才是最惨的,直接撞墙上了,他妈的,这墙也长得忒不明显了。” “蔡蔡、金子!” “明持!” 还有两个夫妻也是飞快冲了过来,将剩下那三个少年半扶了起来,背在背上。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昏睡中,林叔下去了。”燕瑜道。 地窖口黑洞洞的一片。 林婶儿将丽丽交给了另一个人背着,对燕瑜点了点头,拿着手电筒从地窖口下去了。《 》 19、第 19 章 看着林婶儿从地窖入口跳了进去,想到林婶儿看到林叔那副状态可能的表情,燕瑜饶有兴致。 此时这栋旧房子,空旷陈旧的堂屋被十几个手电筒照的通明,人多吵闹,也不再有之前那种凝固一样的阴冷感。 这时候,众人才稍微放下了慌乱与担忧,四处看看,“我说金子妈也是够神奇,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做生意。” “这大半山腰的卖点啥呀,不会是搞的野生动物吧,那可是得进去的。” 他们只知道金头儿喜欢卖一些现代假货艺术品,倒没想到人家的生意都做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边上的人时不时看眼又被一个壮汉背在背后的金头,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然而金头儿木呆呆的,披头散发,表情都僵硬了。 “好了好了,别絮叨了,看看等会儿林婶儿怎么说。” 蔡博父母互相看了看,怎么说金头也是他们弟媳,金明宇只有她这一个不太负责任的母亲,但不管怎么说母亲这个名词对孩子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 即使金子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学校,更多的时间和蔡蔡住在金家。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护住她了……能不能让她好好在村子里生活。 “大家伙下来看看,这里好多古董!这玩意儿我只在电视里看到过。”地窖突然冒出了个男人脑袋,土拨鼠一样,满脸震惊地对他们招招手。 “嚯,这可比野生动物还刑……” 几个好奇的人也跟着一起下去。 此时地窖下边儿,那些人看到满架子的古董,对金头倒是敬佩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这么多东西,他们一直都以为今天是拿假货骗人的没没想到。 他们也看不出价值怎么样,只是摆满的屋子就觉得很不一般了,而且有的那上面还有泥土,还有十多件事特别仔细的保存着,单独放在一边,而不是乱糟糟的堆着。 怎么说呢,这金头果然不愧是金哥的女人,一个人做了这么大的生意,阴损不阴损不说,瞒着村子里那么多人这么多年也是够厉害了。 众人拿着手电筒在另外几个房间,左右看看,将原本阴森恐怖的地下室造的热热闹闹。 除了林婶儿站着的那个门口。 “大姐还能在那儿干什么,不找大哥出来商量商量怎么办?”有人喊着。 林莞儿没有理会。 被手电筒照亮的房间里,那个熟悉的高大健壮的身影背对着她,右手握着半臂长的古剑,在满是博古架的房间里慢吞吞的舞剑? 只见手掌宽半臂长的青铜剑被他紧紧的握着,健壮的身形挥舞着短剑十分灵活,在黑暗里腾空跳跃,潇洒自如,像黑暗里隐藏着的阴影,移动变换随意自然,而他手中的短剑,更是劈挑砍刺,熟练异常。 林菀儿心底发寒,“林成飞!” 林成飞根本不会舞剑,明明是同一个身形,偏偏现在的他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外边还沉迷于古董的几个人,被林婶儿声音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鸟悄地停在原地,不敢向林莞儿那边靠近,也没有离开。 然而和这些人反应不同,林成飞几乎没有听到那一声怒吼,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手电筒的光有些昏黄,照进这个空间,反而更加显得林成飞的身影形如鬼魅,跟中邪差不到两样。 林婶儿不再迟疑,握着金属棍就想冲进去。 “婶儿先别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燕瑜突然出声道。 林婶儿猛地一回头,发现燕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她身后,一身黑色碎花长裙,披散着长发,静悄悄地站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像是融入了黑暗,在昏暗的地窖的背景下显得有些诡谲。 林婶儿呼吸一滞,说不清是被什么吓了一跳。 只是她也来不及关注自己的心情,“燕瑜你知道,你林叔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婶儿紧紧的盯着燕瑜那双眼里跳跃着亮光,却更显得深邃的眸子。 “就像梦游的人最好不要自己直接唤醒,他这副状态就跟小说里那种顿悟似的,最好也不要打断。” “啥东西?什么炖?”林婶儿瞪大了眼,半信半疑。 “那他这状态要多久才会好?我只会等两分钟。”林婶儿握着铁棍的手指紧了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那个黑影。 两分钟后不管林成飞什么状态,她都会上前阻止,直接把人打晕带走。 燕瑜看了眼被林婶儿握在手里的银白金属棍,看到了几个明显的手指印。 战士的觉醒需要的时间挺少,而且林叔基础打的牢,看着聚集在房间里的翻滚的元气,燕瑜舔了舔唇,“不用两分钟。” 今天这种元气都来两拨了,错了,“势”算一波,应该是三波,这可真是有赚不赔。 “大姐干什么呢?准备回去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后边儿下来的几个人见燕瑜两人堵在门口,大声问道。 燕瑜眨眨眼,让开位置,看见林婶儿猛地一转过头瞪向那几个人,原本弯月一样的小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危险,那几个人瞬间就蔫儿蔫儿了,陪着笑赶紧跑了。 然后林婶儿赶紧再次看着林叔,看着林叔最后一次挥舞短剑刺出去,前弓步停下,林婶儿的呼吸也随之一滞。 成功。 漆黑的只有一束手电筒,光勉强照亮的地窖,无人看见翻涌聚集而来的元气,一小部分窜进了林成飞的身体,更多的却涌入了燕瑜的左臂,外套的遮挡下深深浅浅的血色铭文泛着流光。 地窖突然起风了,轻风带着冷意围绕在几人周围,那凉意几乎从每个毛孔往人身体里钻,冰冷刺骨。 不过半秒一秒的时间,整个房间的元气都被纳入了燕瑜铭文锁链里。 又添了一个杯底。 她眯了眯眼睛,晃了晃脑袋,脸颊的长发蹭了蹭她的脸,带着明显的愉悦餍足。 她本来以为自己到了沙漠,结果发现不远处就有绿洲,再走近一看,绿洲还出乎意料的多。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善意吗,她怎么总觉得有些忐忑了,毕竟她已经二十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好运气了,这才是她回来的第一天呢。 “老林??” 果然两分钟内安静下来了,可是看着就扎着马步保持前刺动作的林成飞,她反而是不敢动作了,“丫头!” “没事了林婶儿,你过去把他扶出来就行了,林叔这怕不是闪了腰了。”燕瑜笑盈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 一普通人的身体强度做这么一番高难度的剑招,还能僵住不动没有软成一滩泥,也是林成飞的本事了。 林莞儿犹疑地看了眼燕瑜,快步靠近,一把抓住了林正飞的手臂,将高了她大半个头的林成飞搂在了怀里。 “老林,老林,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一边有些着急关心的喊着,手臂也是一个劲儿的晃。 动作十分的豪放不羁且大力。 “没没没,莞儿我没事儿,别晃了,老婆……” 林叔整个人没有半点力气,耷拉着脑袋,完全是被林婶儿圈着腰拎起来的,但是那短剑却非常紧紧的握在手里。 “真没事儿?艹,你吓死我了,刚刚什么情况?”林婶儿直接半搂半抱着带着林叔出去,林叔那健壮的身体被林婶儿一只手臂稳稳的抱着。 “丫头,真的是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真的是多亏你了,幸幸好有你在,不然婶儿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是太麻烦你了,咱先回家先回家。” 地窖口,在众人的目光下,林叔倒是神色自然,就是耳朵红到了根。 找到的人一行人急不可耐的离开,再也不想在这阴森森又荒凉的老村子停留,虽然这是他们老村。 不过他们也没有各自回家,全部到了林婶儿这里,昏睡的这几个孩子也被放在了林莞儿家,让村医过来检查一下吊了水。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林婶儿让其他人离开了,只剩下林婶儿林叔和另外几个,男男女女一共6个人。 而金头那个被他们放在了客厅过去的一个小房间里,此时的金头依然瞪着通红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的。 这几个人或许就是林婶儿他们的心腹? 燕瑜没有参加他们的会议,早就上楼了,不过就在楼下的交谈,说话声音再小她也听得清,也不用感知。 “林姐,金头这事似乎有点不对?”赵静眉头紧皱,“下午在河边的时候,金头就好好的,不可能仅仅因为惊吓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坐在赵静边上皮肤黝黑的高大汉子明武认同的点点头,“而且金头儿的眼神很不对劲,他好像不能动,你们是亲戚,你知道不老明?” 明武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蔡赋文,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我也觉得奇怪,咱和她接触也十多年了,这金头年纪轻轻的,就算身体再弱也不可能突然中风,也不至于吧。”蔡蔡妈妈金悦跟着点点头,手指摩挲着腰间的长匕首,“哪有这么突然的。” “会不会惹到了人,被下毒了。”蔡赋文推了推眼镜,“毕竟买卖古董接触的人……” “我从来不知道她的野心这么大,村子里的分红不够她悠悠闲闲的过日子吗。”金悦抿了抿唇,对于他这个弟媳他是心疼的,毕竟他弟弟早就去世了,她也曾劝过,让金头儿过自己的日子,金明宇也不用担心,他们养着,可是金头儿不愿意。 金头儿自己不愿意,她也不好多说,不然像是要把人赶出去似的。 这也是众人一直纵容着她的原因。 “中没中毒,我会请人查一下,我是没想到金头儿的胆子越来越大。”林莞儿脸色有些难看,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关注不到位,“白天的爆炸声,不会也和她有关吧……” 要是扯到这些事情,会很麻烦,毕竟过来探查的人已经是一波又一波了。 “那些东西有问题。”赵静道,拇指摩挲着细长弯刀的手柄。 “我家的明持能捡回一条命,状态也没差到哪儿去,我就满足了,你们想想一个月前的金头是怎么样子,光彩亮丽,平时加上化妆,我们看着看似乎只憔悴了一点,现在看着她,还是个正常人吗,要不是知道她没吸,毒,我都怀疑。” 这话让周围的几人赞同的点点脑袋,“难怪最近总觉得金头脸上的粉厚了很多,我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呢,问什么她也不说。”金悦低声道。 “林哥,你拿着那个真的没什么感觉吗?一直没放手。”蔡赋文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成飞。 林成飞右手那紧紧的握着青铜短剑,巴掌宽半臂长,刀鞘上布满了凹凸的刻文,说实话,看着挺旧。 “哎哎哎,别扯歪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那些东西怎么办?我看还是报警吧。”林婶儿巴掌拍了拍茶几,提醒几人拉回注意力。 “上山的人太多,瞒也瞒不住,而且咱也不缺那点儿东西,现在能好好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这些事儿交给上面自己考虑吧。” “至于金头该怎样就怎样,金子……”林婶儿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蔡蔡的老爸就举起了手,“我家蔡蔡和金子玩儿得好,他也从小在我家长大的,而且我还是他姑父,肯定不会甩开他的。” “那行,既然要报警也没什么可讨论的了,大家就先回去,明天一早打电话。” 林婶子说完,站起来送客。 院子门和堂屋的门关上,两人又坐回沙发,谁都没有说话。 和之前一样,两人挨得很近,到最后林叔直接伸手环住了林婶儿的肩膀,他的左手还拿着那一把短剑。 “现在来谈谈你这个了,我憋了这么久的问题,你一一给我回答清楚了,听到吗?” 林叔自然是点点头了,“让你担心了。”林叔低声道,低音很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就只感觉一进老房子,就像是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只能靠着感觉走,后来好像感觉到什么在吸引我,我就直接从地窖口跳了下去。”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现在身体好像强了很多。” 林叔说着从茶几下面拿了个小杠铃出来,直接两只手抓着杠铃,使劲儿一扳。 在林婶儿的注视下,那个杠铃被扳成了u型。 林婶儿一直看着林叔的动作,看到这一幕眉头跳了一下,“老林,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悄悄变强了。” “什么是悄悄变的,老婆你可别别冤枉我,我这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就之前那一会儿。”林叔委屈。 单单就那一会儿就凭空增加了好几十斤的力量,这听起来有些扯。 “那你还有什么感觉没有?”林婶儿拧着眉头上下打量林叔。 “没啥感觉,就是感觉精力倍儿棒,现在出去绕着村子跑几十圈都行。”林叔笑呵呵的,“不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啥不一样?”林婶儿立马就紧张了。《 》 20、第 20 章 “别慌是好事儿。” 林叔将左手握着的短剑,放在了茶几上,两只手握着林婶儿的手,“你好好感受一下。” 说完好一会两人双手交握着互相看着对方。 林婶儿眼里是越来越多的疑惑。 看出林婶儿想说话,林叔赶紧道,“你等等,我现在内力太细,跑得慢,得慢慢来。” “内力?”林婶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她当初年少的时候还不是做梦自己会武功,那样就不会经历了那么多坎坷,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结果到40多岁了,林成飞突然告诉她有内力,这给谁也不信啊。 只是她又知道林成飞不可能对她说谎,还那就只能是……真的被什么污染了,脑袋出问题了? 林菀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发现两人交握的手里有一股温温凉凉的东西,从她手心钻了进来。 林婶儿眸子微动,感觉到那极其细微却有存在感,十足的微凉的气流,在她手腕处绕了好几个圈,沿着经络从指尖穿了出去。 那是什么鬼! “是咋回事儿?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内力吗?你怎么可能突然有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林婶儿关切的上下打量林成飞,一边手在他身上摸了摸。 “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 “能打开不,要不打开看看?”林菀提议。 “我早就试过了,怎么也弄不开,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被锈到了一起,得找机器试试。” “机器和这个,不搭吧?”林菀儿犹疑,“要不我也试试?” 林成飞自然是点头答应,将青铜剑往林菀儿摊开的手心一放。 好一会儿。 “有感觉没有?”林成飞问道。 林菀儿将青铜剑递给他,“我们去下面再翻翻那本笔记本,看看现在能不能看得懂。” 说着,林菀儿健壮的身形就越过了林成飞,大步向里走去。 林成飞拎着青铜剑默默的跟上了。 “怎么样?有印象了吗?”林成飞歪着身体,低头和林菀儿一起看着她手中的那草稿本。 一页一页的混乱线条快速滑过。 “这玩意儿也太抽象了……”林成飞挠头,“完全是小孩儿抽象画,这一坨是啥,这一坨是啥?算了,反正我们也看不懂,要不还是交上去吧,明天一起。” “说实话,要是不发生什么还差不多,如果发生了我们看不懂那到跟前了也没有用啊。”林成飞继续道。 两人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草稿本被塞进了木架子里。 “总感觉有点儿虚假,这个经历。”林成飞自言自语道。他学着电视里那些人盘腿坐在堂屋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上,膝上又放着短剑。 林成飞沉下心神,头发丝一样的细微内力在他经脉处流动着,根本没有他催不催动这回事,直接自己在他经脉里流动,而且拿着短剑的时候会跑得更快。 为什么呢? 而且这内力的效果也太强了,就算他原本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直接把单臂杠铃给扳弯,这可是实打实的实心。 他试探着将内力推动到了指尖,内力运行极为缓慢,好一会儿才流入手指,他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慢慢按向水泥地面。 瞬间,林成飞便感觉到了触感的不一样,手指按在地板上就跟按在土里块里差不多,将水泥地面洞穿。 他抬起手楞了一下,板着一张国字脸,呼吸急了些。 真的是。 他试探的手指再按下地板砖,又是几个手指坑。 再试…… 最后林成飞咽了咽口水,拖着茶几过去了些,遮住地上几个不协调的手指洞。 楼上的燕瑜扬扬眉,嘴角轻勾,这个国字脸的林叔,面无表情眼睛放光的,有点搞笑。 她收回感知,不再关注,躺在床上。 房间一片昏黑,燕瑜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计划着明天一大早就离开。 既然要报警,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不要在官方面前晃荡。 这么大批古董买卖,肯定会引来不少关注,原本这里就受到了不少关注。 她不喜欢无聊,可也不喜欢麻烦自动找上门。 而且在这里收获到三波元气,差不多了。 次日一大早,饭后,燕瑜辞行。 林婶儿还想多留燕瑜两天,不过被拒绝了。 “不多留会儿嘛,等会儿丽丽醒了没见到你,多舍不得的。”林婶儿控制着力道,轻轻拍了拍燕瑜的肩。 燕瑜也没有躲开,侧头看了一眼她,晃了晃手机,“那林婶儿帮我告个别,我先去市里修整好了给你们打电话。” 见燕瑜坚决的样子,林婶儿也终于不再多留,“先离开也行,我猜后面那些天可能我们村又得热闹起来,你在这儿怕是会不习惯,不过你的东西都掉了,我去给你收拾个包,你这个千万别拒绝。” 林婶儿没等燕瑜说话快步走了,走之前踢了林叔的脚后跟。 燕瑜向下看了眼,对林成飞挑了一下眉,眼里带上了笑。 林成飞看到那燕瑜的调笑,不自在的咳了咳坐在藤椅上,绷直了身体。 “燕瑜,你也不多住几天,这次的事多亏了你,我们都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需要你林叔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林叔抬手制止了燕瑜的没说出口的话,“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你就算有什么要求也是正常的,有要求反而更让我们放心。” 林成飞对燕瑜笑了笑,他仍然一只手握着那把短剑,另一只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翻出了纸笔。 写了一串号码和一个人名。 “既然你要去市里修整修整,你林叔的人脉还是不错的,山林市,要是有什么特殊要求,你可以找他。” “什么要求都可以?”燕瑜眉眼微弯,微调上扬。 林成飞盯着燕瑜看了几秒,“杀人放火可不行。” 燕瑜接过纸条对林叔点点头,一脸温和,明艳的容貌也半点儿没有攻击性,“谁没事杀人放火,这个我就留下了,多谢林叔。”《 》 21、第 21 章 林婶儿很快下来了,手上拎着一个蓝色背包。 “你衣服那些都装好了,你现在这身裙子就穿走吧,刚好在你身上也合适,这是丽丽以前的包,我洗干净了,你别嫌弃。”林婶儿拎着布背包大步走了过来,她也看到了燕瑜手上拿着的纸条,什么也没问。 燕瑜看了看那小白花的背包,好好的,说不上什么嫌弃不嫌弃,都是普通的东西,就是林婶儿在里面塞了2000块钱,怕是屋里所有的现金都装进来了。 燕瑜也不拆穿,笑眯眯的接过来,“婶儿你可真是好~” “嗨还这算什么,明明是你帮助了我们,我这点儿礼还嫌轻了呢。”林婶儿笑呵呵的,脚踢了一下林成飞,坐在了他身边。 燕瑜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能看到点点星辰,“婶儿送我礼物,我也有回礼的。” 笑的纯良。 燕瑜手心向下,握着拳对林婶儿打开了手,露出了一块大拇指长短的牌子,深色,非金非木,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润泽。 “这是我自己刻幸运符,也没什么作用,就是我的心意,林婶儿不要嫌弃哦。”燕瑜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看着林婶儿,伸手递过。 林婶儿笑着点头,手指在那铭文牌上摸了摸。 触手温润,深色里面还有纹理,香味浅淡好闻,看不出什么材料。 不过是自己做的,想来也不会太贵重,如果太贵重收了可不好,她还嫌现家里准备的现金太少了呢,可惜又不好直接用微信转钱。 燕瑜很快离开了,林叔让朋友开的车顺路带进城,本来他是想自己送的,不过被燕瑜拒绝了,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没必要。 更何况,她怕林叔才觉醒控制不了力,直接把方向盘给扳断了。 更何况,早上林婶儿打了个电话。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后退的建筑,燕瑜不再多想,任由那个中年男司机悄悄打量,到后面他直接撞上了那人看向后视镜的眼睛。 被抓到了那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丫头,你是林哥的亲戚吗?我好像第一回儿见到你,我是你林哥几十年的兄弟了,你放心你要到哪我妥妥的给你送到门口去。” “麻烦你了师傅。”燕瑜笑了笑,“可能是最近事情发生太多了?” 燕瑜这么一说,那人确有其事的点点头,“真的是,也不知道咋回事,除了咱们国家,国际上出了好些次的恐怖袭击,中东那边就不说了,正常,老鹰和熊那边新闻都报道疯了,欧洲也有好几起。”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咋回事,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作死,作死就作死,非要还拉着别人一起死,真的是闲的蛋疼。” “要我说幸好咱国家管得严,要不然……” 燕瑜深以为然,“是啊。” 燕瑜的认同激发的那个司机的诉说语,开始了碎碎念一样的抱怨。 “要我说那些国际警察也是没用,那么大的组织,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人也抓不到。”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燕瑜问道。 她想起了刚回来的时候碰到的那次战斗,看起来国内似乎也并不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儿?”司机琢磨了一下,“具体的时间我也忘了,反正就是这10天半个月呗,幸好咱国内还是挺和平的,只要没啥大的自然灾害。” 燕瑜扯扯袖子,没有说话。 不是有句话说,现实的和平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吗?或许就是这样吧,比如说昨天的那几个重伤的年轻人。 就像曾经一直感动她的那句话,和平的不是世界,而是我们身处的国家。 现在不过早上七点多,微风微凉,阳光落在河面上,很有些耀眼。 “最近的天气也太热了。”燕瑜看着前面。 而那个司机也如燕瑜所愿地换了个话题。“真的是,谁知道这他妈天气是干啥呢?冬天冷死,夏天又热死。” “我跟你说,这才6月7月初以往哪儿有这么热过,也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儿,最近都40多度了。” “以前40多度的时候是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也不会持续这么多天,听说今年有些地方要旱。” “是吗?” 燕瑜车窗看出去,边上那潺潺流水的小河,河水清澈,波光粼粼。 “可不是,最近新闻里都还在到处宣传着要节水呢……” 公路上,几辆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上午将近10点,到了市里,燕瑜让他随便找个位置停车离开了。 此时她站在一个大树下,不远处便是高楼,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明亮的光斑。 燕瑜摸出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播了过去。 “喂,啥事儿??”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犷微哑的男声,声音很有辨识度,只是带着电流,是伪声。 没有问打电话的是谁,只是问事儿,还真像做什么地下交易接头的人。 “是林成飞给我的电话。”燕瑜微垂着目光,压低了声线,雌雄莫辩。 “诶,林哥啊,行,你啥事儿?” “身份证掉了,再办一个。” “身份证掉了你找警……啊,行,既然找我,你也是在山林市,你去顺文街168号问问,就这样。” 燕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全程一分钟都没有。 从这里到顺文街,步行要一个小时,看着手机地图,燕瑜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背着小白花的背包,不紧不慢的挪开脚步。 “照相馆?”这个年代还有照相馆?燕瑜看了看头顶上有些历史的招牌,狭小的房间里靠墙排着三个机器,被帘子包围着也看不清里面,左边的柜台上放着好几本相册。 说实话,这种古老的拍照机器竟然现在还有,也是挺稀奇。 “这里可以□□。”燕瑜叙述道。 柜台里坐着的干瘦男正在低头玩儿电脑,闻言先是打量了燕瑜一会儿。 燕瑜背着双肩包,高马尾,长的挺好看,一身长裙,没有威胁感,就是站在门口那随意自然的样子,让她增加了几分成熟感,被人打量也丝毫没有不自在。 “同学你走错了,这里是照相馆。”干瘦男人满脸疑惑,伸手对指了指外面竖着的灯牌,“看我们的名字。”《 》 22、第 22 章 “是吗?” 燕瑜歪歪脑袋,声音不急不缓,翘着嘴角,态度平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盯着面前的人。“178566#####,他的电话,你可以问问。” “老拐那家伙。”男子上下瞥了燕瑜一眼,起身在前面带路,“行吧,跟我进来。” 里间是个不大的房间,被灯管照的通明,靠墙的地方有个帘子挡着里面,右边靠窗放着张办公桌,窗口也被布帘挡的严严实实,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另一边沙发上也懒散的坐着两个人,拿着手机打游戏。 眼镜男抬头看了看燕瑜,不确定的目光对上自己同伴,干瘦男子耸耸肩,自顾自的离开。 能找到这里还有介绍人,这生意也能做。 燕瑜可没兴趣看两个男人眉来眼去,看着眼镜男,单刀直入,“办身份证,要有档案记录,正经大学毕业,可以定机票高铁票,最好是真的。” “您的要求还不少呀。”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打量燕瑜,“我们这就□□的,哪那么厉害。” “既然生意打的那么广,我相信你们的业务能力,回头我就上网订票,订不到的话。”燕瑜眉眼微弯,慢悠悠的说着,语气带着笑,一派温和。 然而房间里,被燕瑜明艳的外表吸引注意力的几个人都不由得心嘣了一下。 燕瑜轻轻敲了敲的实木办公桌,他们都没看到燕瑜是怎么做的,斜角对着他们的柜台少了个角。 缺了个三厘米的角,掉下的那个切面光滑的角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中央。 要知道他们这里面破虽然破,但桌子绝对是实木的,而且他们也没看见这女孩是怎么出的手。 果然能被介绍到这里来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漂亮无害的看起来是个学生的女孩。 见的人多了,能屈能伸是基本要素。 几人互相看了看,连忙站起来勾腰点头,行动了起来。 “放心放心,顾客是上帝嘛,我们绝对有给你最优质的服务。” “对对对,小姐姐这个你放心,我们专业能力是绝对在线的,甭管你是要买什么票绝对查得到,不过按照你的要求的费用可就要贵些了,真的绝对没有乱收费。” “只要你有需求,我们就有合作。” 站在桌后的眼镜男再次瞥了眼缺了一角的桌子,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做这一行的,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必须要有一双足够清晰的眼睛。 眼镜男移开目光,对燕瑜笑的有些僵硬,“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需求?详细说明,我们可以顺便帮忙解决了,当然也是要收费的。” “身份证,大学毕业证,户籍,你看着弄,最好齐全一点。”燕瑜眉眼微弯,笑容温和。 眼镜男敲着电脑的手一顿,“要求这么详细,黑户?” “不是,小姐姐,你是华国人吗?五官比华国人有点儿立体。”平头瘦子往后退了退,警惕迟疑道,“不会是什么别国的间谍吧?”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人的气场,他们这一行只是工作赚钱,但是作为一个华国人,还是不喜欢从自己手中流出去的东西,有太大危害性对于国家。 虽然只是不喜欢,不一定会拒绝。 “你脑洞这么大,怎么不去写小说?”燕瑜看着他,轻笑了一下,明艳的脸吸引了目光,“放心,要是跟你说的那样,我肯定是先去整容。” “也是,你这样子也太显眼了那就好,实话跟你说吧,小姐姐,其实我们也不怕麻烦,反正我们过几天就离开了,我们种花家的治安还是挺好的,间谍什么的也不容易。”原本他们就是随口一问。 “听说之前又有一个间谍,被朝阳群众举报了的,那可是五十万呢……” 燕瑜依然笑眯眯的,没有其他反应。 “小姐姐过来照相吧,取身份证需要三天,你可别嫌久,这可是真真实实的,你就算去警察局也找得出来户籍。” 瘦子拿过桌边的数码相机示意燕瑜跟过去,“来路是保证没问题的,你查查也可以,我们这里的身份都是山区或者意外失踪人口买下来的,等会儿你填个单子,学历我们也有合作院校,当然不是名校。对了,小姐姐虽然这么漂亮,但是钱可不能少。” “只要身份没问题。” “就是时间太长了,我记得警局办快的也就三天。” 瘦子动作很快,拿着相机取下内存就走了出去,递给电脑前的眼镜男,“姐姐,那是警局,我们要是比警局的还快,那警局的人吃什么。” 需要的资料一切填好,燕瑜只留了电话号码。 “多少钱?”燕瑜放下笔问道。 “小姐姐那啥,我们这里的服务都是明码标价的,一共13万三,给您抹了零头,给个13万就行了。” 燕瑜点点头,将背包放在柜台上掏了掏,“对了,问你们一件事儿,现在的金价多少?” 眼镜男推了推眼睛,不确定的看了看手边的同伴,“400?” “行,那就算400吧。” 燕瑜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从背包拿出了一坨金子,围观的几人瞪大眼睛,那真的是一坨,像是被人用手捏成的不规则圆形,就跟捏泥巴一样,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凹印。 “这里应该有斤多,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检测,多余的就当给你们的劳费。” 闻言,几人眼睛发亮,态度更是殷勤,白捡几万的小费,有什么不行的,毕竟这坨金子上什么标志都没有,价格甚至还能更多。 “这倒不用您等,我相信小姐姐您绝对不会骗我们的,您还要过来取东西呢~” “到时候我们会把证件留在这里,三天后,您来取就行了,多谢惠顾~” …… 燕瑜拦了个车,“师傅,你们这里哪条街热闹些,就带我去那儿。” “好嘞。”师傅熟练的转向,“最近我倒是遇到不少像你们这样的大学生过来旅游的,特别是今年天热,山林市就更受欢迎了,不是我说,咱们山林市好地方可是多着呢,最近的就是古玩街了,当然,大部分都是艺术品,你们大学生去看看就得了,就不要下水了。” 燕瑜认同地点点头,那司机大哥更是起了谈性。 她发现这些做司机的,好像都有种话唠的属性。 “丫头你来旅游倒挺好的,听叔悄悄跟你说,我们山林市好几个开发的古墓发生了怪事,好像过去参观的,有好几个回来就生病,甚至还去世了的,所以那些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去。” “真的假的?” 燕瑜靠坐着,轻轻捏了捏左碗的细链,冰凉的触感压抑了身体自我修复带来的疼和痒麻,也让她更头脑清醒。 “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司机讳莫如深,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个小姑娘千万记得别往那些地方跑就是了,就爬山下水看看风景就挺好的,然后在市区里逛逛买买就好了。” “好的谢谢大叔提醒。” 燕瑜眯了眯眼睛,轻笑了一下,最近懒得动,再说吧。 缠绕着“势”的东西和正常的元器可不一样,至少元器聚集的是正经的元气。《 》 23、第 23 章 很快,燕瑜站在了古玩街口。 一整条街,果然如那司机所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两边是店面,里面基本上也都是古玩文字,道路两边还摆着摊子,东西林林总总看得都挺陈旧,很有艺术感。 这让燕瑜想到了之前村子里那整个地窖下面放着的古董,恐怕这个古玩街来路不正的东西也不少,只是仍然是不告不理罢了。 当然,流水线产生的现代工业品另算。 金福金店,是古玩街几个大金店之一,从玻璃大门看进去,可以明显地看到里面摆满了柜台,还有站着的那些漂亮的导购员们。 不管愿不愿意买,大多数人也是喜欢进去看看的,所以此时里面的人也不算少。 燕瑜慢悠悠的在街上转了圈,悠闲从人群中走过,却并没有被碰到任何一点。 随便选了这个规模不小的金店走了进去。 进去里面宽敞,柜台里灯光下,饰品皆是金闪闪,导购员年龄不一定,但是都化妆得可以。 燕瑜这副打扮再背着背包的样子,就是个长得漂亮点儿的女大学生,来店里也大多数是看看,有点儿阅历的导购都站在原地,没有过来废那个招待的功夫。 别人不待见,燕瑜也没想凑过去,金子这东西,她只要把提炼的初级加工品弄出来就行了。 咳,跟之前一样捏成一大坨的放出来,这可比异世界那钱币的样式不引人注目得多。 燕瑜一个人在金店里转了转,期间导购自动忽略了她的存在,甚至还对光看不买的她诸多眼神鄙视。 燕瑜自然无所谓这些人如何看她,依然施施然的逛着。 一个小姑娘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理会燕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走了过来,脸上笑容灿烂,“您随便看看,有需要可以随便问我,我也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款式。” “你好,带我找你们经理,我有个小生意想找他谈谈。” 燕瑜勾着笑容,微低着头,语气轻缓,漆黑的眸子盯着少女,把人家盯得耳朵通红,喏喏地快步离去,“你跟我来吧,我去问问。” “切,现在啊,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随便一个人都有这么大的排场了,还找经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脸。”女人靠在柜台上看着自己指甲,鲜红的嘴唇不断开合,说话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可不小,“某些人也是,果然是新来的,看到谁都急冲冲的贴上去。” 新来的女孩是一个大学生,只是来兼职的,本来不应该和她有利益关系,只是谁让她长得那么好看呢,往往进进店的人,都会主动找那个女孩,提成还高,一个兼职,给那么高的提成干什么。 “看着清纯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女人声音越说越大,很是愤懑,看向女孩的眼睛里,也带着嫉妒和鄙夷。 燕瑜挑挑眉,继续跟着那小姑娘走过去,等在了外面。 “某些人啊,长得人模人样,来这里还不知道哪儿来的钱呢~” 周围的几个导购为难地互相看了看,都不敢上前去阻止女人的讽刺,只是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目光瞥向四周。 注意到燕瑜看着她的目光,那女人眼睛一瞪,站直了身体,对燕瑜点了点手指,笑着在唇前吹了一下,“呵,还没什么自知之明。” 还真是无害又无力的语言,听着燕瑜竟然有些想笑。 见多了这种人,甚至懒得跟他们计较。 忌妒,是会蒙蔽人眼的东西啊。 燕瑜施施然的站着,眉眼微弯,那女人浑身充满了怨气,扭曲的那张本来就不太漂亮的脸,对比得更加让人厌恶。 “这位客人你好。”一个胖子满脸笑容的胖子出来了,看着衣着普通的燕瑜也带着热情,“我是这里的老板,姓李,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去里面喝茶详谈。” 不管对方来是有什么深意,生意人自然不会把生意拒之门外。 至少从态度上不错。 这个老板做人不错,果然是能在这里开几十年的老店的人,对于燕瑜带来的几斤交易很爽快地吃下。 很快,燕瑜满意地换了一张支票和一背包的rmb出来。 “如果以后您有什么交易也可以来我们这里,保证公平交易,不会让您吃亏的。”老板笑着将燕瑜送了出来,站在门口道别。 燕瑜看了眼那个瞪大眼看过来的女人,对她亲切的笑了笑,“老板,导购员还是要称职有礼一点儿比较好,你说呢?” 和蔼的老板依然笑呵呵的,跟着燕瑜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张惊慌的脸,“自然自然,这次对不住,我保证下次您过来,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燕瑜没说话,笑眯眯的,对他挥了一下手,慢步离开。 看着燕瑜离去,老板垂下的右手舒展了几次。 那导购员和他有点儿亲属关系,平时那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倒是不错,一些小缺点他也忍了,看在是亲戚的份儿上。 不过既然有客人投诉了,自然不能再将其放在前台,能被他发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能随手拿出好几斤金子的人,无论这个客人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交好就足够了。 不过他们山林市,最近是有点儿不太平,来来去去似乎有了不少奇怪的人,脚步匆匆的在他们古玩街乱晃。 老板笑眯眯的走进店里,和蔼的看着那张带着惊慌的脸。《 》 24、第 24 章 在燕瑜走后,附近几个身影悄悄跟了上去。 燕瑜扯了扯背包带子,看向两边的地摊上的小东西,感知向四周蔓延。 说起来,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怎么她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燕瑜随意地左右看了看,甚至不用感知,身后那几道熟悉的脚步声一直坠在她后面,十分明显。 从她一出金店的大门就被盯上了,不过后面的两方人马好像来自两个方向。 在不知道事情具体怎么样的时候,燕瑜不介意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不管是哪个世界,黑吃黑还是不少,在魔武大陆的时候,办事更粗暴,抢钱不给,可以,那就杀了。 这个世界一般情况不要人命而已。 燕瑜可不喜欢有人一直跟在后面监视她的行踪,几步窜进拥挤的人流,瞬间消失在后面几人的视野里。 “人呢?” “没看到。”几个少年纷纷摇摇头,矮矮小小,看着是一群未成年聚在一起,周围的人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只是摇头叹气。 “大哥,看来那人是老手,我们还继续找吗?”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眼睛一瞪,“什么老手不老手的,我们的任务是看着对方顺利离开这条街,看来对方也不需要我们关注,回去了。” 他们可是和金店有协议的,能正经挣钱,谁想冒着被关少年所的危险做些偷偷摸摸的事,他们就算是未成年,也只是凭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地赚钱而已。 “姑娘,您看着这个很有眼光啊,这可是和田玉的,给您算便宜点儿~”摊主笑呵呵的,手上拿着个巴掌大的小茶壶,时不时的往嘴里灌一口,目光在燕瑜周身扫过,更是笑得像个弥勒佛。 “放心,看你是个大学生的样子,我也不要你贵的,一千。怎么样,很实惠了。” 燕瑜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将小葫芦放回了红布上,“不用了。” 她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想随便撒。 她还是去外面捡石头好了,反正做低级铭文的载体效果差不多。 “诶诶,姑娘,别急着走啊,这样,你说要多少?我这里虽然不是古董,可都是真货。”见燕瑜起身要走,摊主也不慢悠悠的啜水了,对她挥挥手,笑呵呵道。 “三百,三百行吧,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不信你可以去鉴定。” “一百。”燕瑜回头,笑眯眯地说道,倒不像是喜欢那个葫芦,而是在跟摊主练习杀价一样。 “一百不行,你拿不走。”摊主苦着脸摆摆手,“我们这也是小本经营,本来也赚不多的,姑娘,要不我们各退一步,两百!怎么样。” 燕瑜点点头拿着玉葫芦悠闲的离开,一个蹲在街口的瘦小的身影眼睛一亮,他往周围看了看,半晌还是向燕瑜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燕瑜的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就向前移动了好几米,后面坠着的少年都快怀疑地揉了好几下眼睛。 燕瑜的身体强度几乎和高等战士相当,普通刀子都破不了她的防,即使现在受了重伤,也不到普通少年都能伤害她的地步。 “这小孩儿,还挺坚韧的嘛~”燕瑜嘴角一翘,向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偏僻。 后面的脚步声有些急躁了。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明明脚步都乱了还敢继续跟他走进来。 小巷的一个拐角,燕瑜一个提气,翻身从三米高的墙上跳了过去。 人呢?刚刚不是在这儿吗? 少年从拐角拐过来,直直的往前面冲了好几步,这一条长巷子周围也没可以躲藏的地方,除非翻墙过去,只是这巷子的水泥墙壁几乎三米高。 卖一条这样的消息能赚好几百呢,少年还有点不甘心。 少年看了看,往后退了好几步,向前助跑然后撑在墙上看过去,里面是别人的小院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好看吗?”燕瑜斜坐在另一侧的墙头看着趴在对面的少年,忽然出声。 “啊!” 少年被吓得整个人一僵,双手一软,直直地贴着墙壁摔了下去。 燕瑜笑眯眯的别开眼,不忍心看着幼崽擦着墙壁落下去的可怜样子。 “嘶啊~好疼好疼。”少年抱着手臂在地上打滚,下巴也磕红了一大块,手臂被粗粝的水泥擦出一条条的红痕。 与水泥比硬度,人类自然是输的凄惨。 “没事儿吧?”燕瑜摸摸下巴,她这样算是欺负小崽子吗? 看着下面的幼崽红通通的眼睛,使劲儿地憋着眼泪的样子,也就是十三四岁。 少年红着眼睛瞪着燕瑜,也不回答她的话,好一会儿才抱着手臂瘸着腿跑了出去,也不管燕瑜在后面看着。 好吧,人家不需要她的关心。燕瑜耸肩,手臂在墙头一撑,轻盈落地。 嘶,扯到肉了。《 》 25、第 25 章 一边慢悠悠的走着离开古玩街,燕瑜在网上找了找出售或者出租房屋的消息。 闲得无聊的她一个个地看过去。 而另一边,燕瑜走后没多久,村子就热闹起来了。 警察、检测小组甚至还跟了一车气质严肃的人。 不就是发现了一些古董,需要部队带人前来吗? 还是说那些古董,年份很久很重要。 林叔林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心。 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他们不想有什么意外,更不想被动引起官方的关注。 不过,他们可是良民。 “村长,现在找个人带我们上去看看吧,还有林莞女士、林成飞林先生你们的事儿,由乔队长负责。”警察带队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一身警服给他增加了几分存在感,不然融入人群都不容易被注意到,因为太普通。 林婶儿隐隐感觉这个警察表情有些奇怪,说是说事情交给那个乔队长,但似乎对他们并没有多少信任的样子,咋的,那什么乔队长不是警局的人? 那个被称为乔队长的是个高马尾的漂亮女人,戴着眼睛,一脸严肃冰冷,瘦高的她站在那儿就是不可忽视的风景。 女人身后跟了六个同样严肃的男男女女,没有穿制服,并不都带着军旅气息。 从部队出来的,为首的那个长发女人。 说实话,以前他们是很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的。 不过虽然不喜欢,却不代表不信任,这也是两人愿意将一些事情上报的原因。 作为良民的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自然是找国家爸爸了。 女人对林婶儿两人点了点头,目光接触到两人健壮的身材和手臂的肌肉,视线一凝,重点扫了眼被林叔手上拿着的青铜短剑。 一边的老村长看了看林婶儿两个人,“要不……” “不用了,村长,您找其他人带路吧,我有点事儿想和这两位聊聊。”乔旗道。 “对了,昨天上山的人都在这儿是吧。”乔旗看了看众人的精神状态。 在她身后,一男一女跟着乔旗走出队伍。 其他人在专家组的催促下,往那半山腰的老村庄走去。 而林叔两人和乔旗三个人便去了村里的管理办公室,门紧紧地关着,外面,短发男女互相看了看,守在了门外。 “林先生,对于您报告的情况,现在请详细描述。”高挑女人对两人点点头,“我是乔旗,直属515部门三组暂驻山林市分队,这是我的证件,接下来你由我来负责对接。” 林菀结果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特别是上面的钢印,再翻过最后一页扫了一下那个码,果然在国家政府网站上有查到。 不过,“什么时候我们国家新成立了个515部门?”林菀犹疑道。 “515部门是新组建的部分,直属与最高领导人领导,你们放心,你们上报的事项正属于我们管辖。”乔旗回答。 林叔直接把那把带着剑鞘的洗干净了的短剑放在了茶几上,短剑上有深深浅浅斑驳的纹路,颜色呈现深青色,很是古朴厚重。 林叔隐去了燕瑜在这件事中的作用,将他自己的具体情况和感想都说了出来,包括郑重其事的被他装进了木箱子草稿本。 “我相信你们来之前,你们应该看过我们的资料?”林成飞扫视着三人。 乔旗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如果你指的是你们曾经的经历,我们确实看过了,已经十多年了吧。” “那好……” 说到他身上有内力的时候,乔旗满眼怀疑,却又什么都没说,一双清冷的眸子仔细地盯着林成飞,看他表情是不是撒谎。 不过她没有打断林成飞的诉说,一直到林成飞说完,乔旗看了几眼木盒子里普普通通的草稿本,沉默了几秒,“以上就是你要上报的情况是吧?确定没有虚假,夸大?” 林成飞点点头,看了眼林婶儿,“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把茶杯翻了过来,伸出手指按住了茶杯底部,没见他怎么用力,手指直接陷了进去,拿起来一看,那瓷杯像豆腐一样被按了个圆形坑洞,而那坑洞周围仿佛是高温融化带上了釉质。 这可不是大力出奇迹能够做到的。 乔琪瞳孔一缩,一瞬间想到了众多猜测。 “还有吗?”乔旗问道。 国家成立515部门成立以前,同样有处理特殊事件的小组,只是这两年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特殊事件越来越多,在那次5月15日事件之后,终于成立一个直属最高领导的部门。 她加入第三组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说实话,要不是真的见到有人手上跳跃着的蓝色电弧,她也是半信半疑,即使是国家的命令她会听从,也有犹疑。 三组的所有人都被分到了全国30多个省级行政单位,而他们小队暂时就在这里,和警局联系,处理某些真真假假的悬疑事件。 所以内力什么的,也是真的? 乔旗身后,原本同样严肃正经的一男一女不由得同样紧紧的盯着林成飞。 他们国家不是对老祖宗的那些流传的故事没有检测过,但是结果就是假的,就算是一直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面流传的武功,也都只是一些外家功夫,并没有上天入地的内力存在。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气功是真的?大师、玄学这些东西,已经被打假很多年了,结果现在突然告诉她打假打错了。 是一直存在,他们没有发现,还是说短时间就产生了变异?如果是后者…… 乔旗推了推眼镜。 拿起被戳破了一个洞的瓷杯,手指在瓷杯上摸了摸,换了一面对着林成飞,“再试试。” 如果林成飞真的有内力,应该也是一组的人。 一组攻坚组,二组搜查组,三组后勤组。前两个组要不直接是从军队转出,要不就是拥有特殊能力。 在林成飞报警的时候,两个人的档案就已经被调出来了,对于他们曾经混黑现在变成良民这件事,乔旗并不太在意。 别说他们这群人已经变成良民很多年了,只要林成飞的存在利大于弊,她们就会接受。 事实上在他们混黑的时候也约束着帮派,远离毒、品,这也是他们在某些人眼里还可以原谅的原因之一。 边上林菀儿沉默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三人,任由林成飞与他们交流。 “好,不过我现在内力只有头发丝那么一点,不能用更明显的方式来证明。”林成飞点点头,伸出食指,按住了乔旗拿在手里的杯子。 后边儿,周扬和孙妍歪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成飞的手指。 亲眼看着那不过比常人粗一点的手指,一点点的在瓷杯上戳了个洞,孔洞边缘釉化。 “好,等会儿和我们一起去部里检查检查,测试并且登记你的能力,不过山林是我们的临时暂驻地,所以设备并没有多齐全,如果要全面检查的话需要去首都。”乔旗提议道,“至少我们部里资源多,可以尽快弄清你这情况的好坏。”边说着,乔旗看了眼青铜剑。 “我不会被切片研究吧?”林成飞状若后知后觉地问道。 乔旗面无表情,“放心,如果证实你的能力是真的,那么你的存在比切片研究更有意义。” 林成飞乐呵呵地笑着,看向林婶儿,国字脸一脸凶煞。 “对了,就我一个人过去吗,我老婆可不可以过去?”林成飞握着林婶儿的手说道。 乔琪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并排地坐在长椅上,高矮不同却都健壮的身形。 即使是从表面看,两人的身体素质也足够强,刚好他们515缺人,全国连轴转,要是这两人审核合格,吸收了也挺好,他们三组特别缺人。 乔旗点头,“那就一起去,对了,听说当时除了你们还有一个女孩在场,这件事让她最好保密,她人呢?” “哎,要签保密协议吗?”林婶儿眼睛瞪大了些,看了眼林叔。 “这倒没那个必要。”乔旗赶紧说道,“就让她不要乱说,特别是真实地名。” 只是贩卖擅自盗窃墓穴陪葬品的窝点,只要不与非自然事件相关,倒也没必要签保密协议 林成飞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婶儿。 林婶儿一拍大腿。“唉呀,那个丫头是先过来旅游的,我跟你说还是穷游呢,是个好姑娘,幸好他救了我落水的侄子。” “她救了人衣服都打湿了,我自然要留她住一晚,然后她今天就走了。” “好像她是说要去咱山林市其他地方旅游旅游,她救人的时候,手机包那些都丢了,我们有她电话,也有微信。” 乔旗点点头,“那把微信给我联系一下她也行。” “好的好的。”林婶儿笑呵呵地点点头,态度也是十分配合了。 “至于这把剑。”乔旗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林成飞赶紧提醒,“这件很重,而且碰到它,会感觉不适。” 乔旗不置可否,表情上看不出来,不过也确实没有试着去拿,“林先生,这把同样是古董……” 林成飞赶紧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不准备独吞,就是拿着这剑的时候,我内力运转得很快,所以就多占了会儿便宜嘿嘿。” 好的谜题又多了一个。乔旗拿着手机去边上上报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林菀儿林成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怕是以后的生活会恢复前几十年一样的刺激。 刺激刺激倒没什么,毕竟给国家做事儿还是自己混,差别是很大的。《 》 26、第 26 章 “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 “笃笃笃……” 燕瑜走上台阶,敲了敲打开的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书店不小,里面靠墙整整齐齐地排着书架,道路这边是大玻璃窗,靠窗的是一排排的木制卡座,几盆吊兰在书架顶上垂下叶子。 一走进来就像是进入了一个与外界喧嚣无关的世界。 宁静悠然。 光看这些盆栽,店主就废了不少心思。 燕瑜已经跑了不少地方,这里看起来是她最满意的一处,更别说店主说后面还有个小院加上二层小楼,要是能买过来就更好了。 这家人最近会搬走,说找不到租客就算了。 条件太好,价钱没有标,让人有点儿怀疑是假的,挂在同城网上好几天都没人来看,倒是让燕瑜捡了个漏。 “你就是来看房子的姑娘吧。”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柜台后面,见进来环视整个书店的燕瑜,对她笑了笑,“先过来坐坐,喝点儿茶,这大热天的。” 说着,老人翻过杯子,动作不急不缓,给燕瑜倒了清茶。 燕瑜点点头,自然地坐在柜台前的高凳上,目光扫过书店的空间。 如果能买下这里,她或许会在这个城市多呆段时间。 反正疼啊疼的,也都习惯了,翻涌的疼痛麻木了之后也没多大的影响了,至于身上的皮肉,也在慢慢的治愈中,按这个进度,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当然,有昨天那样的意外之喜的话可能会更快,也就是这个世界了。要是在上个世界,一个治愈铭文就能解决的事情。身体的恢复不是实力的恢复,不过不急于一时。 老爷子注意到燕瑜的目光,仍由她打量,慢悠悠地说着,“其实好几个人来看过了,都说之后不想再开书店。” “你看我这环境其实挺好的,适合养老哈哈,你们年轻人怕是不会继续开书店了。” “不过多看看几处也好。” 老人絮叨叨,将茶杯往燕瑜的方向推了推,“这里是我和老伴儿的心血,其实我是不想租的,只是我要去我儿子那边,应该不会回来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但是不开书店……” “老头子也知道现在很少有人喜欢看纸质的书,生意也不好做,不过是舍不得而已。” “反正老头子也不回来了,如果真的到出发的那天还找不到租客,那就算了。” 开书店生意不太好?燕瑜听着更加满意。 生意不好才好,生意好了打扰她过日子。 燕瑜端着茶杯,眉眼微弯。 “老爷子,这里我很喜欢,继续开书店也没问题。” “这生活安静平淡,多舒服。” 燕瑜赞叹道,如果可以买下就更好了,自己的地盘住着更舒服。 “老爷子真不打算卖吗?” 老爷子温温和和地看着燕瑜,态度还是坚定的摇摇头,“只租,那跟我去看看后面?” 行吧,老人贪恋故土,没有特殊情况,谁劝都没办法。 燕瑜扬扬眉,有些遗憾,不过还是跟着走进了小院。 这房子格局,前面是个一层的书店,书店上面有个阁楼,可以放杂物,中间是个小院子,再后就是一栋两层的楼房。 这条街周围都是差不多模式的院子,属于老城区,也没有被高楼包围的压抑。 院子里种了些小菜,还冒着小芽儿,看得出来老爷子打理得很好,也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您原本没打算离开?” 老爷子脸上笑容微敛,叹了口气,“没办法,就是我家那小孩子太不听话,我也管不了了,打算把他送到他爸妈那里,好好管管。” “那小子在我面前倒是乖巧,一出去就不知天高地厚,还经常带着一身伤回来,唉,老爷子怎么说他也不听,也是没办法了。” “我们这些大人总是要为后辈着想的,走就走吧,反正老爷子也没有多少年的活头,多照看照看那小子几年……” 燕瑜安静地听着老人的叹惜和留恋。 “老爷子也没什么要求,如果你还是开书店的话,房租给你降一成吧,只希望不要对这房子有太大的改动。” 能住就行,其他的,她也无所谓去麻烦的改动。 “如果你同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订合同。不过我们再过几天才离开。” …… 老爷子挺健谈的,在听见燕瑜说她准备去住酒店就直接让她留了下来,就住在客房。 小楼二楼的一个房间。 燕瑜在屋子里看了看,大约二十多平米,床是木制的凉床,上面铺着席子,斜对着门的是一扇大窗,一打开风就涌了进来,空气流通。 从窗子看出去,更远的山脚下是高楼大厦,远处峰峦叠嶂,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那绿色显得青翠又缥缈。 果然是山林市,绿化很好,虽然元气同样微弱地感觉不到。 “你怎么能这样!”少年的一声大吼从楼下传来,燕瑜搭在窗台的手指一顿,转身走出了房间。 那老爷子人还是挺好的,她可不想在这里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特别是在今天她刚搬来,还没签合同的时候。 找房子很麻烦。 燕瑜也没有下去讨嫌,就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下面,长发披散在她身后,被风吹起发尾和裙摆。 哟,还是个熟人。 燕瑜扯了扯薄外衫的袖口,这少年声音着实有点儿洪亮,院子里那棵大树叶子都被吓掉了好几片。 少年站在老爷子面前,也不凑近,就站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吼叫,“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悄悄就给卖了。” “租了,租了跟卖了不一样的吗!” “谁说要去他们那里,他们不是把我丢在这里了吗?我干什么去那里讨人家的嫌。”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要把我送回去!” 少年气得手臂绷直,脖子上青筋凸显,手臂上涂满紫药水,一眼看去感觉“伤势”挺严重的。 老人站在树下,燕瑜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只是听着老人的呼吸很急促,而且喉咙里的杂音越来越多。 啧,刚刚听了老人吐露心绪,此时只感觉这少年,真不懂事。 燕瑜眼底闪过不悦,就算是幼崽,也不都是可爱的。 不好好整,可是会长歪的。 “你说再多,这里也是我的地盘了。”燕瑜双手懒散的搭在栏杆上,明艳的脸上笑意不再温和无害,反而充满了攻击性,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 苍白的皮肤和殷红的唇对比鲜明,鼻梁高挺,是一张见过的脸,少年愣了一下,“是你,你给我滚开,谁让你去上去了,那是我家!” 少年眼睛一瞪,一瘸一瘸地往小楼跑,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小豹子,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小爪子想吓退敌人。 老爷子跟着追了出来,没走几步就摇摇晃晃地停下,捂着胸口,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燕瑜往下一看,那小孩儿已经跑进楼里,丝毫没发现自己爷爷的不对劲儿。 燕瑜手指在栏杆上点了点,等了几秒,那噔噔噔的脚步声接近。 这个时候救了老爷子,得到这栋房子,顺理成章。 纤长的手指在栏杆上一搭,燕瑜撑着身子直接从栏杆翻了出去,轻飘飘的落地。 “咳。”燕瑜,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快散架的身体。 二楼的高度,十米的距离,倏忽就跨越了,险险地接住往下倒的老爷子,将其轻放在了地上。 老爷子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服,目无焦距,脸色昏暗,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燕瑜在对方各个衣兜按了按,重要的药应该是随身带着? 不过心脉都坏了,药有用? 燕瑜想了一下,看了眼濒危的老爷子。 老人斜躺在地上,浑身颤抖着,满是老年斑的手青筋暴起。 “滚开!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少年急冲冲地爬到二楼,却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已经到了院子里,爷爷躺在对方脚下,那人的手还放在爷爷胸口,少年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声大吼。 “你干什么,要找就找我,放开他。”小崽子急的跳脚,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冒出来了。 “啊啊啊要是我爷爷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好放过你的!” 少年扒在栏杆上,几乎想直接跳下来了,生怕自己一转眼,爷爷又被这个女人下了毒手。 燕瑜抬头瞥了眼少年,面无表情,眼睛深邃,沉声道:“你爷爷药在哪儿?再磨蹭人就真的要死了!” “药药药。”少年慌慌张张的跑回房间,原本就受过伤的膝盖狠狠地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一抹跑进房间翻箱倒柜,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真的会失去这个唯一会关心他的亲人。 情况是有点儿不妙,那些普通的药可能还真不能治。 燕瑜眯着眼睛,半蹲着,手指在老爷子心脏的上空点了点,气急攻心,心脉破裂,等不了多久了。 就算是药压着,受的伤也受了。 果然是回来了,运气都变好了。 燕瑜眉头一挑,救了人,买下这处房子,有自己的地盘,很好。 当然,老爷子也运气不错,她似乎摸到了在这个世界使用铭文的方法,如果这次救了人受到的反噬可以接受的话。 反正她的伤也就这样,该疼的还是疼,习惯了也无所谓。 燕瑜按了按左腕冰凉的锁链,凝神,左手成掌,虚按在了老人胸口上方。 耳边那少年咚咚咚的几步下楼,喘着粗气一边叫喊着老人,声音越来越近。 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白光从燕瑜手掌中落下,浸入心脏有瞬间散发到全身。 不过几个呼吸,躺在地上的老爷子脸上的青紫褪去,呼吸平稳,身体昏暗消退,只是仍然没有醒来。 嘶,眉心跳了跳。 燕瑜眉头微皱,又很快消失,挂着习惯性的温和无害。 “爷爷爷爷呜呜呜……你你怎么这这么冷血,就在着看!” 少年刚从楼梯口钻出来,就看到自己爷爷平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边上半蹲着那个奇怪的女人,什么也不做就那儿干看着。 少年绷着一张脸,眼睛通红,脸上满是眼泪,手上紧紧捏着药瓶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伸手就要推开燕瑜。 燕瑜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少年推攘的双手,抱着手臂站在边上,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虽然治愈铭文只存了堪堪垫到杯底的元力,也足够了。 “爷爷?” 少年又叫了几声,躺在地上的老人也没有动静,他捏着了两颗药塞进老人嘴里,又扯着对方的手臂想将他背起来。 “呜呜呜,爷爷你别吓我……” 只是他小看了对方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扯了半天,也没有成功地将老人背到背上。 “呜呜呜都怪我呜呜呜都怪我没用,怎么办啊啊” 看着少年再一次带着老人摔在地上,自己做了老人的垫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燕瑜无奈了,“你爷爷没事儿了,睡会儿自然就醒了。”她的话自然没有被对方听进去。 算了,想来老人求生欲那么强,这么在乎这个幼崽,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沉睡。 这崽怎么就这么蠢呢,可怜巴巴的,燕瑜叹了口气,在后面扶了一把,终于让他成功地背起来了。 然后颤悠悠地往前走。 “呜呜呜...啊啊……对不起爷爷,我太没用了呜呜……” “我都背不起,我是个废物呜呜……” “我以后听话,再也不气你了哇哇哇……” “去去去去那边,你醒了,我们马上就过去呜呜呜……” 啧。 那老爷子被他抓着大腿抱着,少年自己使劲佝偻着,老人两只手臂架在那细瘦的肩膀上,随着少年的动作,手臂晃了晃。 “行了行了,把我放下来吧。”老爷子双眼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颤悠悠地伸手在眼前的脑袋上薅了几把。 “就你这么吵,都不让爷爷多睡会儿啊~” 少年一颤,眼里又充盈的泪水都没有掉下来,脸上就变成了惊喜,“您没事儿!” 他小心翼翼的转了个方向,将老爷子慢慢的放在石凳上,自己却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老人,“呜呜呜,爷爷你真没事儿吧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儿,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一个人什么都不会。” “爷爷,我们去他们那里吧。”少年手臂抹了一下脸,将眼泪擦了满脸。 那里人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至少有人帮忙。 今天的事,他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很弱,连背着爷爷都背不起,这一次没事,下一次呢? 他不敢赌,爷爷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就算是和讨厌的人住在一起,他更不想爷爷出事。 老人知道这次的确是吓到孩子了,安慰地摸摸对方脑袋,脸上又带上了对方熟悉的和蔼,微眯的眼睛,显得慈眉善目。 “姑娘,这次真的多谢你了。”老爷子看向燕瑜,眼底满是善意和感谢。 他虽然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的,但是那种从死亡边缘回来的感觉,他却不会忘记,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消失,能感觉得到,精神逐渐恍惚,身体也无法控制,还有逐渐加深的窒息。 他不在乎燕瑜是怎么做到的,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总是会有些异于常人的神秘。 活了一大把年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要不是你,老爷子这一次真的悬了,这房子既然你想要,那就不用租了,拿去住吧,老爷子这条命可比这房子划算,你可不要拒绝。”老爷子满是感激,言辞恳切。 “反正我们应该也不会回来了。”老爷子环视着院子眼里有些不舍。 少年在边上瘪瘪嘴,却也不敢反驳老爷子的话,他还是不想爷爷把这里卖出去,租出去也不想,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家,卖出去了就不是他家了。 “送就不必了。”燕瑜看着少年那不高兴的样子,对他挑挑眉,挑衅一般地笑了笑,“事情发生突然,谁都会搭把手的,不过老爷子这里愿意卖的话,我倒是很乐意。” 少年鼓着眼瞪着燕瑜。《 》 27、第 27 章 “那个,燕瑜姐。”少年手指在木门上刨了刨,终于磕磕巴巴地出声了,“我爷爷让我喊你吃饭。” 半晌没有听到燕瑜的回答,少年眼里闪过失落,“我是叫你了,你不来是你的损失,我爷爷厨艺可好了。” “哼。”还是没有听到燕瑜回答,少年一转身,瘸着腿走得飞快。 真是别扭的崽,这两天,每天都要上演几次逃跑,还总是喜欢偷看她。 盘腿坐在藤椅上的燕瑜轻笑,放下木牌和刻刀,清理了桌上的木屑。 刻刀必须要能容纳元力的材质,她暂时找不到替代的,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反正这点儿伤反反复复的,反噬她也无所谓了,反正习惯了。 木头是她在外面买的,不同品种都备了一些,试验铭文用这个世界的材料承载。 燕瑜有感觉,如果这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兴起铭文,是她突破的契机。 每一个职业者的成长线路,最顶端也不过就是成神。 不朽的生命和强大的实力。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承载。 现在想这些还有些早。 燕瑜慢悠悠的往下走去。 铭文只有刻录完成之后看是否被规则认同,才能看得出效果,即使是顶级的铭文师也一样。 反正这个世界暂时很安全,不急。 “来啦。”见燕瑜下来,老爷子笑呵呵地对她招招手,“老爷子整天也没什么事儿,就做点儿吃的,每天就来吃饭,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哪里,我还得感谢老爷子呢,让我也饱饱口福,是吧,兴兴?”燕瑜调笑的看向少年。 少年白了燕瑜一眼,小声嘟囔,“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是这么说,吃饭的时候却是不是的往燕瑜这边看,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打个什么算盘。 他可不笨,那天的事情他只是太着急了,才没有想到要点,回头想想,他们小屋的二楼只有他爬上来的那一条楼梯,怎么可能他刚好上去燕瑜姐就已经在下面了,除非是跳下去的,好几米高呢,他都不敢跳! 在华国,很多中二少年都有一个大侠梦,所以他觉得,燕瑜一定就是那种武林高手,有内力的那种,然后护住了爷爷的心脉,把爷爷救好了。 如果他也会就好了,小孩儿盘算着离开前能不能在燕瑜那里学个几招。 小孩的打算,燕瑜也只当没看到,她是铭文师,又不是战士,身体素质是用铭文强制提上去的。 就算知道战士的几招,也没办法训练小崽子,武技她可可完全不会。 战士就要吸纳元力,这个世界的元力过于平和隐匿,她自己都还没有摸清楚。 饭后,老爷子和燕瑜两个人坐在凳子上看着少年收拾残局,原本老爷子是想自己来的,被少年拒绝了,现在是满脸欣慰地看着少年,看得对方耳朵都红了,直说兴兴懂事了。 燕瑜就在边上赞同地点点头,上次老爷子突然晕倒,的确是吓到了小孩儿了,现在变得特别勤快。 小孩子嘛,只要有心,变乖还是挺快的。 “爷爷,我们明天就走了,今天我想出去走走。”江兴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爷爷,希望得到对方的允许,他最近都乖乖地待在屋里,哪儿也没去。 江老爷子也知道这小子能安分这么多天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小孩儿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还能拒绝不成?“出去走走就走走吧,正好你燕瑜姐应该没有出去逛过,你可以带带路,不过六点必须回来,知道吧。” 江兴眼睛一亮,几步窜到石桌旁,炯炯有神地盯着燕瑜,“既然我爷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带你出去好了。” “嗯,这周围有很多好地方,可好玩了。”江兴有意无意地往燕瑜那里瞥去,干啥也不明说,就是半天磨蹭也没出发。 “你想带我出去?”燕瑜笑道,手肘随意地搭在桌上,倒是有种不羁的洒脱。 看得江兴两眼冒光,看啥都是一副绝世高手的模样。 燕瑜无所谓出不出去,不过今天该拿身份证了。 “既然你想要我带你出去看看,那就走吧!”江兴站起来,浓眉大眼的脸上满是兴奋,不过对上燕瑜的双眼,他马上又撇开了,一副管你去不去的样子。 燕瑜好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见对方脸上已经开始挂上紧张才应声,随即便站了起来,“不是说好的走吗?” 少年颠儿颠儿地跑过去,压抑着激动心情,走在燕瑜身后,时不时地就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燕瑜姐,你是不是会武功,就是那种拈花飞叶那种!”江兴眼巴巴地看着燕瑜的侧脸,手上还响应自己的话,比了个捏着花往外面甩的姿势。 说实话,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捏着兰花指还是有点儿辣眼睛的,燕瑜认真地看了身旁的小少年一眼,语重心长,“小说这些呢,看看就得了,不要当真。” “哼,说谎。”江兴瘪瘪嘴,一脸决不放弃的样子。 小说里可能是骗人的,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当时燕瑜是背对着楼梯口,他没看到她具体的动作,但是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而且二楼那么高,只有一条下去的路,不是跳的,还能是什么。 如果他真的那么运气好地遇上武林高手了,就这样浪费了机会,就是因为他之前的态度,他会后悔死的,不就是道歉嘛。 “燕瑜姐,对不起,那天其实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忽然心里太急了。”江兴垂下目光,可怜巴巴地瘪着嘴,“我一直住在这里,忽然就说要我离开,我肯定不愿意的。” “特别是我爸妈,他们在沿海的一个城市,又很远。我很少跟他们见面,有点儿不习惯。” “还有第一次的时候,我跟着你就是想看看是谁嘛。” 看看是谁,然后把消息卖给别人?这工作可不是个好的。 燕瑜觉得,她不应该说这小孩儿笨了,只是不聪明的,还知道打感情牌,引起别人的同情。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心理的道德标准是和成人不一样的,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做事情,冲动,拥有力量后的破坏性更大,。 “当你成长了之后,你就会发现,现在担心的一切,不值一提。”燕瑜温和安慰,“不用想那么多,至少现在你身边还有一个很在乎你的人。” “就算你缠着我,两天的时间,又能做什么,不如好好锻炼身体,好好成长。” 江兴沉默,其实他并不想听别人的说教,只是燕瑜这个厉害的人,对他的话,他愿意听。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对方的特殊。 燕瑜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教就不教,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兴嘟囔道,“就二楼而已,网上视频多的是,我以后也可以”。 “我告诉你,你跟我一起出去可以,但是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然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江兴停下脚步,走到燕瑜面前,认真地盯着他,一脸凶狠的样子像是威胁。 也就像是,燕瑜被江兴这副生气的小奶狗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点点头表示答应。 “笑什么笑,你是外地来的,肯定没去过我们北桦区的云水路。” “说得好像你很熟悉一样,我可记得你是未成年,不能乱跑的。” “要你管那么多,你就说你去不去!”江兴瞪了燕瑜一眼,直往前冲,“未成年又怎么了,不就是打打游戏玩玩儿机子的嘛,怎么就要我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了。” 云水路可是山林市的一条娱乐街,周边有很多游戏厅网吧休闲会所俱乐部之类的,其中网吧和游戏厅是很多未成年喜欢的地方,燕瑜笑着摇摇头,“嗯嗯,那今天就拜托兴兴了。” 江兴被燕瑜笑得有点儿脸红了,别扭的转过头不看燕瑜,虽然这个燕瑜性格不好,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又笑得灿烂,让他都不好板着脸了。 既然燕瑜不肯教他武功,那他就出去玩,燕瑜就是他的挡箭牌,今天可是最后一次出去就玩儿的机会了,还得去和小伙伴道个别。 江兴眼睛一瞥,忽然就看到了即将停在公交站的公交车,拉着燕瑜就跑了上去。 “上都上来了。”江兴得意地扬扬眉,看着燕瑜。 “是哦。”燕瑜似笑非笑的对上了江兴的双眼,看着对方飞得扭过脑袋。 公交车速度不慢,他们在路口下车,从写着“云水路”三个字的石碑边上走了过去。 边走燕瑜也无聊地打量周围,大白天的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太多,越靠近外围的地方是些游戏厅,有大有小,还有些隐藏在巷子里的网吧。 江兴脚步一顿,看了看在阳光下显得悠长的巷子,又扭头盯着燕瑜,又看了看巷子。 “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拉着我进来的吗?”燕瑜笑着脚步一转,约摸两米宽的小巷子说不上狭窄,一辆小型的车都可以窜进去。 “等等我。”江兴不用考虑了,快步追了上去,“你都不知道里面的路,我来带你。” 燕瑜循着远处嘣嘣的机器声响,准确地找到了小孩儿想去的地方。 游戏厅其实不小,头顶的灯管将里面照得通明,白色的地板上时不时丢下几根烟头,最外面露天的是几张排着的桌球台子,里面有游戏机或者其他电脑。 就冲那味道,燕瑜就不想走进去,她对这些游戏也没兴趣。 “等等。”燕瑜脚步一停,伸手拉住了小孩儿的衣领,将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的小孩拉了回来,“你自己去吧,别惹事,三个小时后你乖乖地走到巷口。” 一边说着,燕瑜微微低着头,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她漆黑的眸子认真的盯着江兴的双眼,直将对方看得僵硬的点点头才大方慈悲的将其放开。 小孩子就是没有定性,她要是不给对方下个暗示,直接就沉浸在游戏里,哪儿还想得到出不出来。 “妈呀吓死我了。”江兴一溜烟儿地跑开了,直到转过拐角看不到后面的人了才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不是他说,面对燕瑜,简直比看着教导主任还让他害怕,像是一不小心就要被扒了裤子打屁股一样。 坐到机子上,江兴用了好一会儿才沉浸在游戏里,在他衣服后颈领口扎着一根指甲盖长、针一样的木刺,就这样挂着,随着江兴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看着江兴窜出去后,燕瑜没有在阴暗的小巷子里停留,慢悠悠地找了另一条路走出去,打车到顺文街168号取证。 回来的时候遇到对面一排溜的豪车飞快驶离。 燕瑜看着导航,不长不短的一条路,这样的车队已经看到好几个了。 “笃笃笃——”司机大哥长按喇叭,还是被堵到了红绿灯之后,“艹,这些人他妈的真是,有钱了不起吗,这大路你家开的!” “师傅,他们这是?”燕瑜扯扯袖子,刚刚她看到那些车无一不是装得满满的,是要搬家? 这么大动静吗? “切,一群胆小鬼罢了,可能又是听到了啥流言,听风就是雨呗,瞧这跑得急的,还真怕别人不知道是跑的一样。” “嗯?谣言?” “无非就是乱七八糟的谣言,未来山林市什么火山地震泥石流什么的,都没影的事儿便便有不少人相信……”《 》 28、第 28 章 下车后,燕瑜自己走进了巷子,曲折的巷子跟迷宫一样,又不是从之前的路线出发,燕瑜只按着江心所在的位置直线前进。 走到一处时脚步一顿,自然而然的换了个方向。 她要在规定的时候将那小崽子带回去的。 现在还早。 走着走着燕瑜就不自觉地绕了几个弯儿,最后停在了一堵三米多高的巷子墙下。 距离更近,叫骂声更清楚。 四个人打一个,还都拿着棒子,被打的人也不知道是受伤太重还是性格倔强,除了闷哼和细微的痛呼,死死地咬着牙不肯服软。 燕瑜拿着手机,后背半靠着墙,增大了些声音。 “喂,110吗?我要报案,一起抢劫事件,在云水路,对,就是在我隔壁,你们定位…” 燕瑜声音微高,保证能让隔壁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的,“对,他们正在施暴,你们最好快点儿过来……” “妈的,谁啊,想死是不是,敢管我们十三中的闲事!”咒骂的声音不客气地传了过来,燕瑜一个侧身躲过被扔过来的铁棍,棍子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对了,他们还在威胁无关人士,自称是什么十三中?这是□□吗?你们赶紧过来吧。” 隔壁巷子的几个小混混闻言终于慌了,急忙骂骂咧咧地跑了。 燕瑜收起依旧保持息屏状态的手机,仰头看着巷子。 她脚尖轻轻在墙壁上踢了踢,一个纵身踩着墙壁轻巧地跳了过去。 挨打的胖乎乎的少年缩成了个团躺在地上,抱着脑袋。 注意到那些人骂骂咧咧地逃跑的动静,一只眼睛从手指缝眯出来,又刚好看到翻过来的燕瑜,被吓得一抖,赶紧又蜷了起来。 像一只西瓜虫,被吓到了就团成个球。 “行了没事了,赶紧起来。”燕瑜也没有靠近,脚尖在地上踢了踢。 少年没动。 看着少年的蜷缩着,躲藏在手掌后面观察自己的样子,燕瑜倒是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起来回家吧,以后少走这种偏僻的巷子。” 说完,燕瑜也不再多事,随便选了个方向慢条斯理地走开。 后面的少年眼看着燕瑜要转过巷子,转角看不见身影,赶紧一咕溜地爬了起来,追了上去。 一双熊猫眼带着期盼的亮光。 哒哒哒的脚步声和噗嗤噗嗤的喘气声,一直远远地跟在燕瑜身后。 燕瑜脚步不变,任由后面的小胖子跟着。 只要不被她看在眼里,也无所谓是不是麻烦。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至于后果,呵~能有什么后果。 曾经在某大陆掀起狂风巨浪的人表示,后果两个字从来不是她考虑的要素。 后面,少年捂着被打破的嘴,气喘吁吁,两条胖萝卜一样的腿,一瘸一瘸地挪得飞快。 他肿着的小眼睛看着前面那个身影,越来越亮,这个姐姐很厉害! 不仅能轻轻松松从三米多高的巷子跳过来,速度也很快。 刚刚虽然不敢看,但是他听到了动静,而且翻得很轻松,又聪明打报警电话吓跑了那些人。 如果他跟这么厉害,是不是那些人就不敢勒索他了! 看着前面那修长高挑的身影,一身宽松的上衣和长裤,漆黑长发随意披散着,明明在这炎热的夏天挺不合时宜的,但是越不合时宜,越让他觉得厉害。 他要是有这个自信和这个胆子那些人,就不敢来欺负他了。 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其他一个人上学的,但是他们都没有被欺负,就他。 明明走得不快,漆黑的长发随着漂亮姐姐走路动作在后边晃,偏偏他怎么也追不上。 少年熊猫眼一样的小眼睛里满是期望和急切,他真的不想再挨打了,这个姐姐不是他挨打这么久第一个救他的人,却是让他第一个觉得,如果不抓紧,未来就再也不会改变的那根绳子。 他真的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真的觉得没意思。 慢慢地,少年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慢,看着前面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少年眼底竟然弥漫了绝望。 被打得肚子和腿更疼了,还有他这虚胖的身板,看着大却打不过那些人,反而被更加欺负。 从初一开始到现在,最开始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也跟老师说过,结果就是事情被找到打得更惨。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无论去哪儿都躲不掉,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痛苦和挨打,让少年越来越沉默,也成为了学校很多弱者中的一个。 今天他明明看到希望了,果然也还是抓不住吗? 少年眼里充斥着泪水,又在滑下脸颊前被少年粗鲁地用手臂擦去。 天空是明晃晃的蓝,太阳高高地挂着,悠长的巷道却依然狭窄,高高的墙壁投下的阴影依然阴暗。 其实活着也没什么好的,家里冷冰冰的没人在,学校里更是被欺负,父母只会打钱,结果那些钱还总是被抢,想想都觉得活着真是没意思。 少年的脚步越来越慢,前面已经没有了帮助他的那个姐姐的身影,他也被一堵墙堵住了去路。 少年眼底一片灰暗,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燕瑜靠着墙壁,都不用竖着耳朵听,转角的另一条道路,那个少年可怜兮兮地啜泣着,浑身散发着委屈巴巴又绝望的气息。 啧,果然是少年。 遇到的挫折就要死要活,并且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她右手拿着手机,抬手,冰凉的手机在她掌心转了几圈。 “有什么事儿吗?跟着我。” 燕瑜挑了一下眉,拎着档案袋,右手拇指食指捏着手机,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好歹是幼崽,没有经历过事所以很容易陷入绝望,好像有点儿什么就天塌了一样,又脆弱又可爱。 “哭这么惨?刚刚挨打时也没见你这么哭啊?” 燕瑜一个翻身坐在墙头,一条腿垂下,脚后跟在墙上敲了墙,另一条腿屈着搭着手臂,声音带着戏谑。 那抱着膝盖缩在地上的少年,浑身灰暗一扫而空,小胖脸带个熊猫眼亮晶晶的看向上面。 燕瑜被长袖挡住的左臂上依然缠绕着银色长链,触感冰凉,时时刻刻在彰显存在感,也让她从麻木的疼痛中清醒。 “嘶……”少年蹭的一下站起来,身上的伤被扯得肉疼却不在意,快步往燕瑜那边跑了几步,仰着头用一双小眼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姐姐,我能不能跟着你!” “我,我只有一个人,跟着你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还,还有,我也想变得有胆子,我以前也想反抗,可是我报告给老师还是报警,都完全没有作用,反而会引来更重的殴打,他们总是能用各种方式找到我,其他人也不喜欢我更别说帮我……”小胖子哭兮兮的皱着脸,“姐姐,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燕瑜温和地看着小胖子诉苦,平和友善的态度,让小胖子似乎看到了光,眼睛贼亮,更加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钱,人缘不好,性格懦弱,只要一次打服他,便不会引来更多的反抗。 这种人是最易受到欺负的。 不过即使在以往,她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学生,也向来高调且无所畏惧,也没有被外界的人以这种方式欺负过。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呢?”燕瑜伸出食指摆了摆,“我可不会那种功夫,你还不如去报班来的可靠。” “噢。”少年难过地嗷了声,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我也想报班可是我没钱。” 钱一出门就被抢了,而且那些人也守在他家周围,那些人威胁他,那些武馆也有他们的人,想避开他们,只有去死。 他怕死,也没办法,只能捱着。 “嗯……没钱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燕瑜笑眯眯地看着底下那可怜巴巴的小孩儿,像被丢出了窝努力生存的小胖狮子,可怜可爱也有几分潜力。 话说是因为她的运气好还是什么?接触了没几个人怎么都有觉醒的天赋,包括这个小胖子。 幼崽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看着燕瑜,目光里满含期待,明明知道没有多大的可能,仍然希望着。 “诶,我这个人呢,最心软了,也看不到小孩子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燕瑜看着幼崽满脸高兴,忍不住逗一下。 “可是什么?”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瞪大小眼睛,即使脸上被扯得生疼也不敢痛呼,紧盯着燕瑜。 少年眼底的光变暗了些,却还是等着燕瑜后面的话,他也不傻,既然这个小姐姐叫住了他,肯定会他的。 相信这一次,他真的可以被帮助,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失去了求救者反而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燕瑜眯着眼打量着少年,脆弱又坚强的少年,的确很乖啊,“行吧,我在学亭路45号有个小书店,你要是去了,工资就给你交学费去学武?住在那儿也行,城里应该也武馆吧。” 少年想要觉醒,意志可得好好打磨一下。 “嗯。”少年重重的点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挤得青紫的脸像是肿得更严重了,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一用劲就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安静。 “行了,回去吧,正常现在不是放假期间吗?你怎么往这里跑?”燕瑜多问了几句。 “嗯……”少年拖着音低头,悄悄地瞥着眼看着燕瑜,不想说出什么伤害了自己在这个姐姐心中的形象。 虽然他现在这副形象也没啥好的。 “先走了。”燕瑜嘴角勾着笑意,再看了少年一眼,转身离开。 胖胖少年呆呆的坐在地上,很是懊恼,垂着脑袋使劲儿揉乱了满头枯燥短发,“真是,怎么该说话的时候不会说,反正都丢脸了害怕什么,真是笨蛋!” “明天我就去打工,学武,我倒要看看那些人以后还敢欺负我!”少年握紧拳头大声吼道。《 》 29、第 29 章 “哈~” 燕瑜边走边笑,想着那小孩跟个中二漫里的人物一样,还挺有趣。 她笑吟吟的继续在巷子里漫游,顺便靠近江兴所在。 像这种老城区的巷子,要是路痴一点的人,还真容易迷路,这样的巷子也最容易藏污纳垢,时常都有什么小混混在这里欺负人什么的,私人运营的黑游戏厅、网吧也总是藏在里面,基本上没几个人查。 有需要就会有存在,燕瑜对这些灰色产业没什么感想。 总归进入的人不是在追求血腥、暴力、情/欲或者飘渺的自由。 燕瑜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天色,见那一个孤独的太阳悄悄的想往山后边儿躲,比起另一个世界排两个太阳耀武扬威,还是可爱的。 三个小时差不多,燕瑜摸出手机看了眼,揣进兜儿,一只手拧着档案袋,慢悠悠的往江兴去的那个黑网吧走去。 网吧外放着好几个台球桌,三三两两的少年聚集在一起,手上拿着台球杆踩在水泥地上插科打诨,笑得张扬。 燕瑜在外边儿站了会儿。 快到六点了,结果江兴在里面坐立难安,也非要磨到最后一刻才出来。 啧。 燕瑜一步步靠近,落地无声,直到一个少年看到笑眯眯的燕瑜走过来,抖了一下才紧张的扯了扯同伴。 一群人不由自主的拿着桌球杆,往后退了退,乖乖站在边上,看着燕瑜靠近。 在那双清凌凌又带着笑意的目光下噤若寒蝉,绷着肌肉,直到燕瑜走近了网吧才齐齐松了口气。 本来还觉得自己的表现很丢脸,再看看周围和自己一样反应的伙伴,顿时没有心理负担了,后怕的看了看网吧门口。 “这谁的姐姐来抓谁玩游戏的吧?”爆炸头的少年满脸同情,“胆子也忒大了,在这姐姐手底下还敢来网吧。” “我,我感觉,这看着比我们学校教导主任还可怕,笑得跟什么似的,额。”少年说着还抖了一下。 “明明这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我就是感觉她走过的时候真的有冷风,是错觉吗。”少年缩了缩。 “幸好我只有个哥,还没在家里。” “我是独生子。” “我是老大,我爸妈也不管我玩不玩,这都暑假了,放松放松也没啥呀。” “就是。” “算了算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嗯嗯,我也是,走了走了。” 少年们缩在一堆嘴里抱怨着,只是声音也小小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几个胆小的少年丢了球杆,约着快步离开了,边走还边往后看着那个姐姐,到底是去抓谁了。 燕瑜可不管后边儿的那些小孩儿是不是被吓到了,笑眯眯的走进网吧里,左右环视着。 网吧味道挺不好闻的,还有些小孩儿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跟练九阴白骨抓一样,几根手指在键盘上直戳。 门口柜台后面的网管是个同样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带着厚底黑框眼镜,见燕瑜潇潇洒洒的走进来,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看着她如入无人之境,熟练的穿过排列的电脑走到一个角落,然后将一个少年提了起来。 燕瑜经过之处,周围明地暗地都是注视的目光,看着她将少年直接提了起来,皆是一脸同情外加感同身受。 经常在网吧的人总是会看到这种情况,只是来捉人的最多是中年爸妈,第一回儿看见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来捉人的。 只是这个姐姐似乎比爸妈还可怕,一米七五的身高再加上穿着鞋,看着纤细的样子,竟然一把抓着少年后背的衣服,就把少年从座位提起来了,脚都踩不到底!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和一片静默之下,面带笑容的将人提了出去。 “卧槽,谁……啊。”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在燕瑜的目光下低着头,乖乖被提溜着。 至于燕瑜的力气问题,他根本没想到,燕瑜这么厉害,力气大一点儿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也确实不敢吼,说好的三个小时在外边儿集合的,虽然还差几分钟,他还要燕瑜亲自来找,就是他自己的错了。 “呵呵,燕瑜姐,其实我是准备马上就出来了,真的!”被拧在空中的江兴艰难的扭着脑袋,想把自己满目真诚传达出去。 “嗯。”燕瑜认同的点点头,笑道,“我就是知道你要出来了,然后去接你的,你不高兴吗?” “没,没有,我当然想跟燕瑜姐多走走。”江兴笑得格外乖巧,完全没有了之前面对老爷子的傲娇样子。 拜托,傲娇也是要看人的,在外面混这么多年,江兴表示,审时度势还是会的,只是在家里人面前才没有注意而已。 再说了,燕瑜姐这么厉害,他实在没胆子,江兴在空中踢了踢腿。 “姐,姐,我衣服质量不好。”江兴艰难说道,而且被勒的挺难受的。 燕瑜速度很快,没几步就提着人走到了网吧外面,将江兴放了下来,见江兴晃了一下才站稳,笑眯眯的拍拍少年的肩,“小伙子,得多长长肉啊,这么点儿都不压秤。” 我又不是猪,要什么压秤。江兴拍拍胸口,瞪向门口那些站在台球桌边的其他人,“看啥看,没见过家里捉人啊。” 这张牙舞爪的活泼样子,看来昨天的事也没对少年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也是,少年的难过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行了,走吧,再不走你爷爷该念叨了。”燕瑜没有管少年的张扬,揣着兜慢悠悠的往外走。 江兴没说几句呢,一转头燕瑜都要走没影了,“燕瑜姐,等等,我来了——” 剩下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忐忑得不行,“算了,我们也走吧。”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的台桌周围的人都散了个干净。 回去的路上,少年已经没有之前的兴奋了,反而低着脑袋走在燕瑜身边,时不时偷偷扭过脑袋看一眼燕瑜,特别是那双纤细的手,完全看不出来既然能把自己这大几十斤提起来,果然不愧是武林高手。 江兴心里激动的想着,自己遇到了个武林高手,只可惜武林高手又不愿意教他,实在让他失望,偏偏他又没办法强求。 之前他给燕瑜姐的印象好像不太好,而且燕瑜姐也不像是会被别人求一求救心软的人。 幸好燕瑜就住在他家里,就算以后想找也有地方找。 诶,还是有点儿后悔。 江兴皱着眉头闷闷不乐的带着燕瑜上了公交车,直到回到家里还是沉默着。 “怎么了,这是?”江老爷子仍然坐在书店柜台后面,桌上放着一杯清茶,带着老花镜手中翻着一本书,见江兴那副默默不语的样子。 看着少年乖乖的从柜台后面搬了个凳子坐在老爷子旁边,迎着老爷子打趣的目光,燕瑜无辜的笑了笑,“少年嘛,伤春悲秋,多正常~” 反正拜师是不可能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好吗? 当然,如果少年,有机会觉醒的话,她也愿意推两把。 燕瑜也没有离开,在书店里转了转,整个书店一百多平米,靠近街道的那边放着木制桌椅,靠近窗户很亮堂,里面是木头书架,上面的书大都是名著小说和学生教材作业。 只是这里既不是在学校周围,又是在老城区,生意冷清得很,感觉老爷子看这个点也只是为了养老。 燕瑜是喜欢,虽然她喜欢刺激,但安静下来的时候,也想安静的窝着。 她随意抽了本小说,走到阅读区,靠坐着木椅,晒着太阳懒洋洋的翻了翻。 “笃笃笃——” 门口,一个巴掌大的小木马伸进了小脑袋。《 》 30、第 30 章 那巴掌大的小木马,颜色偏深带着时间的斑驳,能看出明显的磨损,浑身满是灰尘污迹。 小木马四条腿的关节灵活,可以让它行走,四条木制的马蹄子也已磨短了一大截。 小小的黑眼睛明明很是暗淡,却又灵动。 这是燕瑜看到的第一眼的感觉。 “傀儡?” 燕瑜侧头看过去。 刚刚感觉到微弱的元气出现,她还觉得奇怪,毕竟元气波动,她只在突破的林叔几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次竟是巴掌大的小木马玩具。 一个伪元器,能自主行动的傀儡,被人点灵,带着元气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是谁制做的。 这木马看着有几年的年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连傀儡师都出现了。 是以前她在学校太过认真念书,所以没发现世界奇怪。 从时间上看,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年的她,在这个世界依然是当天,哪可能那么大变化。 燕瑜不再多想,看着那小木马一个蹦达从门口跳了进来,四根筷子粗细的腿灵活的踢踏着。 燕瑜放下书坐直身体,伸出手,那小木马乖巧的停在她手边,踩着站了上来。 “怎么,莫不是你来投奔我的?”燕瑜开玩笑,瞬间将感知放了出去。 方圆十里并没有操控者的存在。 这傀儡没有操控者,自己行动,按照这元力流逝速度,傀儡也是入了级的。 虽然最多只能存在不到一天。 小木马在燕瑜手心里踢踢踏踏塌塌的,有些焦躁,它低头张开嘴咬着燕瑜的袖子往后拖。 “怎么,你想带我去哪儿?”燕瑜扬扬眉,顺势放下书站了起来。 小木马还是咬着燕瑜的袖子,屁股对着一个方向用力,整个屁股成了个“<”符号。 柜台后边坐在高凳上的江兴趴着,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燕瑜的方向。 他还在考虑着怎么从这个漂亮姐姐手里学上几招。 结果扫过去的目光一顿,谁的玩具跑过来了?他站起来看向门口,门口没人,门槛这么高,谁扔进来的。 少年撑着柜台站起来。 “瞧你这样子,都读初中了,一点都不稳重。”老爷子在边上捧着茶杯慢悠悠的啜着。 边上的江兴罕见的没有反驳几句,只瞪大了眼看着那小木马踢踏踢踏的走向大佬姐姐,站在大佬姐姐的手心,咬着她的袖子。 或许里面装着电池,但是小木马也太灵活了些,还咬姐姐的袖子撒娇,这是作弊! 他都没这么撒娇!偏偏大佬姐姐对那玩具态度这么好。 看着燕瑜站起身,准备跟着小木马指着的方向离开,江兴也噌地一下跳过去,赶紧追了上去。 “姐,我对这里熟,我帮你领路!”江兴三两步跑了过去,走在燕瑜身边,时不时看下她手心的那只小木马。 陈旧地像他小学时候的玩具,而且他歪过去歪过来地看,也没有看到小木马身上装电池的地方。 “姐,这小木马也太旧了吧。”旧虽然旧,但是很酷啊。 看着那小木板扭着屁股,始终对着同一个方向,他都怀疑里面装了个指南针了。 不过走了会儿,这小木马像是感觉到累了,终于松开了嘴巴,站直了身体,脑袋朝向的要去的方向。 神了。 江兴看着面色如常大佬姐姐,深刻地觉得这次的旅行,可能会崩掉他的世界观。 这样想着,竟然满心期待? “姐这样走的,也不知道多远,要不坐车?”无聊的行走了好一会儿的江兴提议到。 其实走路真的没什么,关键是漫无目的的无聊的很。 “这个方向你知道有什么吗?”燕瑜停下脚步,远远的看过去。 他们站在一条街道上,陈旧却干净,另一边是远处的高山,山脚的建筑群,高楼大厦带着明显的现在都市风格。 “哦,那边是新城区,有钱人都住那边的,那边的学校也是重点就是贵。” “之前我爷爷就想让我去那边上学,我在这边好好的,何必去那边受别人鄙视。”江兴抱怨。 “我们这边是主路之一,经常看到一些豪车从这边冲过去,特帅。” 燕瑜点点头,手机约了个车。 停在路边等待的时间,那小木马又开始焦躁的在燕瑜手心里转圈圈。 没几分钟一辆黑色小车停在他们边上。 燕瑜打开门坐了进去,江兴也眼疾手快的钻进了车里,砰的一下撞到了头,抱着额头对燕瑜好乖的的笑着。 再多的傲娇也抵不过好奇心。 “急什么,又没有不让你去。”燕瑜瞥了他一眼。 江兴笑着,看了看燕瑜,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小木马。 见燕瑜并不阻止他,更是来了趣味,戳得小木马东倒西歪。 急的那小木马扭过身体,屁股对着江兴。 江兴却又戳了一下小木马的屁股,“姐,这哪儿跑来的东西,脏兮兮的。” “嗯?问你呢。”燕瑜抖了抖左手,小木马也是跟着颤抖,那斑驳的马脸上,晕黑的豆豆眼竟带上了委屈。 小木马脑袋不灵活,只得整个身体转了个方向,看向江兴。 “额……”看着那斑驳的马脸,江兴罕见的带上了愧疚,“姐,要不咱稳点儿?” “你说呢?”燕瑜看着小木马,小木马连连在他手心里蹦了蹦。 江兴凑近看着。 认真开车的司机被他们的对话吸引,看向后视镜,“哎,你们这个玩具倒看着挺有年纪了。” “还是我们那个年代小时候的玩具呢。” “咱这个省就是手艺大省,很多这种手艺人呢,不过现在倒是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不愿意学。” “看你这个,也是老手艺人的作品了,现在可是少见了。” 司机在那儿絮叨叨的,燕瑜两人只用随便应和两声,那司机便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老手艺人,这手法倒是挺稳,适合刻铭文。 不得不说地球上除了没有玄幻的能力那一点,各个方面的强者并不弱,特别是文学艺术又或者物理天文很多方面。 科技侧也是有自己的优势的。 不过很明显,这小木马制作和点灵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她的国家,这么多隐形的职业者吗?又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燕瑜笑眯眯的,深刻的觉得自从回来后,她的运气便格外的好。 原本燕瑜只是闲得慌,对这个木马生起了兴趣才跟过来的,现在更多了几分主动。 她扯开了点衣袖,看了看左腕儿,上面刻录的红色的铭文颜色依旧,却没有能量附着,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燕瑜看一下少年,少年跟着看一下她的手腕,“怎么了?” 看的那些铭文依然起作用,比如说见到的人会自动忽略,并且不足为奇。 “嘀嘀嘀——” 去往新城区的道路上,车流堵塞,另一侧反向车道同样如此,只是更多的都是豪车。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这两天这些人真是奇奇怪怪的,特别是新城区那些有钱人,跑得屁股着火了一样,流言都那么久了,就算跑也不必集中在今天吧。” “我们老城区的呢,就一骨碌的往那边去买房子,捡便宜,也不知是有咋动静。”《 》 30-35 第31章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现在不过上午,炎热让空气都带上了无形的波纹。 水泥地面散射着阳光都让人觉得晃眼,更别说前面车顶的光,让人看着心烦。 整个一条新桥,从头堵到了尾,而这是车辆到新城去的唯一一条道路。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少年抱怨着,即使车里有空调,这样堵着也让人烦躁。 司机叹了口气,“正常的嘛, 这毕竟是放假,平时都有一点堵,下桥那边还有个红绿灯, 不过也就这半个月以来, 堵得更凶。” “当然这些也可能是去新城玩了,毕竟来来去去也就我们这一条道,新城那些设施那些确实要完备的多。”司机怕他们着急,安慰道。 “现在去那边买房子, 很便宜?” 燕瑜看了看前面那一辆辆的车,这车可不少,要堵应该也要堵好一会儿,其间还有不少拖着东西的大货车,来来往往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多便宜, 听说几千万的房子,几百万就买到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挺怀疑的,毕竟吧,谁都知道便宜不好占。”司机大声道。 “谁知道,人家就限时了,不买就算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最后一天,前面成交了好多的例子,所以有的人就观望不下去了呗。”司机瘪瘪嘴,“反正我是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儿,就算真的掉,里面是不是有毒还不知道呢。” “嗯?昨天我也遇到了一队车,开离我们市,这里还有这么多,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燕瑜挑了挑眉,故意提到这事,看了看掌心的小木马,戳了几下,看着小木马挣扎着,艰难的爬起来,黑豆豆的眼里带着对燕瑜的怨念。 “哈哈哈,能有什么事儿,总不可能全城沦陷吧,再说了,我们华国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全城危机。” “人家有钱人,动不动就这样,之前不还有人因为世界末日去修船的嘛,别在意哈哈。”司机声音爽朗,语气里也丝毫没有担心。 然而燕瑜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司机这么一说,眉头一颤,嘶,这司机无意中的话惊动了她的直觉。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随口一说的话,她心跳不由的快了几分。 燕瑜垂眸看着手里的小木马,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要怎样的危险才可能全城沦陷,总不可能只有有钱人知道信息了,怎么说国家也应该有什么动作才是。 或者说明那些人都知道的消息,国家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一定是全球性的,一时无法控制的灾难,所以国家政策收紧,难以顾及全面。 但他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因为文明这颗火种活在在每一位种花家人的血脉之中。 即使在再危险的境况,她也相信种花家,应该是最为稳定的一个 虽然离开这个国家这么多年,但或许是她从小在孤儿院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至少没有被欺负,也顺利地读着书,她对种花家的好感很高。 不是有句话说,再坏的人,心底也有一处柔软,更何况她这个好人呢~燕瑜轻笑。 车流缓缓地向前走着,速度越来越慢,蚂蚁一样地向前,焦躁的汽车鸣笛更是为这炎热的天气增加了几倍的躁意。 燕瑜放开感知,周围不少人正在破口大骂,情绪激动,最开始是大桥中间追尾的几辆汽车,然后是围观的车群,最后彻底传染了整个四条车流。 然而这种叫骂声,很快向远处荡去,最开始的那些情绪异常激动的那些车辆的人,却停了下来。 司机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肌肉绷紧,眼睛通红,血丝渐渐爬满了整个眼白。 车里,其他人也都僵直了身体,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像定格画面,再也无法动弹,血色弯曲的血丝充盈了整个眼白,并且还在一层一层的叠加。 双眼血色更加浓郁。 这种变化没有征兆且速度极快,让觉察到危险的人即使想做些什么,也无法逃开,只能瞪一双爬满弯曲血线的眼睛,失去自主意识。 在几个呼吸之间,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成倍的范围,坐在车里的人五一不被影响。 拥堵的大桥上,一些车辆因为司机的不再控制,撞在了一起。 索性因为堵车速度极慢,车流卡了下来,也并没有直接形成过大的车祸。 燕瑜眉头微皱,他们这辆车才进入大桥的三分之一位置,然而元力场已经蔓延了过来。 在她的感知里,大桥靠近新城那边的那段距离,元气像席卷而来的狂风瞬间就占领了大桥一大半的范围,而且依然在向外扩张。 只是这场声势浩荡的扩张,除了燕瑜再也没人看见。 一秒两秒……元力场内,元气浓度越来越高,像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池塘,水纹逐渐变大,越来越明显,由平淡变得混乱,像缠绕强大的一团渔网,越缠越乱。 这种辐射不单单影响元力场内部的人,没半分钟,大桥两边没有被波及的范围内,堵在刚上桥的车辆都躁动了。 “滴滴,滴滴滴——” “滴——” “怎么回事啊?前面怎么不动了。” “妈的,这也太堵了吧,有这个必要吗,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咋回事啊?前面不会出车祸了吧。” “有没有人知道前面怎么回事?滴滴滴——” “喂,交管部吗?你们看看这新桥咋回事,怎么前面动都不动呢,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出车祸了。” “喂,110,新桥出车祸了,而且整座桥都堵满了车,动都动不了了。” 辐射出来的些微元气像丢进了油锅里的水,刺激人体血液加速流动,也让人精神突兀的亢奋。 元力这种东西说到底是种能量,少量对原本身体柔弱的普通人来说颇有益处,但是量多了,就像充了太多气的气球,只有爆炸一个结果。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里,四根蹄子叉开几乎趴在她手心里的小木马,那小豆豆眼越发黯淡,当它眼里彻底没有灵光的时候,傀儡将彻底报废。 在同一片区域,同样活跃着元力的双方争斗,小木马虽然元力微弱且节节败退,但对方被引动的“势”,如刀剑一般锋利且无法停止。 这“势”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与之前那金头那女人储存在荒村里那些明器身上缠绕的“势”如出一辙。 这件东西应该也是从同一个墓xue出去的,或许还是属于同一套。 燕瑜感知探了出去。 她扯了扯袖口,左袖底下,红色弯弯绕绕的纹身,深深浅浅,带着玄奥的图案,此时闪过流光,松松缠绕在她左臂银色细链银光璀璨 。 唔,世界意识是不是有点急,她才回来几天,就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事儿。 小木马被燕瑜捏着,一动不动的,似乎也是认怂了,知道自己闯了祸。 燕瑜拨了拨腕间的细链,边上的江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脸紧张的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不安。 “姐,你干什么!”江兴一转头就看到燕瑜按下车窗,窗外热浪袭来,少年浑身都紧绷了。 “拿着,乖乖等着。”燕瑜将小木马塞到江兴手上,手在窗口一撑,整个人像鱼儿一样跃了出去。 反正被江兴看到过,她也不在意。 “诶姐——” 江兴瞳孔一缩,赶紧扑了过去,扒住了车窗,盯着外面,然而不过半秒的时间,视野里,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这可不是人行道啊。 江兴苦着脸看了看两边的摄像头。 惨了,他大马路上脑袋伸出窗外不是违规吧。 江兴赶紧缩起脑袋,只要速度快,高速拍照也追不上。 再说这路上这么多车,肯定也注意不到他们。 “你说是不是!”江兴跟抓着小鸡崽一样抓着小木马,几乎将小木马整个身体都抓住了,只剩了几根蹄子和小小的脑袋。 蹄子被磨去了大半,脑袋也是斑驳的,江兴手摸了摸,擦去了灰尘,手感却很润滑,看得出来,拥有这个玩具的人很珍惜。 只是那么珍惜,怎么会把小木马搞成这样。 小木马的眼睛依然灵动又黯淡,被江兴抓着一动不动。 “嗯?”江兴觉得奇怪,两只手指捏着小木马的脖子,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看,栩栩如生的小木马,除了四肢可以灵活地动,其他的都是刻的,他竟然没有找到装电池的在哪儿? 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半天,确实没看到拼装线。 因为这个,他几乎被小木马抓住了全部注意力,也不再想着大佬姐姐出去是干什么了。 前排,司机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手指被绑在了方向盘上,整个人僵硬着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血色,血丝像溅开的触角一样,从眼白四周,向瞳孔钻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带着僵硬,看向后视镜,看着那个摆弄木马的江兴,然而目光接触到那巴掌大的木马,像是被针刺了眼睛整张脸一皱,猛地闭眼。 方向盘被他动作带得一偏,好险没有撞到边上的围栏,然后车就熄火了。 “大叔你激动个什么。”后面的江兴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前坐了坐,看向司机。 距离得更近,那司机僵硬的坐在驾驶位,手也紧紧的抓着方向盘,然而他上半身却诡异的向车门歪着,似乎想要躲避着什么,连脸都扭向了车窗的方向。 怪异得特别明显。 “诶,大叔,咋啦?在伪装机器人嘛?” “那你咋不理我啊?你车都撞在这栏杆上了咋办呀,不用我们赔吧。 ” 然后司机依然不回答,江兴,觉得没意思了,退了回去,摸出了手机。 小木马也跟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了晃四根木腿,那空洞的黑点的眼睛似乎灵动的,紧紧的盯着驾驶位。 司机眼里的红悄悄淡去了些,然而他还是委委屈屈地贴着门,侧着脑袋。 *** 浓郁的元力被燕瑜肆无忌惮的抢劫,塞入了她左臂的铭文之中。 燕瑜轻巧地从车窗跳了出去,在出去之前 ,她捏了一下被她评价为刺客专用的铭文,一个降低存在感,甚至不会被留影珠留下影子的隐匿铭文,带着空间属性。 这铭文会让燕瑜即使站在照相机面前,也拍不出她的身影。让她消失,是空间属性的作用。平时也能降低存在感,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注意不到她,只会觉得那是熟悉又普通,不值得注意的存在。 除了一开始就注意着她的人,比如说刚刚坐在车里盯着她的江兴。 燕瑜也不在意,少年最是自觉忠诚的保守秘密,更何况,即使说出去,谁又相信呢。 她几个跳跃,从车流缝隙窜了出去,然后踩上车顶,往那元气波动最开始的车辆跑去。 两边的车里,大大小小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直愣愣的盯着眼,木偶一样僵硬的无法动弹。 爆出的眼球充盈了环绕着的鲜红的血管,甚至有个车里被母亲抱着的婴儿,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了弯曲的血管,而直接是一片血红。 从元力场爆发到现在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最脆弱的眼球炸裂,满脸鲜血,只留下的两个血洞在眼眶。 燕瑜身影快速闪过,越靠近源头情况越严重。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特别是对脆弱的孩子或者老人。 燕瑜感知扫过新桥被元力场覆盖的范围,漆黑的瞳孔一片幽深。 “咳咳咳——” 燕瑜捂着嘴轻咳了几下,腥甜涌入口中,又咽下,任由疼痛和混乱席卷大脑,速度加快了几分。 每秒都有几个僵硬的坐在车里的人眼球爆裂,涌出鲜血。 小白鞋踩在车顶上,悄无声息,漆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跳跃,左臂的细链碰撞着,没有声响。 空气中,元力波动,从几乎覆盖了方圆八百米的距离,到了八百米的界限,那波动似乎被框牢了,又反弹了回来,一层层的交织着,让这个范围的元气飙升且越发暴躁。 越到中间,元气浓度越高。 八百米稍微的元气溢出,便让人类脆弱的身体无法动弹,血液沸腾。 燕瑜虽然能直接全部吸收,但这已经形成了元力场,存在源头。 如果源头爆炸,包括元力场内外的所有人都会直接上天。 她的重伤也不用治了。 这种刺激紧迫和危险的感觉,该死的熟悉。 燕瑜扯开了嘴角,无声地笑着,凌乱飞舞着的黑发,更是让她那张漂亮的满是攻击力的脸带上了肆意。 她舔了舔唇,唇舌殷红。 “嘭!” 一辆车被踹出拥堵的车流,狠狠地撞上中间的大理石的隔离墩,车头瞬间凹陷,侧翻在了隔离墩边上,伴随着地面上深色的跳跳擦痕,车轮无力地在空中转着。 燕瑜影影约约的身影出现在车边,几个闪身靠近,脚尖一踢。 噗嗤,后备箱直接凹了进去一大块,被迫弹开。 嘭咚咚—— 车厢里的东西滚了一地,一个十七寸的银色小行李箱翻滚着,滚到了燕瑜脚边。 在被燕瑜收入空间的同时,整个元力场的元气涌入了她的左臂。 哇哦,今天的收获不错。 桥的两边,警察交管120早已经齐齐出动,登记排查车辆。 空气里是熟悉的血腥气,带着躁动不安,还有人类的恐慌。 燕瑜按着冰冷的锁链,强制压抑着脑子里的兴奋,身形在空中拉扯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 燕瑜回到车里的时候,司机扭着脑袋,别扭地挤在车门处,带着血丝的双眼和僵硬的眼睛,看着竟有些惨? 而车里另一个人,那个江兴正抱着小木马紧张的闭着眼睛,外面昏天黑地也不知道。 江兴抱着小木马缩在了座椅背后,整个修长的身体几乎团成了个球,背对着燕瑜这边的车门。 燕瑜悄无声息地现身在车里,拍了他一下。 “嘭啊啊啊——” 看着江兴炸毛的猫儿一样弓着背的炸毛跳脚,眸子里的肆意冰冷被压了下去,恢复了深邃,带上了笑意。 江兴猛的跳起来,脑袋在车顶狠狠一撞,“嗷姐你吓死我了!” 燕瑜眉眼微弯,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江兴额头,仍由江兴挥舞双臂。 她眼睛对上了江兴领口那只小木马的脑袋。 这小木马果然有点儿用,好歹是傀儡师的作品,只可惜,傀儡蕴含的元气,原本足够支持这小木马好些天,现在却没几个小时,这傀儡就会崩溃。 原本就是普通的木头,能够点灵,也是运气。 傀儡师和铭文师一样,属于小众职业者,比战士法师更需要天赋,不过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无论哪一行,都有强者。 唔,那个世界可没有大道这个形容词。 “好了急什么急。”燕瑜轻声道,左手小臂缠绕着的银色细链一处节点闪烁了一下。 铭文镇灵,常人看不见的淡绿色的光圈瞬间扩散。 光圈从燕瑜所在的位置往外扩散,霎时之间,一些人眼底的较浅的血丝褪下,而更深的那些人的眼白红色变浅,只是一些人眼球爆裂,一些人眼白的红色郁沉,已经无法恢复,只能稍微止血,暂时稳定他们的伤势。 不过这些人意识还没有清醒,不然哪会如此安静。 果然,铭文的直接受益者只要不是自己,反噬程度几乎可以忽略。 又或者是因为现在她的重伤程度,再反噬可能真的会玩完,所以才给了她宽宥。 这是在促使她救更多的人吗? “啊”江兴嘴里的壮胆的嚎叫拐了个弯儿,直直降落,他不动了,紧闭着的双眼悄悄张开了个缝隙。 “燕瑜姐!!” 江兴眼睛一亮,脸上恐惧和惊喜交织着,张开双手想要扑向燕瑜。 只可惜额头的那根纤长白皙的手指,跟钢筋一样,阻碍了他的前进。 “坐好。”燕瑜收回手指。 “啊啊,燕瑜姐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那个司机……”江兴边说着,眼睛瞥向司机的位置,眼白处还有淡淡的红。 “行了,你肯定是昨天熬夜看电视了,幻觉了吧,小小年纪的。”燕瑜揶揄道。 “姐我没熬夜看……不是,我没幻觉真的!”江兴捏着拳头,鼓起勇气看向前面。 司机眼里的血丝虽然不像之前明显却依然恐怖,弯弯绕绕的像爬满了线虫一样。 他从后视镜看了江兴一眼,江兴便惊跳上了座椅,跟被吓到了的猫儿一样炸毛了。 “燕燕燕——” “慌什么,我不是在这儿。” 燕瑜轻笑着,看向窗外。 警车救护车挤进缝隙,从狭窄的预留通道往桥中间开去,一直到最里面车辆无法通行,纷纷下车往前跑去。 那些穿着白衣的医生护士也一派紧张,拎着担架往里跑。 让外围的车里看到的人也不免带着感动,还有心安。 如果是他们自己出事,相信也能得到国家这样的帮助。 “什么神叨叨的,燕瑜姐你要相信我,真的看到了!”江兴食指中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我也不敢相信啊!不是什么传染病吧,传染病也不可能这么快反应呀!” 江兴抓狂,抓着脑袋使劲儿挠着。 好一会儿见燕瑜没理会他,也安静了下来,看向窗外。 “姐前面没事儿吧。”江兴糯糯道。 “谁知道呢。” 交警民警消防医院都齐齐出动,疏散堵成一团的车,终于缓缓向后移动,又一个个驶离。 受害者不知道自己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燕瑜,没有因为一时兴起带着小木马准备去新城。 “笃笃笃——”交警敲响了车窗。 司机眨着通红的眼睛,表情僵硬,对外面交警大叔点了点头。 那交警明显也看出这人状态不对,“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准备过去干什么?” 司机一一回答。 那交警看了眼的后座的燕瑜两人,“新桥暂时限制通行,快回去吧。” 江兴有些失落却也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抱着小木马,缩在位置上。 他就快走了,这次没有跟着燕瑜姐一起,就没有机会了。 燕瑜扬了扬眉,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小木马拿来,等会儿我们还用得到它。” 江兴一顿,抬起脑袋讨好地对燕瑜笑着,再也没有之前的傲娇,“姐,姐,反正我也一路,就让我帮拿着呗!” 在他脖颈处,圆领短袖下面,露着个灰扑扑的小木马的脑袋。 原本就黑得暗淡的两只豆豆眼,现在几乎没有了墨色。 “想拿着就安静点。”燕瑜轻笑了一下,摸出了手机。 两人下车,停在了桥边的一个甜品店里。 一进去就是一片凉爽,驱散了炎炎夏日带来的烦躁。 从玻璃墙看出去,新桥上的外围车流在交警的指示下缓慢退出,新桥中间几处发生车祸的人,被首先抬了出来,至于那辆被燕瑜一脚踹翻在隔离墩的车。 那辆车里的人怎么样,她懒得关注。 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要是她不在这里,新桥上的这些人,运气好的可能只是眼瞎坏了脑子,运气不好直接没了命。 普通人承受不了元气冲撞挤压,眼睛的血丝,就是是人体反应最明显又最快的地方。 然后用不了多久,人头就会“嘭”的一下,西瓜一样地爆开。 即使幸运的一些人在后面,眼球爆裂,被冲坏脑子。 现在那些人,或许要傻上一段时间了,总比丢命强。 不是人人都是林叔林婶儿那种天赋者,即使是天赋者,在觉醒之前,身体强度也抵抗不了。 救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在规则那里,她的功德有没有多写几页。 她可真是个好人。 燕瑜左手开合,左腕上的银色细链带来的冰冷窜入脑海,压抑血肉恢复带来的痛痒。 身体中的治愈铭文,经过刚刚的元气补充,以极快的速度修补着身体的破损。 习惯性的受伤,治愈,受伤,治愈,对这种感觉,她早就无动于衷了,即使现在因为治疗的时间线被拖长,而产生的感受更加强烈。 她盘算了一下,这一下,骨头上的裂纹已经完全被修复,身体血肉恢复了三成,左臂上缠绕的锁链也有好几个节点褪去了灰色。 她悠然靠着座椅,只需懒散地躺着,连动作都慢悠悠了很多。 店铺外,救护车,警车,消防车等等,还有应急相关部门齐齐出动。 山林市新城老城各个区县援助车辆也相继到来。 分了各个节点,砸窗救人。 一些不愿离去的社会车辆也充当了救援者,将人送往各个医院。 人力有尽,人力亦无穷。 *** 新旧两个城区通车的只有新桥,旧桥只能行人和非机动车通过。 小木马的灵性支撑不了多久,燕瑜索性带着江兴从旧桥过去。 过桥便是新城区,这边无论是建筑新旧还是造型,都带着明显的现代风格。 像老爷子的那套前面书店、中间院子、后面两层小楼的格局,在新城这边是找不到的。 边上的江兴,左手抓着小木马,看了看燕瑜,再看了看那辆电单车,再看了看燕瑜。 “我们不骑到目的地吗?新城可是很大的。”江兴咽了咽口水。 阳光很热,晒在皮肤上跟针扎似的,光线很亮,四周明晃晃的。 旧桥和新桥不同,没几个行人,一片冷清。 身边这姐姐太过淡定,他实在没法再慌起来。 现在想想,之前的那种害怕,好像真的有种做梦一样的朦胧。 “你不晒?”燕瑜看了眼被江兴紧紧抓着的小木马,“你松着点儿,让它指指方向,我打个车。” 江兴沉默了一下,乖乖地松手,学着燕瑜的样子,将小木马放在了掌心。 小木马四根蹄子在江兴手心使劲儿踩了踩,屁股对着江兴的方向,脑袋伸向前方,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放电池的地方。 每当他告诉自己,这是个科学的世界的时候,大佬总是来提醒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免得被燕瑜姐说,他还在幻觉,或者梦游。 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跟梦游似的,他怕是要记一辈子。 燕瑜带着笑的深邃眼睛瞥了眼江兴,江兴赶紧缩了缩脑袋,三两步快步追了上去。 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 新桥中间,十多个警察围在了被燕瑜踹翻的汽车周围,原本他们非常紧张,这样侧翻的,要是漏油爆炸了,在这样密集的车流里面,连环爆炸的杀伤力,他们谁也不敢去想。 一个年轻警察赶紧从车里拿出了测试的仪器,另外几个人绕过车子,从爆开的后备箱看进去。 “李队,车里两人,都昏迷了,在前排。”年轻小伙子趴在地上,顺着满地蔓延的血液往里看去,几乎钻进了瘪屈的车里。 “李队,车油箱状态良好,可以移动车辆。” “李队,这两人状态和那些人一样,而且更严重,眼球爆裂,身上也是裂纹,这太诡异了!”年轻警察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站在边上一车辆车窗前,两只手有些颤抖,紧紧的贴着裤缝。 或许是太过紧张,年轻警察竟然站起了军姿。 “先移车再救人。” 被称为李队的中年警察远远看着两边忙碌的敲开车窗救人的同伴们。 要是爆炸,这一路堵着的车就完了。 在车被移到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之后,车底下,护住油箱的元力慢慢消散。 被叫做李队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坚毅,表情严肃,指挥众人行动。 他仔细的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工作,这才走向那个又开始站着军姿的年轻警察。 “小林你在干什么!你是想回学校重造?”李队声音洪亮,快步走了过去。 顺着小林直愣愣的目光也看向那辆车。 隔着清晰的车玻璃,那司机的状态格外明显,约摸50多岁的中年男人,僵直地坐着,目不转睛的同样直愣愣的目光,脸上只留下血液干涸的空洞,表情呆滞,车里还有三人,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小孩儿,一个年轻男人。 一行四个人,眼睛全都变成了血洞。 年轻警察忍不住干呕,被李队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李队之前也被这些人的样子吓得心里一跳,直觉这些的状态不妙。 他从来不知道有什么疾病,能在在这样快的时间里,爆掉人的眼睛。 这次整件事情,整个场景,都很是诡异。 从外围到中央越靠近这里,那些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些人眼球没有爆裂,却依然一片通红,向外突出,眼瞅着都要掉下来的样子,让人心底发寒。 他宁愿面对陈凶疾恶的歹徒,也不想面对这么多人的惨状。 “李队,这这些,看来整条新桥都是这种情况,而且这里应该是中心,态势最为惨烈。”边说着,那小林警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站的的僵硬。 李队神情一片肃穆,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继续救人,加快速度,还有,向515部门的人请求援助,这,就是体现他们存在的时候了。” 希望国家提前几个月的准备,能够应对这次的离奇事件,515存在得有必要。 “呃,您不是说那个515部门,是一些世家子第闹着玩的……嗯,是!”看着李队的表情,小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爽快闭嘴,领命去边上联系去了。 相关部门快速地行动了起来,而几个月内才新建立起来515 ,尚不怎么被接受的神秘部门,进入了有关单位眼帘。 这奇怪的车祸,以最快速度在湘省的媒体上流传着,却又被迅速404 。 然而相关部门反映得这么快,反而让很多人升起了探究的心思,网络上,悄悄的流言蔓延开来。 *** 另一边,跟着小木马的指引,燕瑜两人停在了新城半山腰一处高档小区外面。 燕瑜将手机扔给江兴,让他给老爷子打了个报安全的电话。 “诶诶诶……”江兴手忙脚乱地接过燕瑜扔过来的手机,“姐你慢点儿,等会儿掉地上了怎么办!” 燕瑜没说话,继续往前慢悠悠地走着。 她差点儿忘了,手机好像是易碎品?她怎么模模糊糊记得,她以前手机怎么摔也摔不烂,那还是别人捐的旧手机,板砖似的,砸人一砸一个晕。 后边儿,江兴脚步匆匆地跟上,一边跟老爷子念叨着,最后还是不耐烦了,对方才终于挂了电话。 江兴舒了口气,自觉表现应该听好了,至少和老爷子无聊絮叨了……他看看时间,得有十分钟呢。 “姐,我爷爷说跟着你没事儿,要是时间来不及,今天回不去也没关系。”江兴快步追上燕瑜,并排走在燕瑜身边,将手机递给他,言语之中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嗯?” “姐,这次我可是跟你出来见世面的,你可不能撇下我。”江兴双手合十,对燕瑜拜了拜。 少年手掌中间还夹了个小木马。 距离越近,小木马似乎越蔫吧,此时耷拉着四条腿,被江兴抓着。 “见世面?”燕瑜轻笑了一下,“我都还没见过呢。” “哼,反正我跟你出来了,你别想撇开我。”江兴再次强调,眉角上扬。 “我可没这么想。” “嗯嗯,没有就好,对了,燕瑜姐,这玩意儿是不是没电了,怎么看着蔫巴巴的。”江兴拿着小木马,在燕瑜身侧晃了晃。 燕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啊,是啊,没电了。” 江兴瞪着眼,“你就知道忽悠我,我不问你了,自己看。” “嗯是没电了。” 燕瑜眨了眨眼,看向边上的路边放着的共享电车。 “来一辆,会骑吗?”之前那司机说这上面社会车辆不能进,小电驴却可以。 可能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的爱好吧。 “啊嗯。” 说漏嘴了,他应该说不会才是,毕竟他又没有接触电车的机会,然而他连摩托车都会开,蹭的别人的。 燕瑜没在乎江兴的反应,她走过去摸出手机,扫了一辆车,推着车过来,对江兴扬了扬下巴, “少年,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燕瑜大大咧咧的直接叉腿坐在了后座,态度自然又大方,这让江兴心里仅有的那点儿纠结也没了。 “来了来了,别催!”他一只手抓着小木马,手腕抵着车龙头,另一只手打开了开关,一拧! 他往后一仰,电车猛地窜了出去。 后座的燕瑜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江兴的后脑勺。 电动车经过心惊肉跳的左右飘逸之后,终于趋于匀速平稳。 江兴松了松汗湿的手,迎着耀眼的日光,额前的汗珠滴滴滑下,江兴露出灿烂的笑,拿着小木马的手松开,平伸着,只右手握着把手。 “怎么样!燕瑜姐,我的技术还可以吧!” 燕瑜沉默了一下,江兴都这么努力了,她还是不要打击他了,“嗯,注意看路。” “哼,我看着呢。”江兴大声道,右手又是一拧,车速更是往前窜了窜。 看着江兴那兴奋的样子,燕瑜也没说啥,摸出了手机。 手机上显示了好几个微信的未读消息。 她不用点进去就知道是谁了。 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的,第一个加她微信而且闲聊的林丽丽。 那小姑娘,她应该不会很快忘记,对方是她回来了第一个见到的觉醒者,而且性格该硬气的时候硬气,是燕瑜最欣赏她的一点。 林叔林婶儿林丽丽这几个人,给他的印象真的很深。 微信上,林丽丽先是问了她怎么样,在哪儿定下来了,还有她家大姨和姨夫都有事儿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什么。 燕瑜猜无非是林叔上报的关于内力之类的事,上面肯定不能听简单的言语,必须的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还能略微多信任一点。 林丽丽又说起,村里的氛围不对,金头不能动了状态不太好,被判了监外执行,还罚了不少钱。 还有她的那几个小伙伴,金子现在变化很大,一下子整个人都沉默颓废了,也不再跟他们出去玩了,家里的大人也拘束着小孩儿,不准出门。 金子变化好大,怎么安慰都没用,还从蔡蔡家搬回去了,明明金子从小都在蔡蔡家。 私卖古董而且与盗墓团伙一直在联系,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将近十年前,根据警察追述,那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古董,要不是金头成了植物人,进监狱是肯定的。 他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不是不懂这些。 但金子眼里的怨气和心里的想法,简直让林丽丽感觉对方从里子里变了个人。 明明金子母亲对她并没有多好,常常是放养的,连从小到大吃饭也是去的他隔壁家姑父家,然而因为这次的事儿,金子连他小叔家都疏远了。 金子和蔡蔡也吵了一场,不欢而散。 现在村里的人还因为同情,对金子的这副表现容忍忍着,可是以后怎么办。 而金子对村里人的恨意,也无由来得很。 是因为村里人报警了金头才被带走,还是说因为谁都没有替金头求情? 还有她自己,原本因为突然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林丽丽又是高兴又是激动,毕竟年轻人,谁不为自己的独特高兴,这还不是一点儿独特,而是神奇的能力。 她兴奋的,悄悄的试验自己的能力。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面对燕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完全不敢对燕瑜伸手,去刺探燕瑜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也认定燕瑜不是个普通人,那几乎是得到了燕瑜姐的明证,所以她才没有那么慌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不同。 后来,因为金子的状态不对劲,她悄悄触碰到了金子的皮肤,开玩笑的抓他的脖子的时候。 然而金子一下子就发脾气,推开她了。 而她也愣在了原地。 金子心里了充斥着愤怒恨意还有不满,对着他们所有人,甚至是金头。 她想改变他,却又不知道对方的思绪钻进了哪条旧胡同,怎么绕也绕不回来,因为金子后面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了。 林丽丽觉得很迷茫,在她的印象里,金子还是那个那天晚上笑容灿烂的跟她一起打闹的少年,他怎么可能突然在这件事上直接钻了牛角尖,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心里就被阴暗淹没。 金明宇今年十七岁,她不想因为那些情绪,毁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灿若骄阳的同伴。 这边的燕瑜,根据林丽丽的描述,基本上将事情和林丽丽心里的想法,猜了个遍了。 至于林丽丽说的钻牛角尖,很正常,少年最容易被那些负面的势影响,即使他之前再是如何真诚善良。 就像在那个武力超强又布满了危机的世界,每一个少年都是一个社会不稳定因素。 金子,她还记得那少年看着她耳朵通红的样子,邀请她一起去玩,还有躲闪的目光。 这样一个少年,一旦被负面的势缠绕,继续住在他原本的家里,和他母亲接触的越多,会变得越偏执疯狂。 几个少年之前都被灰黑的充满负能量的“势”包成了茧子,虽然被她清理了,其他几个人还有家庭的安慰,偏偏那少年出了这变故,还一直接触着他母亲那个污染源。 燕瑜坐在自行车后面低头盯着手机,翻了翻她的空间。 解决金子这问题倒也简单,就之前给林丽丽那个同样的铭文都行。在上个世界,刻画铭文是她唯一的娱乐方式,空间也有不少备份。 找到了,燕瑜借着袖子的阻挡,从空间里翻出了个拇指长的小木牌,黑色的木牌上面的纹路粗细不一甚至带着血丝,入手温润。 这是一种元植身上的材料,铭文的最佳载体,当然,元兽身上的材料也很好。 其实那个世界的人也是刻录铭文的材料,毕竟那个世界充盈着格外活跃的元气,人类的身体也是如此,她手臂上那些铭文,就是她作为血色铭文师最有力的证据。 以特殊材料刻入骨肉的铭文,永远不会消失,即使之后变成一副骨架,刻下的印痕也不会消失。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反人类好吧,别人请求她在身体上刻录铭文,也都是千辛万苦的求到她面前来的。 她是个好人,自然看不过那些人的苦苦哀求。 即使那个世界出现各种天赋者职业者,普通人也长达百多两百年的寿命,作铭文材料还是元兽元植稳定可靠 魔武大陆,因为血色铭文师的陨落,即使付出的代价惨痛,依然举世狂欢,力量的掌控者欣喜,愚昧无知的人同样在狂欢,似乎就此解决了一个威胁。 暗淡的火焰在黑暗里摇曳着,似乎快要熄灭了,也确实快要熄灭了,只是黑暗里又出现了丁点的光亮。 他们惧怕又向往,恨她的肆无忌惮,也仰慕她的强大张狂。 他们似乎知晓她的目的,或又不知道,总归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是他们崇拜强者。 一幅关于血色铭文师的画在拍卖会被捧上了最热的高度,一片烧焦成为断壁残垣的城市外面,一身黑袍的铭文师一只手扯了扯帽兜,嘴角轻勾,左臂裸露着,神秘又邪恶的血色铭文,流光闪过,还有缠绕在她左臂上的银色细链,那是几乎数不清个数的铭文…… 若是燕瑜可看到这幅画,也只能无奈哀叹,又是一个冤假错案。 那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就只报复了几个家族而已,结果后脚就被屠了城,那个世界对她有着惊人的恶意,她背锅背累了。 燕瑜将书店的地址发给了林丽丽,让她有机会过来一趟。 “停一下。”燕瑜收起手机,拍了拍江兴的肩膀。 “怎么啦?”江兴没有立马停下,歪着脑袋向后看了一下。 “你累了,我帮你骑。” “啊?燕瑜姐,我不累,你坐着,我来吧!”江兴美滋滋的,想着燕瑜在关心他。 “少年,我说你累了。”燕瑜笑眯眯的加重语气。 “啊哦,我累了我累了。”江兴哭丧着脸,将小电驴停在了路边,下车。 “姐,你也想骑,这多影响你形象啊,” 燕瑜笑眯眯的跨坐上去,对江兴扬扬眉,“坐。” 那动作,洒脱的很。 看到那条大长腿,江兴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以后我肯定到一米八!” 江兴嘟囔着,坐了过去,“姐,你还喜欢骑小电驴吗。” “我就试试,你乖乖坐后面。”燕瑜侧头,对他扬了扬下巴。 额,说实话,刚刚燕瑜姐骑着电动自行车都骑出了赛车手的霸气,让他有些胆怯,咳,什么胆怯不胆怯的,他才不害怕呢。 江兴深吸了一口气,叉开腿坐正,双手紧紧的扶着前面的坐垫,“我好了!” 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豪气。 “哈。”燕瑜轻笑着,扬扬眉,右手一拧,自行车瞬间窜了出去。 “嗷姐,你头发拍死我了。”江兴被力道带着往后一仰,又被那漆黑长发拍了一脸,他眯着眼睛苦着脸歪着脑袋躲开,右手赶紧再次握紧。 连江兴左手拿着的小木马那四条腿都被吓得四面叉开,支棱着。 “那不好意思了。”燕瑜声音如常,甚至还带上了点儿笑意。 这点儿速度,还没她全速奔跑来的快,更何况加上速度铭文,不过那是上个世界的状态。 燕瑜右手再一扭,车速再次快了些。 江兴不想被那纤细却坚韧得像钢丝一样结实的头发打脸 ,他用拿着小木马的手臂,使劲儿拐了拐,将那些头发压在手臂下面。 明明柔顺的头发,怎么打人这么疼啊。 江兴苦着脸,感觉到手臂接触燕瑜头发的触感,完全没有感觉到电视剧中那种剧情的心猿意马 。 是人错了还是电视剧错了。 没多久,他们到了小区门口,车辆多了起来,大都是普通型号和牌子,“是这里吗?姐这里是新城的豪宅区呢,不随便让人进的吧。” 他虽然不喜欢这边,那只是因为没钱而已,关注当然也是关注过的,特别是这边的半山腰的这个区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他还没有钱。 “或许这几天特殊。”燕瑜轻声道,在她的感知里,别墅区门口大开着,边上的保安也不再拦着人,连人行的闸门也一直开着。 想到两次遇到的司机说到话,明显,这个区域还真不少人等着买卖。 电动自行车灵活的在有些拥堵的车流中穿过,惹来了不少人的咒骂。 燕瑜也不在意,遥遥的看向前面那一片天空,蓝天白云,似乎都是惯常的模样,风平浪静。 她的灾厄铭文,在这里没有足够的元气支持运转,无法测量这片别墅区的灾厄情况。 不过她本身战斗力也足够她应付大部分危险,更何况是在地球。 这一片静好的样子,却让她心里感觉怪怪的,似乎这些平静下面,隐藏着什么。 边上,来往的车辆和好奇豪宅的普通人,接连地冲进别墅区,有的人脸上是好奇,也有的眼里带着贪婪和精明估量。 小电驴顺利的冲进了小区,在一些人看笑话的目光中驶远。 这样的人,对他们这些购买者不是竞争者。 “啊啊,姐姐姐,这东西疯了啊,我都抓不住了!!”后座的江兴目光还在两边那高大漂亮的别墅流连,突然左手的小木马使劲儿挣扎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横在胸前挡住大佬姐姐黑发的手,那小木马四条筷子一样的腿像开了马达一样地轮了起来! 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不知道原因。 江兴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甚至想直接把这奇怪的东西扔了,然而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只能忍着。 “嗯?给我看看。”前面的燕瑜也感觉到小木马的动静,左手抬高到肩头。 “嗯嗯嗯。”江兴赶紧点点头,忍着被头发打脸的疼痛,一把将小木马塞进了燕瑜手里,“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这里面的程序紊乱了,咋回事儿。” 听江兴的话,还是认为这是个机器小木马呢,只是电池藏的太好了,他没有找到而已。 燕瑜也不多话,抓着小木马看了眼,这种低级傀儡,即使点灵过,也不懂人类的话语,不过它也只需要将能够找到的帮手,带到应该的位置就足够了。 只见小木马的四条轮的想风火轮一样的腿终于停了下来,四条腿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嗯……有点儿傻乎乎的。 燕瑜一扭车头,从树荫下窜了进去。 诶? 后面的江兴眯着眼,从手臂边上看向四周这一大块树林,中间的道路落了不少落叶,这条路给人的感觉好像挺偏僻的,还是小路。 远远的看到一处被铁栏杆围住的一大片别墅,燕瑜一个甩尾,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栏杆外面。 “这里看起来好偏僻呀。” 江兴赶紧跳下车揉了揉脸,顶着红扑扑的脸,带着好奇左右看着,见燕瑜拿着小木马走在围栏边上,隔着缠绕着的带刺的灌木丛,看着里面。 他张了张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捂着嘴,闭紧了嘴巴,默默跟了上去。 他才不想做猪队友,看电视的时候,他自己也骂得很。 注意到江兴没有动静,燕瑜眼里闪过满意。 这边一大片别墅区都空了下来,只有守门的几个保安也是懒洋洋的坐在保安室,或许再来几天,这些保安也不需要守着了。 别墅不少地方都安装着摄像头,燕瑜捏了把有些暗淡的隐匿铭文,一把抓着江兴手臂,双腿微曲,整个人瞬间弹了出去。 “嗷!” 被突然的距离拉着腾空的江兴表情扭曲,惊叫了一声,赶紧憋着嘴巴,看着身下那一大片带刺的灌木丛一下子后退。 另一边不远处的保安亭里,被突然嗷的一声吓了一跳的两个保安忽然清醒了,“哪儿来的二哈,总是喜欢钻这边的灌木丛。” “去看看不?” “看什么看,没事儿,别墅里都没人了,二哈也进不去。”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郑家从漓泉市拓展业务过来,这才五年,事业也正在上升期,怎么就突然要离开了,还着急忙慌的。” “是啊,我看他们什么都还没收拾呢,啧啧,可不是有钱人嘛,别人至少还卖了,他们卖也不卖。” “要不是没钱,我也想在外面买套小别墅,你知道吗,最近价格直接降到一成了!可惜一成也有好几百万。” “有钱人有什么好心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这样的价格跟白捡有什么区别。”年老一些的保安皱着眉想了想,“我不相信这些人只是大发善心。” “哈哈哈,总不可能这片要地震了吧,那些人赶紧房子脱手,我们这可从来没地震过,叔你就是想太多,没人也好,咱工作好做啊。”年轻保安抻了个懒腰,拿着手机晃了晃。 “也是,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反正国家也是会有反应的,我们平头百姓也啥都不知道。” 两人放下心来,而两人所说的,国家会有反应,也的确如此。 整个新城区别墅区的动静这么大,他们要是没有反应,怕网上都要炸翻天了,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是被相关部门给拦截了网页。 对于这次整个别墅区众人急于脱手离开这件事,网路上众说纷纭,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真真假假的猜测,让好些有钱人恐惧跟风,而普通人却更热情的涌入,期待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能够捡个漏。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在意 ,毕竟别人都冲了,他们不冲就像是亏了一个亿,总归天塌了也有国家这个高个子在前头。 *** 的确国家的人也来了。 燕瑜毫不意外在感知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她十里感知范围的边沿一栋别墅里,熟悉是因就是她离开林婶那个村子是,在路上遇到的其中一辆车坐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还加了她的微信,要跟她了解情况,并且让她不要将那天的事情随意说出去。 新桥的事情还在派对,这部门着实有点儿忙啊。 在来城区的路上,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血比普通人浑厚了很多,在这个如果这是个普通世界的话,算得上是强者,稍微努力就能战士入级。 燕瑜挑挑眉,她也想听听那些人怎么说,她稳稳的站在了地上,拎着江兴的手一松。 另一边,在江兴脑海里还来不及产生什么想法的时候,两条面条一样的脚直接落在了草地上,然后浑身一软。 燕瑜手一松,江兴一个踉跄,一个屁股蹲直接坐在地上,满脸兴奋,“姐,姐姐姐,刚刚……” 江兴边说着,边咽了咽口水,炸毛的脑袋整个圆了一圈,回头看着那围墙边上一堆两米宽几乎三四米高的灌木丛。 他就算把脸扎烂了,也爬不过来。 江兴的目光更亮了,软着腿撑着地站了起来,蹭了过去,眼神已经不像是看着普通大佬,而是扫地僧了! “绝对是轻功,大佬,求收徒!”江兴双手合十,鼓着一双眼睛看着燕瑜,满是期待。 燕瑜一巴掌拍向江兴的额头,“站稳了再说。”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江兴立马站直了身体,安安静静的蹭到边上,不在打扰燕瑜,只是时不时看过去的目光,格外热烈。 两人站在灌木丛边上的一处角落,正巧没有电子眼,燕瑜将心神沉浸在感知里,忽略脑海里的隐隐作疼。不远处的那栋别墅里,气氛有些凝重。 “刘海霞小姐,很抱歉,我们冒昧前来,只是这次的事,需要你的帮助,放心,我们就是问几句话而已。”高马尾的女人放柔了声音,在她边上的沙发靠坐着两个身体结实的男女,互相对视一样,耸了耸肩。 说完,即使那位中年妇女依然低垂着脑袋啜泣,眼镜下的眸子也不放过对方半点异常反应。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那中年妇女身体越来越僵,抽泣着,停不下来。 乔旗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单纯的呼吸声,那个瘦弱的女人被吓得一抖,缩着身体,终于开口了,“唔呜呜,我也不想,不想这样,嗝儿,我就是,就是胆子小,呜呜呜,一吓就这样了……” “你们,你们有什么,有什么想问呜呜呜问吧……”女人边哭边说着柔柔弱弱的样子,看得乔旗,眉头发紧。 额,这话说得,远远观察着这边的燕瑜同情了乔旗一秒。 乔旗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眉宇见的急躁。 见那女人又抖了一下,缩着肩膀十分的可怜巴巴。 乔旗压抑了呼吸声,轻言细语,“抱歉,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但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我们也不想后面几天还过来打扰。” 那瘦弱女人弱弱的点了点头,悄悄抬起头看了眼乔旗,似乎见对方脸色没有那么吓人了,这才畏畏缩缩的,“嗯呜,你,你问吧。” “行。”乔旗松了口气,看了眼右侧沙发上那两人。 两人接触到乔旗的目光里,那高大男人点了点头,起身大步离开,略带压迫性的身高体型远去。 那男人背脊挺直,行走之间带着习以为常的硬气和节奏,一看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燕瑜也不知道是她遇到的人质量太好,还是地球就是天才多,很多人都有成为战士的天赋,虽然这是职业者里门槛最低的一种,但战士里的强者也不少,毕竟基数也大。 直到那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瘦弱女人松了一口气,但接触到乔旗的目光,又是一紧绷,低下了脑袋,“你,你问。” 第32章 在燕瑜的感知里, 那男人出去了之后和其他几个人汇合,去了其他别墅,同样是询问类似的问题。 那别墅里,在乔旗的“耐心”询问下,那瘦弱女人终于抽噎着开口了。 “你们,也知道郑家, 就是几年前,来我们山林市发展的,做的物流冷链, 到现在已经往周边城市发展了,但最近半个月,他们公司上层, 几乎所有的郑家人离开了咱市。” 乔旗慢条斯理的语气温和的说道, 生怕刺激到这个柔弱的女人,让她再哭一场。 “你是想问别墅里的郑家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们就在昨天举家离开了,后边儿别墅区那里那么大的动静,所以我们才知道了。”女人声音小小的。 “有流言说,他们是知道山林市会有地震洪灾之类的赶紧跑了,也有的人说是郑家老爷子不行了,你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就,就反正各种流言,众说纷纭 ,然后,大家就不安了,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就个个都想离开。 ”女人声音细弱, “嗯?”乔旗半信半疑,“单单是流言就能让那些精明的商人相信?并且愿意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似乎你们也在计划搬离这里。” 瘦弱女人因为乔旗的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紧,瞥了瞥乔旗,见对方还是柔和着神色,才轻轻松了口气。 “我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别墅区死了好些个人,像东边那几家的老爷子,南边那几家的小孩儿……” “……反正渐渐的就是这样,大家就动摇了,昨天郑家一家人一跑,不知道劝说他们怎么劝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还有卖房子这件事,无论多低的价格,那些人都想把房子卖出去,无所不用其极,一户卖的比一户更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那些人都是傻瓜,我在这里住着好好的,才不想因为一些流言就离开呢。”瘦弱女人似乎终于恢复了胆子,念叨叨的话开始多起来了。 她其实长得不错,是传统的江南美人,只是长发和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嘴唇苍白,还有那柔弱的缩着肩,显得有些懦弱阴郁。 这女人神经脆弱的不正常,似乎是被欺负怕了一样。 乔旗看了看手机,上面是这个女人的信息,这栋别墅,女人的确是户主,最开始还有个男人陪同,到后来,便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了,而这个女人,也总是窝在家里不出门。 乔旗直觉这事儿似乎有些不对,不过她的任务不是调查这个,只需要向同事报告一下情况,让他们查就行了。 很快,乔旗带人离开了,花园里,瘦弱女人远远地看着乔旗两人的背影,不知怎么地,笑了起来。 她轻笑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苍白,眼神微暗。 乔旗几个人继续在这个区域调查着,这一边,燕瑜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伸手拎住了就站在她边上的江兴的衣服,然后几个闪身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诶。”江兴轻声叫了声,赶紧捂着嘴,仍由自己被拧着衣领,脚不沾地地被带着飞。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耷拉着的脚尖,两只腿一个劲儿的踩空,失重感告诉他的确是被燕瑜姐一只手给拎起来了……稍微有一点勒,江兴木呆呆的摸着被衣服拽紧的脖子。 这下他也不用纠结会像电影的那些猪队友一样,一不小心踩到树枝惹出动静,这才是真正的如影随形,直接被燕瑜拎着走了。 有点累,江兴乖乖的耷拉着四肢,只是一双眼睛满是兴奋,像是只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小猫。 他们这算不算擅闯民宅,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要不就说他们迷路了?毕竟这里这么大,哈哈哈他开玩笑的。 他相信燕瑜姐绝对不会让他们被人发现的。 江兴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呃……姐勒得慌。”他赶紧抓住了衣领。 燕瑜停下了脚步,将江兴也放在了台阶上。 在他们面前,是一栋三层别墅的侧面,向上看过去,能看到二楼的阳台还大开着。 燕瑜抬眼看了看蓝天白云,天空深处还有着监控着这个现代世界的星星,若不是她这些各种各样的铭文,她的行动会麻烦不少,特别是现在正发挥作用的隐匿铭文。 江兴踩在阶梯上,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简直比跑步穿过了好几栋别墅的燕瑜还累得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又被燕瑜拎着衣领,只觉得突然一阵失重,地面离他越来越远,又瞬间下落,踩在了刚刚他还仰着头看的阳台。 阳台上装了不少盆栽,因为太久没有浇水而被太阳晒得软趴趴的。 他们这是直接闯进别人家阳台了? ! 江兴神经紧绷,站直了身体往燕瑜那边靠了靠,眼睛警惕地盯着玻璃门,本来两人就靠得近,现在就更近了。 “姐,姐,我们上来做什么!”江兴压低了声音问道。 燕瑜看了眼还被拿在手上的小木马,这时候,这小木马四肢依然直楞楞地对着别墅里。 “来看看。”燕瑜回答,也没管江兴在后面亦步亦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客厅,客厅里的东西还好好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面没有灰尘,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打量着房子,而原本在他手里一动不动的小木马突然挣扎了起来。 燕瑜将其放在地上,看着它倒腾着小短腿儿,往楼梯上走去。 上面。 燕瑜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个极弱的呼吸声,虚弱得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一团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 是个幼崽,燕瑜往楼上走去,“你留在下面?” 江兴连连摇头,赶紧三两步追了上去,“不要,我怕有人。” 三楼往上,有一个阁楼,那阁楼的梯子可以收缩,阁楼小门也是紧闭着。 燕瑜停下脚步抬头看上去。 “你想让我们找的就是吧。”燕瑜轻声道。 小木马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被燕瑜两只手指抓着身体的它四肢使劲儿踢了踢,最后垂下不动了。 马头处,那两点本来就暗淡的眼珠子,也彻底没了灵光。 一只低级傀儡又在路上被动替江兴抵抗了元气波动,可不是就“死”去了。 燕瑜戳了戳小木马的脑袋,完全是一件死物了。 行吧,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找她来。 燕瑜轻轻按下控制开关,伴随着滋啦啦的电流声,升降梯降下来。 动静不小,紧张的江兴直接站到了楼梯口,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和小小的梯子,跟某些个恐怖片的场景一模一样,“姐,我给你放风。” 燕瑜回头看了眼江兴,只见那小小的少年,果然背对着她这边东张西望,汗湿的T恤格外明显,浑身肌肉紧绷,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眼神催促着她。 燕瑜不在意的轻挑了一下眉,大步走上了梯子 ,弯着腰走进了阁楼。 在她的想象里,即使是阁楼,也应该有窗户,在阳光下亮堂堂的才对。 然而这里,入目一片黑暗,除了门口进去的光线。 燕瑜停在了门口。 就在阁楼中间的地板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一团,像只可怜兮兮的被遗弃的小狗,呼吸浅淡得几乎没有,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元气,小心地保护着那一点点的生机。 即使觉醒了又怎么样,这种幼崽最是脆弱,就算能够比普通人挺更长的时间,也仅此而已了。 远远地,燕瑜听见幼崽心跳声被压缩得很弱,以最省能量的方式,维持着这个肌体的存活,然而,已经到了限度。 他们若是晚来几个小时,这孩子就没命了。 感知和亲眼看到还是有所不同,就像燕瑜,她就算感知到了阁楼里的这个小孩儿,在亲眼看见之前,心里也只有平静,而并不在乎对方多可怜,可怜的事情,她看过很多。 可是这是在一个秩序平衡的世界里,而不是那个混乱的世界。 燕瑜眉宇间的温和微敛,大步走了过去。 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放在一片漆黑的阁楼里,这是存心想饿死他,饿死,可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就算上一世,那个魔武大陆的异世界,强者为尊,普通人的性命不算性命,大部分人都会对幼崽多几分容忍,可是这个世界,明明和平,某些人类心中的劣根性却毫无保留。 这幼崽被关在阁楼,不止两天。 燕瑜半蹲在幼崽边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幼崽那比她掌心还小的手。 大夏天的,幼崽的手冰块似的。 “算了,也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她这下可真真切切完全是好人,而不是她自封的,你看她回来几天都救了多少人了。 而且,是因为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是说觉得人越来越多,规则对她使用辅助铭文的反噬几乎没有,虽然效果也同样的减弱。 啧,她觉得某个存在就是这个意思。 燕瑜伸出左手,手掌虚按在了蜷缩的幼崽上空。 治愈和生命,双辅助铭文叠加,金色白色的光晕突兀出现,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能量包裹住了那蜷缩的小小身影。 小孩几乎生机断绝,只是治愈铭文能量不够,起不了什么好效果,甚至可能让小孩直接崩溃。 因为治愈铭文发挥作用需要人体能量作为载体,这小孩和江兴爷爷的情况又不一样。 那老爷只是突发状况,而这小孩。生命微弱已经被消磨得几近于无。 燕瑜把小木马塞到了小孩儿肚子边上,这傀儡也是物尽其用了,千里迢迢用那四根筷子一样的小短腿儿找到了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废品了,也就当是个念想吧。 柔和的白色金色光芒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温和,将幼崽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包裹着,成了一颗光茧。 而缠绕在燕瑜左臂锁链上的节点,在能量用尽之后,又变成了暗灰色。 光芒柔和地钻进幼崽的身体,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十成的能量在这里也只能用到不到一成,其他都被浪费了。 燕瑜伸手戳了戳白光下幼崽没什么肉的脸颊,“我自己都没舍得用,真是便宜你了。” 她自己的身体都还只有三成的修复度呢。 疼就疼吧,总归不会立马散架,而且像这样的每一次全身的肌肉重塑也会让她的身体锤炼的更强。 慢慢治愈也无所谓。 门外的江兴等得心痒痒的,脑袋时不时就看一下阁楼的门口,犹豫着犹豫着还是没有进去。 “姐,里面怎么样了?”他压着嗓子问道。 没等到回答,再一次转头看向阁楼门口,看到燕瑜竟然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 那小孩被燕瑜姐单手抱在怀里,脸色白润,只是紧闭着眼睛,看着就让人担心,更何况那垂下的手腕细得几乎一个用力就能折断,整个人也是小小的一团,这也太小了。 而之前那个被他抓了一路的小木马,被放在了小孩肚子上。 “他这个……”江兴瞪大眼,难以置信,指了指后边的阁楼,“他是被关到里面的吗?” 边说着他咽了咽口水,“这么小的孩子,谁那么残忍,这都是蓄意谋杀了吧。” 江兴难以想象,如果今天他们不来,是不是这个小孩就会一直待在这个阁楼里,直到死了也没人发现。 到底是谁要那么大的仇,对一个小孩儿都这么狠。 这就是有钱人吗? 江兴突然觉得没钱也挺好,至少他爷爷对他好,从来也没有饿到过伤到过他,反而是他总是惹爷爷生气。 江兴忏悔几秒钟,赶紧跟在燕瑜后面下了梯子,按下控制器,梯子缩了回去,阁楼门关上。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了燕瑜怀里多了个孩子。 二楼的客厅窗明几净,博古架上摆放的东西也都韵味雅致,沙发地毯上还放着小孩的玩具。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只当普普通通,现在抱了个小孩子,江兴觉得这种情况实在讽刺,喜欢孩子的家人怎么可能把他关到阁楼里,看着也不像是孩子自己躲进去的,毕竟楼梯都收了。 江兴沉默了下来,时不时地目光看向燕瑜怀里的那个孩子,带着关心。 他们沿着来路回到了阳台,燕瑜还没说什么,江兴乖乖地蹲下去,将衣领塞进了燕瑜的手里。 燕瑜扬了扬眉,看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江兴。 行。 她双腿微弯,一个用力,带着两个拖油瓶瞬间冲了出去。 风呼啸地吹过耳边。 这一次江兴直接被飞速后退的草地迷花了眼,几秒等他再次醒神就发现他已经在这边别墅群的围栏外面了。 这速度!真的是轻功!原来电视剧里的是真的,他要是错过得天打雷劈! 江兴一脸兴奋,不过目光触及那个孩子,他苦了脸,满脸纠结,“姐,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啊?”。 他们又不是随便在路上捡的孩子,而是闯入别人家里偷偷弄出来的,这要是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呀,总不可能说是木马指路吧。 那对方还不把他们给弄进精神病院去。 对哦,燕瑜姐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她好像直直就过来了。 难道真的是这个木马老马识途,哈哈,他开玩笑的,他也不敢问。 不过,“总不可能我们带回去吧?” 关键是这带回去也不好说,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又不是宠物。 “再说吧,救了他难道还得保他一辈子,放警局门口就行了。”吃了她两颗铭文的能量,这孩子没意外,一生都会健健康康,更何况还是一个天赋者。 傀儡师之类的,她也没有接触过,以后就让这孩子自由生长吧,看他能到达哪个层次。 两人很快回到了之前放小电驴的地方。 “还是我来骑吧。”江兴志高奋勇的将车子推了过来坐上去,燕瑜抱着孩子坐在后面。 电动自行车飞快驶离别墅区,燕瑜抱着孩子与一个女人对视了几秒,随即平静地移开目光。 那人就是燕瑜之前感知到的别墅里坐在乔琪边上的那个短发女人。 燕瑜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孩一眼,虽然她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奇怪,只要其他人看不见她怀里的小崽子就好,同样是隐匿铭文的作用。 很快,他们就将那些人奇怪的目光甩在了身后,也远离了别墅区。 燕瑜遥遥地往后看去,那别墅区在山腰上,蔚蓝的天空下,重重叠叠绿荫之间,显得风景如画。 山林市的市警察局仍然在老区,江兴自然知道位置,带着燕瑜直接从旧桥地开了过去。 路过警局门口。 “别停,继续走。”燕瑜轻声道。 江兴乖乖应声,保持速度,从警察局门口的人行道穿了过去。 人行道树木茂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看不真切行人。 认真地骑着自行车的江兴没有发现在他后座燕瑜消失了一瞬,又很快出现,而那个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姐,我们不是要那啥吗?”江兴说得含糊,脑袋使劲儿往后歪了歪。 燕瑜一巴掌拍向江兴的脑袋,“什么那啥,该归家了。” 江兴往前倾了倾脖子,可惜还是没躲开后面的毒手,不过听燕瑜这么说。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带上好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燕瑜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交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姐,你不会给丢垃圾桶了吧?”江兴开玩笑的,“这动作太快了。” 燕瑜往后仰了仰,热风铺面,漆黑长发在她身后飞舞着,“你要是再想,我也可以把你扔进去试一下。” “别别别。”江兴耸耸的赶紧投降,再抬手臂又擦了擦额前的汗。 两人走后不久,有人路过警察局前面的人行道,看到的那个躺在草丛里的小孩,吓得惊慌失措。 那是个年轻女人,明明吓得手抖,却还是颤巍巍地走了过去,颤抖的手指试探小孩的呼吸。 然后明显地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大步走进了警察局。 此时警察局只有两个值班的人员,显得格外安静冷清。 女人一进来就质问他们警察局门口怎么会被别人丢小孩,就被放在了那树后,然而监控上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谁抱着小孩出现过那里。 至于警局的人手,都跑到一桥去了只有两个值班的还留守着。 当天下午,整个山林市无论新城区老城区,各大医院里都涌进了这群奇怪的病人。 大部分人除了明显的通红的双眼和呆滞的反应,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双眼睛眼白红的像是要滴血,像是被什么撑破了血管。 有严重的人,皮肤开裂眼球爆成碎末,稍微轻微一点的就是两只眼睛一片猩红,更轻微的也就是爬满了眼白的红色血丝。 至于精神上,所有人都直愣愣的,听不懂外界的声音,也没有反应。 忠诚地扮演着一二三木头人。 一桥从事情发生后,抢救人员送往医院,混乱一直持续到当天夜里,新桥也直接被封了,禁止通行。 所有人庆幸的是,当时桥上堵着的车辆不少,即使司机呆滞了,也不至于出严重的车祸。 众多警察在外面风尘仆仆待了一天,终于回来警局,一个个汗流浃背的。 因为事情特殊,简单地休整之后,一群人就开始开会讨论。 最前面是块大屏幕上面放着一桥车祸现场的照片。 “领队监控上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一点。”电脑后面的女人操控着鼠标在。监控录像机上点了点,大屏幕上也出现了缓慢的车流。 “最近一桥很堵,我们也都知道,因为还起好几场车祸,而这一次有几个疑点。” “虽然我们连接新老城区的只有两座桥,也够用了,更何况一桥这可是来回双车道的,就算堵车也很少有堵成这样的,这还不是过年过节。” “还有大家看出事的车辆原本在这个位置匀速前进,你们再看看监控上这辆车冲出去的方向……” 要么三十多岁的女人剪着一头短发,坐在电脑后面面无表情地。 “这角度好像他右边突然有人推了一把,让这车子飞出了车道?赛亚人吗?” 有人开玩笑道,遭到了同伴们的冰冷眼刀。 “哈哈哈,别看着我呀,我这不是看气氛凝重活跃活跃嘛。”周扬讪讪地笑着,两只手在嘴角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我们假设这边真的有一股巨大的力道,现在我们来模拟如果车想侧翻到这个位置车头会扭曲到这个程度,看这个。” 大屏幕里出现车祸发生时的侧翻模拟动态视频。 几秒钟的视频大家看得都很快,只是看完之后面面相觑。 这样的设想的确不错,也很让他们相信,但录像视频中什么也没录下,他们也没办法让自己不相信科学。 “总不可能有个隐形人在那儿吧,或许是他汽车的制动或者哪里出问题了呢?”周洋再次憋不住开口了。 李队扫了圈办公桌周围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钱欣身上,“继续。” 钱欣背脊挺直地坐在办公桌前。握着鼠标点了点。 “还有这里大家注意看。” 只见屏幕上侧翻的那辆汽车,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灰黑痕迹,原本他的后备厢是紧闭的,却突然嘭的一声弹开,里面的东西也滚落满地。 因为录像视频角度的原因,没有拍到尾箱内侧凹陷的具体情况,但是根据他们现场查看,后备箱那个深深的痕迹,同样来自看不见的撞击。 众人沉默了。 “车里的人没事吧?情况怎么样?还有地上那些东西有差别吗?” “人还在昏迷中,” “还有医院那些人,医院检查怎么样?”反常的沉默着的小林突然问道。 他看了眼李队,眼里还带着担忧,又撞上李队看过来的目光。 “大部分人在昏迷之中,二十多位皮肤皲裂眼球爆裂的病人病危,十名小孩因为承受力弱,已经失明……” “失明?” 众人表情不忍,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去过现场进行援救的,也看到过那几个孩子,最小的还被抱在怀里,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而已。 “还会恢复吗?” 林逸一脸心里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都觉得害怕,那所有人都只愣愣地盯着前面眼睛布满血丝的画面,太过诡异。 好一会儿众人对案件一无所获,这种情况让谁看到了也会觉得棘手,至少他们几十年的经验都是在正常案件上。 “乔队长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刚好乔队长也在我们山林市,希望能尽快查到点什么。” 第一次他们对515部门的人如此期待,以前还觉得这个部门划分出来是某些人的恶作剧,不过也能接受,毕竟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而515部门也就那么点人,来到他们市就更少了。 可是现在,完全不够。 更何况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奇怪的案件越来越多。 他们讨论不出个什么来,很快就散会了,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下班。 “那小孩谁啊?” 警察局入口边上被放了一个椅子,小孩白嫩嫩却瘦弱,眨巴着眼,抱着有些陈旧的小木马在那乖巧的坐着,两只小短腿一动不动地垂着。 边上的女警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下午被人送进来的,说是在警察局外面草坪捡的,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这么乖的小孩都……” “这小孩有点内向,这么久我还没见他说过话,就他怀里那小木马,谁都不准碰。” “等会我查查信息,看那小孩是谁家的。” 林逸盯着那小孩盯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那张脸带着熟悉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对了,林警官我记得你是单身,家距离也不远,不如这小孩你先带回去?”同事开玩笑地建议道。 林逸因为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同意了。 “小朋友你跟着这个哥哥回家,明天了再过来好不好?”女警温声细语地说道。 男孩配合地看了眼林逸,默不作声。 林逸咧开嘴,露出了个阳光的笑。 小男孩抱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微不可见地点头。 “行了,你带他回去吧,给他做点饭,好好哄哄。”女警一巴掌拍在林逸的肩膀上。 林逸对上小孩那黑葡萄似的眼睛,他还能说什么呢? “跟我走吧。”林逸抱起小孩,那小孩儿也不动,只是抱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 “你这玩具挺好的,谁给你做的?”林逸一手抱着小孩儿,另一只手试探地伸了过去。 小孩儿赶紧把小木马抱紧,圆滚滚的眼睛瞪向林逸。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林逸举起手笑眯眯的。 小孩儿垂着眼,定定地看着那小木马,小爪子紧紧地抓着,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 而另一边,燕瑜两人骑着电动车刚好在离书店最近的一个停放点,彻底就没电了。 夕阳西下,但天空还是明亮依旧,夏天的夜晚总是黑得比较晚。 这时候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炎热了,路边的树底下都是纳凉的老人和嬉闹的小孩。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着,江兴憋了一肚子的话,时不时看一眼燕瑜。 “瞧你憋着什么样了,想说什么就说呗。”反正说了她也不一定会承认。 江兴眼睛发光,“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隐世高人,就跟小说里那样,现在出来是来历练来。” “你看我有那个天赋吗?!!”江兴满眼期待。 的确和他出发时的猜想一样,他现在真的是被颠覆了三观,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英雄梦,更何况他正值年少。 燕瑜脚步一停,转身认真地看着江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你好好努力,就算武力不行,也可以在其他方面成为强者。” “啊?”江兴整张脸都垮了,耷拉着双肩,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踢了踢。 在燕瑜的感知里,江兴的确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 不过,天赋这东西倒也不固定,比如说遇到什么奇遇之类的,没准儿就能有个万分之一的机会。 “行了,你不是喜欢看小说吗?天赋与努力,你选择努力就行。” “啊,我确实是没有天赋啊?”江兴垮着脸,沮丧得十分明显。 燕瑜抬手一巴掌按在了江兴头上,“好好学习吧少年,明天送你个离别礼物。” 说完又是转身慢悠悠地踱步,而后面江兴亮晶晶的眼睛地看着燕瑜的背影,猜想着明天到底有什么礼物。 莫不是武功秘籍?应该不是,之前燕瑜姐的意思就是没那天赋,或者是什么神兵利器?应该也不是,毕竟燕瑜姐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就个人过来的…… “快点。” “唉姐,来了来了。” “姐,你实话告诉我我天赋怎么样呀?你放心,我绝对崩得住。”江兴追在燕瑜身边,不甘心的磨蹭着想要得到答案。 “还行。”燕瑜认为只要不是完全与元气绝缘都算得上还行。 在那个世界,以前找她刻录铭文的人,可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废材,同样有作用,只要他们不作,其实寿命也不会短到哪儿去。 只可惜,在任何人的对她的传言惊惶害怕的时候,那些人能够将自己送来做她的人体实验,也必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多大的恨意。 *** 两人回到书店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五点了,一走进书店两边的风铃叮咚地轻响。 柜台后面有一大片区域,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手边的小矮桌放着茶具。 茶香缕缕。 阳光从玻璃照射进来,整个书店一片明亮。 燕瑜扫一眼没见到林丽丽,之前林丽丽在微信里要她的地址来找她,不过没来她也没在意,或许对方有事耽搁了。 “回来了。”老爷子抬头远远的看到他们,笑呵呵的招招手。 江兴看了看燕瑜,闭紧了嘴巴,但神情明显的激动,笑嘻嘻的跑到老爷子那边倒了杯茶端过来,递给燕瑜,笑嘻嘻的带着明显的讨好,“姐,你喝。” 少年人的讨好并不惹人厌,燕瑜扬了扬眉,接过。 “哈哈哈,看来你们在外边玩的挺好的,这小子可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这个老头子。”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燕瑜对江兴扬扬眉,拿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江兴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转头喊道,“爷爷我哪儿有,你可不能冤枉我,我明明经常给你倒茶来着。” 说着他就拎着茶壶给老爷子来来了一杯。 晚饭还是老爷子的手艺,好得燕瑜开始考虑以后的食物该怎么办了。 明天老爷子两人就走了,作为一个厨房苦手,她真的吃够了炭烧的硬邦邦的烤肉。 所以为了不吃饭吸取身体所需的能量,她终于搞出了个相关的铭文,不过现在,食物不是必须的,享受却是。 或者她可以些个招聘启事,找个厨师来。 *** 在很多人不知道的时候,夜晚的天空似乎变得明亮了,即使在城市也能看见繁星闪烁,然而属于现代标志的霓虹灯闪烁着,遮掩那些星星的光芒。 不过还是有些喜欢星空的人,发现了星空的变化。 而且不知不觉城市的空气都变好了很多。让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哪儿的环境保护起了作用。 不过这也是开玩笑的话,就算环境保护起作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现的。 拉远的地球图像,在宇宙之中,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似乎颜色更浓郁了些,让整个星球显得更加神秘深邃。 这种似乎很细微的变化往往不能被卫星捕捉。 很多存在对地球的变化有所感觉,它们也在争夺着强大的机会,而人类一无所觉。 夜晚或者白天所有人在酣睡或者生活着,一切似乎都沿着亘古不变的印记有条不紊。 *** 今晚的月亮很是皎洁,月光从大开的窗口跑了进去,让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这房间里只有床和桌子,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然而床上却睡了个人。 燕瑜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长呼一口气。 她刚刚似乎做了个什么梦,梦里有什么她也忘记了,只记得那种迫切感。 是想做什么?那么迫切地。 燕瑜翻身坐了起来。 好一会儿也没有从模糊的梦境里想到什么,算了。 她要是什么事儿都追根究底,那也没法活了。 穿着背心露着大花臂的她慢悠悠的走到窗前,窗外面就是山的那边,新城的方向,侧面是峰峦叠嶂的群山。 现在是凌晨4点,对面一片绚烂。 燕瑜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显眼的靶子。 是某些疯子最喜欢炸的地方。 “真是睡多了吧。”燕瑜拍拍额头,轻手轻脚的换了身衣服,宽松长袖衬衫和牛仔长裤,穿的格外严实,也遮住了左臂的铭文。 她这具身体对温度的耐受度很高,可能因为另外一个世界是两个太阳吧。 燕瑜动作很快,洗漱好之后就下楼去了书店。 灯光驱散了书店里的黑暗。 双开的木门一打开,燕瑜果然在门口发现的那个抱着膝坐在梯子上的胖仔。 一大坨的背影坐在台阶上,边上放着比他小了好一圈儿的行李箱,缩着脑袋埋在腿间,在夜色里看着还挺委屈。 燕瑜走了出去,脚尖轻轻踢了踢。 木门打开的咯吱声都没有吵醒程何,也是挺有耐心的,多早都过来了,蹲了一晚上。 程何虽然在她的感知范围内,但在她的印象里地球很安全,所以缩减了睡觉时候的感知安全距离。 简单来说,少年构不成威胁,并没有被她注意到。 被燕瑜轻轻踢了一下,少年没动,甚至抖了一下。 鸵鸟一样的把脑袋更往下埋在膝中间,露出圆圆的后背,后颈那角度看着都让人觉得脖子疼。 这反映,可怜得让人想笑,这么鸵鸟,可不是会被人欺负吗。 燕瑜眯了眯眼,再踢了踢。 程何再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还有些青紫的眼睛缝对着燕瑜这边。 “啊啊——唔。” 察觉到他的的动静,燕瑜眼疾手快的按下程何的后脑勺,刚好被少年的手臂堵在嘴前,憋住了他的尖叫。 “我有这么吓人吗?知道害怕还大半夜的来,怎么,怕我食言?” 燕瑜收回手又安慰似的拍了拍程何的后脑勺,索性也坐在了边上的台阶上。 程何咽了咽口水,躲躲闪闪的目光再次看向身边。 这一下他终于看清了,披散着长发的,不是女鬼,而是那个形象高大的可以真正帮他的姐姐,长得很漂亮,而且很帅气。 “没、没,不是。”少年含糊着,话都说不清,“我我,就是想早点过来而已。” “ 对不起,”程何胖乎乎的手抱着膝盖,熊猫眼可怜巴巴,小眼睛盯着燕瑜。 燕瑜也没看他,“装可怜没用,说吧,怎么半夜过来?” 少年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声音发抖,“姐姐我眼睛好像坏了,我就回去睡觉,睡了一天,然后看啥,一不小心就有重影,有的人背后还有阴影,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看着害怕。” “姐姐你别看我这么大个子,我吃的可少了,可以自己做,也没有太占地方,拜托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要工资了,免费给你打工好不好?”他真的不想一个人生活了,太让他害怕了。 程何苦着脸看着就好像要哭了一样,圆胖胖的脸上,青紫还没完全消下去,凄惨得很。 “倒也不必。”燕瑜上下打量小胖子,周身浮动着极为微弱的元力。 似乎不用她刻意去找,世界都自动给她送能量来了。 无论后续会有什么,她接着便是。 总归这世上能让她相信的,也只有她自己的实力和刻录的铭文。 程何使劲儿点点头,小圆脑袋晃个不停,“而且姐姐,我从小一个人,做饭可好吃了,还可以帮你做饭!” “行了,愿意住就住,走吧,先去洗洗睡。”燕瑜起身,领着少年去了后面小楼一楼的客房。 程何拖着箱子跟着燕瑜,盯着燕瑜的背影,眼里满是泪花花。 浴室在一楼另一边的一角,虽然有灯,他也害怕,想留下小姐姐一起,但是肯定会被打,他也不敢说,只能泪花花的看着燕瑜的背影走远。 “姐,谢谢你~”少年拉长了声音, 燕瑜摆摆手,离开了。 院子里,她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看着天空。 四点钟的天空依然星辰闪烁,密密麻麻的星星挂在天空中,煞是好看。 燕瑜看惯了这种星图,一时之间竟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第33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兴就青着眼睛起床了,苦着脸垂头丧气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个大木盒子往燕瑜的房间走去。 这房子最前面是个书店,中间是院子,厨房也在院子的一角,后面是一栋两层小楼,二楼对着院子那边就是走廊。 燕瑜的房间在最左边,挺宽敞的,又大又亮, 之前他是喜欢这一间的,只是爷爷不让才空出了,然后便宜了……咳, 然后让燕瑜姐住了。 “燕瑜姐?起来了吗?”江兴敲了敲木门, 眼睛转了转,加大了声音, “燕瑜姐,我爷爷今天做了特丰盛的一顿饭, 你不快点我吃光了哦。” “燕瑜姐!” 燕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那少年急冲冲的动作,现在都七点了,还想来叫她起床,怕是想多了。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敲多久的门才会往下面看一眼。 “燕瑜姐,还没起床吗?不像一个高手的作风啊。”江兴揉揉下巴, 自言自语。 这可是未来师父的房间,江兴可不敢直接闯进去,扒着窗口看了看,没看到。 “行吧。”江兴放弃了,左手抱着木箱,一个转身,目光随即移动,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深邃眼睛。 江兴先是脸一红,忽然想到了什么,浓眉一飞,眼睛一亮,“燕瑜姐我送你个礼物。” 他心机的加重了礼物两个字。 三两步跑到石桌前,将木盒子往石桌上一搁。 “姐姐姐!”江兴给燕瑜使了使眼色。 燕瑜置若未闻,看了看江兴放在石桌上的箱子,“是什么啊?” 木色的小箱子上面也是个镂空的顶,里面的东西隐隐约约的看不透彻。 “这可是好东西。”江兴得意得眉毛都飞了,“噔噔噔~” 小箱子四四方方的,里面放着,一个根雕? 根雕是雕的垂钓老人,整个根纠结着老人的身体,还有那钓鱼线也是一根细根垂下,整个根雕十分有氛围,线条流畅,看得出制作者手艺精湛。 燕瑜伸手碰了碰那垂下的根须。 “很不错。”燕瑜点点头,在工艺品里面都算精良,无论是材质造型还是细节。 而且,这根雕,让燕瑜想起了那个小木马和傀儡师。 这和铭文是不同的刻录方式,不过可以用于铭文打基础,训练铭文刻画,像这样的人去学习铭文应该事半功倍。 燕瑜升起了些许兴趣。 “当然很不错了。”江兴骄傲地扬扬脑袋,“这是去年我初二暑假,爷爷送给我的礼物。” “嗯,很优秀。”燕瑜捧场地点点头。 “你也觉得优秀吧。”江兴骄傲地哼哼,不舍地看了看那木雕两人,又将其往燕瑜那边推了推,“反正这东西太大了我也不好带走,就送给你好了。” “嗯?” “这是感谢!”江兴挠挠后脑勺,红着耳朵,别扭地不看向燕瑜,“你又厉害人也好,还救了我爷爷,我当然要感谢你一下。” 还有你的礼物呢?少年眼巴巴地看着。 “说得没错。”燕瑜扬眉,点点头,“行吧。”说着,拧着木雕箱子放在边上的石凳上。 “小心点儿~”江兴眼巴巴的看着燕瑜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那木雕就掉在地上摔碎了,刚送出去就坏了好像挺丢脸的。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吃饭咯。”江老爷子声音洪亮地喊道,站在院子搭的厨房边上看过来。 院子的厨房是修建的一个两面通风的类似于棚子,顶上面是铁皮,小楼里还有一个,只不过是冬天用的。 再出来一点儿搭着一个葡萄藤架子,靠近小楼另外一边栽着一棵大树,这个院子的空间几乎比小楼的占地面积还大,而燕瑜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燕瑜感应了一下,那小胖子还在客房里睡得天昏地暗的,两只眼睛的青紫似乎更加严重了,看着凄惨得很,算了,让他睡吧。 饭后,江兴乖乖地站起来收拾桌子,让江老爷子和燕瑜坐着。 江老爷子欣慰地看着江兴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又把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满意的点点头。 “以前小兴还总是跟我犟,其实我知道他很喜欢我这个爷爷,只是青春期总是有些叛逆,我年纪大了管也管不过来。”江老爷子感叹道,“我之前也知道小兴会不愿意走,可能会抗拒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小兴也懂事了很多。” “遇到事了,自然也就长大了。”燕瑜撑着下巴同样看过去,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周身的气息沉稳。 “哈哈,也是,老头子这条命还多亏了你呢。”江老爷子笑得开朗,端着江兴提过来的茶杯,又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这小小年纪的,一点儿活力都没有。” “沉稳一点不好吗,很多人就是想让我沉稳安静一点呢。”燕瑜笑眯眯的。 老爷子也没有看她,轻言细语,慢慢啄着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总是喜欢呼朋唤友,干什么都没有讲义气重要,那时候我们几兄弟为了同一个目标,即使头破血流脚步蹒跚,也在继续前进着,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人生无憾。” 这是在给她讲人生哲理吗?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这样的老爷子 ,第一个是她在那个世界的老师,对小小的她刻画铭文,讲着各种三观不正的故事。 燕瑜端着的茶杯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哈哈,老爷子现在这把年纪,就是喜欢回忆往事,也没别的意思,年轻人嘛,年轻的时候多点追求多点朋友,找点儿事儿做,别整天好像漫无目的地过活。” 燕瑜神色不变,依然撑着下巴,握着茶杯安静的听着。 她朋友不多不少也有几个,只是在上个世界。 至于漫无目的?她的目的不就是养好伤,恢复实力。 说起来,回到地球也没多久,倒是救了好些个人了,这要是魔武大陆的人知道他们以为的疯子这么会救人,怕是眼睛都要掉下来。 毕竟这里是她认同的世界,认同的国家。 挺有趣的。 毕竟被她救的人,可都有不错的潜力,包括昨天那个小崽子。 燕瑜撑着下巴,目光微垂,盘算着怎么开源节流,她空间里铭文材料可不少,但她放进去的时候都一整头庞大的元兽往里塞,结果现在是取不出来了,平房一样大小的元兽尸体,还不到能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时候。 如果要她每一次救人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元力补充,太被动。 规则安排的很好,但她不喜欢按部就班。 江老爷子从石桌下面的隔层摸了个文件袋出来,然后又小心地抽出了那几张纸放在桌上。 “老爷子我已经公证过,你签字了,这就是你的地方,安心签吧。”老爷子打开文件,将其中一页放在了燕瑜面前。 “昨天老爷子我去医院体检了一下,医生说身体十分健康,再活十多年没问题。”老爷子像是随口一说。 “这房子比起老爷子的一条命可不算什么,再说了,这里地段不好,就算是卖也买不了多少钱。” 燕瑜提笔签下,她知道,不值钱什么的,也就是老爷子说说而已。 其实燕瑜对这里也挺满意的,对于老爷子的赠予,她也接受得心安理得,一套房子换二十年的寿命,谁不想有这种好事儿。 或许有人觉得她是挟恩图报不算好人,别人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无所谓。 “对嘛,老头子就喜欢你这种性格,该得的就不要推辞,对双方都好,老头子我还纠结这礼物太轻,不足以感谢你呢。”江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给燕瑜添了杯茶,能和一个强者保持联系,是他运气好。 这套房子的确不足以还救命之恩,但对方不在意,他再纠缠,就不是交好,而是交恶。 “千金难买我愿意。”燕瑜轻笑了一下,带着肆意洒脱。 “哈哈哈,这就对嘛,算起来还是老头子我占了便宜,行了,不用多说。到时候你要是去了浙省,可一定要让老爷子尽一回地主之谊。” 燕瑜也笑着,接过了老爷子推过来的钥匙。 “爷爷,你们背着我说什么笑得这么高兴。”江兴甩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了,干净的水滴攀在他细瘦的手臂上,迟迟没落下,又被粗鲁的手擦开。 “说你不太高兴的事。”燕瑜笑着,打量着尚未长成的少年,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细瘦。 “盯着我干嘛,是觉得我是绝世天才?”江兴看了看老爷子,期待的对燕瑜伸出手,“姐,我的礼物!” 燕瑜笑意加深,眯了眯眼睛,“你说呢?” 少年眼睛一亮,看了眼爷爷的神色,才甩着手大步走了过去,“啥呀?不好的我可不要。” 燕瑜从口袋里拿了个造型别致的小挂坠出来,被黑色绳子穿着,挂坠整体像牛角一样弯曲,拇指大小,黑褐色表面带着深深浅浅的纹路。 吊坠在日光下,黑得很是纯粹。 “这个,要不要?”燕瑜笑眯眯,手指拧着挂坠晃了晃。 少年犹豫着伸手。 燕瑜躲开了。 少年眼睛一亮。 “谁说不要了,我可没说。”直接站起身,趁燕瑜不备,一个虎扑到石桌上,手一捞,终于抢到了那个吊坠。 “小兴,你干什么。”江老爷子不赞同地沉声,一巴掌拍向少年的头,“快点儿起来,趴在桌子上像什么样子。” 江兴嘿嘿的笑着,装傻充愣,看了看燕瑜,见她脸上没有不高兴的,更是开心地观察手里“抢”来的东西。 边上同样坐在石凳子上的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老爷子眼睛不错,特别是被救了之后,比他年轻时候还好,他也看到了那吊坠。 被红绳串起来的吊坠在阳光下黑的纯粹,而且在他看来有流光缠绕,这吊坠似乎也和燕瑜一样不普通。 “不行,这不太适合,你还是收回去吧。”老爷子摇摇头,对着少年训斥,“太贵重了,还给姐姐。” 这吊坠一送,救命之恩都要翻倍,他这房子送给对方反而是占了更大便宜。 被老爷子这么一说,少年一脸懵逼,看了看爷爷的脸色,再看了看吊坠。 通体黑褐色,弯曲像牛角,略扁平,精巧又别致,入手温润,特别是上面一层层的刻文,就是他这种啥都不懂的人都觉得,看着就不便宜。 “这个东西很贵?”少年纠结道,说这个就表示他想要。 燕瑜对少年扬了扬眉,笑了笑,“这看你怎么想了。” “都到我手里了,是我的!”少年一脸兴奋,“这东西怎么放,挂着就行了嘛?”边说着,少年拧着黑绳子,往脖子上比划。 “怎么样?好看吧,难道是信物?” 少年看了眼老爷子,对燕瑜使了个眼色。江兴满脸期待,他反正是记得燕瑜姐说的毕业后可以来找她。 燕瑜没说话挑了挑眉。 “行了,挤眉弄眼像什么样,还不谢谢你燕瑜姐,既然给你了,就好好收着。” 江老爷子看着江兴搞怪的样,看了眼燕瑜,双方都不在乎,他何必做那个讨人厌的。 “嘿嘿嘿谢谢燕瑜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江兴决定去了父母那边就去报个武术班去,到时候打好基础,以最好的状态来找未来师父,虽然他有点奇怪,这个不是应该从小练比较好吗?为什么要他毕业了来。 想来燕瑜姐这么厉害,应该也不会骗他的对吧? 燕瑜但笑不语。 江兴坐在石凳子上像被针扎一样,扭来扭去的,直在挂坠上摸,捏着小挂坠凑近了左看右看,还对着太阳照了照。 “姐,燕瑜姐,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流动?到底是什么材料来着,这么厉害。” 江兴几乎把眼睛都瞪了上去。 “……嗯,就普通吊坠而已,多带着可以养身。”这吊坠是魔武大陆一种元兽的刺做成的,她刚好打了一头放在空间里,没事儿就刻刻铭文,挺好用的,就是效果有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高高挂在了天空,不过早上七八点钟,倒也算得上凉爽。 “行了,我们该出发了,早点儿去等火车。”江老爷子站起身,一把糊上了江兴的脑袋,“把收拾的东西拿下来准备走了。” 他们也没准备带走什么东西,孩子父亲那边都有,把人带过去就行了,买的火车卧铺摇晃过去,倒也不难受。 江老爷子最后留念地看了几眼这栋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洒脱地转身离开,“走吧,走吧,老爷子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去城里住住,也不错。” “哦。”江兴背着书包闷闷地跟在后面,这里不一样也是城里嘛。 燕瑜拍了江兴一巴掌,推得他快走了几步,“努力吧小孩儿。”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制于人。 “嗯嗯!”江兴使劲儿点点头,一脸认真,“姐你可不能忘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要接哦,还有微信,我爷爷说过去了给我买手机……” “行了行了,怎么这么啰嗦。”江老爷子笑着屈指轻轻的敲在江兴脑袋上。 “嗷!爷爷你干嘛啊——”江兴装着惨叫着跳开,跑了。 燕瑜走在后面笑吟吟地看着,直到把他们送上出租车,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老爷子不错,小崽子这性格可有得磨。 书店里,似乎仍然氤氲着茶香。 *** 燕瑜慢悠悠的走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小胖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青紫有些微肿的小眼睛,睁开和闭上彻底没有了多大的差别。 他先是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猛的一个起身坐了起来,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另一边窗户大开着,可以看出去外面蔚蓝的天空。 对哦,他现在是在燕瑜姐家里,很安全。 程何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瘪了瘪嘴,微圆的脸满脸委屈。 他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的倒霉运,被打一顿眼睛都打坏了,真的是越想越委屈,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儿啊。 要不是认识了个燕瑜姐,被燕瑜姐救了,他会不会直接被那些人给打瞎了,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他幸幸苦苦研究了附近的地图,找了好久,天色越来越晚,风也越来越冷。 到后面,他好像看到了飘忽忽的黑影子,真是吓死他了。 不过好像他进入这里,眼睛就不再眼花,看人也没有重影了。 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小胖子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拿着洗漱用品出来,左右看了看,将整个院子的格局看在眼里。 这院子是他最满意的,比如说两边栽着不少小菜,特方便,另一边角落是砌了个小房子的厨房。 院子里没人,他快速去洗漱了,乖乖地走去了厨房。 这可能是他能留下的唯一特长了,对就是做饭。 其实他也挺乐观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一个人活了这么久,爹妈都在外地,一年回不了一次。 之前被欺负的时候,他还想着一死百了,甚至去教学楼顶上自杀,让欺负他的那些人好好后悔。 但是昨天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让他彻底胆怯了。 至于好像有点毛病的眼睛,以后再说吧,他现在也没钱管。 小胖子抖了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不想了不想了。” 他哼着歌开始在小厨房里翻了翻,“面粉,鸡蛋,糖……做个小点心吧。” “笃笃笃——有人吗?老板?” 程何竖起耳朵一听,外面声音挺大的,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没看到人,没办法只能在小熊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从院子一进到书店,他就看到了个高大的男人。 程何一个瑟缩,往后退了一步,“额,你,你找谁,买书吗?” 他是个一米六的小胖子,而这个男人几乎一米九,高大强壮,手臂肌肉鼓起得几乎撑破了短袖,更何况还是光头,面无表情一脸凶悍。 站在书店,很是不协调。 “你好,这家店的主人在吗?”男人对程何点点头,僵了僵,扯开了个别扭的笑。 目光扫过小胖子脸上的瘀痕,眉眼微深。 小胖子无辜地睁着眼睛,皱着脸往后退了退,连连摆手,“啊,我不知道,我一起床就没看到她呢。” “不知道?”男人眯了眯眼睛,带着莫名的情绪看着他,“好的,打扰了。” 男人大步离开。 程何也没有在乎这个男人的冷硬,只是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羡慕了对方的身材一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胖萝卜一样的腿。 他要是去报班学武功,也能练成那样的身材吗? 外面,将两人送上车的燕瑜慢悠悠地踱步回来。 学亭路的两边栽了不少树,慢慢走在树荫下,安静又悠闲。 她脸上带着笑意,左右打量着这个世界,边上的这家门口坐着几个妇女,在吵吵闹闹,另一边几个小孩儿一起跳绳,后面追着打闹的少年们,而前面…… 这人? 燕瑜扬了扬眉,这人有些有趣啊。 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光头,气质剽悍,肌肉隆起,装束不说,普通的T恤短裤,只是整个人和老城区格格不入,而且对方也并没有收敛。 单看这一米九的健壮身材就知道了,不过,这还是她看见过的第二个,遇到她之前就周身环绕着元气的人。 第一个是昨天那个濒死的小男孩儿,这是第二个。 那小木马其实是小孩儿自己操控的,点灵也是小孩儿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而这个男人很奇怪,周身的元气波动很弱,比昨天那个孩子还弱,而且不协调。 周身缠绕着血气不说,整个人血肉里塞满了活跃的元气,像绷紧的弦。 这人,不怕被撑爆吗?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擦肩而过。 燕瑜慢悠悠的步调不变,注意到那男人睥睨的目光,她也平静地看了过去,深邃的眸子将所有的情绪和波澜隐藏。 两人还没接触到,那男人神情一怔,腿一软,向后一个踉跄。 燕瑜挑眉,停下脚步,“碰瓷?” 那男人看了一眼燕瑜,目带躲闪,低下头,大步走远。 燕瑜无辜眨了眨眼,看向边上盯着他们的大婶,“我都没碰他。” 大婶鄙视的看了眼那高大男人的背影,看着他大步离开,“放心,婶看到了,隔一米呢。” 燕瑜笑着道谢,边走着放开了感知。 那男人脚步匆匆,离得远了才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神色带着探究。 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摸出了手机。 “还在,嗯,好。” 男人声音被压得很低,也说得含糊,装在耳朵里的接听器声音微弱,微垂着头,能够看到男人后颈不知什么时候扎进了一根木刺。 没想到地球这么热闹,她又可以看热闹了。 燕瑜扯了扯袖子,悠闲离开。 回到书店,燕瑜还没走进去就嗅到了一股甜香味儿,有些意外。 “手艺不错,看来我是赚到了。”燕瑜边说着,从盘子里捡了块小饼干塞进嘴里。 程何被突然靠近的燕瑜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夸奖,立马就红了耳朵,也不慌了,小眼睛亮晶晶的,“过奖了,姐你喜欢就好。” “嗯哼~”燕瑜挑挑眉,看着小孩儿满是青紫的脸,可怜巴巴的。 算了,好歹这小孩儿现在也是她的员工了。 燕瑜左手伸向小孩儿的眼角。 程何缩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眯着两只肿肿的小眼睛看着燕瑜姐,嘴角高兴地勾了起来,“姐,没事儿,我不疼。” “傻笑什么。”燕瑜笑着,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小孩儿额头,只有这个位置没有青紫。 微不可见的白光从燕瑜的指尖蔓延,钻进了程何皮肤里。 青瘀肉眼可见地快速消失,到最后只有一点儿深色的痕迹。 不过碰了一下就拿开。 少年圆脸写满了高兴,有几个小窝窝的手摸了一下额头,小眼睛看着燕瑜,满是依赖和欣喜。 啧,真傻。 不过,越傻越纯粹的人,黑化后,越杀伤力惊人。 “姐,我以后是不是就在这里干活了!”程何小眼睛一瞥一瞥的满是期待。 “你行李箱不都拿来了。” 小胖子傻呵呵的笑着小胖子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书店生意的确不怎么样,一天下来也没进来几个人,程何被燕瑜要求,苦着脸回去拿他的作业去了。 燕瑜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隔着玻璃晒着太阳,一本书倒扣在她脸上。 太阳渐渐西斜,书店里被照耀得昏黄。 “叮咚——” 燕瑜终于把盖在脸上的书扒拉了下来,顺手就摸了手机看了看。 疾控部门发的一条短信,说山林市突然出现一种流行病,发病的人眼睛通红,意识不清,行动呆滞,希望出现相关情况的人早点儿医院就医,还请其他人尽量不要到处走,不要出外地。 燕瑜想起之前在桥上收的东西还没开。 她扯了扯左臂袖子,再慢悠悠地解开袖扣,一层层地折叠直到胳膊肘,露出满是深深浅浅血色纹路的左臂还有松松缠绕的银色细链。 每一个锁链节点上面都刻录着铭文,空间必备。 两个空间,一个装那些死的铭文材料,体积太大暂时她取不出来,另一个空间小装着杂物,燕瑜在里面翻了翻,将那银色小箱子拿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箱子一拿出来,燕瑜就感觉到了快速聚集而且活跃的元气涌入她的铭文里。 这个可以。 带着它,就跟随身带个充电宝似的。 将箱子的元力场缩小在身周。 银色合金箱子带着密码锁。 燕瑜轻轻在箱子表面敲了敲。 包的够严实,整个箱子内部裹着软垫,软垫下是金属线。 五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扇形排列,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中间是一把巴掌长两指宽的青铜小剑。 小剑锈迹斑斑,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刻纹上面甚至还有黑褐色的干涸血液。 啧,燕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上午那个人周身元力微弱,肌肉鼓胀充斥着活跃元气。 小剑逸散的元气被这些液体储存,又被强制灌入人体。 以这种方式制作出来的战士,在上个世界有一个普遍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战场炮灰。 以普通人的身体强制注入元气,以寿命成为一个月的初级战士和痛苦。 当然对于战场炮灰来说,也不需要活一个月那么久。 那个世界在制作“战场炮灰”方面,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虽然已经被列为了禁术。 不像这,蹭别人的元气,连洗都不敢给人家洗一下。 所以她不得不赞叹,有的人真的是丧尽天良的聪明,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做。 这箱子带着密码锁,和小型自毁装置。 那自毁装置作用是毁那几瓶药剂。 燕瑜伸出手指,按在了密码锁上,须臾之间,那密码锁连带着箱子表面快速融化,成了一团杂色的金属废料,在石桌上流淌成小球。 没了箱子遮挡,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手掌长的小剑上布满了斑驳锈,还有山川鸟兽的花纹,粗犷豪放,大气又精致。 虽然只有巴掌大,也有种古朴的厚重感。 又是一件青铜器,而且还是能够形成元力场的元器,用小说里的话来形容,这把小剑就是天然的聚灵石。 让林叔天赋觉醒的也是把青铜短剑。 是这种材料特殊?还是因为都是明器? 燕瑜把玩了一下青铜小剑,随着她的触碰,精神力包裹着小剑,焕然一新。 箱子里,还放着的那5瓶装着透明溶液的玻璃瓶子,这种东西留着也没多大用,给人使用,受到的伤害要比得到的好处多得多。 燕瑜将其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那银色的合金箱子在燕瑜的目光下,融成了拳头大小的金属团,同样往垃圾桶里一丢。 “嗯?” 燕瑜眉头一挑,几个闪身,飞快往外跑去。 原来这个世界觉醒者还挺多的,感知边缘一个人影飞快滑过。 她都遇上多少个了。 燕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上去,但想追就追了。 那黑影速度极快,原本就在燕瑜的感知边缘,那黑影的速度不停,燕瑜也一直跟了上去。 一直到二十分钟后,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燕瑜能够看到他那双黑色的衣服,那黑影窜入山林。 都追到这儿了,燕瑜自然不会就此离去,向黑影窜进去的地方几个闪身。 太阳西斜,山林里显得更加幽暗,那黑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山林里,如果不是燕瑜拥有感知,恐怕早就追丢了。 那是一个双目紧闭,额间青筋暴起的男人,短发凌乱,表情扭曲,周身翻涌着的紫色的势。 高大的身影,灵活的在树枝间弹跳,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条条虚影,又被枝叶遮挡。 燕瑜挑眉,脚在树干上上一蹬,左手一挥,缠绕在左臂的锁链窜了出去,缠住了男人的腰,瞬间绷紧。 燕瑜被扯着跟着往前飞了几米,找到机会绕着树干缠了一圈,然后往后倒下猛地往后一拉。 黑影一顿,被直直的拉回倒飞,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就到了燕瑜眼前,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向下侧踢。 腿风直击燕瑜侧颈,力道能直接击碎一个人的脖颈。 燕瑜眼神一凝,任由左臂扯高,整个人向后倒去,右手握拳砸向袭来的小腿。 一声脆响,伴随着燕瑜的力道,男人整个人向外翻滚,手臂在树干上一撑, 整个人以诡异的角度,握拳狠狠的砸向了燕瑜的腰侧。 燕瑜被锁链吊着手臂直直一坠,握拳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动作顿了一瞬,交锋愈加猛烈。 碰的一声,燕瑜被一只手锁住双手,紧紧压在了一人合抱的大树上。 而那银色锁链也已经缠住了男人青筋暴起的脖颈,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被死死的捆在了男人身侧。 压着他的人紧闭双眼,大汗淋漓,扭曲的脸上压抑着疯狂,看着似乎比她还痛呢。 一时之间,两人皆停住了动作,哗哗的树叶落下,惊飞的鸟雀快速逃离。 嘶,重伤未愈真是限制她的发挥。 燕瑜轻轻动了动手腕,那只粗糙有力的手压的更重。 银色锁链深深的勒进了男人皮肉之中。 男人受到元力冲击被迫强制觉醒,身体肌肉包括骨头里,都充斥着混乱的元力,比上午遇到的那个人严重了几十倍。 已经超过了“战场炮灰”的层次,当然实力也超过,然而这人现在才是疯子还没丧命,可见天赋的确不错。 按肌肉骨骼的强健程度和元力充盈程度,这个男人这幅样子,应该超过五年。 诶,五年前这个世界就有了觉醒者吗? 可惜……他还能撑多久呢?实力越强,吸收的元气越多,体内元力越多,越疯狂。 他或许有一天会被能量撑死,也可能疯魔得自己杀了自己,总归没有好结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她有些好奇,在元气稀薄的聊胜于无的世界,他又是怎么才能在几年前被强制觉醒的,又怎么能在那冲击下活了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男人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元气 ,被缠绕在他脖颈的银色锁链吸收殆尽。 一时之间,整个森林里只有男人急促的喘气声。 半分钟后,男人呼吸平缓了下来,汗湿的短发贴在额前,眉头依然紧皱,只是脸不再扭曲,显现出了原本的冷峻深沉。 男人浓黑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睁开眼睛,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锁链一紧。 男人动作一顿,倒在了燕瑜脚下。 实力不错,有点儿意思。 燕瑜垂眸,看着包裹在男人周围,依然带着警惕的氤氲着浓紫的势,眉眼微弯。 她垂首看了几秒,屈膝在男人后颈按了一下,几乎微不可见的一根木刺被按在了男人后颈,又被黑发遮挡。 很快,燕瑜慢悠悠的踱步离开。 不过几分钟后,男人猛地睁开了眸子,两只手臂往地上一撑,肌肉隆起,迅速的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直不离燕瑜离开的方向,深沉漆黑压抑着戾气的眸子划过莫名情绪,随即又被压进眼底,“嗡嗡嗡——” 被塞在腰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只是这个时候,才终于被它的主人注意到。 “喂老大你在哪?怎么样现在安全不?现场破坏性如何,我们马上过来清理现场。”电话里传出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说话声,伴随着几个人嘈杂的问候。 “我打开定位,你们过来。” “没事儿是吧,没事儿就好,老大你不是让我们来收拾残局的,看来情况还是可控的,老大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十分钟,十分钟到。” “嗯。” 男人挂断电话,随手就塞进了兜里,慢吞吞的向前走去,行走之间,被黑色常服包裹着的身体肌肉随之绷紧放松。 约摸一米九左右,男人身型健壮线条流畅,并不是一眼看着就爆炸性的肌肉,而是带着属于东方的内敛。 很快,他就踩着草地踏上了公路上,此时整个山林里一片寂静,似乎连虫鸣鸟叫都完全消失,似乎被什么吓退了踪迹,这次可比之前的每一次似乎程度都要更重一些。 周瑾摸了摸脖子,他还能清晰的摸出脖子上的几道深深的凹痕,还有尖锐的疼痛感,与身体的钝痛。 这种状态比他跟十个小队对练的受伤程度还要高,与他战斗的那个人,身体素质和战斗素质很强,有特殊手段,能让处于疯狂状态战斗力甚至暴涨的他受伤。 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觉醒者,但应该也相差不远。周瑾边想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脖子上按了按,疼痛窜入脑海,却让他思维更加清晰, 在几分钟前,他被箍住了脖子,而且还与对方打了一架,但不是敌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醒过来了,当然,他也相信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杀了他,没有意识的他也会让对方赔命,甚至会造成他不愿意看到的更严重的后果。 此时他一如既往的记忆已经模糊,周瑾手臂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裤缝点了点。 他有种直觉,他和那个人,会再次交集。 不过下一次……周瑾看了眼手掌,停在了路边。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下,车上有人打开了车门想要下来,却被周瑾一巴掌按了回去,随即车辆一个甩尾,从来时的路线回去。 “诶诶诶……老大,你按着我干什么,我还的去看看现场呢。”说话的是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平头男人,笑嘻嘻的样子很有些欠揍,虽然是被拦住了,他也没有强制要下去,反而在调侃自己老大了。 周瑾看了他一眼,便往后一靠,闭上了有些血丝的眼睛,“查到了吗?” 短发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半长不短的鬓发贴在脸颊,“根据我们调查, 3天之内,接触过药箱的只有那两人,曾是郑氏的中层管理, 3个月前辞职,此次的新桥红眼事件,他们在中心。” “肌肉组织被撑裂坏死,思维停止,即使没有彻底死亡还有呼吸,也是植物人了。” 所以他们也不能从这两人手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索性他们也都没有在这个方面期待过。 “尚徐,这次新桥事件,有没有什么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女人身体前倾,看向了前面尚徐的电脑屏幕,右手不断的旋转着保健球。 尚徐摇摇头,调出新桥那天的监控录像再次研究,电脑屏幕上是一帧一帧的画面。 “奇怪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与JX相关的东西,而且你们看这辆车的凹痕。”尚徐歪过身体,让身后的齐依看得清楚。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歪倒的汽车图片,车尾处的凹痕约莫脸盆大小。 “如果不是监控上没有异常,我还以为这是人一脚踢开的。”齐依看了一眼,开玩笑的说到。 只是在场的人眼里都闪过凝重,这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却是他们最警惕的。 如果真的有一个和他们老大一样的特殊能力者,能够隐身,力大无穷,可以随意踢开一辆小车。 这样的人游离在法律之外,不管对方初心是不是好的,对于他们国家来说,始终算是威胁。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老大,在觉醒的时候,也受了不少的苦,甚至差点儿就没缓过来,连带着他们这些人都可能死在那一场雷暴之下。 幸好,幸好,他们老大始终是他们老大,在最后一刻还是清醒了过来。 然而拥有强大实力的周瑾,却没有安稳的时候,回来之后,依然时时刻刻都会受到那种雷电的冲击,在最开始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 即使是现在,老大的情况好了不少,会潜意识的控制自己,破坏力却从来不小,还会失去意识。 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他自己。 连他们来老大都这样,更何况是其他人。 如果没有约束,即使是个好人,他又能好多久呢。 只有在人的身上绑上制度的枷锁,才能最终杜绝某些不必要的危险。 “不过,真的是觉醒者吗?”尚徐咬着唇角,“觉醒应该很难吧,我们515一组都才多少个,还得要全国各地的跑,还有我们几个占位置的。” 后排,齐依一巴掌往前排的后脑勺,“谁是占位置的,除了老大那种变态,谁躲得过我的狙。” “咳,您说的对,毕竟枪都对不准我们老大。” 驾驶位的平头年轻人摸了摸脑袋,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脚上的油门踩的飞快,“要我说,这不就是我们专业嘛,有我们老大在,谁……” 符高峰话一停,“等等,老大你脖子上是什么?” 符高峰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众人立马跟着看了过去,目光定在了男人领口。 被衣领若隐若现的遮着的脖颈上,泛紫的几圈儿瘀痕深深的染在了深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毫不留情。 “这是老大你自己弄的吧?”虽然明显看得出来这是外力所伤,他们也不敢相信的问道。 周瑾深色不变,微仰着头靠着座椅,任由他们的打量。 几人对视了眼,纷纷低下了脑袋,除了驾驶位的符高峰,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脚上油门踩到底,一边往边上危生的手机屏幕上瞥几眼。 危生大腿粗的手臂微屈,带着硬茧的大手捧着手机,一边往后视镜里瞥。 危生【老大反应不对啊,而且你们看啊,这次都不用我们几个来挨打,老大的戾气都散了】 齐依【难道老大是遇到什么人了?这身上也没有多的血腥味儿,莫不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和谐呢】 齐依抬眉,对上了扭头看过来的尚徐,挑了挑眉,一脸坏笑。 尚徐跟着挑了一下眉尾,眼珠一转悄悄看了眼周瑾,赶紧移开目光,同样带上了笑。 危生【你们两个背着我笑啥呢笑】 齐依【哦我们是在想,人现在是没办法用了,东西会有可能在哪儿?或者并没有被他们带着? 】 尚徐【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先查查,这次新桥的红眼事件,太过诡异,我担心就是那个违禁品搞起的,那就危险了。 】 危生【二组应该查出来了什么吧,希望有结果。 】 第34章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印着余晖,又是一个炎热的傍晚,过往的风都带着暑气,行人来去匆匆,车辆也飞驰而过。 燕瑜慢悠悠的走在公路上,高马尾被绑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她手上把玩着一柄手掌长的青铜小剑,若是仔细看过去,可见剑上刻画着山川河流虫鱼鸟兽,还有绘画一样的文字,如果了解的人来看,定然知道那上面写着“苍玄”二字,这是这把剑的名字。 这把巴掌大的剑用作装饰大过作为一把武器,虽然依然锋利。 不过对燕瑜来说,重点并不在于其使用,青铜小剑时时刻刻都在聚集着周围本来就不多的元气,充盈元力场,最终还是便宜了燕瑜,钻进了她的铭文里,修补她的身体。 细水长流,燕瑜也不嫌弃, 聊胜于无。 不过这样看来,这把青铜小剑比起林成飞那一把, 对她更有用。 她自然没有忘了林成飞那把短剑的样子,但是林成飞这个□□大哥,竟出乎意料地相信国家, 直接上报了。 嗯,难怪对方放了一地下室的军/火,还可以那么顺利地早早退休,过上悠闲的普通人的日子。 听林丽丽说,林成飞林莞儿从她离开的那天就没有消息了。 这样看来,只是林成飞一个人觉醒,两人都能一起进去了,说明国家对觉醒者的态度是拉拢为主,而且人数很少,少到他们最好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无论是否警惕,至少是在暗处,而不是明明白白的排斥。 就像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眼里失去清明带着狂肆,动作冰冷狠辣,却自动躲开闹市区,任由她这个威胁一直跟着,潜意识里对普通人的避让,且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体素质,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顶尖的,看起来觉醒了好些年了,一看就是国家的人。 国家连不稳定的疯子都收归了。 燕瑜悠闲的走着,握着青铜小剑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敲了敲,眼睛遥遥的看向那天边的一抹彩,微眯。 在她精神海里,正上演着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 此时,如她说,林成飞的确很相信国家,所以现在正在被隔离。 林成飞抱着短剑靠坐在玻璃隔离屋子里,屋子外面,林莞儿搬了个凳子过来,拿着电脑跟林成飞视频。 有网络有亲人的隔离生活,倒也不算啥了。 林成飞和林菀也是心大的,一颗心也是向着国家的,他们虽然说不是绝对的好人,某些禁区也是不会去碰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国家交易,直接撤了帮派,带着小弟们组了个村子,还将村子发展得不错。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知道自己是平头老百姓,以前也都是为了生存才去混的,热血生活已经过够了,现在能正经地活着,他们也不想去躲躲藏刀口舔血。 也是,干嘛要两个人悄悄的呢,国家这么大靠山放着也是浪费,像现在多好,也不用他们考虑什么危害副作用,只需要坐在这儿就行了。 两人的心态也是非常好。 反正,总归他们也是要过来一趟的,还不如主动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尽力做到最好,总归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有实力,便什么都不用畏惧。 “莞儿呀,咱过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丽丽在家里怎么样。”林成飞叹了一口气。 外边儿的林莞儿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丽丽,花儿都谢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感觉咋样了?” 林成飞盘腿坐在地上,健壮得像正在打盹的狮子,对着桌子上面的摄像头耸了耸肩,腿上平放着那把短剑。 “也没啥感觉,就那头发丝呗,倒是感觉运动得快了很多,你别说,这专家研究出来的东西,还真挺管用,就是腿麻,而且分心了还不行。” “要不怎么人家是专家呢。”林莞儿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在手机上翻了几页,凑近一看,赫然是一篇小说。 “我看这小说里都会有什么醍醐灌顶之类的,你这个是不是?不对。”林菀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灌顶的都是内力而不是能力,你这样的学了个技能,我再搜搜……你看这本小说里说是传承,这个词好像挺贴切的,你看啊,这本来就是古时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东西,然后还让你脑袋里多了些东西……要不你出去之后,我们去拜拜吧。” “也行,传承。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完全没意识了,谁知道是劳什子传承?在里面的时候不知道记住没记住,反正现在我也迷迷糊糊差不多忘光了……”林成飞有些遗憾。 “等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跟我在这儿炫耀呢嘛。”林莞儿拍了电脑摄像头一巴掌。 林成飞配合地后仰,笑嘻嘻的,让那张威严的国字脸完全没有了威慑力,“那哪儿能,赶明儿我就教你,咱一起切磋。” “哼。”林莞儿勉强点点头,“倒是这次的事儿,金头这副样子,看起来也没多久的活头了,金子那小鬼可怎么办。” 说到金子,两人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村里的小孩儿谁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何况金子还是丽丽的玩伴儿。 “应该没事儿吧,蔡子他不就是金子的姑父吗,而且有没有金头也没差,毕竟从小金子都是在蔡蔡家蹭饭来着。”林成飞乐观道。 “你说的谁不知道,关键是这未成年的小孩儿,最容易钻牛角尖了。”林莞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在家里的丽丽也是说金子现在变化可大了,谁也不理,整个人也是阴阴沉沉的,变化可大了,看着就让人担心,少年一冲动起来,那可是什么都敢做,可惜我又不能走,不然得要去给小孩儿补补心理课了。” “行了,整天想那么多,村子里人那么多,谁不知道关心啊。”林成飞又拎起了短剑,伸直了腿动了动, “听说最近外面有病毒性流感,你自己注意着点啊。” “我又不出这大楼,没事儿。”林婶子毫不在意地挥一挥手,“不过最近这大楼好像戒严,我看到不少人跟你一样隔离观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 “没事儿,我们只当不知道也看不到就行了。”林成飞心大道。 两人没聊多久,走廊深处,突然来了好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是医疗人士?领头的靠近了些,扯下面罩。 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 “林先生林女士,很抱歉麻烦你们,我们有些事,想要得到你们的帮助。”中年男人刻意放缓,脸上还带着点善意地笑,就是看着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啥事儿啊,我们尽量配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打开了玻璃隔离门,簇拥着将三人送到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这个平头男人和林成飞林莞儿三人。 “我是周临,现在隶属515部门三组驻湘小队成员,不过你们也不必太关注这个,这就是个兼职,接下来这件事儿希望你们可以保密。” 说是这样说着,男人却没有拿出保密协议。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扫了圈桌子,“嗨,举手之劳我们当然愿意做,你说。” 周临点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几天前,跟你们同一辆车的我们小组其他人都精神衰弱,整夜整夜的做噩梦,难受了好几天,当然现在有好转的迹象,但只有你们那辆车。” 边说着,周临看向林成飞手上拿着的短剑,“并且在你手上这把青铜短剑离开你之后,途中见过它的人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就将青铜剑还给了林成飞,并且还将其隔离,要求对方时刻带着青铜剑不要离身。 事实也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些被噩梦侵扰人在远离了那把青铜短剑之后,同样在短短几天痊愈。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也让他们知道,确实存在某些特殊的情况。 “这个?”林成飞拎着青铜剑抬了抬手,看了眼身边的林菀儿,“可是我老婆也跟这把剑相处了,在我没有握着它的时候。” “对啊。”林菀儿点点头,抬臂握了下拳头,“我没有啥感觉,我应该是接触得更多的人吧。” 周临点头,“这也是我们摸不透的地方,不过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我村里的人有事吗?”林莞儿突然问道。 “都没事。” “所以你们觉得,可能是这把短剑起作用了?”林成飞皱了皱眉头,“但我也才拿到这把剑几天,有什么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们要研究,我是可以配合。”反正这是国家的东西,让他用都算是仁慈了,毕竟增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件事。”周临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新桥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故,新桥红眼事件,波及了数百名受害者,这还不止,情况轻微的医院还有些作用,其他的却只能稍微延缓死亡来临时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放弃。” 林成飞林菀儿互相看了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多谢配合,我们也是抱了个希望,不想就这样放弃那些受害者。需要林先生测试一下,不会太冒犯,只是试验一下短剑和林先生内力对此有没有作用,林女士也可以一起。”周临对他们点点头。 他们同样换了一套全副武装的防护服,到了一间极大的房间里,里面放着好几排约摸二三十张病床,隔着玻璃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病床底下放着个接血液的大桶,这些人都被纱布从头裹到脚,身上贴着各种仪器,试图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 “周扬。”平头男人在门口敲了敲门,引起了里面一个年轻人的注意,那人同样穿着防护服,对他们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来。 玻璃门一开,顿时,浓郁得几乎呛人的血腥味儿席卷了出来,扑向门外的几人。 林成飞两人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年轻人走出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你们好,我也是515部三组成员,你们叫我周扬就好,这次麻烦你们尝试一下。”隔着防护服,两人握了一下手。 四人简单的说了几句,周扬就带着他们进入了房间。 刚刚只是在门外就嗅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儿,更何况是现在直接进门。 那深深的浸入了房间各种的腥甜味儿,即使被口罩隔了部分在门外,也浓郁的让人作呕,呛的人无法呼吸。 即使在里面待得够久也不可能习惯。 周扬走进去的一瞬间也顿了一下,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三人直接走到了最近的一个病床,床上那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缠绕着渗血的纱布,猩红的血液浸湿了纱布并且顺着病床往下流淌,聚集在了底下的大桶里,里面已经覆盖了很厚一层红得发黑的血液,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天。 从他们受伤到现在,怎么都无法止血,伤口无法愈合,他们的身体无论是骨头还是血肉都布满了创口,这样的裂口布满了他们整个身体。 从昨天事发到现在,因为无法止血而死去的病人,超过了十位,那些没有死在了事故现场的人,死在了救治之中。 他们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事情诡异的已经超过了他们平常所见,科研人员也无法从他们的身上调查出任何东西。 周扬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总归在场的都是相关人员,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着周扬这样的描述,再看看那些人的惨状,林成飞和林菀儿互相看了看,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们活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过。 突然又想翻一翻师爷留下来的草稿本了,都形成习惯了。 怎么感觉遇到了燕瑜之后,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无论是林成飞手里的那把青铜剑还是金头的变化,甚至是被515部门邀请进来,这一系列的事,都是从遇见了燕瑜开始。 好吧,可能是破窗效应。 “你们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是凝血障碍不?”虽然是这么说的,林成飞也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总不可能两个三个一堆都出现这种问题。 可是,林成飞低头看了眼拿着的青铜剑,这真的会有作用吗?他们怀疑。 虽然这把剑着实有些神异,那些专家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扒开剑鞘,他也没能。 “那要不我先试试,先说明,我真没信心,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事实上我觉得这个太玄幻了,提出这个方法的人,真的不是小说看多了吗。” 边说着,林成飞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等看到对方点点头了之后才拿起了剑,试探性的轻轻放在了病人依然在渗血的手臂。 丝毫不敢用力。 原本就被血液浸成红色的绷带看不出有什么效果,林菀儿弯腰看向病床底下的那已经装了不少鲜血的桶,“速度变慢了。” 真的有效果? 林成飞怀疑,手上依然沉稳,将剑柄靠近病人身体换个地方,依次尝试,而最终那个年轻人果然血流速度变缓至最低。 “快过来,看看这个。”周扬对边上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医生招了招手,对方露出的眼睛一片好奇,带着两个护士上前,快速检查着。 “血流速度的确变缓,我们再试试。”说完,三人快速对病人急救。 最诡异的一个问题解决,剩下的就是他们医生的责任了。 而周扬听到这个,看着医生三人的动作,眼里再也没有了怀疑,果然他们515部门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以前没有亲自看到过的时候,总是以为是传言夸大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诡异的事。 说实话,在之前的时候,即使他已经被调入了515部门的三组,确实对自己这个部门没什么认同感。 毕竟他们这个三组成立不过几个月,而他也是临时调入三组的,因为每个省级行政单位都需要515部门的存在,而三组人员数量过少。 他连前两组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515部门确实有特殊的人存在,而且常年在境外执行某些任务,不管那些人是不是传说中的觉醒中,那战斗力也是华国顶尖。 周扬眼里也带上了希望,年轻人又怎么不喜欢一个充满未知和刺激的未来。 周扬脑袋里想着,一边看着林成飞以相同的方式,在所有病床前停留,每一次停留,都会带去一个希望。 那几个医生防护镜下的眼睛不由得瞪大,犹疑的目光看向林成飞几人,重点是看向他手里的青铜短剑,一副三观破碎的样子。 这次波及了数百人的症状他们还可以稍微相信一下是特殊流行疾病,虽然被明显的限制在一个范围,伤口也很奇怪,除了这一群人也没有其他传染者。 可是现在,看着有人一把剑就解决了他们耗时一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免三观俱震。 明明之前那三个人也是差不多的症状,同样全身像是被锋利的刀砍过一样满身裂缝,而且那些裂缝还是等长等宽,不知道什么刑具才能弄出那样的印记。 可是那几个缉/毒/警/察的只是皮外伤,现在都差不多快好了,他们也只是愤怒那些毒/贩太过残忍,竟然真的在活人身上千刀万剐。 可是这一次这种情况,真的是人力能够达到的吗? 他们连止血都无法进行,身上的伤口无论大小没有一个能够愈合。 众位医生的目光都放在了林成飞两人身上,却也没办法想太多,两人的速度极快,他们在后面重新为病人包扎都忙不过来,急召护士帮忙。 半个小时后,林成飞两人终于完成了任务,一脸镇定的走出隔离室房门。 门外,一直盯着里面动静的周临看向两人,眼里带上了之前没有的火热还有探究,又很快遮掩。 “邀请我们?” “让我们进编制?” 两人同时惊讶道,互相看了看对方,林莞儿开口道,“没弄错?老林可能有点儿特殊,有的人用,我又没什么能力。”如果对方是因为这次的事让他们进编制,但是他们连这次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尝试。 如果说是青铜剑的作用 ,可他们看着青铜剑似乎也没有变化。 不过两人后面还是签了,打动他们的是,签了这个,他们就是正式的国家人了。 以往的一切都不再是他们的黑历史,也都可以接受,而不是被国家正规机构警惕排斥,毕竟他们是国家官方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能够通过政审呢。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总归有了国家作为后盾,他们也不用害怕什么,他们那一辈的人总是会对国家有更多的期待的。 将脑海那画面连带着人物心理都洞悉,燕瑜右手按着冰凉的锁链,轻咳了几下,脑海里模糊的画面消失,针刺一样的疼痛在脑海里翻涌。 她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儿,只感觉身体各处又多了几分痒麻,那是治愈铭文在起作用。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燕瑜痊愈的三成退成了两成,体内血肉一直不断的碎裂又愈合,碎裂又愈合,和以前她锻体的时候相比更难捱,因为这里的治愈铭文效果太差。 当然,这些也不是能够妨碍她动作的理由。 无论什么,想做就做,何必考虑什么后果。 对燕瑜来说,受伤与否并不太重要,她想要做的事儿,总归是不会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真要计较,在那个世界,她也不可能活的那么肆意舒坦了,毕竟她的名声确实是……嗯,不太好。 此时的燕瑜依然在月光下慢吞吞的往回走,只是比起之前,似乎还多了几分悠闲,伤上加伤,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远处,天边落下最后一点余晖,月光又在悄悄彰显着存在感。 虽然她现在的感知距离任然只有十里,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青山,远处璀璨的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建筑,带着钢铁的坚硬和冰冷,在黑夜里耀武扬威。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这个世界啊。 一个从无到有、从科技侧变成神秘侧的世界,那又如何,总归她在这里不会被排斥。 她能感觉到松动的桎梏,世界对她能力的限制越来越小,特别是目的是为了救人的时候。 她这么好的人,自然不会排斥救人,不是吗? 燕瑜看着自己莹润苍白的手,手指开合。 路灯下,几个聚集在一起歇凉的老人唠嗑着,谈论起了新桥这次的事件。 有说是接触性传染,是一种新型的传染性病毒,反映速度快,也有说是有特大车祸死了不少人,要不然怎么可能把整个桥都封起来了,听说现在都还没通路。 也有说那些病毒其实就是新城别墅区那些人带来的,所以他们才那么快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因为那些病毒无法消除。 也有的说这是特殊病毒,外国总是看不过咱国家好,悄悄放的……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的证据。 要不是燕瑜就是当事人,恐怕她也要相信了。 月光下,燕瑜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像缎子,明艳的脸极具攻击性,但一直带着笑的她又给人感觉温和。 她也只往前走着,讨论声被抛在了身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摸出手机,点开本地新闻。 官方果然出了这次“流行病”的消息,特意安慰群众不用担心,情况已经将控制住了。 不过下面的评论倒是很多人不相信,一边搅浑水,一边阴谋论。 燕瑜挑挑眉,手指继续在手机上点了点。 书店里还亮着。 燕瑜翻身上了屋顶。 坐在屋顶,燕瑜屈着一条腿,左臂搭在了膝盖上,悠闲的撑着下巴,看着远方。 在她的感知里,有个熟悉的陌生人在靠近。 上午那个光头男人,竟然又来了。 男人约摸一米九,高大健壮,肌肉膨胀得几乎要浸出鲜血,古铜色的皮肤带上了暗红,连脖颈上都鼓胀着青筋。 夜色下,男人也带着十足的存在感,行过之处,无一不注视,男人却处之泰然,十分张扬。 周围的行人也不过多看,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敢在他走了之后小小的瞥上一眼。 看这人的行进方向。 燕瑜细白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殷红的唇。 月光下,亮白的银色光芒在她腕间闪过。 这人,似乎会带来麻烦。 不过麻烦这东西,也无所谓了,她甚至还有些期待呢,似乎每一次找上门来的麻烦都会给她带来好处。 燕瑜悠闲的坐在书店屋顶,悠悠的目光看着那人的动作。 书店约摸两层楼高,她又坐在屋脊,对面是差不多格局的居民房,书店楼梯下去就横着人行道,挨着马路。 男人从人行道走过来也看不见在屋顶上的她。 不知道卫星能不能拍到这个男人的路线。 燕瑜仰头,看着星河浩瀚,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星辰。 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在燕瑜指尖旋转,一丝丝汇聚起来的元力缠绕着燕瑜左臂,又渗入血肉。 那光头男人速度很快,从燕瑜在十里之外发现他到现在,不过几分钟。 对方果然如燕瑜的猜测,直接来了书店。 “叮铃铃——”的风铃声清脆悦耳。 光头男人被T恤紧紧包裹着的健壮身体 ,大大咧咧地走进书店,行走之间,如同捕猎的狮子,落地无声。 书店里明亮的白炽灯映得男人头顶反光。 这人,很光明正大。 那男人随意在书店里转了转,又走到了书店后门,从打开的后门看了进去,入目就是一个宽大的院子。 他视线在的院子里扫了圈,盯着后面的小楼了几秒,随即回到了书店里,随便选了本书。 燕瑜安静的靠坐着在屋脊上,等着男人的动作。 没多久,书店门口,一辆出租车稳稳停下。 脸上带着深色瘀痕的小胖子,艰难抱着个大书包急急忙忙的跑去书店,特别是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一丝警惕,特意看了一下刚刚被他半掩着的门。 书店里,坐在卡座的男人抬眼,从玻璃墙看过去,捏着纸张的手指不动了,见了小胖子抱着大书包下车,男人将手上的书一合,大步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明明是个光头凶煞的男人,特意放柔了声音说话的时,显得更加奇怪。 程何被刚刚还在怀疑现在看起来又热情的男人迷惑了,愣愣的睁着小眼睛看着他,直摆手。 “不顺手了” 这人谁啊,程何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警惕,他从来就是个怀疑心重也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因为以前的经历。 像这样信任着燕瑜,也只是将燕瑜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燕瑜在他痛苦的时候救了他,这是第一次有人救了他还给了他以后。 如果用数值来算他现在对燕瑜姐的好感度,恐怕已经超过了80,这也挺好的。 程何也很欣喜,有一个人能让他喜欢,让他不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连个熟人都没有。 眼看着男人拎着他的大书包就进了书店,小胖子连忙赶了上去,“谢谢谢谢大叔,麻烦你了。” 程何小短腿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店里就你一个人,怎么刚刚走了?”光头男人粗声粗气地突然问道。 “啊,没,就是刚刚出租车没找到这里,所以我才出去的,就在前面一点点,我才没锁门,看得到的……”小胖子紧张的解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专业,然后投诉,燕瑜姐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是吗?你们这儿几个人?”男人又是一句直来直去的询问。 “啊?”程何一脸懵的看着男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两个吧?好了好了,你把东西给我吧,多谢你多谢你……” “不用谢。”男人突然对程何笑了一下,凶神恶煞的笑着,程何不由地躲开了目光,看见了男人手上拿着那本粉色封皮的少女漫画,“呃,这位大哥你要买什么书吗?” 程何眨了眨眼睛,表情奇怪。 男人顺手拿起书让他看得更清楚,“就这本结账吧。” “啊哦哦。”程何赶紧应声,抬手拿书, “我看看价格……” 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的眩晕感袭来,还有后颈的剧痛,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男人一只手轻松的拉着小胖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在书店里扫了一圈,拿出手机按了按,这才一只手搂着小胖子,另一只手拧着他的书包,光明正大的出门了。 屋顶的燕瑜眨了眨眼,目露疑惑。 按照小胖子自己说法,他父母一直在外地,独自生活了好些年,家里也都是普通,怎么突然就有人来绑架他了,还是专门跑到了这个书店来守株待兔。 路灯下,时不时注意到两人的状态的大爷大妈们,也带着怀疑,只是看到光头还拧着书包,这才没有多嘴,只是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燕瑜坐在房顶没动,看着两人渐渐远去,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只见那男人随意将小胖子塞进车里,拨了个电话,“嗯,得手了,反应?没什么反应,晕了,好……” 这小胖子暂时没有危险,燕瑜撑着屋顶站了起来,然后轻巧往后走了几步,抓着屋檐跳进了院子,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喂,110吗?这里是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刚刚我看到有人打晕了个小胖子塞进了车里,汽车尾号湘H6769,走的是出城的方向……” 边说着,燕瑜手指夹着巴掌大的小剑,走进了书店,从书店穿过,反手关了书店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另一边接到报案的警局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监控定位了那辆车的位置。 一直到隐隐听到了警车声响,燕瑜才彻底相信,她记忆里的那些英勇人物存在,并不单单是宣传。 大晚上的,警局可能因为一个并不知道真实性的消息出动,只是为了保护与自己无关的普通人,无论是制度还是本心。 “姑娘去哪儿呀?”司机熟练的开车往前跑一边问道。 “先直走,我想看看这条街。”燕瑜轻声道,侧着头看着窗外,感知却追着那辆飞速离开的车辆。 那辆车里程何依旧昏迷的,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光头男人收了手机,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凶煞。 那辆车开车的司机也是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车里一阵沉默。 “老石之后你要呆在山林市?”司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沙哑像河边的石头摩擦。 光头男人轻哼了一声,凶神恶煞的脸上带上了阴郁,“这是命令。” 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发这种奇怪的命令,把家里开书店的小孩绑到一栋别墅去关上两个月,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孩丧命,也不能让小孩儿离开和联系外界。 这命令来得太空,加上这小胖子,他们在这山林市老城已经抓了好几个少年,都是家里开书店的少年,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几个。 看着小胖子这副样子,还有脸上带着伤,衣服的质地也算不得好,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崽子,直接杀了不比关着来的方便? 老板还将他们一队好几个人派了过来,大材小用,这让老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老板想省了几份药,这才将他们这几个人排除圈子给放逐到山林市来。 可是如果老板真的想排除他们,又何必在之前浪费一管觉醒药剂。 毕竟这种虽然服用的时候痛苦,但是之后会觉醒特殊能力,无论是力量体质都会增强的药剂,在黑市都是无价的。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但产量绝对不高。 不管怎么样,任务必须好好完成。 老石看了看鼓掌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肌肉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掌握了这种力量之后,他又怎么肯回到以前? 老板的亲信里必须有他一席之地,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个世界已经变化,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只需要热武器和拳脚功夫,他一定要成为强者,到那时也不必再对别人低头,卑躬屈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嗡隆嗡隆——” 警笛声越来越近,远远的都能看到闪烁的警灯。 “艹,警察追上来了。”司机扭着头往后视镜一看,使劲一拍方向盘,笑得张狂:“哟呵,可以呀,这速度还不慢嘛。” 边说着男人,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九、十点的时间本就是街边群众纳凉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一辆车发疯一样的冲过来,惊慌失措的向两边跑。 “啊啊什么鬼,车冲过来了” “开什么破车没长眼睛啊” “躲躲躲躲……” “咋回事了?想死啊!” 边上绕着大树底下歇凉的大妈大爷大失惊色,破口大骂。 车上两人置若罔闻,开车的男人嘴角笑容咧得更大,着脸一个甩尾,飞快驶离。 “啧,跟的这么紧,要不直接干掉算了。”光头男人稳稳的坐在后座,扭着脑袋看着窗后,小胖子在车座底下翻滚着,又被男人一脚踩下去,稳住了身形。 “反正这山林市的老城就这几家书店,人也抓到了。” “我倒是无所谓。”司机用力踩着油门,瞥向后视镜的目光带着狠意。 因为燕瑜给出的信息太过具体,出动的警车很快就锁定了嫌疑车辆。 夜色里,闪烁的灯光和喧嚣的警笛在老城区的夜空张扬。 后面的后面,燕瑜闭着眼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感知着前面那辆飘飞的车,被几辆警车围堵,在老城区上演一场车战。 对方可不像这些警察一样关心爱护百姓的财物,甚至故意撞车引起道路拥堵。 最后燕瑜直接让司机停在了外围路边。 “笃笃笃——” 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平头男人敲响了车窗。 第35章 车窗渐渐滑下, 停在外面的平头男人对司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下。 “你好,前方路段禁止通行。” 燕瑜抬头看向前面,从普通人的视角自然看不到,堵了一路的道路最前方。 四辆警车去围堵了最前面的那车,其他坠在了后面。 被拦住的众人好奇的伸出脑袋向外张望,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可惜眼神有限。 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们前面不远发生了一场追逐战。 燕瑜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方圆十里的所有场景都再现在她脑海。 她看到小胖子程何的那辆车,司机和那个男人一脸凶狠,抓着方向盘的手冒着青筋,车速飞快带着拦路者死的狠意。 速度飙升,幸好现在是晚上,车辆行人都不多。 被追捕的车肆无忌惮,然而跟着他们的警车,却不能无视零星几个被吓住的行人,自然落后了一大截。 这时候警用摩托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几辆车轰的一下冲了过去,然后用警用摩托去逼停小车, 也要看对方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对方依然肆无忌惮,带去的结果只是车毁人亡, 当然毁的是体量较小的那一方。 夜晚不够凉爽的风扑面而来,高速行进中,每个人额头很快就聚积了汗珠,从鬓角一滴滴滑下,落入眼中也不敢多眨,保持着车速车距,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那辆横冲直撞的黑车。 技术部门早就查到了报警人电话,只是机主使用的是无记名卡,卫星信号定位竟然也无法定位,只能确定一个大范围,对方就在山林市老城区。 这个他们不得不怀疑,报警人的真实意图。 如果对方真的是个普通人,是怎么知道绑架这的信息,有为什么要使用无记名卡,要知道登记制度已经实行了很多年了,对方甚至还隐瞒了具体位置,使用特殊技术屏蔽的信号。 “姑娘,你看现在也过不去,你赶时间不?”前排司机大叔看了燕瑜好几眼,见她依然仰着头睡着,忍不住道,“这还不知道要堵多久,你看能绕路不……” 车后排,燕瑜没有反应,司机无奈伸着脖子往前面看。 只可惜只看得见前面的车屁股,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吧,我还没在现实里看到警车这样出动过……”司机念叨着,他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群里问了问。 【怎么回事儿你们知道不,我在学亭路,好些个警车好像在围堵谁,不会真的是犯罪分子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吧,你们那怎么样? 】 【学亭西路也被封了,不准靠近。 】 【这可是华国,哪儿来的恐怖分子,车祸还差不多。 】 【东路也是,这么大手笔,难道是特大车祸? 】 【好吃街直接被石墩子封了,恐怕还真有点儿事。 】 这边司机猜测得火热,前面开车的男人似被紧跟不舍的警车弄厌烦了,男人眉宇间全是凶狠戾气,他沉着眼回头看了看,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从身后摸出了一把龙眼大小的金属珠子,顺着打开的窗丢了出去。 七八个金属球如离弦之箭,顺势散开飞射出去。 “吱——” 后面几辆警车打死方向盘,急刹,车轮在水泥路上拉出深深的痕迹。 开着摩托的几个人回头,看了看自己同伴,加速追击。 “前方的车辆,你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即停车立即停车……” 一边有警务人员拿个大喇叭在喊,只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激起凶徒的兴奋和凶狠,很少会束手就擒。 “给我两颗。” 老石眼疾手快,同样抓了把金属球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几辆警用摩托车忙向外散开,歪歪扭扭的冲向路边的商铺,轰的一下撞上了卷叶门,几个人捂住了被洞穿的伤口,鲜红的血涌出。 “谁呀。”几个声音快速打开了窗户向下看过来。 只看见摩托车的背影在转角消失,顿时破口大骂。 这两边是不算高却很密集的居民楼,还有只有仅仅两车道的公路一直往两边延伸,两边的商铺早已经打烊。 也幸好如此,才让这样罕见的追逐战并没有众人面前展现,虽然此时因为之前那几辆出问题的警车动静太大,让不少人害怕也都去看热闹。 光头男人丢出的两颗钢球速度并不算快,也没有之前那种诡异气势,带着微红,狠狠嵌入了警车油箱。 霎时,汽油味儿便溢了出来,高温的似乎带着火星的钢球进入油箱,却像是被裹了一圈隔温隔热的皮,并没有带来让人惊慌的爆炸。 不远处,坐在出租车里的燕瑜呼吸轻缓,手指在左腕的手链上轻轻点了点。 要是两辆警车一起爆炸,动静太大了,她讨厌爆炸声。 觉醒者对战普通人完全是作弊,即使那两个男人还不入级,连觉醒都是药剂催熟的半吊子也比普通人强得多,这种碾压式的战斗有什么意思。 说起来她倒是很好奇,对这个科技侧的世界,怎么会有人想到利用明器或者说元器上逸散的元力,储存压缩,强制觉醒。 还这么不在乎其带来的负面作用,这势力不够正派啊。 她这样的好人可是最见不得这种情况的,如果对方给她带来麻烦的话。 不过这对现在的权力机构可是不小的威胁,要是不快点解决,怕是社会都会混乱起来。 国家大力培养的战士甚至不如一个觉醒的普通人,人心易变,谁知道拥有力量的原本是普通人的那些,心态会出现怎样的变化,若是国家压不住……那就可以参考春秋战国时期,只不过混战的不是诸侯,而是各个势力。 算了,燕瑜睁开眼坐直了身,菜鸡互啄有什么意思。 “师傅掉头,警局旁边的图书馆停。”燕瑜突然开口,轻声道。 “诶,大晚上的去图书馆,好像关门了哦。” 那司机正仰着脖子往前面看,闻言还有些惊奇的向后看了一眼,反应了一下,不过还是应声,艰难的调转车头,缓慢离开。 …… “艹!” 干瘦男人快速转动方向盘却没想到汽车突然熄火,车以一百迈的速度直直的撞向了巷口的围墙,又沿着围墙一直往里刮去,一路火星带闪电,最后终于被迫停了下来。 包裹着整辆车的透明光圈悄然散去,除了后排的小胖子满头包,被摔在了座位下。 后面又是几辆警车快速围堵了过来。 老石左右一看,摔门下车,一把抓住了后座的小胖子,“操,这垃圾车!” 司机一看情况不对,也将车门一推,整个人滚了下去,直接从两边迫停的警车边窜了出去,快速跑向道路边上的巷子。 “隆隆隆——”警用摩托一个加速追了上去。 远处楼顶,几个满脸紧张的人踮着脚看向漆黑的巷子,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那闪着光的警灯和警鸣,让看到的人都格外紧张。 “怎么样怎么样,到底啥事儿啊这么多警察在巷子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说话的人语气一片担忧。 “不至于吧,或者是有人在拍电视剧?”虽然他们之前都没有听到通知。 只是这才是更能让他们相信的理由。 那两个男人的速度跑起路来比警用摩托都差不多。 天赋觉醒,身体被元力洗刷后的确会增加身体素质,这两个男人,就算是较为干瘦的那一个,身上也包括着虬结的肌肉,血肉时时刻刻被撑破又快速的新生。 只可惜的是促使他们发生改变的能量,却只有那么一丝,并且无法补充。 男人周身的气血盈盛,元气波动虚假微弱,无法从外界获得元气,自身的危险性不低。 当然,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差距,不下一比十。 眼看着那两个,不对,应该是三个,小胖子被那光头男人拎着,同样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一骑绝尘。 燕瑜突然笑了一下,扯了扯袖口。 男人拧着小胖子风一样的身影快速拉长,在趴在巷子墙上的几个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越跑越远。 眼看着前面那个拐角这个男人拐过去就会不见身影,骑着警用摩托的几个人都急了。 摩托车把手扭到了极致,只听见轰隆几声。 老石自然也听到了,他反而笑着回头,凶神恶煞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挑衅的笑,对他们向下伸出了大拇指。 骑着警用摩托的几个警察气得不行,脸色狰狞,却见那个嚣张的绑架犯突然脚步一拐,凶狠的表情定格,直直地撞在墙上。 嘭的一声,男人直直倒下,石砖的巷子墙被磕了个大坑。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僵硬的呆愣中清醒,那几个警察立马跳下车,拿着手铐快速靠近,直到噔噔一声,手铐将那粗壮的手臂铐在背后才让他们舒了一口气。 而另一个人也以戏剧性的直接被什么绊倒在地,摔晕了。 这好像有点儿搞笑,就这样抓到人,不过能抓到就不错了。 就这么简单的,让他们追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成本的两个绑架犯,就以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落网。 李队目光微凝探究地看向四周,只是在视野所及,都是警队成员,连围观群众也只远远的在屋顶,一脸好奇。 “通知交管局可以解封了,申请援助整理现场,写个报告,通知一下515部门,让他们去警局协同调查。”李队一边上车,一边快速道。 小林眨了眨眼,“李队,这不是我们的案子吗?给515的人干什么。”便说着,他眉头跳了跳,看向后排被车窗遮住的人影。 一想到两个人凶狠到不正常的战斗力,似乎,这的确稍微有点儿不正常,也不至于又是异常特殊事件吧?还需要515部门去处理…… 小林扯开后面车门,再递了两对手镯过去,“以防万一。” 坐在副驾驶的李队沉默不语,只是那双带着思索探究的眼睛微眯,脸色微沉 “查一下受害人的社会关系,联系他的亲属,从他们入手,搞清他们绑架的原因,回去立即审讯。” 小林在后排连连点头,“李队,那个515的……” 李队打断了小林的话,“先试试。”毕竟他们付出了这么多才抓住那两人,必须调查出点什么,即使怀疑这些人与特殊事件有关,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交出去。 …… 没有堵车,燕瑜很快下了车,站在了那3层图书馆外面,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处就是警局。 街灯明亮,时不时有走过的行人,或者热辣时尚,又或者朴素悠闲,露出大片脆弱的皮肉。 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了明显的威胁。 燕瑜幽深又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街灯,像是星火闪烁,似乎也带上了真正的温和和人气。 而另一边,小胖子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终于睁开了眼睛,揉着脖子坐直了身体,一下碰到了边上的人。 程何整个人往后一弹,几乎贴在了座位上,见边上的人穿着警服,更是一脸慌张,手也是一个劲儿的摆,“怎么,怎么回事儿,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怎么在这里,握,握犯了什么事?” 那明显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害怕和紧张。 坐在他边上那一脸严肃的年轻男人稍微放松了些,刻意压低却也不够柔软的声音响起,“你放心,没事儿了,你安全了。” “安,安全了?” 小胖子明显有点懵,颤颤的摸了摸后颈,又咽了咽口水,眼里带上了害怕,“握,握真的被绑了,有人袭击握?不至于吧。”难道真是那些人一直抢劫他的人? 边上,年轻警察眸光微闪,“小同学你放轻松,我们是警察,是可以相信的。你知道是谁想绑你吗?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仇人,又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发现?” “握,握不知道啊,是不是,是不是一直欺负我的那些人。”程何垂眸,带着青紫的脸看着很是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逮着我,抢我的钱,怎么样也躲不过去,我也打不过他们,没想到这次他们直接找了个大人来绑我……” 年轻警察眨了眨眼,脸色不变,语气却更多了几分柔和,“是欺负你的混混吗?应该不至于直接将你绑架吧,或者你家里人呢?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人。” 小胖子听见警察这么说,脸上却带上了怨气,他抿了抿嘴,双手紧紧地握着拳,“那谁知道,人家一年都不一定给我个电话,怕是早就忘了我吧,还有人报复在我身上也是厉害了。” “联系一下你监护人吧。”警察点点头,掏出了手机,“还记得号码吗?或者你自己的手机带着不?” 程何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不语,也没有接过那手机,窗外昏黄的路灯和漆黑的树影飞速后退着,又在车窗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压住了程何放在膝盖的双手。 “没事儿,那你先休息一下,别担心。”那警察呼吸平缓,柔声安慰道。 程何不语,一直到车突然停下,他才终于有了反应,涨红的眼睛看向车窗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打开车门跑了过去。 “姐,你怎么也被他们抓起来了?”小胖子还没靠近就脱口而出。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他靠近,一巴掌拍在了程何头上,“是啊,看样子你还挺惨的呢。” 小胖子瘪了瘪嘴,满脸委屈,这才真正的红了眼圈儿,又是委屈又是怨恨,“姐,握真的是太倒霉了,怎么什么事儿都往握身上跑啊,握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谁都逮着我欺负……” 燕瑜拍了拍他肩膀,挑了一下眉,“你不觉得你这个是主角专属了,先抑后扬,以前诸多磨难,到后面崛起打脸。” 就像她也是那个应该被打脸成为主角垫脚石的人,只可惜,她这块石头有点儿硌脚,没人有资格站上去。 燕瑜目光柔和。 程何抽了抽鼻子,“算了吧姐,握才没那个主角命,能安安稳稳好好的活着就不错了,好吧,走吧,不会挨打就好了,嘶。” 小胖子摸着满头包,吸了一口凉气。 “你就是程何小同学的姐姐?你好,我叫严旅。”跟着小胖子过来的年轻警察对燕瑜笑了笑,对她伸手。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身上却缠绕着血气的男人,杀过人或许不算什么,只是周身的势却有些昏暗。 又是一个。 “你好。”燕瑜对他笑了笑,却并没有伸手握住男人伸过来的手。 她明艳的五官带着温和,只让人侧目,就像她高挑却又不会给人明显的威胁感。 严旅收回手,倒也不嫌尴尬,对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先进去吧。” 边上等着的几个警察收回了暗暗探究的目光。 程何是受害者,燕瑜也不是嫌疑人。 警察里是来来往往紧张却又井然有序的模样,燕瑜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警察局呢。 他们被带入了警局一个装修简约又温柔的会客室,又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门被关上。 燕瑜和小胖子坐在一排,在他们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温和的中年女警,另一个便是刚才的严旅。 “我们看到程小同学的手机里,只有你存的较为亲密,便直接给你打电话了,不过你们是亲姐弟?” 女警一边说着,对燕瑜点点头,却是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程何也是先看了眼燕瑜,撇了一下嘴,“我倒是想呢,可惜不是的。” “是我燕瑜姐人美心善,才让我在那里能够多住一段时间,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就是专门回去拿作业的,结果一回来就见那个光头男人,我还以为他是来买书的,结果一下子给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也没得罪过他才是吧。” 小胖子程何,两只手紧张的抓着,眼睛眨也不眨,等着对面的人的答案。 “正在调查,初步断定应该与你的亲人有关。” “那干嘛要绑我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没钱。”这是小胖子生活的十几年最深的感想。 也不知道是他父母不愿意给她花钱,还是说在外面真的挣不到钱,反正除了那套房子,他的生活费也只是每个月几百块的爷爷奶奶的遗产,不多的生活费还要被其他小混混给抢了。 别看他长得胖胖的,都是虚胖,谁都打不过,反抗只能得到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他竟然还有人来绑架? 小胖子拧紧了眉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小脑瓜也思索着得罪了什么人。 只是除了之前一直欺负他的那几个人,他也想不出来了,但是也不至于啊。 一时之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燕瑜靠坐在座位上,目光微垂,坐姿轻松,不语。 燕瑜两人对面,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燕瑜是吧,你在学亭路开了一家书店?那边也算是校区了,生意应该不错吧。” “嗯?还可以。”燕瑜眉眼微弯回应道。 “我这里显示,你那书店挺多年了的,一直是你在开吗?”女警随意问道,像是只是随意问到了这个话题。 “不算,我这段时间才拿到手,和这件事儿有关系吗。”燕瑜温和的回答了她,问话却又带着攻击性。 似乎觉得燕瑜有些不满,严旅也一片温和地在一边捧道,“也不是,只是你看起来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是刚毕业就回来了吗?看起来很沉稳,也很有亲和力,果然是开书店的,有那种气质。” 燕瑜看过去,既没有被夸奖的高兴,也没有被怀疑的紧张,“谢谢。” “别紧张,我们只是猜想,这次的事件会不会与书店有关系。”女警解释了一句,和同伴互相看了看。 他们没说整个山林市,书店老板的儿子失踪的可不止这小胖子一个。 “好了,我们先了解到这里吧,现在有点儿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小孩儿也被吓到了。” 严旅站了起来,态度带着刻意的和善为他们开门,将他们送了出去。 不少穿着制服来来往往的警察,走在忙乱的走廊,一直到了空旷的大厅,人才少了起来。 因为程何是受害者,燕瑜也是他唯一能够联系到的人,他们并没有被询问多久。 即使他们对于燕瑜这个温和明艳的年轻女孩儿,表现出来自在随意带着怀疑。 一行人走出大厅。 警局大厅里,一个抱着小木马的小孩子突然死死的看着大厅里面的转角处。 照看他的女警奇怪的看了里面几眼,“怎么了崽崽?” 那小男孩儿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紧盯着拐角。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一群人走了出来,男孩儿眼睛一辆。 瞪着大眼睛直盯着燕瑜,抽了抽鼻子。 一下子从座位上滑下来,哒哒的脚步向几人跑了过来,站在几人前进的路上。 小孩儿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细细小小的爪子捏着怀里的小木马,手上没有肉窝窝,脸颊也没有太多婴儿肥,黑葡萄一样空洞洞的大眼睛看向燕瑜。 不说话,也不让开。后边儿几个警察看了看两人,看向燕瑜的目光里带上了怀疑。 毕竟这男孩儿是被人丢在警局门口的,这人不会就是认识吧。 燕瑜没理会那怀疑的目光,平静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小人儿。 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小孩周身围绕着的稳定的元气,活跃而有生机,并且还自动聚集着空气中的稀薄的元气,与之前那光头男人身上斑驳的元气波动差别很大。 和她手上的这把青铜小剑,作用竟然也相差不大,如果两个元力场可以叠加…… 燕瑜垂下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算了,一把聚集元力场的元器倒也够用,没必要非要抢人家的小孩。 华国好像不可能直接抢人来着。 不过像这个崽崽刚觉醒就这么强的,在这个世界也是凤毛麟角。 这就是自然觉醒者和战场炮灰的差别。 之前那小孩儿一直没有意识,不过看这小孩这么紧盯她,是还记得她了。 这可不是她主动拐的,这可是人家小孩儿自己贴上来的。 燕瑜眉眼温和,对小孩儿笑了笑。 “崽崽,不要走在大厅中间来哟~”边上一女警笑得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半蹲在小孩边上,却也没有直接跑着他,而是看着他耐心的问道,“怎么了崽崽要找谁吗?” 同时也看向了被拦住停下脚步的燕瑜众人,对后面的那两个警察点了点头,注意力放在了燕瑜两人身上,对小孩儿说道,“是不是崽崽认识的人呀?” 小孩默不作声没有理会,只是黑眼睛一直看着燕瑜。 这副奇怪的模样,也让周围几个警察注意到了,两人面对面的气氛也不冷凝。 连走在燕瑜后边的小胖子也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燕瑜,“姐,你认识这小孩吗?” “崽崽,你认识这个姐姐吗?”女警轻声问道,嗓音轻柔。 小孩什么都不说,只倔强地站在原地盯着燕瑜,紧紧的盯着燕瑜,即使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威慑也不退缩,努力想要得到认同。 燕瑜轻笑着走了过去,同样半蹲在了小孩身前。 小孩的眼睛一直看着燕瑜,在她靠近的时候也目不转睛,只穿着袜子的脚趾不安的动了动,却并没有后退,只是捏着小木马的两只小爪子紧了紧。 “喜欢姐姐?”燕瑜眉眼微弯,笑容温和。 崽崽抽了抽鼻子,缩短了与燕瑜的最后半米的距离,一边嗅着鼻子,目光一直放在了燕瑜脸上,像刚出窝的小狗在寻找那熟悉的气味。 似乎终于确认了,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闪起了亮光,怯生生的抓住了燕瑜的衣摆。 在他身后,蓝色毛球一样的势,欢快的向外摇晃着毛茸茸的蓝色触须,在空中几个缠绕,又往燕瑜身边游去,却又并不敢直接缠着燕瑜,只是绕着她欢快的跳着舞。 一看就高兴的不行。 只可惜,能够看到这种场景的,只有燕瑜一个人,其他人只能看到崽崽这副怕生的怯怯模样,还有他那小心翼翼的捏着燕瑜衣角的手指。 燕瑜挑了一下眉,看小孩儿这再开心也对外界带着谨慎和戒备的样子, 以前果然受到了不少磋磨。 不愿意跟外界交流,封闭着自己,不过他还是有生命自然存在的求生欲,只是因为她在其濒死救了他,便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信任。 难怪会有人,专门去挑选看中的孩子,给他们制造一个悲惨的童年,最后又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获取那可贵又廉价的信任。 似乎是看燕瑜半晌没有动作,小孩有些惴惴不安,“姐姐~” 他的声音低低的嗓子有些哑,粗糙的像石头摩擦,看得出来很少开口说话,声音也算不上好听,只是小奶音拖长,听着也并不让人不喜。 周围几个警察因为小孩在乎反应,互相对视的,目露犹疑。 这样看可不像是陌生人,他们在网络上并没有查到这小孩的信息,这说明小孩儿是个黑户。 他们也想不到这都新时代了,竟然还有黑户的存在,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是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也早早的就办了户口登记。 这让他们不得不将怀疑指向了拐卖儿童这个词,在华国拐卖儿童是重罪,也是严厉打击的犯罪,无论是公职人员还是普通人,都其痛恨厌恶,国家也一直在打压,然而在光明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腐败依然没有被彻底清除。 这小孩不知被谁救了,丢在了他们警局门口,只是他们掌握的资料有限,暂时没办法,查到背后的犯罪团伙。 他们之前也查过燕瑜这个人,对方过来他们湘省不过半个月,和这小孩儿没有交集……总不可能是燕瑜长得好,所以小孩喜欢吧? 他们盯着燕瑜的脸看了看,好看的确很好看,眸子深邃,长发披散,外貌很明艳,而且眉眼温和,让她多了几分亲和感,看起来,好像是挺让人喜欢的。 身后的人在怀疑,燕瑜也不在意,她对小孩笑了笑,单臂把小孩抱了起来,小孩儿还算有点肉的小屁股坐在她的右臂上。 小孩被抱起来的时候抖了一下,一只手拿着小木马,另一只手环住了燕瑜的脖子,捏着燕瑜的衣服,趴在了她肩膀上。 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向她们后面站着的几个警察的时候,却空空洞洞的,面无表情。 哪儿还有之前他们抱着小孩时那僵硬的样,可能小孩因为性格原因不会拒绝,浑身却僵得紧绷绷的,哪儿像现在那副依赖的样子。 燕瑜抱着小孩站起身,对边上的女警笑了笑,“看来我很得小孩子喜欢。” 女警也没说什么,只是怀疑地看向周围的同伴,再看了眼小孩使劲趴在燕瑜肩上的样子。 燕瑜也不在乎有些人怀疑起来的目光,她轻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后脑勺,小孩也配合着扭了扭脑袋,软乎乎的脸颊贴着燕瑜颈侧。 她可是主动让小孩远离了,是小孩自己贴上来的,她可没有拐骗。 看到两人这么亲近,站在燕瑜后边的小胖子,脸上也带上了羡慕,当然也只是羡慕,他这么大了,好歹也不会和小孩两个争宠。 这样想着,他脚步歪了歪,想绕过去,看一看那小孩儿长啥样。 只是一下子对上的小孩那干净又漆黑的眼睛,程何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有点儿腿软,站不稳的感觉。 他目光躲闪,打了个寒噤,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只是自然地移开目光,脚步顺势走向燕瑜另一侧,搓了搓胳膊。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冷颤是怎么回事儿。 燕瑜歪了歪脑袋,轻轻在小孩头上上碰了一下,“乖一点。” 小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了燕瑜颈侧。 暖暖的好舒服,他眯了眯眼睛,“嗯~” 小孩背后,绒绒球欢快的挥舞着触角。《 》 35-40 第36章 这样看起来还真不像是陌生人,那小孩儿这么黏着燕瑜。 周围那些警官怀疑的目光看着抱着小崽子的燕瑜。 小胖子则在搓着手臂,怀疑的看相头顶的中央空调,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 而看着小孩突然生动乖巧,一身警服大步走过来的林逸,更是委屈得皱着脸走过去 ,站在燕瑜背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崽崽。 “呜呜呜,哥哥和崽崽玩儿了这么久,崽崽还在各个家里住了两天,哥哥都还没听到崽崽都没说过话呢,好伤心呜呜呜……” 然而他的假哭并没有让崽崽有什么反应。 小孩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鼻子和嘴巴埋在燕瑜颈侧蹭了蹭。 “这小孩的身份你们查到了吗?”燕瑜侧头看向这瘪嘴搞怪的警察, 又摸了摸小孩, 软乎乎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林逸闻言摇了摇头, 往后退了两步,和燕瑜保持了个适当的距离, “没查到, 出生证明和走访各大医院都没有消息,小孩还没有上户口。” 那就是黑户了。 “而且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 可是我们查了整个新城旧城的幼儿园里登记的信息,都没有他的……” 小孩像是听懂了林逸的话一样抱着燕瑜脖子的手紧了紧。 燕瑜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孩的背, “不是可以查DNA,看基因库?” 这小孩可是花了她刚充好没多久的治愈铭文, 算是个成长型种子,还得要成长起来才有用处。 现在就算是充当元力收集器也聊胜于无罢了。 边上一女警也跟着说道,“基因正在比对,不过应该需要不少时间,毕竟数据是在不少,这几天崽崽只能先留在我们这里了,我们再往外面发发启示,看看有没有这么小孩儿的亲人……” 崽崽听懂了女警的话,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都灵动了,使劲儿瞪了那女警一眼,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燕瑜的脖子,蓝色的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绒毛的触手,在燕瑜周身缠绕却又不敢靠近。 “放松。”燕瑜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得到了一个放松了一丁点儿的回应。 边上林逸纠结的伸着手想要把小孩儿接过来,只是不知怎么的,反正手是怎么也不想靠过去。 好像他要是勉强这个孩子就罪大恶极一样,这个乖巧又沉默的孩子。 “要不,崽崽你带回去照看几天?放心我们警局负责相关费用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林逸犹犹豫豫的说道。 原本站在小胖子后面的那几个人不赞同的看着林逸,偏偏还没来得及打断,林逸直接就说出口了。 “不太好吧,不能麻烦了别人,要不是我带回去照顾几天,反正我家里也不远……”女警道。 只是林逸无奈的耸了一下肩,“你看他愿意跟你走吗。” 崽崽瞪了女警一眼。 漆黑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狠意。 是错觉吧。 女警不知怎么的往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寒噤,“这空调也太冷了,不愿意,那也不好麻烦普通群众吧,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几个警察看了看燕瑜,果然去商量去了,将燕瑜几人引到了一边休息区,让他们等一会儿。 燕瑜能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几个人的争论,言语间还有对她深深的怀疑呢。 燕瑜眉眼微弯,轻笑着左臂抱着崽崽,任由对方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虚放在崽崽后背,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绕了绕。 蓝色的绒毛在那细白的指尖滑过,然后像是过电了一样,崽崽一抖,绒球球浑身都绒毛一立,伸长的毛绒绒的小小触手缠住了燕瑜的手指。 小胖子程何安静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只是时不时打量着四周,再看看燕瑜怀里的崽崽,坐立不安。 “椅子上长刺了。”燕瑜笑眯眯道,看了眼程何。 不得不说,幼崽天生就有很敏感的感知力,程何这么个少年也不遑多让,同样能敏锐的感觉到不少东西。 就像是她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得到了能让他活下去的那束光,便会死死的抓着,也只会死死的抓着,倔强执着的为了活着鼓起勇气。 这便是幼崽,最纯粹的一个生物。 没几分钟,还是那个提议,让燕瑜把崽崽带回去的年轻警察,林逸,尴尬的笑着一边抓了抓头发,对燕瑜解释了一长串抱歉的话。 “真是麻烦了,你也看到了,小孩很安静,也不会吵闹其实平时也不黏人的,额,至少我们没被黏过,小孩很喜欢你,也不讨嫌,你看……” 林逸正在说着,边上的程何突然开口了, “警察叔叔,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嗯?”林逸疑惑的看过去,“哥哥,哥哥就可以了。” “我就想问问,到时候查到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了可以告诉我不?我也留了电话号码的。”程何拿着手机对他招了招手。 林逸看了眼燕瑜,笑呵呵的答应了。 “那我现在开车送你们回去?”林逸看着燕瑜道,直接默认了燕瑜不会拒绝。 当然,燕瑜也不会拒绝,原本她还想着刚回来,还是安分一点,不过这可是自己送到她身边来的,她可是拒绝过。 一路上,街灯闪烁,车里安静又阴暗。 林逸看了好几眼后视镜,只是后排的燕瑜抱着崽崽依然安静的坐着,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牵扯出扭曲的阴影。 副驾驶的小胖子也是安静又僵硬的坐着。 车里气氛凝滞,林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燕瑜在想之前那两人的对话,她一边抱着崽崽,左手放在大腿上点了点。 蓝色的毛绒绒的触手绕着她的手指正不停的缠,安静沉默的趴在她身上的崽崽,暗地里正高兴的很。 燕瑜想着,那人绑架程何不是为了钱,又不让他死,而且都找到书店去了,燕瑜感觉对方的真实目标,不是程何应该是江兴。 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少年,除了有些活跃的精神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目前也都还是普通人。 燕瑜笑着眯了眯眼睛,她不知道原因,也懒得去查,总归早晚会知道。 既然拥有特殊能力的觉醒者不是特例,林丽丽也不是觉醒的第一个人,那国家自然有所准备。 就像之前他们在进城路途上遇得到那几辆车。 嗯,还有那个战斗力很不错的男人。 在新城那边别墅区遇到的乔琪,对方的口吻就隶属国家特殊部门,只是在那几人身上燕瑜并没有感觉到元气波动。 林叔林婶儿两人已经被特批进相关部门了,她其实还是有点儿好奇。 燕瑜眨眨眼,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是个什么存在,处于什么位置,处境如何。 毕竟,她可是需要救更多的人。 蚊子腿在小也是肉不是,只有实力才是她追求的永恒。 她可是很期待神阶以上的风景。 燕瑜嘴角挂上了笑。 她也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或者只为了变强追求实力的人,不过,也无所谓啊。 街灯闪烁,路边的商铺也大都关上了门。 让人开口是容易的,燕瑜也想听听,那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审讯室,被紧紧地捆在椅子上的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两手握拳。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原本那辆车的司机也同样如此。 原本昏迷的两个人醒了,伤口简单的被绷带包扎着,彰显着相关机构人道主义的关怀,但整个人被锁链紧紧的捆在了焊死的座椅上。 坐在他们面前的那几位警察,表情不太好,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被审讯的两人皆沉默以对。 刺眼的光打在他们脸上,让两人被迫眯着眼,光头男人依然面带桀骜嘲讽的看着警察,不在乎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让人想从他们的话语漏洞中判断某些事都没办法,而警局也不可能用一些非常手段,这让审讯陷入了僵局。 审讯室外,李队沉着脸看着里面,边上警察轻声问道,“怎么办?” 他们警局审讯也不是没手段的,但也不是什么人身上都能用的,而这两个人无疑是某个势力专门培养出来的,完全对他们的手段免疫。 “啊啊啊——” “让……”李队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眼睛突然瞪大看着里面,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威严,惊讶得脸都变了。 在他边上的两个警察也同样如此。 里面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警察,赶紧往后一跳拉开距离,眉毛一竖,一把握住配枪对着光头男人。 在众人的目光和枪口之下,坐在椅子上肌肉虬结的光头男人突然整个人都抽搐了,双拳握紧,凶神恶煞的脸上只剩下了狰狞,脖颈青筋凸起,短袖裸露的鼓胀肌肉下面似乎翻涌着什么,要挣扎出来,不过几个呼吸,整个人几乎都膨胀了一圈。 原本被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发出难捱的吱嘎声,伴随着男人的痛呼挣扎。 “怎么回事,嫌疑人有病史吗?”李队眉头一皱,离开单面镜,大步向门口走去。 “嘭”等一下门被打开,李队带着人大步走了进来。 “呃啊啊啊——痛啊啊——我好痛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男人使劲的挣扎着号叫着,握拳的双臂使劲往外扯,带着束缚椅和锁链哐哐作响,整个身体又膨胀得青白,又扭曲着,像发酵的馒头,连原本明显的虬结的肌肉都肉眼可见的发胀。 远远的看着,似乎光头男人周身那些空气都开始扭曲,像烈焰上方流动的空气,在较为阴暗的审讯室的灯光下也格外明显。 那鼓胀得几乎充血的皮肉下面。也有东西流动着,想要冲破他皮肤的阻碍。 细小鲜红的血珠终于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浸出,很快就其染成了血人。 “嗬救……救救我,好痛啊,好痛……”男人嘶吼着。 “先不要靠近。”李队抬手带,着犹疑和探究的目光,防备的盯着男人。 男人反应太大,动静大得让在场的人格外紧张,连捏着枪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汗湿了,拿着枪的那两警察,枪口都有些发抖。 惨烈的嚎叫声,从审讯室出去一直传了多远。 隔壁的那司机原本还安稳的沉默坐着,似乎半点不对自己所处地方紧张,直到听到了隔壁的惨叫嘶吼。 怎么回事? 他黑着脸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臂的肌肉隆起使劲往外一扯,然而粗大的锁链和束缚椅依旧稳稳的禁锢着他的身体,“我的力量呢,怎么回事?我的能力去哪里了?” 男人虎目圆瞪,再也没有了安之若素,脸上带上了慌乱紧张,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 他还记得肌肉被能量充斥的胀痛,但那带来的是强大的力量,他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力量,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不可能,不可能……” 男人脸上带着青紫,是之前撞在墙上撞的,从被捕到现在也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那青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然而男人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颤抖的嘴唇不断开合,靠近明显的听到不可能三个字,对警察的询问也半点不理,只沉浸在他的恐慌之中。 对方连理都不理会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先暂停。”最终去问的那两个警察还是离开了,审讯室里的那个人,也不像是能听懂话的样子,他们询问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一个字都不说还装疯卖傻的。 隔壁,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不过几分钟,那光头男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一下萎靡,从毛孔中逼出的血液覆盖了他全身,汇聚又滴落在地上。 男人挣扎着,也始终没有挣脱束缚椅和锁链,他们才稍微松了口气,幸好为了安全起见,多加了个锁链。 “嗬嗬……”光头男人喘着气半眯着眼睛,低垂着脑袋,浑身上下布满了猩红的血,那血在束缚椅下流了一滩。 “人,人没事儿吧?” 一时之间所有看着这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一片冷寂。 “这这应该是什么新型的疾病吧?”有人轻飘飘的犹疑道。如果真是什么疾病,那这疾病传播的也太快了,新桥事件都还没过去几天。 不过几分钟,那光头男人皮肤打皱了,就像生命一下子被偷去了几十年。 错觉吧。 他们今天是集体眼花了?还是太久没睡觉全体幻觉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年年轻警察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嚯,那凶悍的光头大汉更加萎靡了。 “李李队,你见识广,这应该是什么特殊疾病吧,没传染性吧。” 听到这么一说,几人警惕往后撤了一步。 边上的李队也冷静下了神色,面无表情,“叫他们外面的拿点消毒液过来,消毒再出去,让人来给他检查一下,顺便让乔队长的人过来看看。” “啊哈……” 再次看向房间里冒着电光的那个光头,一脸恍惚。 他自然不可能忽略刚刚审讯室里的变化,包括那些像受热之后流动的空气,不十分明显却也足够让他注意。 一个人怎么可能像烈焰一样,将周围的空气都烧涨了。 而且明显可以看到那固定在地面上的束缚椅,几乎要被光头男人拆了,男人的力气很大。 年轻警察有些颤抖的手举着枪对着那男人,即使现在萎靡不振的坐在束缚椅上,也让他们放不下心来。 年轻警察使劲咽了咽口水,“李队,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专业范围了。 □□的脸色很不好看,想起了昨天在一桥发生的那件事,还有那些被他们用流行病糊弄过去的病人,那些人的情况他亲眼见到了,也有所耳闻,浑身肌肉涨裂,血液止都止不住。 别说以前他对这个部门有所怀疑,这次发生了这些事之后,才让他真正地意识到515部门存在的必要性。 有的东西真的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也不是他们相不相信就会有影响的,国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无论怎么样,他们只要信任国家就足够了。 比如说,这种事情真的不归他们警局管。 拿着消毒水的人很快就过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 “先出去吧。”李队脸色僵硬道。 没多久,警局门口,高马尾戴着金色眼镜的女人踏着夜色快不走了进来,女警笑着迎了上去。 “乔队长,这边。” 她扫了眼众人,看着急匆匆快步走过来的一行人,略带好奇。 乔队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不苟言笑,但长得着实漂亮,看起来也很有攻击性 。 在她身旁是个面无表情的短发女人, 20多岁,身材娇小却明显看得出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线条。另一边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拎着手提箱。 要说515部门,她也就最近才听过而已,听说是解决特殊事件的,看起来果然不太像警察。 女警暗自打量,气息却无害。 乔旗看着她,对她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直到见到审讯室里那个瘫在座椅上,浑身是血的光头男人,那男人全身上下被血染成了红色,滴滴嗒嗒的血液落在了地上那一滩血迹上,流速不快,也一直没有停止。 乔旗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压力更大。 最近这些事,不是他们三组后勤组能独立解决的,可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的部门。 希望一组的人快点跟他们联系上吧,就算一组不行,好歹来个二组的。 三组组建一个月了,他们联系都没联系到一二组的人,真不知道上面的人在干什么,不重视他们三组还组建三组干什么。 “没给他治疗?”孙妍上前几步,边说话边靠近道,伸手按了一下男人手腕上,抬手再看了看指尖上猩红的血液,面不改色。 “诶小心。”年轻警察抬手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那个短发女人直接靠近,似乎半点不怕那男人的危险。 这小姐姐有点儿莽啊。年轻警察看到那一身血更显得凶煞半点不弱气的男人,粗壮的手臂抽了抽,人虽然没醒却让他警惕的很。 “他很危险。”年轻警察提醒道。 孙妍微微蹙眉,对他点了点头,却没有退开,现实拿了一管不知道是啥的针剂,从男人脖子打了进去。 “先审了再说。”孙妍简单说了一句,伸手,在男人脖子上狠狠按了一下,而后退开。 “嘶——” 粗粗的喘气声突然响起,男人猛的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白几欲滴血。 他瞪着眼,喘着粗气,却没有挣扎。 乔旗推了一下眼镜,“姓名” “王石。” 男人扭头看向乔旗,猩红的眼带着凶煞,却乖乖的回答了。 吴越满脸意外,看了看李队。这515部门的这么厉害?之前他们问的时候对方可半句话都不说的。 “继续审问吧。”乔旗对吴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来。 他看了眼自己老大,乖乖的坐了过去,常规讯问。 “性别” “男” “年龄” “ 37” …… “绑架程何的原因” 吴越继续问,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歪着脑袋,良久没有给出回复。 乔旗孙妍对视一眼,推了推眼镜,“你绑架的是谁?” “江,兴。”光头男人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越加浑浊,在他后颈,细小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江兴是谁?”乔旗皱眉看向林逸□□。 “李队?”吴越看向自己老大。 □□沉声,“继续。” 吴越正襟危坐,拿起笔,“为什么绑架他。” “……命令。”光头男人表情扭曲了。 吴越眼睛一亮,赶紧问道,“谁的命令?” “……”男人呆愣着。 见男人没有回答,吴越赶紧再次问道,“谁下的任务,你们在哪儿接的命令?内容是什么?” “……邮箱,绑架老城书店的孩子,两个月,离开山林市……” 第37章 “书店?两个月?” 众人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偏偏是老城书店家的孩子,还是两个月,一般的绑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人,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 这个光头男人认错了人倒先不说,关键是他的目标只是个少年,甚至他们绑架这个少年也不是为了威胁少年的父母亲人…… “按照程何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规模,老城有几家书店?”众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方恐怕绑架了不止程何这一个少年。 “其他人在哪里!!”警察赶紧问道。 “租……” 那个光头男人摊在椅子上,紧闭着眼昏了过去,原本鼓胀的肌肉松松垮垮的附在他的身体上,皮肉向下耷拉着,伴随着一直没有停下的猩红血液蔓延。 “这人还活着吧?”吴越看向刚刚还按着光头男人的手腕说对方还活着的孙妍。 孙妍面不改色, “让人先治疗一下,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队长。”说着,看向自己老大。 众人也跟着看过去,等着她的说法,这种情况他们实在觉得无从下手。 乔旗一身黑色制服,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那个昏迷的人,沉吟了一下, “那行,先不管这个人有什么特殊,送到我们那里去,看样子他这毛病和那些人几乎一样,接下来还有一些事需要你们帮忙。” 孙妍看了眼身侧自己人高马大的同伴,周扬点点头,让人将男人捆好了带回去,正好,他们新招的那个同事刚好可以处理这种伤势,就是方式奇怪了些,要拿一把青铜短剑在别人身前晃晃。 “有什么要求乔队长尽管说,我们尽力配合。”李队自然同意他们的做法,“如果乔队长那边查到什么消息,还请告诉一声。” 乔旗点点头,向门口走去,离开审讯室之前,她回头看了眼那个李队,“另一个人,就拜托你们帮忙送过去一下了。” 虽然警察局这边才是专业的,可515到底是特殊部门,有的方式,警察局不能用不代表他们不能。 这两个人,一个犯病了一样皮肉均裂,另一个呆呆的念叨别人也听不清的话,但他们都有令人惊惧的威慑力,实力很强。 也确实不像是放出来迷惑他们的,虽然不知怎么这个光头男人看着也就一口气了。 一行五个人来到了小会议室,钱欣早已经带着找好的资料等在了会议室里。 见众人进来,钱欣站起来对他们点点头,“李队,乔队长你们过来了,资料在这里。”边说着,讲资料展开,电脑上的资料也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江兴,男,年龄十四,父亲江泽会,母亲钱雯,都在浙省,跟着爷爷江国文一起长大,性格大咧又敏感,从两年前开始就在文玩游荡,主要就是为人传递一些消息……”钱欣快速说道。 “小小年纪都可以当小鬼赚钱了,厉害啊。”吴越感叹,像这种小鬼,古玩街其实不少,属灰色又没多大杀伤力的产业,专门盯着某些顾客或者潜在顾客收集信息,小鬼也大都是普通小孩儿的兼职,赚点零花钱,也算是明明白白得钻空子了。 毕竟那些十多岁的小孩儿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不会承认,就教育了事。也就是国家对这方面抓得严,就算收到了信息,那些人也不敢多做什么,不过始终也是隐患。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钱欣不赞同道,“年纪小小的都能为了前出卖别人的消息,以后还会做什么可不好说,不然为什么教育要从小抓起。” “从这资料上看,少年没什么特殊的,最可能的也就是江兴父母得罪什么人,不过生意上的小摩擦,对方也不至于派王石那样的人……”孙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江兴的照片,头发较长,眉眼带着些许阴郁的普通少年,“何况从绑架犯嘴里,我们知道还有其他被绑的少年,就是之前来报失踪的那四户人,家里都是开的书店。” “这些少年有什么特殊吗?”李队自言自语地琢磨着,看着手上的资料。 不至于。 后面是详细资料,从资料上看,江心的父母在浙省做生意,开了十多个厂,主要涉及加工产业,如电子厂等,就算是生意上的敌手,也不可能与王石那样的人有交集。 最关键的是,这两人对外是根本没有提过江兴的存在的,这又是在对方湘省老家,要多有功夫才会查到对方放在农村的一个孩子。 而且这人还抓错了人,这错误实在有点儿搞笑,也不知道是王石这个人太马虎,还是下命令的人只知道地址,不知道目标的容貌,加上时间很紧,根本没有让人调查的机会,再加上有些轻视,所以才翻了船,抓错了人。 不过从这个看,这两人在他们组织也只是小喽喽,江兴对他们也并不重要,才会出这种纰漏。 然而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没有更多的资料,想再多也都是猜测。 几个少年还有什么影响。 一时之间,李队脑海里思绪纷纷扰扰,乱成一团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猜测,他心里就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感,甚至他都不知道这种紧张和危机感是怎么来的。 “乔队长,像这样的人,多吗?”□□紧盯着乔旗,带着郑重问道。 乔旗看了他几秒,扫过他紧皱的眉头,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我们该走了,如果你们得到什么消息,可以再通知我们。”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快速的离开。 “到了。”林逸稳稳的将车停在了路边,右边随着几步阶梯上去就是明心书店,此时,书店里还留了一盏灯,透过玻璃窗看进去,一排排的书架和绿植,很有些书香文静的氛围。 “好,多谢。”燕瑜抱着崽崽下车,对林逸笑着点点头,“现在太晚了也不留你喝茶了,改天见吧。” 崽崽依旧趴在燕瑜肩头,只是转过脑袋,漆黑的大眼睛盯着林逸,眼里印着灯光,显得比白天更加灵动了些。 “ 没事儿没事儿,这倒是麻烦你了,崽崽实在不喜欢我,诶。 ”林逸委屈的看着崽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然而崽崽依然是睁着大眼睛,也没有反应,一只手紧紧的搂着燕瑜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小木马抱在怀里。 “跟哥哥再见。”燕瑜轻轻揉了一把崽崽毛绒绒的脑袋。 “再,见。”小男孩儿嗓音沙哑,一字一顿的说道。 “啧,这小孩儿真不是你弟弟吗?这么听你的话。”林逸感叹道。 燕瑜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说话。 “行了,我走了。”林逸讨了个没趣,对他们摆摆手,方向盘一打,快速离开。 小胖子拧着大书包,看了看那很快消失的车屁股,在看看燕瑜怀里的小男孩儿,颇有些不解。 “姐,他就这么把小孩儿给我们了?这么放心吗?我咋感觉有点儿不对呢。”程何越说,声音越低,脸上还带上了警惕,怀疑的看着崽崽。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姐姐太善良了,总是喜欢捡人回来,他得好好看着才行,可不能让姐姐吃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小胖子偷偷摸摸的瞥了几眼崽崽,在对方那黑漆漆又阴暗的眼睛看过来时,飞快移开目光。 胸膛里,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就是个小孩,他怎么这么紧张?这胆子,真的也太小了吧,小胖子自我唾弃。 “叮叮叮……” 推开木门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作响,三人走进去,程何乖觉的扣上了门。 “下去。” 燕瑜轻轻揉了一把崽崽软蓬的卷发,看得出来那个小警察将崽崽照顾的很好,头发也剪过了。 燕瑜半蹲着将小孩放了下来,只是对方依然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对陌生的环境很有些警惕不安。 “嗯?” 燕瑜催促,崽崽慢腾腾的放开手,只是依然鸡崽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燕瑜身后,眼巴巴的看着她,抱着小木马,脚步落地无声。 “把电视打开看看吧。” 燕瑜一把将崽崽拎了起来放在了椅子上,柜台靠墙的一边墙上挂着电视,电视斜对着进入里面院子的小门,塑料门帘遮挡了院子里的黑暗。 “要不我去做点儿点心?”程何拿着作业本,看了看燕瑜,再看看崽崽。 “不用,你安静地呆着。”燕瑜对程何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搬个凳子过去。 程何看了眼眼巴巴的看着燕瑜的崽崽,轻手轻脚的搬着凳子,挡住了对方看燕瑜的目光,“哦。” 电视突然打开了,随意的一个台,台标却显示着晚间新闻,要知道这大半夜的可不是播放晚间新闻的时候。 程何看了一眼电视,手一抖差点儿没摔下凳子,“草吓死我了。”程何以和性格不符的粗着嗓子叫道,一个劲儿的指着电视点啊点,“姐姐姐你看看这个,怎么回事儿,这也太恐怖了吧。” 只见电视屏幕里,是几个打了码的人的近照,能让人清晰地看到的那双布满了扭曲的红血丝的眼睛,放大在屏幕上,显得更加恐怖。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近期全国多地出现不明传染病,传染源未知,最初爆发时间为202*年7月16日正午时分,区域为湘省山林市南桦区,直至今日十一点十分,全国已知传染病爆发区域为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请以上区域相关居民切勿随意外出,保持冷静,相信国家,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位人民……】 显然,新闻里面的内容有些少儿不宜,也完全体现了其严重程度,整个身体都龟裂着往外翻涌着血液,这凄惨的样子即使是一闪而过,也足够威慑,让原来不准备听话的也不觉得有多严重的人能够警觉。 “诶,怎么突然爆发这么严重的传染病,看起来还有点儿严重,就在我们这个区,怎么回事儿啊。”他摸出自己有点儿老的手机,从小小的屏幕里,点进了浏览器。 两天的时间,准确的来说,只隔了一天,往上的流言越演越烈,直接占了热搜好几条,虽然不是全天,但总是每个时段有一条位置不同的消息,“山林市红眼病”“宝和区宇鑫社区”“陕豫等多爆发红眼病”“新型红眼传染病”“陕省全城戒严”……每一个后面都顶了个爆字。 一连串的关于新型红眼病的消息弹了出来,这种病毒并不是突兀的只在山林市出现,而且患病者情况也特别严重,浑身皮肉皲裂血都止不住,就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死亡人数都两位数了,这还是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 程度重一点的,便是一直血流不止,这有多少的血液不够流啊。 程何看着论坛里一个个的谈论,皱着眉头眼里也带上了担忧,他不在乎其他人,但他们区也有就让人担心了,他以前是不想活了,可是现在在燕瑜姐这里他也不会受欺负了,再说这么凄惨的得病,还不如痛苦的死了舒服。 难怪,今天这么晚了,那警局还有那么多人在加班,个个都眼睛通红。 不是得了红眼病的红,而是明显的熬夜压力导致的啊。 “姐,你看着新闻,要不最近我们别出门了,家里粮食够吗?要不我们快点儿去买点儿?我不要工资了好不?或者买了让人送过来,我们就不出去了。”程何带上了慌张。 “急什么。”燕瑜看了他一眼,扯着凳子过去,看着新闻里那些“红眼病”发生地,被封闭的小区拉上了禁止靠近的警戒线。 其他地方她不知道,可是山林市这里可是她亲眼看到的,罪魁祸首还在她手里,是一把已经蜕变成低级元器的青铜小剑,而那些人的症状也并不是因为病毒,而是普通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强烈的元力冲击。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就是被撑爆了,眼睛,是人类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反应身体情况的地方。 从新闻上看其他几处同样是元力场爆发,人类症状也相同,不过这爆发的几处地方,运气好的还能从元力场里救出来,运气不好,便是在里面爆体而亡了。 至于新闻里的死亡人数,燕瑜知道,真正的死亡人数,绝对不止两位数,毕竟处在元力场的人,连动都无法行动,更何况是自救。 她也没看新闻,倒是没想到这元力场的事儿,还不止山林市。 这样的话,难怪了……燕瑜轻笑了一下,还有白天遇到的那个发疯的男人。 她轻轻扯了扯左腕冰冷的细链,清冷窜入脑海,压制了已经麻木的几乎感觉不到了的疼痛感,也让她更加清明。 她回来地球还真是时候呢。 全国其他受害地都被封了,幸存者寥寥无几,只有山林市,明明最先爆发传染病,却从事件爆发,到后面各个部门联合解决,还没上报事情就基本结束了,还解救了几百个人,甚至新桥那爆发区都解禁了,可不得惹了某些人的目光。 不过也没关系。 没去实地看燕瑜也知道,那些所谓的【传染病】爆发的地方,没有限制的元力场扩散,只要敢闯入,任何人都是受害者,靠近着,被元力冲击得思维混沌,连逃跑都不能。 除了封禁区域限制进出,根本没其他解决办法,可是偏偏元力场的存在,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也没有仪器能够检测出来。 连波及范围都没办法测量,要是有闯入者,等发觉不对的时候,就直接陷入了思维混沌,想要活着出来都不可能了。 普通器物要形成元器,几率极小,能自主升级,形成元力场的,更是几乎不可能,更何况这还是在元力浓度这么低的地球,就算是有的能够升级,也不应该在城市里,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可能。 划定区域也不容易,唔,有点儿好奇了。燕瑜目光微垂,纤长的捷羽在她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当然她也相信人类的智慧。 事实也的确如此,比如豫省上水区的高速路。 最初发现异常的是上水区的交管所,因为从卫星图上突兀的发现有一段高速公路区域形成了堵塞,还是在非节假日,异状很快引起了注意。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场比较严重的高速车祸,因为事发突然,所以越撞越多直到堵了一片。 有关部门快速行动,连同警局消防队救护车快速向事发地赶去,也及时封了高速路,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突然救援人员就与他们断了联系。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一片电流声,最后连电流声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片让人不安的寂静,指挥部的众人再也无法维持能静。 “喂,救援小组,喂喂,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喂,齐医生,喂,齐医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陈医生李医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陈队,陈队,听到请回复,陈队陈队,听到请回复,陈复盛,你听到了吗!” “小崽子,说好回来请哥吃饭的,怎么电话都打不通了,马亮你他妈接电话啊……” “接电话,快点接电话啊” …… 五辆救护车,两辆消防车,七辆警车,将近一百个人,任何人都无法联系是,无论是手机还是对讲机。 最后,因为最里面堵了太久,高速路两边路口退回了一些幸存的车辆,被挡在了警戒线,看到守在高速路口的警察的时候,还脾气火爆的,气得不行。 每个人眼里通红一片,像是气急了。 “他妈的,堵我们干什么,我们又没传染病,怎么就不让出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在里面也堵了那么久,回来了,怎么走也不让走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没毛病吧,里面有车祸你们去里面安排去啊,把我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里面堵得动都动不了,我们后边儿的还好,听说前面都堵了一下午了,里面的人出都出不来,我刚还看到警车过去了,里面是出车祸了吗,” “也不知道里面警车干嘛去了,我们幸幸苦苦给他让路,半天没解决事情。” …… 他们还在群情激愤,然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 一群人被强制隔离,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赶进了酒店隔离,再多的激愤在警察们面无表情、不同以往的冷厉目光下,也只能偃旗息鼓,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来了,从每个房间开始抽血。 敏锐的人觉察到了什么,愚笨的人也懂得从众,安静了下来。 而幸运逃生的人员被放到一边,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出来的车里那些人眼里的红色也越来越重,每个人看起来都异常疲惫,目光还有些呆滞。 他们同样被带去了隔离酒店。 然而,后面却再也没有人出来,谁都联系不到前去救援人员,卫星图上,那几辆救援车像破旧的积木一样,堆在了事故区,再也没有移动。 “报上去,快点报上去,这绝对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封路,不要再派救援队过去,警队适当推进,时刻注意联系,无人机先过去探查情况,记录仪断开立即回来。” “让市武警大队派人来支援,这种情况我们需要支援。” ……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故,几百条人命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再无回应,而这样的情况,在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一共上演了五次。 有的是小区里,有的是人烟稀少的村庄,更有的是人来人往的商场,几乎都是有进无出,安静的似乎没有异常,但失踪人数多了,自然也就引起了注意。 也就相信了,事故不仅仅是事故。 每一处波及面积极大,涉及人数极多,多到国家舆情管理部开始引导网上舆论,也抹去了具体数字。 被波及的人一片恐慌,然而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众人,也很少能够设身处地的去担忧,以华国的政府控制里,情况尚在控制之中。 然而,拖不得! 无人机传回来的影像让看到的人几欲作呕,即使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某些机关单位人员,也变了脸色,更有什者,看到的第一眼立马跑出去吐了出来。 豫省上水区一条高速路,直接在中间堵了几十上百辆车,包括那几辆警车和消防车,里面的人,原本明亮的眼睛处只剩下了漆黑挂着血肉的窟窿,猩红的血覆盖了全身每一处。 也有的人眼睛还在,只是向外恐怖的突出,眼白被一条条扭曲的血线占满,瞳孔呈无生机的灰色。 车里的人僵坐着或者倒着,他们甚至还保持着上一刻的姿势,抱着孩子的母亲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小孩儿嘴里还正在嚼着鸡翅,年轻人还捧着手机,男人还歪着脑袋夹着手机通话。 然而就那一刹那的时间,像游戏里的定格,人们原本健康的皮肤布满了猩红的裂口,外翻的创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溢血,眼球从眼眶中爆裂脱落, 再也没有了声息。 同样的情况,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虽然地点不同,也相差无几,事故发生区域各个机构部门再难合眼,只得先粗暴的封闭区域,尽己所能,然后只能无奈将希望寄托给了上层。 人命过重,他们承受不住。 这样比起来,山林市这种时间里,情况好得有些诡异,死亡人数也才几例,要知道在那几个地方,他们连人都无法救出来,只能看着那些僵硬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 山林市完美解决红眼爆发事件便入了一些人的眼,还有那很少听说过,听说过也并没有在意的515部门,终于有了存在感。 这种诡异情况,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处理的了。 *** 当天下午八点左右,一群人几辆车,停在了上水区高速路口。 “老大,你会开公交车吗?要不我来?”齐依漂亮的脸上满是期待,背后背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的她,一身紧身作战服,身形修长,露出的手臂肌肉流畅,然而另一只手却拧着一大把绳子,每一根绳子上都系着一直活蹦乱跳的白老鼠,叽叽喳喳的在马路上想要逃离恶魔的魔爪。 被她称为老大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高大健壮的男人,作战服露出的脖子上还带着青紫的瘀痕,浓黑的眉斜飞,一双眼睛如深潭幽深,此时男人坐在公交车驾驶位,结实有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居高临下看了女人一眼,“出发。” 公交车应声发动,稳稳的向前开去。 【啧,老齐你还想在老大手里占便宜,勇气可嘉啊~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那吊儿郎当讨打的声音。 “闭嘴吧你。”齐依切了一口,拧着一把小白鼠也上了辆货车。 【二组搜查组的,都在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不过中心区域,还是得靠咱那几个宝贝觉醒者,幸好只有四地儿,不然都……】 耳麦里,是尚徐叹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符高峰:【正常,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忙死】 齐依:【有二组帮忙你就知足吧,怎么样尚徐,可以用其他方式来确定范围吗】 危生:【】 尚徐:【粗略的范围可以确定,因为事故区域磁场紊乱,信号进不去,但是具体的伤害范围,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 两辆车分别从高速路两边出发,周瑾齐依和符高峰危生,两辆公交车,载着一车叽叽喳喳的鸟,从麻雀到一只目光锐利的海东青。 【老符停车,危生丢麻雀出去,十米,十五米,三十米。 】 【收到】 货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只见一只麻雀从货车后面,咻的一下被丢了出去,稳稳的冲到了十米开外,又被扑扇的翅膀强制上升,免于砸死。 细线紧紧的套在了麻雀腿上,使劲儿一扯,又将其扯了回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收回的麻雀被各自贴了个标签,放在了路边。 【记录,麻雀眼睛充血。 】 【好,继续】尚徐一边回答,一边将其记录在了电脑上。 此时的他正在高速路外的一栋小楼里,面前的长桌上,呈弧形摆了三台电脑,他紧紧的看着电脑画面,一边是高速路整个的监控录像,还有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下一批,齐依,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 【好。 】 有的时候,再是珍贵的保护动物,也要落后于人类的生命,这是人类定下的法则。 这样的领域,只能用性命去画,是人类的性命,也是其他。 【老大,快要靠近边缘区了,小心】 【好】 周瑾应声。 被拆除了座椅的公交车,稳稳在空无一人的高速路上行驶,没多久,最后一辆车的车尾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越来越近。 车,还和之前堵车的时候一样停着,一辆接着一辆了。 周瑾停车,快速靠近。 每辆车里面都是一个个木头人,瞪着通红的几乎要渗血的眼睛,楞在了座位上。 周瑾面无表情的停车,开门,将人装进公交车里,抬腿将车辆踹到一边移出道路来。 逐渐装满了大半个公交车的时候,他似乎终于到了中心区的边界线。 周瑾从打开的车窗看到里面木头人一样坐着的三个人时候,就明白了。 【老大,靠近中心区了,小心】耳边是尚徐的提醒,也证明了。 这些人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没一块好肉,脸上也只剩下猩红的眼眶,身上的血液甚至还没有凝固,可是却早已停止了呼吸。 周瑾眉头皱紧,带着手套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电弧绕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哒”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一手一个,周瑾从最后一辆车开始,快速往公交车后排早已经铺上的袋子里放,动作什至有些熟练。 事实上,将近十年的军旅生涯,他曾经捡过的尸体何止这些,有敌人,也有同伴,也同样有平民,甚至更多的时候,死了尸体都找不到。 只是,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出现连死亡原因都不知道的,大面积的平民死亡,为了找到原因,也为了带回他们,闯入这种随时可能无声无息死亡的危险领域,一组攻坚组,责无旁贷。 尚徐看着高空中无人机里,周瑾那一个个装袋的动作,虽然因为距离和某些特殊的原因视频非常的不清晰,但是他也知道,那些都是受害者,整条高速路中间堵塞的几百米车辆里,除了老大,在没有了活人。 如果说外围那些人得以幸存,中心区边缘的尸体还算是保持完整,越是靠近,尸体身上的裂纹越多,地面铺了一层一层的血液,尸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伤痕的皮肉。 此时,他们也看到了之前失联的那几辆警车消防车,这里还并没有靠近中心,第一辆警车翻在了高速路上,后面便是一个接一个的撞上去最后堵在了道路上。 死亡来得悄声无息。 第38章 “嗬嗬嗬……” 第二天一大早, 程何猛的坐直身体,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直喘气, 额角汗珠落下。 程何正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 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瞪着他。 “啊啊……” 程何吓得一翻身就趴在了地板上,这才想起,昨天崽崽是跟他一起睡的。 “额哈哈,吓死我了,崽崽,你也太安静了。”程何咽了咽口水,爬了起来。 崽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坐直了身体。 小胖子的T恤穿在崽崽身上, 小肩膀几乎兜不住, 直往下面滑,露出小小的骨架。 比起正常的四五岁的孩子,崽崽明显瘦弱了很多,没什么婴儿肥,手上也没什么窝窝。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小孩儿这么看着,程何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目光躲闪, “我,我也不是说你,我只是,哎呀,你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去做,我手艺可好了……” 程何念叨着,习惯性的自顾自的小声说着话,带着崽崽去洗漱。 此时天上刚好有了一抹亮色,院子里,微风吹过一片凉爽。 程何将崽崽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乖乖的去了一边的棚子,开始做饭,而崽崽则抱着那眼睛已经失去灵性的小木马,呆呆的仰着脑袋,看着二楼的一个房间。 在他身后,蓝色的绒球球悠悠然的在空中挥舞着毛绒绒。 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燕瑜推开门,停在了二楼走廊,对上了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圆滚滚的眼睛,看见那黑沉沉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起了光,像黑夜里点亮了漫天的星辰。 这样的崽崽才终于有了普通小孩子的样子。 燕瑜对上那双眼睛,扬起了笑容,眉眼微弯。 唔,似乎很久没有被这么信任依赖的目光看过了,在那个世界,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可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不对,大铭文师的骨灰都是可以做元力材料呢,那些人恐怕也不舍得丢。 在那个世界,无论是铭文师、战士、法师等等,只要是觉醒者,身体里涌动着元力,早已经和元兽一样被浸染成了绝佳的炼器材料,她燕瑜的骨头,可是被很多人觊觎的。 “崽崽,有没有乖乖睡觉啊。”燕瑜rua了rua崽崽蓬松的支棱着的头发,坐在了他边上。 崽崽抿了抿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燕瑜,捏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乖乖的摇了摇头。 “行吧。”燕瑜抬头看向院子一脚那开放式的厨房,棚子上爬满了绿色的葡萄藤,厨房里,水汽滚滚。 “姐,我整的包子。”程何圆脸上下笑迷了眼睛,端着小蒸笼过来放在了石桌上,然后是三碗粥。 崽崽跳下了凳子,抱着小木马往边上站了站。 “坐着啊,边上去干什么,来燕瑜姐,尝尝我的手艺,收了我你绝对不亏好吧。”程何边对崽崽说,一边仰着下巴看了眼燕瑜,也算是他唯一一个优点了,不然他也不会长这么胖。 幼崽怯生生的下桌,身后那篮球大的绒球球都耷拉着毛绒绒的絮絮,可怜兮兮的。 不过崽崽这副样子,啧。 燕瑜挑了一下眉,“坐过去。” “?” 绒球球半米长耷拉的绒毛一下子就支棱了。 只是崽崽依然瞪着那双大眼睛,似乎怯生生的,有些不敢相信的,爬上了刚刚跳下去的那石凳,“姐,姐姐。” 干涩嘶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幼崽的清亮。 “怎么,还要我喂?”燕瑜笑眯眯的,和善得很。 崽崽摇摇头,生疏的用右手握着勺子,左手依然将小木马抱在怀里,半晌没动,只是看着燕瑜,再看了看小胖子,学着他们的样子,舀进嘴里。 一顿早饭,他们三个人都吃得很慢,特别是崽崽细嚼慢咽,心疼的刮完了一碗粥,还有几个小包子。 程何看了眼燕瑜,拿着汤勺主动给崽崽再加了点,再来几个小包子,“小孩子,多吃点。” 崽崽拿着勺子愣愣的看着碗里又满了,他盯着程何看了好一会儿,都快看得程何发麻了,才低头,继续往嘴里塞饭。 燕瑜撑着下巴,看着小胖子那被崽崽看得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轻笑,看样子,崽崽也记住了程何。 或许在崽崽那小小的天地里,会主动给食物的太少,所以他会在意。 毕竟,会将他关在阁楼里几乎饿死的人,又怎么会宽容的施舍幼崽的那碗饭。 她要是再晚去半个小时,崽崽就会被饿死,这样的经历任何人都受不住,对食物执着多正常。 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人,最是纯粹,他们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也可以为了某些事,放弃一切。 燕瑜倒没想让崽崽放弃什么,只是把崽崽当成吉祥物放着,就时时刻刻充盈着周围的元气,一个活的充电宝。 虽然她有了青铜小剑,但充电宝自己跑来找她,她又何必丢开。 至少她养崽的饭菜还是有的。 即使崽崽生机恢复,气血充盈了那具小小的身体,可是比起他的同龄人,气血却弱了很多,即使身体强度因为觉醒脆弱不到那儿去,始终是先天不足,后天也营养不良。 不过也没关系,世界变化得可太快了,她回来还没几天呢,之前她连动用一个空间移动的铭文都被反噬了,到现在都能随意打开储物空间了,也遇到了一个两个三个觉醒者。 饭后,程何乖乖去收拾,然后打开了书店大门。 灿烂的阳光从门口和玻璃窗进来,落在了绿萝青翠的藤蔓上,也落在了满屋的书架上,一切都显得安静悠闲。 被崽崽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缠着要了个抱抱,燕瑜也表现得温和又耐心,直接把崽崽抱了起来,几步走到了书店里。 怀里的小孩儿轻飘飘的,抱着也没有重量,跟着小骷髅似的。 燕瑜半蹲下将崽崽放下去。 小孩两只脚踩在地上又往上面缩了缩,两只手抱着燕瑜的脖子,不愿意下去。 燕瑜笑着,眉眼微弯,拍了拍小孩的稍微有点小肉肉的屁股,“怎么,赖在姐姐身上了?” 小孩终于慢吞吞的放手了,站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小木马,屁颠屁颠的跟在燕瑜后面,燕瑜去哪儿他也去哪儿,燕瑜去躺椅上躺着,他就直愣愣的站在边上盯着她。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有亲和力来着。 燕瑜终究还是站起来,拎着无头苍蝇一样的崽崽在从书架里找了本图画书,再将小孩儿放到了边上靠窗的卡座位置上。 “乖乖坐着看。”燕瑜一手按在了小孩儿小小的肩膀上。 小孩儿愣愣地抬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燕瑜,再低头看了看那本图画书。 鲜艳的封面和图画,很容易吸引小孩儿的注意力。 燕瑜也不再管他,再次悠闲地往躺椅上一靠,一只手拿着本书盖在了脸上,另一只手拧着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在指间把玩。 身上弥漫着细密的刺痛感带着入骨的痒意,一丝丝元气窜进了她的铭文里,治愈铭文正在慢慢的发挥作用。 身边两个充电宝,一个崽崽,一把短剑,在燕瑜周围的空气里,元力浓度终于勉强能被她感知,自然也能被吸收进入铭文以内。 小孩看了看燕瑜那自顾自的躺着,再看了看图画书,再看了看燕瑜和图画书,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图画书上,再偷偷看了眼与他隔了个桌的小胖子程何,还是悄悄地伸出手,翻开了。 目光接触到那里颜色鲜艳的图画时,原本黑沉沉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面无表情,也抿了抿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 见小孩那紧绷得竖满刺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燕瑜也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晃了晃。 “额。”程何趴在卡座上,笔在作业本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 太阳温柔的晒得人昏昏欲睡,特别是原本他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脑袋开始混沌,程何又陷入了梦境里。 世界好像变成了一团团的马赛克,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其他事物,是团团颜色各异的物质,有的颜色深沉混沌,显得阴森恐怖,有的颜色鲜亮炙热,几乎要把他烤化了。 他想低头,却怎么也低不了头,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嘴巴也不能张开,那些不同颜色的团子谁也没有理他,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存在着,空寂森冷。 趴在桌上的程何嗬嗬嗬的直喘气,双手紧紧的捏着那本可怜的练习本,差点儿没把这本跟着他经历了绑架危机的本子撕了。 燕瑜悠闲的坐在躺椅上,一本书盖住了她的脸,崽崽则坐在了程何前面一个卡座,面前立着一本书,仰着脑袋,想要越过卡座上面的绿植看向程何。 静静的看着程何陷在噩梦里无法脱离,看着对方脑袋周围的势乱成了一团。 当然,崽崽不知道那是“势”,只知道,他自己难过的时候,脑袋绒球球也是一样会打结,乱糟糟的挥舞,也不听他的话。 “啊……” 程何叫了声,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连忙左右看而看,看到燕瑜和崽崽那熟悉的身影,这才卸力的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喘气…… “吓,吓死我了,呼呼呼,我怎么就做这梦呢,不会是昨天吓到了吧。”程何自言自语,皱紧了眉头,“我昨天是吓到了,后面也没什么了啊,晚上都没有做噩梦。” “啊啊啊,就跟鬼压床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吓死个人……” 程何使劲儿抓了抓脑袋,卸力的趴在了桌上,下巴蹭在手背上,说话嗡声嗡气的,小眼睛一直盯着燕瑜那边,“姐,昨天你又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闻言,燕瑜轻笑,“你好好想想。”她又看到程何那满脸不甘的样子,“你加油,努力使自己有价值。” “啊,哦。”程何失望的收回目光,看向放在桌上的练习册,也不激动了。 悠闲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玻璃窗外,夕阳带着光明和炎热下沉,似乎一切都是静谧美好的样子。 院子里传来了程何的叫声,“吃饭啦~~” 燕瑜随手将书丢到了一遍,两只手指拧着巴掌大的青铜小剑,施施然站了起来。 崽崽还在认真的翻着那一本图画书,每一页都会停留很久,再那些炫丽的色彩还有从来没见过的图画上。 他之前都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那样鲜艳的东西,肥肥胖胖的红色小伞,住在森林的大树底下,一朵一朵各种各样颜色的花朵,还有不同的形状。 原来太阳和月亮上面,还有一双大眼睛和弯弯的嘴巴。 原来小人儿可以跟那些神奇的可爱的东西说话…… 小孩儿心理活动可厉害得很呢,燕瑜看着崽崽身后,那普通人看不见的篮球大小的绒球球,不住的挥舞着半米长的毛绒绒的触手,在空中勾勒小蘑菇、小狗之类的图形。 要不是崽崽本身元力限制了他的发挥,怕不是崽崽在前面看,那些绒毛毛直接在他身后上演一部动画片了。 燕瑜笑着走过去,木制的人字拖踏在光滑的地板上,落地无声。 “笃笃笃——”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小孩似乎被吓了一跳,轻轻地抖一下,手连忙拿着图画书往桌子下面一藏,瞪着大眼睛抬头看向燕瑜,眼神黑沉沉的。 对上燕瑜带着笑的温和目光 ,小孩儿慢吞吞的将图画书拿了起来,放在了桌上,对她抿了抿嘴角,或许这就是个笑容吧。 燕瑜对小孩挑了一下眉,“走吧,看书能饱肚子?” “嗯,崽崽以前……偷偷的看,就不怕饿了……”崽崽低低说道,声音嘶哑粗呖,乖乖的跟在燕瑜身后,往院子走去。 “哒哒哒……”是崽崽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有时候他需要悄悄的,有时候,他又需要脚步声表示存在,以前他怕那家人注意到他,让他饿肚子,总是不敢弄出半点动静,可是不弄出动静,发现他后那个哥哥也会说吓死了,然后他就会挨饿。 其实他只要吃一点点就不饿了,真的,剩饭有好多呢,可是做饭的阿姨说不能浪费,她要拿回去。 崽崽走路声音挺小的,习惯性地降低自己存在感。 燕瑜也没有多问,拎着他坐在石凳子上,自己也坐在边上。 比起早上简单的包子和粥,和中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晚上要稍微清淡些,不过从色、香来看,燕瑜很满意这个廉价的厨子。 总比她自己总是碳焦烤肉来得好,储物空间再大,也大都装的铭文材料,铭文材料可是很贵的,等级越高能够刻画铭文越强,价格也越高。 啧,燕瑜感叹,幸好华国人的仓鼠属性没有丢,虽然她大部分铭文材料都用在了敌人老巢,好歹空间里还是有不少原始材料的,比如说几头热腾腾的元兽尸体。 燕瑜左手动了动,冰凉的灰银色细链缠绕在她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程何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泡了一壶茶过来。 “姐,我在下面看到茶叶了,就翻出来用了,这茶叶挺香的,还不错。”程何讨乖地笑着,给燕瑜推了杯茶过去。 燕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程何眼睛亮晶晶的。 边上学着燕瑜的样子撑着下巴的小孩儿也伸直了手,想要拿另一个装茶的瓷杯。 程何眼疾手快地将装着热茶的杯子,往中间拖了拖,“这个太烫了,你别动。” 小孩黑沉沉的,眸子直盯着程何,黑沉沉的眼睛眨也不眨。 程何被崽崽看得缩了一下,有点儿心虚,又怕在小孩儿面前丢了面子,挺起胸膛,“额,你别盯着我,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边上的燕瑜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崽崽后脑勺,拍得小孩儿脑袋都往前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无辜地看向燕瑜。 燕瑜面无表情啜着茶,瞥了眼小孩儿,“收敛点儿~” 小孩不作声,常人看不见的绒球球悄悄收回了毛绒绒的触手,收回目光乖乖地坐着,左手拿着的小木马放在桌上,然后乖巧地,小小的两只手扒在了石桌边上,盯着被程何放在了中间的那杯茶,那是他的。 跟个扒在桌边的小猫,程何多看了几眼,“崽崽哪儿都好,就是那黑漆漆的眼睛也忒大了点儿,是吧姐。” 被那双眼睛看着,程何就是感觉有点儿背脊发凉,应该是错觉吧,毕竟崽崽多乖啊。 果然还是他自己的胆子太小了些,可是他也没办法,他就是不敢啊,其他的不怕,他就是怕被欺负,怕人也怕鬼,这很正常吧。 听到程何这么说,崽崽扭着脑袋看着程何,时不时的眨巴一下,那在那张不够圆润的小脸上显得过大了的眼睛。 没什么特别反应。 不过在燕瑜眼里,崽崽背后的绒球球可是挥舞着毛绒绒,飘荡在崽崽周身,那绒毛有长有短,有的猫尾巴一样,有的又像发丝,蓬软又活泼。 崽崽没反应的时候就像水里的海藻,在空气中晃晃,崽崽有情绪波动,就会活跃起来,在空中乱舞。 崽崽不高兴的时候,绒毛触手波动的幅度会大一些,颜色也会更加幽深。 这就是崽崽觉醒的天赋,那些毛绒绒就是他的武器。 只见那个被放在桌上的小木马被无形的丝线扯着,点了点脑袋,踢踏踢踏地在原地走了几步。 只是走得不太顺利,一会儿四条腿一起往前摔了个趴,一会儿又是顺拐。 要是之前这小木马是这样状态的,怕也坚持不到来寻找燕瑜这个救援了。 小木马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昏暗,没有被点灵,没有智慧,自然也没有灵光。 就是一具牵线木偶。 倒是程何憋着笑看着小木马劈叉,“哈哈哈,燕瑜姐这玩具是没电了吧,都带不起来了,要不我去买块电池。” 崽崽扒在石桌上的小手指抬了抬,看了眼程何,再看了眼燕瑜,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他要乖。 *** 转眼,时间便又过去一周。 时间,总是治愈很多东西的良药,再加上,有心人的特意封闭,很快,之前那被闹得反问我沸沸扬扬的红眼病事件,似乎就平息了下来。 微博上那些或者恐慌或者激动的,言论依旧在那里,只是不再被人发现。 除了亲自遭受那些悲伤的人们,其他人只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发出对同类的感伤,为他们默哀,然而更多的,便也就算了。 在很多人的世界,只有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他们会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不断地关注,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依然关注,第三天,第四天……然后又会被网上下一个新闻占据心扉。 如果有了合理的解释,那就过去得更快了。 这次的红眼病事件,有些科学教授在网上做出了假设,相关研究机构更是在普通人不知道的时候,展开了通宵达旦的研究。 而被研究的,就是515小队从事故发生区带回来的那些尸体。 不管表面上能不能看出明显异状,最后回到他们亲人身边的,只会是那一捧骨灰。 这种大面积、突发性,甚至查不到来源的重大灾难,带给人们的只有悲伤,连怨怼都不知道去怨恨谁。 有不少人猜测是国外某些人搞的鬼,没准儿是看不得华国现在这么强,又或者是故意给华国添堵,毕竟谁都知道,华国是个和平安宁的强大的发展中国家。 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湘省山林市南桦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清河社区,全国这六个区域的事故发生地,直接被强制封闭,包括原本已经通车、似乎看着没有异样的南桦区的新桥。 作为一个唯一特殊的,没有留下领域禁区的地方,一定有他们没发现的不同之处,所以谨慎为上,依旧关闭了通行。 515部门的人,用生命去探测元力场的领域,不管是他们自己的生命,还是那些小动物的生命。 当然最终是成功了,得益于515部门一组各个小队觉醒者和现代科技的强大,他们到了封禁区域内围,将所有受害者带了出来,划分内外围区域。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一组成员,停在了让他们五官溢血的临界线上,再走他们的眼睛也要裂开了。 原本需要封禁整条高速路线,现在封三百米,层层深入。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封一条高速路和封三百米也没什么区别,总归他们是不会在踏上那条路了。 人们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那几个区域周围的人,懵懂又惊慌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惊慌什么,只想尽办法要离开,去旅游、去亲戚家、回老家、去出差……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能离开就行。 网上的消息越来越少了,事情好像平静下来了。 国家和往常一样开启了新一轮的储备粮食等战略物资,从国外进口大量的玉米大豆等粮食,石油天然气等能量资源。 只是今年的数量,比以往加多了很多,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安的一如既往的在家里屯了粮食。 国际上议论纷纷,却也不会放弃中国这么大的单子,虽然中国的回复——这是正常的粮食、物资储备,让他们怀疑。 *** 202*年7月23日,湘省山林市南桦区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 午饭后,阳光更加灿烂,书店顶上的吊扇已经打开了,三片叶子在空中旋转着,带来整个书屋的凉爽。 卡座边上是一整面的大玻璃窗,遮光的百叶帘子落下了一半,也挡住了过于耀眼的光。 清凉又悠闲的午后,很闲适舒服。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可能就是燕瑜了,或者再加上崽崽。 程何坐在卡座,桌上铺着作业,抓耳挠腮,时不时又撇向燕瑜,见对方仍然坐在那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更是羡慕嫉妒恨。 在他还受罪的时候,另两个人悠闲得不行不行的,更让他觉得艰难了。 在他前面一个卡座,崽崽还翻着图画书,腰背挺直地安静坐着,乖巧异常。 只见崽崽左手还是紧紧的拿着那个木马,放在桌子上,右手翻着图画书,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崽崽,总是拿着他那破旧的小木马,别人要是不小心碰到一下,那眼神,就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真的不是他这个人胆小好吧,或许因为一直被欺负,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恶意吓到不敢反抗,只有燕瑜姐一片平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可是崽崽。 明明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瞪着眼睛看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是心惊胆战的,虽然没明显的表现出来吧。 程何看向崽崽放在桌上的小木马,看得太久了,双眼黑漆漆的有些无机质的眼睛就瞪了过来,他讨好地笑眯了眼睛。 赶紧收回手来,正襟危坐认真地做题。 崽崽呆的看了程何一会儿,又看了看被书挡住面容的燕瑜,捏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眼睛澄澈又干净,印着深不见底的潭。 燕瑜睡在躺椅里,翻开的书遮住了她的脸,对于两人的互动也不在意,崽崽可是聪明的孩子。 外面,云彩遮住太阳,让亮度稍微降低了一点,远处的山里林鸟慢飞,一切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嘭——” 突然玻璃窗被敲了一下程何和崽崽被吓了一震,扭头一看,只见玻璃窗外着个血色的手印,鲜红的血液滴下在玻璃上拉出长痕。 “我靠,什么鬼!!” 程何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将书一丢,三两步往燕瑜那边奔了过去,嘴唇哆嗦着开合,梗着脖子。 崽崽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瞪着眼睛看着隔了一层玻璃外面那个丑东西。 透明玻璃窗上,是一长条血迹,还有那张紧紧的贴在玻璃窗底部的脑袋。 依稀可以看见那是个中年男人,原本应该是一个修理工人,一身工作服被染得红黑,周身包括整张脸肌肉腐烂,往外涌出黑红的血液,布满了外面的阶梯。 那男人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枯瘦腐烂的脸上涌着血,歪扭着摔在玻璃窗上,空出的手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锤子,“嘭,嘭,嘭”的敲击着玻璃。 “燕燕燕——” 程何站在燕瑜躺椅后边,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躺椅的木头把子,嗓子里像堵的石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那怪物拿着的锤子一个劲儿的在撞击着玻璃,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玻璃窗在一个劲儿的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击碎。 然而不用他的尖叫,因为外面那条街道突然炸起了尖叫声。 “啊啊死人啦……” “妈呀有个疯子在乱砍人!!!” “啊啊啊救命啊别追我!!!” “鬼啊啊” 躲在树梢上的鸟儿惊慌四散,少数的几个在大中午出门的行人,被那一地血和七零八落的肢体碎块吓得屁股尿流,疯狂逃离,冲进边上的门店,被台阶绊倒了也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嘭嘭嘭的关门声。 整条街道都是砰砰声,一片慌乱。 害怕求救的声音喧闹刺耳,一辈子几乎没见过这种惨状的人们惊慌失措,紧紧的堵住了房门,却赶紧跑上了二楼,苍白慌乱的脸伸出了二楼栏杆,往下面看去。 一时之间,书店前后左右,一条街道都紧紧关上了门,二楼往上伸出了人头,还有看到街道上的惨状而呕吐声音。 正值午后,零星的几个准备走回家的行人,为了躲避身后的屠夫,像被狼闯入鸡窝的小鸡仔们,四下逃散,幸运的能够躲进边上的商铺里,不幸的只能直直的往前跑去。 今天是艳阳天,炙热灼烤着皮肉,风里就好像带着火星,吹落了树叶,落在地上,又被惊慌的人踩烂。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甚至很多人脑筋都来不及转,就看到原本干净的街道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到了五六个人的肢体,散落的肢体零件,水泥地面上晕染开了深色的血泊。 一个眼球爆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的中年男人,那两个窟窿还正在往下涌着血,一身工装,它握着血红的扳手向行人冲去,两条腿抡的像车轮子,速度极快,动作力道也异常的强。 眼看着与前面惊慌失措的行人距离越来越近,特别是一位穿着高跟鞋年轻貌美的女士,速度越来越慢。 “跑快点,跑快点!!”二楼的人看得一片紧张,有些老年人不敢下去,却不住的呼喊着。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男人拧着扳手,只一下,直接砸在了落在后面那年轻女人背后,将人直直的砸飞出去,然后是快步上前,狠狠的砸下去。 嘭嘭嘭。 半个脑袋陷了下去,白的红的杂成了一团,鲜红的肉沫贴在了水泥地面上,圆滚滚的眼珠子咕噜噜的滚远,在地上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迹。 还在跳动、不甘停止心脏,同样被砸成了肉泥。 那个男人动作极快、力道也极大的砸了十多下,终于抬起了脑袋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前面,惊慌的人群已经跑远。 “啪” 一块红黑色的腐肉从男人脸颊落下,落在了那摊红肉里。 他的脑袋僵硬的左右转了转,黑洞洞的眼眶扫过两旁商铺,然后猛地往前跑去,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男人砸在了地面上,不再动弹。 他跑过的地上是一团团散落的碎肉,一直延伸在五百米那男人倒下的地方,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 风,吹过了整条街道,燥热、腥臭。 烈日之下,一片寂静,只有街旁树叶的沙沙作响。 然而,一个怪物倒在了道路上,这一只,却趴在了书店原本明亮的玻璃窗上,一片黑红的血污还有粘在玻璃上的碎末。 “嘭,嘭,嘭。” 一下一下的敲击让整块玻璃墙边框都有些震动,这玻璃墙还是中间特意抽真空了的钢化玻璃,却肉眼可见的,外面那一层已经有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程何几乎能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了,咔嚓一下。 “姐,姐,姐,啊啊啊这玩意儿是啥啊太恐怖了吧我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吧是吧……”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多店就指着我们这儿了呢” “怎么办呢?怎么办?” 程何颤抖着嘴唇念叨着。 崽崽还安静的坐在卡座上,两只抓着那只小木马,歪着脑袋看着外面,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只有些许好奇。 “啧。” 燕瑜拿开遮住脸的书,站了起来,缠绕在她左臂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冰凉的触感一如既往。 一具被元力操控的尸体,这么快就有足够的元气了吗?但空气中的元气浓度并没有增加,依然是她感都感应不到的程度。 燕瑜的目光定在了正在敲窗的那具尸体手腕上,青紫的腐肉险险的挂在快要露出白骨的腕子上,被染成了黑红色的手串依旧串着那陈旧铜钱。 原本应该寓意着祝福的东西,变成了灾难的根源。 有些东西,再好,无法承受也只会带来伤害。 燕瑜大步走了出去,随手拧着门后的一根圆拖把。 铃铃~ 风铃声依然清脆。 在燕瑜走出大门口带响风铃的那刹那,那具被元力操控的傀儡猛的转过脑袋,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了燕瑜的方向。 刹那间,那腐尸像是看见了蜂蜜的熊大,握着锤子就冲向了燕瑜。 还有些跛脚的腿完全不能成为他的阻碍,以这个速度,去参加个奥运会铁定能跑个冠军了。 十米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就跑到了燕瑜面前,高举的尖头锤子满带着杀戮的肆意。 这种被元力操控的傀儡,会自动摧毁周围一切带有呼吸和心跳的生物,简单的来说,就是周围的生命体。 它们甚至不需要视力,不需要嗅觉,也不需要耳朵去听,只有周围有生命力的存在,都是它们摧毁的目标,生命力越强,对他们来说存在感就越明显。 就像燕瑜,在这种距离,她的存在对这具腐尸就像大晚上的一百瓦大灯泡,在一群萤火虫的光亮中,格外明显。 他们的动力源自然是…… 燕瑜拧着拖把长杆,猛的一下挥了过去,斜着撞向腐尸举高拿着锤子的手。 玻璃窗里,印着程何和崽崽那瞪大的眼睛。 嘭—— 巨大的力道掀翻了腐尸,死死的被压在了地面上,也砸断了那与手掌相连的腕骨。 “叮——” 清脆的铜钱砸在了水泥地上,带着黑红的绳子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平倒。 腐尸还在不断挣扎着,砸得地面上砰砰作响,然而被拖把的压制,无法起身。 燕瑜有些嫌弃的垂眸看着,肉眼不可见的灰色元力从腐尸身上散逸,又消失在了燕瑜左臂处。 那腐尸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静止不动,也不过几个呼吸。 都是能量,燕瑜也没什么可嫌弃的,虽然她身边都两个充电宝了,这不是蚊子腿也是肉吗。 能早点儿痊愈,给她的铭文早点儿充上能,挺好的,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实力最重要。 炙热的风送来了熟悉的血腥味儿,整条街道上,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四散的血红肢体,洒在水泥地面上已经变得深沉的血液,这一切的一切像是别人PS的虚假电脑图片。 所有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被他们看到的假象,是某些人的恶作剧,用了电视里吹的高科技的虚拟现实技术,可是鼻尖的气息、耳朵里的寂静,晒得刺痛的皮肤,都告诉了他们,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另一个拿着扳手的腐尸直接越过了身边惊慌的其他人,直直的向燕瑜的方向冲了过来,即使地面上正躺着另一具它的同类。 又是一拖把下去,看起来两具腐尸是熟识,同样的装扮,差不多的器物,还有唯一的一根铜钱手串。 灰色一缕元力飘出,绕进了细链中。 “嗡隆嗡隆嗡隆——” 熟悉的警笛声在空中环绕,也在向这里靠近。 这玩意儿。 燕瑜看了眼那掉落的铜钱,一个小小的,只能作用于佩戴者或者少少几个人的元器,被她这一下子砸碎了本体,基本上是费了。 这,比起她手中的那把小剑弱了太多太多,构成的元力场也就这周围一米,却能引动腐尸? 要知道一周前,包括新桥那六个地方,受害者活着的不说,死了的可都变成了纯纯的尸体,而不是像这种还能攻击生命体的腐尸。 唔,这个世界,果然有了奇妙的变化。 砰,砰,砰。 燕瑜的心跳声一如既往的平稳,眉眼微弯,看来她隐隐的感觉,果然是真的。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这个普通科技侧的世界接受呢? 听说,有的人,每走一步都会被命运拨动琴弦。 如果她信命,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燕瑜眉眼温和,对隔着玻璃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点了点头。 轱辘轱辘—— 掉了头的拖把杆子被燕瑜丢下,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好几下,撞上了那两具被砸得变形的腐尸,停了下来。 迎着阳光,天空蔚蓝一片,和往常一样,真实而又灿烂。 “嗡嗡嗡——” 书店里,燕瑜放在边上矮凳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瞪着眼睛魂不守舍的程何茫然的左顾右盼,看向了矮凳上银色手机。 手机还在跳动,嗡嗡嗡的,打破了书店寂静。 他看了眼还站在书店外的燕瑜,拿着的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不怕了?”燕瑜笑眯眯的问道,抬手接过了手机,手腕露出亮银色的细链,还有白净皮肤上一节红色铭文。 “没没,这不是姐姐在这儿吗,我也不需要怕是吧~”程何笑得有些僵硬,目光飘忽的,不敢看向地面上的惨状。 他刚刚似乎看到燕瑜姐手机屏幕上写着, L探心者,这三个字用作别人的外号,还挺奇怪的,他倒是没想到燕瑜姐竟然也是会给手机联系人备注外号,这样的燕瑜姐好像更真实了。 燕瑜对着小胖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接听了林丽丽的电话。 “燕瑜姐,燕瑜姐,你那边没事儿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手机里林丽丽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里的惊慌,“姐,你现在还在书店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乱了,我碰见了个暴徒,是个老头,拿着刀光明正大的随便到处乱砍人,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啊啊。” “要是他正常点儿,我还以为他是疯子,你是不知道,一下子就从门店里冲出来,拧着把刀遇着人就砍。” “关键是那人身上肉都是僵硬的青黑色,眼眶黑洞洞的一片,要不是跟电视剧里的僵尸长得不一样,我都以为是僵尸在现世出现了,而且他的动作特别快,力气可大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人是被病毒入侵了吧,我看到被他伤害的人反抗的时候,抓着哪个凶手的手臂,直接一块青紫的肉就掉下来了,我都看到那些人手上的白骨了,真的!” “你在书店里吗?我这边暂时过来不到了,你要小心哈” 手机里,林丽丽叭叭个不停,语速又急又快,呼吸急促,燕瑜听到,手机那边,林丽丽周围还有不少人慌乱的呼吸声。 “你那边情况控制住了吗?报警了?”燕瑜往边上站了站,躲在了树荫之下,看着那具已经动弹不了的腐尸,眯了下眼睛。 这些人在被元力侵袭的瞬间就死了,不然,那受的罪可不轻。 林丽丽可是隔这里好几公里,虽然都在隔壁一个区,林丽丽说是来找她的,所以是在路上遇到腐尸,空气中可没有这么多元力,支撑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变异。 特别是入侵普通人体内,这有点儿浪费,何必强人所难呢。 燕瑜垂下的左手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依然是与之前差不多的元力和浓度,变化有,但是绝对没有到大面积的转化元器的时候。 在元力场,人类的身体也不可能适应得太快,人类自诩智慧生物,唯智慧见长,身体却很脆弱。 灾难,只发生在一瞬间,没有强大的躯体,人类只能黔驴技穷,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会变成一具被元力控制的腐尸,攻击周围的一切生命体。 燕瑜真有点儿怀疑,她这个世界未来走向,以人类的体质弱势,不会到最后,所有生物都进化完成了,只有人类,死光了…… 那多无趣,而且,燕瑜也不认为,她被世界意识从另一个世界抢回来,只是为了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一场进化电影。 燕瑜抬手,按在了左手腕那细链上,冰冷的触感,几乎从接触到的一瞬间,串入了她的脑袋,更是增加了几分清明。 时刻刻存在的疼痒早已经麻木的,细水流长的元气补充让她的伤痊愈了很多,一周的时候,加上崽崽和苍玄的存在,五成总是有的,只可惜只是身体恢复了,铭文却没一个能量充盈的。 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有些晃眼,燕瑜左腕露出的细链在阳光下,闪着灰银色的流光。 也行吧,总归,这个世界好歹暂时和平安宁……嗯,没有敌人,只要给她的好处够多,也没什么是需要拒绝的呢。 “姐姐姐,咋不说话没事儿吧,你在书店吗?”耳边是林丽丽带着着急询问。 “嗯。”方圆十一里,没有林丽丽的踪迹,看来对方离这里还远着。 “姐我刚刚顺着人流,现在躲在一家店铺里,现在在学府路没在你那边。我找个机会躲躲,你那里也要注意注意,小心一点儿,谁知道还有没这种杀人犯发疯,最近真是奇了怪了……” 书店里,林丽丽满是紧张的缩着,一边与燕瑜打电话,尽量不与周围的人皮对皮的接触。 这时候任何人心里只有惶恐和咒骂,原本她就紧张,耳朵里是众人惊恐的吵闹声,心里同样被负面情绪包裹,让林丽丽头脑几乎要炸了一样,心里也一阵发堵。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吓晕,以前她体育课的时候也很容易会晕过去,更别说这么刺激的场面,但是她没有。 越难过惊慌,心里越是害怕担忧,她的脑子却依然敏锐,她能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接受不了的东西,她也知道,在这种状态,真失去意识也离死不远了。 她都这么年轻,不想死。 林丽丽死死的捏着手机,青筋毕露,手腕上,挂着小吊坠的红绳安安静静的呆在她手腕上,小吊坠被紧紧抓在了手心里。 最开始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感知到别人情绪的时候,她还高兴过,毕竟谁没看过基本奇幻小说,有这种离奇能力的肯定是主角才对,还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多帅啊,虽然时灵时不灵的。 只是自从听到了金子的心声,感知到金子心底阴暗的情绪,林丽丽就提不起劲儿了,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劝他,即使知道金子是钻了牛角尖,可是他们的劝解安慰,根本进不了金子的心里。 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拖了一周,还是今天这才过来找燕瑜姐,想要在这儿想想办法。 谁知道,在这边儿转车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上车,就看到了一个从边上一个店里拿着菜刀冲出来的老人,见着人就乱砍,霎时间就有好几条手臂和碎肉飞上了天。 周围人像惊慌失措的小鸡崽,只能惊叫逃窜,可那看着行将就木穿着居家服的老人速度极快,力道也特别大,他挥着手臂,一刀就斩断一个人的手臂,更别说同样脆弱的脖子。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隔着玻璃门看向外边儿,搜寻那个杀人犯的身影,目光小心的避开满地惨状,脸色是又青又白。 这是个不过十多平的小超市,靠街道的是玻璃墙,此时超市里挤挤囔囔地堆了二十多个人,而林丽丽就缩在了门口。 谁都想尽力往里靠,玻璃墙干净清晰的印着外边儿的景象,血泊里的断臂残肢在众人目光下,毫无遮挡。 刚刚那老人在外边儿犯下暴行,他们这些运气好的就一股脑冲进了店里,关上了门,而凶手却是追着那些逃跑的行人,往前去了。 也有想要反抗的行人,却根本架不住那老人枯瘦胳膊的一击,力道直接掀翻了那个成年男人,然后速度极快的冲上去,举刀一砸。 噗—— 血如泉涌,半个脑袋从男人头上滑落,红红白白的浆液淋在了地上,半个脑袋咕噜噜的滚了好远,在地上留下一条红白的痕迹。 “呕——妈,妈呀,呕——” “啊啊……唔” 尖叫着声音炸了起来,又连忙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只是依然止不住动静。 行凶者皮包着骨头一样的脑袋转向两边街道,扫了眼,众人的吵闹声瞬间一静,连呼吸也都停滞了,紧紧的盯着那行凶的老人,看着他拎着刀快速的向前跑去。 那身原本在老人身上文雅温和的深蓝色居家服,布满了黑红的液体,亮银的菜刀上沾满了罪行。 老人走了好一会儿,然后店里,只有低低的哭泣声,他们甚至不敢再出声,怕将那像是变成怪物了的老人吸引过来。 *** 另一边的燕瑜,看着挂断了的手机,原本被世界规则压制,精神感知只能感觉十里的范围,现在已经增加了一里,只是对于这庞大的城市里这点距离不够看。 学府路就在学亭路隔壁区,然而她看到的那种怪物,单单在她感知范围内还有两个,何况其他地方。 那些腐尸,如果加上力量和速度,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几十个人围殴,远战骚扰近战诱导扯个风筝,倒是可以磨死它们。 可惜惊慌失措的人们没有团结反抗的想法。 “怎么样?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是这样吧!”程何站在燕瑜边上,小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双手紧紧的交握着在胸前。 阳光下,小胖子没做什么事儿,却紧张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手机在燕瑜左手拇指食指指尖转了几个圈,略微宽松的袖口滑下些许,露出了那手腕上的血色纹路和缠绕的亮银色细链。 程何看了眼,赶紧移开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燕瑜同样穿着长袖长裤,白色宽袖,垂下的袖子几乎遮住了她半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右手拎了一把手掌长的青铜色小剑,小剑上刻着深深浅浅的凹痕,看着就十分不锋利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呆着。”燕瑜对程何点点头,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诶姐……” 程何跟着看过去,又赶紧移开目光,前方的那几大摊血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他突然抖了一下,赶紧三两步跑到书店门口,再死死的锁上门,回头看向崽崽。? ! ! 崽崽呢,刚刚不是还坐在玻璃窗卡座那里吗?跑哪儿去了。 程何心里一紧, “没事儿没事儿,崽崽肯定躲在后面去了,肯定不敢出去吧。”边说着,程何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拴住的大门,隔着玻璃窗往外看过去,也没看到那小小的身影。 “崽崽你好好躲着,放心,我锁好了门的,就在这边儿。”程何扬声道,又低声絮叨叨的安慰自己,“这种事,怎么可能大面积出现,我们要相信国家爸爸,对,要相信国家爸爸。” …… 而此时,被程何以为躲在院子里的崽崽,倒腾着小短腿,速度极快的跟在了燕瑜身后,一只手还抱着小木马,眼睛看着燕瑜的背影,扫过街道上的狼藉也无半点儿害怕。 “跟着姐姐……”看着燕瑜停下脚步,崽崽赶紧也停下了,仰着脑袋,期待的看着燕瑜。 大眼睛亮亮的。 “你倒是不怕。” 燕瑜挑了一下眉,拎起了崽崽,带着他一起走。 没走出几米两人身形渐渐消失,而此时仍然躲着观察着外面的某些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街道上、阳光下,直接消失的他们。 灰色的道路上血色的脚印凌乱地散着,一直往外延伸着,最后又纷纷四散躲入了人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周围都死死的关着门,一时之间,街道上只有风吹过两旁树梢发出的沙沙作响。 燕瑜站在水泥地面上,前面不远处是个小广场,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榕树,茂盛的枝叶为广场洒下大片的阴凉。 平时这里既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有不少孩子或者老人在树荫底下歇凉,或者还有推着摊子的小卖部,停在树荫外围。 此时血肉肢体夹杂着掀翻的小玩意,整个广场一片狼藉,也一片安静。 几片叶子随风落了下来,盖住了一只咕噜噜落在水泥地面上的眼睛。 腐尸这种东西,会攻击一切有生命力的存在,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动物,他们会砸烂会跳动的心脏,毁掉精神力来源的脑袋,直到生命彻底消亡。 所以,受攻击的人倒在腐尸前面,周围还有其他人在逃散,他也会首先毁掉面前这个生命体,然后再去追击。 他们没有智慧,无所谓疲惫,只要躯体存在,就不会停止攻击,一切只源于本能。 甚至身体里充斥着元力,被元力控制的腐尸,身体强度都比普通人占有更大的优势。 此时,同样是差不多的街道,同样是差不多的场景。 街边门店死死的关着门,玻璃门外,高大的腐尸顶着黑洞洞的眼眶,握着拳,一下下的将倒在血泊里哀号求救的人锤倒,拳头一下下的砸向那人的心脏和脑袋。 即使人已经死亡,拳头依然落下,直到两处变成肉糜。 浑身青紫甚至掉着腐肉的尸体,行动自如,比常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他一下下的用拳头处置着倒在街道上,无法逃开猎物,没有去管有些健康的猎物已经跑远…… “呜呜呜……” “妈妈,我好怕我好怕……” “艹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肯定是做噩梦了,肯定是做梦,大中午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楼下,依然是压抑着哭泣和害怕,而楼上,几个胆大的少年坐在地板上,几个人手上还拿着从下面带上来的酒瓶和饮料瓶,边上的纸箱还零零散散的放着某些小工具。 几个少年手上不停,边上是一个白色大提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颜色微黄的粘稠液体。 “他妈的,到底咋回事儿啊,这网上也是乱成了一团,没啥有用消息。”少年顶着一头乱炸炸的黄发,烦躁的骂着,他身上还穿着背心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像是才睡醒的样子。 “我他妈不会真的没睡醒吧。”少年使劲儿揪了一下边上人的大腿。 边上健壮少年大腿一抖,一脚将少年踹远了,“嘶,艹卓湾你毛病吧,掐老子干啥!” 卓湾也不在意,翻得一下就爬了起来,手上不停的在网页上翻找着,“看来不是做梦。” “老子再给你一脚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健壮少年手上动作不停,缠着两根结结实实的钢管,骂骂咧咧,作势一条大毛腿踹过去,只是卓湾没有躲,他也没有真的踹过去。 “真他妈的,什么事儿啊,老子再不想上学,也不想这么水深火热的,还不如去学校背书呢。” “这玩意儿不回真的是丧尸吧,不会吧。”四人里唯一的女孩儿一边仔细又快速的往玻璃瓶里加汽油,一边小声念叨着。 微短的头发在少女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青春靓丽的脸上满是严肃。 “瞿助怎么样,你观察出什么来没?”卓湾瞥了眼自己那个正抻着脑袋往下看的班长,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正拿着干冰,另一只手边放这个胶瓶子。 “都好几分钟了,我们再不好,那鬼东西都要跑了。”魏新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只是这次,没人念叨他声音太大没有教养了。 “马上,秦盼你的呢?”瞿助手上动作不停,问道。 女孩儿一边看着比例,一般仔细的将汽油灌在玻璃瓶里。 边上的木塞,被钻了个孔,里面塞了个短短的引火线。 “马上,但是我怀疑这杀伤性。”秦盼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拒绝和伙伴们冒险,“我不觉得那东西会害怕火焰和爆炸,不过能炸断胳膊腿的,减弱其攻击性也可以。” “也是,不是说丧尸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人只要有勇气就能打吗?怎么我们遇到的这只力气这么打速度还快,太他妈不对了吧。”卓湾念叨着,小心翼翼的越过满地的瓶瓶罐罐,往阳台走去。 “小说里还有异能呢。”魏新翻了个白眼,拎着自己武器同样走去了阳台。 这条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都是紧紧的挨着的,阳台同样是,也没什么防盗窗,只是只有极少人才敢走出阳台,悄悄的往楼下看。 幸好他们下面是家杂货店,不然还没有这么多工具呢。 “魏新,你那钢管上要不缠把刀。”卓湾转头看了看健壮少年手里的那一米多长的钢管,建议道。 “菜刀?”魏新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费力又缠不稳,砍脑袋绝对砍不下来。” “切,看你能的,我倒看看等会儿你敢不敢动。”卓湾瘪瘪嘴,黄毛支棱着,只是眉眼带着没掩饰住的紧张。 只见与他们这栋楼相距不远的街道,那腐尸正在一圈圈的砸在一个被吓晕了的人身上,直到那人的脑袋和心脏被砸烂了才罢休,直直的奔向下一个。 “他怎么还会挑尸体!”魏新拧着眉头,砂锅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恨不得马上冲下去这。 “它应该是感觉得到有没有真的死。”瞿助冷静道,”雨衣穿好,准备攻击,我们这条街道只有这一个玩意儿,不会被包饺子。” 少年放在阳台边上的□□微信群里,同学们没一句废话,报告着自己那边的情况。 “一心便利店附近,没有” “一中家属院我联系了别人,没有” “嘉福饭店周围,没有” “学信广场东侧,没有” “我家电信营业厅这边,刚刚跑过去一个,吓死老子了。” …… “嘭——” 几个燃烧/瓶和干冰/炸/弹,一个接一个的砸在了那蹲在地上行凶者的背上。 腐尸被巨大的力道掀翻,一下下的爆炸结结实实的搭在了腐尸上,火焰覆盖了它的身体,干哑的嘶吼像是填满了愤怒,它挣扎的起身,带着熊熊火焰,冲向少年这栋房子。 底下,卷帘门被撞得咚咚的响。 魏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死死的握着手里被缠着两根的钢管,“我先下,你们看准时间。” 卓湾拎着把手臂长的西瓜刀,同样死死的握着,右手被胶带紧紧的缠着刀把,“我跟魏新一起,你们丢准点儿,可别误伤队友。” 两人浑身被雨衣包裹,雨衣也被紧紧的缠在身上,不回影响行动,他们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浑身上下半点儿没露出皮肉。 不求防御,只求不染上腐尸身上那些腐烂血肉。 秦盼蹲下,将两人鞋带系了个死结,很快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滚吧你,我铅球可是指哪儿打哪儿,这才哪儿到哪儿。” 人字梯的一半架在了阳台上,用绳子紧紧的绑在了窗户里面,另一半悬空。 健壮上年翻身坐在阳台上,对他们点了点头,一把抓着梯子,三两步就跳了下去。 这里不过二楼,平时他们都是直接跳的,今天倒还稳妥一些。 卓湾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也跳了下去,楼上,秦盼瞿助两人一人站着阳台一边,紧紧的盯着楼下。 “妈了个八的,龟孙,你过来啊!”魏新张口就吼骂,双腿微曲,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钢管。 速度好快! 那腐尸凶狠血腥的奔过来,两人距离本来就不远,他们也知道腐尸速度极快,在腐尸布满血腥的手臂砸来之前,魏新全身力气砸了上去。 “嘭!” 魏新只觉得双手和手臂又麻又痛,像是他这一把子是砸在了墙壁上一样,被力道震得连连往后退了退。 而对方,那和他差不多身高体形的腐尸,稳稳的站着。 “吼——” 腐尸上前手从侧面砸向了魏新的脑袋。 在魏新用两只手拿着钢管才能支撑着腐尸一只右臂攻击的时候,卓湾呼吸一滞,他们知道腐尸速度快力量大,没想到比他们刚刚看到的更快。 这玩儿,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不管了。 一只□□砸在了腐尸背对他们的背上,爆炸的力道让腐尸脚步有些不稳,也炸烂了它背上的肌肉,浑身覆盖着火焰。 魏新乘机赶紧往后退了好几不,卓湾两只手握着西瓜刀赶紧乘机在腐尸手臂砍了两下,又迅速退开。 “妈的燎死我了。”少年额发被火烧了一下,又连连往后退了退,躲过火焰。 “这玩儿骨头好硬,砍不断。”卓湾边退边喊道,看着那浑身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够行动的腐尸。 要不是爆炸还有点儿用,就这火焰得多久才能把这玩意儿的骨头烧碎啊。 “砍他手肘、手腕,肩膀,腿弯,腰腹,不要大力贪多,多砍几下,以点破面你们懂得。”楼上,秦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扔出干冰/炸/弹,干扰腐尸行动。 卓湾吸了一口气,与魏新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吧。” 瞿助一边严格的把控手上的分量,时不时盯着手机和下面的战局,争取快点搞点儿存货好下去帮忙,而秦盼的任务就是时刻扰乱战局,给另外两个人拖延的机会。 少年人恐慌,却血性,他们害怕的东西很多,不怕的东西依然很多。 *** 在那四个少年的战场外面,燕瑜远远的站在街道拐角,笑眯眯地看着,一只手抱着在崽崽,没有去抢人头。 “姐姐。”崽崽轻轻唤道,一只手抱着燕瑜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小木马,在他背后,排球一样的绒球球欢快的挥舞着绒毛。 “怎么,崽崽也想上去?可是哥哥们不需要崽崽帮忙。”燕瑜眉眼微弯,一片温和。 在她周围楼上,不少人同她一样,关注着那几个少年的战斗,却没人注意到燕瑜的存在。 “艹,魏新你绕着点儿它啊啊,手马上就断了。”卓湾举着西瓜刀,被腐尸追得根本没机会下手。 “你他妈别跑那么远啊。”魏新举着钢管追了上去,使劲儿的打向腐尸后颈,力度不需要太大,但是次数一定要多。 腐尸放弃卓湾,追向魏新,后边儿卓湾也追了上去,举起了西瓜刀。 敌人身体强度太强,速度还快,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楼上两个同伴的干扰,一直绕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将这腐尸的脑袋磨了下来。 “离远点儿,没准儿还能动。”楼上,瞿助高声提醒,紧紧的盯着楼下,按在阳台上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握着刀,翻身踩在了人字梯上往下跳。 腐烂的人头咕噜噜地滚在水泥地上,滚了多远,两边房屋里的又是害怕又按捺的惊叫。 失去了左臂和脑袋的腐尸,的确依然能动,仅剩的右拳依然握紧了拳头,攻向他们,速度竟然并没有降低太多。 此时少年已经极为疲惫了。 “我来替,你在边上注意着点。”瞿助快速跑了过来。 卓湾那个黄头发的少年却并没有退回去,被紧紧的缠在钢管上的手一片通红,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一起。” “砍它腿,腿快断了。”楼上,秦盼高声提醒。 “冲,一鼓作气。”卓湾看着魏新低声道,有些卷刃的西瓜刀砍向了腐尸腿弯。 “我就不相信了,没手没腿这玩儿还怎么动。”魏新握着有些弯折的钢管同样冲了上去。 又是几分钟后,腐尸几乎变成了人彘,手脚四散,脑袋也落在了远处,只有一具躯干,手脚躯干依然在不停的抖动,但是因为没有支撑攻攻击性大大降低。 “呼呼,没,没事儿了吧。”卓湾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掀开了头盔丢开,原本属于少年的不羁目光多了几分戾气,依然警惕的看着那副躯干。 他弯着腰喘气,左手搭在膝盖上,用胶布紧紧的缠着西瓜刀柄的右手,此时血淋淋的一片,不住的颤抖,透明胶也几乎完全崩开。 “呼,草,疼死老子了。”魏新同样大喘气,丢开头盔,手上完全弯折了的钢管依旧没放下,“闷死老子了,这玩儿,这玩意儿要是再能攻击人,老子非得砸成肉泥去。” 周围躲藏在屋里的人似乎有惊叹,却依然不敢大声,只警惕的看着街道上那两个少年。 “先上来,我们这附近两个街道没有其他丧尸了。”楼上,秦盼松了口气,目光在自己同伴身上逡巡。 快速跑下楼。 “轰——” 之前被腐尸锤了几下有些凹进去的卷帘门拉开了,少女蹲着从里面探出头,钻了出去,一只手拿着把菜刀,两只手带着胶手套。 “过来,我帮你们吧这玩儿脱了,丢在外面,武器也不要了,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赶紧的赶紧的,热死了,我。” “真的是 ,这太阳也太大了,呼,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费劲儿了,肯定的瘦几斤……” 少年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响亮,带着蓬勃生气。 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灰色元气从那腐尸身上逸散,又缠绕在了四个少年周身,那具腐尸也最终不再动弹。 都是战士的好苗子。 …… 午后的街道一片寂静,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又好像多了些什么,地上的狼藉在明亮的日光下,像乱入的白纸的墨点。 燕瑜扫了眼躲在房子里大大小小的人,拎着崽崽慢悠悠的离开。 崽崽两只脚在空中踩了踩,终于安静了,像被抓着后脖颈的小猫,四肢下垂着,脑袋还时不时地左右看看,半点儿没有被衣服勒住脖子的不适。 他的眼睛似乎也能透过房屋看到里面人的恐慌,黑葡萄一样干净的眼睛带着好奇,在他周身那些蓝色丝线却不甘心地飘荡着。 “姐姐,好吃的。”崽崽有些沙哑的小奶音响起,念叨着,扭着脑袋依旧往后面看去,虽然已经看不到了。 燕瑜拎着崽崽的手抖了抖,低头温和的看了眼崽崽,“不行哦,这东西抢不过来,你得要自己打,你敢吗?” “哦。”崽崽垂头丧气,身后的绒球球也不甘心的挥舞着触手,“崽崽小,打不过。” “那就多吃饭,快点儿长大。”燕瑜依然温和,拎着崽崽,几步消失在了街尾。 第39章 燕瑜抱着崽崽悠然走过,两旁店铺惊恐躲闪的目光看着街道上,却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他们,很害怕。” 崽崽一只手圈着燕瑜的脖颈,被燕瑜单臂抱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将那些带着血丝恐慌的目光看在眼里。 “是啊, 他们害怕。” 燕瑜轻声道,抱着崽崽,一步便是跨越十多米的距离。 “我以前,也害怕。”崽崽轻声道,干哑粗呖得像是石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唯有放低了些,才能听出些许柔软。 他看着那具还在不断击打人类心脏的腐尸,在他们经过的那一刹那,身躯一僵,然后直愣愣的倒下,一缕灰色元气被扯了出来,腐尸再无动静。 这是什么? 崽崽瞪大了眼睛。 “要吗?”燕瑜抬手,左手手心空无一物。 崽崽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燕瑜,身后的绒球球支棱着绒毛,“嗯!” “那崽崽用什么换呢?”燕瑜眉眼温和,脚步不停。 “崽崽,可以。”崽崽说着,原本漆黑空洞的大眼睛盯着燕瑜,炯炯有神。 “哈哈。”燕瑜轻笑着,摊手放在了崽崽身前, “那崽崽可要加油才行。” 崽崽左臂抱着燕瑜的脖子,右手拿着小木马,被燕瑜半臂抱在怀里,闻言,他将小木马往怀里一塞,探手。 小鸡爪一样没什么肉的爪子抓住了那团灰色雾气。 软绵绵的,像枕头。 崽崽捏着左右看了看,然后张嘴。 一把将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了嘴里,咕咚一下,吞进了肚子。 燕瑜好笑的看了下崽崽圆圆的小肚子,“怎么样,什么味儿?” 用这种方式来吸收元力,也是很莽了,不过只要承受得住,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馒头。”崽崽砸吧了一下嘴。 在他们身后,腐尸一倒,街边,被压低的惊叫声起伏。 商铺里,那些人如被吓坏的小鸟一样,枪声一响就惊慌失措,在狭小的笼子里蹦哒的,好一会儿才会冷静下来,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怪物,自己倒了,吗?” 半晌有人有人声音颤抖问道。 “是吧,这么久,这么久没动了。”边上人附和。 “啊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女人烦躁的抱着脑袋。 “难道真的是丧尸?这丧尸也太丑了吧,简直比电影里拍的还丑。”几个年轻人哆嗦着抱团,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害怕,强撑着不要露出更丢脸的神色。 “肯定不是丧尸,丧尸出现不都是一群群的吗,外面才一个!” “对啊,而且那些,那些死了的也没有被感染。” “多半是哪儿的研究所研究出的怪物,这也不对啊,我们山林市这么老,哪儿有什么研究所。”说话的年轻抱着手机不断地搜索这什么,手指颤抖着。 “那这怪物怎么忽然就倒了,刚刚那么凶……” 众人讨论着,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人走到街道上,即使街道上看着已经一片安宁,除了满地肢体碎块,还有被踩碎的肉沫。 “喂喂110吗?你们终于接通了,呜呜,这里是兰香路,我们这里出现怪物了,袭击了十多个人……”中年女人声音颤抖,缩在角落,抱着手机强忍着泪意。 终于有人打通了110 ,周边众人大都期待的看着那中年女人,七嘴八舌。 【哭啥赶紧问下情况。 】【对对对,问问其他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派警察过来】…… 只是有些人,却默默地拿着手机,又是惊恐又是丧气,他们一边警惕的看着街道上,一边快速刷起了手机看看其他地方的消息,顺便把自己拍的东西也传到了微博。 此时微博已经完全沦陷了,四十个热搜里面三十九个都是【丧尸袭击】事件,很多网页被404却有更多的相关网页出现,被人上传的视频点击量飞快增加着,又没几分钟变成空白一片。 然而这些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有的是好奇恐惧,有的是发泄。 原本想封闭群众的耳朵和眼睛,避免大面积的恐慌,像之前那次一样,然而这次,覆盖的面积太广,这样强制的做法,反而会引起逆反心理。 国家信息安全管理部迅速反应,微博、某音、网站公告立刻写了一篇紧急防控公告,这片公告迅速以各种端口向民众传播,手机网络是最直接的一个方式。 各村、社区的大喇叭也同样响了起来。 公告里,相关部门将其形容为一种特殊变异病毒,被感染的人会主动攻击普通人,尚不清楚感染原因,但那些人具有非常强的破坏性和杀伤力,力量和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没有痛觉,最重要的是感染者没有二次传染的能力,同时号召大家待在安全的地方,有自保能力者也不要刻意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其中“没有二次传染能力”几个字被加大加红,异常显眼。 【国家爸爸出面,我们都放心,希望一切平安】 【看到了吗,国家辟谣了,是特殊病毒,没有传染性!没有传染性,大家不要再发些让人恐慌的话了,被抓了也不会变成丧尸】 【他妈的,今天怎么都不对劲,老子应该是梦还没醒】 【这竟然是真的,我这里倒是平安,但是看到有主播直播了,这真的不是特效吗……链接】 【啊啊啊,刚刚有个丧尸从我们店门口跑过去,还拿着菜刀,满地都是血,妈妈我要回家】 【那丧尸力道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我们反都没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被砍了,除了逃跑都没有别的办法】 “丧尸也才那么几个,我们一群人上去还怕打不过一个吗!” 看到消息的几个年轻人赶紧大声说道,为大家加油鼓气 有人嘟囔着,“不是丧尸也是怪物,疯批没有人的知觉,逮着人就砍,谁敢凑近啊。” “就是,刚刚看着那怪物提着刀刀上都是血的时候,吓得我腿都软的,跑都跑不动,更别说反抗了。” 玻璃门口,因为最后一个进来,被砍了一刀的大汉正坐在门后靠着墙,手臂上的伤口被他紧紧地按着,脸色苍白微眯着眼睛,而周围的人远远的躲开,避瘟神一样远离挤在一团,却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个男人人高马大一看就有战斗力,即使他现在受伤了。 “要不给你包扎包扎?我是医学生,今天刚下火车回来。”一个温和的年轻人向大汉走了过去,停在两米外。 这会儿可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这个时候站出来,人之常情。 壮汉眯了眯眼睛,看向年轻人,凌厉的目光像是能看透年轻人所想,目光扫过他后面的背包,却也接受了,“好啊,麻烦小兄弟了。” 消毒药水喷在伤口处再去刺激的疼痛,壮汉咬牙忍痛,“艹,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忍着点,国家发公告了,说什么特殊病毒,没传染性,你可以放心。”我也可以放心,尚悦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手上的动作快速又熟练。 *** 豫省。 “嘣嘣嘣——” 连连的木仓声响彻城市上空,炙热的子弹冲破外壳的束缚嵌入敌人身体。 “吼——” 只听见几声噗噗声,腐尸脚步不过迟缓几秒,攻势不减。 三名警察急忙分散跑开,神色带着惊慌,一名手上拿着长刀,一名手上拿着电棒,一名手上拿着木仓。 然而,子弹进入腐尸体内,噗噗噗——一下下的攻击,子弹陷进了软烂的肉里,只溅起些许碎肉,露出里面的白骨。 一名警察一边躲闪,一下下的□□打在了腐尸身上,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电击不行,额头,瞄准额头!” 嘭。又是一下,腐尸额头破了一个大洞,可以明显看到里面白色红色混成的一团。 年轻警察恶心的想呕,动作一滞,又赶紧反应过来夹着刀,腐尸力气极大,一下砍下去都将年轻警察震的手一松。 “噔——” 局里分配的长刀掉到了地上,警察瞳孔一缩,在他眼帘的是布满血腥缺口的菜刀。 边上,一只脚眼疾手快的砍向那握着刀的爪子,一条腿踹向了自己同伴。 警察顺势在地上一个滚儿,捡起来长刀跟着冲了上去。 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手指扣着扳机,鬓角满是汗水,木仓却稳稳的指着腐尸的方向,一下又一下。 可无论是子弹,还是□□,身体肌肉烧焦腐烂,对腐尸毫无影响。 甚至腐尸力气极大,速度比常人更快。 街边店铺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警察们的窘境,有人喊着让他们赶紧跑猥琐发育,也有的人却咒骂着让远离。 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看着边上店铺那担心恐慌排斥的各色目光,心里虽然不舒服,他们也的确没打算躲进去。 “先退先退。”两人分别向两边跑,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另一个又开始干扰。 “枪和电击果然都不行,还是得用刀。” 中年警察终于放弃了手枪,一把抄起挂在后腰的长刀冲了上去。 三人合力花了好几分钟才将腐尸头颅、四肢全部分离,只留下一个躯干还在不甘心的跳动。 甚至那几只分离出去的手臂大腿都依然在地面上挣扎。 挂着青紫腐肉的手紧紧的抓着菜刀,在地面上一蹭一蹭的。 中年警察再次举着刀,几乎将那手腕砍成了碎末,才最终分离出菜刀。 无人能看见,几缕灰色的元气从腐尸的碎肢升腾,缠绕着三人身体。 “妈的,这骨头也太硬了吧。”年轻警察在边上看着,嘴唇颤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汗珠一个劲儿的往下,浸湿了他们的制服。 “行了,装起来,我们先走,等会儿他们过来做清理工作。”中年警察脸色同样不好看,这种东西,谁不是第一次对付。 要不是在这种腐尸第一只出现的时候,那个特殊部门的人就快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事情更难控制。 面对一个无痛无惧、掉了脑袋都不死的怪物,攻击者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在某些时候会直接影响战力。 知道了处理方法,即使是需要幸苦的肢解,也缓解了他们的恐惧。 一分钟后,他们分别拿了几个裹尸袋,将分离的肢体分别包了起来,然后上车,快速离开。 *** 燕瑜抱着着崽崽,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只是几步之后,身影便消失在长街。 她的速度极快,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快速找到腐尸,然后解决。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引起了变化的那些东西,比如说在书店门口那具腐尸手腕上的铜钱,广林路那高大店里的一件明器,少年们的兰香路一处餐馆里巴掌大的山水摆件……抢了那些东西的元气,自然就毁了腐尸来源。 至于腐尸,别人要打怪升级,她可不好去抢那点儿元力。那些灰色元力是被腐尸过滤的“合格品”,可以被普通人无副作用的吸收,增强体质、能力等各个方面。 那些伪元器比起青铜小剑效果太差,最多辐/射几个人,对她什么用,对普通人却是噩梦。 简单的来讲,伪元器就是一条腐尸生产线,而元器形成的元力场,就是数不清的生产线,但无论是一条还是多条的生产线,都是灾害。 伪元器就像源源不断的腐尸制造机器,不会停息,直到那些伪元器崩坏。 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阳光依然明媚,街边的绿叶泛着生机,空气中却弥漫着腥甜。 整个城市似乎都冷清了下来,所有人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不管是不是真的遇到了攻击。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现在发生在别人身上,以后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状。 他们的目光无法移开网络上的一切,强忍着在现实的恐惧和慌张,在网络上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学府路,这里是山林市最后一个腐尸。 燕瑜停下脚步,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口深井,上面被一大块水泥盖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上面再压了一块大石头。 而那具老人的腐尸,就在水井里,水井里没有吼叫声,只有不断荡起的水波打在井壁的隆隆作响。 燕瑜也不知道该称赞想到这个办法的人是聪明,还是莽了,这玩意儿,就算没传染病,水应该也不能用了。 算了,还是捞起来吧。 燕瑜抬脚,穿着白色平板鞋的脚尖轻轻在水泥盖子上踢了一下。 嘭—— 水泥盖子被掀翻,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边上,被树叶遮挡的二楼阳台,似乎有人在惊呼。 “丧尸跑出来了!” 燕瑜明显听到了众人慌乱惊叫,似乎还有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有人胆子大的,悄悄从阳台望了下去。 只见原本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压在水井上的水泥墩子已经被掀翻了,那具腐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拎着脑袋一样,直愣愣的从井中冲了出来,啪的一下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那腐尸趴在地面上,手舞足蹈的拍着地面,挣扎着,却半点没有爬起来,青紫的肉块在腐尸的挣扎下掉了一地,黑洞洞的两个眼眶里,吊着半掉不掉的红黑肉块。 “这……” 躲在二楼窥探的人又多了几个。 “怎么回事儿,这玩意儿是自己爬出来的吗?” “应该吧,这周围也没别人,看样子这丧尸是把手脚都摔断了?” “先看看。” 燕瑜看了眼周围,温和的笑了笑,将崽崽放了下来。 “你来。” 在他们面前一米处,就是那被无形的力量,按倒在地上挣扎不能的腐尸。 崽崽看了看那具肉都快掉光了却还是在动的腐尸,仰头看着燕瑜,伸出了两只小小的爪子,一只手手上还抓着那小木马。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他,“崽崽这么聪明,多想想。” 崽崽皱着眉头先前走了两步,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挥舞着手脚的腐尸。 在崽崽身后,排球大小的绒球球炸毛,粗的细的绒毛直直的伸在空中,就跟触电了似的。 好一会儿,那些毛绒绒的触手终于放松了些,试探的在空中游荡拉长,往那腐尸身上戳了一下,又赶紧往后一退,缩到崽崽身后。 “咦?” 崽崽像是感受到什么,歪着脑袋看了眼燕瑜。 燕瑜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和表情。 蓝色的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长长短短的毛绒绒,几根发丝一样的蓝色丝线在空中游走,突然直直的扎进了腐尸的身体。 蓝色丝线穿过眉心、手腕、脚腕、心脏,整只腐尸突然一僵,无声无息的,黑红青紫混合的血液肉末雨点一样喷洒,将原本干净的水泥地面弄得狼藉一片。 “啊怎么回事儿!” “那具尸体爆炸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盯得紧紧的,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是不是自己爆的?” “都成这样了,真的不会有病毒吗?” 周围偷偷躲着窥探这边的众人终于伸出了脑袋,使劲儿往下探出身来。 崽崽眨了眨,脸上染上了红晕,眼里也带上了几分高兴。 好饱,而且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比之前姐姐给他的那个灰色馒头还要舒服。 漂浮在他身后的蓝色绒绒在空中荡漾着,这边探探那边探探,甚至还不甘心的在那小片碎肉上方摇摆。 “走了。”燕瑜笑道,伸手拎着崽崽后领,像拎着小猫崽。 崽崽也不挣扎,放松四肢垂下,只是使劲儿扭着脑袋,大眼睛还看着那摊碎肉。 崽崽背后那绒球球在空中荡了荡,又被快速离开的燕瑜扯长,最后只能无力地在空中甩了甩尾巴。 “姐姐,去哪儿?” 崽崽被拎着晃了好一会儿才被燕瑜抱了起来,他似乎也不觉得难受,左手圈住了燕瑜的脖子。 “唔,还有个东西。” 白板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越过散乱的残肢碎肉,踩过红色血泊,在地面上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 整条街道都紧紧的关着房门,只有一栋小楼还开着。 燕瑜停下脚步,施施然走了进去。 大开的木门上明显的有好几道刀痕,里面几个竹木椅子东倒西歪着,随着大堂进去,一边是个明亮的厨房,另一边则是有些阴暗的楼梯。 一楼楼梯后面同样开了一扇门,隐藏在一个小小的茶室。 此时茶室的门还打开着,桌上茶壶也还有余温。 茶室里面的博古架侧,有一扇门。 燕瑜抬腿,脚尖在门上轻轻踢了踢。 “咔嗒——” 门锁响动了一下,便自动打开了。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燕瑜,抓着小木马的爪子紧了紧。 燕瑜迈步下去,地下室里自动打开了灯。 整个空间不算大,却也有好几个架子,上面是用玻璃罩子保护起来的一些文玩古物,此时已然安静的待在原地。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架子上放了好些个盒子,而她的目标,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 一块带着血色纹路的白玉,那血色纹路似乎带着流光,让晦暗白玉的表面都显得贵重了些许。 燕瑜手指点了一下白玉,石头内部和周边聚集的元气被压缩,瞬间涌入铭文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燕瑜带着崽崽大步离开,房间里,盒子里白玉悄然碎裂。 崽崽大眼睛里带着疑惑,身后的蓝色绒球球欢快的在空中摇摆着长长短短的毛绒绒。 “嗡嗡嗡——” 燕瑜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燕瑜姐你在哪儿呀。” 燕瑜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林丽丽的声音,伴随着她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怎么?”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里没事儿了,那丧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那儿没事儿就好,小心点千万别出门,我现在跟同学先去他家一趟,等会儿过来找你哦。”林丽丽声音恢复了活力,少年人的接受能力果然很强。 “嗯,你自己小心。”燕瑜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姐我跟你说,我在网上看到,啊啊整个我们山林市是都乱起来了,不,还不只,全国各地都乱起来了,但是我们湘省还有陕省的情况最严重,这是为什么啊?而且我们省就我们山林市还有宁安市乱起来了,其他地方好像还没这么回事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燕瑜安静地听着。 可不是,湘省和陕省可是·大户呢。 特别是山林市,她的那青铜小剑都是在这儿得到的。 不过她这个国家,在这么贫瘠的元气状态下,都出现了那么多伪元器和元器,如果真的未来有一天,这个世界元气浓度和那个世界一样了。 怕不是到处都是生命禁区。 元力场里,只要有生命力存在的生物,都会变成生命禁区里的傀儡,灭杀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 而转换成伪元器或者元器的物品,如果真的是那些聚集着文明的文物,整个华国怕是没多少地方能幸免于难。 世界可是有四大文明古国,虽然除了华国,其他文明已经衰落,可是终究有些东西被留存了下来。 特别是华国流落在外的众多文物国宝。 燕瑜想了一下,如果是某个金字塔或者石林阵……… 啧。 燕瑜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呢,那跟她可没啥关系。 感受着规则逐渐削弱的压制,燕瑜温和了眉眼。 手机里,是林丽丽带着活力的絮絮叨叨,听得出来她确实有些慌张的话痨了,她这是在发泄情绪,不过也不算吵。 没多久,林丽丽自己不好意思的挂断了电话。 阳光依然爆裂,炙烤着地面的一切。 “嗡咙嗡咙”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叫响彻了整个华国上空。 唯独只有今天这两个小时,所有人都觉得万分难熬,甚至有些人将一辈子的恐慌、智慧和勇气都用在了现在。 坐在燕瑜右臂的崽崽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是健康的红晕。 在他周身,那些蓝色毛绒绒跟着他的情绪波动,在空中挥舞着,弹跳缠绕,像是在跳舞。 遇到几具完整的尸体,几根毛绒绒蹭的一下就绷直了,蠢蠢欲动。 崽崽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满含期待。 “姐姐……” 他还记得之前的饱腹感和温暖,让他很舒服。 带着沙哑的小奶音,在燕瑜耳朵边叫了声。 “不可以哦。” 崽崽抿了抿嘴唇,大眼睛里一片黯淡,“哦。” 不过四五岁的崽崽,如果把人类当成了食物,可是会长歪的,即使是吃人类的尸体。 之前那腐尸不算,崽崽吸收的是那些傀儡的身上的元力,而那具腐尸也因为没有元力支撑,彻底变成了一滩碎肉。 至少,至少要长大了再说。 崽崽抱着燕瑜脖子的手臂紧了紧,脑袋歪靠在了她肩上。 空气中,突兀的元气波动缠在了燕瑜周身,涌入了她的身体,修复、填补着身体损伤。 燕瑜脚步顿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地球自主感知到了元气,元气自动在她周围聚集,而不是其他东西引起的元气波动。 倒是挺大方的~ 体内瞬间充盈的元力勤勤恳恳的修补身体,更多的被她塞进了铭文载体,左臂上血色铭文和缠绕的细链闪过流光。 周身剧烈波动的元气趋于平静,不过几个呼吸,不得不说,利诱永远比其他更有吸引力,至少对她来说。 变强和突破,这是燕瑜无法拒绝的诱惑,她也想追求铭文的真谛,看看上面的风景,不再被规则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限制。 上个世界她是被追杀的满世界乱跑,没有安定的机会,没想到在这个理论上的科技侧世界,竟让她找到了突破契机。 不过救人而已,她不仅会救,而且绝对让规则满意。 燕瑜一脚踩在血色脚印上,眉眼微弯,深潭一般却又澄澈的眼睛带着笑意,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儿。 她抬手拍了拍趴在她肩上的崽崽。 此时他们站在一处十多层的居民楼楼顶,远远地看出去,整个城市都寂静了下来,除了有时候突然响起的枪声还有轰鸣的马达。 崽崽乖乖地被燕瑜抱着一手搂着燕瑜的脖子,拧着手抓着小木马悄悄扭了扭屁股。 “我们这就回去了。” 燕瑜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天没有半点杂色,阳光依然耀眼。 她一个翻身,带着崽崽直接从高楼跳了下去。 还带着热度和血腥味儿的风灌进耳朵里,又绕过两人,又飞快向上退开。 燕瑜挑挑眉,圈着崽崽的腰,任由重力拉着她下坠,视野里高楼越来越远。 崽崽八爪鱼一样地死死抱着燕瑜,圆滚滚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带上了兴奋,身后的毛绒绒张扬的甩着绒毛。 直到快接近地面时,一阵风接住了他们,抱着崽崽的燕瑜,轻飘飘地踩在了地上。 崽崽搂着燕瑜脖子的手一紧,然后瞪着眼撑着燕瑜的肩坐直了,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周围,手还紧紧抓着燕瑜肩上的衣服。 “好玩儿吗?”燕瑜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嗯嗯!”崽崽使劲儿点点头,小脸儿红扑扑的,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有了孩子的样子。 “你以后也可以。”燕瑜眉眼温和。 听见燕瑜的话,崽崽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迷茫,“崽崽也可以吗?” “嗯。”燕瑜轻笑了一下,抬手,捏住了小孩脑袋飘摇的一根蓝色丝线,原本应该是无影无形的傀儡线,却被她准确地抓在了手里。 “这就是崽崽的武器啊,不过不能随便塞进别人脑袋里,除非他想欺负你。” 崽崽无辜的眨了眨眼,盯着燕瑜手上那挣扎的蓝色丝线。 小孩没有点头,看向燕瑜的侧脸,“那他们,要是打我,骂我,不给我,吃饭呢?” 小孩儿声音有些嘶哑粗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出来。 “那就是欺负,崽崽要保护自己。” 燕瑜还没有忘了在哪儿找到的崽崽,一处被封闭的阁楼,漆黑的空间,饿得濒死只能被迫觉醒延长生命的孩子。 听到燕瑜的回答,崽崽亮晶晶的眼睛,带上了高兴的情绪,抿了抿嘴,嘴角翘了起来,似乎带上了小小的笑容。 第40章 京市。 这是一栋精致的别墅, 坐落在一处湖边,在这个小区,每栋别墅距离都不近, 还有个漂亮的大花园。 别墅大厅,男人被腐尸一样的怪物死死地压着,额角青筋暴起,手臂颤抖,咬着牙坚持。 他一只腿弯曲着顶在怪物腹部,阻止他压下,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腐尸的手腕骨,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怪物脖子,使劲儿往外推。 整个人全身颤抖, 看得出力气用尽。 手指陷进了腐肉里, 青紫腐烂的肉块从他手上流了下来。 眼看那菜刀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刀上的寒意。 压在他上面的腐尸整张脸都腐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除那些腐肉,几乎完全就是一个骷髅,他能嗅到那浓郁的腐臭气息。 可是这个人是他父亲。 明明午饭的时候,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笑着聚了餐,然后各自回去休息,不过是一个午睡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具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腐尸,是他的父亲。 地上还有从门口蔓延进来的血液, 他完全不敢想,另一个被父亲伤害的人是谁。 男人眼里一片通红,整个人因为用力过度不住颤抖,充泪水和汗水混合着,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反正就坚持不下去了,也没人来救他了,他还这么使劲儿做什么,不过是个死而已…… 男人视线开始模糊,颤抖的手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一声轻响,男人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巨大力道一松,然后是冰冷腐臭的液体淋了他满脸。 “噗,咳咳咳呕——” 男人一个侧身半趴在地上就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夹杂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手臂几乎撑不住,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来不及再关注他的父亲,那具腐尸,只想吧嘴里的腐臭吐掉。 几个特警从打开的别墅门闯了进来,一边快步奔跑,子弹不停打在腐尸身上,带去的冲力干扰腐尸的攻击,然后便是两人握着刀砍了过去。 即使有常人三四倍的力道,腐尸在几名特警的攻击下,没多久便被直接分尸,头、四肢分别装在了袋子里拎走,期间没有与男人说一句话。 等男人回过神来,撑起身坐起来时候,整栋别墅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京市,全国300多个省市都动了起来,无论那个省市有没有腐尸,都绷紧了心弦。 不管是公安特警、武警特警还是特战队,几大战区迅速开始动作,军队的影子在省市县乡穿梭。 国家强制封禁交通,救援车辆快速驶往各个方向。 这是一次罕见的战争,他们的战斗方式回到了冷兵器时代,除非一炮下去将腐尸粉碎,单纯的子弹除了给敌人的行动带去些许阻碍,再无他用。 网络上,负面情绪波涛一样汹涌着。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是周五,现在是周五下午,而不是周末。 各大历史遗迹、博物馆、古玩街道,甚至是私人收藏馆,只要是还开放着的有人的地方,便是军队出现最多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会听从命令,清场、关闭。 同样的惨状不仅是在华国,全球各处都没有幸免。 繁华的美洲欧洲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当腐尸出现,尖叫混乱、木仓声叫骂又如何。 他们只看到丧尸一样的怪物,枪打不死,力大无穷,它会杀死面前一切活物,特别是人类,而它自己,甚至脑袋掉了都不会影响丧尸的力气和速度。 它们不知痛觉,却又会拿着工具袭击人类,让它们的战斗力更是翻了好几番,普通人完全只能避其锋芒。 唯一庆幸的是,那种丧尸一样的怪物数量并不多。 他们不知道那些丧尸是因为什么病毒产生的变异,很多人甚至还在梦乡,在温暖的家里。 漆黑的夜晚,点点星辰安抚大地,昏黄的路灯驱散黑暗,黑影飞快闪过。 他们不知道,即使在家里,在面前没有生命存在的时候,腐尸会更加灵敏,他们会自动寻找其他生命体,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 突兀的紧情让各州政府各国政府在享受夜晚的时候被迫离开了温柔乡。 人类的鲜血染红了全球许多角落,有的被人发现了,而有的,只有血腥味儿在空中缭绕。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查!”这句话几乎成了每个国家的命令,“绝对不能让事态扩大!” “我不相信那真是丧尸!” “这绝对是某些国家的阴谋!” “或者是某些国家的实验体泄露,超级病毒……”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全球网络上泛滥。 华国相关机构一如既往地迅速,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成立了全国应急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开展了紧急会议,部署相关战略和调查方向。 会议室里,原本在电视里和善可亲的1号首长,现在表情一片严肃,而视频会议里每个人都是如此。 整个会议比平时更加严肃,没到场的人皆以视频会议代替,特别是军部代表眉眼锋利冷硬。 这次会议开得很快,从各地区区域封禁、粮食储备、安全防控、城市交通管理、网络舆情等等,特别是后勤保障和人民安置问题,各个方面开展,以最开的速度定了全国动作基调。 全国五大战区派出救援队伍,第一要义是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以最快的速度摧毁敌人。 幸好这是电子眼布满了城市各处的时代。 而515部门,这次也彻底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从一个隐秘部门,半推入前台。 515部门带来的资料里,不仅有那腐尸的高清视频,更有战斗视频里对腐尸应对方式、腐尸弱点、如何逃生等等各种资料,被做成了一个简短的小视频,视频最后是各个战斗小队开车离去,红色旗帜在车前飞舞,整个背景乐恢弘大气有扣人心弦,极易调动情绪。 小视频经过战时审批,以最快的速度在各个网站上传播。 国家永远是人民的后盾,但是人民也要给后盾到达的时间,再此之前,请人民尽力保全自己。 而事实上,他们的能力也的确没有让人失望。 515部长邵岩峰,一个四十多岁的原副兵团级,转过来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新建部门的部长。 他极为敏锐,也没什么野心,一腔热血都奉献给了国家,相当于下调到了515部门,也是他自己的申请,再知道了国家有这个打算之后。 虽然他一直很疑惑甚至不敢相信,毕竟军队科学教育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世界上玄学这种东西是真的。 直到接触到了一组小队,特别是周瑾,人体可以发电都已经够颠覆了他几十年的三观。 邵岩峰也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了现在的绝对警惕,最近送上来的离奇事件越来越多,特别是上一次,因为红眼病封禁了好几个区域的档案都还在他这里。 “总觉得……”邵岩峰眉头紧皱,有些莫名的烦躁,又被他压在了心底。 “笃笃笃——” 515全国总部、部长办公室,被敲响了门。 “部长。”二组搜查组组长,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行走之间,腰背挺直、步距丈量。 剃着平头的邵岩峰一脸严肃,几乎连脸颊的那条刀疤都扯平了,“左和同,调查分析一下我们伤亡情况,各个地方腐尸数量,有什么异常点,涉及全球哪些地区,把受害最小或者最大的国家给我标出来……” 头一次他们部长下达这么详细的命令,这次的事,的确让人无法静心。 左和同推了推眼镜,应声回答。 看来他又得要去跟那个话痨联系了。 左和同回办公室后,看着面前的电脑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嘟嘟嘟——” 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老左,啥事儿啊,忙着呢。”尚徐大大咧咧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听筒里的确听见了密密麻麻敲击键盘的声音,尚徐怕不是把他的双手用成了八爪鱼。 左和同也不在乎尚徐没啥礼貌的态度,同样往后一靠,拿着手机闭着眼睛,卸力靠躺。 “资料呢,又得我来催你。” “啧啧啧,你们真是要逼死我,老子脑袋都要秃了。”尚徐叫骂者,手上却乖乖的发了个加密的文件包给左和同。 左和同放在耳边的手机屏亮了一下,又自动熄灭。 “你自觉点儿我还催你干嘛,你家队长今天怎么样,没发疯吧。”左和同语气里倒是没有多担心。 “滚,我老大好好的呢。”尚徐骂道,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了三台电脑,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十指在键盘上不停的敲击着。 右边一台是全国警情信号,只要在今天下午拨打过110119120等等相关号码的,都会被记录位置。 左边一台电脑是队内通话,还有几个队员的实时监控,画面里,周瑾一行四个人,符高峰开着直升机,后面坐着周瑾齐依危生三人,以求最快速度支援危急区域。 中间电脑则是全国各地丧尸标记的位置,正在不断更新之中。 全国各地的腐尸袭击人类的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根本没有停歇。 有的地方甚至他们已经将腐尸肢解带走了,可是后面又会报告那个地方有新的腐尸出现。 明明腐尸并不是丧尸一样带着病毒,接触性传播,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又有什么原理。 这一波波的无法彻底解决源头,这再多的兵力也陷入了麻烦。 而尚徐的工作就是,必须要找到腐尸变异的中心,影响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前面的大屏幕上是放大的立体地图,清晰到几乎能看见街道和路上的行人,事故发生地方被他用各色标志标记了出来。 国内情况最为清楚,上面开了绿灯,几乎所有已登记的资料都在尚徐的电脑里,包括上一次他们封禁的那六个区域,并且对他开放了全国各区域监控录像。 他这下是光明正大的带着通行证游走在网络之中,至于国外的消息,他又不需要国外的网络通行证。 一个又一个的橙点标记在了地图上。 “嘶……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尚徐自言自语道,屏幕上的地图随着他鼠标的动作,放大缩小转换各种方向。 “嗯?” 左和同翻看着资料,一边回应了一声。 “这明显不对啊,怎么全球那么大,这玩意儿最多的是咱国家呢,明明丧尸这玩意儿应该是漂亮国的,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吧!”尚徐念叨着,更觉得这就是敌人的阴谋。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以往是一场大型的疫情,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见血攻击。 “嗯?给我看看。”左和同眸光一闪,坐直了身体,端是军人威势。 尚徐皱着眉头,手上动作不停,“得了,我建模都没弄完呢,等会儿一起给你,没事儿先挂了啊。” 说着尚徐就挂断了电话,继续埋头苦干,他另一只耳朵还戴着和小队成员一样的通讯器,听着那边的谈话声。 而电脑屏幕上,一片片的橙色小人儿的行动轨迹,似乎都有个行动中心,它们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行动,他们的出现也都固定在某一个范围。 他总感觉那些丧尸的出现并不是某个国家故意投放病毒,华国的关卡那么严,没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华国各个省市种下病毒源。 不对,应该是在全球各个国家,包括他们自己。 可是腐尸的传染不是因为病毒,还会是什么呢? 尚徐紧皱着眉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电脑上。 “一号小队飞下去,国际大厦。” “三号四号飞过去,万达81层往上。” “七号八号平安金融中心,整栋大楼,警力不足帮忙压制。”《 》 40-45 第41章 “姐姐, 现在,去哪儿?” 崽崽乖乖的坐在燕瑜手臂上,看着两边的树木屋顶快速后退。 炙热的风吹过,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烧焦味儿,还夹杂着一些腥臭。 太阳依然斜挂在天空,毫不吝惜的发散她的光芒。 不过他不热诶。 崽崽眨巴着大眼睛,直着腰伸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周边的一切。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门离开这么远,并且以这样的方式看世界。 燕瑜几乎是随意的踩在三四层楼高的屋顶,一步就是十几米二十几米的距离,明明看着脚步悬空了,却还是稳稳的踩在了空气之中。 他觉得, 姐姐好像心情很好, 比出门的时候好多了。 “嗯,送你回去。”燕瑜看着崽崽,眯着眼睛笑了笑,“中午了,你不饿?” 拎着青铜小剑的左手转了转手腕,冰冷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手腕缠绕。 原本她是不准备费劲儿的, 可是谁叫得到的好处多呢。 重点当然不是伪元器那一鳞半爪,而是世界的馈赠。 唔, 在好处够多的情况下,她也不介意做一个良好的服务者。 很快,燕瑜就将崽崽送回了书店,书店里,小胖子程何愣愣的看着窗外。 目光已经由最开始的惶恐担心紧张忧愁变得麻木了,一片呆滞。 在燕瑜直接抱着崽崽出现在书店中的时候,程何还有些僵硬的看了看被他用好几张木椅子堵住的书店大门。 “姐,姐姐,你怎么进来的,我难道有个地方没关门?!!”程何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紧张得不行,满心后怕。 这要是边上都没关门,他刚刚不就是从鬼门关走过了吗?得幸好没那些恐怖的家伙乘机钻进来。 程何咽了咽口水。 燕瑜拎着崽崽将他放了下来。 此时,玻璃窗外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粉末,书店外的阶梯和地面上那尸体也已经被收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激味道。 程何随着燕瑜的目光看过去,“你走了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他们把尸体收走了,还直接消杀,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杀毒剂,外边儿地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用大喇叭喊让我们都别出门。” “你们饿了没,我做了小零食。”说着,程何就往院子里走去,“这个时候应该也做好了。” “嗯,可以多做点儿,我等会儿回来吃。”燕瑜温和地笑着,伸手在崽崽毛茸茸的脑袋上按了按,“跟着哥哥,要乖。” 崽崽仰头看了燕瑜,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燕瑜也没有改变决定,只得点了点头,“哦。” 崽崽抱着小木马,哒哒的走向院子。 书店外,那被沾染了青紫肉沫的红绳铜钱已经被捡走了,地面上只留下了某些白色粉末。 “好吃的来咯~”程何扬声端着两个小盘子往书店走去,身后跟着迈着小短腿的崽崽。 他环顾一圈,再看看紧闭的书店们,大门口的风铃安静的悬挂着,“人呢?” “崽崽,燕瑜姐呢?又出去了?”程何看向崽崽,目光悄悄在他身上扫了扫,却也没能观察出什么来。 崽崽这一身和出门的时候一样干净。 “嗯。”崽崽应声,默默地爬上了卡座,看了眼程何,向小盘子伸出了小爪子。 程何抬手,还没动作呢,崽崽立马缩回了手,面无表情,黑黝黝的大眼睛紧盯着程何。 程何手一僵,被那双明明很好看的圆圆大眼睛盯得有些心慌,就好像他要是真的抢了崽崽的食物,会发生一些绝对让他害怕的事。 “额,我不抢,是你的是你的。”程何将两个小盘子都往崽崽面前推去。 崽崽盯着程何看了好几秒,垂眸拿起了盘子里的香辣小鱼干,一口一个,却又包在嘴里慢慢的嚼。 另一盘也被他圈了起来,只是放在他的手边上,像是要留着。 程何咽了咽口水,默默起身,回到了上午自己坐着的卡座,他还是不要跟崽崽待在一起了,总感觉神经一直紧绷着。 他也知道自己胆子小,可是崽崽不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整个人还没有他一条腿重来着,可是崽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是心里慌张得很。 书店里,一片安静。 *** 这里是? 随机空间传送,燕瑜踩在了一处高楼的围栏上,黑色长发垂顺的披散在她身后,没被风吹起半点儿涟漪。 小白鞋下面踩着的金属围栏布满锈迹,却依然坚固的防卫着这一片天地。 燕瑜俯瞰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地面上的车辆变成了一个个小点,还有那一大片代表着华国文明的古建筑。 然而整个钢铁铸就的城市文明,今天却少了几分繁华热闹。 燕瑜摸出手机查了一下自己定位。 陕省安市。 啧,这一下可跨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这随机空间传送的效果是不是有点儿好,这颗空间转移的铭文上限可就是一千公里呢。 她慢悠悠的卷起了左袖,看着那代表着空间的几处锁链节点在阳光下闪耀着亮银色,铭文猩红得像流动的血液一样的纹路缠绕在左臂上,衬得那皮肤格外润白脆弱。 当然,白是白,脆弱可就不一定了。 燕瑜移开目光,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她所在这栋高楼前面就是安市最大的博物馆,里面各种各样的文物数以万计。 原本这里是一个热闹干净的广场,现在却布满了残肢血迹,红色的脚印慌乱的落在了水泥地面上,又渐渐消失。 十多名警察和保安关上了博物馆的大门,勉强将袭击者拦在了大门后。 嘭嘭嘭的木仓击声始终没有停息,然而子弹的阻拦作用微乎其微,握着大砍刀的几个人一下下的砍向腐尸的手臂,费老大的功夫才能斩断,却对敌人并无太大影响。 数十具挤满了大门,那些腐尸用身体撞击大门,一下又一下,青紫的腐肉站在了大门的栏杆上,腥臭恶心。 “妈的,这些什么鬼东西,这样都还在动。”男人一歪脑袋,使劲儿吐了口水,握着大砍刀的手紧了紧,再次砍向伸出大门缝的手臂。 在他们前面,约摸大腿宽的大门缝隙,可以让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些腐尸甚至完全没有了头颅,被子弹炸碎,然而顶着腐肉的无头尸体也依然在攻击他们。 死了都不罢休。 “艹,老子今天是开眼了,不是说丧尸砍掉头就死!” “丧尸那外国玩意儿,诶诶那个谁躲远点儿,别被抓了!”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丧尸!” “要不我们去弄点儿糯米试试!”有人意动。 嘭嘭的响声越来越重,大门的栏杆肉眼可见的向外突出。 “军队来了,有救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一列绿色车辆飞速驶来的身影。 众人侧头看过去,带着血丝的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期待。 终于来人了,再不来他们也撑不住了,这门都快垮了。 “呲啦——”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阶梯下。 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帽盔、整张脸都被隐藏在面罩之下的战士们举着木仓,大步向前推进。 警队赶紧带着保安们快速后退。 咔—— 大门被撞开了,盯着黑洞洞的眼眶,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腐尸向外冲了出来。 炮火倾泻而出,一下一下的,头骨炸碎,四肢崩离,几乎将腐尸打成碎末,也让那些前仆后继涌出博物馆的腐尸们一一留在了门口。 暂时打不死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火力压制,腐尸没有脑袋和四肢,身躯依然在地面挣扎着也不再有威胁。 腐尸被肢解之后,灰色的元气终于脱离了残躯,缠上了救助者们。 “你们处理。” 领头的男人护目镜下的目光一片锋利,不带半点儿情绪,对两边警队的人做了个手势。 举着木仓的一行战士们快速向博物馆内部跑去,有的战士被断臂抓住了脚脖子,另一只脚一脚踩下去,用力一扯,将断臂踢开,继续前进。 留在原地的十多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半天无法解决的敌人,在这些人面前竟撑不过两分钟。 “行吧,术业有专攻,人手不够,咱先收拾这些玩意儿。” “妈的,幸好今天周五。”有人低声咒骂,戴着手套的手捡起青紫断臂往黑色大塑料袋里丢。 阳光高照,然而世界却一片狼藉。 博物馆大门之后,是一片小花园,开着漂亮的话多,草地翠色,如今却被染红,横七竖八的倒着些肢体。 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那些尸体几乎都被砸烂了脑袋和心脏,分离了尸体上带着红肉的骷髅头,陷进去的胸膛。 战士们目光扫过,皆有动容,更握紧了手里的木仓。 一队人顺着水泥地面或者石子路过去,另一对从楼梯上天桥,直入二楼。 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原本光洁照人的地板,布满了脏污,有的是血肉脚印,也有的是掉落的腐肉。 一栋四层楼的博物馆,一层是陕省人文和儿童的游乐场,从二层往上分了各个展馆,此时原本让人驻足的的展品七零八落的摔落在地上,被圈起来的儿童游乐场同样是一片狼藉。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断腿,小巧可爱的脚上穿着粉色的凉鞋,一只已经冷硬的还带有肉窝窝的小手。 “妈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暗骂,这不守规矩的举动却并没有引来长官的呵斥。 “三人一组。” 领头的队长抬手,屈指一晃,跟在他身后的众位战士们各自分组走向不同方向搜查,脚步落地无声,手臂长的木仓稳稳端在手中。 漆黑的木仓口对着各个方向,端着木仓的手纹丝不动。 整个一片博物馆区域分为不同的展览馆,面积有多宽,场馆有多多,救援任务就有多难。 幸好管理到处都是电子眼。 有个青铜馆和瓷器馆,燕瑜扯了扯袖子,微微屈膝,径直从几百米高的大厦跳了下去。 炙热风缠绕在燕瑜周围,绞起了她披散的黑发,呼呼的风声灌进耳朵,轰隆隆直响,血液涌向脑袋,染红了她的耳朵。 燕瑜倒垂着,直直的坠落。 直到最后几十米,她身影一闪,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脚步轻盈,黑发依旧垂顺。 燕瑜回头看了眼那栋高楼,泛着红的眼角,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些意犹未尽。 街道上,烈日下。 站在军卡顶上警惕四周的一个战士,头盔里的眼睛一厉,他抬在肩上的木仓对准了空中某个方向,然而目光所及有一片蓝天和远处的高楼。 他皱了皱眉头,对看过来的同伴做了个继续警惕的手势。 燕瑜垂眸看了眼,飞快闪过。 果然不愧是军队,各个身强体壮,即使觉醒不了其他的,也都是战士的苗子。 虽然在那个世界,战士是很多人最后的选择,但无论哪一条路,可都不是弱者。 只是,这还不够。 燕瑜从青铜馆一楼的慢悠悠的走进去,展陈列台里,青铜酒樽安安静静的陈列着,阳光下,那陈旧的酒樽几乎裹上了一层白光。 她施施然从木仓口前走过,越过几个战士,几个闪身。 身后,几缕元气被拉成了长条,迫不及待的涌入铭文之中。 咔嚓一声,酒樽突然就碎成了两半。 玻璃碎片和被砸碎的文物落了满地,原本被精心保养着,现在却已经变成碎块的陶器瓷器,踩短的破碎竹简和布料,一些看不出原状的物品骨咕噜噜的被踢到了墙脚…… 这些可是他们的珍宝,是他们几千年文明的见证,多少人付出多少心血才让它们重见天日,细细修补。 有关人员可不得心疼死。 燕瑜看到一个矮小的腐尸正拎着一青铜鼎在砸门,巨大的力道带着青铜鼎打在门上,将金属门深深的砸了个窝,门锁都在不住颤动。 馆里幸存的人不少,都是在事故发生时远离展览区,或者远离那些特殊文物的人。 按照燕瑜的观察,这些文物,元气波动范围不超过直径5米,只要不靠近这个距离,就不会让普通人的身体直接异变成为腐尸。 博物馆里幸存的人类其实不少。 在燕瑜的感知里,博物馆好些个封闭的房间或者洗手间里,都有惊慌压抑着哭泣或者紊乱的呼吸声。 只是卫生间的门板,更脆弱。 在腐尸形成的瞬间,大批都追着人群跑了,零零散散的游客向人少处逃窜,才找到机会躲到了封闭处。 有的腐尸落到了后面,细细的砸碎人类的头颅和心脏,到后面索性落后就落后了,被门后的生命吸引,开始砸门。 燕瑜手指勾着青铜小剑的把手,在空中甩了甩,笑眯眯地绕过,走向去往三楼的楼梯。 灰色元力被强制从腐尸身上剥离,往燕瑜追去缠住了她的铭文,而那些以各种方式砸门的丧尸,刹那间倒在了地上,再无动力引动。 被腐尸用来砸门的青铜鼎直直坠落,砸碎了腐尸的脑袋。 也就是这些腐尸没多大实力,不然燕瑜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抢走了那些元力,没有了元力,自然那些腐尸就成了不会动的尸体。 太弱了,完全提不起劲。 没意思。 燕瑜几个闪身,在整个博物馆片区晃了一圈,然后消失。 伪元器没什么研究的必要,存在反正是个危害,还不如让她补补,毕竟她实力强了才能更好的救人。 并没有因为这个举动而被限制的燕瑜,理所当然的想着。 *** 滨河小区。 这是一个普通的老小区,小区里都是家境普通的普通人,邻居间并没有多少吵闹,反而你来我往的,较为温馨。 平时这个时候,老人小孩儿都该吃了晚饭,在小区里遛弯儿了。 只是今天,整个小区一片安静,躲在房子里的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快快快把床也搬过来堵着门!!” 几个少年死死地抵床,床的另一头就是木门,只是门后面巨大的力道几乎让整个门框都要掉下来了,门锁依然倔强却也倔强不了多久。 这是一间大卧室。 可是他们在房间里,退后是玻璃窗,那具恐怖的尸体在门外。 而这里是八楼。 他们满脸惊恐,却仍然死死的抵着,不敢退缩。 “磊子快点儿,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抵着门口的两个少年满脸通红,手臂都在颤抖。 “啊啊!” 被叫做磊子的那个少年同样不过十多岁,手上在给被子衣服打结,在他边上还有个同样年龄的少女,正拿着剪刀将被子撕成适当的布条。 “别催了,我在使劲儿了,这玩意儿得搞紧啊。”少年抬头看着伙伴们满脸通红的样子,赶紧走了过去,抵在了床另一侧。 “我们换个人,轮流来。” 他们将床倒在了门后,却还是不敢松气,因为眼看着门都快要倒了。 同一个小区,另一栋楼。 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还有两个在哆嗦的年轻女孩,同样使尽浑身的力气,压着门,然而越来越大的力道几乎将他们都震开。 “快点儿柜子倒下来。” 四个人合力把大书桌和铁柜子放倒,刚好抵在了另一面墙上。 墙能够承受的压力自然比他们几个人来得更大。 看着比他们抵得严实得多的门,他们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开,四个人直接腿一软,坐在了门后面,女孩儿挂着满脸的泪,木呆呆的。 “嘭嘭嘭——” 巨大的撞门声近在咫尺,听着让人心里发颤,两男孩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分别将女孩也往里面拖一拖,随即随意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草,见鬼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们赶紧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艹,我下午在抖音翻到那片公告的时候还觉得是谁脑子昏了头,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我们这里也有了,艹他妈的。” 几人低声咒骂着,盼望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然而窗外灿烂的阳光带来的炎热,门口那近在咫尺的危机,都让他们实在无法欺骗自己。 这可是在二十楼,就算是跳楼求生都没戏。 他们的同事,就在他们眼前,明明刚刚还在说笑,他们几乎没反应过来,对方瞬间变成了腐烂的怪物,原本光滑健康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的腐肉,眼睛半掉不掉的塞在眼眶里。 这是她们在居民楼里的小公司,这间房间就是老板办公室,此时却成了他们唯一安全的空间。 那腐尸还在外面砸门。 女人咽了咽口水,一只手紧紧的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直没有接通的110电话。 她扫了眼还在震颤的木门,拖着发软的脚步往窗口走去,“我看看,发生这么大的事,国家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边说着,靠在身后的办公桌上,眼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眼底冒出的光,她身体似乎也突然涌进了一股力量,踩着细根恨天高,几个大步走向窗口。 “嗡嗡嗡——” 巨大的空爆声传来,他们先是楞了一下,立马眼睛一亮,挤在了玻璃窗边往天上看去。 “是直升机,是直升机,我们有救了,肯定有救了!” “嘿我们在这里,在这里!”他们挥舞着手臂。 “真的吗真的吗?”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也翻了一下爬起来,别扭地挪着腿,大步往窗口走去,侧耳一听…… “真的,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肯定是救援的,我们有救了!!” 房间里的众人脸上都挂上了欣喜。 “嘭——”又是一下砸在了门上。 他们表情凝固了一下,赶紧三两步跑到了门后,踩在了柜子上。 “希望就在眼前了,我们坚持一下,马上就快得救了。” 那直升机并没有停,他们不知道它要飞到哪里,可是这是他们看得见的希望和期盼。 同一时间涌入太多拨号人员,他们的救援电话都打不通了。 *** 国际大厦,是海市一栋超五百米的大厦,在这周围是同样的高楼,这是海市的中心城区。 大厦里,数不清的人被困,原本繁华的中心变成了被围困的孤岛。 人们堵在了楼梯间,堵在了电梯上,尖叫恐慌弥漫了整个空间,被踩踏者奄奄一息。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电梯里面挤,前面的人想坐电梯离开,后面的人想逃离噩梦,他们挤向那小小的空间,电梯却一直关不上们。 “唔啊啊,别挤了别挤了” “呜呜呜救命啊救命啊” “怎么会这样啊啊呜呜呜” “求求你们,求你们别挤了让我走啊呜呜,我想走” “爸爸妈妈我害怕呜呜呜” “让开让开让我出去” 在他们后面握拳的腐尸一下下的砸在了倒地者的头上,直到血肉变成肉糜。 被堵在电梯口的众人是放在砧板上的肉,只得等待最后的下场到来。 有人放弃,有人绝望,可是不想就这样等死的人,也同样无法从人群的藩篱中脱身。 反正都是死,豁出去了的几个男人冲了上去,却反而被一拳砸在了身上,再也无法起身。 腐尸不知疲惫,不畏死亡,力气和速度远超常人,只需要几拳,那腐尸就能砸碎一个人的脑袋,砸断一个人的胸膛。 这让他们更加惊惧,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隆隆隆——” 巨大的声音传来,直升机直直落下,停在了大厦楼顶。 穿着作战服的四人从直升机下来,大步离开天台。 三男一女,皆是身高体长,被作战服包裹着,不露出丝毫皮肤。 只是这一次,他们腰侧不仅有木仓,还挂了把长刀。 比起木仓械,在对付腐尸的时候,还是刀杀伤面积更大,更好用。 “嘭——” 周瑾抬手,手掌按在了大门上,几乎没有用力,直接将门直直推下,嘭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老大还是这么帅。符高峰被护目镜挡住的眼睛瞥了眼身侧的高大东北汉子。 看他干啥?危生被符高峰看得楞了一下,随即不在意的移开目光,跟着周瑾大步走下去。 跟危生两个眉来眼去,他看得懂个屁。后边儿齐依白了符高峰一眼,大步跑下楼梯。 额,也是。符高峰抽出了挂在腰侧的大砍刀,追了下去。 平层电梯处,显示的两台电梯都在工作中。 四个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周瑾和危生都一米九了,特别是危生,穿着作战服站在便上都像是个直立的熊,目凶脸煞的。 几个人两步便跨越整条阶梯,跳下去,快速向楼下跑去。 【9010会议室9个,9807办公室一个。 】 四人耳麦处传来了尚徐的声音。 “齐依、危生下。” “是。”男声女声立即道,经过100层下楼的速度不减。 前面拐角步梯处,紧急逃生出入口的大门紧紧的关着,步梯上带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老大我来。” 符高峰赶紧上前,抬脚,一脚踹了上去。 咔嚓一声,锁扣被直接踹断,门大大的向两边敞开,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 两人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9010会议室,就在这层楼拐角的一间,透过磨砂玻璃墙,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那几个游荡的腐尸。 它们找不到目标,在会议室里游荡,即使这玻璃墙并不能挡住它们太大的冲击,限制它们的行动。 天花板的一角,监控探头闪着红光。 周瑾定定地看着会议室里空无一人的一角,又扫视整个房间,深邃的眸子带着探究。 “吼——” 注意到两个新鲜的人越来越近,会议室里,八个腐尸齐齐扭头,黑洞洞的眼镜框里半掉不掉的眼球都对准了两人的方向。 这也够恶心的。 符高峰看了眼自己老大,又是一脚踹上了会议室的单面玻璃门。 玻璃门直接脱框,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不够宽阔的门挡住了所有腐尸一起出来的步伐,符高峰拎着刀站在原地,等着腐尸靠近。 在他后面,周瑾反手就将刀抽了出来,左手握木仓,右手持刀,站在了会议室门口另一个方向。 高大的身影肌肉线条流畅,行走之间落地无声,隔着衣服都可以看到对方结实的体态。 不是那种特别大块的肌肉,相反,恰到好处的流畅,只算身体里蕴含的气血能量,身体强度属于这个世界顶尖的那群人。 也是,能在这个元气极为匮乏的世界,不合规则的觉醒还有命活着,自然有些本事。 燕瑜靠着落地窗,隔着玻璃看出去,她也不急着走了,笑眯眯地打量着。 周瑾几人都是从木仓林弹雨中闯出来的,无论是境外反恐、斩首、护卫还是救援,自然免不了和血腥打交道。 这些不过身体强度和速度有优势的腐尸,没有智慧也不懂战术的敌人,对他们便更算不得什么,只是耗费时间。 周瑾一刀下去便可以将腐尸的胳膊齐肩斩断,而符高峰却需要循着关节砍下好几刀。 三分钟后,会议室外面的大厅落了一地肢体。 腐尸无法真正的打死,只能将其脑袋和四肢打掉,毁掉腐尸的攻击力,至于依然在弹跳的躯体一会儿就会彻底失去动力,清理现场,就是其他单位的事了。 “老大你看什么?” 符高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面,再看看周瑾,目带疑惑。 会议室里,中间放着大会议桌,房间里散乱的倒着座椅,落地窗外,阳光大好。 周瑾右手持刀手腕翻了一下,炫目的阳光在刀刃上划过。 高大挺拔的身体站在原地,站在一众破碎的肢体之中,周瑾右手持刀,刀刃挂着黑红的血液,一滴滴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深深的看着那无人之处,眸子像幽深的潭,谁也不能看透潭底的情绪。 像是看到什么了。 燕瑜盯着那双不再疯狂的双眼,眉眼微弯,浓颜带上了锋利,殷红的唇开合,“好久不见~” 第42章 “老大?” 符高峰再次喊了一声。 【8405、6731】 【电梯堵在76楼。 】 耳麦里, 尚徐突然道。 周瑾侧头看了符高峰一眼,大步离开。 “诶老大,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吗?”符高峰追问着追了上去。 整层楼里再也没有一片安静,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燕瑜笑眯眯的跟在众人后面走了出去,到了会议室前台,大屏上还带着高层会议的研究议题,可惜的是所有人都变成了外面那些肢体。 前台柜台上,已经裂成了两半的摆件凄凄惨惨的歪着。 只要有腐尸存在的地方,周围一定有导致他们改变的伪元器。 燕瑜所要做的就是, 毁掉这些不安定因素。 那些还没有正式升级的伪元器,连元器的最低等都达不到,比起一周前引起元力场反应的那些东西远远不如,但是它们的存在依然危险。 伪元器的形成,可没有那么高的门槛,而元器之间,是竞争关系。 索性那些“传染病爆发区域”已经被封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然就会有人发现,那些死亡区域现在不仅能让人死亡,更会将人变成拥有攻击力的腐尸。 “动作还挺快。” 燕瑜停在了76楼楼梯口, 摊出了左手,大门口出明显的血色脚印向外延伸。 某件办公室里, 一个墨色的石质小鱼缸里,翻了白肚金鱼浮在水面上。 小鱼缸碎成了两半, 半缸子清亮的水和金鱼的尸体流淌了满桌。 又是几缕元力缠绕着她,钻进了她的左臂的铭文里,缠绕在她手臂的细链,银色渐渐褪去了灰。 还真是蚊子腿也是肉,驱动铭文进行空间转移的元力花费挺少,不过修补身体耗费大,更别提恢复原本身体强度。 来再多都不够吃啊。 从76楼往下,楼梯间里便多了不少神色惶恐的白领们,他们挤在狭窄的楼梯,堵住了下去的路,死死的抵着进去的大门,也将那些腐尸堵在了他们的工作间。 只是嘭嘭的撞击声一直没有停下,甚至越来越大,他们都感受到了门框的摇晃,再来几下必定会摇摇欲坠。 可是他们想逃都没办法逃,因为楼梯口被堵住了,电梯被堵得更死。 堵在电梯口的人眼见着危机来临,濒临死亡,可是他们这些堵在楼梯上的人又有多少差别。 “踏踏踏——” 脚步声速度极快的靠近。 “啊!” “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余光看到两个黑影扑下来,女声惊慌尖叫,又惊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符高峰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一团,拿着刀使劲儿在金属栏杆上拍了几下。 “噔噔噔——” 金属回音灌进了脑海,那声音大得几乎震耳欲聋。 所有声音和情绪都被众人堵在了脑袋里,只得愣愣的向上看,停在了他们步梯上面、穿着作战服的四人。 一时之间安静了。 “是军队吗?国家派人来救我们了是不是。” “妈妈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肯定是。” “是特战队吧,我刷到过他们的装备!” “肯定是的,我们让开让开,给他们让路。” “后面的别挤往后退,往后退。” 人群气氛立马就起来的,众人的声音都多了信心,努力往两边挤着,期盼的目光看着四人三两步走下楼梯。 帽盔和面罩挡住了他们的面容,只有被透明的防护镜挡住的眼睛露了出来,目光里带着无所畏惧和一往无前的锐利。 他们每个人都几乎高了普通人一大截,被作战服包裹的身体也看着格外有力,更别说他们拎在手里的手臂长的大刀。 站在人群里跟熊一样的危生按在了门把手上,手臂微微隆起,门打开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几乎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楼梯间的空间,呛的人无法呼吸。 危生手臂继续用力,门缝越开越大,连带着实在无法退开的门后众人直接被挤成了一团。 四人快速迈步走了进去,嘭,的一声,门被人群挤了回来,继续关严实。 他们进了门,血液的腥臭更加浓郁,地板上一片脏污,猩红的血液从地面蔓延开来,被砸碎了脑袋和胸膛的尸体随意丢在了地上,桌面上。 这副惨状更是让四人煞气外露。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更酷烈的惨状,只是这里是他们华国,是所有人都在尽力保护的家乡和人民。 “四个,一人一个。” 他们拎着长刀快速向前跑去。 电梯门口,前后并排的两个电梯堵满了人,电梯关不上门又不堪重负的发出警报声, 可此时,谁都不会退让,更何况他们几乎被吓破了,更别提冷静的思考处境解决办法。 每两个电梯前面都堵着两具腐尸,他们身后已经堆满了一具具的尸体,浓稠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 这让那些被堵住的人像屠宰场瑟瑟发抖的小羊们,只能在刽子手面前麻木的排队,等待死亡的到来。 “放开放开我,求求求求你们救救我,啊……” 使劲往人群里面缩的女孩,最终还是□□瘦见骨的爪子抓住了脖颈,使劲往后拖了好几步扔在了地上。 “啊啊不要不要过来……” 年轻女孩儿哭叫挣扎着,整个人都被摔在了血泊里,双手按着滑腻的血肉,恶心的颤抖着手臂使劲往后缩着,俏丽的妆容花了,害怕恐惧让她面部扭曲,只是谁都束手无策。 他们的目光麻木,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是反抗者已经成为了那堆尸体中的一个,他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甚至挨不了腐尸的一击。 他们似乎已经认命了,只呆呆的看着。 他们救不了人,他们自己也是下一个。 腐尸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女孩的方向,握拳抬高手臂,对着女孩的脑袋狠狠的向下砸去。 “啊—” 女孩带着哭腔的沙哑尖叫响起又戛然而止。 噗—— 血红的血液涌出,溅满了腐尸手臂,融入了地面的血泊。 腐尸裸露着手骨的拳头深深的陷进了女孩儿的脸颊,一把刀突然从远处飞了过来,直直的砍向腐尸的后颈。 霎时,带着青紫腐肉的头颅咕噜噜的在地板上滚远,只是那腐尸的手依然深深的陷进了女孩儿的头颅,一个用力抽出,抬手再次砸向女孩儿的胸膛。 周瑾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在砍刀落地的一瞬间出现,握住了刀把,反手削向了腐尸的胳膊,齐肩斩下,再顺势下滑,砍向腐尸微曲的双腿。 只此一击,将整个腐尸肢解,脱离身躯的肢体都地板上挣扎着,那挂着腐肉露出白骨的手依然握着拳。 周瑾垂眸看着那被毁了一半边儿脑袋的女孩儿,剩下的那半边脸还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不甘。 “阿灵阿灵,对不去,对不起呜呜呜”男人从角落扑了出来,跪在了尸体边上,依然带着恐惧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眼神慌张害怕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才来,为什么!” “你们不是要保护我们人民群众的吗,为什么你们来的这么慢!” “要是再早一点儿,早一点儿,阿灵就不会……呜呜呜……” 周瑾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看得男人怨怼的目光胆怯的移开,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或许伤心、或许是推卸责任。 不过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不会为这些目光触动了,他的目的就是完成任务。 “全部出来,楼下我们还没清理,等会儿有人来安排你们,现在,就请让开。”危生浑厚的声音亦如他给人的感觉,异常雄壮。 塞在两个电梯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听出了命令,拖着酸软的腿往外挪着。 “你们不出来保护我们的吗?怎么就走了。” “是啊是啊,要是等会儿又有这东西了怎么办?” “太可怕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的人目光闪烁,有的人嘴里念叨着,只是看着危生几人大步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停顿,穿着黑色作战服看不见脸的他们身上挂着各种武器,手上还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他们眼罩下的眼睛一片冷漠,让对视的人不敢反抗,就像是,就像是如果他们继续堵在这里,那把刀也会砍向他们。 或许有人不敢相信他们真的会那么残忍,可是刚刚才从恶魔手里捡回一条命,再跳的人都心有余悸,不敢反抗。 “又是一个。”燕瑜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里,左右看了看,整个办公室完全是个血腥的分尸现场,血腥味儿浓的腻人。 啧,有点烦。 燕瑜眸子微暗,将办公桌上的小猫咪摆件拿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从不知道是谁的工位上捡了个奶茶的透明袋子,将瓷娃娃装了起来。 看吧,她果然是个好人,收取劳务费的时候都还记得要留一个半个给国家研究呢。 总归能吸引、承载这些个元气,制造这么几个腐尸也是这种伪元器的极限了。 说起来,华国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是不是出现得太多了。 燕瑜拎着消失在了76层,与此同时,空气中无形的波纹以燕瑜为中心,扫过整座大厦。 博古架上、文件柜里、办公桌上、……无论大的小的物品件,不该存在的一一裂成了两半。 大厦天台。 “咚——” 燕瑜绕着直升机转了转,想了想,将塑料袋子的耳朵揉了揉,塞进了机舱门缝,至于会不会被发现,如果这点儿都发现不了,那可太让她失望了。 此时天空中已经泛起了绚烂的色彩,只是今天的灿烂无人欣赏,整个城市里都弥漫着恐慌。 倒也不至于绝望,不仅因为国家机器已经迅速动了起来,还因为腐尸的存在是分片区的,有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有的地方,腐尸却扎堆的出现。 至少这样的平静,在华国的广大农村里一如既往。 地面上,蚂蚁一样的车辆快速在城市里穿梭。 燕瑜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漆黑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又随着她的动作滑止肩侧。 半个小时,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燕瑜侧头看过去,眉尾微挑。 “谁。” 跑在最前面的周瑾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后面的人。 齐依三人迅速抬手,漆黑的木仓口越过周瑾,从各个方向空无一人的天台,呼吸压下。 好一会儿,几人停在了天台门口没有动弹,木仓口对着无人的方向。 他们甚至还没有从天台门口走出来。 论耐心,很少有人比得过他们。 他们的目光在整个天台逡巡,然后看到了舱门上挂着的某个东西。 “有人来过。”危生凝眸,魁梧的身体微微紧绷。 周瑾抬腿,大步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持木仓姿势老练、目光沉着凌然的同伴。 燕瑜转身靠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其中一只漆黑的木仓口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三米开外。 【老大监控里天台没人,那袋子似乎是突然出现的】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声音。 “我过去看看。”危生说着,大步往直升机那边走了过去。 “等等。”周瑾眉头微皱,沉声制止。 齐依与符高峰对视一眼,动作极快的绕着天台探查了一圈,特意看向大厦外墙。 他们的木仓依然抬着,手臂纹丝不动。 “老大,没人。” 两人回到周瑾身后。 这天台上,除非是那些不要命的恐怖袭击者,大部分人还是没胆子在这七十多层的大厦外墙吊着。 “你是谁。” 周瑾眼睛微迷,幽深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燕瑜的方向,眼睛狭长锋利,浓黑的眉更是增添了几分攻击性。 还真是能感知到她? 燕瑜眨了眨眼,向前迈了一步,跨越三米的距离,停在了周瑾面前。 周瑾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目光带着冰冷的戾气。 她抬高目光,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半个脑袋的身影,眉眼温和,笑容却灿烂,灿烂得带上了些许肆意。 直觉很强啊,要知道她这个状态实在另一层空间,与这个空间没有交集,自然这个空间的人和物也无法碰到他。 至于她为什么不会穿过地板往地上掉,真到那个程度,怕是地心都挡不住她,更别说规则那些玩意儿。 “你的目的。”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虽然面前空无一物,但他感觉到了威胁,一丝丝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以他的身体素质和以往的恢复力,他脖子上的瘀痕可是到了今天还没彻底消下去。 他不知道那天与自己战斗的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只知道,是对方压制了失去意识的他,甚至缩短了他发病的时间。 对方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些东西是你带来的。” “我会找到你。” 周瑾没有等待那个看不见的人的答案,自顾自的说着,大步往直升机出走去。 再靠近直升机的时候,他抬手让身后三人留在了原地,自己将那塑料袋取了下来 袋子里的东西透过塑料袋,很清晰的印入他们视野。 一个猫咪的陶瓷摆件。 这东西,被那神秘人送过来,是有什么特殊吗? 周瑾挑眉,眼里罕见的带上了疑惑,他回头看了眼那依然空无一人的地方。 拎着带着上直升机,顺手将其扔在了座位最后面。 “尚徐,有空查一下这东西是哪儿的。”周瑾按了一下耳麦,突然道。 【好,那我现在查,老大你拍个清晰点的照片给我先。 】 尚徐说着,手臂往边上探了探,从沙发上再次摸了一台电脑下来。 耳麦里同样听到来尚徐的回答,齐依几人互相看了看,目光越过对面靠着座椅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大,看向了后面那一小坨。 这么随便乱扔的,应该不是贵重东西。 “我去吧。”齐依解开安全带向后走去。 周瑾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拒绝。 齐依三两步走过去,两米,一米,越来越靠近时,周瑾的呼吸越来越紧。 “等等。” 周瑾猛的睁开眼睛侧头看过去,“往后退。” 他眉眼一片凝重,看着那袋东西像看着一包炸弹。 齐依变了眼色,低头看着透明袋子和里面的东西,不过掌心大小,不可能是炸弹,刚刚他们老大可是随便往后边儿一扔的。 要爆炸早爆了,不可能等现在飞到高空才爆,而且炸弹那玩意儿,她绝对不会没感觉。 齐依小心翼翼往后后退了半步,与蛇皮袋拉开了一米半的距离。 “老大!” “嘭” 危生蹭的一下站起来,轻松挣脱了安全带的束缚,头顶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飞机舱顶,面不改色。 周瑾眉头紧皱,看了看那袋东西,再看了看齐依,有些犹疑。 刚刚在齐依快要靠近那东西时,他感觉齐依身上有些变化,那一瞬间,他有种危机感。 难道? 从会动的腐尸袭击人类的时候,他就开始在想,那些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变成腐尸的老少都有,根本没有共同之处。 不对,如果算他们都是人的话,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他突然想到,是不是那些人碰到了某些不应该碰的东西,这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就像七年前的他们。 一想到这个,周瑾翻涌的思绪竟有些停不下来。 如果变成了腐尸的人都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这个? ! 周瑾猛的回头,紧盯着被塑料袋子装着的瓷摆件。 他和齐依等人的差别,无非是他的能力,一个可以操控雷电却容易发疯的异类。 周瑾张开手,黑色绝缘手套将手指紧紧包裹着。 或许有一天,他失去意识之后再也无法清醒过来,但是他会在那之前,清理他这个会变成人类威胁的人。 神秘人将这袋东西,扔到他们面前,总不可能是闹着玩。 那个人很不普通,拥有这种能力,却没有让人察觉,要不是对方特意出现在他面前,他同样不知道,华国领域内,有了这么一个威胁性的存在,一个会隐身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存在。 “我来吧,你们别碰。”周瑾大步走了过去,动作迅速却又轻拿轻放的将蛇皮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在摄像头前晃了一下。 如果真的和七年前的情况一样,无疑这个世界会发生极大的改变,比现在出现的腐尸袭击人类的事件更加离谱。 【老大,找到了。 】 尚徐打开手臂往后躺倒,手上在沙发上摸了一下,拿出了另一台电脑,拧着身体在电脑面前敲击着,代码快速流动,时不时扫描在了那些截下来的图片上。 每张截下来的图片都像是电流不稳一样闪烁了几下。 【这个陶瓷的猫摆件整栋楼一共有三十三个,这应该是其中之一,从监控和淘宝记录来排除,还有五件本应该在第十一、二十七、三十四、三十五、七十六层,现在没有看到,需要我再次排除确认摆件主人吗? 】 再次排除那就是一一打电话询问了。尚徐不觉的打电话有什么,解决不了问题才是真麻烦。 “好。” 周瑾垂眸,不管对方将这东西交来的目的是什么,举动暂时是善意的。 对方的势力到底有多强,为什么比他们还先了解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拥有更多的觉醒者,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 他抬手看了眼被黑手套包裹的手,似乎看到了里面跳跃的电弧。 直升机在天空中划过,风在呼啸。 “先不管这东西,去下一个救援点,晚上去一趟总部,交给研究院先看一下。” 这次的事件,恐怕不简单。 【老大,我的记录里有二十五起,都是在我们解决腐尸带走之后,再次出现腐尸,其中有三位是清理者,我看看具体有什么相同……】键盘的敲击声时刻未停。 【他们也没做啥事儿啊,突然就发生变化了】尚徐咬了咬唇角。 他皱着脸看着大屏幕上那二十个记录仪的画面,在突然变成腐尸之前,他们做着自己的事儿,看着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你看看他们是不是都碰到了什么东西,就算没有碰到,看看他们是不是都靠近了某样东西。” 周瑾摘下头盔,按了按眉心。 【啊?那你要这么说,可就大把多了,我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 “把资料整理一下,发给部长,那些人可能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像刚刚让你查的那堆东西。”周瑾下命。 【是。 】 【老符,接下来川省成市,前去支援。 】 “好。”驾驶位,符高峰沉静应声。 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听了全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特别是齐依,她怀里抱着大狙的手紧了紧。 她似乎没有听懂老大和尚徐之间的对话,不是吧。 齐依目光警惕的看向后面那袋子,带着后怕。 她要是也变成了那玩意儿,这可是在天上,而且她的战斗力可不弱,要是变成腐尸,估计很难缠。 第43章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灾难的一天, 无论是不是发生在他们身边。 可是网络上的一切让所有人感同身受,他们的绝望哭嚎,他们的痛苦慌乱, 还有看到天空中划过的一架架飞机、地面上跑过的一辆辆救援车辆,无法抑制的庆幸、期待和自豪。 他们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他们穿着黑色或者军绿色的作战服,带着安定将他们拉出危险,一如既往。 整个华国上空,依然都弥漫着焦躁和痛苦的气息,却并没有绝望。 受害人群被送到了临时救助点。 太阳西斜,眼看黑暗来临,可他们心有所依。 京市, 515总部, 一栋普通的大楼,此时灯火通明, 如很多政府机构一样。 邵岩峰同样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一步没有离开, 电脑和桌前摆满了资料, 屏幕上还有派出去的救援队传回来的录像。 那骨头坚硬速度极快的腐尸,还有只剩下黑窟窿的两只眼睛,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出现在现实的东西。 “笃笃笃——” 办公室房门被敲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约摸二十七八岁,步履沉稳要被挺直,眉宇间带着军旅人员特有的坚毅。 “部长,各个省市的后勤组传过来了第一轮数据统计。”左和同将文件和存储器放在了办公桌上。 “全国34个行政区划无一幸免,辖区都出现了腐尸袭击人类的事件, 重灾区在城区,其中数量最少的是藏省和新省,最多的是台省和港区,情况严重的都是人口密集的城区。” “其中2847个县级行政区里,834个县级区划没有腐尸出现,521个区划受到轻度影响……” “最开始的一起是今天下午一点,位于湘省山林市北桦区,随后便在极快的时间里,全国范围内出现。” “从一二组传回来的数据看,腐尸这种东西,数量并不多,但与普通人相比,杀伤性很大,攻击性很强,攻击对象除了人类,其他动物也在选择之内,但优先人类。” “三组的研究所那边发来资料,那些腐尸没有脑电波,基因链崩溃,肌肉溃烂,支撑他们行动的是一种特殊的因子,充斥在它们身体各个部分,直到最终消耗完,腐尸才会失去动力,这也是那些腐蚀在被肢解液之后,依然能够动作的最主要原因。” “按照他们的推算,那种特殊因子的消散,与斩杀者相关,参与过清理腐尸的人身体素质都有不同的提升,具体数据需要进一步测试。” “杀腐尸能够提高身体素质?”邵岩峰拧着眉头,翻了翻左和同放上来的数据,一共二十个人的数据,最少的比之前提升了零点一倍,最高的提升了两倍,“有没有后遗症?” 实力的提升自然是好事,但是他也不愿意再遇到周瑾那样的情况,即使实力再强。 “暂时从研究所传过来的消息,那些人身上没有发现副作用。”左和同严肃的回答道。 邵岩峰点点头。 “还有,周组长带了袋东西回来,放在了研究所,他说那些东西对研究腐尸的形成有用,但是不能碰。” “不能碰?”邵岩峰眸色一沉,想到了什么。 上一个不能碰的东西,还是在七年前那件事整个档案,在515部门成立后,调到了515部门的档案库,绝密级,没有权限不能查看。 “他有说是在哪儿搜回来的?” “没有。”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邵岩峰点点头。 只是现在时局不稳,不是追究的时候,至少对方这些举动是善意。 *** “现在是202*年7月23日,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因特殊事件,新闻联播延后了两小时,今天,在全球范围内发生了一起腐尸袭击人类的事件,被命名为723事件,有无数的同胞失去生命……” 从723事件发生,整个下午到晚上九点,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各个战区分别特派救援小队协助地方警局、消防、医疗等机构,多管齐下,国内混乱的情况基本稳定。 空中是依然没有停下的飞机轰鸣,航空早在军部开始出动的时候就全国禁飞,现在还在天上的,是专门服务于应对723事件的直升机,它们大部分不需要跑道,能以最快的速度覆盖全国的范围。 所有被破坏太严重、腐尸出现过多的重灾区,或者是博物馆、私人收藏馆等等,全部封锁。 电视里和网络上,所有人都在谈论这次的灾难,不管是事情有没有发生在他们身边。 此次723事件,受害最小的就是乡村小镇地区,地广人稀,甚至他们还没有反应,直到村里的大喇叭让他们不要出门,他们才从电视手机上,得到这次发生了什么。 激烈的负面情绪,充斥着网络,所有人都在关注此次事件。 有的人甚至猜测是某个国家某些机构弄出来的病毒泄漏,或者是国外敌对国家对他们国内的阴谋。 带着满腔怒火和愤恨的人们冲上了外网,一时之间全国翻墙查看外网的人数暴涨。 然而,与国内网络依然被管控、宣传部门加班加点的向外宣扬正能量、引导正确言论倾向不同。 外网油管上的视频惨烈又恶心,马没有赛克,无数受害者的求救视频,颤抖的画面,爆开的血肉,被锤烂的脑袋,还有绝望的求救,从最开始的网络上只有一个两个,到后面弥漫了而整个网络。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华国的白天,却是某些国家的夜晚,绚烂的色彩依然在天空挥舞,刺激糜烂的夜生活依然,只是某些地方,满地的血液凝固。 他们求救无门。 翻墙从外网回来的众人沉默了,他们撤去了之前的过激言论,在各个平台里刷起了“算了,还有条命”“幸好我在华国”“外面真的太惨了,谢谢国家爸爸”“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在种花家”…… 这一排排字冲上了某博热搜,也一直维持着热度,让看到的人泪目。 这突然的灾难,谁都无法预料,他们的网络上也不仅仅有受害者的惨状,还有那些国家士兵警察和很多很多人冒险救援的场景,他们不用绝望,因为有很多人重视他们的生命。 那些人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冒死投入危险之中,有的也付出了生命,端起武器守护了很多人……他们这些只知道退缩害怕的普通人,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咒骂。 一时之间,国内网络似乎平静了下来。 国家网络安全部门放任了全网翻墙的数据流,让愿意去了解这一场涉及全球的惨案的人,看清楚。 不过,也有的人看到了,华国情况的严重性,在似乎全球只有亚洲出现的腐尸最多,更多的是华国。 而这,只是开始。 *** 明心书店,微白的光驱散黑暗。 耳边是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崽崽正坐在柜台边的凳子上,仰着脑袋看着那电视里的画面。 程何眯着眼看着崽崽,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又强忍着睡意,生怕闭上了眼睛陷入睡眠,会做噩梦,他两天都没睡好了。 玻璃窗外,一片漆黑,总让人感觉,那黑暗里似乎隐藏着什么。 今天,真的死了不少人。 下午,这窗外都有一个。 “姐姐。” 崽崽突然转过脑袋,看向院子的方向,滑下凳子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透明的塑料门帘被一只手挡开,燕瑜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里迈步。 崽崽停在了燕瑜腿边,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燕瑜笑眯眯地,抬手在那蓬松的头发上rua了rua 。 崽崽面无表情的脸肉眼可见的放松,带上了红晕。 “燕瑜姐你回来了。”程何瞪大了眼站起来,终于松了口气。 只他和崽崽在家实在没有安全感。 “唔,吃饭了吗?”燕瑜扫了眼书店,看向那挂在墙上的电视。 此时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就是下午的时事。 “吃了。”崽崽回答,粘着燕瑜,跟着她走到了电视机前。 “姐我给你热饭去吧,这个时候了。”程何向燕瑜这边走了几步。 燕瑜拒绝了,免得麻烦,反正吃饭也不是必须。 她随意坐在了凳子上,拿着手机翻开这网络上的消息。 崽崽把凳子拖了拖,拖到燕瑜边上,一边看着电视,时不时就盯上燕瑜几眼。 书店的气氛在燕瑜回来了之后就缓和了,没有之前的紧张,虽然依然没人说话。 程何默默的出去,端了盘小点心和一壶茶进来,放在了柜台上。 “多谢。”燕瑜眉眼微弯,对他笑了笑。 程何跟着笑容灿烂,庆幸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教了他这些东西,没个一技之长,他都不能呆在燕瑜姐这边。 他摸出用了好几年有点儿卡了的手机,拖了个凳子过来,坐到了距离燕瑜不远的另一边。 燕瑜也任由两个小家伙的靠近,撑着下巴,手机放在柜台上,随意地翻开着。 手机里,网络上,受到管控和限制带着纯粹炙热的感情的言论,始终让人看着舒服些。 这世上并没有谁欠谁的,更何况是这种紧急状态下。 所幸有良心的人占大多数,也没有枉费了那些战士们的辛苦。 像博物馆或者古玩街那些腐尸出现格外密集的地方,已经拉了防线,里面只大致清理了尸体,撒上了消毒粉。 满地的垃圾和摔碎的各种物品堆积着,被锁在了防线内。 燕瑜素白的指间轻轻在暗红的柜台上点了点,无形的波纹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荡起。 崽崽歪着脑袋看着燕瑜,身后的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长长的绒毛,像水中飘荡的海藻。 空气的中的元气浓度比起她刚来的那天提高不少,原本只是个空瓶子,好歹现在有了点儿底。 其实元气浓度提高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可以在几百年里慢慢提高,对各种生命体都有好处。 就像地球人平均年龄七八十岁,而在她上一个世界,没有入级的普通人也有百多岁的寿命,实力越强,寿命也会越长,几百上千年的都有。 只是,再好的东西,一次性吃下去,都会被撑死,更何况是元气这种对所有生命都起作用的存在。 事实上,这次出现的伪元器,就是体现。 在伪元器元力场范围内,承受不住的人变成了腐尸,而空气中逸散的元气会融入人类的身体,缓慢增强各方面的素质。 这个过渡阶段绝对不会太长,但比起一夜之间元气浓度提高到原来的几十上百倍,整个世界被动物或者人类的腐尸覆盖,现在的真的不算什么。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甚至让她穿越空间回来了,救了人、做了好事,规则还给好处,恢复她的实力,为她变强助力。 拿实力来诱惑她,这可就无法拒绝了。 燕瑜眉眼微弯。 事情越来越多,她一个人能救得了什么事儿,当然是自立自强自救了。 燕瑜侧头,对上崽崽看过来的目光,笑意加深。 就像她手里这把被她压制青铜小剑,找到了一个能够压制它的主人,就可以解决元力场的问题。 伪元器倒是没有必要。 她还记得,华国还有六个,不对,应该是除了山林市之外的五个被封起来的区域。 里面的元器还没人捞呢。 这次的元力波动,那元力场可是向外扩张了几十米的半径范围。 第44章 湘省山林市。 515特殊与异常事件处理部, 三组山林市办事处。 与有些地区相比,湘省出现腐尸的数量并不多,特别是山林市,在他们警局消防等专业人士出动之前,那些腐尸就被人民群众自发解决,所以更多的警力去支援了周边地区。 直到现在,乔旗等人才从会议室里出来,眨着盯了一天电脑有些泛酸的眼睛,来到了地下二层。 一个封闭的空间,那个光头男人的病床前,金属链条紧紧的将他短短几天变得枯瘦的身体牢牢地绑在了病床上。 “苏醒过没有。”乔旗翻开记录本。 病房里,窗口被链条死死地封着,病床被焊进了地板里。 此时光头男人瞪大了眼,松弛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眼神呆滞,冲散了原本的凶悍戾气,却更加恐怖诡异。 “意识清醒过吗?”乔旗问道。 在她边上,穿着医生袍带着口罩的男人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夹子, “眼睛是睁开了,不过意识没醒,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够强,他也撑不到这么久。” “不过这一针下去他可能马上就没命了, 该问的不都问出来了吗。” 医生将资料夹子放到病床上,从跟在后面的护士托盘里拿出了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澄清的液体。 这种特殊药剂一般是不准随便用的,能够将重度昏迷的人在极短时间内清醒,问什么答什么,时间只有几分钟,清醒之后的结果也只有死命一条。 而且这个清醒也是打折扣的,药效并不肯定,这也是这药剂被限制使用的原因之一,即使是用在某些特殊罪犯身上。 “行了,我继续忙去了。” 医生熟练地将药剂打入男人的脖子,然后大步出去了,行走间,白袍沾染的血迹格外明显。 端着托盘的护士跟着快步出去,同样地脚步匆匆,“嘭”地一声,病房门紧紧关上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乔旗一行三个人。 孙妍皱着眉头揉了揉短发,烦躁的说道,“希望能问出什么来吧。” 边上周扬安静地站着,目光在病床上那人身上扫视,比起白天那些腐尸,男人的情况要好看很多了,至少身上的肉还在。 “试试,现在可没多余的精力来管这些人。”乔旗皱了皱眉头,走近了些,略微低头看向男人那浑浊的眼睛。 “王石,老石?” 男人的目光逐渐清明,又染上疯狂,“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是我们老板,是我们老板,只要拿到那些东西,只要掌控那些东西。” “只要得到了它,就可以不断的制造强者,拥有能力,谁都限制不了他,哈哈哈……” “对,谁都限制不了我,哈哈哈我呕——我有实力,我有钱哈哈哈呕——有钱……” 男人使劲儿挣扎着,带着扭曲的笑容,血沫的猩红血液从他长大的嘴里涌出,染红了干净洁白的枕头。 谁也没注意到,躺在床上那男人那后颈,一根头发丝一样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 “燕瑜姐。”程何拿起茶壶,给燕瑜倒满了茶杯,再拿了一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给了崽崽。 “怎么了?” 燕瑜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程何摇摇头,坐回凳子上,他刚刚看到燕瑜姐拄着下巴发呆了好久,“没,我就想问问,今天这事儿……” 说道最后,他也停住了,不知道说什。 今天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点,他也在手机上看到了,如果没有燕瑜姐,他一个人在那个家里,应该要被吓死吧。 或者死了都没人知道,只能在家里腐臭,没准儿他自己都要变成那恐怖的难看的腐尸。 他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幸好他在这里。 程何抿了抿唇,悄悄瞥了瞥燕瑜。 “你安静地呆着就是了,总归现在也不到最严重的时候。”燕瑜温和的安慰。 她撑着柜台站了起来,扯了扯左手袖子,再慢条斯理地向上叠起,露出小臂上鲜红的诡异铭文,还有那松松垮垮缠绕在小臂上的银色细链子,唯独有一截显得亮一些。 原本灰暗没有光泽的细链子被补充了元气,变成了亮银色。细链缠绕在那修长白皙却满是血纹的小臂上,竟有些粗犷和精致结合的神秘感。 程何跟着燕瑜叠起袖子看了过去,看着那些诡异的纹路,恍惚了目光,思维也陷入了混沌。 燕瑜看向程何,侧耳轻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捏住铭文链子的一处节点,捻了捻。 与此同时,从王石疯疯癫癫的话语里提取出某些消息的乔琪等人,脸色并不好看,一脸凝重地大步走出房间。 “让人把尸体清理了。”乔旗道。 在他身后,周扬点了点头,拿手机发了个消息。 515部门山林市办事处,是同街边不远的一栋普通小楼,被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全貌。 小楼里,每个人都脚步匆匆,一脸严肃。 乔旗三人快步回到了会议室,孙妍将自己几人与王石的对话拍了下来,以加密通道传了出去 。 京市,左和同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皱着眉看完了全程,期间放大了视频,看着里面那张癫狂的脸。 不管王石临死之前说的话的真假,自有他们自己判断,但好歹也是调查和解决的方向。 说实话,要是在今天以前,他们谁会相信这疯疯癫癫的话语。 现在也由不得他们相不相信。 王石口中的那件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他说拥有了它就能拥有实力,不再被限制。 难道那东西就像阿拉丁神灯?还是许愿石? 这也太不科学了。 左和同眉头紧皱,移开了手机,电脑屏幕上是刚刚一组发过来地图标记。 整个华国地区,被橙色点亮的城市,都是在中部和东部发达地区。 其中最严重的的就是港区和台省,对方义正言辞以绝对的态度拒绝了内地的援助。 到这个地步,还担心着如果内陆的军队进去之后,他们会守不住最后的阵地。 事实上,他们的政府早已经不得人心。 不过现在,当前的事最重要,处理他们,还差了一把火。 *** 华国地区夜色深沉,地球的另一边,终于迎来了光明。 这又是新的美好的一天,只是这个一天,却是在尖叫声和怨恨之中开启。 位于大海东边,是一片繁华发达的大陆,那里地广人稀,经济繁荣,人们尽情的享受作为一个人的生活和世界。 他们享受当下,不为未来烦恼,他们享受白天,也为黑夜倾倒。 然而这一夜,他们终于带上了恐惧。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腐烂尸体到处追击人类,他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力道极大,速度还很快,被袭击的人都无法从那尸体手中逃脱。 即使有人反抗终于斩下了那被他们认作是丧尸的头颅,子弹不断地打入腐尸体内,将腐尸的身体炸的七零八落,那些肢体却还是不甘心的在动弹。 就算是只剩了一只胳膊都要攻击面前的人类。 如果有人松懈,它们也会在最后一刻,将利刃送入人类心脏,毁掉那碍眼的生命体。 无头的尸体依然在攻击他们,这颠覆了所有人对丧尸的理解。 灯光之外,阴影之中,人类看不见,可是哪些腐烂的尸体却并不是如此。 它们可以从各个地方找出躲藏的人们,即使隔了一堵墙,即使隔了一条巷。 似乎只要是人类这个存在,就让它们带上了自动识别器,无论在哪儿都能追上去。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警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警局电话时时刻刻都在占线。 各个州的警察在大半夜里,同样全部出动了,警局从房间里、酒店里、酒吧里等各个地方,将他们找了回来,强制加班。 然而夜晚还是给他们带去了不小的阻碍,除非受害者自己报案,否则大面积的排查还是在夜晚,非常不现实,特别是在电子眼布局不够的城市。 黑夜和地广人稀,也给了那些腐尸便利,它们只需要追逐生命力的存在,不需要眼睛。 有的人安睡到第二天,有人却在黑暗中恐惧,更有的人,已经没办法恐惧了。 即使他们出现的腐尸比华国少很多,可是带去的伤害却一点儿不少。 网络上都是抗议和求救,但也有些鲨鱼因为闻到了血的味道而兴奋。 政府在网上光明正大的发了猎杀公告,无论是谁杀了腐尸,一具二十万美元,这激起了不少民众的热情,也减轻了警察和军队的压力。 木仓声和血腥弥漫了全世界的上空。 夜色逐渐褪去,然而他们的战斗并没有停歇。 *** 一如既往的灿烂阳光驱散了黑暗,似乎又是新的美好的一天。 蓝天白云,窗外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远处的山林在阳光下带着缠绕着白雾,那是还没有散去的雾气。 只是远远看过去,那些雾气竟然带着些许青色。 大白天的,眼前的一切如此清晰,新城那边依然是高楼大厦,钢筋制造的属于人类的城市,似乎依然是人类的领地。 远处天空,还有几个发出嗡嗡声的漆黑小点,是几架无人机。 早上八点。 已经在院子里的厨房呆了一个小时的程何抬手擦了擦汗,揭开锅盖一看,满意的点点头。 他把锅盖盖了回去,揉了揉眼睛。 昨天半夜睡不着,一大早就醒了的程何,实在闲的心里发慌。 这也是他唯一的一点儿爱好了,要不一天天得憋闷死。 他手上也没有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月底才给他,给他了还会被抢,屋里每周送一次菜,他自己做给自己吃,以前那两个人也是说要给他请保姆的,但是他不想让别人进他和爷爷奶奶的家。 不知道怎么的,他昨天恍恍惚惚的,好像跟燕瑜姐说了什么就迷迷糊糊的去睡觉了。 睡着了似乎也没睡着,总感觉眼睛里酸酸麻麻的的,脑袋也有点儿疼。 他还以为感冒了呢,不过今天起来,虽然还是没睡好,也还是有精神。 就是眼睛还是不太舒服。 程何使劲儿眨了眨眼睛。 燕瑜站在二楼,撑着栏杆往下一看。 哟,这就快要觉醒了。 昨天小胖子被她的铭文迷惑的时候,就已经是先兆了。 空气中,无形的元气一层层的缠绕环绕,包裹着小胖子。 不错,聊胜于无。 燕瑜抬手,食指在空气中点了点,周围多余的元气皆钻入了她的铭文之内。 崽崽突然打开门,倒腾着小短腿快步跑出了房门,远远的看着程何,也没有靠近。 在他身后,毛绒绒的球球张牙舞爪的,在空中缠绕的毛绒绒试探的往程何那里探了探,跃跃欲试的想要扎入元力场的中心——程何的脑袋。 好一会儿,他仰着头看向了燕瑜,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程何。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可以哦。” “哦。” 崽崽身后的毛绒绒触手耷拉了下来。 “嗡嗡嗡——” 燕瑜裤兜里,手机得劲儿地又响又震着。 第45章 手机还在响着,崽崽仰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燕瑜。 “吃饭了。” 燕瑜对他指了指小厨房的方向。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倒腾的小短腿向卫生间跑去。 他要先洗脸刷牙,然后在吃饭。 他现在也有自己的牙刷和洗脸小帕子了。 在洗漱台下面, 还有一个小凳子,是他专用的!他还有自己的衣服了,之前姐姐在手机上买的, 给他买的! 崽崽顶着一头还在弹跳的毛绒绒头发,动作飞快,踩着拖鞋跑,脚步却落地无声。 燕瑜摸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排陌生的号码。 她手指一划,挂断了。 慢悠悠的走下楼梯。 程何依然呆愣愣的站在小厨房里,睁着的眼睛一片恍惚。 燕瑜循着蒸饺的香味儿走了过去,揭开锅盖一看,不出所料。 她端着蒸饺和三碗粥放在了石桌上,崽崽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了过来,看着食物的目光馋的不行。 程何还是站在那里。 崽崽看了看燕瑜,再看了看程何, “先不管他,没这么快。” 崽崽点点头,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没多久,两人早饭都吃完了, 程何依然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一下。 “嗡嗡嗡——” 手机又开始响了, 燕瑜看了眼,还是上次的号码,还是接了。 “喂。”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阁下,打扰了,您千万不要挂断,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了您头上。” 手机里面是一个明显带着沙哑疲态的男声。 ?她这个手机号码没有绑定身份证,知道的人应该也没几个。 “嗯?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找我干什么?” 燕瑜眼里闪过兴味,能找到她这里来,也是有缘。 “阁下或许不记得了,半个多月前您在山林市我们金店换过一批金子,您想起来了吗?当时我们店员冒犯了您,实在抱歉……” “然后呢?你想让我做什么?”燕瑜挑眉。 “不不不,是我们有事相求,希望阁下帮把手,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这样冒犯,不过您放心,不管您有没有办法,我们都会给一百万的酬劳,如果有办法,再加二十倍……” “那就算了,我也不缺钱。” 燕瑜边说着,拉开左袖看了看缠绕在小臂的细链子,昨天用光了4个节点的空间转移,大大小小用了几十次,但是找到的伪元器充了5个节点,算起来还赚了不少。 至于说全国的伪元器,谁知道呢,总之是空间转移将她带到了哪儿就清理哪儿的伪元器,奇怪的是,她每到一个地方,可都没有踩过空档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见不见谅不说,不过那情况……燕瑜真诚建议,“有困难找警察你们应该也看新闻了吧,咱国家还是有些特殊部门可以解决事的。” 电话里那声音焦急的快速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已经打110了,也打了一晚上求助电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救援人员根本找不到我爹他们所在的位置,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出门,当然就在客厅里,昨夜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病急乱投医,实在是……” “卫星也找不到?定位也不行?磁场信号呢?”燕瑜有兴趣了,元力场的效果好像没这么大。 这是直接隔绝这个空间了。 若真是这样,那些人能将求救电话打到这里来的,倒是厉害。 “听,救援的人讲磁场好像没啥问题,我们在贵省,这里是我老家,也就是回来待段时间,结果……”男人苦着脸念叨着,“我确定我爹他们几个就是在这个客厅里没有出去,监控一直开着呢。” 如同男人的描述,男人家的客厅里。 一共五个人,还有两个是穿着制服的女员工,制服皱巴巴的,满脸害怕,泪水已经花了脸。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两个员工正好在后面小楼,结果不知怎么的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明明大开的小楼的房门,就好像真的有电影里的那种屏障,明明门口就在眼前,偏偏他们被挡住了,怎么都出不去 他们拿手机打了很多求助电话,都打不通,手机拨通就嘟嘟嘟的响,根本无法接通。 他们站在客厅里,亲眼看到了神色匆匆一身白色防护服的人在消毒,也有一些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客厅里到处查看痕迹,可是对方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就好像单单是他们几个人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也幸亏他们一起有好几个人,若是只有一个人处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怕是一晚上都坚持不了。 …… “我试试吧。”燕瑜没有说更多的承诺,事实上,这个打电话来求助的人,也不过是抱着死马当活马,想要大面积撒网,才撒到了燕瑜身上。 燕瑜扯了扯左腕的细链子,凉意窜入脑海。 贵省,过去帮忙也可以,不过这颗空间转移铭文可是随机的,她可不一定真能到这位李老板说的那里。 如果真的能到,那就说明,她的一切猜测都是正确的。 燕瑜挂断了电话,斜靠着柜台,目光微垂,漆黑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发尾在柜台上堆了个小圈,手机在她手心里转了转。 听男人的描述,那些人的状态就有点类似昨天她,在另一层空间,这边的人无法触碰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什么危险都找不到他们头上了,只是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他们出不来,不是饿死就是憋死。 燕瑜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衍生出了这样的能力,天生就带有空间属性的元器可不多,还是在这个世界。 燕瑜还真有点儿好奇了。 她看了眼外边,从大开的木门看出去,对天空一片晴朗,又是一个好天气。 “崽崽你乖乖在家,我出去一趟。”燕瑜突然说道。 乖乖坐在卡座看着书的崽崽翻的一下,撑着桌子转身,面朝着后面,跪在椅子上,两只小小的爪子扒着椅背看向燕瑜。 燕瑜对他唇角微勾,大步走出了大门。 身后披散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脸颊的笑带着几分悠闲。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凉意,消毒水的刺激味道似乎也消散了些。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已经没人的大门好一会儿,他才使劲点了点头。 没人看得见,他身后的那毛绒绒,在空中跟灵活的蛇一样,缠绕着,越是崽崽高兴的时候,那些丝线的波动就越有活力。 院子里,程何只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就恍恍惚惚的摔在了地上。 “嗷,屁股屁股!”程何惨叫一声,突然清醒了,摸着屁股爬了起来。 嘶—— 他左右看而看,再看看后面的小楼,太空中太阳已经爬了好一段距离。 他赶紧摸出手机一看。 “八点半?不是吧。”他记得刚刚把锅盖揭起来就才七点呢。 程何赶紧晃了晃脑袋,揉了一下眼睛,再定睛一看。 手机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八点三十分。 还真是,他在这儿站了一个半小时? 程何咽了咽口水,感觉心里有点儿慌? “姐你在不在啊,燕瑜姐。”程何赶紧喊道,他三两步走出了院子这边的小厨房,石桌上还放着为他留的蒸饺和粥。 但是燕瑜姐和崽崽两个已经吃完了。 他不会真的傻了吧啊啊啊……程何苦着脸快步往书店跑去。 程何掀开塑料帘子,环顾了一圈书店,没有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只在靠窗的卡座看到了只冒了一个脑袋的崽崽。 “崽崽,燕瑜姐出去了吗?”程何快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昨天做作业的位置,就是崽崽前面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着和他一起历经绑架都还没有消失的暑假作业。 程何往桌子上一趴,下巴撑在手背看向崽崽。 然而,他猛的一抖,向后一跳,贴着椅背,差点儿弄翻了后边儿架子上的绿萝。 怎么回事儿,他眼睛是真的坏了吗? 崽崽呢? “肯定是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昨天没睡好,对了,是昨天没睡好。” 程何念念叨叨的,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摇了摇脑袋,两只眼睛揉得通红,再次看过去。 “妈呀!”程何尖叫了一声,手臂撑着桌子,却腿软的站不起来。 “你是谁,你是什么鬼东西!崽崽呢!”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愣愣的看着,那团黑雾。 就在他前面不到两米,在崽崽的位置上。 一团漆黑的几乎能吸收光线的黑雾,那黑雾看不出形状。 他浑身都吓得动不了,也看到了那黑雾里还带着血色和鬼影,那些鬼影模糊的看不出脸,只知道在尖叫嘶吼,左右挣扎着向外冲,却怎么也无法脱离黑雾的范围。 “别别……” 程何瘫坐在长椅上,嘴里念叨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魇,醒不过来。 崽崽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打扰了他看图画书的人,只是看着程何那惊恐的样子,他好奇的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这个给他吃饭的哥哥在害怕什么。 他在侧头看了一下玻璃窗,昨天那些脏东西已经没有了,只是玻璃上坏了的地方还在。 他不会做饭,姐姐也不会,只有这个哥哥会。 崽崽抿了一下唇,撑着桌子滑下长椅,一步步往程何那边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程何眼睛越瞪越大,声音充满了害怕却越来越低,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衣服往后缩着。 这个哥哥是在怕他吗? 崽崽好奇的看着程何,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个哥哥和昨天有什么不同的。 崽崽身后,蓝色的绒球球伸出了根绒毛在空中绕了绕,在程何的光脑袋上试探的碰了碰,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缠上程何的脖子。 姐姐说,不能扎脑袋,而且这个胖哥哥没有欺负他,还给他食物。 不过几个呼吸,程何突然抖了一下,闭上眼晕倒在了椅子上。 那蓝色毛绒绒像是被吓到了,赶紧缩回了崽崽背后。 崽崽抿了一下唇,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圆肚子。 好饱~嗝儿,崽崽不是故意的,崽崽只是想帮帮胖子哥哥。 “啊——嘶——” 程何尖叫着睁开眼睛,条件反射性的往里躲了躲,嘭的一下撞在了玻璃上。 他使劲儿揉了揉脑袋,定睛一看,站在他边上的不就是还没他一条腿高的崽崽。 “是噩梦啊,果然是梦吧。”程何重重的喘气,胆儿肥了,直接伸手像燕瑜姐一样揉了揉崽崽的脑袋。 手感真的很好。 崽崽身体紧绷,大眼睛定定的看着程何的脖子,等程何的手一抬,他就赶紧往后退了退。 “我,还你了。”崽崽开口,声音粗呖难听。 “还我了,什么还我了?”程何有气无力道,卸力的趴在了桌上,被噩梦搞得精疲力尽的。 他想到了刚刚的噩梦,他也是傻了,崽子还那么小,才5岁,话都说不全,路都走不稳,怎么能变成那么恐怖的一团黑雾。 难道他真的被吓出毛病了?他是知道自己胆子有点儿小,但这也太小了吧。 程何看了看崽崽,人家崽崽现在都没事儿了,还在那儿看图画书呢。 崽崽看了眼程何奇怪的反应,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干净澄澈。 两边的卡座被木架子遮挡,架子上摆满了绿植。 崽崽将薄薄的图画书竖在书桌上,两只手扒着桌沿儿,蓝色绒绒伸出触手时不时的犯上一页。 小胖子程何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直起身来,目光躲闪的往崽崽的位置看过去。 这不是挺乖的。 程何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燕瑜姐去哪儿了,在干什么,外面感觉一点儿都不安全。《 》 45-50 第46章 程何摸着脑袋,站了起来,使劲儿揉了揉刚刚跟地面打了一架的屁股。 他看了看崽崽,走了过去, 没话找话。 “嘿哈哈哈,崽崽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起劲儿?” 崽崽眨眨眼,抬头看向他,歪了歪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程何这么问,崽崽还是乖乖的两只爪子分别拿着图画书的两边,将书竖了起来,让小胖子看看封壳。 “哦哦哦,少儿小故事书,崽崽看不看得懂,还要不要哥哥教你呀~”小胖子拉长了尾音,带着刻意的小孩子的腔调,声音放得轻轻的。 崽崽把书放下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小胖子那眯成了一条缝的双眼,对他摇了摇头。 “那哥哥教你认字呀?怎么样?”程何笑眯眯的,两只小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 崽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愿意教他,以前他们都不会让他出现,更不会让他上学。 他看着那个哥哥背着书包去幼儿园,去上学,还有小红花和糖,他也想吃,但是他吃不到。 他有去垃圾桶去捡那亮晶晶的糖纸,很好看,还有甜甜的味道——那种味道是甜吧。 程何像是被问住了,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侧头看了眼那摆在桌面上的作业,“因为哥哥想教你啊。” 他笑眯眯地拿起桌子上的故事书,“你坐里面去一点儿,哥哥坐外边儿,给你读故事书。”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崽崽身后原本绒球一样软乎乎的丝线变直了,瞬间变成了一个刺球,不过很快,蓝色丝线就继续在空中跳舞着,很是欢快。 “哦。”崽崽乖乖应声,扭着小屁股往里面挪了挪,目不转睛的看着程何。 这个哥哥虽然也是小胖子,但是很好,他以后不会这个打哥哥脑袋的注意了。 “来,跟我一起念吧。”程何胖乎乎的手指指在图片头顶上的文字上,“狐狸姐姐~青蛙哥哥~” “狐狸姐姐,青蛙哥哥。” “狐狸姐姐躲在大树下~” “狐狸姐姐,躲在大树下。”崽崽跟着开口,疑惑的看了眼程何,奇怪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 这边,两个人在书店里一片和谐,另一边,燕瑜站在了一片树林里。 宽大的树叶,地面的草地长得很高,空气中带着炎热。 现在不过上午八九点,就已经很热了。 现在就是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燕瑜眼睛微眯,带着莫名的情绪,她拿出手机,点进了地图。 地图定位,贵省阳市昌文路。 啧。 这表现得够明显了。 她的空间移动可是在一千公里的范围内,随机移动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以前她可是靠这个瞬间移动,移到了敌人老巢,差点儿没翻车。 结果现在……都能定点传送了。 行吧,谁让她想拿规则手里的好处呢。 燕瑜几个闪身,速度极快地消失在了原地。 昌文路431号,燕瑜都不用看门牌,远远的就感知到了那个特殊的空间波动,现在还与现实相连,能用手机通讯。 如果彻底脱离,迷失在空间里,就是她去也带不回他们了。 那栋房子和院子一起被封了,拉着黄色警戒线,街道上,停着好几辆小车。 她停在街口站了会儿,黑色长发垂顺的披散在她身后。 前面一整条街,远远看进去,满地都是消毒粉消毒液的印记,空中弥漫着刺激性气味。 两边的店铺已经被砸开,摔碎的木架子和一些不知真假的古董文物还凌乱地堆在两边,到处都是劈砸的痕迹。 这是有人借事抢劫。 此时街上一片静寂,全然没有了平常人声鼎沸的热闹样子。 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燕瑜一个屈膝轻巧地跳上了小楼顶,踩在瓦片上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又有人来了。 燕瑜加快了速度,停在了隔壁的屋顶。 街道上,几辆车齐齐停下,然后是是轻巧的脚步声。 几辆带着白色粉末的小车,停在了金店外面,几位武警战士快速下车,全副武装,甚至还拿着带着血污的防爆盾牌,小心翼翼对着金店院子后面小楼推进。 明显他们刚从另一个战场赶过来。 迈过院子,前面已经被轰开了的大门,然而里面客厅,空无一人。 不过燕瑜感知里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金店老板的父亲,一个同样微胖的胖子,和另外五个人齐齐排坐在堂屋门口。 燕瑜往前走了走,眼里还带着趣味,她靠近了些,就站在隔壁屋顶上,居高临下。 方圆十一里的感知就是她第二双眼睛,甚至比她真是的眼睛更加敏锐,能够看到很多东西。 她捏了捏左腕的锁链上,微微垂眸。 那五个人的确是在另一层空间,不过那个空间刚刚成型,薄得像脆皮核桃,只要找到那个空间载体,毁掉,自然可以将人救出来。 毕竟那个载体不可能将自己也放在另一层空间里,就像人不能自己拎着头发把自己拎起来。 她可以看看这些人怎么做,有515部门的人,和那个周瑾的气势给她的感觉很像。 燕瑜想到那个目光冷漠又带着戾气的男人,按着锁链的手微微用力,眸子里带上了暗色。 这世界还真是挺小的,事儿事儿都碰得上,果然是国家特殊部门。 6个成年男人,短发,一个少年,和十多岁的小女孩儿,从站位上看,其中那些年轻的带着部队气息的人,更像是保护那两个小的。 燕瑜并没有在那些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身上看到天赋,但他带着从军队里出来的铁血感,身体素质和气血都很强。 倒是他边上那女孩儿,周身围绕着活跃的元气。 比那个死在了病床上的老石的实力强多了,明显自然觉醒的元力,波动很稳定,觉醒时间,一年左右。 能力和林丽丽差不多,同样是灵觉相关,只是这女孩似乎是感知某些特殊的东西,应该是了。 那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儿,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头卷发扎着两个小辫儿,只是眼神过于干净,像五六岁的孩子,没有在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灵动。 “娃娃,怎么样?”周平走在边上,低头看向那女孩儿,两人停在了小楼一览无余的客厅前面的院子里,在他们身侧是全副武装、神情严肃的武警部队,对他们呈保护状态。 女孩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却没有回答。 突然,她一个转身,抱着洋娃娃的手紧紧地抓着,盯向后方店铺房顶,漆黑干净的眸子眼睛紧紧盯着房顶一角。 同时后面一排战士齐刷刷地将木仓也对准了上面,防爆盾牌后面的每一双眼睛都锐利沉稳。 好一会儿没有看到目标,他们没有开木仓,也同样没有放松警惕。 周平跟着娃娃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娃娃静静地看着的地方,除了深色的瓦片什么都没有,远处更是明亮的天空。 哇哦,不错。 燕瑜意外地轻笑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女孩儿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准确的来说是察觉到她带来的危险感。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个好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针对她呀。 燕瑜笑着没有动作。 好一会儿,娃娃瞪着眼睛,肩头搭着的两个卷发小辫儿,满脸无辜,“我好像看到白雪公主的毒苹果了。” 毒苹果?听着娃娃这形容,燕瑜眉眼的温和不变。 周平愣着反应了一下,啊? 半晌他才无奈地轻轻了一下娃娃的脑袋,原本坚毅的脸上带着别扭的、不习惯的却带着善意的笑意,“ 娃娃乖,咱先做正事,回去了再看好不好~” 粗犷的嗓音,刻意放柔的哄孩子,这样的态度对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对,但是看娃娃的表现,好像又是正常。 谁看到扎着卷发小辫子抱着洋娃娃一脸无辜的小女孩儿,都会不自觉地心软,放柔了声音和态度。 “哦。” 娃娃仰头看向周平,在他脸上的笑意多看了会儿,乖乖地应声,转头前,对燕瑜所处的位置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啊。 “好像,在那里。”娃娃伸直了手,食指对准了小楼客厅的博古架的位置。 周平点点头,往后看了眼,“安永。” 后边儿,穿着工装外套满头大汗的少年时不时看一眼那个博古架,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电脑上,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几乎能看到残影。 “你们打吧,我盯着呢,师父交给我区域矩阵网格图,正在适用,我看看能不能用在这里……”看的更像是中学生的少年,嘴里一边着急忙慌地说着,手指更是片刻不停。 “妈的我师父也太神了,竟然能把这个公式做出来,我跟你们说这个公式可是经过了那六个领域的考验,这是第七个,我得要将数据记上去……” “幸好在这个劳什子空间里面,还排斥信号,不然还有点儿不好搞呢的……” “博古架,从第一排左边第一个开始。”周平低声命道。 端着木仓的武警上前,漆黑的木仓口对上了博古架上的某件珍藏。 在外围,金店老板拿着手帕,不住的擦拭着满头的汗水,神情焦急,急的跳脚也不敢凑近,只是盯着这一堆人不住的打量,祈祷着自家老父亲真的没事。 “等会儿可能会损害到你家的一些古董哦。”安永扭头看向那个肥肥胖胖的老板,腮帮子的鼓包换了一边,说话间还能漏出一些橘子味儿来。 “没事儿没事儿放心打,放心打,这些东西都没有我爹重要,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放心您放心……”胖老板点头哈腰的。 边上娃娃自顾自地摆弄着抱在怀里的洋娃娃,玩得有滋有味,只是时不时那目光就往安永头顶那边瓦片上瞥。 “擦擦擦,热死老子了,大哥你试试第三排第四个。”安永看着电脑屏幕标出来的几个小点说道。 周平看了眼安永,点点头,“听他的。” 嘭的一声木仓响,瓷器的碎片叮叮咚咚的洒落在地上。 “那就第三排第三个,第四排第四个,第五排第三个,就那个掌心大的盒子,就是雕着镂空花纹那个。” 安永一连串的说出了标记点,手指往湿淋淋的刘海往后扒拉。 “这天儿也太热了,才早上啊,我还是喜欢呆在研究室。”安永小声唠叨着。 燕瑜抱着手臂站在屋顶,看着那名武警一木仓木仓的接近正确答案,眼里带上了意外。 还真说对了。 这个年轻人周身没有元力聚集,明显没有觉醒,精神力倒是挺活跃的,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 燕瑜她早就看到了那年轻人的电脑屏幕,跳动着1和0的字符。 她是不懂什么机器语言,只觉得那飞速上滑的数字字符带着这个科技世界的独特魅力,和另一个世界不一样,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个世界都有他们的长处,像那个世界是个体实力,而这个世界,是科技。 那个世界的强者可以以一己之力摧毁城池,移山填海,而这个世界,同样有强大的轻易摧毁一国的武器。 那她回来这个世界,也并不是必不可少。很好,这反而让燕瑜舒服了一些。 这样,她如果做了什么,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毕竟她对自己的国家,还是很有认同感的,即使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 “嘭——” 最后一击,目标是那镂空的小盒子上,子弹出膛带着一往无前摧毁目标的气势。 只是瞬息间,那镂空小盒子似乎被无形的力道推下了博古架,在空中消失不见。 木仓声过后,只听见像泡泡爆炸的一声轻轻闷响。 将注意力放在空无一人的堂屋所有人,瞳孔紧缩。 被木仓指着的没有大门的大堂,突兀的出现了五个人拿着手机的身影,正坐在地上坐了一堆,时不时看向外面的众人。 富态李爹习惯性的抬头看向大门外,对上了一双满是期待夹杂着泪珠的小眼睛。 “老爹!!!”李老板泪奔,快步跑了过去,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燕瑜拿着盒子向上抛了一下,又接在手里,眉眼温和,眼里带上了真切的笑意。 他们以自己的方法找到了目标,很好。 只是以摧毁载体的方式,可不能破除空间桎梏,那只会打碎载体,彻底让空间陷入湮灭,里面存在的事物,自然也会消失。 但是这也是个不错的尝试。 她的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差。 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会走上不一样却同样是强者之路,燕瑜很期待,这个世界未来是怎么样的模样。 反正只要不是全民丧尸就好。 燕瑜的身影默默消失,庭院里,娃娃再一次抬头,歪着脑袋看向那空无一人的瓦片处,又懵懵的左右看了看。 “周哥,你去看看刚刚那个盒子,能不能找到点儿残躯啥的,我们带回去研究研究……”安永咬了咬手指,“这他妈的世界,太玄幻了。” 刚刚那几个人突然出现的一幕,大家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不是玄幻电视剧。 第47章 7月24日上午,距离7月23日下午一点,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四小时,这也是很多人过得相当漫长的一天。 华国东北边的邻居,一个在国际上异常沉默也倔强的国家,时间在他们身上似乎过得很慢,他们还带着华国上个世纪的风格,他们淳朴也纯粹。 所以他们在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封闭了国门,限制进出,然后军队开始涌入国家各个地方, 治理混乱。 不知为什么,他们国家的腐尸出现得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住的独栋别墅,高档小区,这让他们的清理更加方便。 比起他们,同样在华国东北边上的另两个邻居的状态就不好了。 他们是国际认证的发达国家, 发达的经济和较多的人口,他们住在繁华的城市中心, 几乎可摘星辰的大厦, 他们所处的地方,到处是密集的建筑和人群。 当腐尸出现在人群的一刹那, 直到被鲜红的血见了满脸,他们才反应过来尖叫。 和平的生活太久, 大部分普通人面对这种突发事件并没有多少反抗能力,混乱成了一团。 而越是混乱, 他们就越不能与腐尸对抗。 世界各国着急于国内的混乱,频频开会,政府人员几乎都没有离开会议大楼,也不敢离开。 因为外界的混乱,楼外是一圈一圈严防死守的军队,幽深的木仓炮口对着所有可能出现危险的角落。 军队一部分被分去保护国家重要人员,大部分分别涌向了全国各个混乱的地方,每平息一处,便在那处留下了断壁残垣和猩红的狼藉,还有惊慌尖叫的混乱人群。 因为灭杀腐尸,他们需要用火力覆盖,直到将腐尸打碎不成人形,才能制止那些腐尸的攻击。 它们不吃人,像只是对人类有种强烈的毁灭欲/望。 世界各国都疲于应对,但奇怪的是,有的国家却并没有那种奇怪的腐尸出现。 这让他们心里出现了诸多猜测,这倒底是不是某些国家的阴谋,如果是,那手笔也太大了些,几乎覆盖了全球九成的国家。 有的人把怀疑放在了那个东方大国身上,虽然卫星拍出来的那些照片显示,华国受难的地方并不少,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肢体,满地的血迹,密密麻麻挤在广场的人群。 但没准就是那个国家自己没控制住态势呢。 那个表面上向往和平老好人的国家为了夺取世界大国的地位,向全世界投放的可怕的病毒,只是后来病毒失控,才导致了世界每一个国家都无法避免,包括他自己。 当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这只是恶意的猜测而已。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没有人能够控制,证据就是,他们经过国际上各个国家发出去的资料对比,第一起灾难的出现在整个地球同一时间,误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有的人实在自己家里,有的是在博物馆或者街道上,不知不觉突然就变成了腐烂的尸体,快得就像是虚假的电影特效。 那些人类转化为腐尸的速度,超乎了他们现所有的了解,连丧尸来袭的电影里都会给一个缓冲,可是现实却连缓冲都没有,甚至行动比常人还快了几倍。 只有华国第一时间在国际上发了关于那些腐尸的资料,特别是其没有传染性这一特征,这也是很多原本就和华国不太友好的国家怀疑华国的原因。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转化的那些腐尸并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城市,虽然不太好解决,但是目标好找,还算是能够控制。 最麻烦的是混乱激动又充满恐慌的人群,不听劝告,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以混乱为乐的反/社会团体,他们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灾难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狂欢的机会,也是神在进行清洗活动。 世界好些个闻名城市,高楼爆炸的火光几乎燃烧了整片天空。 曾经的强国,欧洲的象征,伫立在泰晤士河畔的钟塔也被选中了。 巨大的毫无遮掩的爆炸声响彻天空,连河水都因此震颤,钟塔被爆炸拦腰斩断,大大小小的石块簌簌的落了满地,这个几乎是全世界旅游圣地的标志,被彻底毁了。 混乱势力在狂欢,这是他们的功绩…… 甚至不止是他们。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死的腐尸的手下,而是在混乱中死在了木仓口、在了同类的暴力之中。 白天,光明的世界并没有给他们带去多少安全感,举着木仓炮的士兵们也让他们瑟瑟发抖,让他们像被惊吓得挤作一团的羊羔们,只敢蜷缩着蹲下,因为那些不遵守秩序的人,已经变成了躺倒的尸体。 直到那群士兵离开,他们也依然蹲在原地,惊恐依旧,茫然无措。 某国某州,会议室。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恐怖的东西,难道真的世界末日了,这些鬼东西!”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使劲拍了拍桌子,声音大得几乎是嘶吼,瞪着一双有些浑浊的蓝眼睛,看着会议桌周围的众人,“我才不相信,这绝对是阴谋,是阴谋。” 显示屏上,是其他好些个州的视频会议,与会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在紧张惊乱之中,为了缓解紧张,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着各种猜测。 其中众多人最信任的就是两个猜测,一个是华国阴谋论,这一切都是华国为了抢夺他们的霸主地位的阴谋,虽然他们现在还想不通华国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种猜测就是,研究所的阴谋论,就像丧尸电影里的剧情一样,某个邪恶组织为了称霸世界或者反全人类,对整个世界投毒。 两方的争斗越来越热烈,在第2种人看来,他们认为华国没有那么强的科技力量,只是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而已,能够对全世界产生威胁的,只有他们国家研究所的科技,才有这样的力量。 而第1种人认为华国早已经强大起来,只是华国习惯了躲着悄悄发展,很多东西都藏着掖着,只愿意给国际上的他们看一点点。 只是无论哪种猜测,他们再争吵也只是猜测而已,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在也没有太多资料让他们了解情况。 不过让他们一致同意的,便是让人去和华国交涉,为何他们这么快就将混乱控制了下来,他们从卫星上看华国人出现的腐尸比他们的多,也更加混乱。 *** 燕瑜回到书店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天空中,街道上,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也铺上了一层消毒粉,消毒水的味道也渐渐散去,一切好像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街道各处依旧大门紧闭。 所有人躲在唯一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家里,只有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才能让他们放心下来。 “崽崽,心情很好~” 燕瑜轻笑着,掀起塑料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依然坐在昨天的位置,崽崽身后那绒球球在空中荡漾着,跳着舞,欢快得很。 虽然崽崽依然没有表情,眼睛却是亮亮的。 他还端正地坐在卡座的位置上,两只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看着90度竖在桌上的图画书。 那本图画书竖得稳稳的,无风自动,自己翻页。 听到燕瑜的声音,崽崽立马扭过头,抿了抿嘴角,身后的绒毛毛更是在空中游荡着想要往燕瑜身上缠。 “姐姐。”崽崽仍然还有些粗粝的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愉悦,还有小奶音。 崽崽翻了一下跪在了椅子上,两只手扒着椅背,看向站在门口的燕瑜,眼睛亮晶晶的。 “嗯哼~今天干什么了这么高兴。”燕瑜温和地笑着,大步走了过去。 程何正在院子的厨房里炒菜,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燕瑜看到他刷了一大把盐下去。 “认字!”崽崽眉毛一扬,明明没有太大的表情,却明显快乐得很。 这几天被养胖了些的小脸终于带上了婴儿肥,声音依然粗哑,不过说多了话,似乎找到了舒服的发音位置,带着沙哑粗呖的小奶音,也有点趣。 “哦?程何教你认字了?”燕瑜笑眯眯的拿起崽崽的故事书看了看,“那崽崽会了吗?” 崽崽使劲儿点点头,往里面坐了坐,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我给,姐姐读。” 还挺自信的。燕瑜扬了一下眉,“好啊。” 她施施然坐在了崽崽身边,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崽崽在一本正经的念书。 头发丝一样的蓝色毛绒绒在空中跳舞的频率更高了,有些还悄悄往燕瑜这边探去,缠住了她的衣角。 燕瑜眨了眨眼,任由崽崽亲近。 已经觉醒了的,特别是偏灵觉方向的人,精神力活跃,智慧和记忆力也远超常人,甚至实力越高的人,会越聪明。 其实在那个世界,觉醒一个分两个方向,灵觉方向和战士方向,都是九到一阶,九阶最低,也常常有人划分为初中高阶,其中上三阶为大。 战士方向自然是战士,炼体,直到入级,身体里出现元力,才算真正的觉醒。 而灵觉方向,觉醒类别就多了。无论是全系亲和的法师,还是单元素的元素操控者,亦或是铭文师药剂师,只要与精神力相关的,都可以归入灵觉方向。 包括和林丽丽一样,走特殊路线的觉醒者。 林丽丽能够听到别人心声,周瑾能控制雷电,就是灵觉方向。 “姐姐,读完了!”崽崽仰着头看着燕瑜,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几乎带上了求表扬三个字。 “真厉害。”燕瑜抬头, rua了rua崽崽的乱毛,“对了,我找本字典给你。” 燕瑜说着,感知延伸,在最后一排书架第三层找到了字典。 她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了本最薄的,和崽崽手腕差不多厚的词典,放到了崽崽桌上。 崽崽瞪大了眼睛?好大的书。 “程何教你拼音了吗?”燕瑜问道。 “?” 行吧,这么些天,她倒是忘了崽崽不会认字这事。 把手机拿了出来,给崽崽下了个宝宝学汉语。 “跟着这个学吧,崽崽肯定行!”燕瑜笑眯眯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按了按崽崽毛绒绒的脑袋。 “嗯!”崽崽使劲儿点点头,看着燕瑜的背影,漆黑的眼睛里染上了星光。 燕瑜走到了柜台边上,托盘上,还放着满当当的茶壶,还有一杯温热的清澈茶水。 燕瑜慢悠悠地拧着茶壶,翻起一个倒扣的茶杯,茶水从茶壶口落下,伴随着升腾的水雾,落在杯子里。 她端着茶杯抿了口,拿着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又是新闻。 “今日凌晨,北京时间二十四点整,英国伦敦,那座伫立在泰晤士河畔将近两百年的建筑被拦腰炸毁,有人大肆在网络宣扬灭世言论,据调查……” 唔,燕瑜看着新闻,没什么感想。 只是一堆死物而已。 厨房里,程何拿起酱油瓶,在往锅里倒的那一刹,看着那漆黑的颜色,手一抖。 他赶紧往书店这边看了看,没人发现,拿着锅铲就往外铲,那多余的黑漆漆的酱油。 当然没什么用。 “崽崽,你程何哥哥发生什么了,这副样子。”燕瑜挑了一下眉,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嗯?” 崽崽将小木马夹在咯吱窝,两只手抓着手机走了过来,一边眼睛还在看着屏幕。 崽崽跑到书店后门往院子里看去,再哒哒的走了过来,踮着脚吧手机往柜台上一放,扯着凳子爬了上去。 “还在。”崽崽道。 燕瑜纤长润白的手指放在青色茶壶上,她翻过一只茶杯,给崽崽倒了浅浅的半杯茶水,拿着杯子放在了崽崽手边。 崽崽只有浅浅小窝窝的手指捧着茶杯,白雾扑面,温暖的热度从杯子涌入手心。 崽崽身后的那些绒球一样的丝线似乎也高兴地摆了摆,他不是爱喝,但只要是吃的就足够让他兴奋起来。 “他,看崽崽,睡觉了。”崽崽学着燕瑜的样子,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边看着手机边说道。 他说的是上午程何看着他,晕倒了的事。 燕瑜慢条斯理地啜着茶,闻言轻笑了一下,“你喜欢那个哥哥?” 崽崽眨了眨眼,移开了看着手机的目光,盯着燕瑜的侧脸。 他以前喜欢悄悄看着别人的眼睛,有时候叔叔家那个小胖子想打他,他早早就躲远,但是这里很安全,而且他看不懂姐姐,只知道待在姐姐身边是安全的。 姐姐问这个干什么,他往后看去,那本图画书还放在桌子上。 “早上哥哥,教我认字。”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那个哥哥教他认字了,他不会馋胖子哥哥脑袋的。 崽崽身后,一根根粗细不同的毛绒绒在空中荡啊荡啊,几根调皮的毛绒绒往燕瑜那边探去,小心翼翼地缠上了燕瑜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爪子不想要了?” 燕瑜也不动,慢条斯理的轻声道。 崽崽缩了一下,那毛绒绒的触手也一下子就弹回了绒球球那一堆。 只是他看着燕瑜那半点不在意也没有责怪的侧脸,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个小小的笑。 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乖巧地将茶杯放在柜台上,踢踏踢踏地往院子走去,毛绒绒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啊晃。 脚步声欢快,没有刻意隐藏或者加重。 第48章 “吃, 吃饭了。” 院子里,程何将饭菜一一摆在石桌上,只是声音小小的,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再一看那些菜。 一个炝炒白菜,酱油倒多了,黑漆漆的。一份青椒肉丝还有番茄鸡蛋,唔,葱花点缀了一下,倒是看得过去。 程何悄悄瞥了瞥, 注意到燕瑜姐的目光,脸红了一下,“今天失误了。” 崽崽倒是没什么反应,看着饭菜同样眼睛亮晶晶的,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只是吃饭的时候,还是比以前多塞了几口白米饭。 简单的午饭后,燕瑜上楼洗了个澡,换下了似乎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衣服。 当然只是似乎, 毕竟气味那些同样不能越过空间的界限, 沾染到存在于另一个空间里的她。 阳光依然炙热。 燕瑜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了浴室,穿着黑色无袖T恤和长裤,人字拖在地板上印出几个深色的脚印,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她身形高挑,并不特别纤细和瘦弱,肌肉流畅恰到好处,露出的手臂修长,血色的铭文缠绕在她整个左臂,带着诡异玄奥的纹路,爬到了她的肩头,更是衬得皮肤润白,事实上质量不好的刀都划不破那看着脆弱的皮肤。 亮银色的锁链也缠绕在她小臂上,手腕一直到手肘,明明是松松垮垮的挂着,却没有滑落。 燕瑜扔下毛巾,随意扒了一下头发,斜靠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掌心大小的镂空盒子。 迎面吹来的热风,吹散了她披着的黑色长发,在空中画出漂亮的弧度,几缕黑发搭在了她锁骨,对比明显的黑白色差。 这镂空盒子不知是什么木雕刻的,带着深沉的黑色,是这原料的本色,紧紧的锁着。 燕瑜笑着,屈指,轻轻在盒子上敲了敲。 盒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以盒子为圆心的半层空间,突兀的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缩小,再缩小,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打开盒子,里面黑漆漆的一团。将盒子放在阳光之下,依然见不到这不过巴掌大小的盒子底部。 就好像这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团黑雾。 “8平,也差不多吧。” 燕瑜勉强满意,她将那半层空间压缩在了盒子里,隔成了一个固定的储物空间。 这种以实际存在的盒子为载体制作的储物空间,空间不会很大,几平米到十几平米,里面时间和外面保持一致,无法装生命体,但却不耗费精神力,是个人都能用。 燕瑜也就是试试,她想过会成功,却没想到和以前一样并不费力,毕竟,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手段。 她试着将书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块放到了打开的盒子上空,一松手,比镂空盒子大了两三倍的木块落入了盒子里,占据了盒子里黑色空间的一个小角落,约摸米粒大小。 拿出来也简单,只要伸手把那缩小版的东西捏出来就行了。 还行。 燕瑜将盒子收了起来,下楼去了。 书店外,长街的两旁树叶葱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亮光,每一片绿叶都带着满满的生机。 明心书店在一众紧闭门户的街道上,大大咧咧地敞开了门,实在有些不合群。 书店的玻璃墙除了那片裂纹,很干净,窗台上的盆栽绿萝青翠。 崽崽还在卡座上坐着,面前侧立着燕瑜的那部手机,蓝色的丝线被当作手机支架。 手机里,已经放到了宝宝学汉语的二十多集,崽崽依然精神奕奕的盯着,半点儿没有困乏。 崽崽年纪不大,自己把自己收拾的挺干净,只有那头蓬松的短发,还调皮地四下翘着。 注意到燕瑜走进书店,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对她招了招手,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亲近,他的目光落在燕瑜左臂上,带上了好奇。 却也只是多看了一会儿,随即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里的课程上。 现在的崽崽和几天前在警局的时候,几乎是两个人。 燕瑜脸上带着笑,慢悠悠的走过去,揉了揉崽崽毛绒绒的脑袋,“崽崽挺认真。” “崽崽,也厉害,会认字。”崽崽认真的说道,他和家里的那个哥哥一样,也很厉害,也会认字,也有人夸了。 在他后背,绒球一样的蓝色绒毛漂浮在空中,荡漾着,在空中摇摆。 “行,崽崽厉害。”燕瑜笑眯眯地夸道,往书架走出,随意拿了本书出来,就坐到了躺椅上,往后一躺,把书往脸上一盖。 崽崽随便扒拉两下头发,任由头发燥着,端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两只手扒在桌子边上。 “各位尊敬的市民朋友们大家好,鉴于最近的突发性特殊感染体袭击人类事件,虽然此类感染没有传染性,也请大家注意卫生防控,最好不好出门,不要出门,社区会给每家每户配发三到四天的食材,请大家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广播声响彻了整条街道,却这条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带来点儿人气。 学亭路街尾,两个少年少女,一人拎着一把菜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人都满脸警惕,热得满头大汗。 少女拎着刀的左手上戴着根红绳,那红绳挂着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吊坠,上面刻画着深深浅浅的看不真切的纹路。 “应该是这条街,直走就到了。”林丽丽摸出手机,看了看地图上的导航,”学亭路四十五号,没错。” 在他边上,那少年抿了抿唇,“你干什么非要来找你那个姐姐,外面这么危险。” 林丽丽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不是有事儿吗?还走到了一半,现在回村里不一样的挺危险的。” “那你可以就待在我家,反正,反正我家也就我和我奶奶。”少年磕巴了一下,耳朵红了。 他也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林丽丽是他们整个学校的学神来着,还长得漂亮,就是以前太冷漠了,跟大家都没交际,没想到还挺勇敢的,并不是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遇到危险只会尖叫。 “得了吧。”林丽丽抬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兄弟,多谢。” 少年脸也红了,“行,行了,走吧。”他率先往前走了出去。 后边儿林丽丽摸了摸耳朵,有点儿不自在,她真不是故意听宋杨的心思的,她就是没控制住,把对方当哥们儿拍了一下肩膀来着——好吧,她就是警惕,这很正常吧。 林丽丽拎着菜刀大步追了上去,耀眼的阳光落在银色的菜刀身上,刃锋划过流光。 宋杨是她一个学校的,同一届,有见过面,不熟悉,昨天宋杨急着要回家,家里只有他奶奶他放心不下。 正好林丽丽也不想在那小商店里缩着,就跟着她一起离开准备帮忙。 后来国家发公告号召大家最好不要出门,山林市政府也是警告大家注意安全,她索性就在宋杨家里留了一晚上。 她有留意市政府公告,山林市那种腐尸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完毕,连各个街区消毒都做好了,居民可以出门了,但要做好防护。 她是想走的,然后今天,宋杨投桃报李,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45号,45号……” 两人走在阶梯上面的人行道树荫下,看向两边紧闭的店铺门。 “是那个吗?” 宋阳手肘碰了一下林丽丽手臂,示意她看过去。 在他们前边不远处,路边上几步阶梯就是一个大开着门的书店,在整个一条街都门窗紧闭的情况下,格外显眼。 “应该是这里了。”林丽丽还没看清门牌,但是以她浅浅的对燕瑜姐的了解,有这个胆子和实力的,不是燕瑜姐还是谁。 少年眼里带着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跟在林丽丽身侧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窗明几净的书店,从玻璃窗看进去,窗台放着好几盆带着浓郁绿色的绿萝,再过去一点就是一排靠窗的木色卡座,约摸一米二的桌子,每个卡座有放着盆栽的架子相隔。 从窗子看进去,里面靠墙的书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放着书。 卡座位置上坐了个小孩,乖巧安静的看着书。 更里面一点就是坐在躺椅上的漂亮姐姐,悠闲地翻着书,眉目深邃,几缕黑色长发从躺椅边缘垂下,在空中晃了晃。 拿着书的手也是又细又长,只是整个人靠坐在躺椅上,带着悠闲享受,若是平时这副表现是正常的,可是昨天外边儿都混乱成那样了,这个姐姐却是事不关己,一点儿不害怕的样子…… 宋杨皱了皱眉头,直觉性的觉得这个姐姐很危险,林丽丽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熟悉。 “来了~” 燕瑜抬眼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两人,笑眯眯地对林丽丽招了招手,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宋杨。 一个毫不掩饰探究地少年,是林丽丽的同龄人。 两人都大汗淋漓的,燕瑜带着笑的目光看向两人手上的那把菜刀。 勇气可嘉,有心防御是很好,菜刀也挺锋利。 林丽丽对上燕瑜的目光,霎时眉开眼笑,对她挥了挥手,拉着宋杨快步先前走去。 塑料帘子挡住了外面炎热的空气,空调吹出的风凉爽得让人毛孔打开,整个人都精神了。 “燕瑜姐,我可终于来了!”林丽丽高声道,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雀跃。 林丽丽拉着宋杨向燕瑜走去,看见燕瑜眼睛都亮晶晶的。 边上,崽崽歪着脑袋打量着两人,随即便将目光定在了林丽丽身上,在他身后,蓝色绒球球张扬的挥舞着毛绒绒的触手。 想吃。崽崽摸了摸肚子。 “我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也太难了,本来我昨天都应该到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灿烂的笑容,和在校时的冷漠,完全是两个人。 宋杨在边上看呆了,这人还是他们的学神吗?假的吧。 都让林丽丽这么表现了,那这个姐姐肯定是她重要的人吧,也是,林丽丽也不是傻瓜,对不熟悉的人笑得这么开心。 宋杨稍微放松了些警惕,心里也有点儿酸酸的。 他目光扫了扫书店,这书店里空间很大,绿植也很多,给人的感觉就很闲适。 边上靠窗的卡座可以让人坐着看书,挺好的。 宋杨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卡座上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专注的看着,顶着一头软蓬蓬的头发,穿着白色小T恤和短裤,他坐在位置上脚都踩不到地,乖巧的垂着。 不过四五岁孩子,一点都不像他遇到的那些孩子活泼,看过来的目光,很专注,专注的看着他的脸,他的脑袋,眼里没有情绪。 这让宋杨觉得,这个小孩儿看的不是他这个人,只是一个物品。 错觉吧。 宋杨对他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他脑海里还清晰的映着那黑得没有一丝杂色,也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回想起来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一个小孩的眼神而已,他也太会脑补了,宋杨对看过来的燕瑜笑了笑,侧开目光看向周围,后面目光再也没有转到小男孩那边。 燕瑜看了眼崽崽,崽崽讨乖的对燕瑜歪了歪头,嘴角轻抿,一脸无辜。 崽崽什么都没做。 在他身后,那身后的普通人看不见的绒毛球球,毛绒绒在空中荡漾着。 燕瑜从柜台后面的小架子拿了两瓶水过来,递给少年,眉眼微弯,指了指边上的卡座,“自己随便,或者你也可以找点儿书来看。” 宋杨看了眼林丽丽,对方却没注意到他,他接过水,点点头,躲开他们谈谈话的区域,往书架走去,行走之间动作有些迫不及待。 林丽丽都不用等燕瑜主动,从她手里接过矿泉水,一边拧开往嘴里灌水,一边从边上拖了个凳子过来,放在燕瑜躺椅边上,然后坐了上去。 “啊,”林丽丽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热死我了。” “嗯,你们走过来的?”燕瑜坐回位置,纤长的手指端着茶杯,茶杯上水雾缭缭。 “是啊,幸好这边没多远,姐大热天的,你还喝热茶啊。”林丽丽咽了咽口水,看着都热。 “嗯,不热。”燕瑜轻抿了一口,她也就这点儿爱好了,这样悠闲的坐下来喝茶,不用在外奔波,多好。 “哦。”林丽丽再灌了口水,目光在燕瑜姐身上扫了扫,燕瑜姐一如既往的漂亮,而且这样随意的坐着,自带一种慵懒闲适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事也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诶,实力在手,无所禁忌。她要是像这样了,昨天也不会被吓惨了。 “姐,他宋杨,昨天我们在店里遇上的,我们是同学,就凑了一路,晚上去的他家,你不知道,昨天那街上,血呼啦差的,真的太吓人了……”林丽丽指了指背对着他们看着书架的少年,噼噼啪啪的一连串的话就说出来了。 燕瑜看了眼那背脊僵硬的少年,“嗯。” 燕瑜安静的听着林丽丽话痨,时不时点头配合,听着林丽丽对她亲妈亲弟的抱怨,说他们看到她回去连门都不愿意给她开,诅咒她死远点,说她大姨大姨夫好像被政府部门特招了,出任务,一直没回去,说他们几个小伙伴都散开了,因为金子的事情…… “我都怀疑这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飘得很。”林丽丽往燕瑜身边靠了靠,“你懂的。” 林丽丽给燕瑜使眼色,这几天她在家里想来想去,总觉得,她的读心能力得来的不对劲儿,怎么早不来玩不来,偏偏就是燕瑜姐来了之后,她才拥有这个能力的呢? 而且吧,她就是直觉觉得,燕瑜姐和平常人不一样,她都读不到燕瑜姐的心。 林丽丽试探的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上。 燕瑜也没有刻意避开,笑眯眯地看着林丽丽,挑了一下眉,“哦?” “姐你好白啊。”林丽丽又碰了碰燕瑜的手背,收回了痴汉一样的动作,“诶,你说什么?” 林丽丽装傻。 “那姐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啊,我现在都不敢随便接触人了,各种声音吵死我了,有时候大半夜的都把我吵醒了,你不知道,烦不胜烦……”林丽丽皱着脸吐苦水,“这样哪儿得了,怕用不了多久,我就要神经衰弱了。 ” “习惯了就好。”燕瑜温和道,提起矮桌上的茶壶,翻了个杯子,“试试这个。”这小嘴儿叭叭地。 林丽丽皱着眉毛看着燕瑜的动作,看着那缭绕上升的水雾,“姐我哪儿还有心情喝茶啊,你不知道,我愁死了。” 林丽丽拖着矮凳往燕瑜那边更凑近了些,目光扫过几米外卡座上坐着的崽崽,再看看距离挺远的宋杨的背影。 “姐,拜托了,你帮帮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林丽丽带着期望地望着燕瑜,可怜巴巴的拉长声音,“真的,我保证我也是很有用的,这次高考我还考了省状元,现在不行,我以后肯定也能帮上你的,燕瑜姐~” 林丽丽满怀期望地看着燕瑜,稚嫩的用着以后的承诺,虽然这些承诺看起来就是没啥用的,但是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能给燕瑜姐的了。 燕瑜定定的看了林丽丽,看得林丽丽眼里冒起了委屈和羞愧。 林丽丽也知道,自己这样仗着燕瑜姐好说话,来求她其实是那什么,道德绑架,只是她也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她真的要被耳边的声音折磨疯了,之前也试验过能力了,其实也不是每个人的心声她都能听到的,有的就是断断续续的。 就像之前来他们村子里调查什么事儿的那个警官,她就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几句而已。 但是她完全控制不了,特别是晚上和早上,即使她没有去碰别人,依然满脑袋的心声,模模糊糊,声音还不小,她也分不清是谁说的,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真的快神经衰弱了。 林丽丽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个手绳,平时戴着的时候还没感觉,可是那天她取下红绳洗澡,差点没死在浴室。 当时她脑子一跳一跳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个劲儿往她脑袋里钻,装都装不下了还在往里塞,塞得她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得亏她拼了最后一点力气,爬到洗漱台,本来想拿手机的却抓住了红绳。 然后她就度过了那一劫。 “这么相信我?”燕瑜笑眯眯的,抬手拍了一下林丽丽的额头。 几缕无形的元力窜进林丽丽的脑海,消失不见。 林丽丽没有发现燕瑜的动作夹带了什么,她自然是聪明的,见燕瑜没有直接拒绝还亲近她,基本上表示默认了。 林丽丽眉开眼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别高兴的那么早。”燕瑜扬扬眉,轻笑了几声,“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是靠不了别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想靠别人。”林丽丽连连点头,“我就是想知道个努力方向而已,还有这个……能力。” 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能力”两个字,林丽丽那个愁啊,“我心里就是有点儿慌。” 林丽丽盯着燕瑜,带着讨好乖巧,“姐你说我现在要怎么才好啊?给点建议呗。” 边说着她抬抬左手,轻轻扯了扯左手腕的红绳。意思是,反正你都帮过了,也不算破例啦。 燕瑜轻笑,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看得过去,那带着铭文的小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她就没想过林丽丽不会发现。 灵觉者,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她只是这样付出了一个没多大用的铭文,就得到了这种亲近和信任,果然是天真热情的少年人啊。 燕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可以先野蛮生长一段时间,毕竟这别人也帮不上你,也可以打电话给你大姨她们说说。” 给大姨打电话?燕瑜姐的意思是她大姨也不是普通人?林丽丽眼睛瞪大,回想起大姨和大姨夫那高大的身体和强健的臂膀,好像又不奇怪了。 她就说为什么曾经渋黑的大姨她们都自动去警局都不怕来着,还主动投案,原来他们早已经是国家的人了,还属于特殊人才招聘的那种。 所以有她这种能力的人,其实也有其他人,她并不是个异类。 林丽丽霎时觉得心里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 “好,我知道了。” 院子里,程何盯着满院子的绿色盯了好一会儿,听见书店有人他也没出去,直到烤好了小饼干。 虽然这饼干四四方方的,没什么图形,却是真材实料他亲手做的,肯定不错。 其他的不说,崽崽肯定会喜欢。 程何带着笑,端着盘子往书店走去。 “崽崽你看我做了什么~额” 程何边叫着,掀开塑料门帘大步走了进去,目光习惯性的先看向燕瑜,只是扫过去的时候,被坐在地上那一团银色雾气吸引了目光。 他眼睛又坏了? 第49章 程何端着盘子愣在了原地,看着燕瑜姐身边那一团银色。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的移开目光看向崽崽的方向。 几颗绿萝挡住了他的目光,然而在那绿萝后面的身影, 并不是那小小的背影,而是一大团比他整个人还高大的黑雾,那黑雾包裹了崽崽, 完全看不出崽崽在哪儿。 昨天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才把崽崽看成了一团漆黑得几乎透不过光线的鬼脸,他几乎听到了凄厉的尖叫、充斥着他的脑袋。 结果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今天怎么又看到了! 程何满眼惶恐。 盘子上的饼干不住的颤抖着,几乎要洒落在地上,程何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那边,虽然手还在颤抖着,却努力抓住盘子不要掉下去,生怕惹到了那几个人的注意。 程何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看,现在看着脸色更是发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其实燕瑜很好奇,程何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么害怕,程何的确是灵觉方向的觉醒者,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方面。 这边地球上的觉醒, 和另一个世界有差别。 不过就算是灵觉方向,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毕竟崽崽和林丽丽都是手里没有沾过血腥的好孩子。 燕瑜带着笑的眸子看过去,眉眼温和,对上的那一双带着惊恐的眼睛。 额, 更严重了。 小胖子急忙往后退了退,撞在了背后的柜子上,整盘小饼干都被他撞到了怀里。 燕瑜看到程何整张脸都青了,满眼恐惧,连眨都不敢眨,愣愣的看着她,一张脸飞快就憋出了汗水,双腿发颤的靠在柜子上,抱着盘子,瑟瑟发抖。 她好像吓到小孩儿了。燕瑜无辜的眨眨眼。 不至于吧。 听到声音,四双目光奇怪地看了过去。 “姐,他这是?”林丽丽听到声音转过去,看着那满脸惊恐的小胖子有点反应不过来,燕瑜姐是找了个害羞草吗?就他们几个人就吓成了这样。 她瞧着他们几个人也不恐怖啊,挺好看的。 林丽丽注意到了那个胖胖的小少年怀里抱着的盘子,“燕瑜姐,这莫不是你请的厨子?要不我也来你这工作,我的手艺也挺好的。”林丽丽笑嘻嘻的,转移话题道。 不再看着那个被他们盯着快要晕过去的少年。 那些目光没看过来了。程何终于从那恐怖的环境里脱出,他被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了,腿软的顺着柜子滑下去坐在了地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前面。 崽崽周身的黑雾里面有鬼影,那个女孩儿周身是银色的雾气,看着有些薄,这些都没什么。 只是在他对上燕瑜姐的眼睛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山在呼号,海在呼啸,掀起的风都带着猩红的血,惨白的月光下,在熊熊烈火中惨叫的人群,他感觉呼吸之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被瞬间撕裂血肉爆开的人影,扭曲又怨恨的一张张脸,就这样一下子进入了他的脑海。 那一刻,他真的心脏都停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恐惧,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程何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不会真的疯了吧,因为昨天的看到的那些腐尸,被吓疯了。 燕瑜姐周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雾气,可是那双眼睛,明明一直都温和让他亲近的眼睛,怎么会让他有那么恐怖的联想。 他都不看恐怖片的。 程何想不通,他腿软他想离开这里,可是,可是外面那些东西更加恶心,整条街空无一人,他根本没地方去。 林丽丽悄悄往后瞥,见那个小胖子闭着眼睛抱着盘子在那儿发抖,总感觉惨兮兮的,燕瑜姐不会是捡了个傻子回来吧,这真的很像啊。 “姐。”林丽丽看着燕瑜姐,带着询问的目光。 “嗯,没事,他就是有点胆小。”燕瑜笑眯眯的,脸色不变,手指在茶杯上轻轻的点了点,“让他自己呆呆就好了。” 崽崽扒在桌椅后背上看着程何,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情绪。 崽崽不知道什么是担心,他只知道胖哥哥没有欺负他,给他饭吃,还教他读书,挺好的。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燕瑜,撑着长椅下地,嗒嗒嗒脚步声快步向程何靠近。 燕瑜眉宇间依然带着温和,她看着崽崽走过去的动作,手指微顿。 程何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更是把眼睛紧紧的闭着,抱着退往墙上缩。 崽崽伸出手指,在那白白胖胖的手臂上戳了一下,小胖子发抖,再戳一下再抖。 崽崽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一样,隔一会儿戳一下,隔一会儿戳一下,那白白胖胖的小胖子也配合的发抖。 还真是含羞草啊?悄悄关注后边儿的林丽丽注意到了这一幕。 程何,程何抖累了,崽崽再一下下的戳过来,他也没有反应了,他只觉得心累。 累了,毁灭吧。 程何埋着的脑袋终于扬了起来,死鱼眼一样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怕得麻木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看向身侧的崽崽,对上了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那双之前他看着还发冷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对他的关心,周围也没有那什么乌漆抹黑的黑雾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他真的没看错吗?程何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程何没理崽崽,自顾自的撑着身后的柜子爬了起来,低着脑袋,动作也是慢吞吞的。 他慢吞吞的拿过放在塑料帘子外面的扫把,慢慢的把地扫干净,又慢慢的拖着脚步走进了院子。 林丽丽看向程何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同情,“行了姐,你不用说了,我也不问了,你果然是好人。”啥都往身边这里收。 燕瑜笑眯眯的,任由小姑娘在那儿脑补。 在后排,站在书架旁边正看书的宋杨也用差不多的目光盯着燕瑜,只是多了几分怀疑探究。 他本来就挺怀疑的,一看林丽丽这个姐姐就不正常,看看这条街,哪家店铺跟这里一样,大敞着门,生怕那些腐尸找不到这儿似的。 虽说山林市新闻已经播放了那些腐尸已经清理完毕的话,但谁知道有没有藏在暗处搞事的呢。 这个时候还在外面张扬的,不是傻子就是艺高人胆大,宋杨相信的只有后一个解释。 刚刚那个吓得腿软的小胖子又进来了,盘子里装着点心,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乖乖巧巧的走过来,目光微垂。 其实燕瑜多少有些好奇,小胖子到底在她和崽崽身上看到了什么。 不过,她想,应该也没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被吓成这样了。 同样属于灵觉类的能力,林丽丽却没有这么胆怯,虽然他们能力有所不同,林丽丽是探听别人的心声,这小胖子是眼睛。 在燕瑜边上,林丽丽也扭着脑袋,满脸笑容,期待地看着小胖子走过来,将两个盘子中的一个放在了崽崽的卡座上。 崽崽眼睛发亮的看了眼程何,唇角微翘。 程何躲开了崽崽的目光。 林丽丽笑容灿烂,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三两步走了过去,“这是你做的吗?看着卖相还真挺好的,挺香的,手艺不错嘛,我叫林丽丽,你呢~” 边说着,她笑眯眯地对小胖子伸出了手,做出了要握手的姿势。 燕瑜看了眼林丽丽的指尖,轻轻笑了下。 没想到,林丽丽也会试探了,燕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也没介入两人的观察。 程何被林丽丽漂亮又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这样看着这个比他大不了两岁的女孩儿,他都不知道刚刚他在害怕什么了。 在学校,几乎没有女同学跟他说话,还是这样和善的态度,毕竟他这个胖子谁跟着他一路都会被嘲笑,还总是有人欺负他们,别人都怕惹上麻烦。 挺,挺好看的,其实,其实也不是那么恐怖是吧。 程何咽了咽口水,低头盯着林丽丽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林丽丽手指颤了颤,都怀疑自己的打算是不是被这个小胖子发现了。 程何愣愣地看着女孩儿那纤细的手指上缠绕着的银色光点,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璀璨,像抓了满手的星星。 “你是不喜欢跟别人握手是吗?不好意思。”林丽丽满是歉意的说道,收回手。 不是。程何嘴角动了动,可是这两个字还是憋在了喉咙里,看着女孩儿收回手。 “我叫林丽丽,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林丽丽歪着头,看着他,微湿的刘海贴在她白白净净的脸颊。 女孩儿还盯着他,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从来没有女孩儿这么盯着他,她是不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了。 “你你好,我叫程何。”程何有点儿慌,他赶紧越过目光,三两步走过跑去,将盘子放在了燕瑜边上的矮桌上,转身就想走。 “诶,兄弟,你别急嘛,坐下聊聊呗,你是燕瑜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这么热天儿干嘛去啊~ 。”林丽丽笑眯眯的,按着小胖子的肩膀,将他按在了自己的小凳子上坐着。 胖乎乎的百多斤的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死死的压着,程何涨红了脸,愣愣地看着自己胖乎乎的手,他这么弱?一个瘦弱的女孩儿都挣不开。 林丽丽满意的放开了压在程何肩膀上的手。 吊儿郎当又格外开朗的样子,看得宋杨傻了眼,半晌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在学校里从来没看见过学霸这副样子,要不对方就是面无表情,要不还是面无表情,连女生也没有和谁亲近,一个人独来独往。 谁能想到,学霸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宋杨看着林丽丽那纤细的手,竟然压的那个胖子站不起来。 顿时,他就有点儿了悟了,为什么昨天在店里,林丽丽敢憋着害怕和他一起去面对那些腐尸,最后还在他家里留了一晚。 有这种力气,害怕的应该是他才对吧。 “你别动,好好坐着,燕瑜姐还在这儿呢,你害怕个什么劲儿啊。”林丽丽一巴掌拍在少年胖乎乎的后背上,随意再从边上拖了个小板凳来。 程何闻言,瞥了燕瑜一眼,对上了那双带着笑的温和眼睛,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心里一下子就升起了害怕。 诶?他好像没看到什么。 程何两只手紧紧的交握着,突然想到。 他再次偷偷的看了眼燕瑜姐。 对方微垂眸看着茶杯,缭绕的水雾在空气中缠绕着,对方依然眉眼温和,特别是在这样沉静的时候,连原本漂亮得让他不敢多看的脸似乎都多了几分柔和。 程何使劲儿眨了眨眼,再定睛看过去,目光特意留意了一下燕瑜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又并不十分纤弱,任何人来看都是十分漂亮的手,并没有像林丽丽的手指那样缠绕着银色的光点。 程何小心翼翼的瞥着,对比林丽丽和燕瑜姐两个人,再看看后面的崽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最特殊的不是燕瑜姐,而是他们这三个人吗?崽崽,他,这个叫林丽丽的女孩儿。 程何伸出自己带着肉窝的小胖手,张开了手指看了看,好一会儿,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透明的小光点,一闪一闪的,穿过他的手指,又围绕着转。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周围有?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崽崽和这个女孩儿,也有不一样的能力吗?就跟他的眼睛能看到这种光点一样。 程何陷入了自己思绪,他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刚刚还那么害怕,结果现在一下子就好了。 他抬手按在了心脏上,平稳安静的跳动,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丽丽和程何两人都围在了燕瑜身边,中间就是那个原本应该在燕瑜左手边的矮桌。 林丽丽仰头,对上了不远处站在书架边上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宋杨,你要过来不?” 没有强行灿烂的笑容,宋杨僵硬的扭着脖子摇了摇头。 “姐我什么都没看到。”林丽丽皱着眉头,不解道,“为什么会这样。” 程何捏着自己手指观察着那些光点,没有注意到林丽丽在说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吗?玩过游戏没有,两个一级菜鸟互啄。”燕瑜挑眉,轻笑。 “对哦。”林丽丽拍了一下额头,她最近是真的傻了。 最开始她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因为她的能力,谁没读过几本小说啊,主角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后来又有金子的事儿,大姨他们又不回来不知道去哪儿了,后来这能听到别人心音的能力越来越不靠谱,她脑袋都快爆炸了,哪儿还想那么多。 林丽丽扯了扯手腕上的红绳,抿了抿唇,要不是这绳子,怕不是她更傻,前些天好歹白天的时候,脑袋里没有那些混乱的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心声,现在随时都有。 只是她一旦放松下来,想睡个觉,耳边就是不断的分不清内容的话语。 她就是想睡个觉而已 ,怎么这么难! 她真怕是自己疯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也怕这的确是特殊能力,她却会被那些声音折磨疯;她也看不清未来是什么方向,特别是看见昨天那恐怖的玩意儿之后。 话说,他们这些刚刚考上大学的学生们,两个月后,他们还有学上吗?林丽丽都不敢想。 “怎么这副表情?”燕瑜轻笑了一下,往后懒散地靠在躺椅上,手臂环抱,轻轻捏了捏手肘处的锁链。 林丽丽叹气,“升级好难的,世界变化太快了,我都不知道两个月后,到底是怎么样的场景。” 原本他们应该是悠悠闲闲的等着开学。 “你语文怎么样?”燕瑜突然问道。 ?林丽丽不解,“还,还成,一百三四吧,反正上不去。” “那你觉得一位主角应该拥有什么?在你看的那些故事里。”燕瑜引导道。 “跌宕起伏的人生?有某个方面或者几个方面的闪光点?坚持不懈的走下去?伙伴?”林丽丽回忆了一下,不太肯定。 “看过西游记吧?讲一段给我听听?” “诶?也可以。”不过为什么啊,林丽丽满脑袋问号看着燕瑜,只是看着对方那温和的眉眼,她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再说了,也没啥事儿,“那我真讲了?” “嗯。”燕瑜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长发落在她脸颊颈侧手臂上,黑白对比的格外明显。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搜索着记忆,“就从最开始讲起吧,我记忆力挺好的,给你背吧。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念着念着,林丽丽时不时看向燕瑜姐,却见她还是那个姿势,靠着躺椅,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没。 在林丽丽身边,程何瞥了瞥她,也竖起了耳朵。 崽崽默默的抬起头,看着林丽丽的背影,身后的绒球球绷得直直的,时不时左突右刺,似乎听得懂一样,跟着那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陷入了剧情里。 宋杨默默看着,那几个人,一个奇怪的小孩儿,一个奇怪的少年,一个奇怪的女人,连他们学霸好像都奇怪了,他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林丽丽继续在哪儿讲着西游记的故事,不急不缓,半文半白的原文,竟也丝毫没有磕巴。 学霸就是学霸,这都记得。 宋杨看着外面的阳光灿烂,有点儿困了,他拿着本书走向卡座,趴在了桌子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脆的女声将故事娓娓道来。 崽崽不知不觉就搬着凳子坐到了林丽丽身边,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丽丽,差点儿没把她吓一跳。 随即又给了崽崽一个灿烂的笑,讲得也带了几分感情。 程何默默的倒了杯水放在林丽丽身前。 太阳渐渐西斜,似乎一天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林丽丽有些晃神了,撑着下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趴在了矮桌上。 左边是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程何,右边是瞪着大眼睛的崽崽,盯着林丽丽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怎么这么有趣的故事,还有的人边讲就睡着了呢?这个姐姐会讲故事,不能吃,可是真的好香,虽然比不上姐姐姐给他吃的小团子。 姐姐说那是元气,他觉得有的人香,也是因为那些人身上有元气,可是元气是什么?为什么那些烂了的人身上也是臭香臭香的。 躺椅上,燕瑜睁开了眼睛,一片清明,她看了眼林丽丽,对上了崽崽那双圆滚滚的眼睛。 “嘘。”燕瑜食指竖在唇前,轻笑。 “哦。” 崽崽乖乖点头,慢腾腾的回到了卡座。 第50章 夏季的下午四点,阳光依然灿烂,只是没有那么晃眼,空气中的炎热愈加。 林丽丽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 还有些晃神。 “嘶,我的脖子,疼疼疼……” 她吸了口凉气,按着脖子,慢腾腾的直起来,“手,手也疼死了。” 她念叨着,坐直了身体,扭着脖子看了看。 书店里, 依然一片安静, 崽崽在位置上看书,林丽丽怀疑崽崽要是有本书, 都能在那里坐几天。 宋杨趴在卡座也在睡觉还没醒,边上是程何这个小胖子,明明之前吓成那样,现在也能趴在他们边上,睡得着。 “姐,我睡了多久啊。”林丽丽边说着,摸出了手机, “四点啊,好几个小时,难怪我脖子……” 林丽丽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我今天不是吵醒的?声音虽然还有,但是很小, 没有太大影响!” 林丽丽猛的坐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燕瑜,亮晶晶的眼睛一片感激和欣喜,“谢谢姐!” 她只感觉自己头脑非常清醒,也没有了那种疲惫感,就睡了这么点事儿时间,好像整个人就回血了。 能活着谁还想死,她的新生活才刚开始呢。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过好觉了,林丽丽怀疑,她继续下去,还能撑几天。 幸好,幸好燕瑜姐果然有办法。 “姐谢谢你,你这是救了我一条狗……咳,一条命,我绝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林丽郑重承诺。 大姨大姨夫都在国家那边做事儿,也不需要她担心,他妈那边,早就断关系了,她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足够了。 今天有腐尸,未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变化,她坚决跟着燕瑜姐走。 虽然她年纪不大,从小的经历却告诉她,不要期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你的善心,除非你们绑定在一起。 林丽丽定定地看着燕瑜,期待她的答案,虽然她现在没什么能力,没什么用,“燕瑜姐,其实我也会做饭,也挺好吃的!” “哈~”燕瑜被逗笑了,“厉害,你们怎么个个都会做饭。” 林丽丽眼睛带着光,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姐姐没有直接拒绝。 “没办法,我大姨你也知道,厨艺那叫一个好,我都是跟她学的。”林丽丽说着,认真的看着燕瑜,“姐你以后有想吃的,可千万要找我,我是认真的。” 看到少女眼里的认真,燕瑜眯了一下眼睛,随即绽开了笑,“好啊~” 无所谓少女的认真会持续多久,以后会不会背叛,总归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 元气浓度增加是既定了的,那么觉醒者越多,这个世界才不会被破坏得越严重。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的人,能够觉醒的话。 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燕瑜自然不希望这个世界,会出现那总覆灭掉整个文明火种的灾难。 林丽丽左右看了看,重点瞥一下小胖子,见其他两个还在睡觉,她笑眯眯地像只小狐狸,压低了声音,“姐我去看看,给你弄好吃的,让你感受一下,收下我绝对不会后悔!” 说着,林丽丽就大步去了院子。 身后的塑料帘子发出啪啪的轻响,院子里,林丽丽站在台阶下,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收敛了表情。 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冷淡,林丽丽低头看着自己不算特别好看的手,低声自言自语,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我踏马再也不想和昨天那么恐慌无措,手无缚鸡之力,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我真的是把一辈子的不要脸都拿到这里了,燕瑜姐竟然还能笑着忍我。” “燕瑜姐的确很好。” “林丽丽,你要加油啊。” 林丽丽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小院子,院子前面是书店,后面就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厨房就在院子的一角,搭着蓝色金属棚子,外边儿有个石桌。 那厨房并不小,三面是墙,靠里堆放着蜂窝煤,和炉子,还有一个白色大理石的灶台,很干净,边上有一罐煤气。 冰箱也是放在这个开放的厨房里的,底下被刻意加高了。 她五点要离开,一个小时的时间,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儿的食物。 林丽丽翻了翻冰箱,决定随便做,总归她的本事在那,怎么着也比那个小胖子好。 “咳咳咳咳——” 程何鼻子一痒,被那刺激性的气味一冲,整个人死命的咳嗽。 这么急了,他还记得捂着嘴,一边咳着,一边三两步往院子里跑去,“怎么了?什么味儿……” 从塑料帘子都透进书店了,那得多重的味道,程何只觉得喉咙痒痒的,止不住咳,一到院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是被呛了一口空气。 “咳咳,谁,谁在做什么这么辣!”程何看向那个被水泥围着的厨房,厨房外围还爬着不少葡萄藤,他三两步跑了过去。 绕过石桌,程何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了那个穿着T恤长裤的纤细背影。 程何脚步顿了一下,“是你在做饭?你在做什么?” “嗯?”林丽丽转头,笑容灿烂的看着程何,“你醒啦,哈哈我随便弄点儿吃的,时间紧,就做个干锅鸡了,刚好冰箱里有。” “话说你们冰箱里存的菜还不少,幸好,不然这两天应该不好买吧。” 林丽丽一边熟练的翻着锅,一边说道。 程何看着那件平时穿在自己身上的围腰,有点儿不自在的轻咳了咳,“是,是吧。” 这是燕瑜姐直接喊人送过来的,送了好大一堆了,够吃很久了。 “你,你也会做饭啊。”程何站在后边儿,左右看了看没自己的事儿,也不离开,在那儿没话找话。 “是啊,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林丽丽眯了眯眼睛,眸子里带出了几分狡黠,“对了,你怎么认识我燕瑜姐的啊,以前没见过你呢。” “啊,嗯。”程何搓着圆润的手,胖乎乎的少年白白嫩嫩的,像发大的白馒头,看着并不让人讨厌,他犹犹豫豫的,觉得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是燕瑜姐救了我,然后我就缠着她,跟着她回来了。” “哦,这样啊?那燕瑜姐的确很好。”林丽丽笑容灿烂,“麻辣鲜香的干锅鸡好咯,可以叫他们吃饭咯。” “好。”程何看了林丽丽一下,也露出一个不显眼的笑来转身,大步走向书店。 对方没有深究原因,已经是对他的善意了,他也并不想对别人说,他以前有多惨。 林丽丽找出一个大盆来,将干锅鸡装了进去。 端着大盆,看着那圆乎乎的背影被门帘遮挡,眉眼微弯,看着竟和燕瑜的表情有些相像。 要让自己不可代替,才能占据更重要的位置,不一定是为了挤走别人,而是稳住自己。 傻了,她没事儿想这些干什么。 林丽丽将一盆干锅鸡放在了石桌上,再一一放上碗筷,还有一碗没有太辣的放在了石桌上。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前后的屋子挡住了阳光,此时外面虽然有些热,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程何还拿了个电风扇过来,从厨房里牵了线,对着书桌的方向吹。 风是暖的,似乎还能闻到一些消毒水的味道。 一行五个人围在了石桌周围,中间是一个大盆,每个人连上都带着笑,特别是崽崽,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字。 这么捧场,林丽丽自然也是笑容灿烂,“崽崽,你看看能不能吃辣,这里有不辣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没有辣椒。” 林丽丽推着那个小了不少的盆往崽崽那边移了移。 崽崽看着独属于自己的这一大盆,跟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好吃的,他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深深的看了眼林丽丽,将她的脸记在脑子里。 这个人和姐姐笑得好像,还给崽崽吃的,吃的也很香,崽崽不能馋她。 “谢谢。”崽崽对林丽丽抿了抿唇,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 沙哑粗呖的小奶音也挺好听的,林丽丽爱屋及乌。 “怎么样怎么样姐姐,可以吧。”林丽丽期待的看着燕瑜。 燕瑜手顿了一下,倒也不必谄媚成这样,虽然小女孩儿这副样子并不让人讨厌。 “很好,吃吧,你自己做的,多吃点。”燕瑜首先动了筷。 “好”xN 崽崽两只手拿着鸡腿,脸颊鼓囊囊的,嘴里不停。 几个人热了满头大汗,宋杨程何林丽丽三人收拾好了残局,快步走向书店。 进去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凉爽在这种夏天,真的让人不想离开。 程何收拾了一米长宽的矮桌,又泡了壶茶过来,茶盘上倒扣着五只茶杯,掌心大小,呈碗型,不是那种小小的杯子。 “这个是普洱,可以消食来着,挺好喝的。”程何边说着,胖乎乎的手掌灵巧的翻过茶杯,红色的茶水落入白瓷的杯子,看着挺好看的。 “是挺香的。”虽然她不喜欢喝茶,林丽丽赞同,看向程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感。 茶香缭绕,林丽丽看着燕瑜垂眸喝茶的慢条斯理,她并没有像电视里的那些人一样坐的规规矩矩,脸上不再带着笑容,动作间自有一种洒脱肆意,带着野性的温和。 即使她坐在那里,不带攻击,也让人不敢冒犯。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太晚了不太安全。”燕瑜抿了一口茶水,握着白瓷的杯子,看了眼窗外。 宋杨安静的坐着,从下午都没有轻易开口,半点没有存在感。 天没怎么黑,只是太阳下去了之后,天会黑得很快。 宋杨看向林丽丽。 他家离这里不远,跑回去也就三十分钟,不过林丽丽说她想回村子。 这两天不可能有车。 林丽丽对宋杨笑了笑,“没事儿,我村里的叔叔骑摩托来接我,等会儿就把你送回家先。” 宋杨犹豫的点点头,外面看起来挺危险的,林丽丽的叔叔会愿意冒着危险骑车跑这么远来接她吗,还是村里的叔叔…… 看着林丽丽那灿烂的笑容,宋杨也没有办法,“你回去之后,注意着点儿,不要太莽了。” 说这句话,已经是超过了,毕竟他和林丽丽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只是短短的两天,林丽丽就推翻了他六年的印象。 他从来没想过在学校里冷漠寡言的学霸,私底下竟然还挺大大咧咧的。 林丽丽意外宋杨对她的关心,也大大的给了他一个笑容,“放心放心,我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你不是存了我号码吗?” “你自己才要小心,你和你奶奶。”林丽丽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本来他们就坐在长宽一米的矮桌边上,距离够近了。 宋杨看了看燕瑜,向林丽丽那边侧了侧头,“怎么。” “我家在村里,你知道吧。”林丽丽对宋杨说道,却并没有压低声音。 “嗯,?”然后?宋杨满头问号的看着林丽丽坐直了身体,没有后续。 “姐,你知不知道金子那种情况怎么办啊。”林丽丽靠近了燕瑜。 “本来我是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但他自己又不愿意,我们总不可能绑着他过去,请医生回村里吧,结果今天又是这种情况,谁还敢跟我们回村里啊……”林丽丽深深的叹了口气,艰难。 金子那家伙,平时看着开开朗朗的,她是真没想到对方心里这么脆弱来着,就这么钻了牛角尖,这完全不像是她记忆里的金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说实话,要不是金子还认识他们几个,她真的感觉对方是不是换了个人。 “你们最近不是关系不好?”燕瑜问道。 林丽丽耸耸肩,“姐,你应该也看出来我的性格了,我可不是那种别人打一巴掌,还硬生生贴上另一半边脸的人,更何况这段时间金子实在不像话,可是好歹是这些年的小伙伴情谊,他再不像话,我们也得拉着他啊。” 明明做错事的就是金子的老妈,坐牢是她应该有的惩罚,因为金妈的病太严重了,保外就医,然后病得越来越严重,没几天就去世了。 村子里大家对金子是很心疼的,毕竟从小看着金子长大,只是金子那毫不掩饰着仇恨、责怪和阴郁的目光让人心寒,她几乎不能在现在这个金子的身上找到以前那个笑容灿若骄阳的金明宇。 金子的表现伤了多少村子里关心他的人的心,包括她和蔡蔡、明持。 她当然怀疑金子的表现不对劲,怎么可能有人改变得那么彻底,所以她找机会触碰了一下金子的手。 她几乎都想不到,金子心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负面情绪,暴躁仇恨阴郁扭曲,这几个词,她几乎都能跟金子对上,她甚至不能听见金子内心的想法,只是被那阴郁的黑暗笼罩着。 要不是这段时间,她因为自己的能力,吃不好睡不好,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有金子妈妈的丧礼,时机不对,她早就和蔡蔡明持一起,把金子狠狠的揍一顿。 “引起人性格变化的因素有很多,我人都没看到,情况可说不出什么来,这可能性也太多了。”燕瑜道,没有明说。 林丽丽并不意外燕瑜的话,医生还得要看病人的才能拿药呢,她点点头摸出了手机,“那我现在叫明持蔡蔡他们给金子打个视频,给你看看?” “明持,你们在村里吧,金子情况怎么样?”林丽丽看着手机里那个16岁少年的脸,平常猴子一样精明活泼的人,现在耷拉着嘴角,眼里带着担心。 “丽丽你没事儿吧,我真是服了你,没事儿往市里跑,结果你看吧,刚出去就遇到这事儿,晚上还在外边儿……” “诶好了好了,别扯那么多,我这不等会儿就回来了嘛,村里没事不就行啦,金子呢。” “金子金子,就知道金子,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 ”少年翻了个白眼,拿着手机大步出门去,“我现在去看看,昨天金子就他家里,都很久没出门了。” “对了,我们村封村了,外地的车和人都不准进的,你注意着点儿,要是回来的话,叫叔他们让人去接你。”明持提醒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丽丽回道。 看着视频里的画面一个劲儿的颤抖,还有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踏踏声。 “没看到?!外面都这样了他还能去哪儿!”林丽丽忍不住高了声音。 “会不会在蔡蔡哪儿。”林丽丽猜测。 明持翻了个白眼,揉了揉一头乱发,“拜托了姐,我也想他还在蔡蔡那,金子最近的状态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去蔡蔡家,我去看看先。” “不过村里昨天都封村了,今天早上他才从蔡蔡家离开,他还能去哪儿啊。”明持念叨着,“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金子这家伙也不应该做什么傻事儿啊。” “好吧,那你们找找,等会儿我就回来了。”林丽丽简单的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担心。 其他的不说,就是怕金子真的豁出去了,做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她真的是这么担心的,一点没有夸大,因为之前金子的心声,描述的比这个夸张多了。 宋杨看了看林丽丽,没问什么来。 “隆隆隆——” 摩托车的马达声越来越近,最后一个甩尾,稳稳的停在了书店外的阶梯下面。 “来了。”林丽丽站起身,“那姐我们就先走了,现在金子没找到人也没办法,只能下次再来找你了。” 燕瑜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微仰着头看着站起来的林丽丽,披散的漆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身侧,狭长的凤眼带上几分懒散。 “好。” 外面天色还是亮着,风也有点热,摩托车离开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听到的人不由得心紧。 “庆叔,先帮我送送同学,你过来的时候路上怎么样?”林丽丽坐在高大中年男人身后,后面坐着尽力往后歪的宋杨。 “行啊,到哪儿你指路就成。”男人浑厚的声音响亮得很。 “路上,路上跟平时也差不多,就是没啥人,都是消毒粉。”许庆手腕一扭,摩托车速度一提,彪了出去。 “反正我们早点儿回去,最近不要出来了,大姐说了,最近不太平。”许庆吼道,“不过我倒是还没见过那些怪物到底是啥鬼样子,好像也没几个。” “我大姨给你打过电话了?她那边怎么样?”林丽丽的注意力放在了男人的前半段话上,对于对方这粗犷毫无畏惧的发言,她听多了也就自动忽视。 对于大姨被这些彪悍的汉子叫做大姐这件事儿,林丽丽更是习惯,昨天她也给大姨她们打过电话报平安,不过他们都很忙,没说几句话。 “大姐那边还能有什么问题,林哥也在呢,对了,这几天我去你家住着,顺便拉点儿东西过去嗷。”许庆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 “哦,好。” 迎着残阳,摩托车空在无一人的道路上飞驰着,将冒了青芽的树丛抛在身后。《 》 50-60 第51章 看着林丽丽和宋杨离开,崽崽盯着玻璃窗好一会儿,将手上的书往桌上一立,蹦下长椅,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光,盯着燕瑜哒哒的脚步跑了过去。 “姐姐手机。” 燕瑜摇摇头,细长食指抵住了崽崽的额头, “不行哦。” 闻言,崽崽身后蓝色的绒球球的毛毛都耷拉了,可惜在燕瑜的目光下, 崽崽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燕瑜脸上带着笑,眉眼却深邃。 “手机屏幕太小,不能久看, 让你程何哥哥教你去。”崽崽点点头, 看向程何。 他也不说话,就是这样盯着,盯得程何有点儿头皮发麻,心脏又开始快速跳了起来。 “没没问题。”程何连连点头, “走走走, 我们过去,我教你认字……” 燕瑜悠闲的坐着,没有参与两个人的相处,她往后一靠,又瘫在了躺椅上,一本书盖住了脸。 这种悠闲的生活, 燕瑜该享受的时候还是很享受的,毕竟这个世界元力浓度太低,她连刻画新的铭文都不行。 毕竟铭文也不是刻上去就完了, 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铭文图案能不能承载元气。 躺在躺椅上的燕瑜只感觉从骨头和皮肉里都透出来的酥麻,这是最后一阶段的修复,治理好身体最后一点儿小问题,她就真的痊愈了。 这个才半个月呢,从进度上来说,还是听让她满意的。 虽然这也是她养了最久的伤,身上无处不在疼痛,穷得连治愈铭文都得省着用。 身上的伤也是恢复了再反噬,恢复了再反噬,够烦人。 规则几乎都是算计着来的,连她随机传送的空间转移都能给她定点,简直是将她这块砖用到了极致。 不过谁让她能拿到好处呢。 总归第一个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下面就是让她所有的铭文填饱肚子。 她环抱着手臂,细长的手指捏着手肘处的锁链碾了碾。 如果这时候,程何再看过来就能看到,那通明的闪着光的小点,缠绕在燕瑜的手指上。 在这个世界冲击神阶,理论上应该比上个世界更容易,毕竟新的规则还没有形成,世界已经拿了个好处放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对她们这种人,得到了让自己更上一步的契机,怎么可能放着好处不拿。 燕瑜的手指在手肘处轻点。 【各位居民朋友们,大家好,我们是山林市本次突发事件的应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正召集志愿者协助工作,现在我们正在进行街道清理,请各位居民朋友们安心在家,有意愿参加志愿者活动的成员,我们将……】 感知里,不远处,一辆宣传车慢悠悠的开过来了,车上别着的大喇叭声音不小,最后面跟着一辆洒水车,一边清扫街道,一边洒水。 那水里似乎也加了消毒液,只是比起之前的消毒粉要好多了,至少看起来不会被风吹得到处飞。 燕瑜在车上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之前在警局里,对崽崽很善意的一个年轻警察,林逸。 这次对方穿得很正式,腰间别着手木仓,另一边别着一把大砍刀,额头上是晶莹的汗水,明显在外转了一天了。 由于这次爆发的灾难,这种的大刀似乎已不是管制刀具,变成了制式工具,当然乱世重典,如果犯了事被抓到,那就不是以前拘留就完了。 这个林逸将崽崽放在她这里这么多天了,也就最开始那天打了个电话,竟这么放心她。 夜色里,车灯越来越近,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崽崽也被声音吸引了目光,歪着脑袋从玻璃窗侧着看过去。 远远的那辆宣传车和洒水车越来越近,小车稳稳地停在了阶梯下,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拎着包东西,三两步大步走了上来,掀开了透明的塑料门帘。 “燕瑜小姐姐,我来看看崽崽。”林逸笑得灿烂,露出了两排牙齿,只是眼底有些红血丝,显然没睡好觉。 他随手将东西放在了柜台边的地上。 “在那。”燕瑜笑着,对林逸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位置。 “崽崽~”林逸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书店里一扫,就看到了坐在卡座上看图画书的崽崽。 崽崽眨了眨眼,看了眼燕瑜,对林逸那高兴的样子回应,“嗯。” “崽崽你在这好不好玩儿啊,哥哥这些天肯定很忙,没办法来接你了,哥哥给你带了吃的~”林逸用着小孩儿的口吻,拉长了尾音,听着跟撒娇似的。 看得程何一愣一愣的。 虽然没得到崽崽的回应,但是一直被崽崽盯着,林逸也不觉得不舒服,反而高兴崽崽终于正眼看他了,说明崽崽心里也有他了。 林逸挺高兴的。 燕瑜任由林逸在那脑补。 “要继续麻烦你了,最近恐怕我们警局也抽不出人来照顾他。”林逸抱歉道,一屁股就坐在了矮桌边的小凳子上,腰侧的砍刀在地上噔的响了一下。 “没关系。”燕瑜笑眯眯的,态度和善,“我也挺喜欢崽崽的。” 她看了眼崽崽,看见了崽崽因为她的这句话亮晶晶的眼睛。 “你有查到什么吗?关于崽崽的事。” “那倒没有,崽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应该是黑户,至于基因对比,我们先查的走失儿童的基因库,可能崽崽父母没有备过案,如果从全国范围内来查,那就慢了,更何况你也知道,现在发生这种事,任何事都会先延后照着紧急的来……” 这倒是正常,事情总有轻重缓急,燕瑜点点头,看向林逸身侧的长刀,“你们这么快就配上了?还挺酷。” 林逸跟着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不过现在也只有我们外出的人才配备,你也知道这种库存向来就不多,局里的那些人拎的还是大砍刀和菜刀之类的呢……” 林逸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好像过来是专门给崽崽带吃的,离开前特意跟燕瑜嘱咐有事儿可以打他的号码。 不管对方最开始把崽崽留在她这里是打算什么,在这个世界,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她带崽崽出来的那栋别墅的主人,姓郑,人早就离开了山林市。 燕瑜无所谓崽崽是谁,总归现在在她这里,至于其他的,崽崽自己以后去办吧。 不只是山林市警卫力量欠缺了些,整个华国乃至世界都同样如此,对这些接连发生的事应接不暇,不仅清理灾难现场、安抚群众、消杀,还有更多的人手在封锁和研究类似博物馆、纪念厅之类的地方,不管那些地方有没有发生过腐尸,一律暂时封停。 总归在这样的状态,也不会有人会去参观。 就是担忧有些唯恐天下不乱者,会乘机搞事儿。 即使现在的危机还在可控范围,那些诡异尸体的数量一个城市也就那么几个十几个,有的城市多些,也有的城市一例都没有,但引起的后续反应却需要多部门的联动。 燕瑜能知道这些,自然是因为那个曾经交过手的男人。 周瑾,名字听起来倒有些书卷气,只是本人气势锋利,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从军队出来的。 她扎在男人后颈的印记都还在呢,虽然因为距离原因,感知有些时断时续,有时候却也看得到点儿什么。 正常人皮肤里随便扎进一个小刺都会疼痛,但她的木刺材料特殊,同头发丝差不多细,不过指甲盖长,外面包裹着一层元力,对皮肉可是有好处的。 自然就不会被排斥。 当然,也就是在地球上用得上而已。 在那个世界,实力到了中三阶,这些木刺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连扎在衣服上,都会被其护在身上的元力罩震碎。 因为这是外来的东西。 扎在周瑾后颈那根木刺,比起之前已经消耗很多,所以她现在感知过去的效果越来越差,没多久就会消失了应该。 不过该知道的,她也知道了,更多的她也不在乎。 直升机上。 “谁?”周瑾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低声沉喝。 在他四周,尚徐看了看电脑上的监控图,“老大,怎么了?” 边说着,尚徐看了看危生和齐依几个人,眼里纷纷染上了担忧, “老大,你现在意识怎么样?” 他们可不想自己老大在战斗力爆表且失去意识的发疯之后,又有新的毛病出来。 这可是在高空,就算是有降落伞,面对他们老大,可能开都没有机会打开。 “有人在观察我。”周瑾皱着眉头,左右看看。 “飞机里没有监控。”尚徐担心道,“我上来前检查过。” “要不老大,你去修养一下?可以去我们大东北看看。”危生摸了摸自己大光头,“反正我们一组也不是只有我们小队,而且腐尸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清理和建设,自然有其他部门去做。” 当然,危生也知道,以自己老大这性子,除非脑袋坏了,不然怎么可能出去旅游。 “我去湘省。” 周瑾敛了一下眉,突然道。 湘省? 齐依看了看尚徐,再看看危生。 尚徐摇摇头,【老大没接关于湘省的任务】 【总不可能真的去散心吧,那为什么非要是湘省】齐依目露不解。 【你忘了我们上次在湘省,老大那一身伤】尚徐挤眉弄眼。 危生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两人,“有啥不能直接说道,又来眼神戏,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懂。” 危生雄浑的低音在飞机的轰鸣里都十分明显。 齐依白了他一眼,“那我们先回总部,然后让老符送老大你过去?” 周瑾点点头,向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轰鸣声响彻天空。 此时正值天黑,天空中黑得皎洁,月光盈盈。 真够敏锐的。 燕瑜突然笑出了声,拿开那本挡在脸上的书坐了起来。 姐姐这是在笑什么?程何看了看崽崽,同样是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燕瑜对周瑾这个人的确挺好奇,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强者,一个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觉醒者,体内充斥着暴戾的雷电,身体几乎被元力撑裂,却还是好好的活着。 相信那个男人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应该也挺丰富多彩的。 周瑾和那些战场炮灰不一样,却也有相似之处。 那些元力破坏了他的身体,一边破坏一边修复,这五年来,怕是那个男人没一天过得舒心,时不时还要失去意识,忍受骨肉撕裂的痛苦。 这种坚强的意志力,燕瑜还是很敬佩的。 这种人,只要没死,会变得更强。 和这样的人建立联系,也不用担心反水,挺好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家卫国,她是要多救点人,两者目标一致。 只要周瑾是她的人,周瑾做的事儿,救的人,不也可以算在她身上了吗?规则总要给她点好处。 到时候也不用她到处跑了,她也不嫌少来着。 好像是个办法。 灵觉方向的觉醒者总是会收不少追随者,她倒是在那个世界孑然一身,毕竟那个世界的总是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找上她的麻烦,索性到最后燕瑜也破罐子破摔了,除了几个朋友有较少的联系,厌恶与任何人有联系,自然也没有收过追随者。 燕瑜还是第一次主动产生这种想法。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可以。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只要她够强够重要,对方会愿意的。 燕瑜捏了捏冰冷的锁链,目光看着前方,带着思索,看得程何头皮发麻。 “姐你想干什么,你直说,别这么看着我了成不,我害怕……”程何声音弱弱的,一大坨缩在长椅上,在他身边,崽崽直直的坐着,不解的看着身边的哥哥,为什么这么害怕。 燕瑜看着程何轻笑,眉眼温和,“没事,放心。” “你们早点儿休息。”说着,燕瑜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她得去想想需要怎么做才好。 第52章 7月25日一大早,太阳还没升起来,燕瑜就下了楼,随意泡了壶茶,坐在石凳上。 远处的天空已经白了,清晨的风微凉。 没多久,程何和崽崽也起来了。 在这几天, 还能睡得好的,很少很少。 反正程何是睡不着的。 至于崽崽,已经搬到了他旁边那屋子去住了,至于崽崽睡不睡得着?他哪里管得着,他根本看都不敢多看。 早饭过后也不过早上八点,他们也还没打开书店, 就坐在石桌边上休息。 “等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燕瑜突然开口。 程何捧着杯子的手一抖,心里漏拍,这不会是说他吧……把他骗出去宰了?转念一想也不对,燕瑜姐想要他的的狗命哪儿还用这么麻烦。 他悄悄的瞥了眼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写着期盼的崽崽,如果燕瑜姐想要对他做什么,崽崽绝对是第一个帮忙的。 程何咽了咽口水,看向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上挂着的温和,“我,我吗?” 程何的语气里全然是勉强,他肯定是不想出去的,现在外面那么危险。 “唔。”燕瑜看了程何一眼,垂眸喝水, “不用担心,对你是好事。” 燕瑜放下杯子,抬手按在了崽崽头顶, “崽崽你得要看家。” 崽崽仰着头看着燕瑜,圆滚滚的眼睛里带着失望。 几根蓝色毛绒绒的触手在空中探了探,拽住了燕瑜的衣摆,还有几根在空中窜了窜,往燕瑜的手腕缠去。 “嗯,不要撒娇,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燕瑜笑道,屈指在那冲过来的毛绒绒上一弹。 瞬间那几个傀儡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似的,嗖的一下,可怜巴巴的往回遛了。 “哦。” 崽崽眨巴着眼,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在空气中晃了晃藕节一样的短手指,像是在安慰的摸了摸那几根傀儡丝。 而边上,小胖子脖子紧紧的绷着,手臂上汗毛林立。 为什么只带他不带崽崽,是要干什么吗? 燕瑜无奈程何的敏/感,这么胆小,她觉得程何要是在她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怕是都得猝死。 程何觉醒的能力,和林丽丽同属一类却并不相同,同样是刚觉醒,林丽丽还在磕磕巴巴的时候,程何却能看透她和崽崽的某些特质,这种能力用在某些方面,那简直就是外挂。 这项技术适合留给某些大型势力,比如说国家,这是一个契机。 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可不想再麻烦缠身,有那个时间躺着晒太阳不好吗。 程何的能力还有点儿用,这可是她的诚意。 不过,小胖子要是走了,她和崽崽的生活可怎么办。 燕瑜垂眸看向崽崽。 想到这个,燕瑜眉头轻皱,而且想这几天这种情况,应该就没外卖或者快递了吧? 她还得去找个厨子回来,麻烦。 “行了,差不多了。” 燕瑜看了一下手机,早上九点,差不多的人也起来了。 她可真是贴心。 本来想昨天晚上过去的,就是想到,让那些忙了两天的都休息休息。 燕瑜站起身,抬手在崽崽毛茸茸的脑袋上按了按,“家里就拜托我们崽崽啦。” 崽崽抿着唇,点点头。 燕瑜带着程何走进书店,然后扯着程何一手打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崽崽踏踏踏的快走了几步,打开门伸出脑袋往外望,两边的街道上都没有了熟悉的两个人的身影。 他瘪了瘪嘴,扯了个凳子过来,将门好好栓上,拿着小人书回到了卡座。 他要在家里等姐姐他们回来了。 程何被燕瑜扯着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好不容易站稳了一抬头,入目是看不到顶的长阶。 ! ! ? ? 程何有点儿傻了,看了这么多天的书店外,他自然知道外面是街道,可是现在。 他们的书店已经不见了,他们站在一处空无一人的广场,广场很大,身后就是长长的台阶。 天空中的蓝天白云和以前一样,空气中带着清晨的凉意,如果是以前,相信这样的广场肯定一大早就站满了运动的人,而不是像这样冷清。 这里是什么地方,程何的心跳开始平缓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 “我看看地图。”燕瑜摸出手机点开地图。 谁知道这个随机传送会把她传到那儿,总归是那五个元力场中的一个地方。 她已经看透规则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了。 “这里是陕省安市宝和区。”前两天上次她来过陕省,而且从一个博物馆里拿了些伪元器装在麻袋里给了周瑾。 当然不是这个区。 陕省,全国的文物大省,在那个世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这点。 燕瑜原本是不准备插手这几个元力场的,好歹给国家留点儿训练场,慢慢摸索,总归这是世界变化所必须要历练的一些东西。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适应能力极强的人类也终将能够觉醒属于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能够在变化的世界里生存。 可是前提是时间足够。 燕瑜并不想在自己身上冠上什么名头,也自诩随心所欲,不过能在实力增长的同时为这个国家做一点事儿,似乎也无可厚非。 她可是个好人,在为他人服务的同时让自己得到一些报酬,多正常啊。 既然目的是好的,那么周瑾成为他的追随者,能变强,还能为华国添砖加瓦,这都不是双赢了,这是多赢啊。 “走吧。”燕瑜收起手机,率先走上了台阶。 身后,听见了燕瑜说的话,小胖子愣在了原地。 陕省? ! ! 他瞪大了小眼睛,喉咙干咽了咽,虽然他地理学的不好,但也知道他们湘省和陕省是隔了很远的吧,就算是坐高铁也的要好几个小时,今天就是一眨眼…… 他从小可是连市都没出过,结果现在直接跨省了。 他不就是开了个门吗? 不对,是燕瑜姐开的门…… 遇到这种诡异的事,程何的第一反应是惧怕。 他憋了几口气,将脸都憋红了,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结果…… 看着燕瑜的背影,程何快速的摸了一把底下的水泥地面。 触感冷硬,是真的,他又使劲儿揪了手背一把。 “嘶……”这么疼肯定不是幻觉! 小胖子抱着手直甩,目光带着惊惧和谨慎。 眼看着前面的人影越来越远,小胖子脸白了白,大喊着等等我,然后三两步追了上去。 自从遇到燕瑜姐之后,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奇怪了。 不对,不能这么说,要不是燕瑜姐,他可能早在那次就被打死了吧。 程何突然想到,那天自己被绑架了,燕瑜姐来警局接他。 当然被绑在车里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好像有听到什么,车一个劲儿的抖,给他都掐到座位底下了。 然后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后面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警局,还是燕瑜姐来接的他。 虽然他觉得奇怪,对燕瑜姐也有其惧怕,可是终究来说,燕瑜姐并没有伤害过他,反而给了他住处,给了他安全,留下了他。 即使他表现的再恐惧,心里还是感激着对方的,但是他就是胆子小啊,从来都是。 脑袋里东想西想的,程何喘着粗气向前跑着,根本没想到累不累这回事儿。 “姐你等等我……” “姐我们来这个宝和区干什么……” 程何喘着粗气回头看了眼,远远的,顺着阶梯可以看到干净的水泥马路,随意散乱停在在路边的车辆,还有两边紧紧关着门窗的店铺。 整个街道上,没有一丝人气,空荡荡的。 就算是知道周围躲着人,但所有人都为了安全躲在家里,这空寂的场景,程何也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末世要来了一样。 燕瑜没理会程何乱糟糟的精神力,她仰着头远远地看着天空。 那处一件元器形成的元力场,一般范围是圆形罩子,将最中间的元器包裹着。 那些元力如同波浪一样,在元力场的海洋里翻涌,比起一周前,无论是元力场的范围浓度都增加了很多。 燕瑜睨了眼蹭的越来越近又呼吸紊乱的程何,“倒不用这么害怕,前面不远有军队驻扎,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说想跟着她练武,想要报班,结果连自己锻炼都不愿,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忘了之前的誓言和愤恨,得过且过。 “军队?”程何瞪眼,那他们过来干什么,不会是跟国家过不去吧,他才不敢! 虽然有高个子顶着,这也没用啊,再怎么样,他们华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等等,宝和区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啧。”身旁小水洼里的精神力波涛汹涌,燕瑜要被这个傻小子逗乐了,整天那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她表现得有那么反派吗? 燕瑜左手拇指食指轻轻蹭了蹭,她明明是个好人。 “宝和区,特殊传染性红眼病爆发区域之一。” 程何抻了抻脖子,僵硬着,“姐姐姐我们过来这里……干什么?” 程何紧紧的盯着燕瑜的侧脸,深怕从对方嘴里说出什么让他承受不了的话。 “你觉得呢?”燕瑜笑眯眯地回答。 另一边,呼啸的飞机从城市上空飞过。 “等等,老符,去陕省。”直升机里,只听见尚徐突然道,看着电脑上一封简讯,“老大,怕是你也去不了湘省了。” “啊?”符高峰疑惑着,手上却习惯性的听了命令,“怎么尚徐,有新任务了?” 周瑾同样皱着眉头,抬手按了按眉心,这几天,他压力也不小,好几天没睡,太阳xue不停的跳,体内的雷电也有些活跃。 怕是离开的时候,最好不要坐飞机了。 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间流窜着蓝紫色的细小电弧,在皮肤上跳跃却并没有带去伤痕。 尚徐合上电脑,靠在座位上,“上面让我们再去看看那几个封禁区域,谨慎些,再查查这次的腐尸事件和上次的红眼病事件有没关联性。” “我那个小徒弟,安永,他不是和娃娃他们在贵省做任务,完善了一下我那个建模,等会儿我还可以试试他那个数据模型效果怎么样。” “行吧行吧,反正我们才刚出发。”符高峰无所谓道。 “对了老大去湘省有什么急事儿吗?可以让我们三组的人办。”尚徐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湘省也有我们三组的人。我都还没联系过呢,不过也没事儿,反正有老左。” “不就是一组和二组吗?什么时候多了个三组了?”危生瞪着铜铃大眼,看向尚徐。 “哥们儿,别问,问就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搞什么研究吧。”尚徐摊手。 一边,周瑾摸了摸已经没有了瘀痕的脖子,目光微沉。 第53章 “姐, 这人有点儿多啊。” 程何跟做贼一样偷偷的从转角处往前面望去,远处,绿色军卡堵在了道路上,边上一边站着六个抱着木仓的军人,皆是目光坚毅,身形健壮。 不是他自己这种虚胖,看着都结实,很有威慑力的那种。 程何相信肯定不止这条路被堵了。 也不止这些人守着这片区域。 “过不去……姐要不我们回去吧~”程何弱弱道。 燕瑜挑了一下眉,一把拎着程何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嗷” 程何被吓得一声惊呼,赶紧又捂住嘴,警惕的看向前面。 他的声音并不低, 可是看那几个那几个兵哥哥的样子似乎也没听见。 他自己这一百三十斤在燕瑜姐手里, 还真跟个大馒头差不到哪儿去。 被拎着不太舒服,却又不敢说什么。 程何小小地挣扎着,在空中扒拉着手脚,不到一米七的他在燕瑜手里都踩不到地面。 燕瑜自然不是真的拎着小胖子的衣服,那衣服质量还没那么好,只是掌控了缠绕在小胖子周身的元力而已。 差不多是带着小胖子浮空的程度,只是拎着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儿恶趣味。 燕瑜拎着程何三两步就跨过十多米的距离,光明正大的从站岗守路的几个军人身前走过。 路中间有路障, 不过是拦车的。 程何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然后晕乎了。 速度太快, 两旁的房屋数目飞速向后滑,他根本眼睛都眨不过来。 他本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看看周围能不能让他发现什么,结果。 一下子都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现在更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拎着他三两步就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果然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样。 程何使劲儿的扭着脑袋向后看去,只能看到快速消失的几个绿点。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委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着,明明那些兵哥那么幸苦的守着这里,结果他们这么轻易就通过了,那对方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感知到程何情绪的燕瑜,“……你联系你的家人了吗?” 闻言,程何抓了一下放在了裤兜里的手机,情绪更低落了,“没,没联系上。” 屏幕上也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通讯软件的红点。 “嗯。”燕瑜淡定的嗯了声,没有其他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到底是随口说了个话题,还是真的关心。 “刚你在想什么?” 她突然有些好奇程何的想法。 程何也没有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燕瑜:…… 这傻小子要是去了那个世界,那不得哭死。 “你以为他们的存在是拦我们这样的人的吗?”燕瑜反问了一句。 程何感觉脑袋被炸了一下,好像是诶。以前他都没觉得世界上真有什么小说里那些奇怪能力的人。 结果看到了燕瑜姐,崽崽,还有那个女孩儿——林丽丽是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能力,可是他看到他们的不同,就像他自己也不同。 程何只感觉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眼睛几乎看不见前方的场景。 又经过了几个军人站岗的关卡。 等双脚踩实地面的时候,他直接一个腿软。 “到,到了吗?”程何艰难的扶着墙,等着双腿的软麻过去。 “燕,燕瑜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燕瑜没有回答,仰头看了看天空。 在她的视野里,一个巨大的罩子几乎盖住了整片区域,罩子里,空气像水面一样荡漾着无形的波纹,不断荡起,又被挡住,波纹往回走。 燕瑜垂下的左臂扭了扭,锁链的冰冷触感一如既往。 无人看见,呼吸之间,整个元力场携带着元气像被无形的大手挤压着,被强制塞入了缠绕着手臂的锁链里,亮银色流光闪过。 某个博物馆三楼,几缕光圈闪烁着,归于平静。 程何无所察觉,撑着膝盖打量着自己所在。 这是一处狭小的巷子,他左右看了看,再仰头看向远处,那个造型别致的标志性建筑。 一些鸟儿在天空中鸣叫着,扑扇着翅膀往一个方向飞去。 喵呜~ 几只猫儿动作灵敏的上蹿下跳,奔向远处。 程何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从来没来过外省。 不过停在这巷子里,感觉就像做贼一样。 “姐,我们是在哪儿呀。” 程何压低了声音,怀疑地看了眼燕瑜,又赶紧跟做贼似的,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屏住呼吸。 燕瑜懒洋洋地抬眸,斜了程何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程何低头作乖巧状。 这种混乱的时候,最是挣钱的时候,燕瑜姐悄悄带他来这里,难道是为了偷点儿值钱的吗?这不太好吧。 程何为难的想到。 说实话,程何现在已经忘了昨天为什么看着燕瑜姐那么害怕,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他是真的感谢燕瑜姐帮了他,还让他住进了书店,给他庇护。 但是他胆子小也是真的胆子小。 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不害怕啊,小胖子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燕瑜可不管小胖子呆呆地在想什么,她一把拧着小胖子的衣服,一个提气,轻巧地越过三米高爬满了刺藤的围墙,直接翻了过去。 程何只感觉整个人在往下坠,却又被巨大的力道挂在了空中,他赶紧捂住了嘴,直到双脚再次踩到地上,他才腿一软,一屁股蹲儿跌在草坪上。 “姐,姐我求你了,给个提醒吧。”程何惨呼,什么害怕不害怕的都没了。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绿意盎然的草地,周围铺着石子小路,还有修剪得当的景观矮树。 然而原本让人驻足的美好场景,地上却是散乱的垃圾,手机、玩具、小孩子们的汽车、外套、已经发臭的食物、饮料瓶或者女生的头绳,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满地。 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发黑的血迹,没有腐烂或者苍白的断臂残肢,也没有地面□□涸的血液染成了黑色。 草埔青翠,灌木的叶子发出了嫩绿的芽,树叶上都像被加了一层柔光,连原本被小石子占满的石子路上都露出了坚韧的草尖。 可是这样的景色在这种混乱下,显得有些恐怖。 东西都好好的,可是人呢。 程何细思极恐。 “瞧你那胆子,过来。” 燕瑜脚步一停,转身看向胖子,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 小胖子踌躇着,还是乖乖的上前,微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看向燕瑜。 燕瑜的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还掏出了个小吊坠来,不等小胖子反应,直接挂到了他脖子上,两指宽的刻画着深深浅浅纹路的牌子垂在他胸口。 那吊牌是黑色非金非木的材质,被一根简单的黑绳子系着,在阳光下,那小吊坠的黑得像是能吸收光线似的。 小胖子低头盯着自己胸口,呼吸渐渐平缓,不知道怎么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腰不酸,腿不软,心也不慌了。 程何粗黑的眉毛上扬,发光的眼睛里带着全然的好奇盯着牌子。 “走了。” 燕瑜没有满足小胖子的好奇心,率先向前走去。 后边冷静下来的小胖子,左右看了看,踮着脚踩在石子路上,倒腾着小粗腿赶紧追了上去。 “姐姐姐你等等我,博物馆有监控头,现在肯定也还有,而且天上还有卫星,我们这样不好吧……” 小胖子咽了咽口水追着快步走,压低的声音虚的不行。 燕瑜不理会他,絮叨到了一会儿后,他自己就默默闭了嘴。 说实话,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话痨的人了。 在上个世界,能呆在她身边的,只有铭文刻画的傀儡,傀儡不会说话 在他们前面是一栋造型奇特的小楼,不用想又是个博物馆。 陕省博物馆这么多,真是厉害,秘境都要多几个,可也要有人能撑到享受好处的时候。 整个博物馆周围,静默得几乎连风都停了一样。 燕瑜反手,一个小巧的木牌子出现在她手中,她随意往前一扔,扔到了草丛堆里,被深深浅浅的绿色遮挡。 刹那间,从那栋被封锁住楼落地窗看进去,光华璀璨。 那些光圈就是某些元器的聚集的元气辐射范围,光线从最外围到中心,越来越浓郁。 普通人只要站在那光圈范围内,不用一个呼吸就能完美变身成为一具能打能跑腐尸。 元器的元力场自然比伪元器厉害多了。 整个博物馆里没有尸体,想必已经被人清理了,只是满地的杂物还没有人收。 其实燕瑜有理由怀疑,华国这六个,不对,这五个封禁的元力场里,尸体会不会都是周瑾搬的。 因为只有原本就已经是觉醒者的人才能够在元力场进出,也只有觉醒者自己身体里同样带着足够的元力,让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产生极大的差别。 周瑾虽然是515的顶尖战力,却不能勉强在元力场待太久。 这会引动他身体里的本来就不太听话的元力,而雷电往往又是最暴戾的属性。 至于那些尸体,为了避免某些无法预料的情况出现,那么多受害者,回家的只有一捧骨灰。 而这样的情况,甚至在后面的时间里绝不会少。 这就是个处于异变的世界,存在着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危险。 “姐那上面还有人在蹦迪?”程何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上去。 只见隔着透明玻璃,里面那绚烂的色彩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想来这彩灯的质量也是非常好的,这大白天的都那么清晰。 “应该不会吧,我就说说哈哈哈。”程何干笑,谁家博物馆里还装这种。 燕瑜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这是刚刚燕瑜扔的那块铭文牌带来的,一个探测显示元力浓度的铭文。 唯一的作用就是将元力浓度的用颜色表示出来,颜色自然是随机的,常用于各大秘境、遗迹。 展览馆底下的大门大开着,围绕着那片光圈,越是靠近中间的地方,越是铺满了白色的消毒粉,掩盖着曾经铺满了血液的地面。 凌乱的物品随意的被丢弃,无论是曾经珍惜的抱在怀里的洋娃娃,还是鞋子、衣服。 时间只足够他们清理受害者。 这是7月16日那次事件的结果。 元力场的席卷是一瞬间的事,严重的受害者死亡在那瞬间,即使是不太严重的,思维陷入了凝滞,眼球爆裂后两只黑窟窿向外涌着血液,身体布满裂纹同样渗着血,无法自主移动。 如果没有人救,整个人体不断向外溢着血,又能坚持多久。 或许思维一早陷入混沌,无声无息的死亡,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恩赐。 第54章 “走吧, 进去。” 燕瑜直接拎着小胖子的手臂,双腿微曲,纵身一跃…… 程何呼吸一紧, 只感觉整个人突然就失重,手臂和双腿包括整个身体被往下拉,他根本控制不了了, 耳朵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然而不等他有更多的想法,眼睛一花,视野恢复的时候, 他已经坐在了二楼外的走廊。 他连连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敬佩的看向了燕瑜越发“高大”的身材, 咽了咽口水。 这次, 燕瑜姐还真是提醒了一下的,可是他反应不过来。 “回去多锻炼锻炼。”燕瑜提醒。 程何还能怎么样,只能苦着脸点头了。 燕瑜也没有多管他,丢在地上让他缓了几秒,便率先向二楼打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几只鸟儿跟着他们飞了上来,小小的爪子踩在了栏杆上,微微歪着小脑袋隔着窗户,看着那发光的圈儿,犹犹豫豫,跃跃欲试。 整个二楼非常宽敞,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文物并不少, 现在也依然好好的放在里面。 程何跟在燕瑜后边儿走进去,差点儿没被奇形怪状的馆藏闪花了眼,他可没来过博物馆。 整个二楼入目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 白色消毒粉扑了满地,特别是有的地方还显出了原本血液的黑色来。 地面上夹杂着各种的物品,有的是手机钱袋,有的是衣服鞋子。 程何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看,战战兢兢的跟在燕瑜身后,犹犹豫豫的往里面走。 “看到那两个展览品了吗?去把他们分开远一点,不要让领域重叠。”燕瑜停下,对小胖子朝着大厅中间竖立着的两个展览品,抬了抬下巴。 小胖子跟着看了过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在空中即将交错的光圈。 所以这个不是蹦迪的光,他都不知道文物会发光的,这又是什么新的科技吗……哈哈哈 程何心里苦笑,他看了看燕瑜,觉得燕瑜应该不会让他出现危险,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的带他过来了。 “姐等会儿我们还来得及回去做好吃的吗?我今天想做柠檬鸡爪……”程何战战兢兢的试探。 燕瑜轻笑,“那就看你动作快不快了。” 程何咽了咽口水,燕瑜姐答应了,也就是说会把他带回去的是吧……能回去就好,他只能几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僵硬的捣鼓着小胖腿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在他后面,燕瑜抱着手臂悠闲的站着,也不催促。 展览台前被玻璃罩围住的是一个半米高的青铜鼎,那顶上刻着他看不懂的花纹,颜色古朴沉重,很有质感。 然后就觉得这玩意儿……文物他根本抱不起,还有玻璃罩。 程何回头求救的目光看向燕瑜,燕瑜对他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没有办法要自己来,程何试探着伸出手按在玻璃罩上,想把玻璃罩怎样弄下来。 没想到在他手掌碰到玻璃罩的一瞬间,那玻璃罩直接突兀的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碎纹,然后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展台上。 小胖子无措的一僵,再次回头看了看燕瑜,接触到对方一如既往平静的脸之后,他才在此鼓起勇气。 小腿高的鼎,名字叫青尊,名儿还是挺好听的,一看下面写的重量,50公斤。 他要是有这么大的力气,哪儿还会被欺负啊…… 可是在燕瑜的目光下,程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他两只手握住了青铜鼎的一只脚,使劲儿往后拖,一下两下。 两个领域交叠的面积也一下下的缩小。 再次用力,他几乎听到啵的一声,程何只感觉一个力道把他掀飞了出去。 “啊嗷我的肚子——” 程何抱着青铜鼎躺在了地上。 *** “老大?怎么?”符高峰稳稳的将车停在了关卡处,从后视镜里看到周瑾突然紧绷。 周瑾看着前方变了脸色。 站岗的军人们走了过来,对他们抬手敬礼,看了看他们的通行证。 “放行。” 栏杆移开。 车辆快速向前。 周瑾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脱下了一直戴在手上的绝缘手套。 体内的能量涌向右手,蓝紫色的电弧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小声响。 “有些东西消失了。”周瑾细细感知着,“上一次我进入这个区域会感觉精神紧绷,越靠近,体内的能量就越是翻涌。”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这里和其他地方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然而突然的变化更让周瑾警惕。 “难怪。”尚徐突然了悟,“我就说刚刚有什么不对劲,这次里面的监控几乎没有闪屏,我能查看区域内的监控了,的确是没有那种特殊能量的干扰。” “老大等等我查一下。”尚徐的十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棒棒糖被他叼在了嘴里,跟叼根烟似的。 “两分钟前,开始失去干扰的。”尚徐道,“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如果没有那种位置的干扰,是不是我们普通人也可以靠近这片区域了?!!”尚徐尾音上扬,颇有些兴奋。 “我和危生过去,你们停在这里。”周瑾突然道。 “是。” 符高峰立马将车停了下来,看着周瑾和危生的背影快速在他们面前消失。 “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尚徐嘴里包着棒棒糖,小小的包,从左脸颊移到了右脸颊,目光紧紧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小框,是前面各个区域的监控。 “从监控上看到什么没?”齐依问到,坐在前排的她正抱着重狙擦拭。 “没有。”尚徐摇头,短发凌乱。 前方,越是靠近两人的速度越慢,周瑾停下了脚步看向身侧的危生。 人高马大的东北汉子瞪大了眼睛,一身作战服被他撑得鼓囊囊的,长刀挂在腰侧。 周瑾没有在危生眼睛里看到不应该存在的血丝,这才继续带着他往前快步走去。 两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停在了博物馆区域的大门口。 “随时注意自己的状态。”周瑾提醒道,他自己也并没有上次进入这片区域的紧绷感,说明的确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片被封禁的区域产生了变化。 “是。”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走过铁门,大步靠近里面的博物馆大楼。 危生铜铃大的眼睛凶狠又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老大?” 周瑾突然停下脚步,鹰隼一样的目光向上,盯住了那二层玻璃窗透出的奇怪光圈。 危生跟着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像是有人开着彩灯一样的二楼。 “老大,上次你来是这样吗?”危生虎眸微眯,手掌握着挂在腰侧的刀把,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单手将步木仓举起。 这把刀是从23号的特殊事件后,国家以最快的速度装备在他们身上的,这两天都有些习惯了。 毕竟那些腐尸,只有用刀肢解才不会产生危险性。 “这不对吧。”危生道,“尚徐,你监控里看着是怎样?” 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博物馆里不应该有这种耀眼的彩灯出现。 那蓝色的光圈在耀眼的日光下,格外明显,完全不正常,这又不是晚上。 突兀得像是超越了可见光的范围,带着绝对的对比度,并不被太明艳光掩盖。 【老大你们看到什么了?监控里没有异常。 】 “监控里看不见二楼那蓝色的光圈?”危生问道。 【确实没有异常。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回答【老大你们小心点,监控稳定了,没有干扰。 】 周瑾带着危生大步绕过博物馆,走进大门。 “一楼也有。”危生看了眼周瑾,摸出手机拍了一张。 “果然拍不出来。”他翻过手机给周瑾看了一下。 只见照片上,整个博物馆大厅的巨大空间里,一片杂乱,也并没有那些他们肉眼看出来的光圈。 他们没有贸然接近,目光警惕,脚步极轻,扫过空无一人的博物馆一层,快速的查看。 没想到这些人动作挺快。 燕瑜走了几步,站在围栏边上,看向楼下。 周瑾领着危生大步走上了楼梯,视线死死的定在了某一处。 男人约摸一米九,身形高大肌肉流畅,面无表情的脸和时不时从眸子里划过的紫蓝色更是显得诡异且不好接近。 “你到底是谁,何必藏头露尾。”周瑾眉头紧皱,目光带着戾气,又是这种被窥视感,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让人厌恶。 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了,还是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对方很肆无忌惮。 危生举起了木仓,对着周瑾说话的方向。 黑洞洞的木仓口指在了燕瑜的额头。 在燕瑜身后,程何被青铜鼎压在地板上,半天没挣扎起来。 他看着被木仓指着的燕瑜的背影,再看看那两个男人那么高大还拿着木仓,心里就不住的发颤。 “我们这样不好吧,这是国家的东西……”程何满脸苍白,语气弱弱的,甚至有点儿心虚。 燕瑜斜睨了他一眼。 程何躺在地上缩了缩。 就算他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个,也没偷过东西,特别是国家的东西。 现在对面站着拿着木仓的兵哥哥,他怎么敢,这比那些混混都吓人多了。 而且这两个人一看就战斗力超强。 程何紧紧的抱着青铜鼎,挣扎着坐了起来,苍白着脸不敢再动。 良久,两方人都没有动作。 双方都很有耐心,危生明明举着木仓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在周瑾没有命令之前,呼吸和手都十分的稳。 楼下。 很快,一群群迷彩的战士们带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进来了。 他们也看到了博物馆里那奇怪的光圈,在大白天,闪的有点儿诡异。 从外围到内围,准确的说是个光球,越到里面颜色越深,而且中心是放在玻璃罩子里的文物。 这诡异的景象燃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而那几个研究员们,眼里放着光,拿出了仪器。 战士们虽然疑惑那些是什么,却默不作声,守在自己的位置。 暂时,谁都不敢靠近带着颜色的那个光圈的范围。 既然到了这里,都了解曾经发生过的惨状,也自愿过来,研究人员都有一颗追根究底的心。 二楼楼梯口。 危生手臂肌肉大块的隆起,枪口对着无人的方向,依旧平稳。 楼下的研究员们摆出各种器械,却依然有些束手无策。 之前他们研究的那些受害者的尸体,然而,除了知道对方身体被一种特殊因子撑裂,再也得不到其他答案。 申请到这些封禁区域实地调查,他们这些研究员已经打了很多次报告了,也就是这一次才被允许。 也是他们运气好,可没听说其他五个区里面还有这种光圈。 燕瑜感知到那些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某些东西推入光圈的范围。 这个元力场的元气都被她塞进了铭文里,致使整个博物馆区域被封禁的元器也沉寂了。 除了三楼那一件元器,还有五件元器,元器这种东西,对比伪元器一个非常好的点就是受控方面,可以被控制,虽然元器的元力场会大很多,但总体来说益处会更大。 这些元气是在世界变动、元气潮汐的冲击下,自然形成的,带着某些特质的物品,比炼金师的人工制造更为珍贵。 以文物这种载体异化,里面蕴含的某些特殊的价值也是影响因素,而不单单只是它的载体。 不过这方面,她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她也不是这个专业的。 在三楼那件元器的元力场下,其他五件被迫变强,元力领域范围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再过几天,那几件元器领域重合撞上,便会相互排斥,夺取元力。 这就类似于养蛊,不过那些死物可没有善恶,它只会破坏领域类一切与其争抢元气的东西,那些腐尸就是他们的爪牙。 上一周,特殊红眼传染病事件死了几百个人,只是因为事情特殊,并没有在网上传播,也幸好那些人单纯的只是变成了尸体,如果都是腐尸,那种混乱就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这就像,是世界规则故意放了人类一马,给了他们喘息和准备的时间,如果人们能够抓住机会的话。 “起来。”燕瑜侧头看向程何,眉眼依然是温和的,只是深邃的眸子像看不见底的潭,即看不出眼底的神色,也让人畏惧其中的莫测。 程何抖了一下,不敢说什么,费劲儿的将青铜鼎立正了,扶着腿站了起来,甚至都不敢叫燕瑜了。 燕瑜抱着手臂,背对着程何,手指捏了捏手肘处的锁链,微不可见的银色光点贴在锁链周围,在青铜鼎的蓝色元气领域里溅起了阵阵涟漪。 第55章 不过几个呼吸, 青铜鼎的元力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蓝色光圈里的颜色也越加薄弱。 危生原本对准着空气的漆黑枪口,瞬间指向的青铜鼎的位置。 燕瑜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成了,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这傻小子被接纳了。 程何根本没注意到,手底下那青铜鼎发生了什么变化,陈旧的青铜色逐渐褪去,属于历史的印记消散,一如滴入清水的墨汁。 肉眼可见的金色覆盖了那小腿高的青铜鼎。 元力场不断收缩, 颜色越来越淡的光圈也越来越小。 原本程何还忐忑的看着燕瑜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右手紧紧握着青铜鼎的提手上。 “嗷——嗷啊啊——痛痛痛痛——” 伴随着砰的那一声,百多斤的重量直直的砸在了地板上。 “什么声音!”危生将枪口一转,对准了发出碰撞的空地。 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之处,一个抱着青铜鼎的小胖子突然出现,笼罩在那蓝色光圈之内。 “嗷嗷嗷——” 危生几个大步靠近,双腿微曲,肌肉紧绷,木仓口紧紧的对着那个倒地的少年。 周瑾也终于移开了目光看过去, 他直直的向前走,从刚刚一直警惕的位置穿了过去。 竟没人?周瑾皱着眉头猛的回头,探出了手,结果毫无阻碍。 手指陷入燕瑜所在的那片空间,微不可见的蓝紫色电弧跳跃着溅起点点元气波浪。 周瑾眉眼微深,自然的收回手,向那个正在地上打滚的少年靠近, 行走间,周身气势平静。 两人都避开看了光圈的范围。 双方相距不过五十米。 在他们的目光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聚拢在青铜鼎周围的光圈,一股脑的涌进了青铜鼎里,小胖子两条腿在脏乱的地板上挣扎扭动着,蹬个不停。 程何其他的不说,天赋还是有些的,也觉醒了,也正是如此,才能让这元器接受其为伴生,用小说里的话来讲就是认主。 经过这一次小小的元气潮汐,元器多了,元气浓度也高了一点点,更多的元气被聚集到各种各样特殊的死物之中。 它们吸纳了元气,迎来了改变,形成元力场,被浓郁的元气包裹着。 长此以往,几百上千年,或许有一天这些文物真的能进化出灵性也不一定。 而与人类伴生,便是一条捷径,这是它们无意识的选择,也是规则的认定。 当然这也不是说与元器伴生就容易了,元器稀少不说,就算是选择,也得要人类先顺利走进元力场,这些物件毕竟没长腿。 成功的人或许能得到一件可以操控也能辅助实力增长的元器,不成功的人,自然变成一具元力场里能够行动的腐尸,又或者幸运的被埋在土里。 在那个世界同样如此,不过他们追逐的,在秘境中得到元器之后拥有的实力,用性命去试探,成功者万中无一,却依然让人前仆后继。 这一次的元力潮汐是小菜,下一次,谁知道是什么样子。 燕瑜抱着手臂看着周瑾三人,靠在了栏杆上,嘴角习惯性的轻勾。 “呼哧呼哧呼哧——” 小胖子也没嚎叫两声便停住了,只呼哧呼哧的喘气,他依然抱着青铜鼎,以自己的庞大身体为垫子,在地板上不太方便的打滚。 “不疼了?” 程何反应过来了,赶紧翻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两个高大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他缩了一下头,再看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又缩了一下头。 赶紧绕过他们,三两步往燕瑜那边跑去,“姐姐姐,吓死我了真的是吓死我了……” “别动!”危生冷喝。 然而小胖子的脚步不停,把他们当作无物,当着枪口都这么跑。事实上程何还以为对方依然看不见他呢。 危生自然没有开枪,因为那小胖子停下了,抱着青铜鼎,不对,应该是抱着一个金色的鼎,对着空无一人之处说话。 “姐这到底咋回事儿啊?”程何苦瓜脸抱着青铜鼎晃了晃,“这玩意儿……” 刚刚是铜绿色的现在直接变成金子的了? ! !这不会就是有人仿冒的青铜鼎用金子打的,所以现在燕瑜姐来拿,这不会是赃物吧。 程何手抖了一下,差点儿没拿住。 脑海里想起了以前看到那些杀人夺赃的段子。 “你自己看看。”燕瑜垂眸看向程何怀里的那件青铜器。 崭新的模样,任谁来看都看不出来这是件古董文物了。 “啊?”程何双手将青铜鼎拿高了些,通体纯金,还很扎手,实心的。 诶?等等,这玩意儿不是一百斤吗?刚刚他那么幸苦的才能移到地上,结果现在。 程何一边看着手里的青铜鼎,一边瞥了眼燕瑜,只是对方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试探性的将青铜鼎颠了颠,感觉也就几斤的样子,一点儿也不重。 同样看见程何这样动作的周瑾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那青铜鼎一瞬间的变化,还有程何这幅与人对话的样子。 那个人果然还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特殊能力,能够没有实体的隐匿在空气中。 而这个少年,虚胖而且未成年,能将一百斤的青铜鼎随意拎着,动作丝毫不迟滞。 周瑾凌厉探究的目光在程何身上扫了扫,确认对方身体并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小胖子,你到底怎么过来的!”危生又一声大喝,浑厚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二楼。 并且迅速逼进,防止少年逃跑。 程何被吓得一抖,抱着青铜鼎颤颤巍巍的转头。 “……我?”程何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看到了他,那铜铃一般恶狠狠的眼睛直盯着他,程何差点将青铜鼎丢在脚上,“我我,你们怎么怎么看见我的……” 程何声音发颤,挡在前面的那两个人一个凶神恶煞,一个身后蔓延着汹涌的雷电,那蓝紫色雷鸣在那个高大男人身后翻涌,几乎要向他扑过来。 程何抱紧了怀里的青铜鼎,“姐姐姐怎么怎么办啊……” 这两个人这么厉害有枪还有电啊,程何煞白了脸。 这里果然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周瑾瞥向小胖子侧后方。 上一次,在那栋国际大厦里,果然也不是错觉。 “阁下既然主动出现了,何不更坦诚一些。”周瑾让危生这个东北大汉收起了枪。 “我们是515特殊和异常事件处理部,专门处理……”周瑾看了看程何,扫了眼他怀里那金色的鼎,“此类特殊事件,而异能者属于我们华国的人,需要登记。”自然也要受到华国的管控,特别是最近多重突发危机。 后半句话,周瑾并没有说出口,不过相信这小少年后面的人也懂。 燕瑜倒是没现身也没说什么,程何却眼睛一亮,“我这样的人很多吗?我还以为……那我就不是异类了。”他还以为像自己这几个人这样是怪物,特别是燕瑜姐,是怪物中的老大。 原来这种是正常的吗?他才不是怪物呢,不就是胖了一些吗,崽崽都说他就这样是好看开呢。 “当然。”周瑾看了程何一眼,“登记后可以自动选择是否加入我们部门,加入后都有国家编制。” “国家编制?国家给钱?”程何眼睛一亮,“是公务员吗?我在网上看到过,是不是进去了一辈子就安稳了,老了还有钱拿!还没人敢欺负!” 程何疯狂心动,随后又忐忑,“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 危生扫视着整个二楼空间,垂下的枪口却依然能在最快的速度指向某人。 还没成年的少年抱着一百斤跟没有重量似的,怎么可能没有特殊能力。 【危生,怎么回事儿,那小胖子是谁】危生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询问。 “遇到了个有能力的小崽子……”危生压低了声音。 等等,这些人不会是骗子吧,说得这么好。 程何终于升起了警惕,他连忙回身看向燕瑜,“姐?” 在他身后,周瑾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程何的动作,包括他看向那空无一人的栏杆处。 “这个时候才来害怕?放心。”燕瑜轻笑,看向那变成了金色的青铜鼎,“这可是文物,你不跟他们回去,怕也拿不到手上。”至于她毁了的那些,那可是为了毁掉源头,避免不断的腐尸出现,立了大功了。 边说着,燕瑜手指在空中轻点了点。 瞬间,从程何怀里突然爆发的蓝色光圈向外扩张,周瑾危生两人快速后退,险险地在那光圈闪过之前退开。 只见在光圈之中,程何好端端的抱着青铜鼎站立着,就是心脏漏了半拍。 燕瑜扬扬眉,悠闲的放下手臂,大步走了过去,行走间披散着黑色长发在她身后的空气中轻摆,带起了蓝色的涟漪。 “学会控制你的元力场。”燕瑜抬手按在了程何肩膀上,压制着元力场,将所有元气都灌进了体内,然后封起来。 在小胖子的害怕中,涌入他身体的元气,在他的心脏处凝成了一个缩小版青铜鼎的模样,连花纹都一比一的复刻。 随着燕瑜的靠近,小胖子瞪着的眼睛都快要脱框了,连呼吸都吓得被他压制了。 周瑾两人就眼看着那小胖子不知怎么的一瞬间展开了那蓝色的光圈,那光圈又在极快的速度内消失。 “姐,这到底是什么啊?我感觉心脏涨涨的。”程何边说着,目光往下瞥了瞥,看了眼燕瑜,拉开自己衣服一看。 只见在他胸口处,一个金色的小鼎的标志? ! !这不太科学吧。 “这这这……”程何口胡了。 “你不是一直想变强,没人欺负你吗?这就是你变强的契机。”燕瑜轻笑,眉眼温和,一只手按在了小胖子后颈,捏着他转过了脑袋看向周瑾两人,“他们可以帮你。” 程何嘴唇颤了颤,他不敢说,其实他挺怕累的,也怕疼,原本打算的要出去练武,其实就是当时那么气,后面在燕瑜姐书店待得好好的,他就不想动了。 “这可是个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燕瑜轻言细语。 程何咽了咽口水。 “你,你们好,我叫程何。”程何语气瑟缩,努力鼓起勇气正式……正视那双……那两双……算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对面那两个人那么吓人的样子。 “嗯,等会儿和我们回京市登记。”周瑾神色自然道,似乎并不在意少年的前言不搭后语。 程何乖乖点头。见少年这个反应就知道,对方身后的那个神秘人是同意让少年跟他们走。 “刚刚那些蓝色的光圈是什么?”周瑾飞快的扫视四周,除了这少年手里这一件,带着光圈的楼下3件,这里1件。 程何看了眼燕瑜,按照燕瑜的话复述了一遍。 “是元力场,这些东西自带的。”程何将手里的青铜鼎举起来晃了晃,手臂白嫩嫩的全是肥肉,随着他的动作还颤了颤。 “姐姐说,普通人进入这些光圈里面,人就会变成之前那些腐尸,会动,会攻击人。”程何抖了抖,回忆道书店外那具腐尸,浑身腐烂格外恶心 博物馆外,小车里,符高峰和齐依都缩在了后排,看着尚徐监控里的画面。 “这小子资料里到没什么特殊,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湘省,而不是在的距离千里之外的陕省,而且网络上也没有他的进出记录。”尚徐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 “不对啊不对,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在外面晃,偏偏这小子还跨了省,不对劲儿。” “陕省有他亲人?”符高峰跟着问道。 “没有,资料里他的父母在浙省,家里还有个弟弟,他一直在老家,之前有个爷爷,后面独自生活……总是被欺负,后面进一家书店打工?”尚徐看着电脑屏幕上快速滑过的资料,念叨,“这开局,怎么有点儿熟悉……” 齐依沉默的看着画面里的少年,扫过对方丝毫没有绷紧的手臂肌肉,还有怀里抱着的那金色的大鼎,从外观来看,那大鼎就实打实的。 “先看看老大他们怎么说。”齐依道,“是不是人才,先扒进我们锅里再说。” 另一边,博物馆里,气氛似乎轻松了很多,至少小胖子的表现是这么个意思。 “姐姐说要觉醒了的人才能接近元器。”程何抬头看了看周瑾背后那翻涌的紫色雷电,几乎要听见那轰鸣的震响。 说着,程何又语速极快的将燕瑜告诉他的话转给了他们,无疑就是,只有觉醒者才能收服那些元器,控制元器收拢元力场等等。 “按你们的意思,前天那些腐尸的出现……”周瑾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见小胖子点了点头。 “姐姐说,是那些人接触了元器,身体无法承受元力,就变成那样了……”边说着,想想程何还觉得有些后怕,变成那种恶心的尸体也太可怕了,关键是攻击性也太强了,至少他是没有办法应对的。 “你说的元器?”周瑾看着被少年抱在怀里那已经变成了金色的青铜鼎,瞬间想到了大厦顶上透明袋子里装的小小瓷猫摆件。 那些东西已经被他放入了515的研究基地,当时他觉得危险,没有让其他人碰。 所以果然那些东西就是这个少年嘴里说的元器?但是那个可没什么光圈。 双方的交流不过几分钟,期间燕瑜一直没有显出身形,而周瑾两人似乎也并没有在意,以程何为凭借进行两方的对话。 就凭程何嘴里出去的这些消息,还有程何自己的作用,真成为了515部门的人,也只有好处。 毕竟是国家的人,不会轻易做不适当的事。 在这方面,燕瑜对华国还是放心的,“程何,告诉他,三楼有件东西需要他去拿。” “啊嗯,那个,我姐姐让你去三楼拿一件东西。”程何不敢看周瑾,歪着眸子, 抱着怀里的青铜鼎垫了垫,“这东西我能放下吗?” 小腿高的青铜鼎现在虽然变成金色了,比较富贵了,也不重,但是这样抱着也太傻了。 “你试试看能不能。”燕瑜笑道。 周瑾虽然疑惑着,却并没有问出来,只是看着那少年小心翼翼的蹲下,两只手握着青铜鼎的耳朵将其放在地上,然后抬手…… “等等,我怎么感觉,如果要撒手,会发生不好的事……”程何犹犹豫豫,手指尖最终没有离开青铜鼎的耳朵。 “嗯你的感觉是对的。”燕瑜轻笑,眉眼温和。 在程何还不能控制元力场的前期,自然要每天将其带着,且还不能离开周身范围,要不然……元力场要是在人群爆发,涉及的就不只是一个两个人。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听见燕瑜这轻飘飘的话,程何一抖,赶紧抬手,抓住了青铜鼎的两只耳朵,紧紧的抓着,“我不放我不放。” 总感觉燕瑜姐在吓他,但是他也不敢赌啊。 “队长。”危生看着周瑾的意动,不太赞同对方去冒险。 即使因为实力原因,周瑾总是会把更多的责任放在自己身上,那也不是他们这些同属小队队员的理所应当。 他们几个没有特殊能力,在成为一组成员的时候,依然是特战队里出来的,而且是最精英的几个,包括尚徐,出色的是他的电脑技术。 【危生怎么回事儿,你可别上队长一个人去冒险,让我先查查再说。 】危生的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着急的话语。 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博物馆三楼的监控。 还没细细探查,周瑾就已经决定。 “老大,你先让我看看之前的监控再说啊……”电脑上的画面快速后退,然后变成了满屏雪花,颤抖的屏幕一如之前。 “那就麻烦你带我上去。”周瑾看向程何,眉宇间一如既往的冷硬,时不时戾气闪过。 “哦。”程何看了眼燕瑜,战战兢兢的走在了周瑾前面。 三楼顶上,一只蓝色眼珠的小猫从窗口跳了进来,小小的爪子落地无声,踩在不算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梅花印。 第56章 比起二楼的杂乱, 三楼地板上要纯粹很多,因为人少,又是情况最严重的的区域, 地板上铺了一滩又一滩深色的,已经干涸的黑色血液,又被白色粉末掩盖。 小猫耸耸鼻尖,翘着尾巴,压低了身体,四处嗅着,听到有动静,立马一团黑影一样往边上躲去。 周瑾来过这里,这个区域的尸体也是他亲自送出去的,消毒粉也是他亲手洒的,看到满地的惨状,也并没什么反应。 他注意力放在了小胖子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紧缩的瞳孔,还有紧紧的抱着青铜鼎冒出了血管的手。 为了进入这栋楼, 他回去之后, 又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力量失去了意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半个小时, 浑身是裂痕没有一块好肉,只是恢复得也快, 连疤痕都消失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彻底疯了过去, 不再醒过来吧。不过无所谓,他会记得在那一天前让战友们提前动手。 周瑾面色冷凝,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程何在三楼楼梯口, 犹犹豫豫的往后看了看,还是鼓起了勇气,径直向右边陈列的一个展架走去。 从右边开始吧。 因为没有光圈,他也不知道燕瑜姐说的是哪个,只能靠近了仔细去瞧,看看也没有围绕着小光点的东西。 他是不想问燕瑜姐的,既然对方没有说,那就说明他是能发现,发现不了,只能是他这个人更没用了。 程何怕燕瑜姐也跟电视里的那样来一句,没用的人也不用活着了,虽然燕瑜姐看起来很温和,他就是直觉的害怕也觉得危险,这有什么办法。 程何抱着青铜鼎靠近,仔细的一个个看着,生怕有什么遗漏。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何的后背溢出了汗珠,打湿了T恤。 周瑾并没有催促,只是深邃的眸子默默的看着那个少年,带着探究。 那个没有现身的神秘人并没有跟着他们上来,似乎并不担心这个小胖子的安全。 事实上,这小胖子除了这种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用的特殊能力,部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将他轻易解决。 这是相信他们的做事风格,还是相信他自己的实力。 “找到了。”程何惊喜叫道,抬手准备捡起来,却又顿了一下,“你自己来拿吧。” 刚刚他就是自己去拿的这个青铜鼎。 程何一只手侧抱着青铜鼎,将其顶在了侧腰,就是腰上的肉有点儿多,太滑,容易掉。 周瑾看了程何一眼,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块墨玉之上。 放在这三楼的大都是无法证实来源的文物,年代也大都比较模糊,随着程何的手指看过去,那块不过乒乓球大小的墨玉便引入眼帘。 看着并无异样。 程何也觉得这块黑色的玉周围的光点似乎有点儿少,“要不,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大哥直接就伸手拿起了那块玉佩。 程何瞪大了眼睛,看到一瞬间延伸开来的淡墨色的光圈。 “嘶。” 程何差点儿拿不住震动的青铜鼎,急急忙忙往后退,退出了那光圈范围。 下一瞬,光圈自动收缩,敛进了那看似普通的墨色玉佩之中。 程何看着周瑾,安安静静的缩着。 周瑾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肌肉在接触这块玉佩的时候产生的疼痛感,感知到这块玉佩里有强大的能量。 那种能量和他身体里的很像,又或者是一样的。 就像那次任务里他们触碰到的禁忌。 能量没有好恶,如果只是极少的量会带来益处,修复身体,促进细胞更新,只是量一但超过限度……就如同这几个封禁区域的惨状。 果然,这世界在朝着某些方向变化,从五年前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获得能力开始,他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蓝紫色的流光在周瑾的眸子闪过。 看来神秘人的确是善意,在这一举动上。 在拿起墨玉的这一刻,他就明白了,如他或者小胖子,对于这些特殊物品的作用,是荆棘也是阶梯,双方皆是。 【老大没事吧。 】耳边是齐依担心的询问。 “嗯。”周瑾应声,沉吟了一下,“不知阁下可否告知,如果压制的人死亡……” 程何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燕瑜姐,一脸懵逼的看着周瑾,“啊问我吗?我不知道。” 周瑾没有看向程何,手指在墨玉上摩挲了一下,蓝色的微弱的光圈出现了一瞬又快速消失, “不管如何,我周瑾欠阁下一个人情。” 程何没有说话,乖乖的抱着青铜鼎站在一边,等周瑾下楼了,他就乖乖的跟下去。 “尚徐,让艾尧、石靳过来一趟。”周瑾冷声道。 尚徐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命令,道了声是。一边联系着他们,一边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儿诡异。 艾尧和石靳都是他们一组的人,两年前突然在执行任务时有了特殊能力,特意从某特殊部门转调了过来,加入了他们一组,算得上是他们一组的顶尖战力了。 让他们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大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三两步就跨过了好几层阶梯,手上正拿着那个墨色的玉佩,玉佩吸引来的元气被束缚在了其内,半点儿没有逸散。 果然是觉醒了几年,这手控制里挺不错,特别是最为暴躁活跃的雷系,非得要天赋极高才能觉醒。 灵觉方向的法师和元素操控者的不同就在于,一个修炼精神力,沟通外界元素,施展能力 ,全系都能着手,只分精神力练得怎么样;另一个以自身为载体,吸纳特殊属性元气。 但总归都是觉醒者,已经和普通人有了差别。 “希望我有机会登门拜访阁下,表达谢意。” 周瑾停在了燕瑜面前,目光微垂,看向面前那空无一人的地方,态度倒是郑重得很。 肯定有机会的,她可不是闲得无聊专门过来送温暖的。燕瑜感叹。 一个聪明又强大的人,要抢来身边,恐怕需要付出比对方能做的事多很多倍的好处。 不过没关系~燕瑜轻笑,眉眼微弯。 “姐姐说好。”程何看了眼燕瑜,小心翼翼道。 在他身侧,比两个他还魁梧的危生,铜铃大的虎眸睨了他一眼。 程何有点儿害怕的退了退,紧紧的抱着青铜鼎,有点儿像是将其当成了护身符的意思,这可是文物,比他整个人加起来都贵。 二楼还有一个蓝色光圈,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周瑾看了一眼,没有靠近,带着程何和危生两人下楼。 程何忐忑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燕瑜。 看现在的发展,他不会又要去一个新地方了吧,真的很不安,周围的人看着还那么凶,他们一圈都能把他这个小胖子打飞了。 “行了,怎么这表情。”燕瑜轻笑着,“又不是把你卖了,这可是进国家编制,几百万人都是要考试才能进去的,你这样都轻易进去了,不是值得高兴高兴?” 见程何表情依然没有放松,燕瑜温和的加了一句,“我书店的大门一直开着的。” “真的吗?”程何小眼睛一亮,神色一松,总感觉好像轻飘飘的心里有了底。 燕瑜姐这么厉害,能让他回去,就像是他有了个家,背后有了后盾,这些人肯定不敢得罪姐姐,你看他们态度这么好,肯定也不会亏待他的。 程何心里暗示自己。 三人的脚步声传到了楼下。 大厅口,守在门口的几个目光如炬的战士齐刷刷的将木仓抬了起来,瞄准一楼的楼梯口。 “有人下来了。”众人都面色冷静,只是那几个专家团却被战士们的动作吓了一跳,警惕的看了一眼那边。 左顾右盼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后,才又收回目光,专注于检测,这奇怪的光圈到底是什么。 根本没有动力源也没有灯泡,这些光圈是怎么出现的,难道是空气中有什么变化与这些文物发生了荧光效应,那光线也不应该这么强。 现在外面日光最盛,要多强的荧光效应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研究员们百思不得其解。 “过去看看。”几个战士脱离门口的大部队,谨慎的绕着那3个颜色各异的巨大光圈的范围,向阶梯处走去。 得亏那光圈不跟彩灯一样能够闪烁移动,不然他们连路都过不了。 目前,全国只有这一处展现出来的情况特殊,一定有特殊原因,等着他们查明,必须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一步步落地无声,背着再多装备的战士们灵巧的像踩在地板上的豹子,只有露出来的眼睛戴着一往无前的坚毅和冷静。 “别动,举起手来!” 突然的冷喝,吓得小胖子一激灵,他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楼梯口,装备精良的战士举着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对着他,快速接近。 吓得小胖子不仅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的猛地转头一看,果然,在他身后是包围过来的其他几个人,那些人衣服上明晃晃的写着他们的身份。 “别动。” 小胖子往后退的腿僵直在了弯曲状态,使劲的撇向燕瑜的方向。 “不用怕,你前面不是有人吗?”燕瑜慢悠悠的走下来,也不在乎那些人的木仓口。 在程何前面,身材高大健壮的危生微微举起了木仓,却没后对准他们,只是从兜里拿了个小红本处得来,一只手翻开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放下木仓,这是上级部门。”门口处,目光坚毅的好几个战士看到了周瑾的脸,顿时像是看到了敬佩的偶像一样,眼里带着光,扫了眼危生拿出来的证件,立马下命让他们让开。 周瑾大步走了过去,目光扫过这几个光圈,“不要靠近。” “长官,是否不再设置关卡。”罗明抬手敬了个礼,被头盔挡住的两只眼睛里满是敬意和仰望,能控制雷电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仰望。 周瑾点头,扫过那些围在外围的机器和研究员,“注意让他们不要触碰到光圈。” 程何战战兢兢的跟在两人后面,跟着他们走到了门口。 其他人奇怪,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周瑾带着他干什么。 罗明看了眼被小胖子抱在怀里的金色的鼎,一看就是实沉沉的,他并没有怀疑那是博物馆里的东西,毕竟崭新得像是昨天才加工出来。 罗明眼珠却突然一动,抬手木仓口对着楼梯口, 那处空无一人。 就一处普普通通的地方,看着没有人,没有心跳和呼吸声,也感觉不到未知的目光。 但是罗明就是有种直觉,在那个地方好像有个人再看他。 罗明纠结的眉头凝重,绷紧的肌肉丝毫不敢放松,随他上来的另外几个战士见证也提高了警惕。 奇怪的事情经历多了,让他们都不自觉的对很多事情产生了警惕,并且愿意相信自己的直接。 好一会儿,整个大厅楼除了众人的呼吸声,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真是他的错觉吗?这已经是第2次了,第1次是之前在运兵车上,是在陕省的另一处博物馆外,他注意到了一道来自空中的目光,同样没有发现人。 “你看到了?”周瑾意外的看向罗明。 还真有什么东西吗?罗明大声道,“报告长官,有人在观察我。” 周瑾点点头。这个罗明,或许也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特殊能力,能感觉到那边的异样。 按照那个神秘人说,只有特殊的人才能进入那被光圈笼罩的范围,触碰最中心的那件元器,操控元力场,才能让这些原色各异的光圈消失。 如果进入的不是人呢。 周瑾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句。 车里,齐依翻得一下打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左右看了看,大步向一个方向走去,回来的时候拎了两只灰毛的鸟儿。 “老大,拿过来了。” 齐依拎着两只小鸟快步走了进来。 在门口被拦住的时候,同样出示了一下证件,对他们点点头。 在她背后,重狙几十斤的重量丝毫没有影响她脚步的轻盈,落地无声。 齐依进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打量了整栋外楼,自然也看到了透过二楼玻璃窗里的光圈,这可是之前封禁的区域,谁敢在这里面放彩灯。 进了大厅,她也终于知道发光的是什么,三件被玻璃罩子围起来的文物,往外发散着绿色青色蓝色的光,每一个光圈半径二三十米,里面充斥着不同的浓淡颜色。 齐依挑了一下眉,“这是什么?”果然是监控录像录不出来。 周瑾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燕瑜所在的位置一眼,“扔过去试试。” 之前他们尝试过很多次,除了和周瑾一样的人能够自由进出,其他人或者动物,根本无法靠近封禁的这片区域,靠近了就是浑身肌肉碎裂,眼球爆开,不是炸死就是流血而亡。 那个时候,可没有这种奇怪的光圈,。 燕瑜眉眼微弯,向后退开,任由他们的实验。 只见一只翅膀上带血的灰色鸟儿被轻轻一扔,扔向蓝色光圈。 周围的人目不转睛的看过去。 “吱吱吱……”麻雀在空中不安的惊叫,扑扇着翅膀歪歪扭扭的在空中打了个弯儿,带血的翅膀努力的扑扇着,冲向光圈。 眼看着麻雀拐弯,快要闯进蓝色光圈的范围,齐依手在腰间一滑,拿过别在腰侧的手巧,“嘭” 只听见一声轻响,吱,的一声,麻雀另一只翅膀暴起了血花,直直坠落。 坠入了光圈内。 齐依紧紧盯着光圈内的那只小鸟的动作,特别是小鸟的眼睛。 上一次,他们为了测量封禁区域的范围,用了不少的动物,在还没走出现在的关卡多远,被扔出的巴掌大的小鸟就变成了一摊血肉,而动物的体形越大,向里走的距离也越长。 到这博物馆外围直线距离五百米的时候,他们几个也承受不住了,无法再跟着周瑾上前。 最后满博物馆的尸体,都是他们老大拖出去的。 今天这个区域里竟然出现了麻雀等等小动物。 齐依的余光里注意到玻璃窗外,站着不少的麻雀,歪着脑袋看着里面。 如果不是里面的人太多,又被玻璃窗挡住,齐依毫不怀疑它们会冲进来。 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吗? 外面的禁区没了,他们也能进来了,只是……这实在不科学。 齐依看着那巴掌大的鸟儿在落地的一瞬间,绒毛肉眼可见的变得坚硬,黑眸直接炸开,变成了两团肉末,挂在眼眶半掉不掉。 “小心!” “呖!!” 第57章 “啊啊这个这个……”程何惊叫,紧紧抱着青铜鼎往后退了退。 膨胀了一倍的小麻雀翅膀一扇,猛的升空,在空中一个翻转, 如同出膛的子弹冲向周瑾。 他们看到了那只鸟儿一瞬间的变化和冲过来的动作,可是谁也反应不过来,甚至看不太清那只小鸟的身影。 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 瞬间冲到人群前的周瑾面前。 果然是,这些被元气操控的傀儡们最喜欢的觉醒者,浑身的元力和蓬勃的生命力, 让那些傀儡不停的攻击,直到那波动的精神力和跳动的心脏彻底消失,他们才会离开, 去寻找下一个攻击对象。 齐依拿着木仓条件反射的向那团虚影开了一木仓,只是“嘭”带一声,子弹深深的陷进了墙里。 “老大!”齐依轻喝。 周瑾脸色不变,眉头也没有动一下,只是抬手,仍由那子弹一样的小鸟撞进了他手里,然后使劲一捏。 噼噼啪啪的电鸣在他手中响起,那只变异了的小鸟依然在周瑾手里挣扎着。 研究员们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得一跳,直到那只小鸟被周瑾抓到手里,才猛然反应过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周长官别动,让我先看看!” “不科学啊。” “没危险了吧, 让开点儿我也看一看……” “可是吧这只鸟给我们研究不!!” 避之不及的研究员又开始向周瑾靠拢。 “怎么了?周队没事吧。”罗明也挤了进去,跟着看向周瑾手里的那个两个巴掌大的小麻雀。 因为羽毛变硬的原因,现在看着膨胀了一倍,两个眼眶吊着血肉,原本灵动的黑色眼珠子已经消失,毛里面浸着深红的血。 罗明深吸了一口气,庆幸这些研究员没有莽撞,“这到底是什么?可以透露给我们吗?” 周瑾扫了眼大厅里的众人,“先让他们出去,注意警惕,关上大门,退出博物馆的范围。” “那这个……”研究员们不甘心的盯着周瑾的手。 “是。”罗明立即对他们做了个撤出的手势,抱着枪的军人强制性的让那些不甘愿的研究员们退出大门,没有丝毫的拖延。 周瑾继续道,“尚徐,陕省安市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湘省山林市南桦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封禁的区域加倍警戒,数据记录上,安排一下,所有点我们都得去扫一遍。” 不是不相信一组的其他人,而是,他也承担不起如果出现了疏漏的后果,那都是人命。 周瑾盯着手中的鸟儿看了好几秒,“应该是和那些腐尸差不多的东西。”在进入光圈的一瞬间,这只麻雀的就已经死了。 要说现在想来,在海市国际大厦碰见的那个人,和这个是同一个,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瑾还没忘了,自己前来这个封禁的区域是因为上面的命令,那这个神秘人呢?只是为了逛逛? 如果他没来,和这个人错过,那后续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至于这些变化会不会是这神秘人的手笔,按周瑾猜测这个神秘人的行事风格,即使有肆意的地方,似乎也对华国并没有恶意。 不过没关系,对方既然没拒绝他见面,说明并不在意是否会被人知道身份,他会查清楚的。 “腐尸也是这样出现的?” 危生嫌恶又惊疑,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杀了那些腐尸之后,能让灭杀者的实力变强,这是他配合三组体检得到的结论,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毕竟他们对自己力量的把控心里有数。 他高兴自己变强,却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执行任务时,遇到的那些木仓打不死刀也砍不死、只能分尸耗死的那些腐尸,可是变成腐尸之前,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有自己的情绪和亲人。 这玩意儿简直比漂亮国电影里的那些丧尸还恶心人。 所有人都对腐尸的产生机制进行过很多的联想。 如果麻雀也是这种情况,那是不是说明那些腐尸,在之前也曾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也是因为类似的情况,才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他们之前也有那样的猜测,就有好几个地方清理了腐尸之后,清理人员也发生了异变,当然他们都有这样的猜测,但是没有找到具体的源头。 他们才刚清理完大部分明面上的威胁,腐尸的存在,竟然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 危生一瞬间就想到,如果这种方式被某些组织所知道,又用于反人类。 封禁区域的管理级别有必要提高。 “吱吱吱——” “笃,笃笃——” “吱吱吱嘭嘭——” 窗外的鸟儿不知怎么的躁动了起来,不断的冲撞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齐依目光微沉,她的观察能力一直很好,那些鸟儿从刚刚安静的停在外面观察,到现在开始躁动,是从那只被周瑾抓在手里的麻雀变化之后。 小胖子默默地往后退了退,距离燕瑜更近。 “我让外面的人去清理。”罗明也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老大。”齐依皱眉,有点担心这情形不太对。 “让艾尧、石靳速度快点。”周瑾皱眉,这种情况,也是对方预料到的吗?他瞥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角落。 既然他和这个小胖子都能将这奇怪的文物收服,那两人应该也差不多,也只有他们的速度最快。 周瑾看了眼手心,那只整个身体已经碳化了一半的变异麻雀依然在他手中挣扎着,他收回了雷电,想看看这巴掌大的麻雀,到底能挣扎多久。 【老大我问了其他四个封禁区的人,他们没看到光圈,是肉眼看的。 】接到消息的尚徐快速说道。 “咄咄咄——” 麻雀们啄击玻璃窗的速度变快了,一些鸟雀往后飞退又猛冲向透明窗户,以一种自杀的姿态在撞击。 还在博物馆大厅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静待着事情的发展。 气氛有些凝滞,既是激动又是警惕,像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会被他们目睹。 知道这玻璃窗等闲无法真的撞碎,而外面的是正常的麻雀,没有那么大的劲儿,但这种情况看得人心里发寒。 罗明和危生不由的端起了木仓。 “全体注意警戒。”罗明拿着对讲机对门外面的人下令。 “老大,还有一只 。 ”齐依举起了手上的另一只麻雀,此事那麻雀也在挣扎着,两只小爪爪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着,小小的喙戳着齐依的手,只是带不去半点儿伤害。 周瑾点了点头,“注意。” 齐依凝神,将手中的麻雀往另一个光圈一扔。 这一次,扔出去的麻雀扑扇着翅膀,和上一只一样急切的向光圈飞去。 众人绷紧了肌肉,举起了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对准了那只小鸟。 看着那落入光圈之内,更是绷紧了神经。 果不其然,瞬间这只小小的麻雀漆黑的眸子突兀的爆开,变成了两团碎末,被强制扩大的眼眶里盛满了红色的碎肉,灰色的羽毛变得冷硬向外展开。 从之前一个不到拳头大小的普通麻雀变成了愤怒的小鸟,子弹一样朝着周瑾这边撞过来。 又是周瑾。 齐依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扳机,在那麻雀冲出来之前。 麻雀的速度很快,她几乎不是靠眼睛,而是感觉按下了扳机。 噗的一声。 子弹的确是穿过了那只麻雀,深深的扎进了地板里,留下一道蜘蛛网一样的孔眼。 然而那麻雀来势不减,子弹的洞穿上对它丝毫没有影响,只有点点血液在空中崩开,又洒落在脏乱的地板上。 周瑾再次抬起左手,将剩下的那只麻雀也抓进了手里。 隔着绝缘手套被刻意降低了杀伤里的雷鸣在他手中响起,两只羽毛如同钢针一样直立起方小鸟在周瑾手中挣扎着。 啧,看着就扎手。 燕瑜扬了一下眉,仰头看向旋转的楼梯。 “嘭咚咚咚——” 什么东西被碰倒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 “二楼我关门了。”危生皱着眉道。 周瑾看了眼燕瑜那边,对齐依使了个眼色。 齐依点点头,重狙背在背上,枪挂在另一边腰侧,抽出长刀,大步上楼。 对付这些奇怪的东西,果然还是冷兵器更管用,刚刚穿透那变异小鸟结果对对方毫无影响的子弹,再次肯定了齐依的选择。 轻盈的步伐才在楼梯上,落地无声。 二楼,浑身漆黑的小猫伸长了爪子,在地上那滚动的金属圆筒上探了探,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又是一推。 又是咚咚咚的滚动声,看着有些沉重比小猫整个还要大的金属圆筒在地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突然,小猫耳朵一竖,尾巴一扫,钻进了金属圆筒里,尾巴在空中甩了甩,又缩了回去。 齐依上来的时候只看到带着光圈的文物倒在了地上,周围空无一人,也没有遮挡的地方。 整个文物的光圈约摸半径十米米,光圈内颜色浓浓淡淡,煞是好看,却也满是杀机。 有人碰了这个,会变成腐尸。 整个华国,特殊能力者不超过十个,不算某些特意隐匿在民间没有被发现的,还都是最近这两年出现的,包括二组的娃娃。 齐依沉眸,停在楼梯上。 此时整个大厅里,只有周瑾、罗明、危生和程何,四个人,较为零散的站着,只是程何那个少年,抱着一个金色的大鼎,目光呆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钉咚咚——”又是某个金属物品滚动的声音,一边滚着,那蓝色的光圈似乎在变小。 【老齐,是只喵,光圈里面,躲在圆筒里了】尚徐说道,【麻雀都有变化,猫怎么没事儿? 】 为什么它能进入那光圈里,没有变异?有什么特殊吗?因为猫这个动物,还是单单特殊的是这一只。 齐依踩在地板上的动作极轻,快速向上越去,终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看到了那只爪子正在推着滚动的圆筒的小猫,那小猫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警惕的扭着脑袋看向齐依,脑袋顶上的耳朵都跟着动了动。 齐依瞳孔一缩,握着刀把的手紧了紧。 她可没忘了下面那两只小鸟的变异,而且暴增的攻击性。 “笃笃笃——” “噗噗噗——” 二楼玻璃窗,不断传来小鸟们撞玻璃的声音,密密麻麻的黑色灰色几乎要覆盖整个玻璃窗的范围,劲儿大得让人怀疑,再来几下这些鸟儿都得自己把自己撞死。 事实上,外面的小花坛里的确掉了不少的鸟尸,皆是张着嘴巴,被撞得内府破裂而死。 【老大,天空中飞过来的小鸟那些越来越多,附近街区的猫狗也都在往这边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 】耳边传来了尚徐有些急切的声音,【这片区域或许有什么未知的变化,小心。 】 已经退到几百里外面的战士们也仰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中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各种的鸟类混合在一起,盘旋在这博物馆上方。 天空中,阳光高照,正午时分。 诡异的情况让战士们举起了木仓,却并没有攻击,他们互相看了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忧虑。 他们的世界,似乎在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化。 诡异得让人恐惧。 这些鸟儿似乎都比他们人类更能知道应该怎么走未来的路。 齐依并没有出声,静静观察着。 那只小猫好一会儿似乎没有觉察到危险,又从那陈旧的圆筒里钻了出来,舔了舔鼻尖,围着圆筒嗅了嗅,再次伸出了爪子,扒拉着圆筒满地的滚。 楼下。 程何眼珠子小心的左右转了转,一会儿看看周瑾,一会儿看看另外两个人,再瞥了瞥燕瑜姐。 他之前是很害怕的,怕燕瑜姐把他卖了,虽然他自己认为自己也不值钱,知道这是国家的人,是军队,他也没敢放下心来。 只是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也没人管他,他现在已经皮了,随便吧。 挂在程何胸前的小木牌安静低调的,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抱着青铜鼎这么久,虽然不感觉到重,可是手这样举着真的很酸啊。 程何小心翼翼的将青铜鼎放了下来,一只手抓着青铜鼎的耳朵不放。 咕—— 肚子在叫了,程何揉了一下肚子,抿了抿唇,要是在书店里,这会儿他早就准备好午饭,然后大家一起吃饭了。 燕瑜姐虽然喜欢吃,不过吃的真的很少,崽崽也喜欢吃,但是还小,也吃不多,总的来说,他的任务也挺轻松的,就做一个小时饭而已。 让他继续做饭不好吗,他真的不想换一个环境,做一些改变,嘤嘤嘤…… 危生耳朵动了一下,侧头看向这不到他肩膀的小胖子,从兜里一掏,一块压缩饼干被他摸了出来,丢过去,“给你。” 正中砸进了程何怀里。 程何手一抬,差点儿没两个手一起接上来,心里一紧,赶紧右手紧紧的握着青铜鼎,生怕自己松懈了,那奇怪的光圈又跑出来了。 其他的不说,他可不想害人。 看着危生他们这么严阵以待,程何也更多了几分小心和警惕。 他可没忘了那两只小鸟的变化,还有……程何侧眸看了眼两边的大玻璃窗。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麻雀,戳着,撞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何拿着压缩饼干塞进了口袋里,仍由肚子轰鸣。 在这个时候吃东西,他得多心大。程何瞥了眼燕瑜姐,对上了那双依然带着温和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虽然知道自己要离开燕瑜姐的时候,心里有害怕恐惧和对去陌生地方的抗拒,却也并没有怨恨,他也知道,燕瑜姐对他是善意的。 即使有时候他表现得很废,燕瑜姐依然没有看不起他。他其实很感激燕瑜姐,不然早在那次在巷子里的时候,他都不想活着了,或者真的太累了,何必呢。 燕瑜姐说书店就在那里,他想回去都可以,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真的暂时回不去,书店的饭可怎么办。 最近又没有外卖,燕瑜姐的水平不怎么样,崽崽还小还得要长身体。 程何老妈子心态的担忧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博物馆一片安静,只听见楼上某个东西在不停的滚动着。 周瑾眸子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扫视着大厅各个角度的文物,一共三个光圈,几乎将整个大厅的空间都囊括,只是这几个光圈之间,并没有交叠。 他摩挲着那块墨玉,垂眸像是思考着什么。 齐依三两步往楼上走去,眸子微沉,握紧了挂在腰侧的大刀。二楼那蓝色光圈以那黑色金属圆筒为中心,正在快速缩小,不过几分钟的时候。 那光圈的范围已经从半径十米变成了半径五米,如果这些动物也能掌控拥有这些奇怪的文物。 一瞬间齐依脑子里想了很多。 “老大,上面这文物周围的光圈快速缩小,是只猫……”齐依按了一下通讯器。 周瑾三两步的上了楼,一步跨越好几层阶梯。 二楼,那小黑猫耳朵一动,听到动静,赶紧往金属圆筒里一钻,尾巴还在上面摇摆着,又快速缩了回去。 周瑾自然也看到了那还在缩小的光圈,瞳孔一缩,动物可比人难管得多,特别是这种小型的。 他脚步不变,大步走了过去,黑色的玉佩在他指缝里发散着莹莹的光点。 一步步,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寂静无声,周瑾距离光圈越来越近。 齐依眼睛一瞪,只看见自己老大长腿一迈,踩进了光圈的范围,“诶!”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光圈接触到周瑾的一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那金属圆筒里,消失不见。 齐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有些挑战科学的一幕,他们小队的队长, 515一组攻坚组的组长,什么时候开发了新的能力 “老大?”齐依迟疑着,握着刀的手微紧。 周瑾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一如既往的坚定,朝着那倒地的圆筒走去,将那不到二十厘米长的黑色金属圆筒捡了起来,带着里面的猫一起。 那小猫蜷缩在圆筒里,只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外面,面对周瑾微微炸毛,却又什么都不敢做,只是往里缩了缩。 窗口处,鸟儿疯狂的撞击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响,在光圈缩小了之后,那些鸟儿似乎也瞬间失去了目标,在窗口乱窜,并没有继续自杀式的冲击玻璃窗。 掌控这所谓的元器之后,可以控制元力场,并不仅限于人类。 那小胖子的话是真的,或许还知道更多。 从之前他讲话的神态来看,多半是那个没有显出身形的神秘人,借着那少年的嘴说出来而已。 不管对方为什么不直接现身,却又不阻止他们调查,这样的强者是善意,并且偏向他们,为他们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就够了 。 周瑾直觉,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先下去。”周瑾拿着黑色的金属圆筒往下走,圆筒顶上,小猫悄悄的伸出了一只耳朵,再往上,另一只耳朵也噗的一下站了起来,蓝色的圆眼睛盯着四周看。 “隆隆隆——” 直升机的呼啸越来越近,守在博物馆区域外面的众人仰头看上去,微微呼气。 “艾尧石靳到了。”齐依耳朵一动。 “嗯。”周瑾应声,大步下楼,一步就是好几阶楼梯,带起了不太清新的空气。 经过燕瑜的时候,周瑾停顿了一下,将装着小黑猫的金属圆筒往燕瑜那边伸了一下。 小猫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左右打量着。 很可爱,可惜她懒。燕瑜轻笑,食指按住周瑾手里的那圆筒,往他那边推了推。 算了吧,她想养的可不是这个小东西。 燕瑜眉眼微弯,漆黑的眸子盯着周瑾,像是漆黑的潭水,翻涌着遮挡了眼底的情绪。 两个世界以来,她可是第一次想收一个追随者,无论是什么原因。 她觉得,在这个世界,她应该不会运气继续那么差劲了吧,要还是那样,她可是会难过的。 周瑾拿着圆筒的右手感受到一股阻力,对方力道温和,施力点是手上装着小猫的圆筒,也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冒犯。 态度和缓。 周瑾收敛了眼底的猜测,从善如流的收回手,从那神秘人身前走过,刻意避开了那片即使走过去也没有丝毫不妥的空间。 楼上,艾尧石靳两个人风风火火的从直升机上蹦了下来,两个高大男人都是一身作战服,穿着作战靴,只是并没有带上那头盔,身上的装备也同样是腰间挂着的一刀一木仓。 “组长,第二小队艾尧,第三小队石靳报道。”两人飞快的从天台跑下来,目光快速在大厅里一扫,对齐依危生两人点点头,停在了周瑾面前,手臂微抬,差点儿习惯性的行了一个军礼。 515部门和其他机构的上下等级不同,只分了三个组,最高领导只有他们的部长邵岩峰,实力最强的也只有周瑾了,他是所有人都仰望的强者……即使在周瑾得到特殊能力之前。 周瑾点头,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最后目光停在了石靳身上。 比起艾尧,石靳的体形更强壮,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也更强,控火的能力让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带着炙热。 “你去试试,小心。” “是。”石靳应声,这才打量了几眼那几个被光圈笼罩的地方。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尚徐已经给他们介绍了大部分情况,艹,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完全颠覆了近三十年来的科学观。 他倒是想将这些理解为病毒入侵,但无论什么病毒,好歹讲点基本法吧,不可能肢解了还不停歇吧,就算肢解了也不停,好歹有点儿规律吧。 石靳脑袋里思考着,目光依然沉静,脚步丝毫不迟疑的走过去。 一直到蓝色光圈外围,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同伴们眼里带上了担心,小胖子程何张了张嘴,他想说他走近光圈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不用这么警惕。 只是那个高大看着挺凶悍的大哥哥,目光略过了他,转头就伸出了手,按进了那光圈之内。 “到手腕,没有感觉。” “手肘,没有。” “手臂,没有。” 石靳试了试,最后索性整个人往前一个跨步,皱眉感受了一下,伸出手活动,“人没有影响,没有改变,似乎身体里的能量有些活跃。” 果然符合他们的猜测,要知道那些腐尸,除了身体腐烂,力量和敏捷度极高。 石靳大步向中心的那件文物走去。 只要能进入那光圈的范围,基本上确定没有危险了。周瑾神色微松。 石靳进的那个光圈中,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陶片,上面带着暗金色的甲骨文,被玻璃罩保护在展台上,展台上刻录着关于这陶片的介绍。 石靳扫了眼,注意力都放在了陶片上。 他反手抽出的刀,刀背朝前,狠狠的砍了下去。 “嘭——” 玻璃罩子碎成了一片片落了满地。 石靳咽了咽口水,虽然眼里有紧张,但眉宇间满是坚毅,伸出了手。 光圈之外,齐依和危生手上的枪微微抬起。 艾尧紧盯着石靳的动作,眼也不眨,即使他的能力能让他一根头发丝的动静都不会放过。 深麦色的手指按在了那巴掌大的陶片上。 “轰——” 赤红的火焰从石靳身周爆发,上方的空气开始波动,熊熊火焰点燃了周围地上的杂物,又是一堆堆的火燃开。 得亏这消毒粉的覆盖并不多,洒下的时候也被血液融了,空气中的浓度不高,不然可不得爆炸了。 霎时,石靳的突然爆发让众人心里一紧。 “有意去控制,就像控制你的火。”周瑾突然道,声音微沉带着威势,是他们熟悉的命令语气。 石靳条件反射一样,火焰猛地被他一收,像是被吞入了身体。 整个光圈,随即往内部收缩,眨眼间消失。 黑色陶片上流光闪过,随即便恢复原样,在展台上看着朴实无华。 石靳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拿起了陶片,转头对他们扯着嘴角笑了笑,黑眸里还有微散尽的明橙色。 “老大,我感觉我能控制它。”石靳大步走了过来,对他们摊开手,陶片就在他手心,随着石靳的话音落下,那陶片在他手心里几个旋转,光圈绕着陶片出现一瞬又消失。 周瑾点头,不多说,几人看向了艾尧。 “看起来还不错诶,那我就随便选一个?”艾尧笑嘻嘻道。 剩下两个展台光圈大小和颜色都不同,艾尧瞥了石靳一眼,大步往大光圈的展览品走去。 同样轻而易举的将站台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握在手里,一把手指长的青铜刀币,随手那刀币被艾尧拿进手里,光圈迅速消失。 艾尧扭头对紧紧的盯着他的石靳挑了挑眉,眉宇间带着得意。 精神系的觉醒者,要是能够沟通外界的元素就是法师。燕瑜捏了捏左腕的细链,冰凉的触感窜入脑海,带来一片清明。 元气浓度太低,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这玩意儿有点儿意思啊。”艾尧拿着刀币翻来覆去的看,“这么小点儿,竟然能容纳那么多能量,比我可能耐多了。” 现在,大厅里只剩下最后一件带着光圈的文物。 “嘣——”清脆的一声响突然在沉闷的响声里面突出。 周瑾余光看到了带上裂纹的玻璃窗,双腿微曲,如同快速爆发的猎豹冲了出去,跑向大厅那唯一的一个产生了光圈的展台,“石靳艾尧控制好你们手上的东西!” “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服从命令,左手紧紧的握住了那件文物,右手举枪射击。 “?!!窗玻璃碎了!”程何尖叫,将青铜鼎一拎就抱紧了怀里,三两步往燕瑜那边跑,然后站在了燕瑜身后。 “嘿小子乱跑什么!”正准备将程何拎在自己身后的危生吼道,看到程何跑到空无一人的阶梯边上站着,他手上不断射击,快步往程何那边退去。 霎时,整个博物馆被木仓声占据。 “燕瑜姐拜托了拜托了~”程何瑟瑟发抖,声音发抖,抱着青铜鼎的手紧了又紧。 明明只是普通的小鸟,可是密密麻麻的在博物馆的天花板上飞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格外凄厉。 程何也看到了那人高马大的壮汉的动作,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已经一边攻击,一边靠近这边。 又是几声“嘣”,玻璃窗的裂口越来越大。 几乎整面玻璃窗都掉了下来,在空中绕飞的小鸟俯冲下来,撞向了周瑾去的方向。 “副队,带人从外面射击,西边窗户。”罗明拿出对讲机,快速下达命令。 “队长,空中很多鸟雀在往这飞,乌压压的一片……” 下一秒,外面的枪声也一一响了起来,是距离这里不近不远的场馆大门处。 “开枪!”齐依喝道,一只手举起了枪,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缕血雾,右手握着长刀挥舞,淅淅拉拉的鸟尸从天花板落下,落了满地。 程何使劲憋着嘴,使劲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目光飘忽不敢看向那一层一层覆盖上的鸟尸,那些鸟儿虽然小,却直接被一刀切成了两半,落了一地的血。 周瑾的速度再快也需要时间,几乎是在玻璃窗裂掉的第一时间,他就往那展台跑去,几秒后,玻璃碎片落了满地,他刚刚踏入光圈的范围,握着那两只变异鸟的左手一松,两块黑色的焦炭落到了地上。 进入光圈之后,周瑾动作矫捷,速度不降,越过展览时一把就将展台上的文物握在了手里。 噼噼啪啪的雷鸣声,在他手中响起,周瑾眸子微紫,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小陶人上,紧皱眉头,精神一片紧绷。 蓝色的元力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只是比起艾尧和石靳来,速度慢了很多。 这是周瑾控制的第三个元器,包括那只被他挂在了腰侧的黑色金属筒连带着里面的小猫。 本身他自己的精神力就太过活跃,体内的元力强硬爆裂,能控制两个就已经尽力,再来一个可是会超限的。 小陶人周围聚集的元气浓度很高,那块墨玉认同了周瑾的存在,便会排斥其他同类,即使是没有意识的元器。 几只鸟儿在木仓的攻击下,借着同类的血肉遮挡躲过子弹,蒲扇的翅膀快速向周瑾处冲去。 它们被元力场疯狂的吸引,前仆后继的踩着同类的血前进。 “这些鸟怎么回事啊?这玩意儿还有吸引鸟的作用?”艾尧将那刀币往裤兜里一放,左手也从腰间抽了把木仓出来,左右手同时攻击。 然而碎裂的窗口不过几个呼吸便钻进来了数不清的鸟儿,他们一枪两只几乎都不够用。 “老大。”危生将枪别回了腰间,握着刀就开始砍。 危生、齐依、罗明、艾尧和石靳四个人各自站在一处,几乎绕成了一个防护圈,中心便是周瑾。 “石靳你的火呢,一把烧了算了!”边上艾尧火了,“外边还有数不清的往这边飞,还有地上跑的!” 石靳鼓着眼睛瞪了艾尧一眼,手上的大刀挥舞不停,每一次就带起一串血雾,“妈的,老子要是能放火还要你提醒,这玩意儿拿着老子手都离不得,你不怕误伤老子怕!” 这要是一不小心把那光圈放出来了全部变异,多的都去了。 此时他左手紧紧的拽着那刻着金色甲骨文的陶片,几缕火焰缠绕着他的手臂,忽明忽暗。 周瑾眉头紧皱,握着小陶人的手指用力的泛白,光圈压到方圆一米,然而越到后面越是艰难,被他握在左手的墨玉不住的颤动着。 他捏着小陶人的手背爆出青筋,神色紧绷,眸子里闪过紫色电光。 程何忍不住再次往后缩了缩,缩到了燕瑜背后,不敢看哪个人身后翻涌着越来越浓郁的蓝紫色雷电,他几乎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鼠过去了!!” 程何眼睛一瞪,急忙往后一退,躲过那跟小猫差不到哪儿去的大老鼠,一看老鼠奔着周瑾的方向,他脑袋里闪过那只变异的小鸟还有那些腐尸,咬着腮帮子,一鼓劲儿,提起青铜鼎就砸了过去,“啊啊啊……” 程何闭着眼睛使劲儿砸,一边尖叫,也听不到别人叫他后退的声音。 另一只老鼠速度极快的向周瑾那边跑去,只看得见一道灰色的影子。 那只老鼠甚至没有在那光圈里逗留,只是直接穿了过去。下一秒光圈被周瑾彻底收拢,限制在了小陶人体内。 周瑾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眉头微松。 燕瑜眉眼微弯,打量着周瑾,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人,那周身的元气涌动,可是诱人得很。 属性暴躁的元气在肌肉骨骼间流动,每一步都会让身体主人承受巨大的疼痛,血肉在崩坏与修复之间循环,精神力的强大同样让脆弱的□□和意识无法承受。 这就是周瑾时不时发疯的根本原因,即使有这样的缺陷,看起来,周瑾依然被倚重。 燕瑜修长的手指在细链上扣了扣,几缕几缕再几缕的元气被从周瑾身周撕了下来,塞进铭文。 很快,细链就被洗去了灰色,重新变得亮银。 她就说,周瑾这个人作为她的追随者,一定很合格。 元力场被收敛的下一瞬间,大厅里乱飞的鸟儿似乎终于害怕了,不是冲向那些文物,而是胡乱的在大厅里飞舞着,刹时就没有了对人的攻击性,纷纷向窗外逃去。 齐依还来不及高兴,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刚刚那已经跑到墙角的灰老鼠凭空长大了一圈儿,覆盖在身体上的绒毛根根直立。 噗的一声,他们几乎听到了血液从喷出的声音。 那老鼠两个眼眶直接爆开两团肉末,周身皮肉破裂,带着红色血肉的爪子踩在地上,落了满地的血色污迹和腐烂碎肉。 这些变化甚至就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瞬间形成。 “吱吼——” 那老鼠人立而起,半米高,猛的扭过头,带着腐肉的尖嘴,那张扭曲腐坏的鼠面带着肆虐的破坏欲,冲向周瑾的速度几乎看不到残影。 “老大小心!”齐依快速的向那只老鼠打了几枪,墨黑的血雾在空中爆开。 中了,然而与没中没有差别。 变成了腐尸的老鼠速度不减,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 “咔——” 下一刻,周瑾直接抬腿,踩了下去,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第58章 变得丑陋的老鼠浑身骨头被周瑾的力道直接压得粉碎, 变成肉糜。 然而躯体依然在蠕动。 那是一种奇怪的特殊因子,它们以某些方式充盈在这些腐尸身体里,几乎变成了完全的动力源, 他们对骨头和血肉的依赖降到最低,也消灭了被侵入体的意识,控制尸体盲目的攻击周围的一切生命体。 他们攻击的最好选择是人类, 特别是气血最为丰沛的人,其次才是其他的生命体。 并不是唯一只针对人类,是他们最庆幸的地方。 结束了。 疯狂的鸟儿似乎恢复了理性,一个接一个扑扇着翅膀慌张的离开,在空中盘旋,躁动的老鼠也重新害怕人类,躲进了阴暗的角落,只留下满目狼藉的尸体扑在原本光洁的地板上。 一切好像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整个大厅就像杀人现场, 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程何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看身侧的燕瑜,见对方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没有变过,程何稍稍放心了些。 至少燕瑜姐在这里,让他感觉不会那么害怕。 幸好那些大哥拦住了躁动的这些动物, 要是都变成了那种打不死、攻击力还强的怪物,不知道处理起来会增加多少的麻烦。 那现在? 程何左右看了看,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了吧。 燕瑜站直了身体,放下手臂。 程何一看到燕瑜动了, 就立马看过去,一脸忐忑,生怕燕瑜直接消失了, 留他一个人在这群战斗力爆表的哥哥姐姐堆里。 果不其然,燕瑜拍了拍程何的肩膀,“等会儿跟他们去登记,随便你回来,知道吗?” 程何先是沮丧,后面小眼睛发亮,他晚上还能回去? 遥记得昨天的他还想要离开书店,逃离那看起来带着恐怖黑雾的崽崽,还有多看一眼就觉得身处尸山血海的燕瑜姐,只是他无处可去,可是现在燕瑜姐给了他选择,让他离开书店跟着国家走,他反而忐忑。 书店再恐怖,也是燕瑜姐救了他,还对他那么好,也根本没有伤害过他,包括崽崽。 就算他们周围的气势吓人,那也不是他们故意吓他的,是他自己的眼睛犯得贱,这也不能怪别人。 反而是这个外界,程何飘忽的目光扫了圈周围的狼藉。 太危险了,如果是他,怕是连这些巴掌大的鸟儿都打不过。 不管崽崽和燕瑜姐看起来有多恐怖,但是安全感强啊。 程何觉得他这一趟出来了,什么腿软害怕的毛病……其实还在,但是他是绝对不想离开书店、离开燕瑜姐和崽崽的。 燕瑜眉眼依然带着温和,深邃的眸子里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她看出了少年的反复无常,却也并不在意,没有安全感的人是这样,他们往往畏惧去接触一个新环境,到后面熟悉之后,他们才会放下戒备,之后让他们再重新去接触一个环境,又会变得怀疑和谨慎。 给少年的心里下了一个锚,告诉他并没有失去安全感,然后再看他的选择。 熟悉的人影在眼前消失,燕瑜姐离开了。 程何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扔掉,还是有些忐忑,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厅,紧了紧怀里的青铜鼎,好似抱着求生符一样。 “这下解决了吧。” 石靳看着纷纷往外面撞的鸟儿,终于松了口气,反手将刀抖了抖,红色的血点洒落,掉进了满地的鸟尸里。 他顺手就将刀挂在了腰侧,掌心大小的黑色陶片被他从裤兜掏了出来,那陶片上带着暗金色的纹路,古朴神秘。 “老大,这些东西怎么搞?”艾尧也拿着自己那块手指长的刀币,青铜的材质让其看起来充满了历史感。 倒是程何的那个,同样是青铜的,却奇怪的变成了古金色。 要不是之前图片里面见过,他都还以为那是做新的仿品。 这可都是文物,也不是这么随便说拿走就拿走的,起码的,报告还是要打的。 周瑾扫了一圈周围,“先带着,绝不可离身,禁止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去三组研究所检测一下。” 说了之后的安排,周瑾转头看着程何胆怯的样子,只让他跟着走。 “我,我们这是去哪儿啊。”程何抱着青铜鼎忐忑的跟在了周瑾身后。 艾尧和石靳两人坐上了直升机,周瑾带着小胖子也上去了,开飞机的是符高峰,就是用的在博物馆天台的那一架。 从一开始到现在,程何抱着的那青铜鼎都没有放下过,坐上飞机时依然抱着不放。 “诶小子这玩意儿这么重要。”石靳笑道,坐在了程何对面,看着他将青铜鼎搁在腿上,一只手在安全带上摸。 “啊,嗯。”程何坚定的点头,燕瑜姐说不能放那就肯定不能放了。 他自己能力不行,肯定是听姐姐的话最好。 此时周瑾坐在程何身边,一只手拿着那只小陶人,另一只手握着装着小猫的黑色圆筒。 “喵呜~” 小猫咪像是感觉到了失重,从那黑色金属圆筒里钻了出来,毛绒绒的小脑袋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小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毛茸茸的脑袋支楞着,被风吹的左右歪着,蓝色大眼睛左顾右盼的,好奇这是在什么地方,却又害怕的只露出半个头来。 程何时不时就看过去,这种毛绒绒的小动物总是看着会让人开心的。 周瑾注意到程何的目光,他直接将那圆筒放进了程何怀里的那青铜鼎里,连带着那伸出了一只脑袋的小猫。 “喵~” 程何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瑾的动作,喏喏道,“这放开了,这不好吧?” 他看了看那黑色圆筒,再看看被自己紧紧抱着的大鼎,这样坐着,这鼎直接到了他下巴,刚好能让他下巴垫起来。 “姐姐不是说这个不能放开手吗?”程何小声道,边说着,边打量身旁这个高大的哥哥。 对方正靠着椅背,手上把玩着巴掌大小的陶人,那小陶人抱着个乐器,颜色陈旧。 同样是从博物馆展厅拿的,包括他手里这变成了金色的青铜鼎。 只是青尊现在没有了古董文物的样子,谁看了都觉得制造时间可能是上周,而不是留存下来的古董。 前面,艾尧和石靳对视一眼,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裤兜里,握住了那小小的一件文物。 “这个东西不能离身?”之前战斗的时候,石靳和艾尧两人都是放在裤兜里的,也没变化。 “是,是啊……也可能是我现在太弱吧。”所以燕瑜姐才这样告诫他。 程何喏喏道,想到了之前这三个人战斗时候的凌厉手段,就算是给他一把刀他可能都挥不中。 艾尧石靳互相对视一眼,看向他们老大周瑾。 他们两个人是后来的,倒是不知道这小胖子什么来历。 周瑾面不改色,微微垂眸,按照这小胖子透露出来的话,还有另外几处的地方的相似性,这能引起鸟儿变异的光圈。 恐怕一个星期前,那六个封禁区域突兀出现的特殊红眼病症状就是变异前期。 所以那些人都变成了真正的尸体,而这一次,因为这些区域早就被封闭,里面没有人,自然也不会出现腐尸这种存在。 全国零零散散的腐尸出现,大都在城市,这样的话,引起他们变化的,果然是… 上次被扔到了飞机前的一件摆件,或许就是相同的作用,只是效果并没有这么东西那么强,只有近身去触碰到了,才可能发生某些变化,而不是像这次,进入光圈范围就会发生变化。 这一次,那块墨色的玉佩入手时,周瑾能感觉到到和玉佩建立了联系,似乎能控制玉佩的释放或者收敛那奇怪的元力场。 但是最后这个小陶人,他控制的时候就格外吃力,差点儿引动了身体里的能量,造成反噬,并且还不能放开手,需要用自己的能量时时压制,不然那光圈依然会出现。 515里面,能够压制这东西的,只有他,除非给这个小陶人也找一个认同的主人。 还有五个地方,不知道515的人够不够用,周瑾盘算着515部门还有几个特殊能力者,越盘算越是皱紧了眉头。这么大的华国,他们人太少了,他相信肯定不止这点儿特殊能力者,特别是这两次事故之后。 其他几个地方封禁区域类并没有看到什么光圈,恐怕这些文物原本就没有带颜色的光圈,只是有人用了特殊手段,让他们看到了。 这是他的猜测,想要完全确认,需要向那个神秘人求证,而对方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想来也不会拒绝。 周瑾看向程何,这就是对方表达的善意。 程何躲闪目光,“大大哥,你别看我啊。”这让他会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一样,而且他们的目光很吓人啊,每一个人都能轻松把自己拎起来丢出去。 “嗯。”周瑾移开目光。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他们到了京市外郊,一个偏远山区的山里面,这是他们的515三组研究所。 五年前只是一个研究特殊物质的分项,于一年前成立研究所,搬到了这荒山野岭。 从周瑾身上的变化开始,一直到更多的特殊能力者。在周瑾看来,这里对他的作用很大,就算没有彻底解决他的问题,也是他能够保持这样状态的最大因素,不然他早就变成了疯子。 从7月16日开始,各个界有天赋的年轻人被调到了这个研究所,以极高的待遇,研究某些特殊问题,比如说一周前的红眼病具体原理。 “艾尧、石靳你们先下去。” 很快,飞机在山野上空盘旋,满山的绿色之下,漆黑的枪口对准那铁鸟,冰冷的危机缠绕着从天空中落下的两个黑点,看着那铁鸟飞远离开。 周瑾没有将玉佩和小陶人交给两人带下去,他不得不考虑将小陶人放过去产生的影响,以在博物馆里造成的动静来看。 鸟类和鼠类那些群体性动物不说,昆虫会不会变异,蚊虫那些呢? 到时候,防不胜防。 艾尧和石靳两个人,以他们的控制力,应该可以控制住,即使不可以,好歹在荒山野岭,还有补救的机会。 京市的515部门,一栋在市中心的小办公楼,一共6层再加个小院,整栋楼包括小院都被纳入了门禁的范围。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的特殊事件处理中心几个大字。 一栋远远看过去很是普通,伫立在旧城区范围内的小楼,大开的玻璃门里面是宽阔的大厅,女人坐在前台后,迎着他们几个的目光,立刻站了起来,笑得柔美。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女人声音甜美。 程何抱着青铜鼎的手紧了紧,耳朵微红。 符高峰将证件摸了出来,放在前台,看着女人将证件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的脸,笑容里也多了几分亲近。 【验证通过】 机械女声响起。”周组长,好久不见了。”女人神态真实了许多,笑眯眯的,话语里却有些调侃的意思,眸子深处却带着忌惮。 整个515部门,又有谁不忌惮周瑾的呢,甚至不只是515部门,所有知道他情况和身份的人对他都会存在忌惮。 谁不会害怕一个不定时炸弹呢。 周瑾神态自若,无所谓其他人的态度。 程何安静的看着他们,往后缩了缩。 “带他来登记。”周瑾侧头看向程何,女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一个微胖没有战斗力的少年,怀里抱着金色大鼎,那大鼎看着材质不错且风格大气。 少年被她看得浑身紧绷,紧张得不行,“你,你好。” “你好,我是师玲,可以叫我师姐姐哦~”女人拉长了尾音,带着刻意的甜美,态度亲近。 程何求助似的看向周瑾两人,没办法,还是对着那带着笑的眸子,喏喏叫了声。 “乖~跟我来吧。”师玲正了脸色,后半句话恢复了正常,对他们点点头,在前台按了一下,玻璃门自动关闭。 宽阔的办公室里,巨大的玻璃窗,让外边儿灿烂的阳光无所顾忌的落在了翠绿的盆栽上,叶片反着光。 程何抱着青铜鼎坐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他们顺着洁白的走廊一直走啊走,转了几个圈,进了几个面部和瞳孔外加密码的门禁,终于来到了这个办公室。 越是严格的检验,越是让程何不再怀疑,可是却越加紧张。 这比他被叫进学校教导室还让人害怕。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这个叫师玲的大姐姐还有周瑾,其他人都各自离开了。 “程何是吧,不用紧张,我们就是给你登登记而已,像你身边这个大哥哥,都是超级厉害的,也会在我们这登记哦。” “是,是吧。”程何抱着青铜鼎的手指紧了紧。 玻璃门外,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耸耸肩,随意的靠在墙上。 他们都是平头,侧腰都挂着枪和刀,眉宇间带着锋利与坚毅,即使随意的靠着墙,也带着随时都能绷紧肌肉的警觉。 “这小子,看着可没什么特殊的。”脸色黝黑的年轻人偷偷往里看了看,“胆子也是小了吧唧的。” “啧,这小子能让我们老大陪着,怕是不一般。”有人道。 “那倒是,你们谁看过我们周哥这么细心的镇场子的时候,八成有什么特殊能力吧。” “酷毙了,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能力。” “对了,上面给你分的那小说看完了吗?” “没呢,密密麻麻的字,一千多章,看得老子眼睛都花了,这是干嘛哈呢。” “我那也是,足足一千五百章,每天都是看着没多久就睡着了,不知道上面让我们看着这些是为什么,脑壳痛。”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写读书笔记不说,还要写个脉络大纲出来,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反正我是没办法的。” “造孽哦。” 第59章 外面的人好像在讨论什么,但是声音小小的他也听不清。 程何小心的往玻璃门外看了看,站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年轻哥哥们,他能够看到他们挂在腰间的那把长刀。 “程何?”师玲跟着看过去,目光柔和,“他们也是我们部门的哥哥,以后你们可以一起训练玩~” 怕不是他们玩儿我。程何咽了咽口水, 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随便一个都能将他按在地上揍。 “放心,我们肯定会安排人教你的, 我们部还有几个和你一样的未成年,都是温柔的好孩子,你们一定合得来, 包吃包住有薪酬, 而且还有免费的老师,师姐姐也可以教你哦~”专业是武器破坏性研究的师玲声音甜美, 温柔,给人的感觉特别好。 聊着聊着,程何渐渐放下了戒心,他看了边上隔了几个位置的周瑾,对方正拿着手机没有关注他们这边,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那小陶人,巴掌大的抱琴小陶人一身黑的,圆滚滚还有些丑萌丑萌的。 “不用管他,我们聊我们的,对了,你家是住在湘省的吧。”师玲同样跟着看了过去,笑着将程何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啊对。”程何乖乖点头。 “你们是坐什么车来的?自己开的车吗?还是飞机?”师玲又问道。 “飞机……”程何眨了眨眼, 他们确实是坐飞机从陕省到京市。 “第八中学,初二,你们学校怎么样?”师玲微弯的眼睛眉眼温和,脑海里快速翻过程何的资料,一个被霸凌的懦弱少年。 “呃……还行还行吧。”程何想到自己在学校没几个人理他,不过都没关系,至少学校的人不会这样欺负他,欺负他的都是边上一所不太好的中学里面的学生。 不就是长得比别人胖了一点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父母也是,既然不喜欢他,又何必把他生下来。 那些混混也总是逮着他欺负,就是因为他没有人撑腰。 “那还可以。”师玲轻飘飘的回应,又快速转换了一个话题,“反正是放假,你可以休息休息,不过最近你在书店打工?” “是……没,我就是在姐姐家里帮个忙……”程何习惯性的确认又赶紧否认。 师玲正了脸色,“你可才十四岁,他们雇佣你,可是违法使用童工……” “没!”一听到违法两个字,程何小眼睛都瞪大了,身体一正,声音都大了些,“我都说了是帮忙,不是雇佣,我就是去帮姐姐做做饭而已,又没工作!” “哦?”师玲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程何满脸不高兴,只是不说又不行,只得别别扭扭的将自己遇到燕瑜的场景和对方对自己的好,给说了出来。 “这样啊,看来你的燕瑜姐对你们很好啊~”师玲又带上了柔和的笑。 “本来就是。”程何扬了一下下巴,带上了骄傲。 崽崽和燕瑜都很厉害呢! 耳边的对话还在继续着,师玲温柔得像知心大姐姐一样与程何交谈着,不动声色的得到对方话语里更多的信息。 而一边的周瑾,手机上显示着湘省山林市的卫星地图,房子和街道都很是清楚。 他先是将地图定位点选在了那明心书店,随即便在专门网站搜索出了那明心书店的营业执照,还有那书店的房产登记证明,自然也看到了那产权转让书。 【老大,这是明星书店那边的资料,还有江家近况】 手机上,一个文件包被尚徐发了过来。 周瑾直接点了进去。 从资料上看,现在的书店主人名叫燕瑜,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以前的书店和房产所有是一个名叫江国文的老爷子,半个多月前刚离开山林市,带着他的孙子江兴一起去了浙省,江兴的父母是一家医药集团的研究员。 书店转让的原因不清楚,只知道是已经公证了的赠与合同,而且,从资料上看,那个名叫燕瑜的年轻人,很简单且干净。 就好像对方真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和资料描述的一样,出来穷游。 周瑾点开文件,尚徐发过来的资料有对方的旅行路线的售票记录和旅馆的入住记录,从小到大的学籍资料。 还有一份警局的备案记录,关于这个少年程何的绑架案,绑架者是两个特殊能力者,离奇落网,在审讯的时候发生异状和最后两人身死,都写在了文件上。 包括最后由警方在搜查之后,救出来的其他几个被控制了半个月人身自由的少年,从他们的家庭背景和人员往来看,他们并没有被绑架的必要。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曾经去过书店,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势力的人策划的那一切,但明心书店是交叠的重点,一定有什么他们还没有查到的东西。 周瑾眸色微深,看着资料上的半身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和,明艳的脸也丝毫没有攻击性,就像她的资料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 完美得没有疑点的身份信息,从资料上看,燕瑜这个人的身份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周瑾相信自己的判断,以程何的交际圈,能够让他这么信任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那个让程何全心信任的神秘人,就是这个似乎很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儿。 当然,对方也根本没有隐瞒,将程何送过来,就是表示她的诚意?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单纯的就这么相信他们国家、官方,还是并不在意这个少年会不会遭到危险。 如果是后者,他恐怕就会对其多几分防备了,毕竟一个不在乎别人性命的人,又怎么能要求她会为别人做什么好事。 “对了,你说你的能力这两天才出现?”师玲问道,一边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含着笑的眼睛满是真诚。 聊了一会儿,程何似乎也放下了些戒心,抱着奶茶一边喝着,青铜鼎被他放在了左边凳子上,手上依然不离。 程何大吸了一口奶茶,咽了下去,“咕咚——” 甜甜的味道舒缓了他的紧张,被黑绳挂在脖子上的黑色木牌安静的,半点儿不引人注意。 “嗯,是昨天。”程何握着冰凉的奶茶,乖乖应声,“我这个算是特殊能力吗?”他只是眼睛和别人不一样而已,而且也没啥用,反而是容易吓到自己。 他有点儿忐忑。 师玲摇摇头,“自然算。” “我就是昨天突然就发现,我的眼睛好像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程何屏息,瞥了眼边上一直没有注意他们的周瑾,又赶紧收回目光,乖巧的垂眸。 “你看到了什么?”周瑾突然抬起了头,一双深邃深沉的眸子看向程何。 程何目光躲闪了一下,侧头看了过去 ,却又没有将焦点放在周瑾身上,侧着眼看着周瑾身后那翻涌的紫色雷泽,一根根雷柱在那紫色里出现又消失,似乎闪着噼里啪啦的电花。 他咽了咽口水,“我看到你身后有很多很多很多雷电,还在打着闪,噼里啪啦的……” 还真是? ! 师玲看向周瑾,他们都是515里面的老人了,接触周瑾也接触的不少,自然知道周瑾的能力是什么。 更何况,对于内部,周瑾的能力并没有被可以隐藏,还时常与一组的其他人一起训练,训练得一组的那些人嗷嗷叫。 她曾经也看到对方手上托着跳跃的雷电,蓝紫色跳跃的光在夜色里更是让那双眸子泛起了骇人的冷意与戾气。 到现在她看见周瑾都会带着心颤,只是悄悄的最好不要表露出来而已。 “你还能看见什么。”周瑾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并不在意被程何看到了什么,“艾尧和石靳呢?” “我没注意看他们……”程何弱弱道,之前那么害怕他哪儿记得仔细去看,“但是他之前不是放火了嘛,在他的手上……” “我让他们等会儿完工了直接走。”师玲迎上周瑾的目光道。 周瑾只点点头。 艾尧和石靳两个人留在了外郊的研究中心体检去了,等会儿周瑾和程何也需要去查一下,看看他们体内能量的稳定程度,意识的清明程度,最关键的是,他们手上的那些特殊文物,给他们带来的什么变化。 按照他们在博物馆里遭遇的那一切,如果那奇怪的光圈出现在京市,或者任何一个人口密集的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小何,你的眼睛,还有什么感觉吗?看其他的东西呢?”师玲在笔记本上多加了几句,“比如说你手里这大鼎,金灿灿的,倒不像现代艺术品。” “啊嗯。”程何犹豫了一下,看向大鼎里,那只装着小猫的黑色圆筒还在那大鼎里,蓬蓬软软的毛毛头露在外面,整张脸都藏在了金属圆筒里,安静又乖巧。 他之前可痛了,哪儿像这小猫这么舒服,他也想问为什么呢……好像就是他浑身痛了之后,这个大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颜色。 这怎么说啊?他自己都不知道。 还是小猫好,没心没肺的,到了陌生地方也不害怕,也不用被盘问,缩在圆筒里,舒服的紧。 “其他普通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感觉。”程何左右看了看,再凝神看向金色的大鼎。 “不过这个鼎周围有小小的光点,一直绕着它飞,想要进去这大鼎里面却进不去,想要离开也离开不了。”程何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看向师玲,小眼睛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鼎是从那个博物馆拿的,你们应该查到了才是。”程何抿了抿唇,“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拿的……” 偏偏他又不能放下,燕瑜姐都警告过她了,要是放下了发生啥事儿,就算燕瑜姐能救她,那也鞭长莫及,他还是不要冒险了。 小光点?师玲看了眼周瑾,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那倒是,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屏幕上快速跳过几个图片,角标赫然是陕省的电子博物馆,然后将平板放在了桌上,往程何面前推去。 一张清晰的照片印入程何眼帘,里面是一个放在展览台的绿色青铜大鼎,深深浅浅的青铜色显得古朴厚重,光是看着照片都有一种历史气息。 花纹纹路和程何手里的一模一样,而且历史气息比程何手里这个暂新的浓厚多了。 就是在变化之前的大鼎,程何看了一眼,连忙点点头在,“对就是它,我就把他抱起来了,然后他就变成金色的了。” 他自己也都知道青铜器这个颜色只是因为时间流逝,新制成的的确是亮晶晶的金色,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是不知道的。 “嗯……”师玲沉吟了一下,看向一直被程何紧紧的抓着的那大鼎,里面的圆筒稳稳的竖立着,上面是明显的圆脑袋,蓬松的软毛从圆筒的顶部支棱了出来。 “那你看那只小猫或者里面的圆筒,有同样的感觉或者场景吗?” “嗯,我们拿出来的这几个文物周围都是有发光的小亮点的,但是有的多有的少。”在飞机上的时候,程何已经给他们几个的都看过了,自然包括装了一只小猫的黑色圆筒。 “其实我自己身上也有那种小光点,不过很多人身上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我能眼睛时灵时不灵的原因。”程何没等师玲询问,继续道。 听他这么说,师玲拿着电子笔的手一顿,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显得亮晶晶的,“你能分清楚特殊能力者和普通人?”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515部门还真是来了个宝贝。要知道很多人自己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的,除非是特明显的表征。 而且按照实验室那边的推算,能近距离接触这些文物而不受影响的,都是和他们队长一样的非普通人。 但那种特殊物品和特殊能力者,他们根本无法区分。 他们没办法用人命去堆出结果,如果不是觉醒者或者有觉醒天赋的人靠近那些特殊文物,结果将会变成周瑾传回来的视频里那些变异麻雀的惨状。 “你看我身周有那种光点吗?”师玲的眼睛亮晶晶的,隐藏着探究紧盯着程何的眼睛。 “没没有。”程何被盯着紧张了起来,他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快速瞥了一旁的周瑾一眼,将手里的奶茶推远了些,凳子往后面推了推,抱紧了金色的青铜大鼎,仿佛这样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多开发开发,毕竟你现在才觉醒没几天……”师玲语调更温柔,声音甜美,从抽屉里摸出了个白色盒子,“这是员工福利,放心每个进来我们部门的人都会分配的。” 这是?新手机。 程何眼睛亮了,盯着师玲的手,目不转睛,不由得抱着青铜鼎的手臂都松了松。 师玲笑眯眯的打开盒子,在程何不敢置信却又明显高兴的表情下,拿出了那巴掌大小很是轻薄的崭新手机。 她将程何原来的手机里的信息三两下就导入了新手机,当着程何的面,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一下,下载了一个国家515APP ,然后一阵操作,让程何扫脸。 几分钟后,放在程何面前的新手机里带着本月的底薪,印入了程何眼帘。 每月底薪1万? !个十百千万……他没看错吧。 程何拿起手机,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果然,那国家515APP上显示着他的资料,包含头像,那本月收入几个大字下面是一个五位数,虽然是灰色的,这还是一个月的工资,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万! 从小到大他的卡里没有超过四位数,结果现在他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钱,这是真的吗? 程何咽了咽口水。 “我我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一万了呢。程何感觉手机有点儿烫手,他以前手里几百块钱都没有,总是被抢,连手机都不敢用好点儿。 要知道他之前的生活费也就一个月几百块而已,这还是街道的每个月补贴才有的结果,他是很感激周围的叔叔阿姨的,至少,那些钱他本来还是能吃饱肚子,是他自己胆子小,什么都不敢说……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错。 “你现在就是我们的预备役成员,放心这是你应得的,当然因为你未成年,APP上有消费限制,所以呈灰色。” 灰色是因为未成年,可交易额度受限。 师玲笑容纯良,“不会让你养成乱花钱的习惯的。” 暂时能不能用有什么关系,终究是在他卡里的钱,是他自己的钱。 程何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小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有些担心,“如果我手机掉了怎么办?手机被别人捡了怎么办?他们也能用我手机里的钱吗?手机的钱能提取出来吗……” 听到对方确认手机能补而且只能支持他自己使用,成年之前还不能取出钱来,程何又是忐忑又是兴奋。 小白萝卜一样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好几下,这才把手机从桌面上给捡起来。 拿着手机就想燕瑜姐打个电话。 点下拨号键之前,程何手指停了一下,“等会儿下午会让我回去吗?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虽然但是,他还是比较想回去。既然燕瑜姐都同意让他回去,也没让他隐瞒她的存在,肯定也是愿意他回去的。 “自然可以,你愿意的话。”师玲依然是那副友善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亲近。 程何也对他笑了笑,笑眯了眼睛,一副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的样子,时不时目光就要往那手机上瞥。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干嘛,回去书店了没有,也不知道崽崽中午吃什么,不会饿肚子吧。 程何老妈子一样担心得很。 另一边,燕瑜慢悠悠的溜达在布满白灰和消毒液味儿的道路上。 道路被铺成了白色,将所有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都掩盖着。 已经过去了两天,有的地方情况严重些,周围的人也都紧绷着神经,也有的地方慢慢被人们试探。 人类的适应力总是很强的。 道路旁的大树更加翠绿,洒下重叠的绿荫,只是树荫下,却没有了那些坐在凳子上悠闲的谈论着家长里短的身影。 大树边上是紧闭的商铺,有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货架倒成一片,地面上是零零碎碎被踩碎的包装袋,到现在依然无人收拾,只是被铺上了一层已经融了的消毒粉末。 破碎的玻璃瓶子散发着奇怪的气味,蚂蚁和蟑螂正忙里忙外的储存着丰收带来的美食。 街道上一片安静,大部分人们都躲在房子里面,紧盯着手机里发来消息,充电宝不断的在闪烁着光。 两天过去,似乎一切都已经平息了,周围也并没有了那些恐怖的身影,人们绷紧的神经也都累了。 也有些胆子大的人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头盔,拿着自制的武器,开始出门做些胆大的生意。 比如一包五百块的食物,卖不到几天几个小区,都足够他们一辈子赚不完的钱。 第60章 这次突发事件,让众人像惊弓之鸟,缩在窝里不敢出门,努力的囤积着粮食。 即使国家再多的宣传储存了足够多的粮食, 也挡不住人们的囤积热潮。 更何况每一次出门都是冒险。 整个华国从上到下,无论是行政机构或者事业单位、社会组织,都被强制性动员了起来, 各自负责某个区域,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们拿着大喇叭,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喊,一个社区一个社区的叫,整天都没有停歇,甚至还冒着生死的危险,面对那些暴躁的居民。 他们也是普通人, 也会害怕,只是他们忠于责任。 华国平息混乱如此之快,让国际上很多国家的人都很羡慕,又遗憾为什么不是自己在那个强大又在乎民众生命的国家。 当然, 有这种想法的只是受害者, 而地广人稀,没有受到攻击的人, 自然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 从国际上初步的统计数据来看,全球百分之40数量的腐尸都在华国, 其他地方合起来占了六成,甚至有不少国家报告的数据只有几例。 当然,华国做的再好,网络上不可避免的充斥着一些末日的言论,还有满屏发泄的负面情绪。 有关部门并没有完全封禁某些消息, 有门路的人自然能摸出去,正好让他们看看国外的月亮是不是比较圆,也让他们有个发泄的渠道。 压抑着,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燕瑜随便复制了一个网络上的链接,就轻易的上了外网,满屏扭曲的字符,还有附加在文字上几乎没有马赛克的惨烈图片。 国外的网络管控和华国不同,这些画面也都是没有遮挡的真实画面。 手机的翻译软件自动翻译了整个页面,让人不存在阅读困难。 这个时候变得更加容易的翻墙,那些更加惨烈的场景,也让普通人产生了些被安慰的心态,与那些依然在恐怖里挣扎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好多了。 至少还没有山穷水尽。 特别是那个和他们一样有着悠久文明的古国,人口同样超过十亿,那边却更加动乱,人人仓皇奔逃,腐尸追着人群劈砍,反抗的人也寥寥无几。 在外网上那些明显是在危险中上传的视频,抖动的窗口和惊慌失措的尖叫,甚至没有打马赛克的断臂残肢,让人毛骨悚然。 至少他们华国人还能躲在家里,而不是像这些人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惊慌逃跑,却又漫无目的,不知道能躲到哪去。 而且新闻也说了,华国的腐尸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安全,虽然不建议复工复产,去往人群密集的地方,生命安全却足以保障。 燕瑜在手机上点了点,看了看几个最热门的视频,慢悠悠又肆意张扬的走在道路上,路边,光明正大的长在各处的电子眼闪着红光。 空旷的主干道上,阳光明晃晃的洒在水泥地面上,看着让人昏昏欲睡,马路上很久没有经过一辆汽车,即使有也是飞快闪过,不敢停留。 两旁的店铺少有开着门的,必须开门的大超市那些门口也有好几个警察在那儿站着岗,保障安全并且维护秩序。 时不时有零星几个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的人,拎着东西从里面跑出来,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做贼似的。 二楼的广告牌上印着永辉超市几个大字,燕瑜想了想,也跟着进去,拎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燕瑜回到书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三点了,从大面的玻璃窗往里看去,摆放在窗台上的一个个盆栽一片翠绿,半点儿黄叶也不见,在阳光下泛着光,很是精神。 每个卡座也是被放着盆栽的木架子相隔着作为遮挡,隔着那爬在玻璃窗上的绿植,她看到了崽崽那毛绒绒的脑袋。 注意到她的视线,崽崽猛的转头看向外面,空洞的眸子里闪过警惕,又飞快染上了欣喜,“姐姐!” 他撑着长椅跳了下去,哒哒的脚步往门口这边跑了过来。 展开的塑料帘子涌出了微微凉爽的风,也让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铃作响。 “姐姐回来了。”崽崽仰着头看着燕瑜,眼里是亮晶晶的一片。 燕瑜轻笑着,抬手在崽崽脑袋上揉了揉,“午饭吃了吗?” 不过能在虐待中活到四五岁的崽崽,想来也不用担心他的生存能力,会自己找到吃的。 当初,要不是崽崽被关进了漆黑一片的阁楼,也不会濒临饿死。 “嗯。”崽崽点头,嘴角微抿带着小小的笑意,“泡面条,好香的。” 那是之前那个小警官拿过来看望崽崽的礼物,程何还带着崽崽一一看了那些礼物,教他怎么吃。 崽崽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白白胖胖的身影,“?胖哥哥呢?”他还想告诉那个胖哥哥,他自己泡的面条也好吃呢。 “走吧,看看姐姐给你带的礼物,他晚点儿回来。”燕瑜说着,手往背后一藏,再伸出来,手上是一台十寸的平板,整体银白,带着金属质感。 “这个给你。” “是给崽崽的礼物!”崽崽圆眼睛发光,粗哑干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两只手接过了平板。 在他身后,在空中摇晃的蓝色毛绒绒们更是欢快的挥舞着长长的绒毛,跳起了舞。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将平板抱在了胸前,小小的爪子抓得严实。 “自己研究去吧。”燕瑜眉眼微弯,食指抵在崽崽额头,轻轻推了一下。 崽崽一晃,往后退了退,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抿着唇带着更明显的笑意。 “好~”崽崽哒哒的跑了过去,抱着平板往柜台边上走,踮着脚将平板放在柜台上,然后从小冰柜里抱了一瓶冰水出来。 “姐姐喝水~” 燕瑜也看着崽崽一连串的动作,眉眼带着笑意,“行。” 她接过冰冷的水瓶子,往嘴里灌了口清凉的水,整个人更加清爽,“会认字了吗?” 边问着,慢悠悠的往躺椅那边走去,又是往椅子上一躺。 “嗯,崽崽会看图画书和拼音了。”崽崽抱着平板坐到了矮桌边的小凳子上,与燕瑜只有两步的距离。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试探的在漆黑的屏幕上点了点,果然屏幕和手机一样的亮了起来,然后一滑。 宽大的平板屏幕色彩绚烂,自动弹开了使用教程。 崽崽则是将平板往矮桌是一竖,身后蓝色的毛绒触手伸出了几根出来,稳稳的将平板斜支撑着,几乎只有一条底边还靠在桌面上,任谁一来就能看到奇怪之处。 而崽崽则是两只小爪子规规矩矩的扒在矮桌边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身后数不清的蓝色毛绒绒在空气中摇摆着。 燕瑜往后一靠,看着崽崽那副样子,眉眼温和。 无论主体是什么能力,精神力都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无非是影响力的大小,灵觉方向的觉醒者和战士方向的觉醒者,但从名字也能看得出来双方对精神力的关注程度。 以崽崽这个年纪能够觉醒,还撑到了她的到来,天赋和运气都算顶尖的,精神力成长速度同样不慢。 而主体的学习能力、理解能力、记忆或者成熟,都会影响精神力,反之亦然。 崽崽那随着画面里的场景而跃动的蓝色毛绒绒,的确有精神。 *** “怎么样,能走吗?” 别墅里,宽阔的大厅分散着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相距好几米,远远的坐着,身后的保镖目光炯炯的警惕着在场的其他人。 相互合作也互相警惕。 他们大部分都穿着便于行动的休闲运动服,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整个大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他们互相打量的目光也着实说不上无害。 毕竟昨天同小区才出现了好几具腐尸,要不是他们这小区算是高档小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安保力量也勉强足够他们拖到支援到来,怕不是整个小区都要被几具腐尸给洗了。 那些鬼东西,力气大的离谱,刀枪不惧,就是头割下来了都不影响他们的动作,躲得再严实都会被找到,就跟他们身上装了雷达似的。 一个躲在三楼衣柜顶上的小孩儿,都被无头腐尸找了出来,被砸碎了脑袋和心脏。 根本不像小说电视里描述的那样,靠声音和气味。 即使这消息被封了,可是同一小区的谁不知道情况呢,更何况他们这些有消息来源的。 “最新出入境条例已经限制出入境了,这个时候,外面怕是也不怎么安全。”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微秃,圆脸显得有些和蔼,只是这个时候,脸上也只剩强制的镇定。 “而且就这么出去,谁甘心。”中年女人赞同道,一脸冷意,一身便于行动的运动服让她看着年轻了许多。 “几十年的心血,这样是离开,那不全变成泡沫了。”有人点头赞同。 他们都是这个别墅区的各个业主,平时在业务上也各有联系,家里的公司说不上全国第几,在这个省市里却并非籍籍无名,也都是几十年幸苦的攒起来的家底,就这样丢了,谁也舍不得。 最重要的是去国外,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谁知道会发生或者遇到什么。 “关键是这种情况,谁知道是不是开始。”一个男人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家是开连锁店的,本来今年的行情就不怎么样,结果一周前呢,是什么特殊红眼病,得了就眼瞎,严重的还会死人,昨天,又是那种会攻击人的尸体,这……”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咒骂着。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忐忑,你们想想,上一次那大面积爆发的红眼病事件,国家直接管控了消息,不过我查到的,新闻爆出来的那几个地方,可是至少死了两三百号人,这还是一处。”怀倪眉头紧皱,将自己得到的消息透露。 “嘶——” “我只知道有人死了,没想到这么严重,国家竟然还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你验证过吗?” 众人不敢置信,纷纷看向怀倪,只是对方那严肃带着忌惮的表情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很可能不是假的。 怀倪扫了众人一眼,殷红的唇紧抿,对他们点点头,“我确认是真的,而且国家的确管控的很严格,要不是因为特殊渠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派人去找过那些人的家属,据说,那些人被有关部门送回去的时候,都是送的骨灰,没一具尸体。” “要知道,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安静下来……除非国家强制性压制。” “你们也知道,上次的事情过去到现在,连半个月都没有,又出现了腐尸事件,甚至杀伤性更强……”怀倪后面的话没说,只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谁知道未来还会有怎么样的变化,特别是在全世界只有华国受害特别严重的情况下。 “你们谁还有相关信息吗?”怀倪说完后,扫了众人几眼,“眼下这个环境相信大家也知道,不管怎么选择,大家先整合消息总不会错。” 干瘦男人叹了口气,盯着怀倪看了半晌,“其他消息国内的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国际上,的确有不少没有遭害的国家,只是平时去都不太容易,更何况现在。” 再加上那些没有腐尸的国家也都是小国,小国寡民,单凭某一经济方面的国际立足,太过脆弱,即使他们过去,也不一定真的能发展起来壮大自身,反而更没有保障。 在华国,还有国家武器的依仗。 国际上那几个老牌的强国,腐尸比华国少多了,但国家机构却没华国给力。 特别是某个收藏了大量的华国文物的海外博物馆。 那里面自然不止是华国的文物,整个博物馆连带着里面的腐尸和人类也都被军队隔离了起来,谁都不敢靠近。 一颗两颗子弹打不死他们就十颗二十颗,只要将那些尸体打碎,连带着骨头都变成碎肉,腐尸自然也不再有攻击性。 “我也不建议去那几个,条件太差。”裴五转了转拇指的翡翠扳指,干瘦的脸上带着郑重,“无论如何,国家实力是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陈国强摸了摸光头,有些凶神恶煞的脸上犹疑不定。 他们自然想避开危险,但也必须考虑到未来。 离开华国代表他们背井离乡,什么都要重新开始,虽然有了资本和经验,东山再起比起创业的时候简单些,可是……总归一句,就是不确定未来走向到底如何。 谁都想抢占先机,如果华国的情况越来越坏,现在就是离开的最好机会,如果华国的情况会变好…… 然而这种诡异的、不确定的选择,谁都不想做出决定。 “总之。”裴五站了起来,对他们点了点头,“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作为中间人,我会尽力帮忙。”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身后的两个保镖,鼓囊囊的腰间另一边还挂着一把长刀。 “裴老,我们真的帮他们出去?”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担忧道,“这个时候,国家会用重典吧?” 裴五脚步不停,慢悠悠的扯上一抹笑,“你以为他们就表现出来这样?整个郑家可都整个在往国外搬,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弟,而且有的人,想出去就出去呗,以后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战争都打不倒的华国,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问题而崩溃。 “那我们?”男人不确定地问道。 “我年纪大了,可受不得颠簸……”裴五笑眯眯的,转了转大拇指处的扳指。《 》 60-70 第61章 “姐姐……” 崽崽拿着平板给她,屏幕上是一道几加几的数学题,崽崽满脸问号试探的点了点,还是不成功只能求助她了。 “嗯……我就觉得,你还是先把语文数学学起来再看。”边说着,燕瑜直接点回了主页面,将主页面上面两个图标指给崽崽。 “一个语文, 一个数学,不懂再问。” “哦。” 崽崽乖乖点头,随即将刚刚还看得认真的小动画扔到了一遍,对着平板开始学习。 燕瑜则又是往靠椅上一靠,拿着巴掌大的小剑在手中把玩。 青铜色和上面各种花纹让着小剑看着十分古朴,看着就有种,这玩意儿刚出土的感觉。 网络上的消息和昨天差不多, 只是网民们的情绪要镇定许多,贴吧和论坛里, 生存指南被加了精,顶到了最上方。 其实在那个世界,燕瑜也没见过有那么多普通物品直接被元力冲击,变成了元器或者伪元器的,毕竟那个世界的元气浓度一直很高,并不是突然拔高的。 要知道在那个世界,能够吸引和容纳元气的元器炼制起来并不简单,而且同样分品级,能够自然产生元器的,也只有那些延续了几千年的秘境遗迹,那依然是随机。 在那个世界,闯进危险重重的秘境遗址带出一件元器都要跟很多人抢。 人和元器契合, 对双方都有好处。 整个华国有那么多变成了能够容纳元气、具有特殊成长性的古董文物,唔,简直就是丰收啊。 不管是元器还是伪元器。 好吧,伪元器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丰收,毕竟那玩意儿又不好控制,数量又多,没有元器有用。 只可惜,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达不到契合元器的标准,也就是觉醒者去接近,才有几分被选择的可能。 在这个元气匮乏的世界,越是先觉醒的人,天赋就越高。 将这件事透露给国家,她自然也有好处的。 不管是身体恢复,还是实力突破。 燕瑜眉眼微弯,心情颇好,感受着身体的健康,左臂上刻画的铭文血色闪过流光,充斥着元力,而那缠绕细链逐渐褪去灰色。 玻璃窗外,耀眼的阳光和扑面而来的炎热被隔绝,也不让人烦躁。 时间慢慢过去,阳光似乎也不再炽烈。 嗯……一个人形的元力场正在快速靠近,翻涌的元气可够带劲。 燕瑜看向门口。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穿着一身吊带红裙耷拉着脑袋的女人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惨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愈发的苍白得发青,一头漆黑粗糙的长发遮住了她发白的脸,也遮住了她额角的伤痕,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周身的气势压抑。 已经觉醒了,用另一个世界的能力体系来形容的话,就是战士刺客方向,走轻敏路线。 不过就对方这灯泡一样的精神力,做刺客怕是藏不住。 女人周身那压抑的精神波动,可不像是一个刚觉醒的人。 在燕瑜的感知里,这个女人精神力混乱,意识在混乱的边缘摇摇欲坠。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个疯子。 她的精神力就像一根紧绷的弦,稍不注意就会断开,而对方的联系点却在崽崽身上。 所以她才能从众多街道中选了这一条,又走进了她的这间书店,找到了崽崽。 燕瑜歪着身体靠坐在躺椅上,手臂微曲,手肘抵着扶手,就这样看着。 看着那女人慢吞吞的像飘一样的走近。 这还是个熟人呢,之前和江兴一起去新城那边别墅区的时候,被515部门的那几个人询问的,就是这个女人吧。 只是没想到之前那个畏缩胆小的普通女人,竟然变成这样。 原本在卡座里端端正正的坐着的崽崽,也听到了动静,像是觉察到什么,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眼睛一亮,竖立在桌面上的平板轻轻往桌面上一放,踢踢踏踏的就往门口跑去。 他也不说话,就是站在了女人前面,仰着头,睁着一双黑葡萄的眼睛看着她,身后蓝色的绒球球欢快的摆着毛绒绒小触须。 看到崽崽之后,女人的精神力平复了些。 她停下了脚步,赤裸的发青的脚踩在地板上,那女人略微抬头,阴沉的眉眼从发缝里显露,盯住了崽崽,半晌没有反应。 “姨姨~”崽崽率先出声了,粗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欣喜。 崽崽没在乎女人没反应,伸手抓住了女人的裙摆,蓝色绒毛须须缠绕着也抓住了女人的长发,回头对上燕瑜的眼睛,“是姨姨,姨姨很好,给崽崽吃的。” “哦?”燕瑜随意应声,不过这女人和崽崽可没什么血缘关系。 崽崽拧着眉头想了想,牵着女人的大红裙的裙摆,扯着她往燕瑜这边走,“是边上住的姨姨,很好,偷偷给崽崽吃的。” 崽崽再次强调。 燕瑜点头。 女人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愣愣愣的跟着崽崽慢吞吞的走过来,依然垂着头,猩红的眸子从发缝盯着崽崽的脚,很有些阴沉。 阴不阴沉无所谓,只要没杀意,不会给他们带来威胁就行。 燕瑜的手指在手腕的锁链处敲了敲,翻涌在女人身周的元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立刻涌入了锁链,而女人的精神力也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过多元气聚集会让人身体无法承受,就像一直吹气的气球,撑到了极致,不仅痛还会爆炸。 送上门的好处,怎么可能不吃。 燕瑜也无所谓这个女人的状态,呆着就呆着吧。 崽崽拉着女人停在了燕瑜三米之外,没有靠近,目光带着期许,“姐姐,可不可以给姨姨吃的?姨姨饿了。” 边说着,见燕瑜打量着女人没有反应,崽崽立刻继续道,“崽崽可以少吃点!给姨姨。”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里期盼在一点点消失,小圆脸也鼓了起来。 燕瑜轻笑,瞥了眼开那个女人,“随你。” “饿了没,弄点吃的?” 崽崽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摸了一下圆圆的小肚子,赶紧点点头,抓着女人的裙子轻轻扯了扯,“姨姨,等会儿我们有好吃的,有了好吃的就不会饿昏了!” “想吃什么?”燕瑜随口道,打开了手机,试探的看了一下外卖软件。 现在约摸下午五点,一看饿了吗,还真有外面点,不过在新城,过来得五十分钟,而且配送费不菲。 “都吃!” 崽崽这两个字说的倒是洪亮,又有精神,她身边那个女人脖子颤动了一下,脑袋微微一抬,盯住了崽崽的脸。 “行,那我可就随便点了啊。” 燕瑜撇了眼那个女人,不在意的对方正暴躁的跃动的精神力。 轻薄的金属机身被润白的手握在了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卡在手机边沿。 崽崽放开了扯着女人裙子的手,倒腾着小短腿,跑到了燕瑜身边,扒拉着她的手臂,看向她的手机。 “竟然还有好几家呢。” 燕瑜在外卖界面翻了翻,运费基本上加了二十到三十倍。 还行吧,谁让对方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跑呢,刚好方便了他们。 “想吃什么自己选。” 燕瑜将手机歪向崽崽那边,看着那终于被养胖了一点点的小爪子,在屏幕上滑动,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什么黯淡空洞都没有了,倒影着色彩斑斓的图片。 对现在的她来说食物并不是必需,有元气就可以,但能让自己高兴的美食可以享受不也挺好。 “姐姐,两个。”崽崽伸了两根手指,比在脸侧。 “行,你小子拿我做人情。” 燕瑜rua了一把崽崽脑袋的蓬松卷毛,推着他往边上卡座那边,“过去待着,一个小时就到。” “一个小时,是多久啊?” “你的两节课。” “哦 ! ”崽崽应声点点头,浑身都洋溢着高兴。 他迈着小短腿,踢踢踏踏的向那个女人跑了个过去,扯住了女人的红裙下摆,“姨姨,我们过去等。”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个纤细女人,仍然安静的像一团影子,注意力飘忽着,又似乎都放在了崽崽身上。 对方似乎惊异于崽崽的变化,发缝下的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崽崽。 要知道从崽崽被救出来到现在也没多久,原来干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身体,现在可是健健康康的,小崽子一天一个样,充满了活力,身上也有肉了。 这要是以前认识崽崽的人再来看,恐怕也认不出他。 普通人自然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变化,谁让崽崽觉醒了,身体里还装了她一个治愈铭文的生命能量。 这精神混乱半疯半傻的女人能找到崽崽,也是挺奇怪的,不是吗。 女人被崽崽拉了过去,乖乖的坐在了崽崽对面,低着头,默不作声。 活跃又暴躁的精神力似乎因为崽崽在而平静了些。 四十分钟后,一个戴着头盔,穿着一身加厚防护服的年轻人拎着外卖,气喘吁吁的爬上阶梯,敲响了书店的木门。 “外卖来了请签收。”年轻人停在门口,将面罩推上去了些,大口大口的呼吸,晶莹的汗珠从他脸侧滑下,又浸湿了衣裳。 “还挺快。”燕瑜过去接过了外卖,对他笑了笑,“麻烦了。” “没,没,不麻烦。”少年被盯着红了脸,摆了摆手,“主要是最近路上车少得很,而且你也知道,点外卖的人也很少。” 燕瑜眉眼温和的看着他,漆黑长发垂顺的披散在她身后,她随手将外卖放在了柜台上,从边上的小冰箱里拿了冰水出来,递给少年,“这天也太热了,不急着走可以歇一下。” “啊不用不用。”少年连连摆手,隔着头盔,原本就红扑扑的脸更明显了,之前是被热的,现在是不好意思。 燕瑜将水塞进了少年手里 ,随口问道,“客气什么,等会儿还有要送的外卖吗?” “没,谢谢小姐姐,你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少年说着,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汗淋淋的脑袋,他对燕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夹着头盔,拧开水灌了一大口。 “你倒是胆子大,谁都不想出门,你们还在跑外面。” “嘿嘿。”少年抓了抓后脑勺,“不是有公告说我们城区的那些东西都解决了吗?而且我小心一点儿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好了姐,我要回去了,下次需要买东西你可以找我,就是这个手机号,我给你打八折!”少年朗声道,将头盔一戴,快步跑下去,骑着摩托车跑了。 很快经过街角,消失了身影。 此时太阳西斜,空气中依然带着炎热。 书店里,头顶的吊扇还在吹着热风。 燕瑜拎着外卖过来,迎着瞪大了眼、满脸渴望的崽崽。 燕瑜也不说什么,将两份饭菜放在了卡座桌子上,其中一份放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那女人动了动漆黑的眼睛,隔着发帘儿,发红的眸子盯着燕瑜。 燕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她点点头,回了躺椅那边。 她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奶香浓郁,燕瑜舔舔唇回味了一下,甜倒是挺甜。 崽崽抓着筷子扒着饭盒,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蓬松松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脑袋上晃啊晃,看起来欢快的不得了,不小心弄到桌子上的米饭,也一颗颗的捡起来塞进嘴里。 那女人盯着崽崽盯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有些僵硬的抓着一次性筷子,学着他那样往嘴里塞着饭,几乎嚼也不嚼的咽进了嘴里。 对于燕瑜撑着下巴、肆无忌惮的打量,那女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僵硬的往嘴里扒着饭。 成人量的一大份饭菜把崽崽肚子塞的滚圆,他也坐不住了,从座位滑下来,细细的将垃圾塞进垃圾桶里,又踮着脚收拾了对面那个女人的饭盒,看着吃得和自己一样干净的饭盒,满意的点头。 “姐姐。”崽崽将垃圾袋扯了起来,小胖手灵活的系了个死结。 燕瑜对他扬扬下巴,“放院子去。” 崽崽乖乖的应声朝进院子的小门走去。 “嗯?” 燕瑜眉头一挑,笑意加重,只是眸子里带着冷意,抬手死死的握住了女人抓过来的手。 “发什么疯?” 女人依然没什么反应,长刘海发缝露出的两只眼睛带着血丝,一片阴沉晦暗,被抓住了左手,女人顺势一个侧身,右手呈爪形向燕瑜脖子划去。 乌黑的指甲带着锐利的风。 女人看起来再诡异,也不过是个刚觉醒的还没入级的觉醒者,燕瑜抬起左臂,轻松挡住了女人右手。 冰凉的银色锁链顺势下滑,如同灵蛇,不用半秒就绑住了女人的双手,两只手腕被锁链紧紧的捆在了一起,亮银色的锁链沿着女人干瘦青白的手臂往上爬,绕在女人纤细的脖子上往上一提。 而燕瑜的手却压在了女人肩膀上,顺势勾住了女人的腿窝,迫使她跪在了躺椅边上。 女人疯狂的挣扎着,瞪大的眼眶几乎要撕裂,爬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球往外突出,露出疯狂的狠意。 她完全没在乎自己的处境,被锁链绑成了一个粽子还一个劲儿的挣扎着 , 漆黑枯燥一缕一缕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乱糟糟的搭在肩上脸上。 只是再怎么挣扎,她也被燕瑜一只手死死压制着跪在躺椅边上,无法攻击也无法逃开,任凭她怎么挣扎也如同被蛛网困住的蛾。 燕瑜轻笑着,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女人的身影,“怎么,我指使崽崽,刺激到你了?” 女人闻言更是使劲的挣扎了起来,黑发凌乱,露出了满是疯狂恨意的脸,苍白纤细的脖子和手臂,被冰冷的锁链箍出了一条条青紫的勒痕。 第62章 “唔,其实我讨厌意外。” 燕瑜轻声道,凤眼微眯,盯着那双疯狂得几乎没有意识的眸子,身体前倾,左手按着那被锁链绑着的交叠的手腕儿,下压。 冰冷的锁链绕着女人的手腕到达青白的脖颈,然后紧紧的陷进了肉里,女人被冰冷带着杀意的气机锁定,却依然挣扎着。 “姐, 姐姐……” 崽崽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身后的蓝色的毛绒绒瞬间绷成了直线,跟个小刺球似的,他严肃着脸,迈着小短腿快速跑了过来。 “姨姨……” 崽崽声音小小的,停在了三米外看着两人,看着姨姨被姐姐绑住压在了地上,还在疯狂挣扎瞪着通红的眼睛。 崽崽抿了抿唇,担心地看向燕瑜, “姨姨,怎么了?” 刚刚不是乖乖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崽崽知道,这种叫疯了。 以前姑姑快要把他打死的时候, 他好疼,然后姑父就会骂姑姑, 说她疯了,说他还有用。 可是他既然还有用,为什么姑姑他们要把他关在黑漆漆的楼上,还不给他吃饭。 他真的,好饿,好饿。 可是自己身上的肉他也咬不动。 以前,也只有姨姨对他好,悄悄给他吃东西,而且姨姨不打他,他就想姨姨好好的。 燕瑜抬眸,看了眼崽崽,满意于对方的乖巧,“没事,姐姐帮你安抚一下姨姨。” “嗬——” 女人不说话,只是喉间沉着嘶哑的吼。 听见崽崽的声音,更是挣扎得厉害,眼白里弯弯扭扭的血丝越发地多。 “姐姐——” “唔,先让你姨姨脑袋清醒一下。” 边说着,一直蔓延到了女人下颚的银色锁链似乎闪过了流光,女人果然安静了下来,微垂着头,顺从地跪在了躺椅边上,不再挣扎,暴躁紊乱的精神力也偃旗息鼓。 见女人恢复了,燕瑜等半秒,神色自然的松开手,往后靠拉开距离,锁链亮银色的流光闪过,眨眼间退回了她的左臂,缠绕上去,一如既往的干净银白。 崽崽赶紧往前一扑,扯着女人的红裙往后拉,“姨姨乖,不要闹姐姐!” 崽崽的力道并不大,却让那女人乖顺的站了起来,安静的跟着崽崽的动作。 他身后那蓝色毛绒绒的触手们在空中飘荡着,几根头发丝一样的蓝色毛绒绒空中绕了绕,缠住了女人四肢。 女人呆呆的站在崽崽身侧,任由崽崽拉着她的红裙子,只是手臂和脖颈上多了深紫的瘀痕,崽崽心疼地摸了摸女人的手腕,“呼呼——痛痛飞,姨姨不要怕,姐姐很好的,你要乖乖的。” “对不起姐姐,崽崽会看好姨姨的。”崽崽眼巴巴的看着燕瑜。 燕瑜挑眉,眉眼微弯,一如既往的温和,对他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不在意的,对于这个女人的存在也无所谓,多个人多一份元气来源挺好的。 崽崽拉着女人回到了卡座,将她按在了座位上,自己爬上原来的位置,端正的坐在了长椅上,几条蓝色丝线依然松松垮垮的缠绕在女人身上。 平躺在桌面上的平板立了起来,挡住了崽崽的脸。 女人坐在卡座上双手垂下,微低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燕瑜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在乎崽崽,不过只是邻居而已,被元气冲击的半疯不傻的,都能找到这儿来。 算了,随便吧。 燕瑜懒散地往后一躺,拿起书盖在了脸上。 外面的街道一片安静,周围也没有了以往那些车流经过、人们交谈的欢快。 茂密的树荫遮住了歪斜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窗台的盆栽上,绿萝的叶子都带着光。 窗子上,那蛛网一样的裂纹,折射着光线,显得亮晶晶的。 书店里是几道清浅的呼吸,或者时不时响起清脆的风铃声,似乎一切都岁月静好。 只是将目光拉远,整个山林市,整个湘省,全国甚至全球,这次的纷乱带来的后续影响没有那么快结束。 全国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机构、单位,军队、医疗、科教文卫……是个人都动了起来,每年都招不少人的这些机构也发挥了人多就是力量的作用,为了顺利度过这次突如其来的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变动。 515特殊部门,部长办公室。 作为特殊部门的部长,邵岩峰从七月以来特别是上次的红眼病事件后,都没休息好过,眉目间带着明显的疲惫,神色也更冷峻威严,脸颊刀疤更显可怖。 这几天他几乎待在会议室门都没出,几乎一天一个大会,会议室的大屏都没歇过,电脑上连线的其他各部领导人,也都是同样态势。 全国上下,连社区管理人员都动员了起来,每家每户地送物资,查对人数,帮扶困难群众……总之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特别感谢国家的强大了,无论是设施设备方面的强大,还是交通、物资储存等等。 515部门一组二组三组全部出动,一组攻坚组和二组搜查组都直升机随行,三组后勤组分别驻守在重要城市,明明是最后加入的,在之前甚至隐隐被排斥,现在同样成了515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只是515部门的人手对比整个华国广阔领域远远不够,唯一庆幸的是,受害地方多在交通便利的城市,而不是广袤的农村。 515部,只有一二组的部分人拥有特殊能力,每一个小队的五个人,也只有拥有一个特殊能力者,剩下的四个人都是军队里属于兵王层次的人,在各个战斗领域都是翘楚。 当初成立515部门还颇被某些人排斥不满,现在只嫌人太少,没办法全国铺开。 军队警察等等普通人能够解决腐尸,但对于重复出现腐尸的地方,却只能求援515部门,要不然他们会发现腐尸越来越多,甚至变成了同伴。 “嗡嗡嗡——” 有人来电,邵岩峰直接从电脑点开,波动的音频符号伴随着副部长左和同的声音响在了会议室。 “部长,目前我国国有博物馆达3354家,非国有博物馆达811家,还有上报的个人收藏馆,都已封禁,此次全国受害人数初步估计高达十万,其中三成为踩踏或求生措施不当造成……” “此次黑省……” “粤省……” “颚省……” “新省……” 一连串的报告袭来,投屏上,众位头发花白脸色疲惫的领导人,绷着一张脸,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好一会儿才从音响里发出了,有些失真的声音。 “这次的事件是我们华国的浩劫啊,全国几乎没有一个城市不被波及,伤亡人数数万……” “什么浩劫不浩劫的,这可不单是我们华国的灾难,全球各处哪儿没有被波及,也幸好如此……”不然华国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毕竟华国已经成了很多国家的眼中钉。 “此时欧洲北美哪里不是一片混乱,就算我们古董文物多又如何?我才不相信真的是古董文物越多受害越严重,这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底蕴绝不可丢弃。”戴着眼镜的白发老人拍个桌子,满是愤怒,“炸毁博物馆等相关场所来彻底解决问题,这个提议我绝不同意,我也不相信这是解决办法。” “李部长,我们都知道你一生都在追求我们文化传承,作为□□部长,这是你的责任,可到底还是我们人民生命安全更重要,这人都没有,要那些有什么用啊?” “怎么没用?这是我们泱泱华夏巍巍中华的传承,现在毁了以后再想修复就难了……”干瘦老人满脸无奈痛惜。 “现在也还没到那个程度,邵部长不是说了吗,全国的腐尸已经清理完毕,现在就是解决后续问题,那些博物馆等等是否继续封闭,留出防护区……” “邵部长,研究的事就交给你们部门了,让他们加紧研究这次事件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别国阴谋?” “封禁是可以封禁,怕就是怕我们会失去先机,发生什么变故啊……” “这才两三天的时间,到现在其他国家可没几个将态势控制下来的,更别说是清理造成腐尸存在的物品,不过按515部门的调查数据来看,发生异变的特殊物品周围,不单单是古董文物这又怎么说……” 连一个普通的桌面上的摆件放在那,被人碰了都可能变成腐尸,这简直防不胜防,更何况在博物馆的人,大都根本碰不到那些藏品,却依然发生了异变。 根本的原因到现在都不知道,人活着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碰。 会议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是谁也说不准服谁,无论什么决策,各方面都牵扯太大,不可能一拍桌子就下定命令。 邵岩峰安静的听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电脑上纷繁的消息。 看到一份最新的文件,邵岩峰他瞪大了眼睛,粗糙的手指在电脑屏上滑动,将那文件放大。 “ 嘭”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宽大的投屏上有些头发发白满面愁容的各部长级领导们,都看向掩饰不住激动的邵岩峰。 邵岩峰浓黑的眉毛上扬,握拳在办公桌上使劲一锤,摆在桌上的电脑都好像跳了跳。 “有转机了,你们看这个。”邵岩峰将文字材料发在了公共屏上,视频材料快速看完之后直接删除。 整个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都是华国的最高层领导,即使各自有私心,在国家大事上也能够互相信任。 “这数据是真的吗?” “515真的有人有特殊能力?竟然不是传言?” “那些文物可是被收纳,收纳之后就不会有污染普通人的作用了?还是说只是暂时?有时限吗?详细条件是什么?” “光圈是什么?除了陕省好像其他各个省市都没有出现过,数据不够严谨……不过也足够尝试。” “ 4个人,六件文物,还有一件是被一只猫得了?这就是你们的实验数据?还有半截文件呢,怎么不发出来?”这是有人看到一半控诉邵岩峰。 “陕省安市?这个地方,我记得十天前,这里还发了一场红眼病的流行病是吧?直到现在还有几个区域封禁着,不允许人进出,那和这次的事有没有关系?” 要说完全没关系,他们也不能相信,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博物馆和上次封禁的区域重合。 更多的资料邵岩峰并没有放在会议上讲,有的东西,现在但还不是曝光的时候。 会议后,邵岩峰看着手上文件,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部门成立以前,他从来相信的只有科学,这个世界自然也是唯物的,成为515部门的部长之后,他将信将疑的看着那些资料。 特别是周瑾和其他几个特殊能力的人的加入,让他颠覆了三观。 而现在,他看着那些人却在庆幸,幸好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一无所获。 在资料里,下午被送到515门口来的那个胖……那个少年,同样是一名特殊能力者,或者说觉醒者,他的眼睛能分清普通人和觉醒者,也能看出特殊物品。 觉醒者可以掌控那些能让人变成腐尸的物品,即使不太稳定。 他自然是相信下面的人的能力,这些资料也肯定是验证过才发上来的,现在只希望,事情不要在更坏了。 当然,他并不相信希望二字。 邵岩峰直接批了少年的特招。 如果少年的能力真的有用,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第63章 另一边远在京市的小胖子程何还不知道, 未来更苦逼的日子就在前面。 此时的他正坐在直升飞机上,听着耳边轰隆隆的破空声,在他座位边上是周瑾,开飞机的依然是那个看着吊儿郎当的姓符的大哥哥。 小胖子抱着金色的青铜鼎,被安全带束缚在座椅上的身影,动来动去,就跟椅子上长了刺似的。 “怎么,回去还紧张?”周瑾侧头看着程何,锋利的眉眼依然深邃一片,让人看不出神色,也不敢多看。 反正程何是不敢的。 “没,没, 其实也有点儿。”程何喏喏道, 他其实也害怕回不去书店,没有燕瑜姐在身边, 他真的很慌。 虽然之前燕瑜姐说过了,他可以回去, 可是……到底如何, 他也实在惶恐。 下午的时候,当时还和那个叫做师玲的漂亮大姐姐聊得挺好, 回过神来之后就感觉,自己乱七八糟的好像说了很多东西。 就差没明着跟他们说,燕瑜姐这个人很特殊了。 虽然程何觉得,以国家的实力,不管他隐藏着什么,对方肯定也知道就是了。 外面的天空泛起了漂亮的晚霞,在这个角度看得愈加明显, 也很好看。 程何扭着脑袋,看着窗口。 飞机里安静了下来。 周瑾也想起了燕瑜的资料,对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普通的小学,普通的中学,普通的大学,普通的成绩,所有的老师和同学提起这个名字都没有特别印象。 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顺着话头走而已,毕竟资料里有这个人。 燕瑜的资料里显示她求学期间一直没有出过新省,所以今年毕业了之后直接开始穷游,最后的落脚点在山林市。 以程何这个少年的交际圈,神秘人就是燕瑜的可能性达到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就是,还有一个在他们的资料之外的人。 即使那个名叫燕瑜的女孩儿户籍学籍等档案都齐全,上面还有女孩儿年少时的照片,依然让他觉得失真。 不过到底怎么样,一会儿就可以看见了。 远处天边的太阳彻底被挡住了身影,只留下余晖也在渐渐消失。 飞机到了山林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天空依然没有暗下去。 嗡嗡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们纷纷从二楼以及往上,打开了窗户看了出去。 看到那直升机停在广场,再从飞机里下来了三道看不清样子的身影。 那是隔壁一条街。 巨大的声响很有存在感,书店里,原本低头的女人突然猛地转过了头,周身原本平复的精神力涌动了起来,发缝下的目光一片阴郁杀意。 “姨姨!”崽崽自然注意到了女人的动静,赶紧出声,粗哑干呖的声音微低,几根蓝色的丝线缠住着女人的手腕脚腕绷紧了些,“姨姨你要乖哦。” 崽崽咽了咽口水,姨姨身上好香,让他闻着好饿。 他悄悄摸了摸肚子,虽然肚子鼓鼓的,可是还是很饿。 毛绒绒的蓝色绒毛毛在他身后挥舞着,蠢蠢欲动,又被他自己强硬的压了下去。 姨姨对他很好,给他吃的,还喜欢他,姐姐说没有欺负他的人不能吃。 不过有更香香的东西过来了,越来越近。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看向了那边,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带着失望,那些香香的东西绕远了。 燕瑜拿开书坐了起来,漆黑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披散在她身后,一片垂顺。 她笑着,眉眼温和,拿着茶托,慢悠悠的走向院子里,烧了一壶开水,再随意的从柜子里找了茶叶出来泡上。 只可惜对于燕瑜来说,再好的东西,只要泡出来有那个味儿就行,她不挑。 茶,她自然不会品的,她只是个俗人,喝着还行就可。 茶香缭绕,燕瑜回到了书店。 矮桌周围,依然放着那几个小凳子。 不远处,本来应该在前面带路的程何走到了后面,周瑾熟练的带着程何和符高峰穿过小巷,来到了学亭路这条街。 程何也没注意到周瑾带路的熟练,离得越近越是面露忐忑,他好像知道近乡情怯这个词是什么感觉了。 虽然他这也不算是近乡情怯吧。 “就是前面。”程何脚步顿了一下,只是身旁的两人脚步不停,他赶紧跟了上去。 整条街道依然冷清,街道两旁开着大门的寥寥无几,更多的人躲在二楼阳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悄悄的看着他们三人经过,目光带着打量。 “老头老头,快出来看看,又有人过去了……”有人在呼喊。 然后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果然出来了一个老头,跟着扒着阳台看下去,注视着周瑾三人的背影。 “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去前面那个书店的吧,啧,江老爷子走了,新来的那个姑娘可厉害着嘞!”老爷子叹道。 “嚯,你知道的不少嘛,嗯?”老婆子垮下了脸。 “嗨呀,都老夫老妻了,争个什么气,你看着吧,那边肯定不简单。” 可不是不简单吗,人家在情况最严重的那天都能不关门呢,更何况是现在。 “也不知道江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昨天打电话我都没打通,怎么突然就离开山林市了。” 身后的念叨声甩远,周瑾三人大步往书店走去。 “学亭路45号。” 三人停在了台阶下面。 从这个角度,他们可以隔着玻璃窗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书店里面绿植点缀着,显得格外的清新雅致。 边上靠着玻璃窗的卡座,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端坐着看着平板,而他对面是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那女人垂着头,黑发挡住了她的面容,只看见一身吊带红裙的她,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的勒痕。 那女人的看着很不对劲,即使看不清面容,也给人感觉阴郁、晦暗,带着像绷紧的弦一样的紧绷感。 就好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即使现在还没爆发,都让人警惕万分。 单单是隔了这么些地,远远的看着都让三人升起了警惕之心。 又是一个能力者。 还有那熟悉的勒痕。 周瑾眸色微深,戴着黑色绝缘手套的手平静垂下。 【等等,我查到了,刘海霞,年龄三十五,丈夫艾文华,家庭主妇,她的住处在新城半山别墅,这人怎么在这里,我先来查查】 既然是新城别墅区那边的人,在这样大多数人都不敢出门的情况下,对方为什么冒着这样的危险过来?还是以这样的状态。 程何自然没有听见尚徐的话,但是他看到了。 程何抱着青铜鼎的两只白胖的手臂紧了紧,咽了咽口水,双腿有些发软。 在他的眼里,那个女人甚至比外表表现出来的更为吓人。 如果说崽崽周身的黑雾让他恐惧的话,那女人周身灰黑色的雾气带给他的感觉也不遑多让,都是同样的颜色,只是那灰黑色的雾气里干净一些,没有那挣扎嚎叫的鬼脸。 不知道姐姐又从哪儿捡了个人回来,而且捡的人似乎还越来越恐怖了。 “走吧。”周瑾道,侧头看了程何一眼。在他边上,符高峰伸手抓住了程何软蓬蓬的手臂,几乎是拎着他上了阶梯。 “叮铃铃铃——” 微风带过,挂在门口的风铃声响起。 周瑾屈指在木门上敲了敲,大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视整个书店,最后停留在那个悠闲的撑着下巴的年轻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明艳锋利的年轻女孩,资料上写着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刚从大学出来的年纪,披散着漆黑的长发,看着他们的目光清凌凌的,眉宇间一片温和。 只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让人看不透底,此时却染上了愉悦。 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高兴,态度温和亲近。 不知道为什么,周瑾看着燕瑜,有种熟悉感,似乎他们曾经接触过,但只要是他见过的人,而且像燕瑜这样特殊的,他都不可能忘记。 燕瑜的样貌和资料上照片相差无几,周瑾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们来了。”燕瑜轻笑着,抬手邀请他们靠近。 “路上辛苦,喝茶。” 边说着,燕瑜慢悠悠的翻过三个茶杯,悠悠然地往里倒着茶水。 她并不像周瑾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的动作优雅,却自带一种肆意风流,就像是对他来说,无论什么动作怎么样的方式,她只要把那杯茶喝到嘴里就足够了。 这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周瑾想。 其实这样也好,只要燕瑜有想得到的东西,他们就会有合作的理由。 毕竟有哪个势力能比肩一个国家,而从燕瑜一再表现出的能力来看,他们甚至还赚大了。 当然,燕瑜抛出的饵也足够有吸引力。 【老大,我查到了,这女人是自己走过来的,虽然中间走了岔路,但总目的地依然是这里,她状态不对劲】 “你好,我是515部一组周瑾。”周瑾并没有贸然伸出手与燕瑜握手,随意抽出了个小凳子,坐在了燕瑜对面,大长腿委屈的缩在矮凳边。 矮桌两侧则是坐着跟着走过来的符高峰和程何。 程何张了张嘴,看了看燕瑜和周瑾两人,乖乖地把凳子往后拖了拖,降低存在感,一只手依然握在了放在身边的青铜鼎的耳朵上。 “嗬——” 被崽崽好几根蓝色毛茸茸绑住的女人在长凳上挣扎着,猩红的眼透过发缝瞪着几人,喉间带着嗬嗬的低吼,带着被入侵了领域的不满与威慑。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周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斜睨了那个疯狂的女人一眼,目光里并不带任何情绪,桌下,几缕蓝紫色电弧在他手套上方跳跃着。 女人猩红浑浊的眸子盯着周瑾,喉间溢出低吼,却坐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几个蓝色的丝线虚虚地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脖颈。 崽崽黑洞洞的目光先是看了眼对面的姨姨,见她没有动才看向那个厉害的大哥哥,日光热切。 很香, 也很强,崽崽打不过。 程何有点好奇多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身份,悄悄地看过去,被崽崽的目光吓得赶紧扭头,不敢再看。 他咽了咽口水,恍惚中记得上次崽崽出现这种表情, 还是在面对可口的食物的时候。 而且就是因为那一大盆食物,让他头一次感受到崽崽对他的善意。 胖哥哥不是在看我吗?崽崽歪了一下头,看向那低着脑袋圆乎乎的身影。 大哥哥很香, 但是太强了吃不到。 崽崽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算了,吃不到就不看了, 反正这个大哥哥没有欺负他,他也不能动小心思。 是叫小心思这个词吧, 他才在学习语文课上面看到的。 整个书店一片安静,只听见头顶的扇叶, 呼呼地发出的风声,带来整个书店的清凉。 崽崽点开了课程,【小朋友好, 现在我们开始上第四十二课,小草妈妈~】 平板的声音放得很小,都不会盖住头顶那吊扇的呼呼声。 照常来说,即使距离这么近,崽崽放出来的声音也太小,不过作为一个觉醒者,他的身体强度和五感也相应的得到了增强,而且随着实力提高,会更强。 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街旁的街灯闪着微弱的光,又被茂密的树叶遮挡,落下一大片的阴影。 “好久不见。”燕瑜突然笑道。 “阁下贵人多忘事,不是上午才见?”周瑾打了直球,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燕瑜。 燕瑜乐意周瑾的坦白直率,眉眼微弯,带着温和。 即使她明艳的五官让她的面容带上了攻击性,也因为这抹温和,增加了几分无害。 符高峰和程何坐在矮桌两边,没有插话,也没有过大的动作,打扰到两人的对话。 只是悄悄地打量着两人,符高峰也没想到自己老大这么硬气,老大呀,他们是有求于人的不是来审人的啊,就不能委婉一点儿吗。 符高峰内心里哀嚎。 这精神力,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燕瑜奇怪的看符高峰一眼。 “你说得对。”燕瑜点头,赞同周瑾的话。 打机锋,麻烦而且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跑几个元气丰富的地方,给铭文充充能。 “天色已晚,开门见山吧。”周瑾放下茶杯,率先发出邀请。 “好啊。”燕瑜笑眯眯的应声,整个人的态度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非常好。 好的都有些让人怀疑她的动机,为什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们的交流。 至少符高峰是这样觉得的,怎么看怎么觉得对面那笑盈盈的女孩儿那态度,值得警惕。 “我515部想邀请阁下作为我部的荣誉顾问,完全享有对应职级待遇,并不强制要求承担任务,如果阁下愿意承担任务的话,也会根据任务等级获得更高的收益或者其他物品……阁下觉得呢?” 一连串的话从周瑾嘴里蹦了出来,幽深的眸子认真的盯着燕瑜,态度很是认真。 事实上按照现在的缺人程度,以宽松的态度将人收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从那次, 17号去测量了那六个封禁区域之后,周瑾心里就隐隐有了一种紧迫感, 23号突兀出现的腐尸,更加剧了他的这种想法,今天才25号,可短短几天,整个华国承担的压力,非常大。 燕瑜,周瑾直觉她就是突破口。 如果神秘人的确是燕瑜,她自由来去省外,无疑是它的特殊能力了。 事实上,直到全国的航空都没有恢复,监控雷达也并没有发现有私人飞机的来去。 现在看到真人,周瑾更加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明明看着无害,他依然觉得,这个燕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强大,不仅是实力还是知道的信息。 甚至信息比燕瑜的实力更让他期待。 无论什么行业,总是刚起步的时候最困难,需要更多的成本和经验,才能顺利的走上那条路。 而在应对世界巨变这件事情上,成本和经验是用鲜血和人命铸就的。 燕瑜透露出来的东西越多,他们在试探新的道路的途中,失去性命的人就会越少。 而且……他现在虽然是515一组的最强者,却也是最危险的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并且敌我不分。 一组的战斗力需要更高,华国也需要更多能力者。 燕瑜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周瑾,看着对方那漆黑的眸子里的郑重。 第一次遇到周瑾,对方那双眼里只有疯狂和毁灭,失去了意识,在最开始的时候,带着对自己的克制。 只是后面被她跟着,逼急了,才不留情的下了手,攻击力并不低。 燕瑜的目光撇过男人露出的修长脖颈,呈现健康的麦色。 “说的都挺好的,不过我想作为编外人员可以吗?”燕瑜笑眯眯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随适。 边上,符高峰张了张嘴,不过也没说出声来,其他人都是想尽力的搞上编制,这燕瑜倒是不一样。 符高峰看向自己老大,在招人这个问题上,他可插不了嘴。 而周瑾在燕瑜的话落音,笑眯眯的看着他的时候,一把就答应了下来,无论燕瑜有什么要求,先答应了再说,把人绑上了他们这条船了来。 “那么欢迎您的加入,燕顾问。”周瑾点点头。 “周组长,就请以后就多多关照。”燕瑜轻笑。 燕瑜端起面前的茶杯,对周瑾示意了一下,随即便收回了手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进入口中,带来清淡的茶香。 “好。”周瑾点点头,矮桌下,左手快速的发了条信息出去。 【老大,对方这是同意了? 】 【好我马上把那些资料发给你】 【对了老大,你是不是走之前,在京市总部那里拿了些东西。 】 耳边,传来了尚徐快速的询问声。 周瑾没有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证件。 “燕顾问,这是你的证件。”周瑾迎着燕瑜看过来的目光,将红色封皮巴掌大的证件递给她。 “周组长叫我名字就好。”燕瑜眯了眯眼睛,笑容更加灿烂,“你们准备的倒是挺完善。” 在她还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那个能力的时候,就首先将证件都制作好了,而且还可能备着好几套。 从态度上,丝毫没有问题。 周瑾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带着锋利,眼神时不时带上压抑的戾气。 燕瑜笑着接过了红本本,翻开一看,果然,里面是她的大头照、编号、职位。 “叫我名字就好。”周瑾点头,“还有一个APP。” 周瑾解释了一下,“是我们的官方APP,每个成员都有,基本任务指令和交流也可以在里面进行。” 这次却见对面那女孩儿依然是笑盈盈的样子,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他,“那就麻烦你了,周瑾。” 周瑾自然接过。 银白的手机是今年的最新款,没有密码,周瑾的手机随意一滑就开了锁。 里面只有最开始自带的几个软件,看得出来,拥有手机的人并不怎么在乎。 矮桌侧边,程何对上了符高峰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双目放空,一脸无辜。 符高峰再有多少的话,现在也不是时候。 不过他怎么都觉得,自己老大和这个姑娘对话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呢,他可多久没见老大这么认真了,能不说废话就不说废话。 现在却这么郑重得很,难道这姑娘比看起来还要不简单? 符高峰悄悄打量燕瑜,虽然对方是坐着的,就这样看过去,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对方的身高,约摸一米七五左右,披散着漆黑的长发,长得很漂亮,几乎可以说的上明艳。 他倒是看不出来对方有没有化妆,只是穿着一身白色无袖上衣和黑色长裤,露出的手臂润白但并不纤弱,肌肉线条也挺好看的。 “你好。”燕瑜笑眯眯的对上了符高峰的目光。 周瑾手里还拿着燕瑜的手机,注意到符高峰的打量,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你好你好,欢迎加入我们515哈哈哈”符高峰尴尬的笑了笑,差点没反应过来,笑着讨饶。 “燕顾问你真好看。”符高峰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性格又比较跳脱,自然什么话都往外蹦,也没看到随着他的话落音,周瑾那更冷的脸色。 这小子,回去了怕是有顿打要挨。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对面两人的尴尬表现。 “下载好了,邀请人我填了我的身份,你可以直接用APP联系我,你还要进行身份认证,人脸识别,填些资料。”周瑾将手机交给燕瑜。 “好。”原本燕瑜是想让周瑾直接全部帮忙填了算了,她肯定她的那些资料,没准儿对方比他还要了解。 燕瑜随手就跳过几个非必填项,然后到最后一步人脸识别,彻底登录认证。 她自己的头像,不过登上去,一分钟没有,APP里就跳出了一个入账十万的通知。 “?”燕瑜看着周瑾,挑了一下眉。 周瑾也听到燕瑜的手机叮的一下,迎上对方那笑盈盈的眸子,“那是入账的基本工资,本月的,任务奖励和补贴那些另算。” “好。” “不知道你明天是否有空,我们有些麻烦,需要你的帮忙。”周瑾也拿出了手机,将手机刚收到的文件发了过去。 “我随时有空,就在这里。”燕瑜定定的看着周瑾的眼睛,眉眼微弯。 周瑾眉眼依然深沉,沉默的看着燕瑜,端坐在矮凳上,兀自巍然不动。 最后还是周瑾开口,“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今天过来最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也不用在这里多逗留。 燕瑜填好了资料直接发给他就成了。 事实上,书店的人太多,有些东西也不好直接说破,毕竟影响太大。 两人的对视就这样过去了。 “嗯,好。”燕瑜也答应的爽快,“等会就填了给你。” 周瑾点头站起身,看向程何,“至于程何……” 小胖子眼巴巴的看着燕瑜,他不想离开。 燕瑜眉眼微弯,温和的看了眼小胖子,对周瑾两人道,“反正你们明天要过来。” 周瑾点点头,带着符高峰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两个很有压迫感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程何终于舒了一口气,脸上带上了放松的笑容,端起了自己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杯,一口闷。 “啊啊,姐我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我紧张死了。”程何念叨着,絮絮叨叨说着下午的时候,还皱起了脸。 只是态度比前两天要随意多了,声音也不再带着颤抖,也不将对燕瑜和崽崽的害怕表现得那么明显。 “哦?可以啊。”燕瑜点开APP ,一边翻看着手机,一 边说道。 “肯定不会打的啊,姐我跟你说,我和刚刚那个大哥哥坐直升机去的京市诶,我们首都,我竟然到了我们首都去看了,只可惜时间太短了,没机会去旅游旅游……” 程何也不在意燕瑜的不专心,兴致勃勃的说着。 崽崽也被程何那声音里的高兴吸引了目光,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哒哒的脚步跑到程何边上,坐在了刚刚周瑾的位置,大眼睛看着程何。 “崽崽我跟你说,哥哥去了燕瑜姐加入的这个部门的总部了,前台姐姐也好漂亮。”程何说着,脸有些红,再看了眼燕瑜,“当然,没有我们燕瑜姐漂亮,但是也很好看,而且说话很温柔,跟我聊了好多……” 胖哥哥是和姐姐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吗?他有些意动。崽崽看向对面的燕瑜。胖哥哥都能去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去,他胆子比胖哥哥大,也比胖哥哥更香,实力肯定也比胖哥哥强。 程何没注意到崽崽的不专心,兴奋的将自己的新手机摸了出来,“我也有那个APP ,崽崽我给你看,你看我现在都有工资了。” 有了钱,少年兴奋得很,现在他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再也不用害怕和自卑,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国家的人,别人也不敢欺负他了。 “很高兴?”燕瑜突然出声,斜睨了他一眼。 少年现在可是眉飞色舞的,“嗯,开心。” “你上午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都不想出去呢,现在倒是高兴的很。”燕瑜轻笑着,像是揶揄。 少年左顾右盼,“也没,我就是,出门有点紧张,真的很谢谢燕瑜姐。” “燕瑜姐,你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干活,一定要叫我……” 虽然他年纪不大,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从燕瑜姐给他找了一份有编制的工作上看,对方对他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即使可能会在最后面的一些让他害怕的事情,就像上午面对的那些一样。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后悔的时候拿手机出来看一下余额,就足以让自己鼓足勇气了。 毕竟这么大一个国家,应该不需要他这个一身肥肉的未成年去冲锋陷阵吧。 程何眉毛耷拉了下来,稍微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1-15 23:47:54~2022-04-25 18:0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情柚子无情樱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路边的街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周的一切都被掩埋在了黑暗里,连楼房里的灯光也都显得黯淡。 “老大,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厉害了吧,刚刚那姑娘看着就才二十出头的样子,真的是她吗?。”他上午的时候可半点没有觉察到周围多了一个人。 符高峰倒不是怀疑, 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他们的燕顾问长得又好看,笑容又温和,看着也没什么攻击性。 要不是他们队长事后告诉了他们, 连艾尧石靳都没发现多了个人,更何况他呢。 “啧,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他不敢相信平凡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就拥有这些的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强。 轻缓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里似乎要传得很远。 周瑾沉默的没有回符高峰的话,垂眸,脚步不变,抬手轻轻按了按脖子。 且不说那个女人身上的瘀痕和上次他身上的一样,以他的恢复力, 脖子上的瘀痕可过了好几天才恢复。 从外表上看都是细细的链条勒出来。 对方看到了他疯狂时的样子, 也打得过那个时候的他,却并没有要他的命, 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之前一直在考虑对方的目的,怀疑对方的身份, 不过现在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心中的疑惑却并没有被解开。 从燕瑜明面上的身份资料来看, 对方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实力。 周瑾垂眸,浓黑的捷羽遮住了他的眸子,落下一片阴影。 “那这么说,我感觉都没错。”符高峰倒也不在意自己老大的沉默,依然絮叨叨的,“我就感觉那书店里氛围特别不对,这要是平时还好说,你看外边儿谁敢大剌剌的开着门,还那么安逸舒适的样子。” “特别是坐在窗边那两个,小孩子倒好说,但那个女人刘海霞是吧,状态都不对,那黑头发几乎把她整张脸都给埋起来了,看着就诡异的……他不会也是个觉醒的能力者吧?” 符高峰突然想到这一点,猛的转头看向自己老大,“最近觉醒这么容易了吗?”谁不想变强呢。 周瑾沉默着没有搭话。 【刘海霞她丈夫似乎好些天都没有出现过了,我查看了他们小区的监控,还有他家门口的私人监控都没有见过那男人,老符报警让人过去看看。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一连串的话语。 耳边还有尚徐噼噼啪啪敲键盘的声音,听起来忙得很。 “行行行,我报警。”符高峰应道。 “信息发给三组的人。”周瑾突然道,别说现在的警力不够,就算够,这件事也不是普通民众在上层的命令下发前就能知道的。 什么时候向民众公布,这是上面的决定。 那个一脸温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她只是随意的坐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符高峰摸出了手机,跟着尚徐说出的地点,将信息发给了山林市的三组驻守小队,队长乔旗。 “对了尚徐,你查到那个小孩子的身份没?应该不是燕顾问的亲戚吧。”符高峰突然问道。 那小孩儿那么晚了还留在那里,自然不可能是别人送来看书的,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刘海霞,看着也不是个善茬。 【没有,这里只有十多天前山林市警局发出的要求筛选基因库的请求报告,还没有结果。 】 【不过这些天,那小孩儿的确是在书店里,是警局让燕顾问帮忙带着。 】 “哦,看来我们燕顾问的确是好人,那么早就开始做好事了。”符高峰笑道,至于是真是假,总会知道。 【老大,我们现在是要去看一桥吗?那里已经被封了没有通路,但是之前所有去救援的人,没有一个变成腐尸的,说起来,我们整个华国6个封禁区域,只有山林市这边受害者最少,之前还有些想不通,不过我们燕顾问在这,应该也算是正常? 】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略显懒散的声音。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唉。”符高峰有些夸张的恍然大悟。 【切,虚假的敷衍,我就不信你没想到这一点】 一路上两人插科打诨,周瑾却安静的,深沉的眸子,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当然,在场的符高峰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老大的沉默。 他们越过了放着直升机的广场那一条街,朝着一桥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整个山林市,寥寥灯火,一片寂静。 昏黄的路灯,浅浅的驱散黑暗,两旁的商铺也紧闭门窗,道路上没有其他人影存在,风掀起落地的绿叶,空气中还带着白日的热。 “啧,这乌漆抹黑的一个人都没有,搞得跟个鬼城似的,老大,我们上次过来的时候,这两边还热热闹闹的呢。” 周瑾沉默着,只是目光撇向道路两侧。 月光和路灯下,可以依稀看见道路上的白色粉末,这已经是清理过一次之后的结果了。 两人的速度很快,10多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快步的走到了一桥边上。 此时,通往新城的一桥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曾经闪烁的灯光早已经关闭,铁网和钢板将进去的路牢牢封死,拉长的警戒线已经有些松弛。 桥口的警戒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 【老大你们直接过,等会儿我会把电子眼都清一遍。 】 “你在这儿等我。”周瑾道,动作利落又敏捷,从挡板边缘大桥的围栏处翻了下去。 他从侧边绕过挡板,进入了被封的一桥内部。 入目是被强行移到两边的私家车,此时车上和地上都覆盖满了已经融了的消毒粉,依稀可见曾经是血色的地面颜色变沉,即使在这夜色不够显眼的夜晚,也能看见一团团白色里面的阴影。 周瑾神色不变,快步往里面走去,一直到一桥中段看到了那辆事故车。 他围绕着侧躺在桥面的车走了半圈,视线停留在那凹陷处。 曾经在图片里也异常清晰的凹陷直接映入眼帘,当时还有些想不通这到底是如何得来的碰撞,现在想想明心书店的燕瑜,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疑惑了。 很有可能当时在这个桥上,也有一件和他手上这个小陶人同属性的物品,导致了那场事故的发生。 至于物品的所在,他们的燕顾问既然愿意让他们知晓,其他的便属于双方的默认了。 周瑾停了一下,才慢条斯理的捏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将手套取了下来,蓝紫色的电弧在他修长有力的指节上跳跃着,发出清脆的电鸣。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又归为沉寂。 没几分钟的时间,无聊的等在外边儿的符高峰,就看到了自己老大的身影,轻松的从栏杆下跃了上来。 “老大里面怎么样,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圈,不过应该也没有吧,乌漆抹黑的,咱白天看到那么大太阳还很明显呢。”符高峰跟上了周瑾的脚步。 “没有异常,后续没有变化就可以解封了。” ***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停放着直升机的广场,原本应该是热闹喧腾,很多人跳着广场舞的广场,现在一片寂静黑暗,边上的草丛里虫鸣喧嚣。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符高峰坐在飞机驾驶舱里,熟练的控制着飞机冲上天。 “对了老大,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去,还是就去咱山林市的基地休息?”符高峰扯着喉咙吼道,“我们这么回去都还要两三个小时呢。” 刚上升的直升机噪音格外的大,不过平稳飞行之后便可忽略不计了。 “那就联系三组的人,今天就留在这儿,明天还有其他4个区域需要去查看。”周瑾道,垂头看了眼拿在手里的小陶人,那块墨色的玉佩还被他放在了口袋里,装着猫的黑色金属圆筒被他留在了研究所,那边地广人稀,何况金属圆筒还被猫控制着。 【OK,老大,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联系好了】 “叮——” 手机一声轻响,两个消息发了进来,一个是山林市515部门三组驻地,他们要去休息的地方,另一个是燕瑜发过来的消息。 对方也并没有掩饰上午就在博物馆的事实,他问了,她也直接回答。 周瑾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陶人上摩挲着。 按照他们燕顾问的说法,那些文物已经出现了异变,有没有光圈不说,但是的确会聚集空气中的某些特殊因子,那些特殊因子不仅会危害人的生命,浓度越高甚至会让尸体也发生异变。 那些特殊因子对生物会有某些吸引力,就像上午他们经历的那些一样,可那些吸引力是罂/粟。 就像他手中这个小陶人,原本它周围的光圈,就是聚集在元器周围的特殊因子,形成的元力场。 燕瑜透露出的某些东西,契合了研究员提出的特殊因子的说法。 周瑾某种闪过了然,难过前天,那些腐尸攻击行人,即使那人被砍倒了,也要蹲下去攻击攻击脑袋和心脏,将整个人体都毁得不成样。 按照燕瑜的说话,元器周围的元力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让有特殊能力的人去感应,比如说,能看到一些特殊东西的小胖子程何,还有他自己的感觉——浑身炸裂的疼痛和翻涌的力量。 元器只能交给觉醒者控制,被觉醒者收服。 它们自然没有意识,却也不完全是其他的普通死物,它们会不自主的趋近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存在,这是一种本能。 周瑾控制手里这个小陶人的元力场,也只是强制压迫而已,并未有被承认。 他已经有了一块玉佩了,会互相排斥。 蓝紫色跳跃的电弧从他手腕处泄露了些许,又缠绕在了那小陶人身上,让小陶人周身已经被死死贴在陶土上的元力场波动了些许。 周瑾仰头,闭着眼睛靠在了座椅上,眉宇间带着疲惫。 即使那块玉佩强制压抑着,没有犯病,脑袋里翻绞的疼痛,心里翻涌的杀意暴躁,只能忍过去。 现在全国的博物馆和个人收藏馆等等带有数量极多的文物都被封了,可是华国的传统文化风格就是家里放着一些文物摆件,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如此。 而且什么摆件会出事,什么时候出事,这些都是不确定的,总不可能将所有这些东西都砸了,但那是治标不治本。毕竟从燕瑜的话里,可不仅仅只有这些古物会发生异变。 现在全国里出现大型元力场的,也只有那6个已经被封禁了的区域,其他都是伪元器,就是类似她丢给他们的那个猫摆件。 那些伪元器周身的元力场范围很小,约摸周围一米,靠近一米才会被其中存入的元力涌入身体变为腐尸。 这是研究所得出来的数据,但是不保证这些数据会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似乎他们的时间还有不少。 可远远不够,无论是时间,他们手里的资料,还是华国的觉醒者数量,远远不够。 燕瑜并不知道自己的某些消息,带给周瑾多大的迫切感,此时的她还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刷着新下的APP 。 那APP出现在桌面上的图标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有个515的数字,点进去,里面有聊天界面,论坛,个税和工资等等都在“我的”里面。 主界面就是聊天界面,置顶的是周瑾,还有对方发过来的一份文件包。 里面是7月23日爆发的腐尸的研究报告、全球腐尸转变的地点地图、华国所有博物馆的封禁地图,还有7月16号全国六个地方爆发的特殊性红眼病覆盖区域。 “红眼病”这个词其实并不贴切,但是已经是最不会引起更多的恐慌的词语。 燕瑜粗略的看了看,首先打开了上次那红眼病事件的调查报告,看看从华国的研究,得到了些什么东西。 事实上华国的确是特殊的,7月16日的那次事件,全球有15个爆发特殊红眼病事件地点,华国就占了六个,其他几个又分散在东亚欧洲和美洲一些地方,无论当地是白天还是夜晚,受害者都非常多。 最中心的人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眼球爆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越到外围的人,症状越轻,眼球里布满弯弯绕绕的红色血丝,身上依然有裂缝,鲜红的血液涌出,覆盖了整个身体,在地面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血泊,最后血泊在地面流动。 而这一次7月23日的腐尸爆发,曾经导致红眼病爆发的那些器物,以那些特殊器物为核心的几百米元力场范围内,只要是处于里面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变成腐尸,攻击周边的一切生命体;即使是伪元器,他们靠近伪元器周围,同样只有变成腐尸这一条路走,甚至他们自己都不会有感觉。 华国的反应无疑是很快,以最快的速度封禁了区域,所有博物馆展馆等等都禁止入内,勒令所有人回家,安静的待在家里,特别是有515部和军队的存在,到一切结束都没用一天。 即使这样从总量来讲,受害者也依然不少。 其他国家反应得就没有这么快了,更何况华国向来重视内部事务独立处理,在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才会在国际上放出风声,然后被联系,互通处理方法。 并不是说其他国家没有类似515的这种部门,只是国情不同,这一年来,国际上气氛很紧绷,像是各自都在酝酿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又隐隐感觉会发生什么。 而这次的腐尸事件让他们将猜测落地,迷茫疲惫和恐慌却更多。 他们不知道未来是不是还有更恐怖的事件发生,就像是那些奇幻的故事里发生的事情。 “叮——” 燕瑜的手机一声轻响。 是林丽丽的电话。 “燕瑜姐,金子依然没找到。”林丽丽一脸沮丧但心,“我们在村里到处都找了,山上也找了,就连上次我们几个去山上的那个老村也去看了,都没有金子的下落,电话也打不通。” 林丽丽又气又急,“这小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山林市,你说他能去哪儿啊,他现在还未成年呢,身上也没多少钱,我真的担心死了。” 不管金子现在怎么样,都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就从以前的情谊来看,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将金子丢到一边。 “那家伙,从金阿姨去世了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现在直接就跑了,难道我们一村子的人还不如他那个从小对他不管不顾的妈吗?!!”林丽丽都气得慌不择言了。 “别急,报警了吗?是他主动离开的?” “报警了,不过警察最近肯定也没空。应该是金子他主动离开的,不然不可能我们这么找都找不到,蔡蔡去他家看了,他还拿走了我们以前送给他的背包,装了几件衣服,充电器也不在他家,肯定是走了,他到底要干嘛去啊……” 林丽丽都着急的跳脚了,可是她着急也没用。 她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被腐尸攻击什么的。 昨天她隔着玻璃都看到外面那腐尸,凶得很力气又大,金子一个未成年完全打不过。 只是急也没办法。 “别多想,会没事的。” 燕瑜也只能安慰,那少年已经离开了,她也没在那少年身上作标志,同样也找不到人。 卡座边上,崽崽和程何两个人依然精神奕奕的,一个人看着手机,一个人看着平板,剩下的低着脑袋的女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十点了,你们该回去睡觉了。” 燕瑜站起身,手臂伸展,仰着头扭了扭脑袋,“崽崽你这个姨姨……” 崽崽啪的一下,从长椅上跳了下来,仰着头看向燕瑜,“姨姨跟崽崽睡,不麻烦。” 燕瑜看了那女人一眼,对方坐在长椅上,似乎毫无所觉,“行,那你姨姨就交给你招待了。” “程何。” “好的燕瑜姐,我也要回去睡了~”程何讨饶的笑着,蹭的一下站起来,拎着青尊走了几步,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看了看燕瑜,将青尊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太阳都还没有上山,燕瑜早早就下了楼,打开了书店大门。 她悠闲的靠躺在躺椅上,没多久,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她依然眉眼微弯,笑着看着高大挺拔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你的工作也太辛苦了,这才几点。”燕瑜叹道,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低轻轻按了一下,翻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白天再热 ,早上的空气中也还带着凉意,周瑾走进来带来的风也是如此。 头顶处,三叶的吊扇慢悠悠的转着,将清凉的空气洒满整个空间。 周瑾也不客气,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微微一顿。 “不喜欢就不喝了,喏,还有冰水。”燕瑜仰仰下巴,矮桌边上放着几瓶矿泉水。 周瑾放下杯子,没动,“那所有封禁区的元力场范围在扩大,一周以来扩大了十米左右,昨天一晚上半径增加了半米。” 【真的是恼火得很,每天都得重新去测算封禁区的面积,现在还有那些不知道是啥的物品,元力场都在往外阔,虽然昨天晚上没有新增的腐尸,但是……妈的,要把所有腐尸出现的地点标志出来,推算元器的位置,我的地图还没画完呢】 周瑾耳边是尚徐的絮叨叨,【元器元器,到底是啥神奇的东西,诶老大你不是拿着嘛,你有啥感觉没有。 】 “就像昨天在博物馆内,如果那两个文物的元力场交叠,会发生什么?”周瑾直接问道。 第66章 既然是场, 自然会互相排斥,燕瑜沉默的端起茶杯。 周瑾似乎看出了燕瑜没有说出口的话,皱起了眉头,紧盯着燕瑜的眼睛,“这个速度是正常的?” 七月十六号到今天七月二十六号,也不过是十天的差距。 虽然这六个已经被封起来的区域,在二十三号的腐尸事件中并没有展现存在感,那只是因为本身这片区域就已经清理了居民。但它本身产生的变化却不得不令周瑾警惕。 “这个速度是前期。”燕瑜回答。 “前期是什么意思。”周瑾眉眼微沉,燕瑜的意思是到了后面,速度会更快?元力场普通人无法靠近,是否会出现大片一大片的封禁区域人类无法踏足? 生存空间被压缩,被元力场占据,甚至处于元力场内部的那些变异过的尸体,都将成为人类的威胁。 更何况这元力场更多的出现在城市里,那人呢? 十四亿人口要被迫迁到哪儿, 周瑾不免觉得更加沉重,只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 在现在, 全国6个出现元力场的区域, 全世界一共有15个,都被暂时封禁了起来, 禁止有人靠近。 先不说范围会不会越来越大,如果以后这种区域变得更多, 封都封不过来,到时候人类的处境又如何。 在现在的他来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像昨天上午一样,将那些带有元力场的东西由觉醒者去收服,可是整个华国又有几个觉醒者,整个世界又有几个,能跟得上变化的速度吗? 大门外,符高峰也终于走了过来,状似抱怨,“老大,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就几步路而已,用得着这么急吗。” 边说着符高峰笑嘻嘻的靠近,打量了一下书店,扯出昨天的小凳子。 “昨天那个女人还在这吗?燕顾问你们是不知道乔队长给我们发了什么,我都不敢相信,那个资料里面柔柔弱弱的家庭妇女,竟然变化那么大,燕顾问,你知道昨天坐在你边上那个女人的来历不?” 燕瑜笑着轻轻挑了一下眉,“哦?” 符高峰思索着,“虽然没找到崽崽的资料,但既然他们之间认识,应该也是新城半山别墅那边的人。” “要是可以问问那个女人,应该就可以知道崽崽的身份了吧?”符高峰试探道,“就是看那个样,好像也没办法交流……” 燕瑜沉默,没有接话。 周瑾端起茶杯,没有喝,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 符高峰盯着两人看了看,无奈的挑了挑眉。好吧,这种冷遇倒也正常,他们老大就不是废话的人,这个新加入的燕顾问倒是看着温温和和的,也就是表面而已。 边想着,符高峰看了眼燕瑜,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 他一下子红了耳朵赶紧移开了目光,倒也不是其他,就是那幅面貌长得太明艳了,实在让他这个二十多年的单身狗不小心红了脸。 现在也不是在外执行任务,都是自己人,他也没必要非要装成可靠的样子。 “喝茶。”燕瑜笑着,翻过一个茶杯,给符高峰也倒了杯茶推过去。 “谢谢啊。”符高峰两只手捧起了只有他手心大小的茶杯,倒也没喝,“你们不知道,乔旗他们带人过去看,那女人的丈夫,就倒在卧室里已经发臭了,被人敲破了脑袋,就是那女人动的手。” “按照他们调查的资料,刘海霞原本是一个性格内向懦弱,并且不常出门的家庭主妇,平时和邻居说话都不敢抬头,怎么会有那个胆子杀了她老公。”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是有一些危险的。” 符高峰念叨着,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让已经早早起床了、正在院子里做早餐的小胖子程何听到。 “燕顾问,看那个女人的样子,她是不是也是觉醒者?”符高峰盯着燕瑜,这就不是试探了,而是明说,要说不是他肯定不会相信的。 如果那个女人也是觉醒者,那么他们就会换一种对待方式,即使她杀了人。 他们的觉醒者数量太少,连他们515部门也不超过二十个觉醒者,还并不都是战斗相关的。作为攻坚组的一组更少,毕竟好几个特殊能力的觉醒者都是未成年在二组来着。他们这个第一小队的名头,全靠老大撑起来的,包括他在内的4个都还只是普通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下来关于某些罪犯的另一种处理方式——将其编入一组攻坚组,作为备用人才,当然必须是一些能够被转化的人。 年轻人根本没掩饰心中的想法,很容易让人看透。 燕瑜直截了当,对这个方面并没有隐瞒,“偏向战士方向的觉醒者,走轻敏路线,直觉很强,现在,速度是普通人的7~8倍,力量是普通人的3~4倍。” 燕瑜的话,让在场的人包括在通讯器里听到了燕瑜声音的尚徐,都呼吸微紧,全神贯注的不肯丢失他们顾问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她的精神力很混乱,基本上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只认识崽崽,随时可能爆发。”燕瑜不在乎会不会让国家震惊从而对她自己产生怀疑,聪明人总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答案,不是吗。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沉默,“友情提示,如果你们想让她去收服那些元器的话,劝你们不要,一个埋在无人区的炸弹,总比安在闹市的炸弹更安全。” 燕瑜的话说完,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上的三叶风扇慢悠悠的转着,搅动空气。 符高峰咽了咽口水,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老大,盯着燕瑜又挂起笑容,“燕顾问你是不是知道是什么!” 说到这个,符高峰眸子亮了,期待的看着燕瑜,“华国这么多人,总会找出几个觉醒者吧,也不要求他们能力多强,至少够用,你觉得呢?” 似乎性格鲁莽大咧的符高峰,直白的有些刻意。 “你说得对,程何不是过来了吗,他的能力很不错。”燕瑜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神,“不管怎么样,饭还是一口一口吃,不是吗?” 燕瑜自然知道他们想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但还不到时候……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 这毕竟是一个正在进化变异的世界,谁知道变化方向和她看到的的会不会有变化,说的太多会被曲解。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还想让对面这个男人成为他的追随者。 如果对方给出的代价够大的话,她也不介意有问必答 燕瑜温和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周瑾,看得边上的符高峰眼睛里都带上了了然,对燕瑜点点头,悄悄伸出了个大拇指。 “厉害。”符高峰做了个口型。 看上他们老大的人很多,燕瑜看起来是最有希望的,毕竟燕瑜实力强,实在不行,还能霸王硬上弓呢……哈哈哈他开玩笑的…… 符高峰表情奇怪又带着兴奋。 燕瑜奇怪的看了眼符高峰,对方的精神力欢快的不行,就像在他脑子里跳广场舞,兴奋又有节奏。 再看看对面的周瑾,即使对方精神力再紧绷紊乱,临近疯狂,依然被他深深的压在脑海里,尽力维持清醒的头脑。 周瑾体内的能量很强,几乎可以越过下三阶,直接到中三阶的程度,要知道,这可是在地球,还是元气浓度近乎于无的世界。 说实话,燕瑜都好奇周瑾是怎么觉醒的,在这种贫瘠的世界。 就算是在那个世界没点天赋的人,也不容易达到这种高度。 只可惜周瑾的身体素质并没有跟上,没有足够的元气洗礼,导致他身体和体内的能量无法达到平衡,几乎每一寸肌肉都时时刻刻在破碎重组破碎重组,强制性让他的身体匹配。 雷电属性的元力冲击着周瑾的身体,紊乱的精神力又冲击着他的脑子。 说实话周瑾现在还活着,没有变成一个完全的疯子,就已经让燕瑜另眼相看,而且吧,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实在让她心水。 想要的就去争取。 她想让周瑾成为她的人,成为她的追随者。 她会提供资源让对方变强,而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要背叛。 不过她也知道,像周瑾这样国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自然不可能将忠诚随意放在另一个人身上,除非有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种理由,她能给出很多。 阳光洒进了书店,三人沉默的坐着,符高峰直接摸出了手机。 书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周瑾突然开口,“等会儿可能需要程何跟我们走。” “上午我们的任务是陕省卢新区和临宜区,先过去看看情况,也不知道这两个比起昨天那个博物馆情况怎样。”符高峰也插嘴道。 “你们515有那么多觉醒者?”燕瑜问道。 周瑾摇摇头,“新出现的觉醒者不超过二十个,都是有显征特殊能力,有我们一组的人,也有军队和警察,身体素质的提高1~5倍都有,血液里也查出了那种特殊因子,你所说的元气,但不确定他们现在能否被那些元器认可……”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过去首先就是探探路,程何的作用是帮他们排除哪些物品足够特殊,至于那些新手,暂时还不需要他们冒着危险上场。 “昨天让石靳和艾尧过去,也是因为前面有了我和程何两个例子。” “身体素质差的,会被特殊因子,也就是你说的那种元气撑爆,所以三组的人研究出来那些人的死因,是因为身体肌腱血管包括骨头上都布满了被撑裂的裂痕……” 燕瑜直接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和研究成果,“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响方面。”燕瑜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点点的距离。 其实在这个阶段,地球元力浓度这么低的情况下,能够觉醒的,身体素质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运气。 或者说是世界意识放了水。 啧,她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后手呢,倒也是,谁不知道鸡蛋最好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她这个铭文师虽然是好人,太麻烦了也是会让她烦恼的。 可惜的是,地球上所有生物如果都在元气冲击下消失,世界意识还能存在多久,充盈的元气会直接将空间撑爆,就像那些面临解体的秘境或遗迹。 没有世界,世界意识又从何存在。 “这还是小小的影响?!”符高峰变了脸色,已经死了数不清的人了。 听到燕瑜的回答,周瑾表情凝重,如果不是燕瑜的出现,那么他们能够摸索出这样一个控制那些元器的方法,去收服那些元器,是要用人命去填……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带了变化的到底是什么,就算知道,他们也只能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与那各种各样的元器契合。 只是这付出的代价太大,那么多条人命,他们也无法承受。 只有觉醒者才能进入元力场,而觉醒者的觉醒又要依赖元器的元力冲击,而当事人又有极高的概率是变成尸体或者腐尸,这直接成了一个封闭的死路。 周瑾漆黑幽深的眸子看着燕瑜,脸上一片沉静,“你需要什么?” 周瑾直接问道。 现在选择权在对方手里,拖不起的是他们、国家和所有人。 如果全球都陷入了疯狂,他们也不可能是世外桃源,甚至都不用是世外桃源,只要他们华国表现的比全球其他国家好上一点,都有极大的可能被群起而攻之,就像百年前一样。 唯拥有实力,才能在混乱中立足。 周瑾眉眼沉稳认真,曾经燕瑜在对方眼里看到的那些疯狂和狠戾,一一被压在了眼底。 燕瑜眉眼微弯,态度是没有丝毫改变的温和,就像这两个字被焊在了她脸上一样。 不适当时候的温和,只有一片虚假。 周瑾不相信燕瑜不知道,但燕瑜并不在乎别人是否会看破她的面具,就好像除了一些特定的人,其他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所以也无所谓对方对她的态度和评价。 “你对自己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最近头疼和能量暴动的次数,远远超过了以往吧。” “作为华国觉醒者第一人的你,觉得你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燕瑜笑着,嫣红的唇吐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 周瑾表情不变,“那天果然是你。”话落音,他不等燕瑜的反应继续道,“既然你这么说,你是有解决办法,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燕瑜轻笑,“我就不能是单纯地爱国,为国家做贡献吗” “……既然是做贡献,那等会儿一起去。”周瑾的话语带着讽意,对方一再的略过这个话题,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所图甚大。 边上的符高峰瞪大了眼睛,他老大从来都是动手不动口的人,什么时候竟然会讽刺别人了? “好啊~” 燕瑜笑盈盈地,一口答应,“好歹我也是你们的顾问,既然我们老大邀请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符高峰在边上挑了挑眉,悄悄给自己的老大比了一个大拇指,果然不愧是他们老大,美男计都能使。 第67章 七月二十六日早上六点半, 此时的森林里一片清凉,阳光还没来得及向地面洒下炙热,森林的树木和草地上都挂上了水珠。 金子迷蒙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只有眼睑下方透过光线和狭小的视野。 他使劲闭了闭眼睛,轻轻歪着头,从缝隙看向两侧。 熟悉的山林和绿色,却不是他们从小爬上山的地方。 从小在森林里玩,他很熟悉周围的一切, 他和林丽丽还有蔡蔡和明持。 想到这个,金明宇埋着头,心里一瞬间的失望和落寞,最后又被晦暗遮挡,他的目光撇向周围,带着狠意。 他原本是不怕死的, 也因为自己那个从小不太管他、却始终被他叫做妈妈的女人,走了牛角尖, 总感觉是整个村子里的人, 逼得他妈去坐牢,他妈才会得了急病死了。 他也是高中生, 也学过法律,自然知道有的事情是自己做错了, 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往往就失去了分寸。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那是他妈妈,他唯一的亲人了。 可是他伤害了姑姑和朋友们,到现在快要死了这一刻, 他终于脑袋清醒了过来,回忆起之前的心境和想法,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总感觉好像给鬼给迷了心。 金明宇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就是,他想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受了这么多的罪就算了。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们大半视野,只能从底下看得见小片景色。 银色的手铐将他的双手拷在了背后,粗大的锁链紧紧的扣住了脚腕,就算是逃跑都没办法跑开,更何况他们被绑了之后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刚从昏睡中清醒的金明宇并没有动弹,只是小幅度的动着脑袋,查看周围的一切。 和他一样被捆起来的少年,一共有十二个,他只认识一个,是隔壁村的,以前一起玩儿过。 其他几个人不知道那些人贩子是从哪儿抓来的,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少年。 可是他从小和小伙伴们乱跑,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人贩子,怎么现在长大了,反而遇到了这种事。 而且谁都知道人贩子拐卖的往往是小孩子或者少女。 本来就聪明,思绪又被仇恨控制反而恢复了清醒的金明宇,立马就想到来奇怪的地方。 国家近些年是严厉打击人贩子,不可能突然就有了,更何况像他们这种已经快要成年了的少年,一般情况下都不是人贩子的选择。 他们的用处是什么?器、官买卖吗? 绑架他们的人是5个非常健壮的男人,浑身穿着漆黑的作战服,就是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 他们光明正大的背着步枪,腰上是鼓鼓囊囊的手枪,甚至还带了一把胳膊长的刀,头盔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一双凶煞的眼睛,一条胳膊比他们两条大腿还要粗,约莫平均身高超过1米9 。 如果是平时,这是少年最羡慕和期盼的模样,现在却变成了催命符,最多不过一米八、身上还带着属于少年纤细的他们,根本打不过这些人,更何况被手铐和脚链限制住了行动力。 金明宇觉得有些不正常,这件事到处都透着诡异,他自己之前的反应也很诡异。 明明他从来都是心大的,不会关注其他事情的,而且他自认和他老妈并没有太亲近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他抛弃小姑和姑父,抛弃他的朋友。 可是他偏偏就选择了最不可能选的一个结果。 直到这时候反应过来,他才觉得当初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屎糊住了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封村的时候,悄悄的背着东西就出来。结果没走多远,在半山腰,就被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捂着嘴绑了起来,然后就是被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拖着,和这一群人会合。 结果让自己沦入这种境地。 这些绑架他们的人十分沉默,甚至连吃东西的时候都很少,只是将食物塞进了他们这些“俘虏”嘴里,然后没几分钟就又开始往前走。 那几个绑匪给他们几个戴了眼罩,只能看到鼻子下方那一点点的空间,他只记得似乎一直在爬山下坎。 按照他对村子后山的熟悉程度,他们现在已经翻过了两个山头,后边会有一条环山的公路,这些人是这样打算的吧。 将他们塞进车子里,运到什么地方去,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就算是再想离开都没办法了。 不能自救的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快点发现他们这些人失踪。 “起来。”为首的是一个更加高大的男人,嗓音粗呖低沉,带着凶狠。 金子侧了侧脑袋,从眼罩缝隙瞥见了那个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像是进入了寒冬。 那种并不把他们几条人命放在眼里的眼神,就像他们这群人是被赶往屠宰场的小鸡仔,而不是同类。 甚至不用多高的声音,听见了他的声音的少年都猛地被惊醒,然后直愣愣的坐了起来。 金子低着脑袋,一如既往的顺从,这一路上,这些劫匪带着他们走得很急,也很凶,却并没有事实上的对他们出手。 即使之前踢飞了一个色厉内荏的少年,那少年现在依然蔫儿哒哒的跟着人群,并没有被丢弃。 他们这十二个人,还有用。 漆黑的眼罩挡住了他们的目光,鼻尖是熟悉的,森林的味道。 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丽丽、蔡蔡和明持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们发现他失踪了报警了吗?是不是对他的失踪很担心,觉得他离家出走了不懂事。 但就算是报警,真的能救下他们几个吗? 村子里虽然没有出现过新闻里的那种腐尸,可是市里有,现在到处都一片混乱,还有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他们几个少年身上吗? 金明宇不确定。 少年们脚步踉跄的被扯着往前走着,下坡的路更加艰难,五个凶神恶煞的劫匪围在了他们前后,即挡住了他们的前方,也挡住了他们的后路。 金明宇飞快的与隔壁村的另一个少年,对视了一眼,皆垂下了目光。 与此同时,学亭路四十五号,明心书店。 院子里,程何顶着湿漉漉的脸,一只手拎着青铜鼎来到了院子里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之前包好的饺子。 其实这小腿高的青铜鼎拿着挺不方便开,虽然金灿灿地看得很开心,也已经过了明路了,可是做什么事儿都得带着一起,不能离开自己周围两米,这也太困难了。 他一不小心就忘了,忘了就会心脏突然疼一下,都快让他出现应激反应了。 程何扒开衣领看了一下那金色的青铜鼎的缩小版,正乖乖地趴在他胸口呢。 书店里传来了隐隐的对话声,程何跑过去看了看,又是昨天那两人,又赶紧加了一层蒸饺。 现在七点,程何摸出手机看了眼,从门口伸了个脑袋出去,“姐,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边说着,他看了看周瑾和符高峰。 “你应该问你自己领导。”燕瑜笑眯眯地,对周瑾那边扬了扬下巴。 “哦……领导?”程何试探地在那边喊了一声,确实有点别扭。 周瑾只是看了眼,对他点点头。 边上符高峰对他灿烂地笑着,“我呢,你可以叫我符哥哦~” “符,符哥。”程何看着那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哥哥,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我在蒸饺,很快就好,要把崽崽喊起来吗?”程何突然出声道,不然崽崽起来了,看到整个书店都没人,会失落吧。 程何以己度人。 “崽崽会一起去。” 一楼,程何的隔壁房间,顶着一头蓬松短发的崽崽突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木愣愣的,但是很快,他耳朵里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眼睛里多了几分灵动。 崽崽在宽大的床上滚了滚,撞到了,他睁着眼睛 ,侧头看向僵硬地躺在床上的刘海霞。 对方依然是那一身鲜红的长裙,手臂和脖颈上露出的青紫勒痕向外散开,显得更加恐怖了。 崽崽心疼的摸了摸,凑近,吹了吹,“呼呼——崽崽给姨姨呼呼就不会疼了。” 微暖的风吹到女人手臂上,那女人僵硬的侧过头,带着血丝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崽崽。 崽崽以前也会有这样的乌青,是被姑姑家的哥哥打的,那个哥哥不喜欢他,可是他问姑姑自己家,爸爸妈妈在哪儿,姑姑总是说他没有爸爸妈妈,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们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他,是发了善心,才将他带回家的,还把他养大了。 崽崽不知道姑姑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谁都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给他吃饭,可是他可以吃得很少很少的,姑姑他们依然不开心。 但是姨姨会给他吃很多东西,好香的,也会给他涂药,给他呼呼,他就不疼了。 “姨姨,你要乖乖的,崽崽不会丢下你的,知道吗!”崽崽粗呖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干哑,只是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至少还是能听出一点属于孩子的奶音来。 刘海霞自然是没有反应的,只是那双满是血丝阴郁的眼睛一直看着崽崽,没有任何反应。 崽崽滑下床,哒哒的踩着拖鞋跑到衣柜边上,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程何一套套的放好了的,崽崽只需要拿出来,自己换上就好了。 短袖和背带裤让崽崽看着更是多了几分活力。 “姨姨起来了,我们去洗漱。”崽崽叫道。 女人机械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站到了床边,一缕一缕漆黑的长发披散在她脑后,显得有些脏乱。 红裙上也带上了脏污。 崽崽有些苦恼。 他扯着女人的裙摆,带着她走出了房门,看到了放在门边的一个大袋子。 崽崽眼睛一亮,“谢谢姐姐!” 里面果然是几条新的裙子,一看就是姐姐给他的姨姨准备的。 崽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姐姐真的太好了,姨姨我们以后要好好帮姐姐的忙,知道吗~有来有往才能交朋友。” 崽崽拉着女人去了洗手间,将女人推进浴室,“姨姨会洗澡澡吗?要崽崽帮你不?” 女人眸子里闪过了什么,定定地看了不到她大腿高的小孩子,轻轻推着崽崽的脑袋,将他推了出去。 “好吧,那姨姨有事儿叫我,我就在外面。”崽崽扯过放在洗漱台下面的小凳子,仔细的挤出一点点儿童牙膏,站上去对着镜子开始一丝不苟的刷牙,每一颗牙齿都要刷到,再接水拿着小帕子细细的洗脸。 这个牙膏牙刷还有小帕子,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他自己的,新的,不是偷偷捡的姑姑家不要的衣服,姑姑家的那个哥哥也不能因为这个打他了。 他现在还拥有了一个大大的、新新的平板电脑,里面有人可以教他写字,教他上学,还可以给他看会动的小人儿,姐姐说是专门给他的。 他以前都是躲在边上,悄悄,借着玻璃的反光才能羡慕的看上几眼绚丽的色彩,因为那个哥哥不准他看。 他现在也有很多的,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崽崽想到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的崭新平板,心跳就会加快几分。 姐姐说他是特殊的,不用想太多,只要乖乖的长大就可以了。 所以崽崽每天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自己是很重要的。 他要快点学习东西,快点长大,那样才可以帮到姐姐。 “咔嗒——”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一股冰冷的水汽涌了出来,等在外面的崽崽抿了抿嘴角,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女人缓缓走出来,又扯住了她的长裙,“姨姨,要擦头发。” 崽崽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干发巾。 漆黑的长发贴在了女人身上,衬得惨白乌青的手臂更加凄惨,水珠从头发上滚下,沾湿了黑裙。 女人没动,崽崽叹了口气,“姨姨低下头。” 崽崽踮着脚将干发巾拿了过来,又扯了凳子,站在凳子上,替女人擦了擦头发,就跟之前胖哥哥帮他擦头发一样。 女人低着头,漆黑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无人看见,她那双爬满了扭曲血丝的眼睛里,闪过的柔和。 六点半起床,崽崽带着女人走进书店时,刚好七点。 此处崽崽常坐的那个看书的卡座的桌上已经放上了两笼蒸饺,两碗粥。 崽崽哒哒的脚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平底鞋,脚步落地无声的刘海霞。 他的目光自然地略过坐在矮桌边上的周瑾和符高峰,看向燕瑜。 “崽崽快点吃,吃了我们一起出去哦~”程何笑眯眯的对走进来的崽崽招了招手。 “姐姐,早上好。”崽崽抱着平板,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下,小小的声音,学着昨天平板里看到的画面跟燕瑜打招呼。 说完还忐忑的看着燕瑜。 燕瑜笑眯眯的对崽崽点点头,“崽崽早上好~” 燕瑜的回复增加了崽崽的信心,他又看向程何,迎着程何期待的目光,“小胖哥哥,早上好。” “好好好,快吃吧,等会儿你还得跟我们一起出去呢。”程何一脸兴奋,崽崽都会对他问好了,肯定以后没有意外也不会对他出手,他安全了。 程何脸上都带上了雀跃,瞥了瞥崽崽周围那时不时向外挣扎出现鬼脸的黑雾,又赶紧收回目光。 他再看了一眼燕瑜姐,结果对方后边儿并没有那些让他害怕的尸山血海,就像他那次看到的只是错觉一样。 几天以来,他只是一个见过燕瑜姐背后的背景色两次,但是崽崽身后的黑雾却时不时都会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书店里的周瑾和符高峰两人,崽崽并没有多看,反正又不是能吃的。 姐姐说,没有欺负他,就不能吃。他是乖孩子,听话的。 崽崽身后,蓝色的毛绒绒球球向外伸展着绒毛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既然我们燕顾问也一起,那就先去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清河社区,刚好娃娃他们还在那边。 】 耳麦机里传来了尚徐的声音,周瑾抬头看了眼燕瑜。 “好啊~” 燕瑜没有等周瑾问出声,直接道,没有掩饰自己的能力。 小巧地被塞在他们耳朵里的耳麦,燕瑜能够直接听到里面的说话内容,那其他人呢?特别是现在出现了觉醒者。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她还拥有怎样的能力?她究竟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会是威胁吗? 【老大燕顾问发现我了!厉害,我要跟她聊聊!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兴奋的声音。 第68章 即使有诸多疑惑, 但现在这并不是最主要的。 只要燕瑜对他们这个国家没有恶感,并且愿意给出某些提醒。 周瑾侧头看了眼符高峰,符高峰立马明白的从兜里掏出了个掌心大小的黑色小盒子。 “燕顾问,这是你的内部通信器,你用APP扫一扫,我们进入内部频道。”符高峰将盒子拿给燕瑜。 燕瑜笑眯眯的接过, 打开盖子,小巧精致的通讯器能够直接塞进耳朵。 燕瑜带着笑意的目光,看了一眼周瑾,随即便掏出手机对着盒子扫了扫,再将耳机戴上去。 耳机冰凉牢牢的贴在耳道一侧,既不影响听力也能够清晰的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哈咯哈咯你好呀, 我们的燕顾问, 第一次见面我是尚徐,是咱们小队的键盘手, 如果你需要我们老大的三维数据,我也是可以给你的哟~】 “好啊~”燕瑜, 眉头一挑。 “什么?”符高峰带着疑惑看着燕瑜。 看来尚徐的话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了。 燕瑜笑容更甚。 【……我们顾问果然大气,我喜欢,等着一会儿就发给你】 “尚徐。”略低沉的声音带着警告。 燕瑜抬头看了一眼,周瑾对方端正的坐着,低头看着面前的那杯茶。 【嘶……忘了开屏蔽, 哈哈哈,老大, 我这是在让我们燕顾问熟悉我们呢,对吧,燕顾问……】 燕瑜自然是配合的点点头。 “老徐, 你可别乱来啊,这可是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来的帮手。”符高峰既是开玩笑,又是警告的说道。 【燕顾问,这通讯器其实挺好用的,你可以用手机控制,还能打开实时监控,不过你放心我们互相是监控不了对方的,你可以随时关闭……就我们老大,总是喜欢悄悄就关。 】尚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一本正经。 “这样啊。”难怪上次她和周瑾打了一场,对方却没有找到她。 “走吧。” 周瑾看了眼符高峰,程何已经抱着青铜鼎从小院子进了书店,这才站起身。 一行人很快就经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在各个缝隙躲躲闪闪的目光下,快步走向了停在广场的直升机处。 毕竟被劝封了两天,偌大的广场,也只有这一个存在值得他们在意的了,政、府那边也告诫了他们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出门,虽然不是禁令,为了自己小命,他们也没人敢冒险,只敢在手机上或者家里悄悄的关注四周。 事实上在现实里亲眼见过直升机的,在他们这个城市应该也并不多。 看到的人不由得议论纷纷,猜测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如果是国家人员,怎么可能带个小孩子,有人拿着手机,拍下了几个人的样子。 只是翻看照片的时候却发现,拍出来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模糊一片,看不出具体样子。 程何侧头看了看崽崽,原本他还想抱着崽崽走的,只是还没有靠近,就被那披头散发的女人隔着发缝用阴翳的目光盯着他,盯得程何退缩了,就见到那个女人自己上前去,将崽崽抱了起来。 额,不抱就不抱,用得着还瞪他一下吗,他又不是坏人。 两个都惹不起,程何瘪了瘪嘴,拎着青铜鼎的手臂一提,将金灿灿的青铜鼎抱在了怀里。 一看到直升机,崽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两只手抓紧了挂在胸前的蓝色小背包,里面是他最爱的平板。 “是飞机!” 他才刚刚在平板里有见到过,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崽崽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他身后,无人看见的蓝色绒球球伸长了毛茸茸的触手,兴奋的在空中跳起了海草舞。 “啧,怎么样?够酷吧,这可是我们国家最新研发出来,还没向外公布的新型~” 符高峰对崽崽扬扬眉,一脸自豪得意,“怎么样?想不想坐呀?想坐上去就叫我一声哥哥~” 崽崽收敛了笑容 ,看着他,抿住了嘴,半晌不回答。 “行吧,看来我还是没有小孩缘~”符高峰自己倒是不尴尬,伸出两根手指对崽崽比了一下,“等会哥哥开飞机哦,你要是对哥哥笑一笑,哥哥还可以教你哦~” 崽崽眨巴着眼,盯着符高峰看,又扭头看向燕瑜。 “崽崽还小……”崽崽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诶呀,这怕啥,等你长大了来嘛哈哈哈哥哥随时欢迎哦~”符高峰笑眯眯的,几步跳上直升飞机,动作敏捷又帅气。 崽崽抱紧了自己的小包,蓝色触手在空中飘荡着,延伸进了机舱。 没几步,崽崽又被刘海霞抱着进入了机舱,他被牢牢的捆在座位上,还使劲的扭着脑袋从窗户看向外面的场景,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 不用看乱舞的触手都看得出来崽崽的兴奋。 【哎,老大,我怎么觉得咱这一路出去跟郊游似的,还有老有小的哈哈哈】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调侃。 周瑾板正的坐在位置上,微垂着目光,并没有理会耳麦里传来的声音。 小胖子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只手握着那青铜鼎的耳朵,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新手机,时不时就要低头看一眼,虽然他并没有点亮屏幕。 【行吧,没想到我们崽崽竟然也这么厉害哦,也能坐直升机呢~ 】尚徐咬了咬包在嘴里的棒棒糖,酸甜的刺激着精神振奋。 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大的谨慎性,既然他没有说,肯定崽崽就能坐,难道是又多了个觉醒者,那倒是挺好的,毕竟他们几个小队连轴转也顾不过来全国这么大面积。 这才几天都二十多个新增觉醒者了,大部分还仅仅是在部分军队和警察等等内部人员,而且是外出清理腐尸的人员。 总感觉有种紧迫感,风雨欲来啊…… 尚徐瘪瘪嘴,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这有啥,都习惯了。 坐在一排电脑前的尚徐满脸欢快,和漂亮妹妹一起工作,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额他不是说齐依不好看,就是太凶了,那手臂,随便一拳就能把他撂倒,天天背个几十斤重的狙击枪,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 对这样的齐依,他哪儿敢说什么吊儿郎当的话,遥记得曾经被齐依直接一只手拎上了树的样子。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吊在了树上,丢脸嘛,习惯了就好。 在尚徐面前的好几个电脑屏,分别显示了几个不同地方的场景监控,还有一些凌乱的向上流动的字符。 他们的目的地是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清河社区社区公园,此时整个社区在社区公园周围的那几栋楼已经清理了人员,其他楼栋的人也在陆陆续续的离开。 社区里,路边堆积着没有清理的杂物,道路上也时不时飘过几张废纸,随着风翻滚着。 十六号特殊红眼病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封锁了的区域,居民们被强制驱离,开始的时候众人骂骂咧咧还十分的不愿意离开,也不理解政府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只是这次,政府格外强硬,直接让他们强制搬离,之后再按统一的标准发放补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到今天二十六号也不过十天,这一片区域便显得冷清。 华国人似乎有这么一个特性,你犹犹豫豫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就会变得强硬,而你强硬的时候,他们就会配合。 “嗡嗡嗡——” 越来越大的声音伴随着涌动的气流,直升机稳稳的停在了空无一人荒地,几片绿色的叶片从枝叶落下,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坠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刘海霞抱着崽崽率先从打开的舱门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黑色的裙摆,在她苍白的还带着淤青的小腿上绕了绕。 女人依然微垂着头,中分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的脸,低着头,眉宇间依然一片阴郁,只有看到崽崽的时候,才会柔和几分。 在她的四肢处,依然缠绕着一根极细极小的微蓝色丝线,还有几根缠绕在了女人苍白的脖子上。 丝线的控制者是崽崽,此时的崽崽乖巧的窝在女人的怀里,手上抱着自己的蓝色小包,包里装着他最喜欢的平板,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旧的木马,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被细小的蓝色丝线细细缠绕着。 崽崽对于自己的东西控制欲很强,他的毛茸茸的傀儡线还总是想缠上燕瑜。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直升机这边,催促着他们快点下来。 后边小胖子伸出手,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那个阿姨抱着崽崽稳稳的跳了下去,“倒也,不必这么急吧……” 边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舱内,默默的抱着自己的青铜鼎,从阶梯上走下去。 倒也不是其他,就是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多出来的一个,不适合坐在里面,特别是在少了两个人之后。 后面,燕瑜对上了周瑾的目光,眉宇间是惯常的温和“嗯?怎么?” “没事,尚徐你给我们燕顾问说一下这次的任务。”周瑾对燕瑜点点头,抬手示意燕瑜先行。 【好嘞,其实这次的任务也简单,本来计划的去陕省,但赣省那边传来消息说封禁区域有特殊异动,普通人又没办法进去,无人机太近了就失灵,没办法,暂时我们515部门能进入封禁区域的也只有我们寥寥数人,赣省那边也只有娃娃他们几个小家伙在……】 燕瑜三两步走下飞机,耳麦里传来了尚徐的絮絮叨叨。 “这里是?” 燕瑜左右看了看这布满了碎石子的水泥地,远处是涓涓水流上断了半截的高桥,左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他们所处的这一片水泥地后面便是一座废弃厂房。 整一片荒郊野外的样子。 燕瑜一只手摸出了手机,手指轻巧的在屏幕上一滑。 【这边人少,武治市三七街道还是有很大一片的,我们的目的地在清河社区,那是一片老小区,这边过去距离很近】 尚徐的声音从通讯录里传入了几人耳里。 【接你们的车来了,我通知了搜查组的青雀小队,就是娃娃他们,齐依也在关卡等我们……】 一辆白色面包车快速从厂房拐角冲了出来,一个侧方停在了众人边上。 第69章 危生从驾驶室探出了脑袋,对他们招了招手,铜铃一般的眼睛凶煞的扫过众人,对上燕瑜带着笑的目光,微怔。 符高峰快步过去,握拳就锤了一下危生搭在车窗处的粗壮臂膀,“这是我们燕顾问,你态度注意点儿。” “燕顾问,你看过咱小组的资料没,这是危生,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其实就是个东北大汉,挺豪爽的,我们小队还有一位小姐姐,她现在和娃娃在关卡处等我们同路……”符高峰看着燕瑜,笑着和善。 危生鼓胀的眼睛动了动,对燕瑜点点头,“燕顾问担待。”说是这么说,只是粗壮手臂和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看着没几分善意。 抱着崽崽的女人肌肉微微绷紧,漆黑凌乱的长发发缝露出那两只猩红阴冷的眸子布满了警惕,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那蓄势待发的紧绷。 好凶……程何手臂紧了紧,往边上移了移,就算知道崽崽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该害怕还是害怕。 在他的视野里,包裹着崽崽的黑雾阴冷诡异,布满了左突右进的骷髅头,还有那从黑暗里伸出的蓝色触手在空中挥舞缠绕,超级阴森恐怖。 还有那个奇怪的阿姨,明明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他觉得很混乱,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绷紧的绳子一不小心就会被扯断,扯断就会发疯的那种混乱,不分敌我。 程何抱着青铜鼎哆哆嗦嗦的僵在原地,他小心翼翼的悄悄看了眼危生,再看看身边这两个不定时炸弹,悄悄的往左边周瑾和燕瑜身边再移了半步。 比起明显吓人的危生、崽崽和崽崽疯疯癫癫的姨姨,还是左边靠谱,至少他现在看不见左边这两位身上的奇异图景,看到的时候……看见了再害怕吧。 “上车吧。”符高峰特意为燕瑜拉开了车门,做邀请的姿势。 几个人挤进车里,空间恰恰好。 燕瑜靠着座椅,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向后滑,葱郁的枝叶上泛着阳光,有些刺眼。 她回来地球也并没有多久,没见过几个人,自然也记得之那个似乎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的娃娃。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抱着个洋娃娃,感知到很灵敏,能够发现伪元器。 那个镂空的盒子还在她空间里摆着呢,唔,要不要交给周瑾,就看她心情了,反正不是紧要的东西。 【如果按我们已经标出来的中心点社区公园,直线距离大约2公里,前提是那中心点的位置没有改变……】 “你们是怎么定位事故中心的?”燕瑜往后仰了仰,耳朵里,尚徐的声音并没有多少失真。 【如果只要粗略的范围,我们的数据模型倒是可以,但是误差太大,详细的位置就只能靠我们几位队长了,反正我们普通人可没办法太过靠近,里面还会干扰电磁信号……】 觉醒者本身就已经受到过元气的冲击,自然不会被当前状态下元力场里稀薄的元气撑死,在燕瑜的感知里,周瑾的精神力和身体内元力容量都不低。 只是他的元力属性是最爆裂的雷,没有入级的身体素质拖了他的后腿,经脉也无法容纳太过的能量,就像一辆小卡非要开在乡间小路,每一次经过就会横扫两边。 但每一次肌肉组织被元力冲断之后的修复,也是他身体素质变得更强大的理由。 只可惜,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比不上他的精神力和觉醒的能力。 以他的天赋,如果是在那个世界,应该早就变成了被人追杀的叛逆者,毕竟这样的天赋和实力,放在不是自己人的身上,那就是纯纯的养料了。 坐在燕瑜同排的周瑾同样听到了通讯器里尚徐的话,看了燕瑜一眼,神色平静,“十多天前,七月十七我进过清河公园,死状越严重、越惨烈的就是中心。” 当天是周五,唯一幸好的便是事故发生在中午,天气炎热,社区公园内的人不算多。 如果事故发生在周末又或者周五晚上,他们难以想象受害者会增加多少,按全国的数据。 平息社区的慌乱,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因为六个区域只有这个区域有自救成功的幸存者。 特别是那些处于外围的幸存者,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越来越猩红的视野,从眼眶溢出的爬了满脸的血液滴落,染红了碎石子的地面。 幸存者即使做了心理干预忘了某些事情,也恐慌着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在边缘的人硬生生的顶着血红的被迫鼓胀的眼睛,看到了就在自己面前的其他人倒地,他们尖叫着惊慌失措手脚并用的爬开,远远不敢回头。 接到报警电话的当局围住了社区公园的所有入口,却也挡不住周围高耸的楼房里的好事者,长枪短炮从各处记录着里面的一切。 即使他们放上网络的视频,会在几秒内自动删除,各种的恐怖猜测猜测翻涌。 什么潜逃入境的恐怖分子、特殊病毒、有人报复社会等等……各种言论让人恐慌。 特别是受害者的家属,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只是去了一趟公园,怎么可能就身受重伤被关进医院,家属连看都不能看一眼。 他不知道那些家属是怎么偃旗息鼓的,但伤害无法磨灭。 封禁区域里的那些受害者无论是还活着或者死的,都是他们几个一组的能力者,亲自去把这五个封禁区域,把数不清的无法动弹的人或者尸体,搬出来,划定事故范围。 那些受害者轻微的可能是僵直的坐着或者倒着,眼睛只留两处猩红空洞,庆幸的是他们还活着。严重的,捡进裹尸袋的时候,血肉都会掉成一团,挂着血丝的骨头格外莹白…… 他的手上早已经沾满了血,也见过无数惨烈,可,这里是华国…… 按照燕瑜的说法, 7月16号这一批受害者,都是因为身体无法容纳过多的元气,身体被撑裂亦或者撑爆,这才产生了这样惨烈的后果,和这一次25号的事故极为相似。 这才不过10天的时间,燕瑜口中的元气、研究员描述的特殊因子,就已经能够支撑尸体行动,甚至是攻击正常人类了吗?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变化。 燕瑜,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周瑾眸色微沉,再次想到这一点。 “老大,我们到了。” 危生操控着方向盘,一个甩尾稳稳的停在匝道前面。 青雀小队的五个人,早在这辆车靠近的时候就眼睛放光,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兴奋激动,看见打开车门下车的周瑾,更是兴奋的不能自已,包括抱着洋娃娃的娃娃。 人都是倾慕强者的,特别是战力部门,虽然是不要求战斗力的搜查组。 在515部门甚至是整个华国,周瑾的实力是绝对的一流。至于国外,倒是无从可比,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谁会把自己的秘密武器公之于众呢。 边上,身材高挑却并不显瘦弱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后背着几乎有她半个人高的金属盒子。 女人看见周瑾,习惯性的打量,没有发现不妥,这才将目光就停在了燕瑜身上,带着隐晦的探究。 燕瑜对他笑了笑,眉眼微弯,一片温和。 “老齐,这是我们燕顾问,燕瑜。”符高峰充当了双方的中介, “燕顾问,这是齐依。” 双方的资料已经小组内部大致了解,只是这一次才见到真人,虽然APP的小组房间里,燕瑜的资料少到不正常。 带着笑的两人友好地互相点了点头。 抱着洋娃娃的女孩儿木呆呆的,僵硬的扭动着脑袋扫视众人,跟个摇摆针一样,目光在崽崽和燕瑜两人之间徘徊。 最后漆黑带着空洞的眸子对上了另一双同样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 就这样沉默着,没有对话。 蓝色毛茸茸一样的触手在崽崽周身缠绕着,灵活的如同水中游鱼,那些蓝色毛茸茸主动避开了周围的人,却依然张牙舞爪的。在另一双空洞的眸子下,像是得意又像是威胁。 娃娃无辜的眨了眨眼,两只手捏紧了抱在怀里的洋娃娃的手臂,神色木然。 两个小家伙安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边上一直注意着娃娃的安永注意到娃娃的样子,看了崽崽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聚焦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只是一个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危险性,被那个女人单臂抱在怀里。比起那个小孩子,倒是抱着小孩儿的那个女人让他觉得怪异又危险。 那个女人低着头,一身黑色长裙,长长的黑发挡住了她的脸,皮肤带着常年不见光的苍白,只是手臂和脖颈上满是青紫的瘀痕,一圈一圈的是捆绑的勒痕,看着就让人觉得发疼。 偏偏这个女人却丝毫没有异样,安静的站着,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 安永多观察了几秒,其实也没有太担心,毕竟515嘛,特殊部门,各种人都有不是很正常,作为一个中二少年,他可没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 “娃娃,这是弟弟哦~”安永拉长了尾音,轻柔的口吻,对娃娃说的话像哄四五岁的小孩子。 “弟弟?”娃娃歪着脑袋,满目迷茫,嘴角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哦,弟弟你好,我是娃娃~” 说完,娃娃依然直愣愣的看着崽崽,等着崽崽的回话。 偏偏崽崽也是个沉默的,只看着那绑着双马尾抱着洋娃娃的女孩不说话。 一直悄悄地注意着周围的程何,自然看到了崽崽和那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之间的目光交流,他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看,乖乖的安静如鸡。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崽崽和娃娃身上。 崽崽皱紧了眉头,抿着唇不说话,抱紧了怀里的小包。 无人看见,在他身周缠绕的毛茸茸的触手急躁的摔打着空气,缠绕在女人手腕、脚腕和脖颈上的蓝色丝线抽紧,青紫的淤痕溢出血点,女人脖颈青筋毕露又乖巧的安静下来。 两根毛绒绒的触手在空中一弹,猛地冲向女孩儿。 第70章 她这样看着崽崽,是想欺负崽崽?崽崽讨厌被人盯着。 崽崽只想悄悄的,不要被讨厌的人看到。 他的须须可以从食物的眼睛钻进去,更容易找到那些香喷喷的东西……是真的香香的, 他还可以吃得饱饱的。 但是崽崽要听姐姐的话,没有欺负崽崽的就不是食物,不可以乱来的。 崽崽抿了抿唇, 那两根毛茸茸的蓝色丝线如同出膛的子弹,瞬间到达了娃娃面前,冲向了女孩儿的两只眼睛。 崽崽最听话了。 崽崽一系列的心理活动, 其他人是不知道,站在他边上的燕瑜,挑了一下眉。 一根手指戳在了崽崽软弹软弹的脸颊上。 “崽崽, 要有礼貌。”燕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微凉的手指落在脸颊的那一刹那,在崽崽身后挥舞着触手的巨大绒球球,一下子就僵硬不动了。 无人看见,两根蓝色丝线悬停在女孩儿明亮的大眼睛前,原本滚圆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娃娃的身体也跟着僵硬着。 好几秒钟没有发生什么,娃娃的身体才放松了些,茫然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却依然带着紧绷。 “崽崽乖,崽崽讨厌被盯。”崽崽抿了抿唇,将怀里的蓝色小包抱紧了点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燕瑜,带着无辜。 娃娃一瞬间的紧绷自然也被在场关注着他的人看见,几个人脚步向外撤,呈包围态势,包括握着枪的齐伊。 当然这些警惕也并没有落在该落的地方,都略过了崽崽。 娃娃对危险格外敏感,所以他们习惯性的对娃娃更多的关注。 “娃娃,怎么了吗?”负责抱着电脑的安永倒是没跟其他一样对周围太过警惕。 毕竟就他的实力,警不警惕,也并没多大的用处。 娃娃摇摇头,卷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搭在了肩头。 “走吧。”周瑾看了眼燕瑜和崽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对啊对啊,上面在催促我们快点,这个地儿跑了我们还有三个呢。 】耳边,是尚徐充满了活力的嗓音。 “我来领路!”安永高高的举起了手,看向周瑾的目光亮晶晶的带着光。 【不愧是我尚徐的徒弟,就是要这么积极! 】 燕瑜几个人耳边传来了尚徐的赞叹。 不过谁都没给他反应。 一行十多个人跟在了安永身后,跟着这个活力的少年人。 安永左臂一直抱着那一大坨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这片区域的实时地图,只是地图中间的那部分是一大片的雪花。 走过一片冷清的狭窄街道,再顺着向上的阶梯,没几分钟,他们就远远的看到了十多个守在闸口的迷彩服。 “周,周哥,我们到了闸口了,这里进去就是元力场的范围。”安永带着他们停了下来,“从被影响的信号上看,元力场的范围的确是扩大了,是叫“元力场”吧?” 这是昨天才更新出来的新名词,他一直盯着515的APP ,第一时间就看了最新的报告。 他师父说了,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一定要跟紧时事,比如说515的论坛,没事儿多刷刷。 好吧,其实是他自己喜欢刷论坛哈哈哈。 【老大你可以吗? 】耳边是尚徐的询问。 燕瑜跟着看了眼周瑾,此时对方站在原地拧着眉看着安永电脑里那一大片区域。 那块墨玉和巴掌大的小陶人,被他放在了兜里,随身带着。 墨玉倒还好说,昨天被她抢了元气之后就收敛了元力场,乖乖的认可了周瑾的存在。 只是那小陶人,是被周瑾强力镇压的,时时刻刻都在排斥周瑾。 别忘了,元器之间也是互相排斥着的,同一个领域不可能和谐共存两个元器,放在一起就是在养蛊。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候能扛起压力的只有周瑾呢。 燕瑜捏着左腕的细链碾了碾,亮银色在她指间闪过。 “等等,有异变!!!”边上,安永突然大喊了一声。 周瑾眉眼一沉,大步靠近看了过去,只见安永电脑上,原本是雪花的那一大片区域颤抖着,像是被什么扯歪了一样,然后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不会是我电脑坏了吧!”安永右手使劲儿的在键盘上点点点,然而那雪花依然在众人的目光下,几个呼吸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哒哒哒——” “这是现在实时的啊,没错。” 安永一指禅在按键上点点点,地图上,原本的社区公园一片清晰,他们能清楚的看见社区公园中心的那棵大树,绕着一圈儿的死水上漂浮着的鞋子、小玩具车等等遗弃物。 “又是昨天的情况……”符高峰悄悄的看了看燕瑜,再看了看燕瑜,语气略微委婉的询问,“咱就直接进去了?” “嗯?”燕瑜笑眯眯的看过去。 “哦没事儿。”符高峰抓了抓后脑勺,“老大你说呢。” 周瑾手指点了点安永的电脑屏幕,“这里放个大看看……” “有人?!!”安永惊呀,立马盘腿坐在了地上,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一边嘴里不停,“不是说元力场的范围不可以进去吗!” 周围几个人围了过来,紧盯着那快速的调换成社区电子眼录像的屏幕。 【老大,社区公园里有人,中心三点方向,三男一女,速度很快,他们在找什么? 】 ? ? ?齐依、危生看了眼周瑾,一手按着刀鞘快步往里跑去。 “诶诶……那我呢……”符高峰探手,看着自己伙伴的背影一下子就跑远了,他仔细看了眼屏幕里那四个人的装束和样子,撒腿就追了上去。 “老齐你是远程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符高峰的声音还没有消失,人已经快速的消失在他们眼前。 没想到这个时候符高峰也是这个性格,还挺好玩的。 燕瑜弯着腰站在安永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四个人的样子,漆黑垂顺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滑下,在空中荡了荡。 能进入元力场的都是觉醒者,四个战场炮灰冒着巨大的疼痛和危险,还能找什么呢?自然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东西。 就像她手里的那把苍玄小剑,还记得当时装苍玄的那个银色箱子里面可放着好几管未知液体呢。只可惜这种方式养出来的觉醒者,被那个世界的人美誉为战场炮灰的家伙们,想要变强也只能是这个方式。 唔,被她抢了元气的小可怜儿在哪儿来着。燕瑜眉眼微弯,笑眯眯地。 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崽崽歪着脑袋盯着燕瑜,像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高兴,却也跟着抿了抿唇,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海藻一样的绒球球在空中荡漾着。 “青雀小队留在外面,注意安全,其他人……”周瑾看了眼燕瑜。 燕瑜跟着点点头,“崽崽和姨姨在这儿乖乖的,保护好大家哦。” 崽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燕瑜,挺了挺胸脯。 得到了燕瑜一个摸头,崽崽身后的绒球球更是直愣愣的把所有毛绒绒都绷直了。 燕瑜眼里笑意更深,“走了,程何。” “啊哦……”看着燕瑜姐和崽崽和谐的这一幕,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在外面的程何缩了缩脚步,抱着青铜鼎倒腾的小短腿,快步追了上去。 “诶燕,燕瑜姐我跑得慢!你先走,我,我随后就到。”没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程何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青铜鼎顶在腰上,勉强的夹在胳膊底下又迈开腿追去。 虽然这青铜鼎他拎着也不重,但是不重也太妨碍他发挥了,不然他才不会跑这么慢。 “呼哧呼哧呼哧……” 也不知道燕瑜姐让他跟进来干什么,他好像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啊,又不能打。 怨念着,程何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岔路,左右……算了,左边吧。 总不可能大家都在,最后让他给撞上罪犯了吧。 国家都把这片区域给封了,不准任何人进入,这几个人还进来了,那肯定没安好心啊。 社区公园中心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据传已经好几百年了,就是因为这颗树在这里,社区公园才最终在这里落成。 围绕着这颗榕树有一条大大的水沟,平常水沟边上都是有人坐着玩耍,水里也经常有小孩子踢踢踏踏的踩着。 只是现在,这条人工水流已经静止不动,浅浅的水面上漂浮着杂物,整片区域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欢声笑语,寂静的没有半点虫鸣鸟叫。 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三个男人向外散开,呈三角形,佝偻着腰,两手空空的在草坪或者石子路上走着,目光扫视着地面。那个女人远远的走着,距离后三人较远,像是排斥。 他们在找什么? 齐依压抑着呼吸,稳稳的踩在树上,微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 “妈的,就这样找,给我一天都找不到。”男人骂骂咧咧的,一脚踢飞了挡路的石墩子,那石墩子在草地上咕噜噜的滚远。 “管河安静点!”有人低声喝道。 原本这就空旷的地方,除了他们几个人又丝毫没有声音,一点儿动静都会闹得很大。 “哼。”男人鼻孔里哼了一声,睨了一眼,一副桀骜不逊的样子,“那些绿皮的家伙守在外面进都不敢进来,你还怕什么,呵~” 一个字,完美展现了他的态度。 燕瑜随意找了个块树荫底下盘腿坐下,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在草地上落了个卷儿,缠绕在左臂的血色铭文和细链闪过流光,时不时就有几缕元气不甘心的缠绕着,被她塞进了铭文里。 她懒洋洋的眯着眼,撑着下巴看着那几个人慢腾腾的动作。周瑾几个人也是各自找了地方,安静着观察对方的目的。 要独立成长才能变强,她可没有随意插手,只是小小的推了一把,一片好心呢。《 》 70-80 第71章 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三男一女将整个中央区扫了好几遍,偏偏就是没找到他们的目标。 太阳肆意的向大地挥洒着热量,阳光下,都是明晃晃的一切事物,让人疲惫又烦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日即使不到正午, 也格外炎热了。 “艹,我他妈是服了,我们到底要找个什么玩意儿这,妈的!”管河烦躁的挠着头,大步往树荫底下走去,使劲儿的往树杆上踹了好几脚。 树叶刷刷的往下掉, 几个脚印印在了那褐色的树杆上, 露出了里面的白肉来。 其他几个人只是随意的看了管河一样,各自找了个树底坐下。 “这样盲目的找不是办法。”女人冷声道, 一身黑色背心短裤的她露出的手臂肌肉鼓胀,较白的皮肤几乎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 或者说,这四个人都有这同样的特征,从体型上都可以称得上是健身达人,谁都能看到那虬结肌肉里蕴含的能量。 不过燕瑜并不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力量。 “哼,谁不知道不是办法,你有本事有啥办法你说啊。”管河不屑的瞥着女人,目光在女人身上扫视,“啧——” 边上伏晴理都没理会他,只是目光在四周逡巡着。 “卵、蛋,哦,我忘了, 你都没有……” “管河!” 管河的一句话还没说话,就被男人喝止,“安静点,有这功夫我们早点儿找到目标离开,别忘了这是哪儿!” “哼。”管河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了,只是看向女人的目光着实没什么好。 “先别急,我们还有时间,从陕省到赣省,最少也需要三个小时。”短发男人用与他彪悍体形不匹配的和缓语气,慢条斯理,“上面虽然没有给我们明确的目标,但是从资料来看,那所谓的元器,必然也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而且别忘了我国那么多被封起来的文物馆藏,多半也是类似的东西。”蒋默继续道。 “华国就是这种风格,一刀切,不过这与我们无关,接下来我们仔细点,抓紧时间。”男人拿出手机,在上面按了按,“看地图,我们一人负责一个方位,老板虽然没说我们目标是什么,但我们……” 男人说着,看了其他三人一眼,特别是三人有些相像的强壮体形,“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行,我东边。”伏晴摸出手机看了看,直接起身走了。 “艹,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这娘们儿是怎么进来的,这么装……”管河骂骂咧咧的摸出手机,边说着,瞥了两人一眼,一副,我选了你们就别抢的样子。 “老子就这边儿。” 蒋默沉默的点点头,站了起来,魁梧的身形,脚步落地无声,大步向一侧走去。 燕瑜眨了眨眼,似乎能在这男人身上看到曾经的规矩,一个退伍兵?而且还是有后台的退伍兵。 【这家伙知道我们原本的计划。 】通讯器里,传来了尚徐的声音,伴随着有节奏的键盘声,【我们515部门里面也有内鬼? 】 【什么势力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多觉醒者,还有那个内鬼,我们515部门条件这么好,竟然还敢背叛】尚徐义愤填膺。 在716事件之前,整个515部门都没有二十个觉醒者。而这个不知名的势力,算上之前绑架程何的那两个,随意派出来的人就是个觉醒者,就算这觉醒者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比起普通人来说也是显而易见的强。 而且用这种方式催生的觉醒者,不算成功率的话,那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毕竟人口基数大。 “你怎么过来了?对他们这么有信心?”燕瑜笑眯眯的歪着头,看向走过来的高大人影,身高腿长,走过来的时候还低着头躲了躲头顶的树叶。 周瑾垂眸看着燕瑜,然后坐在了她边上,“当然。”从五年前开始,他就已经不再让同伴依赖了,即使是同一小队。 热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炙热的阳光晒得草叶都有些发蔫儿。 空气静谧了下来,热气带着倦意。 小胖子程何转了半天,没有看到其他人,他摸出了手机,检查了一下确实是静音模式,找了个阴凉的树底下,就往地上一坐。 此时他倒是不害怕被丢下,毕竟他认为,他虽然不怎么贵,但是他抱着的这个青铜鼎——虽然现在和青铜这个词儿有些不搭,但是这确确实实是个放在博物馆里的古董,反正是把他卖了都赔不起的那种,丢了谁都不可能丢文物的啊。 他摸出手机,点进了那个熟悉的515的APP,轻车熟路的点进论坛。 就让他躲在这里偷个懒吧。程何将青铜鼎往背后一放,自己抵着青铜鼎靠了上去。 有点儿硌得慌,不过也将就。 他在这儿悠悠闲闲的坐着,恍然未觉一个骂骂咧咧的身影正在靠近。 管河一脚一脚的踢开拦路的物品,掉在地上的小孩儿衣服去踢一下,带着血迹的翻掉的婴儿车去踢一下,小孩儿的玩具车去踢一下,路边的景观树去踢两下…… 社区公园本身只是为了周围的普通居民设置的一个绿化休闲空间,以最中间的大榕树为中心分别设置了小型的儿童游乐场、读书阅览休闲室、健身娱乐广场。 “妈的,那两个家伙故意的吧,这小孩子耍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里,草,被坑了……”管河骂骂咧咧的,一脚一个小朋友,将儿童乐园周围踢了个遍。 程何耳朵一栋,敏锐的动作稍显笨拙的翻了个身,整个人往后面趴,躲在了青铜鼎后面。 金光闪闪的青铜鼎约摸大腿高,即使在没有阳光的树底下也格外显眼。 程何咽了咽口水,歪着头看向不远处,从滑滑梯边上咕噜噜跟滚过来的玻璃瓶子,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低声咒骂。 他小心的抓着青尊的脚往后缩,摸着手机熟练的拨打一个人的电话。 “不接?”周瑾侧头看着燕瑜,那张明艳的脸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那种习惯性的温和像是挂上的面具,可即使是面具,也依然让看到的人心有亲近。 包括他。 “不急。”燕瑜对上那双带着探究又压抑着诸多情绪的眼睛,眉眼微弯,“小孩子嘛,总得要多锻炼锻炼,不然一直那么备懒可怎么行。” “程何?”周瑾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摩挲着小陶人,矮矮胖胖的跪坐着的小陶人带着憨憨的笑。 “唔。” “他的能力很不错,接下来他可能会忙起来。”周瑾屈着一条腿,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小陶人上敲了敲,“毕竟还有很多人需要他去看一看。” “挺好的。”燕瑜往后,斜斜的靠在了树杆上,漆黑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在草地上堆积。 周瑾跟着看了下去,目光停在了那粘着草叶的发尾,手指动了动。 一时之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明晃晃的烈日下,一片宁静。 “啊啊啊救命啊,你别追着我,我什么都不会啊啊啊——” 程何轮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夹着那青铜鼎在腰上,一只手不停的随着身体摆动,似乎摆的越快脚上的速度就越快似的。 “妈的,这小子,跑,跑这么快……”身后跟着的男人扭曲着脸,粗壮的手臂挥舞着,彪悍的肌肉让追着的身影像是狂奔的牛。 “啊啊啊救命啊——姐——姐你在哪儿——啾啾我啊——”程何一边呼喊着,死命的跑着。 听着那洪亮的声音,管河脸都气歪了,妈的,这小子腿上安了弹簧吗蹦的这么快,越是这样,管河就觉得这小子越值得怀疑。 本身这被国家封禁的地方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他们能进来是因为他们都是觉醒者,他们付出了那么多才能拥有的能力,这个胖小子凭什么也能进来这里。 还有他抱着的那个金鼎,普通人谁没事儿抱着个这玩意儿,没准儿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只是被这小子抢先了一步。 “艹,别让老子抓到你。”管河径直从草地上向那个小胖子冲过去,一个跨步越过路边的矮树丛。 “啊啊啊——” 管河一把摸出挂在腰后的枪,对准小胖子的方向,“咔嗒咔嗒……” “艹,老子的枪,妈的,哪儿来的假冒伪劣货,给老子滚!”管河气得一个用力,直接将枪拌成了两半,随意往树丛里一砸。 又是一把握着刀向小胖子丢去,然而明明这么近的不到十米的距离,平常他都是百发百中的,这次居然怎么着都从小胖子边上滑过去,没有一次能中的,只惹来小胖子的哇哇大叫。 眼看着小胖子倒腾得飞快,管河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真他妈滑溜,只能堵了。” 他一把摸出了手机,就往他们内部APP里发了个语音和位置,“老子找到个奇怪的小子,快过来,东西肯定是他手上的那个!” “叮——” 三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三人的动作顿时一停,刹那间身形一转,脚使劲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突然冲了出去,向着社区公园四个出口的方向。 “砰砰”小小的两声闷响。 中央区大榕树上,齐依神色不动,纤细有力的手指快速按了两下扳机,漆黑的枪口迅速对准了另一个人的方向,又是两声闷响。 两枚子弹先后穿过了女人的心脏,爆气一团血雾,然而女人只是一个趔趄便稳住了身形,捂着胸口继续快速向前跑去。 另一边,一枚子弹直直从男人后脑勺穿了进去,卡在了前额,一大团白色夹杂着红色的浆液涌出,男人倒在了石子路上,手脚甚至向外展开着还呈现着奔逃的态势。 最后一枚陷进了男人背肌。 头部依然致命。齐依松了一口气,反手就将狙背了起来,撑着树枝跳下大榕树,然后快步向女人离开方向追去。 “呼哧呼哧呼哧……” 程何踹着粗气,一只手拎着青铜鼎的耳朵,脚步开始打颤,“大,大哥,你到底干嘛呢,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执着!” “滚!妈的,老子,老子今天非得抓到,抓到你小子不可!!!”管河瞪着眼追着程何,皮肤黑红得像是要滴血,脖颈青筋暴起,砂锅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就那拳头,程何觉得,一拳下来,他就能成功投胎,也没烦恼了。 “啊啊啊——累死我啦——”程何仰天长叹,拎着青铜鼎又开始倒腾着小短腿。 “他妈的那三个货跑到哪儿去了,要人的时候半天没动静,真他妈是些废物……” 第72章 燕瑜突然笑出了声, 引来周瑾奇怪的注视,“没事,他们应该动手了吧, 不过去看看?” 燕瑜笑的是那个小胖子程何,觉醒之后身体素质变好了,但是更多的却体现在他的速度上,看着他一边扯破喉咙的喊,一边游刃有余的逃跑。 声音这么洪亮,想来还是有余力的。 【老大, 中心的五点方向,死了一个男人,老齐在追那个受伤了的女人, 危生去追另一个了, 实力很强,子弹卡在他身体里, 几乎没有影响;小胖子速度很快,暂时没有危险】 通讯器里, 尚徐快速说道。 “走吧,我们也过去。”燕瑜站起身,随意的拍拍身上的草叶, “快到中午了。” 周瑾点点头,看了燕瑜一眼, “我去危生那边。” 燕瑜笑眯眯的点点头,“放心, 我去找程何。” 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快步走开。 炽热阳光晒在地上的小石头,隔着鞋子都能感受有些烫脚,入眼一片明晃晃的,此时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夏日炎炎正好眠,燕瑜动了动左手,冰凉的细链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片凉意。 “跑了半个小时,倒也厉害。”燕瑜感叹的点点头,向程何处走去。 此时的程何原本像大白馒头一样的脸,一片通红,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一滴一滴的往下落,他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都能听到那剧烈的呼吸声,挂在胸口的小木牌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的打在胸膛上。 在他后面追着的那个男人,状态不遑多让,脸色扭曲,原本那个男人鼓胀的肌肉像是要浸出血液,现在更是肿胀。 男人那双通红眼睛紧盯着小胖子抱在腰上的那青铜鼎,执着得像是看见了人肉的疯狗。 程何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被男人那执拗的眼神吓了一跳,男人之前还大吼大叫的警告他,但是他觉得现在对方的沉默比之前恐怖多了,那眼神。 要是被他捉到,绝对会被大卸八块。程何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了大吼大叫的精神气,只咬紧了牙使劲的往社区公园门口奔去。 其他的不说,守在社区公园门口的那些兵哥哥们可是有枪的,只要他快点跑过去就可以! 遛了男人几乎半个社区公园,一心只想找到燕瑜求救的程何,终于找了个其他办法,再绕他是真的绕不动了,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啊啊啊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救命啊啊——”眼看着前面那个熟悉的人影越来越近,程何狂喜,一把换了个手,拎着青铜顶撒开腿就往那边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小胖子那成大字型的姿势,一边扯着喉咙一边冲过来,那精力十足的样子,像是还能再跑半个小时。 如此看来程何的潜力还是挺大的,其他的不说,逃跑这项功能倒是不错,打不过至少还能跑。 燕瑜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着小胖子狂奔过来。 在他身后,那个魁梧健壮的身形像是个奔跑着的熊,鼓胀的几乎要爆裂的肌肉,还有那双通红无神的眼睛,无一不说明了他的状态。 如果是在战斗中进入这个状态,那可真的是战斗机器呢,无痛无觉。 “真棒。”燕瑜笑眯眯的夸了一把越来越近的小胖子,能直接把人家给悠进这个状态,还是需要点儿运气和实力的。 “啊啊啊——嗷” 少年扯着喉咙的喊声戛然而止,眼看着快要撞到前面的矮树丛,他立马将青铜顶抱到了胸前,直直的摔进了矮树丛,圆溜溜的屁股和满是肥肉的腿挂在了树丛上。 燕瑜笑意加深,回头看了眼,往边上让了让。 熊一样的男人落后了好几米,他像是看不到燕瑜的存在一样,直愣愣的只朝着小胖子的位置跑去,然后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在了石子地上用脸向前滑行了几米,趴在地上不动了。 几缕灰色元气被强硬的扯出男人身体,塞进了细链的铭文中。 “啊嗷嗷嗷戳死我了——姐姐姐啾啾我!” 小胖子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藕节一样的右臂,在那尖细的矮树丛上撑了好几下,终于才把自己拔了出来,然后一个后座一屁股坐在了石子地上,整个人弹了一下。 “嗷,好烫!” 程何揉着屁股还是扶着青铜鼎站起来了,深吸了几口气,两条腿几乎在打颤,看着燕瑜赶紧又拖着脚步走近,“累,累死我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姐,我就知道我肯定找到,找得到你,总算是……” 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打湿了T恤,累的直不起腿儿,只是小胖子的表现倒是没有被吓到了的样子。 “呼——这谁呀姐,一言不合就追着我,还跑了这么久这么执着,难道是来抢青铜鼎的吗?”程何一只手握着青铜鼎的耳朵,撑着身体斜斜的站着,他捏了捏挂在胸口的木牌,在那个大字型的人影上看了又看,“这可是文物!” 现在的他可比起刚见面的时候,那蔫儿叭叭的样子讨喜多了。 “而且姐最关键的是你知不知道他还带了枪,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虽然他自己把枪掰了丢了,还有老大一把刀这人到底是干嘛的呀……” 程何絮絮叨叨了的,燕瑜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儿听着他排解情绪。 “热不热?”燕瑜突然问道,打了个岔。 “啊,热,热死我了!”程何抹了一把额头,一手的汗水。 “那就走吧,嗯,把这人带上。”燕瑜对程何抬了抬下巴,示意趴在地上那人。 “啊?”程何拖长的尾音里满是不情愿,他盯着那一大坨人影,喉咙干咽了咽,“我可能抱不动吧?” 石子路上,燕瑜笑眯眯的盯着程何,也不说话。 程何蔫儿了,“哦,那我只能拖着了。”看着熊一样的体型怕是有200斤,这也太为难他这个小胖子了。 程何拎起青铜鼎往自己腰边一架,慢腾腾的拖着脚步走过去,弯腰,“这是晕了吧?不会突然蹦起来吧。” “行了。”燕瑜笑眯眯的拧着程何的衣服将他放到边上,“年纪轻轻的,这身体素质不太行啊,要多练练啊。” 小胖子涨红了脸,把青铜鼎抱在了怀里,“谢谢姐,我会好好练的。” 边说一边还看了看燕瑜姐的右手,刚刚他可是脚都离地了,他要是有燕瑜姐这力气就好了,那他跑都不用跑了,诶,不过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这么好了,都跑了这么久。 程何摸出手机看了看,十一点半。 一只银色细链缠绕在燕瑜左腕上,延伸的部分拎着男人的后领,细链并没有绷紧,却每一步都刚刚好拖着男人前行。 程何带着怜悯看了眼那个面朝下被拖着走的男人,然后快步走到燕瑜边上。 “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周瑾哥哥他们呢?我们要去外面等吗?还是去找他们?” “姐,这个人也是觉醒者吗?我好像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光点,就是看着挺奇怪的,我没有看到他身上的背景色诶……” “姐你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要不然怎么慢悠悠的站着呢嘿嘿嘿……” 程何也不在乎燕瑜的沉默,边说着还傻笑,一副缺心眼儿的样子,时不时还偷偷的看一眼燕瑜,更是笑得开。 “不害怕?还傻笑。”燕瑜笑着瞥了他一眼。 “嘿嘿,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害怕了,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了。”程何裂开嘴笑嘻嘻的,抓了抓胸口的小木牌子,在被汗湿的衣服上擦了擦。 “嗯。”这样的小胖子,可比前两天因为恐惧而畏畏缩缩的样子顺眼多了。 这就是有了善意和能力带给少年的变化,或许那个铭文也有不小作用。 燕瑜看了眼少年胸口的那个木牌子,呵,她都不知道不过一个静心的铭文,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姐你饿了没?我这儿有小零食。”程何在短裤裤兜里摸了摸,天气太热,糖都有点儿化了,不过还是好好的包在糖纸里。 “这是昨天部里的哥哥姐姐给我的。”程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些哥哥姐姐也都好好,而且姐,我手机里都有好多钱,我也会好好工作的!” “好,加油,我相信你。”燕瑜笑眯眯的,看着因为她的鼓励而斗志昂扬的少年。 挺好玩儿的,心大也挺好的。 另一边,周瑾看着手机上实时显示的齐依、符高峰、危生还有程何的位置,地图上还可爱的显示了几个人的头像。 【危生需要支援,那男人能力是火,老大小心他纵火,我已经通知消防大队了。 】 【老齐追的那女人很奇怪,子弹从她身上穿过但但对方受的影响很小,或许又是什么新的能力,老符去拦截了】 【程何那小胖子真会跑,他和燕顾问汇合了】 黑色军靴踩在石子地上,烈日下,几乎只能看到黑影快速跑过。 黑色的作战服显得更热了,来人脸上却没有一滴汗。 “砰砰砰——”声响沉闷。 中年男人冷漠的眼神染上了狠,肌肉虬结的手臂泛起了一层红,好像肌肉里的血液被逼了出来。 同样覆盖着健硕肌肉的手臂对撞,小腿狠狠的撞向腰腹却又被拦截,握紧的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向另一个人的胸膛,却又被小臂拦截。 危生皱紧了眉头,后退了两步,反手就将腰间的刀抽了出来,对准男人的方向,刀刃反射着阳光。 他的手臂被灼烧得满发红,裤腿上也被撩了好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烫得红肿。 危生没有用枪,对方背后衣服上被子弹射入的大孔,正张扬的昭示了男人的能力,连狙都没用更何况…… 男人的目光扫过危生,在对方那平头上停留了一瞬,握紧了拳头,在危生呈现防备的时候,转身就越过边上的矮树丛。 刹那间,本身就被太阳晒的干巴巴的树叶燃了起来,伴随着男人的快步跑开,踩在草地上的每一步都点燃了一簇火焰。 危生脸色更沉快步追了上去,两个猎豹一样的男人,展开了追逐战,每多跑一步就多一个起火点。 没几分钟,头顶的一片天空就冒起了浓烟。 “尚徐!” 【老大消防车还有两分钟!那男人往西门跑了,预计还有两分钟到公园门口】尚徐也是紧张的看着大屏幕上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一路上,完全没有堵车的消防车速度极快。 另一边,在齐依和符高峰两人的拦击下,女人丝毫没有恋战,任由身上的伤口一条又一条的增加,只一个目标,往公园出口跑去。 两方的距离拉得极尽,是齐依两人挥舞加长刀都能砍到对方的程度,然而对方连回头都没有回头过。 那算得上健壮的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随着女人的动作绷得更宽,却没有血液流出。 第73章 “这天儿也太热了,啥时候是个头啊。”小胖子长叹一声,抱着青铜鼎抖了抖,又将青铜鼎换了个手拎着,拖着脚步筋疲力尽的样子。 就算他拎着这个也就一两斤的重量,太久了也很重,特别是这个时候,又这么热。 也不知道这离不得手的,要带到什么时候,整天把这么多钱拎在手里他也不安心啊,要是真的丢了赔都赔不起。 边想着,程何羡慕的看了看边上的身影。 燕瑜姐脸上可是一点儿汗都没有。 这个社区公园太大了,而且还是个斜坡就显得更大了. 他看了看身后这个被燕瑜姐拖着后领的男人,男人依然是趴在地上被拖着走的,后面的石子路上都能看到一条湿痕,带着暗红的血迹,看得他有些发毛。 等他们到了中央区这人怕是也毁容了,不过这些人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应该也没啥吧。 “就在这儿等他们。”燕瑜稍微一使劲儿,将人随意搭在了大榕树边上的水沟台上,自己往前走了走,往树荫下的木椅上一坐。 “啊啊啊终于可以休息了!”程何三两步就走到另一个木椅上,整个人往上面一躺, 手一松。 “嘭”的一下,青铜鼎就被他确确实实的怼在了地上。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感觉侧头看了一下,见青铜鼎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文物。 “太累了出门……”程何瘫软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叶遮住了他的视野,能看见那跃动在树叶间的光点。 这才7月份啊,这大热天的,还有好几个月呢,更何况……他现在是有职务的人了,也不知道后面还需不需要去上学,这到处那么乱。 其实不上学也挺好的,反正他工作都有了,以后也有保障了,工资还这么高,他以前生活费一个月还没几百块呢,特别是被抢了之后。 好像一切好的变化,都从他认识了燕瑜姐开始。 程何扭着脑袋,看向后面侧边上那熟悉的人影,即使对方背景带着翻涌的血色,好像也不让他那么害怕了,最最多也就是有一点点呼吸不畅而已。程何唰的一下扭过脑袋,使劲闭了闭眼。 “呼……姐,未来我们不会都这样吧……”在这样的大热天还要出来工作,还要被不知名的人追杀,他宁愿去上学,好学校应该就不会被欺负了。 “谁知道呢?”燕瑜也是往木椅上一靠,手臂搭在了两边,仰着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青翠树叶。 在别的树已经被炎热的天气晒得有些干巴的时候,这颗大榕树的叶子倒是有生机的很。 几人合抱的树干上写满了历史的痕迹,裸露出来的树根也粗壮 虬结。 炙热的风扫过,带起唰唰的树叶,也让带着火星的干叶烧得噼啪作响。 男人每跑一步,赤脚踩在草叶上都会点燃一簇火焰,那火焰燃烧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变燎了一大片草地,特别是在热风和干草的双重助力之下。 他越过矮树丛的时候,手掌往树枝上一按又是一簇跳跃的火焰,看得后面紧追着的危生凶煞的表情更凶狠。 双方不过相聚几米,就是这几米的距离都追了好一会儿都无法追上。 这就是普通人和觉醒者的差距吗?可是向来作为武力上的强者,危生又怎么会甘心,特别是面对着敌人的时候。 “砰砰砰——” 枪声不断的响起,干扰着男人逃跑的动作,然而要么直接被男人扭曲着身形躲避,要么陷进男人背肌却再无法进入。 明明是血肉之躯,却能躲过热武器的追击,这就是现在的变化吗?这才是刚开始啊。 【危生,老大堵在前面了。 】 耳边传来尚徐的提醒,危生紧抿着唇,紧绷的肌肉突然加快前进的速度。 黑影突然从转角穿出,跃动的紫蓝色电弧瞬间跳到了男人身上,男人顺着奔跑的惯性直直的摔了出去,电弧缠绕着男人的躯体,一抖一抖的,男人晕死在地。 危生快速反身屈身,在草地上划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止住向前冲的速度,将将停在倒下的男人边上。 一眼就可以明显的看到,男人背后的子弹约摸指陷进肌肉一两厘米的距离,最深的是那颗狙击弹,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同样没有穿过肌肉的厚度。 压抑的呼吸声响彻整个脑海,危生微垂着头握紧了拳头,看着倒下的男人,眸子里带上了挫败和不甘,杀腐尸能变强,可是速度太慢了数量太少了,现在的他实力是以前的一倍,却还是比不过一个刚刚觉醒的人。 周瑾瞥了眼地上的人,慢条斯理的带上黑色的绝缘手套,活泼的电弧缠绕在袖口束紧的手腕上,又被衣服遮挡。 “走吧,先去中心区。” 看着周瑾的身影越走越远,危生一把捞起男人扛在了肩上,大步跟了上去。 【危生,没事儿吧,妈的,这些人真的不把公共财产当回事儿,这要是烧起来得损失多少钱,这人还是个退伍兵呢,真的是,不过去找了这么久,这个区域的元器到底是啥玩意儿啊,这也没有啥文物啊……】 耳边是尚徐的絮叨,危生情绪平静了下来,屏蔽了那些负面想法,低声道,“谢谢。” 【谢啥谢,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现在还早呢,谁知道之后会怎么发展,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老大顶着呢,想那么多干啥……】嘴上是这么说的,尚徐咬了咬手指甲,其他的不说,他们老大越来越强了,要是……那谁压制得住啊,如果压制不住…… 尚徐一个晃神突然发现监控里,社区门口他们留在外面的人竟然出现了骚乱。 【老大,老符和晴姐追的那个女人是个假人,真人在公园外面被刘海霞给拦住了,艹,这打的也太疯了吧。 】 监控里,抱着娃娃的娃娃就扭过头看向远处的山体拐角,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边手还指了起来,结果不等青雀小队的其他人反映。 一直抱着崽崽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就把崽崽放下往一边冲去,力气和速度远超常人,没等他们那些坐在树荫底下的人反应过来,一拳就打裂了的车窗,裸露的手臂上还是缠绕着青紫的淤痕,从碎玻璃中穿进去又刮的满手是血。 漆黑的额发遮住了刘海霞的脸,远远的只能从发缝里看到那猩红的眼睛。 尚徐咽了咽口水,看着那人一只手抓住了驾驶位女人的后脖颈,任由那个女人握拳捶的她满手是血,强硬的将女人从车窗扯了出来。 木仓掉落在了车里。 期间那个强壮的女人伏晴一直挣扎着,却又无法摆脱那明明纤细的手指,被碎玻璃刮的满身是血,淅沥沥的落了满水泥地。 恐怖倒是不恐怖,他只是没想到这个阴阴沉沉安安静静的女人,有这样的爆发力,毕竟像这有杀伤力的存在,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呢,果然是海水不可斗量。 那个叫伏晴的,几乎有两个他这么强壮,三拳下去就昏了头。这体型是有一点中看不中用,可能有点专业不对口吧。 尚徐摸了摸下巴。 “姨姨~”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顶着一头蓬蓬软软的头发,倒腾的小短腿,快步跑了过去。 而那个原本陷入疯狂中的女人,似乎是听到了小孩的声音,动作僵硬了下来,慢腾腾的松开了手,站了起来 ,只是依然垂着头,任由漆黑的长发胡乱披散着,又挡住了她的脸。 【老符老齐,老大让你们去大门口把人看好,然后就在外面等他们出来】 【火势蔓延的不算太大,幸好这个时节树叶并没有完全的枯了,要不然可真是麻烦】 “嗡~嗡~嗡~”刺耳的消防车的鸣叫越来越近,几乎回荡在这片城市的上空,最后从社区公园距离最近的门口穿了进去。 门口处,原本守在闸门处的迷彩服士兵们,跟着跑了进去。 对他们来说不用迟疑,上面说可以进了,那自然就可以进了,更何况,这样的大火在这样炎热的天气,绝对不能让其蔓延。 齐依和符高峰两人气喘吁吁的站在草地上,地下躺着一个软趴趴的人高的塑料模型。 从衣服上的破洞可以明显看到那透过后面草地的孔洞,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怎么也打不死的原因吗。 “我是没想到,现在世界变化这么大。”符高峰弯腰将人偶拎了起来又颠了颠,凑近看了看,“质量不错可能也有个八九十斤,看材质有一点像硬塑料,不过塑料里面好像糊了一层血肉?” 齐依扶了扶身后背着的大狙也凑近看了看,“是人血,回去让后勤部的人检验一下。” “走吧,我们出去,这些能力是越来越诡异了。” 符高峰叹了口气,诡异到他们都有些无从下手,似乎他们努力了很多年从而得到的战力根本不值一提,某些人一觉醒就能打败他们所有的努力,并且打破这几十年来的和平。 齐依大步跟在符高峰身后,表情同样带着冷凝,她的枪不起作用了,那他这个狙击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非常不秒,原本这是一个热武器的世界,突然的改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又或者是需要多少的血肉去适应这样的变化,就像曾经从冷兵器时代过渡。 还有,杀腐尸能变强是个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了,谁会甘心成为弱者呢。连他们受过训练的人也会产生负面想法。 当然这个是上面的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和接受。 “老大他们呢?” 没一会儿符高峰就收敛住了情绪,跟着路牌的指示向大门口走去。 【在中央区,要去往那棵大榕树下,我们燕顾问在那等,让我来看看等会儿我们这片封禁区域的元器到底是啥,隐藏的这么深】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相信那些文物这么大的所谓的元力场,还有上面让我们看的那些本小说……】 【老符老齐,你们说这可咋整啊,那些灵气复苏的小说倒是好看,但真变成了现实可不是好玩的】 听着通讯器里尚徐的念叨,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大步往门口走去。 原本他们进来的大门口,关卡已经被撤了,那些守在这的迷彩服的士兵们也都去烟雾浓重的地方救火,只有之前他们一起过来的几个人还在外面树荫底下等着。 炙热的阳光底下,趴着一个浑身满是血液的强壮女人,女人双手双脚都被手腕粗的锁链缠绕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齐依看了一眼被身边符高峰拎着的那个假人,再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被崽崽安抚着盘坐在地上的女人,四五岁的小小的孩子拿着药正在为女人处理手上的伤口。 符高峰将手上的假人丢到一边,将伏晴也拖了过来,“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假人,之前我近距离和她打的时候也是半点没看出来的。” 边上的齐依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了一卷细绳三两下就将那个假人给捆成了一条棍,对上众人的目光也只自然道,“以防万一。” 大榕树所在地就是社区公园的中心,要到他们进来的那个大门,还得从中心穿过去。 “来了。”燕瑜抬头看向那两道快步走来的身影,周瑾和一左一右两只手拎着两个人的危生。 一个人晕死,另一个人吊着的头颅上还有些许没流干净的白红液体。 燕瑜只随意的瞥了眼,带着笑意的眸子便只盯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当然,修长是和危生那个比熊还健壮的身形比较。 她也承认,看中周瑾,那张脸也是有点比重的。 这不是很正常? 周瑾迎着那张一直带着笑容的脸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中心区特别是那一个被摆在水沟边上的人影。 “你们终于来了!”瘫在长椅上的程何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将青铜鼎一拎就抱在了怀里,“我们要走了吗?” 周瑾盯着程何看了两秒,“你找到了这个区域元器?有几件?” “啊?”程何表情一慌,赶紧回头懵逼的看着燕瑜,“这里也有?” 他没看到博物馆里面那些各种各样光圈,关键是这一路他逃跑都来不及,根本没办法仔细看啊。 “……要不我再绕一绕?”程何语气有点儿虚,跑了这么久,他还是知道这个社区公园的面积的,漫无目的的找他,怕是找一天一夜也找不到。 闻言,周瑾看向一直盯着他的燕瑜。 燕瑜脸上的笑意加深,“怎么?” 周瑾嘴角轻勾,一向如寒冰的冷峻脸色突然的柔和,让燕瑜这个中意这张脸的人心情更好了。 “不用动,程何你就在这看看。” 第74章 “还有三个封禁区域, 都需要我们去跑一趟。”周瑾看向燕瑜。 “这是对我入职的考核吗?”燕瑜看着他,眉眼微弯,整个人笑得像只懒散的猫。 明明不是一回事儿, 也要扯到一起去。 偏偏在场的人只看得到她的笑,并不在乎是否隐藏着什么。 周瑾深深地盯着她带笑的眼睛,“不,这是邀请。” “谢谢你的邀请,我很喜欢~”燕瑜笑眯眯的,手指一甩, 指间的一块深色的物品飞了过去。 周瑾目光不动,将飞来的乒乓球大小的未知玩意儿握在了手里,抬手的瞬间,手腕处快速地闪过跳跃的电光。 一块质地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上面刻画着深深浅浅的纹路,跟……就跟燕瑜左手露出的那些缠绕着的刺青很相似,如果那确实是刺青的话。 周瑾的目光在那白润皮肤的纹路上滑过。 至少,他看别人的刺青可从没有被摄过神, 那种忽略, 一次两次倒正常,但是太多也是会让他感觉到意外的。 更何况对方穿着黑色无袖上衣,露出的花臂缠绕着一圈一圈的银色细链,似乎也没想着避着人。 “这是或许有点用的小东西。”燕瑜笑着歪了歪头,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向空中。 从上个博物馆取回来的铭文,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对元力场的标识,一个鸡肋的铭文。 “嗯?”周瑾看着燕瑜,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便看见长椅上燕瑜身后,那棵大榕树像是自然的一样绕着一层红色,是红色的光圈。 与昨天博物馆的那些蓝色光圈,除了颜色也就是面积的区别了。 程何抱着青铜鼎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回头看向燕瑜,“!吓,姐姐姐快过来!这树烧起来了!等等,这树还会发光啊?” 周瑾紧盯着大榕树好几秒,又移开目光看了看周围,再次看过去。 燕瑜悠悠闲闲的站起身,走到边上,跟着他们一起看一下后边,“你们准备怎么做,这个不太好搬。” 接连不断地无人看见的元气被塞进了细链,大榕树包裹着一层十厘米厚的红色光圈,在烈日下也格外明显。 周瑾捏着铭文牌手指摩挲着,触感温凉莹润如玉,跃动的电弧接触到这小牌子的时候,没有任何改变,给他感觉并不像那个小陶人和那块墨玉。 是因为材质还是因为这上面的纹路?让他们能看到本应该看不到的场景。颜色的差别又代表什么呢? 【燕顾问,咱要找的东西是这棵大榕树?那咱现在能搬吗?搬了养得活吗?要是养不活,它还是元器吗? 】 “是啊,不知道,或许吧。” 耳边是尚徐的念叨,燕瑜笑眯眯的看着周瑾的反应,等着周瑾的显而易见的决定。 “的确不好带。”边说着,周瑾几步靠近,将丢在水沟上的男人拎了起来,带着灰土的血液滴落溅起了一小片死水,荡起小小的纹路。 社区公园的不远处,水雾伴随着火焰上浮着浓烟滚滚。 他们还能听到那边救火者发出的喊声。 周瑾走过燕瑜身边的时候,顿住了脚步,对上了那双漆黑的似乎带着笑意的眼睛,“你知道这元力场,还可以持续多久会重新覆盖?” 和上一次他们去陕省博物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办法带走东西,这个封禁区域依然需要人守着,甚至需要更强的人来守,不然就像这次一样,关卡还好好的,里面却闯进了老鼠。 如果不能带走这个所谓的元器,这个封禁区域和之前他们测出来的数据一样,会继续增长。居民还需要往外清理一些。 “救完火之前应该是不会恢复的。”燕瑜迎着周瑾的目光道,此时两人只相距一米,她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带着笑的脸。 啧,一如既往地虚假。 “走吧。”周瑾点点头。 两人并排着向大门口走去,大长腿没几步就跨越好长一段距离,让后面的程何颠颠儿的脚步跟着,甩着汗水冲进烈日中。 “所以,不只是文物。”周瑾突然开口道,声音略低沉。 “或许,这棵树也好几百年了呢?”燕瑜轻笑着,“能不能突然异化成为元器,与很多因素相关,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突然的元气波动。” 燕瑜动了动手腕,感受着锁链冰冷的凉意窜入脑海,带来习惯性的清明。 “你……” “在异变没有发生之前,我也是看不出来的哦,毕竟那么多东西。”燕瑜直言道,“不过你们接下来倒是会忙起来。”说着,燕瑜看了眼被周瑾拎着的男人。 这个势力的动作可比官方的还快一步。 健壮的男人被周瑾拎着后领,像是拎着一头熊一样,露出的皮肤一片通红浸着血。 “老大。” “周队。” “姐姐!”依然还有一些粗呖的奶音。 远远的看到一行人出来,崽崽立马亮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扯了扯坐在他身边的姨姨的头发。 女人跟着崽崽的动作站了起来,裸/露的手臂上被涂了一层碘伏,还能看到一道道更深的裂痕,显得有些可怖。 迎着崽崽期待的目光,燕瑜的笑意更深。 “你们可算出来了!”安永抱着电脑站了起来,目光在周瑾和危生手底下那几个人上瞟了瞟,“哥,这几个人要放到哪去?赣县这边三组的小队应该看不住这几个人……” 说实话,除了娃娃,他还没见过几个真实的这种特殊能力放出来的效果,关键是娃娃他这个能力也没特效呀,不过这个人使用这种特殊能力的效果,怎么有点让他失望呢?一点都不炫酷,没得用。 安永打量着那个被拎着的男人,撇嘴,就这。 “我把人带走。”周瑾对安永点点头,目光扫过安永、娃娃、青雀小队的几个人。 在周瑾的目光下,几个人都绷紧的肌肉站得更直了,一双双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周瑾,除了娃娃那懵懵的在左顾右盼。 周瑾可不仅仅是515部门的第一人,不知道暗地里如何,但是明面上,他的实力全国顶尖,哪个华国人不向往实力呢,不管是飞檐走壁还是控火御雷。 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周瑾面不改色,“这几个人我们带走,你们继续任务。” “是”xN 回城的飞机上多了三个人一个尸,但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都被固定在了座位后面。 飞机的速度很快,特别是这种,被限制了其他飞行工具的时候,整个华国的上空航线罕见地空闲。 炙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散发着热量,将一大片森林的树叶晒得发光,飞机在空中盘旋,又垂直下落,陷入了山谷之中,最后又隐藏在了重重叠叠的绿色之下。 小胖子眼睛咕溜溜地转着,左右打量着,这隐藏在荒山野岭的基地。 崽崽依然绷着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蓬松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一颤一颤的,在他边上,阴沉长发女人寸步不离。 符高峰和危生,一人两只手拎着两个人,率先走在了前面,头顶上的绿叶遮住了些许阳光,而明显是现代化工程修缮过的道路通往山林深处。 道路两旁至较远处的树叶上都闪着莫名的红色光,还有一些漆黑的枪口隐藏在各处林丛中,对准这群闯入的人。 燕瑜带着笑的眼睛,扫过两旁树木,在这种烈日炎炎下,这里的树木倒是精神的很。 “可算是来了,接到你们的消息我们马上就等着了!是他们吧!”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见符高峰和危生拎着两个人过来,眼里像是在发光一样,比狼见到了羊还兴奋,大步就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在他身后的金属推车被落下了。 他们研究所可是缺实验材料缺得很,特别是研究那特殊因子的项目,一组二组虽然有些觉醒者能够提供部分研究材料,但始终得收着力,哪有这种外来材料来得大方。 没等符高峰和危生说话,后面的通道里又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轮子滚在地面上的声音。 “好你个王小四,没想到你竟然耍诈,说好的跟我们一起出来,你竟然偷偷地往前跑了!”夹杂着白发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生怕对方不要脸一把就抢走那几个试验品,让他们啥都捞不着。 “切,这就是你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我就是先来打个头看看而已,这不是要给你们留些吗?我可什么都还没动呢,对吧我们老符老危……” 王小四装着急切的样子,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的话,偏偏声音洪亮得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歉意与真诚。 “老危哈哈哈哈哈!”符高峰笑的几乎停不下来,手肘一个劲的处身边的同伴,得到了同伴面无表情的冷瞥。 “啊呃——” 符高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立马收敛了神色,立正正好,手边的两个人,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被塑料袋系着头颅的另一个,或者说是尸体,滴落在地面上的液体。 他们所有人可都是扛不过周瑾的冷峻。 “周队长周队长,咱还是赶紧把实验材料放好吧,这都撒了多可惜。” “是啊是啊” “这都中午了,我们带你们赶紧去吃个饭吧,任务重要,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呀” 众研究员看向那滴落在地面上的液体,目光可心疼的很,要知道,他们三组这个研究所,之前研究的那些,可都是好不容易从他们这些觉醒者身上抠下来了一点点,也就是皮肤血液、头发、指甲啥的。 之前的那些人或者腐尸的,送来的时候已经失活了,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阻碍。 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二、三、四,四个材料,还有三个是活的,可不是兴奋得很,看着每一个人强壮大块的肌肉,就跟塑造肌肉的流水线下来的一样。 两方也没有多说,先是在基地大门口,把四个人型材料外加一个塑料假人迎走了。 一群人在基地里简单地填饱了肚子,很快便乘坐飞机飞向了豫省。 “叮……” 第75章 “叮铃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似乎有些不太好用,车子碾过碎石子,连带着车铃叮叮作响,那似乎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拧着车头使劲儿用力,控制着被石子路冲歪了的车龙头。 少年的裤腰两边一边一个金属棍,随着他的动作,敲的自行车当当作响。 “小鱼你来的太慢了,等你半天了都。”等在树底下撑着自行车的两个少年赶紧对他挥着手臂。 “萍萍你声音小点儿!” 女孩身边少年赶紧一拐子拄了过去,手肘撞女孩胳膊。 “景光你就不能拿你对其他人的温柔给我一点吗?痛死了!我都该拿我的小天才手表给你拍下来让附小那些人看看!”江萍萍压低了声音, 并同时甩了身边的少年一个白眼。 “我看看我的手表里好像也有不少呢。”少年抬起左手。 啪的一下,江萍萍一下子打在他的手表上,“行了行了, 别忘了我们的正经事!” 蔺鱼抿了抿唇,有些发红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水光,他使劲地捏着车的龙头,蹬着脚踏,像是要蹬出火来。 自行车快速地靠近, 撞向道路边上略高的人行道, 然后连人带车蹦了上去。 “小鱼你放心,我们俩都陪着你一起,你不要怕。”江萍萍拍了拍胸脯,目光在少年脸上逡巡,观察着少年的脸色,“不管怎样咱三个人都在一起!” 女孩儿单腿撑着车,车篓里还放着两把菜刀,反射着阳光,锋利的刀刃明显就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在他边上的男孩儿车篓里也放着一根圆棍子,一把菜刀,在华国也只有菜刀是普通人最容易获得的、有较大杀伤性的武器了。 “对,谁叫官方不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说起话来抠抠搜搜的,网络上的消息也是乱七八糟,还非把我们看在家里,咋的,我们小学生就没有人权了吗?”景兴张嘴就是噼噼啪啪地说了一大堆,边说着还观察着蔺鱼的神色。 蔺鱼使劲咬了咬腮帮子,一张脸因为在太阳底下骑自行车晒得通红,满头的汗水从发根滴落在雪白的T恤上。 “呼……我还是,要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总感觉有点不安。”蔺鱼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带着红,他两只手使劲地握着车龙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是同伴,绝对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你想都不要想!”女孩儿神色认真得很,她向前倾,高马尾扫在脖子上,头顶的短碎发支楞着,手紧紧地捏住了少年的小臂,“你可别丢下我们两个,不过你也丢不掉,你这个小路痴。” “就是!”景兴坚定的点点头,“从幼儿园到六年级,我们这十年来的感情可不是虚的!” “再说了,我和萍萍都已经跑出来了,好不容易趁着午休才跑出来的,就这样回去,不可能。” 少年巴掌大带着清秀的脸上,眉毛一扬,多了几分得意,“再说了没有我的路线图,你确定你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你找得到?豫大那么大片地方。” 豫大占据了好几千亩的一片地方,从幼儿园到大学都紧挨着这一片区域,而他们几个少年也是从幼儿园小班就开始的交情,这可不是假的。 “好大的太阳,太热了。”江萍萍抹了一把头发,“咱先确认一下,手表电都充满了吧,阿兴,你路线图记好了没,小鱼你,你就千万控制好情绪,这大热天的可别中暑了,就算要中暑,你也得待到我们行动完成之后,记得吧!” “走!”*N 少年们纷纷冲进烈日中,道路旁的景观树,因为太久没有浇水而呈现出蔫儿巴的状态。 三辆自行车快速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骑行的,此时道路也没有拥堵的状态,让他们的速度可以更快。 他们需要走到这条道路尽头,穿过一片农田走到一片小溪,然后从小溪边上的半个石桥上过去。 景兴放开一只手,往左腕带着的小天才屏幕上抹了一下,缩小版的实时地图呈现出来,整个大学的外语墙外面还有一层三米多高的蓝色铁皮,铁皮顶上是锯齿的尖,总之就是要限制人爬上去。 “我们从大学西门边上断桥那里翻进去,每个大门都有好多穿着迷彩服的军哥,堵得可紧了,普通方法肯定是进不去的。”景兴道。 “阿兴是不是那个断桥!我想起来了!”江萍萍声音突然高了一点,兴奋地向他们挥了挥手,“就是在大学西门边上一千米左右的那一片,好像是有个断桥是吧,以前我们小时候还在那玩过。” “没有监控?”蔺鱼皱了下眉头,握着车龙头身体向前压了压,双腿踩得飞快,“应该有监控吧,我记得学校那些老师都严禁我们过来这边的。” “监控肯定是有的。”景兴眉毛一扬,“我可不傻,围绕着大学围墙这一圈都有监控,那桥顶上可没监控,我们从那个桥上面走,先把车放在边上,我们下小溪。” 三辆自行车穿过干巴巴的农田,泥土被太阳晒得颜色都浅了,他们的速度还挺快,压过农田的垄道穿过去,将车放在了拎下了小溪边倒着。 小溪水清灵灵的但只有一点点,连接着校园内断掉的石桥搭在小溪的一边。 “幸好才两米,不然我都爬不上去了。”张萍萍试探着踩在大石头上网上蹦了蹦,手往石桥上试探地一扒,“应该不会垮吧。” 景兴仰着头看着那一大片断壁,“可别乌鸦嘴,也不知道我们小的时候怎么爬上去的,我带了伸缩的梯子。” “就知道你准备得齐全。”江萍萍兴冲冲地跑到那蓝色的自行车边,将后排的小梯子给取了下来。 半高的梯子几乎有竹筒粗,可以伸缩。 他们将梯子两条腿尽量的放在大石头上,景兴在下面撑着梯子,蔺鱼率先爬了上去,蹲在只有半截的石桥上,然后两只手稳住梯子的上端。 “等等我先把我们的武器装好。”江萍萍从车篓里掏了个布袋子,将自己的两把菜刀和景兴的一根棍子一把菜刀,给装了起来。 “我上来咯。”江萍萍亮晶晶的眼睛里还带着点兴奋,又压着嘴角。 “上来吧,我把着。”上面的蔺鱼喊她。 江萍萍拎着布袋子,踩着两米高的梯子,三两步就窜了上去,然后是景兴。 这个年岁的少年正是灵敏度最高的时候,胆子也大,想到什么他们就敢于付诸行动,而不用去思考后果,或者说,明白后果他们也没有畏惧感。 “东西给我拿着,压低点压低点,咱蹲着过去。”景兴压低了声音提醒,接过那还有点重量的武器袋子。 三个12岁的少年,蹲着挪动着脚步。 这座已经断了一半的石桥,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石桥,因为两边都没有护栏,只有一个平平的石面连接着大学围墙里面。 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石桥底下也都是些绿植覆盖着。 “我先跳进去,你们在后面。”蔺鱼率先跳了下去,踩在焉巴巴的草地上,仰头看着他们,对他们招了招手。 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三个人围在了一起。 “小鱼你知道那天你爸妈的位置不?我们去哪栋楼啊,那天大学应该也放假了你爸妈是在改卷子吗,在办公室?还是在家属院?”景兴在口袋上摸了摸,摸出的地图出来。 半页报纸那么大的一张地图,里面不仅有渝大的大学地图,还包括附小附中和幼儿园。 “我们在这里。”江萍萍在地图的西门侧边点了点。 “我看到新闻上说了红眼病事故发生在午后,我们先去看看教师食堂,然后去你爸妈的办公室和家属院看看,最后我们再去信息技术楼,怎么样?”景兴侧头看向蔺鱼,盯着那眼睛里蔓延的红色和水光,抿了抿唇。 “嗯。”蔺鱼点点头,没有多说。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过来一趟也只是安慰自己的心而已,但是他们还是愿意陪着他们的小伙伴冒险,他们也相信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安慰的话说得太多就没意思了,毕竟这样的事谁都不会甘心,好好的爸爸妈妈明明只是去学校上班,马上就可以放暑假陪着自己,结果过几天回来的时候却只变成了两个小坛子,连原因都摸不清楚。 爷爷奶奶讳莫如深,不敢说什么,或者是不知道原因,只是盲目的相信了国家的话。长辈们也都被叮嘱着,盯着他们,不准他们外出。 他们自然是相信自己国家的,但是同样也不甘心被隐瞒,既然别人不告诉他们原因,那他们就自己去找。 “网上说腐尸那种玩意儿是23号才出现的,我们这里是16号封起来的,肯定发生了什么。”蔺鱼咬了咬牙。 江萍萍看着路边路灯上的电子眼突然问道,“还闪着红灯,你们觉得监控室有老师盯着不。” “我试过打学校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了,不知道这些电子眼还有用没有,反正我们最后才去信息楼看,先不管他快走吧,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我们又不是搞破坏。”景兴一边说着,目光在四周逡巡着。 这边其实算得上是大学的后花园,原本葱葱郁郁的树木在烈日下有些无精打采的,一眼看过去一大片的树荫下,灰色的水泥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弯曲的小石子路上洒满了小叶子也无人清理。 远远地看去,能够看到几栋宿舍楼的顶,炎热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偌大的校园半点人声都没有。 不说人生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江萍萍动了动脚步,往身边的两个同伴靠了靠,“以前夏天咱学校应该有挺多鸟儿的吧,总不可能我们兵哥哥围在外面连鸟都不准进了吧……” 她自然是开玩笑的,否则就凭他们几个怎么进的来校园,她只是总感觉这一次进校园似乎还有一点点吓人。 “我们这不是进来了也没事吧,真不知道他们把这封着干什么。”江萍萍碎叨叨的,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两人插科打混,时不时注意着蔺鱼的情绪,见势不对就抛出个话题打断蔺鱼的思绪。 “萍萍,你紧张的时候就是话多。”景兴插嘴道,又得到了一个白眼。 “谁说我紧张了,想说话而已。”江萍萍不理会景兴了,她快步走到路边,看着一簇黄色的花,又在花树根部周围看了看,愣是没找到一只蚂蚁。 果然还是天气太热了吧,连蚂蚁都不敢出门了。 或许是因为离围墙较远了,里面也没有人,他们的声音放开了些,不过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因为一大片空旷的地方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看啥呢?”景兴压着嗓子喊道,“走了,我们从小路过去,直接穿过去,这边儿没啥找头。” 扭曲的小石子路,以往是学校散步活动最受学生欢迎的,后花园地广人稀,风景还好。 “怎么感觉有点臭,你们闻闻这臭得像腌了十几天的肉一样,呕。”景兴嗅了嗅。 蔺鱼、江萍萍跟着抽了抽鼻子。 “艹,景兴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啥玩意儿这么臭。”江萍萍边说着嗅着味道,往边上的草丛树丛里张望。 “呕,是有点臭,不管他,先走。”蔺鱼催促着,“我们快一点,不要被发现我们偷偷跑出来了。” “没事没事,到时候大家都说去我家了。”景兴一挥手,“好了,萍萍快过来,我们该走了,别到处撒欢儿。” “你才撒欢儿呢走走走,赶紧走。”江萍萍回嘴。 江萍萍转身就走,也就没有看到,在她前面几米的小树林里,躺着一具已经腐败了的尸体,深色腐烂的肉流淌在地面上,漆黑的长发从头骨上分离落了满地,整个头骨被腐烂的肉包裹着,肉似乎有些晒干了,完全看不出身前的模样,四散在地面上的肉块上没有蛆,也没有其他的腐虫。 “阿噗阿噗——”蔺鱼抽了抽鼻子,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消毒水还是消毒粉的味道,这比我们村里喷的浓多了,都这么多天了,还这么大的味儿。” 他们绕到一个宿舍楼前面,宿舍楼大门大开着,一片寂静,楼前自行车摆放区域,车子凌乱地摆着,还有一些倒在地上,倒下都给道路留下了空间,没有倒在道路上。 “快来这边,找个自行车骑快点,这大热天的要走好久都走不到。”满地的共享单车。 “叮……”手表顺利地扫开了车锁,“诶不是说学校里面没信号?” 江萍萍拿着手表晃了晃,“这不是挺好的,满格呢。” 景兴蔺鱼动作一顿,对视了一眼,“赶紧的!”“我们快点。” 三个少年蹬着自行车,几乎要看到腿的虚影,迎面而过的风,带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路过路边乱丢着行李袋和行李箱,箱子边上还有一片消毒粉被液体浸泡过而残留在地面上的痕迹。 他们的目光从地面上那一大团灰白色的痕迹上掠过,表情都显而易见的有些难看,喉咙抑制着反呕,紧抿着唇。他们用力地握着把手,蹬着脚踏子的力度更大了。 都不是小孩子了,虽然那些可怕的东西没有发生在他们身边,他们也没有亲自看过,但是网络上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他们看了很多。 他们自然也知道那些东西的恐怖,只是不管怎么样,没有亲眼见过,始终有一种不真切感。 所以他们防备,也带上了尽可能能带上的武器。 直到现在,亲眼见到这种场景。 什么样的情况下道路上才会丢着行李箱、手提包、手机,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消毒粉已经融化成了硬壳贴在地面上,一滩一滩的,很容易就让他们联想出那是什么东西。 蔺鱼犹豫着,张了张嘴。 “没事,我们动作快一点,这几个门都被我们兵哥哥堵着,那我们学校里面肯定是已经清理过的,要不然这些丧尸一样的玩意儿跑出去了怎么办。”景兴侧头看了看蔺鱼。 “那可不,来都来了。”江萍萍深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半途而废。” …… 【老大,豫省上水区封禁区域发生未知变化信号恢复,被屏蔽的监控信号恢复,豫大学校展厅里面的监控被毁】 【豫大展厅是我们之前确定的中心】 第76章 这种突然的变化,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因素,那就是有外部的影响了。 周瑾看了一眼燕瑜,迎着对方笑盈盈的眸子。 “让人进入大学堵,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周瑾命令。他并不认为那些人能够将闯入者控制住,只要能将人堵着等待他们去就足够了。 【是】尚徐迅速回道。 周瑾侧头看了眼燕瑜,“像你这样的, 很多吗?” “嗯?”燕瑜歪了一下头,“谁知道呢,我也很意外。” 对于燕瑜来说,回来这个世界本身也是一个意外,而经历的一系列的事情不能不说是巧合,不管是有没有特殊存在的引导,那有什么关系呢。 人嘛, 就是贵在有自知之明,只要对方能够给她更多利益, 比如说她的实力恢复,甚至是更进一步, 让她高高兴兴的, 她的容忍度可是很高的。 【啧,豫大里面跑进去了三个小孩,十二岁,豫大附小六年级学生,其中那个叫蔺鱼的孩子,父母是716事件的受害者】 【应该是从豫大后花园那边断桥进去的,那断桥只有一个石平面也只有那里没有监控,他们从后花园进去骑着自行车往亭华路跑了】 【这些小屁孩儿胆子又大什么地方都敢去闯】 【老大,那我把这三小孩的照片发给他们排长去了,到时候让他们注意着,碰到小孩了给拎回来。 】 耳边突然就传来尚徐絮叨叨的话,燕瑜有些不习惯的捏着塞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动了动。 嗡—— 飞机机身一个旋转,身体一甩又被安全带给限制住,一个失重,飞机就快速地往下落。 隔着透明玻璃窗,可以看到距离下面那一片绿色越来越近,阳光在树叶或者屋顶上撒下一片片的亮点,晃得人眼花。 燕瑜稳稳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垂眸隔着玻璃窗看着地面,卷长的睫毛半掩着,遮住了她眼睛里的情绪。 又或者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其实并没有出现过真实的情绪。周瑾移开目光,左手握着那块墨玉,手指摩挲着。 “老大,我直接停进豫大操场。”驾驶室的符高峰大声喊道。 事实上他已经操作直升机快停到地面了。 呼呼呼—— 扇叶搅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响,地面上散落的树叶都被吹向了两边。 如果是平时操场上突然停了一辆直升机,怕是要引起所有人的围观,而此时连虫鱼鸟兽的踪迹都没有,更何况人。 一行人快速下了飞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操场。 “速度要快点,已经有鸟儿往这边飞了,唔,还有猫和老鼠,流浪狗,还有鸡?豫大是有畜牧系吗,小动物还不少。” 燕瑜突然提醒道,她侧着头看向远方,像是能忽略时空和遮挡物的阻挡,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鸟儿在向这边冲。 “不会吧,又有鸟过来了,在哪儿!”符高峰边走着赶紧左顾右盼,顺着燕瑜的目光所向打量着,一边摸了摸手臂。 崽崽抽抽鼻子,抱紧了怀里的蓝色小包,目光在周围扫了扫便回到了燕瑜身上,身后的绒球球支楞着毛茸茸的触手在空中摇摆着。 程何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又在众人身上一扫,赶紧还是乖乖地低着头,抱紧了怀里金灿灿的青铜鼎。 【我搞了个自动驾驶的校园交通车过来,老符来开,咱速度搞快点儿。 】每个人的通信器里都出现了尚徐的声音。 围着操场的绿网外面,一辆自动交通车慢悠悠地遛了过来,停在操场入口。 那绿色卡通交通车两边都没有门,整个圆滚滚的还透着点可爱,窗口大大地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有好些个座位。 啪嗒一下,在符高峰靠近的时候,自动弹开了驾驶室的门。 “老徐,你也是不客气,蹦蹦车都来让我开。”符高峰一边坐进去一边吐槽着。 小巧的方向盘在他的手中跟个玩具似的。 如果是自动驾驶,交通车的速度会限制得很低,但是有人驾驶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都坐上车之后,交通车轰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被刘海霞抱在座位上的崽崽新奇地瞪大了眼,一只手扒着窗口,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花草树木房屋建筑。 程何咽了咽口水,扭着脑袋看着窗外面,目光还不敢在地面上多呆,只是浮空的看着。因为地面上丢了满地的行李箱或者小包,颜色鲜亮。 还有一个可爱的白色公仔熊,那么大一个,和白色的行李箱像垃圾一样倒在了路边,原本是应该被他的主人喜欢着的物品——在这么热的天还抱着这样的娃娃回家。 程何抱着青铜鼎的手紧了紧。 燕瑜靠着椅背目光微垂。 在她的感知里,远处高大的图书馆前学校的展馆里,高大圆柱遮挡的一处展台。原本立在玻璃罩里的青铜飞鹿突然就一仰,支棱着四条腿倒在了地上。 原本被那青铜飞鹿自主的收敛元力场被抢了,小小的飞鹿抢也抢不过来,反而被推倒。 倒下的那巴掌的青铜飞鹿,似乎圆瞪瞪的大眼睛里都带着委屈。 缠绕在燕瑜左臂的血色铭文闪过流光,细链也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瑾坐在右侧靠窗座位,目光一直放在燕瑜身上,自然也看到了那手链上亮晶晶的璀璨光点,亮银色很纯粹,但白润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却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他感觉眉心跳了跳,赶紧用力地转移了注意力,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放空的脑袋压抑着情绪。 感知到周瑾的精神力波动,燕瑜眉眼微弯。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追随者,意志力这一点就很强。 她整个人几乎都笼罩在阳光之下,明艳的脸上笑容温和带着闲适。 *** “等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啥声音?!” 伴随着呼呼的钻进耳朵的风声,自行车快速的向前冲去,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什么金属的东西呯呯地掉在了地上的声音,咕噜咕噜的滚了多远。 三个少年看向左前方,那栋博物馆侧边的一层矮楼。 “呲啦——” 三辆自行车齐齐停住,江萍萍因为车辆惯性还往前跳了跳,才支撑着车停了下来。 少年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确定,毕竟外面可是每个门口都有军队的兵哥哥守着的,这明摆着里面不准进,怎么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还搞这么大的动静。 不会是故意来搞破坏的吧?他们虽然还小,却也知道就是有些人心眼不正,总是趁着别人不注意就搞破坏,也不一定就有什么目的。 景兴抓着车龙头的手紧了紧,看向蔺鱼,“要进去看看吗?” 虽然他们现在还在附小上学,但是迟早会读这个大学,毕竟这个大学在他们省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他们每届老师带他们来参观校历馆,早已经有了归属感,发现有人在里面搞破坏,他们怎么可能看得过眼。 江萍萍看着那原本绑着锁链,现在却碎成了一块一块堆在地上的展厅玻璃门。 玻璃门距离他们这条道路的直线距离不超过30米,而且里面展厅是很大的,距离这么远他们还听到这么大的声音,可想而知里面的人有多么地肆无忌惮。 江萍萍咽了咽口水,她不觉得他们三个12岁的少年有什么太强的攻击力,就算都长到1米7了,“敌强我弱,走为上策。” 边说着她拿着电话手表拍了几张照,“留个证据,等我们出去了就报警。” “嘭——哗啦啦——” 声音就更近了。 “赶紧走。”“艹。”“跑。” 三个少年压着嗓子齐声叫道,腿一蹬,呼噜呼噜的,自行车轮子转得飞快。 炙热的风迎面吹过,少年甚至没有回头看去,只是额头上的汗水滴落,才顺势抹了一把。 “呼——咋样咋样?没事了吧,我也听不到声音了!”江萍萍憋了一大口气,终于喘着粗气大声道。 两边的建筑物已经变了模样,这是从图书馆前面不远的岔道上拐了弯,右拐再骑三分钟就到了教师食堂,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之一。 “都骑了这么远了,应该是。”景兴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湿了的胸口快速起伏着。 他晃了晃脑袋,不知怎么地感觉头有点晕,他仰着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天空,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还真是中暑了? 边上的蔺鱼也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咬着下唇,平息着呼吸。 面前就是他这么些天来,一直想过来的地方之一,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有些迈不开脚步。 道路边上的那些东西散落在地上,无论是原本被它们的主人再是珍惜,却依然垃圾一样地无人收捡。 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在这里面收捡处理尸体就已经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了,又怎么会有人冒着危险来捡这些无所谓的遗物呢。 他也害怕在这里找到父母遗失的东西,那就代表着他再也无法期盼送回来的骨灰其实并不是他爸爸妈妈的,就像某些剧情一样,他的父母其实是隐姓埋名去工作去了。 “走吧,走吧小鱼,都到这一步了。”江萍萍拍了拍蔺鱼的肩膀,回头一把抓住了景兴的手臂,“咋了要往墙上撞,中暑了?来之前不是喝了藿香正气水吗?你又悄悄丢了?” 说到后面,女孩儿的语气明显地不善。 景兴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谁中暑了,你可别诬陷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赶紧的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边说着,景兴迈着腿就大步往里走去。 走了好几步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再试探性地踩了踩。 “咋?”江萍萍看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边上大步走了进去。 “没啥,总感觉脚底下有啥,硌得很。”景兴跟着蔺鱼大步走了进去,晃着脑袋看着四周。 空荡荡的餐厅里,没有半个人影,地面上和桌面上,时不时就有一大滩的消毒粉融化之后又凝固的褐色,四周的餐台上或者桌面上随意地丢着手机和餐盘,餐盘里的食物早已经腐烂干涸,有的餐厨上面还能看见烧黑的痕迹。 “是看手机壳和包是吧,咱快点儿开始吧,我负责这边儿。”江萍萍往右边跑去,时不时抬起手表比对一下照片。 景兴皱着眉头,使劲儿按了按太阳xue ,咬了咬舌头,疼痛感让他少了点儿恍惚,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儿后悔之前将藿香正气水给丢了 ,要是被江萍萍知道了,肯定会说他活该。 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进来这里之后更加恍惚了。 “我走这边吧。”景兴随意选了个方向,时不时捡起摔在地面、桌面、台面的包和手机翻看。 蔺鱼也是同样的举动,不过他的速度要快了很多,大部分时候他只要一眼扫过去,再给手机翻个面就认识了。 就是这地方的手机也太多了些,而且基本上都是放在边上的取餐台上的,一部部的,放得很整齐,隔几步路就能走到。 整齐得让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奇怪,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想不太多了。 “操tmd一个学校的校历馆放他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真tm的闲得慌。”男人吐了一大口烟圈,含在嘴角的烟随着他的开口一上一下地动。 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靠着柱子,吊儿郎当地看着前面,鼓鼓囊囊的肌肉几乎撑爆了短袖,正常的黄皮肤被充血的肌肉撑得十分的光滑。 “嘭”的一声,又是一个罩着展览品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瘦小男人拿起里面几乎变了颜色的本子,随便翻了两下又向后一丢,扔在了那一堆碎玻璃中。 在两人右侧的一大片已经被砸碎了玻璃罩子的展台处,赫然就是那三个十二岁的少年,他们拿起里面的展品,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重复这个动作。 “老郭咱这速度可不行,这几个小孩都能跑进来了,等会儿肯定还会有大把的人来找他们,听说去清河社区的老蒋他们可没了消息。”瘦小男人咬着棒棒糖换了一边。 “不管他们是不是拿到了东西跑了,我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找死的。”男人腮帮子一个用力,咔嚓一下,将棒棒糖咬碎。 “那些怂货多半被抓了……妈的,这啥东西都能拿罩子罩一下就能当个宝放在这里,就为了看一看,真TM是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老郭呸了一声,嘴角的烟随着他的动作,飞了出去。 他扭了扭脖子甩着粗壮的手臂,握紧拳头,大步走向另一边,又是几声清脆的玻璃响声,伴随着里面的物品,被随意的砸在地板上 “啧啧啧谁让人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大学呢,也不知道学出来有个什么卵用,还不是一样被那些腐尸砍一刀就死了,切。”边说着老郭拿起那刻着不知道写的啥字儿的石头,又是随便看了一眼往后面一扔,咚的一下。 校历馆内三个少年乖乖巧巧地轻拿轻放,两个成年男人,却恨不得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给敲碎。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狼藉的校历馆里面又增加了一片区域。 “嘿,这玩意儿还挺搞笑的,是躺在里面的。”老郭从破碎的罩子里将那青铜的飞鹿拿了起来,在手上扔了扔,“就是丑了点儿。” 青铜飞鹿前面两脚原本应该踩着,后面两个脚蹄子踏在空中,斑驳的青铜外表,让它看着陈旧又不起眼。 不过这些古董玩意儿就是这样,看着越老越旧就越值钱。 “不过放在一个学校里的还有啥老古董。”老郭无所谓的,从兜里摸出了个布袋子,然后把东西往里一丢。 边上那个瘦小男人,看了他一眼,“别什么东西都往袋子里塞,没用的玩意儿带回去也没用。” “啧,你先把你的肚子里塞点有用的吧,别跑这一趟回去啥都没捞着,可别想占老子的便宜……”边说着老郭握拳抬了抬手,手臂上大块的肌肉隆起,一边打量那个瘦小的男人,“也就是搞点小戏法了。” 三个少年的速度并不慢,沿着三条展柜,一边触碰到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进去。 朱文没有与男人对视,他只是沉默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敲碎玻璃罩,触碰物品。 “哎呀时间不够了,还有好几个地方要跑呢,咱要快点儿!”江萍萍突然叫了一声,同时加快了脚步和手上的动作。 其他两个少年也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默不作声地加快了速度。 景兴使劲晃了晃头,有些站不稳地往边上靠,手肘搭在了柜台上,“嘶——” 疼痛一瞬间窜入脑海,带来瞬间的清明却又更加恍惚。 一条被划伤的扑棱,细密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侧头看了看平整的,歪了歪头,原本应该是放打好菜的餐盆的台子,是记忆里面的光洁,并没有挂他这么一个道道的缺口啥的。 他伸手想要去摸一摸,看看是哪儿刮了他。 “哐当——” 裹着黑色布袋的东西一下子砸向少年的后脑勺,掉落在地上哐当的响,少年扑倒在地,猩红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老朱你这个不行啊,三个人都控不住了?”老郭得意洋洋,肌肉鼓了鼓,红黑的皮肤像是被鼓胀的粗布,“这些虚头巴脑的能力有啥用,还是实力才是根本。” “诶,阿兴呢,刚刚不就在这里?”江萍萍抽了抽鼻子,似乎被腥臭味给熏皱了眉头,带着一头问号扫视餐厅,“二楼去了?” 她的目光自然地掠过了倒在地上的少年,也没有看到那流淌开来的血色。 第77章 听到江萍萍的声音,蔺鱼抬头看了过去,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二楼?阿兴是一个做事很缜密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跟他们说一声就悄悄走了的。 景兴皱紧了眉头,对上了江萍萍那一双同样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眸子。 一秒,两秒, 景兴眨了眨眼,相距五十米开外的江萍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我们速度快一点。”蔺鱼一边说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是被刘海遮住的眼睛余光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什么不对劲来。 江萍萍咽了咽口水,“小鱼我看看地上还有好些手机呢, 不知道有没有。” 边说着她蹲了下去,动作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里带上了些许担心和恐惧。 她咬了咬唇,颤抖的手捡起一个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又开始蹲着往中间走,目光紧紧的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像是要看出什么不妥来。 她记得刚刚, 好像景兴就在她和蔺鱼中间这一片,虽然边上有一个走上2楼的楼梯, 这个食堂有2楼? “阿兴?人呢?跑哪儿去了?”张萍萍压低了嗓音喊了几声,侧耳也没有听到回应。 啥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人就突然不见了。 就算此时她觉得这样的情况诡异,她也不敢盲目的做什么,就和蔺鱼一样,当做什么没有发生继续之前的动作。 在面对着未知的危险,而且危险并没有直接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贸然地逃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是他们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产生的想法,即使他们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危险。 明明眼睛和头脑都在告诉他们,这儿就是教师食堂,他们拿起放下仔细观察的是手机。 但是景兴突然消失这件事,像是在他们的意识里砸开了个坑,让他们觉得有些怪怪的。 只是不知道阿兴是不是被藏起来的敌人弄走了,弄走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更不敢露出破绽,只能继续之前的动作。 “叮……”健壮男人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起台子里展示的破旧的衣服,往地上一丢 ,拧紧眉头,眼睛里带着戾气,“什么破烂玩意儿,妈的,吃干饭的家伙,这里的元力场都已经消失了这么久来通知我们有个卵用。” “几个小屁孩儿都进来这里了,我还能不知道这元气场消失了吗……”郭毅嘴里的咒骂不停,叼在嘴角的烟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颤抖,落下一点点的烟灰。 瘦小一些侧头,耳朵动了动。 “这两小崽子,动作也忒慢,咱时间可宝贝得很呢。”男人突然啧了一声,停了下来,侧着头看一下景兴和江萍萍两人。 “老朱你让他们快步在这里面跑一圈,听说我们要找的那玩意儿周围是有保护场的,普通人一碰到就会变成腐尸……” 然而,结果也如他们想象的一样,两个少年并没有没有变成腐尸。 “有人靠近,人数不少,我听到了车的声音,两分钟后到达。多半是守大门的那些绿皮,他们也发现这里面元力场消失,闯进来,我们的时间不多。” 朱文一连串的话,快速地吐了出来,他扫了一圈校历馆里面凌乱的场景,“东西真的在这里?会不会是我们接到的是假消息……” 他们已经快把这个校历馆里,所有被玻璃罩子罩着的东西都捡出来丢了个遍,但依然没有触碰到让他们拿起来会有特殊感应的物品。 “嘶”郭毅使劲儿咬了咬后牙槽,握紧了拳头,“你确定所有东西都被咱给碰过了?妈的,老子不会被骗了吧,老子就说怎么可能来这里跑一趟,拿个什么东西就值得到1亿,偏偏才50万的定金,到底是啥东西也不说。” 他们接到的任务说是豫大中心片区,在校历馆这一块位置,但是具体是什么物品却没有明说,只是说他们作为觉醒者,一碰到就会有反应,他妈的,东西都清了一个遍,一个可疑的玩意儿都没有。 就一个学校的校历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边想着,郭毅怀疑的目光看向同伴,那个瘦弱男人,不会是朱文这个家伙找到的东西藏起来了吧,不过看到对方那扁扁的口袋,郭毅又移开了目光。 “难道老板是故意让我们来当炮灰的?” “妈的妈的,一管觉醒药就想打发老子可没门……” 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大堆,健壮男人气急败坏,吸气呼气间,胸膛快速起伏,整个人似乎都膨大了一圈。他抬腿就往边上的柜子踹,留下好几个大坑外加碎了一地的木板。 瘦弱男人朱文冷眼看着郭毅,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校历馆,此时偌大的校历馆,玻璃和原本整整齐齐放在台上的展品、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 唯一还整齐的没有被他们祸害的,也只有放在校历馆大门口边上的一个高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一根钢笔,怎么看怎么一副普通的模样。 朱文看着那根黑色钢笔,迈步走了过去。 “这两个小孩看着还挺结实,多半也能换点钱。老子这趟啥都没找到,还费了一身劲儿,不给老子补回来可不行。”郭毅扬了扬眉毛,两只手分别拎着两个少年的后领子,盯着朱文的动作,也看到了那平平无奇的柜台。 然后他将两个后领子抓在一只手上,郭毅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碾了碾。 走得近了,才能看到那根放在书上的钢笔,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放,钢笔底下有一个金色的笔托,笔托被紧紧的镶嵌在了书上,那书也是假的,被牢牢地贴在桌上。 虽然没有跟里面的其他物品一样被玻璃罩给围着,但就这种细致的态度……朱文对那支钢笔伸出了手。 边上,郭毅盯着朱文的动作,静静地等着。 “啵——” 空气中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几声闷响,朱文瞳孔一缩,整个人突兀的向后平移了半米。 砰砰砰的几声,三颗子弹直直地陷入了地砖,留下了深深的孔痕。 “操,你不说两分钟吗?妈的,来不及了,赶紧走。”说完郭毅就将两个人往上一甩,一起扛在了右肩上,大步往校历馆的后面小门走去。 朱文脸色一冷,炽热的阳光从大门口印进了洁白的地板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缠绕在他身上的注视。 大门两边都是极大的玻璃窗,只要他往外靠近一点,就会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射程里。 朱文快速地回头看了眼扛着两人的郭毅,对方抛下他逃跑的动作可快得很,他再看了看放在桌台上的那本书、那支笔。 他知道他们那群人有的可以硬抗子弹,但不包括他,不过没关系,他的速度快。 只见一道人影闪过,狙击手只来得及直觉性地开两枪,那道人影就捞着笔迅速地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目标逃向校历馆后门,请做好准备。 】 郭毅在门口停了一下,“接着。”看到朱文过来,将肩上的少年丢了一个过去。 瘦弱男人看着手里女孩儿有些稚嫩的脸,目光晦暗,将人往肩上一扛,跟着郭毅快步冲了出去。 几乎在狙击手话语落音的下一秒,校历馆后门处的枪声便响了起来,但时有时无,似乎在忌惮着些什么。 事实上,两个男人完全将少年当做了盾牌,一朵一朵的雪花染红了少年浅色的T恤,猩红的血涌出,也让攻击者投鼠忌器。 男人奔跑的速度很快,是常人的好几倍,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他们甚至能够将少年挥舞得像盾牌一样,用那还带着青涩的身体接住所有子弹,而不是带着少年躲过。 明明他们本身可以躲过子弹,又或者说子弹对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但那会妨碍他们的速度…… 枪声消失了。 开车的人不肯放弃,依然坠在那两人后面,只是距离越来越远。 车速甚至比不过人奔跑的速度。 【老符转个弯去明华路,那两人跑出来了,速度很快,不能用枪】 【妈的,拿小孩来挡枪真TM不是人,还有个小孩没被他们带出来,可能在校历馆出事儿了,我已经让人过去了】 尚徐的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通讯器中。 听的话语内容,齐依和危生很是明显的冷下了脸,一个人抱紧了怀里的狙,另一个人握紧了拳头,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肌肉绷紧。 周瑾侧头看了燕瑜一眼,只是对方整个人都在烈日下,微垂着目光,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还有眼底的情绪。 不过周瑾知道,她很平静,从接触以来一直到现在,即使对方脸上带着笑,似乎任何事都无法让她动容,产生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让他相信对方任由他们接近,不会存在某些目的呢。 燕瑜对上了他的眼睛,眉眼微弯,“看着我干什么?我可是好人。” 阳光下,燕瑜明艳的脸上的笑意,显得懒散又温和。 就好像卧在房顶晒太阳的猫,即使下面行凶杀人,她也只是随意地看上两眼,带着无所谓的悠然。 这种游离于外没有任何羁绊的人,很危险,实力强而且没有束缚就是最不稳定因素,即使对方的态度暂时倾向于国家。 交通车一个急转弯,冲向了另一条道路,按照尚徐的说法,他们可以直接在前面拦截。 崽崽被甩飞又被女人紧紧的抱住,程何脚抵在了前面的座位上,紧紧的抱着青铜鼎。 【老符,速度再提高0.5倍】 “再高点儿也没问题。”符高峰朗声道,脚下一个用力。 校内交通车第一次跑出了飙车的速度,而且是畅通无阻的道路上。 明华路,两个男人几乎跑出了残影,在他们身后灰色道路上,点点猩红的血液绽开。 “有车在靠近。”朱文突然看向左前方被树木和操场遮挡的另一面,有一辆车快速地驶向他们这条路,“我们会在前面岔路口相撞。” “啧,撞就撞呗,老子枪都不怕,何况这点力,哈哈哈再说了,咱手上不还有个好东西吗哈哈哈。”见证男人嚣张地大笑着一边拎着肩头的少年甩了甩,原本似乎有些止住的血流速度又加快了,在地面上撒下一团一团的血花。 又被重新放到男人肩头的少年手脚耷拉着,不知道是生是死。 朱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继续向前奔跑着,只是拽着布料的右手紧了紧,他的肩头同样扛了个女孩儿,鲜红的血浸湿了黑发,又从白润又圆滚滚的脸颊滑落,在脸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郭毅眼里的兴奋也愈加明显,他的速度更快了,甩得肩上的少年像个软塑料做的假人。 “呜呼~”健壮男人兴奋的叫了一声,直愣愣的冲上那个呼啸着过来的校园车。 原本被戏称为小蜗牛的交通车愣是被开出了超跑的气度。 【老符他肩上有个孩子,他想撞车! 】 【妈的,这两个家伙拿孩子来挡子弹】 “艹。”符高峰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青筋凸起,在那个几乎看不清的一大坨人也撞上来之前,方向盘使劲打死,车辆横着甩了过去。 然而他的后退没办法拦住主动冲上来的黑影,对方似乎把这当成了刺激的游戏。 “呲啦——” 车胎在道路上擦过长长的痕迹,那一瞬间齐依和危生从打开的窗户窜了出去,直直地追向另一个扛着孩子的黑影。 齐依反手就握住了背在背后的狙击枪。 【老齐不行,觉醒者对枪的免疫度很高,而且他有足够的速度让孩子替他挡枪】 “妈的,带路!”齐依咒骂了一声,咬着牙跟着尚徐指的道路冲了过去。不管怎么样,孩子要带回来,这里不是国外。 不得不说,燕瑜还是挺喜欢他们这些人的,明明一个个满手血腥,在某些方面却又格外干净执着。 像他们这种意志力极强又在身体素质上占优势的人,就算不是灵觉性的觉醒者,也能走上战士的道路。 更何况长年累月地待在周瑾这个觉醒者身边,周瑾身体里的元力在冲击他□□的时候逸散在外的能量即使很稀薄,也足以能够为他周围的人带来些许优势,特别是周瑾在意识沉沦的时候。 车内燕瑜微垂着目光,搭在窗台的手臂,手腕处的细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窗台上点了点。 与燕瑜在同一排但在走道右边的周瑾捏了捏指尖,取下了包裹着右手的黑色手套,蓝紫色的电弧在他手中跳跃着。 他看了一眼燕瑜,结实的手臂伸出窗口。 郭毅充血发红的眼珠里带着浓浓的兴奋,两只脚蹬在了交通车尾处。 “哐——” 第78章 巨大一声响,交通车尾部深深地凹了进去,连带着车在原地打了三个圈儿才撞向一边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同时黑影也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推飞,摔了三四米, 连带的那个少年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健壮男人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兴奋,躺在地上一抖一抖的,日光下依然明显的紫蓝色的电弧在他身上跳跃着。 那些电弧像是有意识一样避开了那个少年,甚至还给少年垫了垫。 “怎么样怎么样人没事吧那个小孩。”符高峰赶紧推开车门往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个掌心大小的急救包来。 他看了眼缠绕着电弧还在不动抖动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男孩儿往边上撇了撇,脱离电弧的范围。 男孩带着稚气的脸上满脸血污,衣服上浸满了猩红的血液,血液甚至一直在往外涌,只是一定程度上又被子弹给抑制了流速。 符高峰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在男孩身上发现了七八个弹孔, 伤处包括手臂、大腿、胸腔, 这还不算那些擦边的伤痕。 “失血过多,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只能暂时性处理一下。” 【救护车接到了校历馆的另外一个少年,现在正在过来,还有两分钟,那个叫景兴的少年情况轻些,已经醒了,只是人还迷糊着,状态有点不对】 【老大燕顾问, 等会儿你们看一下那个少年,看看有没有问题】 尚徐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他们也听到尚徐所说的,让燕瑜和周瑾看一下,其实也在询问这个少年是否已经觉醒。 在他们515部门,其实也是有不少先例的,都是因为在这种特殊情况危机关头,比如说那个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娃娃。 【校历馆里监控被毁,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特别是元器,这玩意儿我们都还没研究清楚,怎么就有人来抢了,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消息】 通讯器里,尚徐还在念念叨叨的,没人回话他也不在意。 哎哟哎哟的救护车很快就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男孩儿抬了上去,一边紧急处理伤口。打开的救护车门口可以看到另一个呆愣愣的少年,头上缠了一圈纱布,抱着一个黑色布袋子。 “这个?”随行护士指了指还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男人,此时那男人身上已经没有了电光,看着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 “哦这个不用,我们要带走。”符高峰从口袋里都掏出了个印着国徽的小本本,对她晃了一下。 “嗯……”护士将信将疑,只是这时候符高峰已经把证件装回去了,她犹豫着,看了一圈周围的几个人,还是没有让符高峰再掏出来给她仔细看看。 这光明正大的还是被围起来的区域,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骗子。 周瑾看着那个抱着黑袋子盘坐在救护车里,呆滞的少年,目光在他怀抱着的那个布袋里扫了扫,眉峰微皱,“程何,你看一下。” “嗯?啊?”突然被叫过来,程何犹豫着看了眼燕瑜,忐忐忑忑地还是靠近的,目光在那戴着口罩的护士姐姐脸上扫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叫我吗?” “你看看他们。”周瑾示意车上的两人。 “啊?哦。”程何有些傻呆呆地戳一步跳一步。 “哎呀,小程,难不成你符哥开车把你甩傻了?”超过一米八的符高峰一把过去搂着小胖子的肩,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那一米六的小胖墩身上,一搂就把那小胖墩顺从地给搂了过来,。 “喏,你仔细看看,你眼睛不是很好吗。”符高峰指的是小胖子的特殊能力。 “我看看,有点晃眼。”程何使劲眨了眨小眼睛,脚上站开了些让自己站稳一点,任由符高峰这样被压着,抱紧了怀里金灿灿的青铜鼎。 此时也不过午后,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阳光不要钱地将金灿灿往外面送,人只要站在这水泥地面上,都感觉到热浪扑来。 这还没一两分钟,汗水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滴了。 边上急救的护士医快速进行一系列措施,将少年往救护车上搬。 想到众人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具体的事务,不好拦着他们靠近。 车门口处护士口罩下的一双眼睛催促,“我们该走了,这男孩儿情况不太好。” 【还有两分钟】 “你们做好准备,还有一个小孩。”符高峰皱着眉头按了按戴在耳朵的通讯器,看着那救护车内部,里面的三个护士医生汗水打湿了衣服。 在齐依和危生两方的围堵下,甚至取了尚徐时时时指导地图的巧,然而普通人和觉醒者的体质差距,即使在这个觉醒者是个所谓的战场炮灰,并且已经消耗了一半体力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追的艰难。 最后那个较为瘦小的男人,一把将肩上的孩子给丢开,趁着齐依危生两人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的时候,速度更是一提,在他们面前给溜走了。 两人赶紧检查了女孩儿的情况,危生打横抱着女孩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女孩原本白润的脸已经被血污沾满,蔓延的鲜红的血液,沾湿了他的衣裳。属于青少年的身形被危生这个熊一样的大块头抱在怀里更显得脆弱。 齐依紧咬牙关,眼里带着明显的怒火和不甘。 她知道他们的实力远远比不上他们老大周瑾,但是老大是老大,全国能有几个像周瑾那样有实力的觉醒者。 她正视了普通人和觉醒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即使他们用再多的汗水和身体上的锻炼、武器去弥补。 但是她没想到世界变得这么快,甚至他们还没有想到用什么方法去弥补这样的差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在短短一周的时间,杀丧尸能够变强,丧尸却是人去变的,以往的教育告诉她,不能有那种期待。 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挫败和不甘。 普通人和觉醒者的差别这么大吗,曾经也是兵王层次从军队里拼杀出来的他们,又怎么能甘心自己变得弱小,他们也想觉醒。 两人呼出的气息,几乎都带着火气。 “回来了,快过来快过来。”符高峰远远的看着两个人影快步跑过来,赶紧对他们招了招手,那个被危生抱在怀里的小孩四肢无力的向下耷拉着。 “对不起,老大。”齐依呼吸急促,端正的站在周瑾面前,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颈部,因为剧烈运动,整张脸都通红,肌肉带着轻微的颤抖。 “嗯。”周瑾看了她一眼。 得到周瑾的应声,齐依绷着脸站到了一边,平息呼吸。 “老大。”熊一样的危生同样站了过来,握紧了拳头,浑身的肌肉绷紧,带着用力过度的颤抖,普通人的上限连觉醒者的下限都达不到。 漆黑的作战服沾上了女孩儿的血腥味儿。 这是他们熟悉的味道,但这一次…… “回去加训。” “是。” “老……队长,那个男生手上抱着的东西好像有光点。”程何磕巴了一下,还有些不确定,“那个男生他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花了。” 说着,程何扭着脑袋找了找,眼巴巴的看着燕瑜,寻求燕瑜的赞同。 因为他记得论坛里其他人说好像只有觉醒者才能够触碰这些有光点的东西,比如说他自己身上也有小光点,所以才能抱着怀里这金灿灿的青铜鼎。 那这个小孩儿,为什么也能够去接触。 燕瑜看到了程何的疑惑,打趣道,“你自己的眼睛,问我?” 程何直接点头了,眼巴巴地看着燕瑜,是对自己一点儿信心也没有的,“要是我搞错了怎么办。”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了,连他这样的少年,都要出来做任务了,可想而知当前的情况。 而且,和他抱着的这个青铜鼎一样,如果那个小孩抱着的那个同样有光点的东西,在公众场合突然展开了元力场……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妈妈呀,那么恶心的腐尸,他真的不想再看到第2遍了。 “要不,我们还是把他带上吧,以防万一,反正他的情况不算严重。”程何犹犹豫豫地建议道,目光在周瑾和燕瑜两人的脸上扫,看向燕瑜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求认同。 毕竟在他的想法里,其他人远远没有燕瑜,带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更何况,还多了一个他们老大周瑾,实力也很强。 就像之前那个比小腿还高的老鼠跑的他连影子都看不到,却一下子被他们队长周瑾踩在了脚下。 “燕顾问,你觉得呢?”周瑾看向燕瑜。 “挺好的,谨慎嘛。”燕瑜笑眯眯的回应。 两人对视着,明明一方是笑盈盈的,符高峰摸了摸手臂,咋感觉有点别扭。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他们老大这么温和的样子吧,而且好像只要和燕顾问站在一起,气势就是比起之前稳定很多。 不像之前,他们稍微靠近一点都有一种浑身发麻的触电感,不仅如此,即使他们老大收敛了浑身的气势,性格又冷,也让他们感觉确实像雷一样狂暴。 一如他们老大的能力属性。 总感觉,算了别感觉了,干活儿吧。 符高峰上前与那些医护人员交涉,最后还是靠着身份,在那些不赞同的目光下,强硬的将景兴带了下来。 救护车飞快的带着两个需要急救的人员跑了。 他们一行人继续开着那辆虽然尾部凹进去了一个大坑,依然能够行驶的校园交通车,危生拎着瘫软的男人走向后面。 齐依带着木头人一样的少年,她的目光时不时的也看向少年怀里抱着的那个黑色布袋子,再看了看程何抱着的那个青铜鼎。 所以这样的元器不仅青睐本身是觉醒者的人,还更青睐少年吗?十二三岁的这种少年。 是纯粹的与天赋有关,还是有其他因素的影响。 齐依边想着,手指摩挲着抱在怀里的金属箱子,她想变得更强但但是也不想抛弃自己的以往,会有机会吗? 齐依看向前排,从这个位置她只能看到燕顾问的头顶,漆黑的发丝染上了阳光的金色,今天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见他们的燕顾问。 他们老大从来都不是温和的人,但是在面对燕顾问的时候却带着耐心,如果其他人跟老大这么说半截模模糊糊的话,他们老大可是听都不愿意多听的,哪像现在这样。 不过或许也因为实力的因素,谁让他们的燕顾问神秘又强大,提前将人拉进他们515部门,是个非常好的决定。 齐依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早,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有转机,她从来就不是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败就颓唐的人,机会永远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现在是杀丧尸,没准儿后面就有其他的机会呢。而他们的准备就是不断的打磨身体,就像那些废柴流小说一样。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的,到底是谁想起用这个方法让他们扩充思维的,毕竟515部门里不少人都因为分配的阅读小说,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章并且要写几万字的观后感这个任务而头疼。 第79章 救护车很快沿着水泥道向大门外奔去。 昏迷的男人被符高峰摸出的绳子一圈一圈地捆紧,扣上手铐,拴在了交通车的最后一排,而那个目光呆滞,还抱着黑色布袋的少年被安置在了齐依边上。 交通车依然维持着较快的速度向前跑着,烈日下吹进交通车的风却更加令人烦躁不安。 程何左右看了看,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青铜鼎,那个短发长得又高的背着狙的酷酷小姐姐脸都是黑的,那个体型几乎有两个他的高状大哥哥表情也十分难看。 崽崽背后的那片黑雾只有他能看见在张牙舞爪的挥舞着,那个披头散发的阿姨发缝里瞪出来的眼睛依然红彤彤的一片,反正他是不敢对上那个阿姨的眼睛的,怎么看就怎么像电视剧里的反派。 崽崽抱紧了怀里的小包包,歪着头看着她,黑洞洞的眸子半点儿情绪都不带。 跟这些人站在一起, 程何总觉得压力山大,而且, 想到那几个小孩的惨状,他喉咙干咽了咽。 未来肯定还有更多的危险。 比如说上次博物馆里,那些奇奇怪怪追逐着元力场的动物,明明进入了光圈就变成了怪物,偏偏那些鸟儿啥的都往里面冲。 他以前只知道有扑火的飞蛾,但那也只是因为飞蛾自身的趋光性啊,那这些动物趋的是什么呢,总不可能也是盯着那光圈吧。 还有这次,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凶残的人, 竟然拿小孩故意去撞到枪口上。 躲过就躲过了,还故意杀人,死不死程何现在还没有概念,但是那么重的伤,身上全是弹孔,疼是肯定的。 他瞬间觉得以前自己的遭遇也不算啥了,至少欺负他的都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没有这么凶狠,这都是对比出来的。 就刚刚被救护车拉走的那个少年,虽然比他还高,但是还在读小学呢,这些人也下得去手。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程何心里慌慌的。 可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程何摸了一下裤兜,感受着口袋里那块手机带来的冰凉。 这么多钱,手机里还有那么多钱。 以前他就那么一点点钱还容易被抢,现在谁都不敢抢他的钱了,就算抢了他的手机,该是他的钱还是他的钱。 而且像他这样的未成年,组织上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位点对点帮扶的姐姐,在各个方面都会指导他,如果可以不用上学就更好了。 听说他们下学期要转到特殊学校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学校,这个学校应该不会被欺负吧,没准他还能交几个朋友。 这样想来,其实对他也不完全是坏事的是吧。他觉得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好了。 校园交通车继续向他们的目标冲去,不过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不赶时间,或者是车里有了个撞到了脑袋浑浑噩噩的少年,符高峰开车的速度慢了很多。 风依然很炎热,太阳明晃晃的,洒在树叶上或者建筑的玻璃上,很是晃眼。 灰色的水泥地面上,似乎烫得空气都有了波动。 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校历馆门口,一行人从交通车上走下来,只是少年被齐依按着肩膀牵着下来的时候,往齐依后面缩了缩,看一下校历馆大门的时候,带着迷茫和退缩。 “没事儿里面没有危险了。”齐依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推着他往前走。 校历馆门口已经被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们守住了,在这种炙热的阳光下,他们依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腰间一如既往的配上了统一制式的长刀,那本应该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兵器。 看见他们这一群人过来,领头战士抬手行了一个军礼,抬手,一句话都没说,守在门口的战士们就向两侧侧开。 破碎的玻璃门溅了满地,他们站在门口,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校历馆里面的一片狼藉,不管是玻璃柜破碎的碎片还是满地的,原本应该被珍藏的物品,有的也被摔得稀碎。 就算对其他人来说不算珍贵,但是对这个学校却是宝物,这是豫大的历史和文化的一部分。 大门口处还有几个深深的弹痕,从子弹进入地板的深度角度来看,被攻击人躲开了狙击枪。 整个校历馆只有中间那一滩血液,已经变得深黑浓稠。 景兴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紧紧地抓着布袋子,恍惚的看着周围的场景,像木头人,脑袋跟钟摆一样,看过去看过来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灵动。 一晃神儿,少年就要向一边倒去,齐依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怎么了?” 少年呆呆闷闷的,自然也不会回答,拖着脚步带着抗拒,却又还是跟随着齐依的力道,往校历馆里面走着。 “这里面也破坏得太夸张了吧。”程何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散碎的玻璃片儿,这简直是跟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看电视剧,里面的鬼子进村一样,就算是东西拿不走,也得破坏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什么人啊。 这次也不用其他人说了,程何乖乖的从满地狼藉中踩出一条道路来,在整个校历馆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校历馆大门右侧的玻璃柜处。 齐依、符高峰、危生打量着校历馆,互相看眼,点了点头。 他们的脱颖而出,能够跟随在周瑾身边,并不只靠着武力的相对而言的强大,对于痕迹的侦查和判断也是他们众多能力之一。 从现场的痕迹和那些人的行事来看。第一点,那两个野生觉醒者很可能没有接受太高的文化教育,甚至是厌恶这些文化场所; 第二点,他们对自己的任务了解得并不明确,所以他们会破坏每一件物品,以此来判断是否是他们的目标。 第三点,两人的特殊能力,其中一人是能迷惑干扰人的思维,这一点是最明显的,毕竟这三个少年的结果也说明了情况。 第四点,他们要么被拘留,甚至是坐过牢,或者发生过其他事情,带着对于国家机关的不信任,对警察或者军人带有强烈的排斥感。 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的人际范围也就那么点,通过这个,能够更容易查到对方的身份。 密林深处, 515三组研究院基地的某个房间,尚徐坐在银色大办公桌前,办公桌上环绕着四个大屏,他面前的整面墙闪动的各种的监控画面。 修长的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闪动的各种人像画面,对比着逃走的那两个野生能力者的资料。 原本他们515部门对于民间觉醒者的心态,就是尽力地收拢,就算不能收拢到部门里,也必须要保持一个偏向他们的状态,比如说燕瑜,就算没有确实地加入也成了他们的顾问。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们的燕顾问确实对他们抱有善意,对于这点,尚徐还是挺高兴,毕竟他们拥有着全世界最多的人口,也重视着每一个人的生命,那么社会的稳定性就格外重要。 像逃走的这两人,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带来的危害并不比那些攻击性的能力带来的小,毕竟华国最多的就是人。 不管是普通人受的伤害,还是普通人被恶意引导,在这种本身局势就有些不稳的情况下,带来的麻烦都不会小。 “我好像找到了,应该是这个东西吧。” 程何勾着腰,看着地面上的一个小小的东西,口吻虽然带了犹豫,不过他看着绕着那校徽上面的星星点点。 一把将青铜鼎往侧腰上一夹,蹲下去捡了起来。 大学的校徽也就两个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滚在柜台的角落。 就这么点小东西,周围却闪着小小的光点,若隐若现,漂浮在空中的小光点落在那校徽上,似乎融了进去。 这倒是比那个小孩怀里抱着的不知名的物品,光点还要明显一些,是因为能量要强一些吗。 边想着程何还看过去,那个长得高高大大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小孩,依然是木愣愣的样子,头上包了一圈的纱布,不会被敲傻了吧。 【这是豫大的校徽,两百年前学校创始人黎旭先生,亲手设计并且佩戴的第一枚校徽,所以放在校历馆作为纪念,没想到啊。 】尚徐嘴里的小鼓包转移到了另一边,棒棒糖的白色纸杆子移动到另一边嘴角。 【所以说这些物品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发生了变化,难道我们之前的方向走错了,并不是因为历史悠久? 】 之前他们带回去的物品,不管是他们队长手里的那个小陶人还是玉佩,亦或者是石靳队长等人的刀币、陶片、青铜鼎,或者其他的青铜造物,这些都是从博物馆里带出来的,具有明显的历史含义的物品。 甚至是那些腐尸的出现,都更多的是在博物馆之类的机构,所以国家当下就下令封了相应的场所。还有人在争吵,是否直接用暴力强制的手段将那些场所推平毁灭。 上面自然不会冲动地下结论,将局势稳定下来确实也还没走到最后一步,毕竟毁灭总比建设容易。 可是这校徽,最多存在不超过两百年,就这都能发生这种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具体原因的异变。 尚徐咬了咬嘴里的糖果,侧头看了一眼带着金属颜色的墙壁,似乎能透过这一层一层的墙壁干扰,看到那,繁忙又格外寂静的实验室里的场景。 听说他们有了最新的研究成果,不过还在保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研究出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能拥有特殊能力,要真是那样,那就太让人兴奋了,就算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人了,谁又没有一个变强的梦想呢。 “那这个……”程何两只手指捏着校徽,伸着手,犹犹豫豫地看着众人,特别是燕瑜和周瑾。 崽崽抽了抽鼻子,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观察着众人,在他身后,蓝色的毛茸茸,挥舞着一根根长短不一毛绒绒的触手,在空气中似乎带着有节奏的律动。 大家都好香好香呀……崽崽饿了……其实小胖哥哥手里拿着的那个小东西也很香,可是崽崽吃不到。 符高峰、齐依和危生,不知道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情绪的原因,带着红的眼睛盯着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校徽。 普通人不能触碰元器。 可是谁都想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坚定的意志制止了他们的意动,可是一次又一次。 燕瑜懒洋洋的站着,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缠绕的银色锁链即使在室内也带着流光,却只有周瑾时不时的看过去的目光。 第80章 【老大查到了, 我对比了一下监控里原本所有的物品,除了程何手上的这个校徽还有被景兴那个小孩儿拎在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个青铜飞鹿, 这里少了一只钢笔,一块瓷马的摆件还有……】 【老符,老齐你们再到处翻一翻看看是不是被压在碎堆子里了……这些都是我们日常很普通的东西, 特别是钢笔,但是从监控破坏之前留下的录像来看,是被那个瘦子带走了, 不至于吧】 就算现在是21世纪了,用钢笔的人也根本少不到哪儿去,要是连钢笔能够产生这样的变化,那其他的笔呢,本子呢,家家户户都有的电器呢…… 除非是因为这支钢笔的历史因素, 可就算是因为时间。 难道要所有人都要回归到原始的生活去吗,连花草树木都有好几百年的甚至是建筑…… 谁都不敢肯定,甚至也不敢去猜想未来到底是什么走向。 总之从七月十几号以来, 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好过。 符高峰习惯性的开朗笑容显得更假了,脚尖踢开拦路的碎渣, 看看有没有被埋在下面的物品。 【好了,不用再翻了,我找到了,确实被带走的只有那支钢笔,而且无论是钢笔还是校徽,都是豫大的第一任校长曾经用过的……老大,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周瑾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微沉的眉眼扫过混乱的大厅,原本干净整洁的馆里,地面上布满了玻璃碎渣和本应该被保护的好好的文物残骸。 【毕竟还有陕省卢新区和临宜区,那里应该至少也有两件吧?这两个区域加成了布控,尚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得我们到那里了才能了解。 】 虽然暂时对于这些文物的产生原因和具体效用都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文物本来就是属于国家的,就算有些是私人的藏品,那也不应该被一些人利用混乱的局势,强制性的抢劫。 甚至那些人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他们都还快,不管是他们之前在清河社区还是在这里,总是晚了一步。 一边想着,符高峰看了一眼燕瑜,对上的那双眉眼带着温和的脸,“哈哈哈燕顾问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儿吗哈哈哈” 他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笑,赶紧否定了自己的胡乱猜测。 说实话,虽然没有具体的看到他们燕顾问出手,但是他难以想象会屈居在什么势力,能顶住他们老大的压力,跟他们老大平起平坐的人。 不管是实力还是自身的心性。 所以说那个一直在跟他们官方势力抢文物的,到底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连他们官方都不知道的消息。 这值得探究。 他们没有在豫大耽搁多久,就坐上了飞向陕省的飞机。 齐依带着景兴那个脑袋破了的少年留在了豫省的515三组驻豫省分部,一处特别偏僻的别墅,能够保证方圆几里没有居民的那种。 他们的燕顾问虽然说被少年抱着的那个飞鹿并不会突然爆发元力场,起码在三天之内,但小心无大错,而且现在少年的状态也并不适合跟着他们坐直升机去陕省。 齐依跟着少年,更多的其实并不是照看,而是观察,甚至是学习。 如果突然的觉醒不仅仅靠的是天赋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的他们这些普通人也有可能。 景兴,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父母,是红眼病事件的受害者,且都已经去世。 上数三代也都是普通人,普通的智慧,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轨迹,父母是豫大附小的老师。 而这一次少年冒着危险也要豫大查看,就是想要去找某些线索,关于他父母的真相。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齐依手指在枪柄上摩梭着,目光时不时看向坐在另一条沙发上的少年。 依然是一脸呆滞的模样,手上紧紧的抓着装着飞鹿的黑色袋子。 她当然也有意动,特别是经过这次的事情,被那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异能者所打击。 他们每个人都不甘心,他们也不会只凭借着自己的猜想去做事,包括私下去触碰他们不应该触碰的东西。 相比于普通人的变异,他们这些本身的身体强度都更强的人,变异之后的腐尸会有更强的杀伤力,这件事已经被他们的同伴用身体证实过了。 【老齐老齐,在吗,刚刚我们接到总部传来的消息,要求我们尽快去台省支援,现在我们直飞台省机场,我们过来接你。 】 “台省?”齐依扭了扭脖子,“对方不是一直不准我们大陆插手他们内部事务吗,甚至用武力反抗。” 【啧,撑不住了来找家里擦屁股,太正常了, 716的红眼病事件可不止我们内陆发生了,台省同样发生了一例,只是受害者比起内陆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 【之前他们的行政领导那个姓蔡的,可是在一番媒体面前冷嘲热讽说我们大陆的这个能力不足,那个能力不足现在扛不住了,还不是要找过来……】 【这次的腐尸,可不是靠嘴巴说就能够处理的,不过这次也是我们的机会,孩子们在外面遭到了打击,就会乖乖回家】 “那……” 【陕省那边调了机动部队过去,将两个元力场围得鸟都没有,等会儿石靳和艾尧带着他们的小队一起去处理,顺便带上我们那些小觉醒者们……】 “好。” 边上的少年依然缩在沙发上,目光低垂,脸上和手臂上还戴着灰扑扑的擦伤被涂了药之后红彤彤的一片,后脑勺被纱布贴住了好大一块。 “感觉怎么样?”齐依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装备,没有看向少年。 少年抿了抿唇,终于抬头看向了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女人,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早就两眼放光,兴奋的缠上去了。 毕竟哪一个华国的少年,不喜欢这种代表着自己武装实力的军人。 可是现在…… 之前他脑袋很混乱,一直不停的闪现两个不同的场景,还有突然闪现的那个成年男人,一胖一瘦,目光带着让他心悸的恶意。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明明去进的是食堂然后手上翻的是手机,可事实上,他们进的却是学校的历史馆。 所以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科学是吧。他们撞破了那种奇怪的场景,按照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套路,他们不会要被隔离吧。 所以他的父母没准儿也没有出事,只是被隔离了对不对。 一想到这个,景兴眼底满是希冀,他紧紧的盯着齐依,“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应该能查到我的身份信息,现在我也看到那些东西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去见我爸妈了,他们是不是也配合调查去了,根本就没事儿!” 齐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沉默着看着少年。 看着少年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好一会儿,景兴语气低落,抱紧了怀里的黑袋子,“我还能回去吗?我……爸爸妈妈刚走,爷爷奶奶很伤心,我要是也不能回去……还有萍萍和小鱼,我能去见见他们吗……” 少年很聪明,之前在监控里,景兴表现出来的性格可不是现在这样软糯。 “嗡嗡嗡——嗡嗡嗡——” 少年手腕上,同样经受过这一系列挫折的灰扑扑的电话手表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的,抬起手臂,立马点了接通,“滋滋……阿兴,你没事儿吧滋滋滋……” 似乎是信号不好,通话质量严重的受到了影响,还带着呲啦呲啦的电流声,但是对面依然是他熟悉的声音,景兴终于松了半口气。 “你没咋吧萍萍,你在哪儿,你身体咋样,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给我打个视频电话看看啊!” 齐依听到女孩儿的声音,也意外的挑了一下眉,这才两个小时,按照之前女孩儿受到的伤,正常情况,这个时间,连手术都做不完。 “我这边还要住几天院滋滋滋,没有其他的事,多亏了医生姐姐滋滋。你,你的脑袋咋样,之前你倒在地上还流了那么多血,吓死我了……“外放的通话声带着电流,时不时的卡顿,女孩的声音虽然有些有气无力。 景兴摸了一下后颈,吐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像带着了笑,“没事就好,我的头也包好了,没有多严重,小鱼呢,你看到他没有!” “他就在我边上,还滋滋没有醒,不过看起来状态也没有太差,我们这边都挺好的,你在哪儿啊一定要注意点儿啊……” 齐依站在一边看着景兴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整个人不再紧绷。 对上齐依的目光,景兴终于和缓了表情,“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还有小鱼和萍萍……” “这是我们的责任,不用你来感谢,不过以后你们不要莽撞了,这次运气好能找回一条命,但是下一次就难说了。” 景兴抿了抿唇,重重的点头,目光落在了被他抱着的袋子上,他一直抓着,明显的感觉到黑色袋子里物品的冰冷,还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这种感觉促使他不自觉的就把这东西不离身。 “这个东西是我们学校的,我一直抱着是不是不太好,要不你们帮我放回去?”边说着景兴,将手里的袋子往沙发前面的矮桌上一放…… “别撒手,拿好!” 齐依声音突然一高,吓得景兴手上一抖,赶紧抱紧,“怎,怎么了?!” 齐依呼了一口气,“千万别让着东西离开你周围,既然你现在脑袋清明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跟你介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情况,还有,你想探究的事情……”《 》 80-90 第81章 “我想探究的事情。”景兴喃喃,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离开休息室。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头一天还好好的,结果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再次得到消息却只是两个骨灰罐子,他怎么能甘心。 少年紧抿着唇,低头看着抱着的黑色袋子,握紧的拳头将袋子捏出皱褶。 里面的物品也沉甸甸的压在腿上。 他自然是要搞清具体情况的。 门外刚刚那个姐姐似乎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 然后悄无声息的,气息似乎在远去。 诶,气息,啥玩意儿?少年瞪着眼看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袋里出现了这个词。 “咔哒”门打开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进来的人,那似乎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圆圆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抿嘴着对他点了点头。 看样子也就他们豫大高中部差不多的年纪而已。 “你好,景兴,我是方纭,我也是豫大的,今年大一……”边说着圆脸女孩,双手放在桌子上,交握着似乎有些紧张。 少年咬了咬牙,脸色有点紧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父母……还有还有我们附小附中,那么多的老师和联系不到的同学,他们,他们是真的都出事了吗?我不相信这么突然,而且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那么多人都出事了,明明都是和往常一样的,平常的一天……” 少年紧盯着对面女孩的眼睛,不愿意放过对方眼里或者脸上的任意一丝情绪泄露的信息。 方纭嘴唇抿紧,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眼睛泛红,她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解释,这样的突如其来的灾难。 就像同伴们告诉她的一样,这些消息根本无法传播出去,即使是面对受害者的家属。 无论是从普通人的心理承受力还是社会稳定。 不过现在,少年也能成为他们的同伴,所以她才来了这里。 她只是在想,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讲,怎么去描述这种灾难才不会带去更多的伤害。 即使她的能力能疏导别人的心情,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觉醒这样的能力,但是她是理科的啊。 语文能考一百二,完全得益于背的模板和作文的范文。她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的思想感情什么的主要内容只是按照模板,将同样的情景,同样的故事进行分类,然后套用。 方纭考虑着要怎么样去说话,才不会再次刺激到面前这个双眼通红的少年。 “怎么,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我,瞒着我们吗?”景兴通红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却又被强制压抑着,带着不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出来的,看着我们痛苦迷茫,连愤恨都不知道找谁这幅样子,就这么高兴吗?!” 少年深呼吸,声音有些高,任谁都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之前那个姐姐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探究的渴望是不存在的,他现在只希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女孩眼眶有些红了,“真的对不起,不是我们不愿意将事实告诉给你们,但是这些事情,越向外界普及,会带来更大的恐慌和动乱……” “现在也还不到时候普通民众知道的时候,如果恐慌害怕的人太多,会造成我们社会上的不稳定……” “你觉得能瞒得住?” 景兴冷声,“那现在你觉得能告诉我吗?” “是的,这次上面让我过来也是为了将事情告诉你。”女孩咬了咬唇,“我也是豫大的学生,我也没想到事情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可怕……” 景兴摒住了呼吸,双手拽紧了抱在怀里的布袋,里面的物品的他手疼,却也丝毫没有放轻力道。 “幸好这次是在暑假中,留校的人并不算多。”女孩儿眼睛有点红,带着明显的后怕,“我是整个豫大这次危机的幸存者之一,当时我在操场,正向西门走,一瞬间,突然脑袋一懵,操场里都是倒下的人……” “当时我一瞬间都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转头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连控制自己移动都控制不了,身体倒在水泥地上,视野被红色覆盖……” “倒在我侧边的还有一个女孩,从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都溢出鲜红的血,皮肤一块块的裂开,涌出猩红的血,涌在灰白的水泥路上,向我蔓延……”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劲儿,只知道一定要逃离那个地方,不断的往前爬,到最后陷入黑暗……” “后来我听他们说,我算是幸运的,因为其他人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什么生命,就算是在豫大外围的人,幸存者也十不足一……” 景兴呼吸绷紧,他都无法想象父母同样遭受这样的痛苦。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休息室里,花盆后,天花板角落,隐藏在各处的电子眼都闪着红色的光。 而另一边,放大的屏幕上纤毫毕现,无论是少年泛红的眼,揪紧的手指,亦或是跳动的眼睑。 【方纭,可以将事情完全告诉他,特别是分析现状,将他拉入群聊,注意引导情绪】 …… 直升机上嗡嗡的,搅动空气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吵闹,但是几人都面色如常。 有的是因为长久的训练,也有的是因为觉醒之后提升了身体素质。 “老齐,那小孩清醒了吗?”符高峰在驾驶室扯着嗓子喊道。 机舱内的其他几人也目光向齐依看去。 特别是尚徐和危生,整个机场里也就他们是普通人,而且一再被觉醒者打击,谁都不甘心。 就他们遇到的那些人,明明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只单单因为一次觉醒,就能够对他们造成那么多的麻烦。 不受管控,是社会不安定的威胁,而且确实已经做了危害社会稳定的事情,直接和国家对抗。 不敢想象,如果这种这样的人再多一些,他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够排除威胁或者压制。 “清醒倒是清醒了,外表上没什么特殊变化,不过看得出来,精神恢复的挺好,还是需要等他们的体检报告。”齐依道,如果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突破点就最好。 之前那少年浑浑噩噩的样子,都看在眼里,但如果觉醒这么容易,谁不想要?甚至是不管容不容易,只要有机会。 直升机的轰鸣声,依然响彻在耳边,窗外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炙热的光线穿透云层,落在机舱里,空气中似乎格外干净,没有跳动的尘埃。 最近的天气似乎越来越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机舱内一片安静。 飞机掠过绿色的山脉,掠过钢铁森林,掠过蓝色的海,向一代人期待的地方前进。 下方,象征着人类文明的高大建筑越来越近,直升机盘旋着,慢慢落下。 高楼中,不断有闪光,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阳光落在玻璃上带来的亮光。 “老大,根据对方给的资料,我们可以直接落到距离台博最近的广场,坐标显示距离一千米内。”尚徐边说着,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敲击。 屏幕上,广场的平面图不断放大,可以看到整齐排列的绿点,围在广场外围,亦或是堆积在一处。 飞机上,依然抱着自己小布包的崽崽,扭头往电脑屏幕前看去,女人紧紧的抱着幼崽,漆黑的长发耷拉着遮住大半个脸,裸/露的手臂上还带着紫红的淤青。 崽崽歪着脑袋看了屏幕好一会儿,视线从跳动的绿色光点上移开。 他歪了歪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睛,抿了抿唇,像是在笑,“姐姐~” 燕瑜眉眼微弯,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漆黑的长发被梳成了低马尾,乖巧地垂在她的背后。 亮银色的锁链缠绕在她左臂上,衬着血色的铭文愈加明显,时不时闪过的流光却使铭文带上了莫名的神秘诡谲。 不过看到的也只有周瑾,他的目光状似随意的,从燕瑜的手臂滑过,就像其他人一样,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然后注意力放在了尚徐转过来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幅实时在线地图,上面闪烁的绿点和红点是他们的位置和目的地。 “我找上面拿了权限,接手了所有的监控设备,卫星投影。”尚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显示的地图放大缩小外围闪烁的人影忽隐忽现。 “我们都快到了,对方好像还不紧不慢的,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呢。”尚徐吐槽。 “不是很正常吗?”齐依道,要不是迫于现实和国民的压力,实在没办法,他们也不会向大陆求救。 似乎向大陆求救了,就是认输了。 “准备降落。” 伴随着符高峰的提醒,失重感传来,直升机向下俯冲。 程何浑身的肉一紧,咬着牙抱紧了金灿灿的青铜鼎。 “嗷嗷嗷太重了太重了啊啊!!” 那青铜鼎似乎也感受到了少年的紧张,倏地变大了,四足牢牢地将少年卡在了座位上,压得少年表情扭曲。 第82章 七月二十六日下午。 白的晃眼的高空中, 原本细小的黑点在闪光灯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空气中能听到搅动空气的声响, 几乎让他们呼吸都沉了几分。 在众人的夹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下,炙热的风环绕在整个广场,广场上什至还有零零碎碎,没有清理的脏污和杂物,显得有些潦草。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去管。 毕竟等待在广场中站立的那些人,大部分除了神情带的紧张,穿着却和三天前一般无二的整洁,少数的几个人,衣服皱巴巴的,时不时还担心的看向台阶上。 在飞机螺旋桨的搅动的轰鸣下, 不远处那不断响起的枪鸣似乎都变弱了很多。 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下,周瑾一群人从直升机上走下。 一时之间, 似乎只能听见空气中呼呼的风声。 等待着的众人神情各异,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徘徊。 不说其他, 一总共就这几个人, 其中三个还是明显不像过来援助的人员,大陆是厌恶他们了, 所以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一下了? 被抱在怀里的崽崽和手臂都是淤青的女人,完全是一副可怜的受害者的模样,怎么,难道大陆也这么缺人了,连这种幼崽都拉出来,还是说故意拉过来打他们的脸。 比如说他们大陆小小的孩子都不怕这些腐尸,他们结果还要向大陆求助。 又或者那女人和孩子只是他们上一次任务的救援对象, 他们连人都来不及放下,直飞台省,表示他们帮助的心情急切,大陆人就是有心机。 燕瑜的目光扫过一群人,明确的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他们猜想,笑意加深。 迎接的一群人中,衣服皱皱巴巴,眼睛通红原本还带着期待的几个人,目光都有些暗淡,却又强制的提起精神,深吸了几口气。 放心放心,大陆不是一直想让他们回归,肯定不会让他们自生自灭,不管怎么样,大陆既然派人来了,总归就算是为了面子也总会有点用吧,为了堵国际上的嘴。 众人各种心思流动,但表面上还都是挂起了笑容,像是很欢迎他们过来一样。 领头的是个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衣服上面几乎没有不该有的褶皱,显得格外整齐。 男人略微发福,带着热切的笑容的走了几步,迎上了周瑾,握着周瑾的手晃了好几下。 “欢迎欢迎欢迎,可算把您盼来了,我们一组的各位领导,真的是非常感谢你们能冒的危险来台省援助,感谢祖国母亲对我们的支持,要不是有你们,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啊……” 边上,同样几个围过来的中年男人也带着热切的笑容。 “是啊是啊,这个时候大部分国家都一片混乱,自顾不暇,只有你们大陆事故平息得最快,能得到大陆的帮助,真的很让人感动……” “幸好这次过来援助的是我们515部一组的高手,早就听说一组人才辈出,我们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您看我们是先接风洗尘,休息一下了再过去怎么样,总不能让您千里迢迢过来,反而空着肚子……” “是啊,不管结果怎么样,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台人不知礼数,怠慢了人。”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一组的名气,已经扬到了较为封闭的台省。符高峰带着笑意的眼睛快速的扫过个人。 怎么说呢,这些人言语里面,可有些说不出的阴阳怪气,反倒是后面没有围过来的几个人,气息比较平和,还算是带着对他们的善意。 不是针对他们本身,而是因为他们是从内陆来的,所以天然就让他们敌视。 木仓声一直作为背景,听多了似乎就让人忽略了一样。 边上,燕瑜抱着手臂,默默地看着,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眉眼微弯,阳光下,亮银色的锁链有流光闪过,在日光下似乎更加璀璨。 空气中,看不见的元力像是被大手硬生生的从博物馆上空扯了出来,团成一团又被强硬的塞进了锁链中。 显得很是暴力。 左臂血红的铭文颜色愈加深沉,铭文的锁链节点暗淡的纹路部分重新亮了起来,燕瑜呼吸平缓,抬手看了下在烈日下愈加白皙润泽的皮肤,手掌开合,笑意加深,总之这一趟她是没白来。 真是富裕啊,整个台博,元器竟然有十来件,元力场相互竞争又相互融合,养蛊一样。 当然现在,元力场里聚集或者产生的元气,她笑纳了。 她把这些会给人带来伤害的元气吸收了,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人好事儿呢? 这个不是她乱说,毕竟越加强健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回答,或许真正的巨变来临前,她就能恢复原本的实力。 非常不错。 她是个好人,也得有回报才更有动力呀,不是吗? 此时,周瑾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分成了几块,一边,程何小胖子抱着金光闪闪的青铜鼎躲在燕瑜边上,时不时眼里还带着惊恐的看向崽崽。 崽崽身后翻涌中的黑雾愈加明显,左突右进的骷髅头像是要冲破黑雾的束缚,跑出来吃人似的。 一缕一缕从发缝里露出一双红通通眼睛的女人,细长苍白满是青紫勒痕的手臂紧紧的抱着崽崽,崽崽则抱着他的小背包,望着台博的方向,舔了舔嘴巴。 蓝色的毛茸茸在空气中张牙舞爪着,头发丝一样细长的丝线紧紧的缠绕在女人手腕脚腕,像是被控制着的木偶,但被控制者却甘之如饴。 齐依还是那副打扮,作战服将她整个高挑的身形都包裹,后面背着几乎有半人高的细长皮箱。 在这种炙热的天气,看着齐依就让人觉得热,和她差不多的还有危生,两米的雄壮身形,单单是站在的那儿都了足够给人威慑。 这种武力和身形带来的威慑,现在也并没有被削弱,即使更让人探究的是他们觉醒的能力。 在状似热情的那些人围上来的一瞬间,符高峰这个社交能手赶紧冲上去挡住了周瑾的位置,一边热情的跟各位伸过来的手掌,快速的握了一下手。 这些人甚至没有一个领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表现出混乱。 “谢谢谢谢,谢谢各位领导的欢迎,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这么紧急的寻求帮助,我们当然也不能懈怠,您看这不就直接就飞过来了。” “你们放心,都是华国人,我们当然也会不遗余力,只为了华国,和我们的人民。” “休息就不休息了,现在我们还是去封禁地,早点儿完事儿,才好休息,您说是吧……” 符高峰笑眯眯的,神情语言都很正常,看向被人眼神示意最多的中年男人,偏偏就有种阴阳怪气的劲儿,“走吧,吴厅,带我们过去吗?” 远处的枪声起起伏伏却从没停过,刺激着的耳膜。 “嗯哈哈哈,当然当然。”地中海男人听到这话,变了脸色,赶紧又堆起笑容,摸了摸肚子。 “各位领导为了我们人民群众的安全这么积极,我们当然也不能拖后腿,小肖,你过来。” 男人向后面招了招手。 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腼腆着笑容,快步的跑了上来,他头发凌乱甚至还带着油腻,在阳光下还反着光,眼窝深陷眼底满是血丝,更别说那皱巴巴的t恤。 “啊,嗯,吴副,您叫我。” 地中海男人听到这个称呼,表情僵硬了一瞬,赶紧又恢复了一脸的和善,“正好你跑得快,不会耽误事儿,就由你带着我们的大陆来的领导们过去援助吧,里面的资料没忘吧,一定要小心。” 男人语重心长,使劲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似乎一腔的担忧都体现了出来。 年轻人一个立正,行了个不太端正的军礼,那叫一个眼泪汪汪,眼神坚定且感动,“吴副,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不负所托!” “……好好好,年轻人就是要这么有干劲!”地中海男人又重重的拍了两下年轻人的肩膀。 边上看着这一幕的燕瑜笑容更深,所以说,她还是觉得,人,才是最有意思的。 “各位大陆来援助的领导好,叫我小肖就行了,接下来我带各位过去吧,顺便向大家介绍一下。”灰扑扑全身都裹着防护服的年轻人摸了摸脑袋,对众人展露了个僵硬的笑容,通红的眼睛下面是熬得掉下去的眼袋。 目光在看向周瑾和燕瑜或者崽崽时,对于大陆还带上了小孩子这件事,他的脑袋里完全没有任何猜想。 年轻人反手在背包里掏了掏,摸出几本台博的宣传册来,递给他们。 “这个里面有台博的地形结构图,我就准备了这几本,你们先拿着看一下,熟悉一下吧。” “具体情况相信上面领导跟你们求援的时候应该说过,我就快速介绍一下,各位领导我们边走边说。”年轻人狗狗眼下垂带着难过和后怕,语速却很快。 “现在我们军队已将整个博物馆外围都围起来了,我们现在听到的枪鸣声就是军队在对腐尸进行处理,那天整个城市的腐尸实在太多了,冲到街道上,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我看了监控录像,真的很惨。” “军队,警察经过了两天没日没夜的清理,也才将包围圈缩到了博馆主殿外围,甚至这个外围的界限都是有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去堆的……” 年轻人瘪了瘪唇,带着血丝的眼里挤不出眼泪,溢出的哭泣声被压在喉间,就像在母亲面前诉说委屈的孩子一样,却又知轻重的将声音压下,保持稳定情绪,“呜,我真的很怕。” “最开始那天真的超恐怖的,那些腐尸甚至枪击都没有用,把脑袋打的稀烂,身体也打碎了,根本就还在动,更恐怖的是前一秒都还在打腐尸,后一秒一堆一堆的同伴又变成新的腐尸,那样的场景我根本不敢回想。” 年轻人小肖沙哑着声音边说着,长腿迈着飞快。 第83章 肖云的想法, 又何尝不是其他所有的的想法呢,甚至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肖云付出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得见。 符高峰将宣传册递给周瑾和燕瑜,快步追了上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应该也还是学生吧,别想太多,保护人民是军队的使命和责任,谁都不会退缩。” 从进入军队的那一天,很多人都知道可能会遇到身死的那一天,只是谁都没想到,会产生这种异变。 小肖坚定的点点头,水润的眼睛看向符高峰的目光里带着认同,“你说得对,所以我也要为大家付出一份力。” 迎接的众人,在身后停驻,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不远处的高楼,闪光跟随在他们身后,无人机在空中幽灵一样的飘荡着,写了一半的稿子,停留在桌面,势要为所有的民众带去第一手实时资料。 要不是大陆方面的人拒绝了直播,他们甚至想面对大部分的民众进行实时转播,大陆方面的人解决了问题,自然也说明他们当局很有魄力和眼力,能够为大陆信任并且解决问题。 如果不能解决,那就是大陆派的人没用,后面就别说统一了,民众也不会再信任大陆,他们只会觉得大陆是故意派一些没用的人,故意不想帮他们,或者大陆也没什么实力。 无论走哪一条线,都是他们媒体契机。 周瑾等人可不在乎这些,或好或坏的人脑袋里面的想法,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处理政治问题。 手里的资料快速翻动,将一些信息记在脑海。 远处能看到重叠的宫宇楼台,每一处弯曲的弧度都带着传统的华国气息,整个台博里各种文物数量加起来都有六位数,要不是占地面积大,而且外面也都是广场这种宽阔的地方,恐怕会更难搞。 当然枪声也越来越近了。 “谢谢你们能来。”小肖抿了抿唇,“大陆716红眼病事件出现的时候,我台什么都没发生,大家都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去看那次的新闻事,那个时候,大家还……都还很庆幸。” 甚至不少人还在幸灾乐祸,想着,幸好他们没有归大陆管,不然很可能也会被带衰,毕竟大陆运气不好,要是也传染给了他们怎么办。 小肖也不傻,那些言论就不用说出来了,虽然这些言论和这些人的存在,大家都清楚。 “结果一周后,七月二十三,整个台省范围内同样出现了诡异腐尸,特别是在市区内人口众多的街道超市、博物馆,就算一条街只有一只腐尸,也带来了无数的伤亡,真的就像末世电影里的腐尸来席……” 根本就没人反应的过来,几乎是一晃神的时间,自己的朋友、亲人或者随便一个路人,突然就变成了让人恐惧的怪物。 长久的和平生活让人们危机感迟钝,更多的人都是惊慌失措的乱跑乱叫,包括他自己。 年轻人脸一皱,鼻头一红,只觉得眼睛酸胀却又真的流不出泪来,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带着感激的目光看向周瑾一群人。 “那些腐尸根本杀也杀不死,就算只剩一个胳膊了都还在跳动,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不是大陆声明告诉了大家消灭腐尸的方法,将危险源隔离,我们现在的形式更加艰难和恐慌。” 也正是因为如此,某些势力才终究放弃了独立的想法,退让了一步,邀请周瑾他们来解决台博的问题,作为契机。一半是因为死的人确实太多了,另一方面也是民怨。 如果真的能解决好,总是会少死点人,民怨就不会生乱,到时候再随便找找理由,总能糊弄。如果不能解决好,那他们还能怎么办呢?这也不是他们当局的问题了,毕竟现在就连美丽国同样也陷入了混乱,大陆也没办法。 符高峰上前拍了拍小肖的肩膀,对他点了点头,“应该的,毕竟大家都是同胞,办法总比困难多,向前看吧我们都。” 灰色的长阶上,同样是覆盖着消毒粉的粉末,一层一层的 ,从红褐色变成灰白色,粉色的水杯孤零零的落在了台阶角落,杯子上还挂着掌心大的灰扑扑的小熊。 洒落在台阶上的零碎物品还有很多,大都是原本鲜艳的颜色。 “这次腐尸发生,同一时间台博的情况最为严重,其他街区可能只有一两只腐尸,台博却甚至超过一半的人都是,另一半的人浑身皮肉绽开,鲜血涌出皮肉,人却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幸好是周五……”小肖吸了吸鼻子压抑住情绪,继续道。 幸好是周五,所以台博里的人还不算太多,只是这里面的,却不少都是年轻人,特别是课业不算太重的大学生。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那天其实也在里面。”小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 “辛苦你了。”尚徐拍了拍肖云的肩膀。 “我也不想可是没办法。”小肖的声音大了一下,又赶紧压抑回去,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的脑袋里回忆起了那天的画面,七月二十三号,台博里,突然之间人们就倒成了一团,几个呼吸,有的人变成了恐怖的腐尸,僵硬的站了起来,有的人皮开肉绽满身是血躺到在地,被腐尸一下下的捶碎脑袋和心脏。 他脑袋一晕,眼睛一黑,再次睁开眼睛就是那恐怖的场景,他躲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但是除了自己,却没有看到第二个和他一样还清醒着的人,一眼望去,所有站立着的都是包裹着青紫腐肉的怪物。 肖云甩了甩脑袋不愿去回想。 上台阶后,上面撒的消毒粉更多,东一块西一块的灰白色,还有零零散散落在地上,没有被清理的杂物。 至少外围的血肉都被清理了,毕竟这四十度的高温天气,谁也不想自己没死在腐尸身上,反而中了传染病。 “这些,都是你……”其实符高峰想说,这些尸体都是这个小肖清理出去的话,其实这个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很坚强。他当时收尸都同样受了不小的冲击,特别是那些小小的……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外面这些都是大家一起弄的,我负责里面。”更加残酷可怕。 肖云苦笑,头发都耷拉着,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每一次闭眼,都是各种各样尸体,身上蔓延着血色,脑袋、心脏被砸成碎块。 他拿着裹尸袋也无从下手,那些血肉,一碰就会碎成一滩肉糜,就算原本是个完整的人形,捡起来的时候,血肉滴落,也只剩下裹着碎肉的骨头,最后他们也只能拿着铲子往裹尸袋里铲。 “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会没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是能进去不发生变异而已,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有,又有谁敢为了这么点觉醒的可能去冒生命危险,整个馆里的幸存者,也就出现了我一个觉醒者。”其他的有的变成了腐尸,有的变成了尸体。 甚至清理腐尸的时候,那些军队只要踏进某一个范围就开始大量大量的变成腐尸,当时他们真的无比的恐惧,他们对716事件的不重视,连某些封禁区域不能靠近都不清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突然变成怪物。 好些伤亡之后,才最终将子弹打向了曾经的同伴。 所以他们也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远程去攻击,直到腐尸四分五裂才听着,可是台博的范围这么大,里面一天的人流量往低了说都得好几千。他们不敢进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只能躲着,一但被发现就是被砸碎脑袋和心脏的结局。 不是没有人尝试无人机,但是飞进去就变成了雪花,就算是飞机也不敢飞的太低,只能空投一些无害的食物,或者工具期待有其他的幸存者。 如果还有幸存者的话。 肖云也是正常人,有正常的同理心,所以他选择献出自己一份力量,但是他也会担心,因为自己的特殊。 要不是国际上的觉醒者丝毫不隐藏身份,甚至在网络上大开直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是人群中的异类,否则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捉去当小白鼠了。 所以他不遗余力,三天以来几乎没睡到五个小时,有了他的协助,军队不再靠近博物馆,枪口终于不会再下一秒必须对准自己的同伴。 而他踩过那些腐烂的断体残肢,进去引着那些徘徊在博物馆内部的腐尸出来,又或者在枪林弹雨中,将一具具看不出原样的肢体清理出来。 他捡尸体的时候也很害怕啊,那么恐怖血腥的残肢肉糜,红黑的血液然后了地面,就算是隔着手套,隔着铲子,看着那血肉一块块的滑落或者被他丢进垃圾袋里,他也很恐惧。 在他身后,是他数不清的罩在套子里的人,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身后,似乎下一秒那子弹就会穿透他的身体。 他知道不会有人故意,那要是不小心呢。他依然恐惧。 就算国际上发布了研究结果,这腐尸并不是电影里的丧尸,不会被抓被咬接触到血肉就感染,以前他连恐怖电影都很少看。 肖云满是血丝的眼里,紧皱着脸,和很多人一样,既担心当前的混乱,也担心未来。哪个年轻人没看过几本小说,一件危机来临,并不说就这样就好了,更有可能是最大的危险在后面。 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时之间小肖沉默了下来。与刚刚话唠似的样子明显反差。 后面,齐依和危生,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跃跃欲试,随即又各自将想法压抑,怎么说呢,危机也是机遇啊。 这边灭杀丧尸的军队没有发现杀丧尸给身体带来的变化吗?也许是轮值的 “只有你一个觉醒者,难怪……”清理速度这么慢,而且博物馆里的腐尸零星的从大殿门口出来,赶趟似的。不过后面那些看着异常茂密的森林里 ,说不定就藏着幸存者,这么大的面积。 那些腐尸没有智慧,哪儿有人就往哪儿追,所以里面这么庞大的面积,散乱着腐尸,人们只敢围在外面守株待兔。 如此大面积的清理工程,就算是这个小肖在干上三天三夜都搞不完。 能在三天的时间里把腐尸都锁在博物馆主殿范围,比尚徐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了。 第84章 只能说, 台岛人确实不少,年轻人确实挺喜欢逛博物馆的,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谁都不想遇到危险,而确实,此刻博物馆里还有不少腐尸。 无人机已经往天空中飞, 一直到几百米的高度之后,调整的监控屏幕才开始从雪花变成了实景。 尚徐左臂抱着的电脑屏幕上,监控录像里的场景格外惨烈,从空中看下来,除了房顶,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被外围有小肖和军队的清理还好,里面那些躲在在各处的人,坚持三天,已经是非常坚强的了,如果还有幸存者的话。 尚徐控制着无人机往下飞了飞,雪花又开始出现在屏幕上,几个人的目光往后面瞥了瞥,目光指向在他们身后和他们老大走在一排的燕瑜燕顾问。 燕瑜笑眯眯的扫了一圈,抬头往前面看去,隔着厚重的建筑,感知扫过,一团一团的元气被撕了过来,又被强硬的塞进了铭文里。 在他们后面是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着看着前面的崽崽,紧了紧怀里的小包裹,隔着小包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抱着崽崽的女人布满瘀痕的手臂环得紧紧的,托着崽崽的小屁股。 可怜巴巴的程何只能抱着自己青铜鼎,悄咪咪的往边上移了移,却又不敢移更多,就怕突然从其他地方也窜出一个腐尸来攻击他。不管是雷霆还是黑雾或者血海他都觉得很恐怖,但是腐尸更恐怖。 几人快速靠近,越过台阶。 紫黑的腐肉和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交叠的子弹穿过空气,又实实的打在那些跑动的腐尸躯干,躯体稍微被击退,迸飞块块腐肉,却依然往前冲着。明明只有三具腐尸跑出来,凌乱的木仓声却透着慌乱。 半天轮换一回,已经是神经紧绷着的他们的极限,台省的军队人数并不少,所以竟然还没人发现,攻击腐尸之后带来的益处。 腐尸倒下后逸散的元气越过一段距离,更会削弱几分。 一直到腐尸的碎肉骨架全然崩坍在地上,木仓声才停了下来,靠近的燕瑜等人几乎能听见重重的呼气声。 地面堆积着一层层的血肉,简直像是虚假的恐怖电影,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然而这却是发生在现实。 “肖云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来看看我们还要不要往后退一退!”询问的人头盔下的眼睛看向肖云的时候,带着期待。 他们恨不得退到屋顶上去,离得越远越好,连空气都有可能有病毒。 不少人根本不相信国际上的论调,或者说是大陆的论调,他们觉得,就是特殊病毒,这个肖云能够靠近只是有了抗体,就跟疫情似的,只是一种陌生病毒,不然肖云怎么还跟他们一样,没有小说里的超能力,身体也没见提升什么强度,和他们没什么差。 “队长,这是我们大陆来救援的领导们,我们终于……”肖云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隐藏在防护服后面有人小声“就这?”。 观看外表确实一行人,除了周瑾等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材高大,十分有战斗力的样子。其他人无一不是小孩,未成年,女人,就算腰边挂了一把一米的大刀也不像什么样子。 大陆这些人竟然是和腐尸拼冷兵器的吗?这多危险。 还是说就像电视新闻里那样,大陆那边什么都缺,不仅粮食缺,茶叶蛋都吃不起,连军队都还配备着大刀而不是枪械,这些人就算来援助有什么用。 不少人的眼里都是怀疑,他们倒是不怀疑这些大陆人有没有胆子,人家拿着小米和步枪都能和别人顶级装备拼。只是这里这几个人,可用不了人海战术。 肖云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不好了,他带着血丝的眼睛瞪了过去,不过一模一样的防护服让他看不出是谁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援助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都是华国人。” 还在上学的学生,何况现在的网络发达,他们对事物都是有自己的见解的,而不是外界的言语。 “周……” “事情为重,我们还是先进去了。”符高峰拍拍小肖的肩膀。 一行几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脚踩在断肢碎肉和血泊中,周瑾等人黑色的作战皮靴挡住了污秽,燕瑜的小白鞋同样在血肉中走过,鞋底却不沾脏污。 抱着崽崽的女人,依然穿着长裙踩着拖鞋,肆无忌惮的踏过,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脚,碎肉卡在脚缝里。 小胖子程何,赶紧抬起头,快步地走向前,一把冲在了女人前面,一副不敢落后的样子。 眼看着几个人大步流星快速走了进去,外面端着枪的人,手都紧了紧,不约而同的退了退,生怕那种奇怪污染物的污染范围又扩大了。 他们也是真没想到大陆来的人竟然这么猛,直接就冲进去了。这可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可什么都没说。 “肖……” 肖云不等这小队队长开口大步的追了进去。 尚徐单手抱着电脑,一边看向电脑屏幕,燕顾问威武,右上角小框里原本的雪花和无信号标志被实景填充。 尚徐微微侧头撇了一下后面,那个燕顾问,他们很少相信巧合,带来变化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变量。 也不知道这个燕顾问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一起还是分开?”危生握紧了拳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周瑾。与他有相同反应的还有符高峰和齐依。 尚徐默默的往周瑾身边移了一小步,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在他单臂抱着的十六寸电脑上,大大小小的监控视频快速略过。 周瑾看像燕瑜。 “那就三人一组,看谁先找到中心。”燕瑜眉眼微弯,似乎是丝毫不把遍地的血肉昭示的危险放在眼里。 肖云在后面默默的他张了张嘴,想说这里面真的很危险,他每次摸进来一米都得警惕,会不会有新的腐尸冲过来攻击他,结果这几个人直接就大大咧咧的,三个人一组分开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因为那三个穿着作战服在他眼里更加有攻击力的三位援助的同志,直接反手拎着大刀选了个方向跑走了。 就跑走了,看着似乎很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尚徐对着肖云懵逼的清澈的大眼睛,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副配套耳机通讯器。 “姐姐。”崽崽的小奶音满含期待,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点着急的意思。这么多吃的,他能吃得饱饱的,可不能被另外几个哥哥抢光了。 燕瑜对周瑾摆了摆手,带着刘海霞和崽崽随便选了个方向,快速走了过去。 【大家注意看手机,现在通讯恢复,每个人手机我会发一个小程序,上面是我们的实时地图,还有标记的腐尸的位置】 【切记,地图标记选点是根据摄像头识别的信号,有盲区,注意警惕】 尚徐左臂抱着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红点的就是腐尸的位置,而他们几个人是小绿点漂浮着简易卡通头像。 肖云与刚刚表现出来的话唠完全不同的沉默。 他往上去边上挪了挪,看着那地图上很明显分着的三波的前进方向,最夸张的就是穿着作战服的另外三个看起来像是军队人员的是战士。小绿点在地图上飘的飞快。 带着一种迫切感觉好像前面就放着金子等着他们去捡一样。 萧云肖云看的目瞪口呆,只能原来真的跟宣传的那样,□□领导下的华国人他们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就算物质再艰苦,他们面对危险,也是选择直接上。 “走吧。”周瑾看了眼程何,见对方抱着金灿灿的青铜鼎乖巧的跟在他边上,率先大步向前走去。 “等等等我。”肖云连忙小跑的跟上,他也不顾得想什么,不想什么了里面这么危险,他可不想死。 …… “老符,危生,老计划。”两人上一人压阵。 齐依压低声音,右手握紧刀柄,他们面对腐尸可不止一回两回了,所以才能明显的感觉到杀的越多越强,即使距离真正的觉醒者有不小的差距。 这是他们的机会,地图上显示里面的红点不低于一百,多数是在封闭空间转不出去的。 其他两人默契点点头,在他们前面一百米处是一个林地遮挡的拐角。手机地图上显示拐角另一边,两只只腐尸左右环顾着,几乎只剩了骷髅头的脑袋,在那只脑袋僵硬的左右环顾时,还时不时的往下掉青紫的腐肉,垂丝滴落。 若不是真的多次试验研究出来,谁能相信这些腐尸,一不是靠嗅觉,二不是靠听觉,三也不是靠视觉。而是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只要活的生命体进入它们的感知范围,就会吸引着他们永不停息的追逐攻击直至毁灭。 三人前进的脚步轻落,霎时,拐角处原本慢悠悠扭曲行走的腐尸,百米冲刺冲了过来,他们甚至绕过了拐角的矮树。 手臂长的锋利大刀,在烈日的光辉下几乎能看得见明显的锋芒。 在那两具腐尸冲过来时,符高峰和危生提着大刀迎了上去,对方的速度甚至是他们的两三倍,灵活性同样如此,他们能拼的是智慧与武器,还有自己常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战斗技巧。 在双方快要冲上的瞬间,两人迅速矮下身子,大刀砍在了腐尸的膝盖上,腐尸扭曲身子握拳攻击两人头部,被突然的子弹带来的力道偏离目标,下一瞬间刀锋划过另一条膝盖。 短短的几秒钟,两只腐尸被削成人彘,四散的肢体还在不住的抖动着,最后一刀是砍下腐尸的头颅。 齐依快步靠近,也站在他们身旁,看着抖动的肢体直到两秒后平息下来。 无人看见逸散的灰色元气,缠绕在三人身周又消失不见。 烈日下,三人额头满是汗珠,双眼却异常璀璨。 “下一个。”三人异口同声。 “姐姐!” 第85章 “姐姐!”崽崽粗呖带着小奶音的嗓音微高,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燕瑜,满眼期待,在他身后,蓝色的毛绒绒触手挥舞着,或粗或细的蓝色丝线在空中飘荡。 燕瑜带着笑意看着崽崽,“怎么了吗。” “好多,好多,好吃的,姨姨我们走,快点,快点~”崽崽罕见的话多了起来,急切的小手拍着女人的手臂。 连原本缠绕的女人手腕脚腕和脖颈上的蓝色丝线都在往前拉, 充分体现了丝线主人心中的急迫。 女人满头黑发凌乱的披散着,前面被扒开的发缝露出两双眼通红的眼睛,疯狂阴郁的双眼看不出丝毫属于正常人的理智和清醒,偏偏表现出来的却格外乖巧温顺。 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控制着,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能反抗。 远处被围在树丛里的腐尸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目标,猛的转过头,直接从枝桠里冲了出来。 手臂粗的枝桠被直接撞断,而腐尸的速度只是稍微降低了一点。 与此同时是崽崽身后更加疯狂的挥舞着绒毛的蓝色绒球,几乎绷直了或粗或细的毛绒绒往前冲去。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蓝色丝线同时刺入腐尸,腐尸僵直,不一会儿灰色元气顺着丝线被扯了出来。 崽崽一把将团成一团的灰色元气握在手里,扭头看向燕瑜,挥了挥撰成一团的白胖小手,嘴角翘起小小弧度,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了黑暗空洞。 在崽崽身后十米外的腐尸,还没靠近就摔在地上再没动静。 “很好,自己吃吧。”迎着崽崽期待的目光,燕瑜笑眯眯的。 崽崽伸手往外递了递,抿了抿嘴。 “第一个,给姐姐。” 燕瑜笑意加深,抬脚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从崽崽手上拿过了那团灰色的元气,“行,那就谢谢崽崽了~” 看到燕瑜接过,崽崽嘴角翘的更高了,小胸脯更是一挺,“姨姨!” 崽崽没有更多的话,女人已经抱着他飞速向前跑去。 在一楼转悠的腐尸们,能追随着生命气息离开博物馆的,大部分已经变成碎块被装在垃圾袋里,小部分跑出这片区域,在周围漫无目的的转悠着,没有新鲜血肉的吸引,像是无头的苍蝇乱窜。 剩下的也大都在建筑内部,或者二楼或者三楼转悠,因为二楼三楼上还有不少能够吸引他们的生命存在,当然,三天过去,幸存者寥寥无几。 若不是幸存者者本身觉醒时的元气冲击,增强了体质和生命力,不吃不喝三天,恐怕没几个人能清醒着。 烈日下燕瑜慢悠悠地走着,纤长的手指轻巧的点着亮银色的锁链,每一次敲击,每一次敲击,都从某个中心撕出几团元气。 元气塞进铭文中,细链闪着流光,甚至连刻在皮肉的血色铭文都显得更加潋滟。 只是这一幕注意到的,也只有落后半步的周瑾了。 展览馆三楼,一处狭小的工作间,厚重的大门外,带着深深浅浅的被砸过的痕迹,向内凹陷着,有的凹陷处还挂着几块腐肉尚未干涸。 大门外狭窄的走道被堆叠的腐尸挤满,整个一层的空间内格外安静。 头顶的灯光依然明耀,将整个大厅的惨状照耀的让人厌恶的清晰。 三楼原本就是参观人数最多,著名的几乎都在三楼,就算面积大,人的密度也足够高,这让不少人在最开始能得以逃脱,毕竟有不少挡箭牌。 只是当所有的阻挡都在地面上堆积时,除了惊恐,他们也生不起一丁点的的庆幸。 飞溅的血液干涸在玻璃格挡前,层层叠叠慌乱的血手印掩盖了射灯下的美丽。 光洁的地板上一层叠着一层的尸体,横七竖八,皆被砸烂了胸膛和头颅,或青紫或黄黑的黏腻的液体铺散着,还没有干涸。 四散的玻璃碎片落在了腐肉中,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的味道,夹杂着换气系统带来的些微凉意,在整个空间内扭转。 “没、没动静了。”少年几乎只发出气音来,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大门,干起皮的嘴唇还带着撕裂的血痕。 三天以来外面的撞击声从没断绝,一开始还有惊慌失措的求救,到后面除了撞击的声响几乎再无其他。 他们甚至觉得外面,所有的人都已经被那些丧尸杀死,没有其他幸存者。而他们四个在此,也只是苟延残喘,期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救援。 每一秒的时间过去,都让他们紧绷的弦更濒临崩断。 休息室并不算太小,大概三十多平,被横倒着的四张一米二的床,两两交叠着堵在门后,另一边抵在墙上,腐尸锤击的巨大力道被墙壁抵消。这才给他们得到了一个稍微能躲藏的空间。 除了少年,房间里还有两男一女,各自分散在外墙处,都是差不多的疲惫模样,眼里满是血丝,乱糟糟油腻的头发混乱的贴着头皮,衣服在身上随意堆叠着。 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的他们,精神紧绷的几乎到了极限,他们甚至也不敢发出声音,听说丧尸的嗅觉和听觉都很敏锐。 这个时候谁管是不是真的有用,能小心翼翼的找到躲藏的地方,都已经是耗费了他们很多幸运了。 “没声音了?” “好像真的没声音了。”少年发出气音,轻手轻脚的从门口走过来,在其他三人的目光下,手舞足蹈,泛红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他们是不是要得救了? ! ! 熬了将近三天,他们的精神濒临崩溃,能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平安无事的待着,也幸好这里储存着不少食物和水。 女孩儿眼睛瞪大,手往床上一撑,长腿一跃就跳了下来,白色球鞋落地还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安静着,没发出半点脚步声,快步向门口走去。 双手放在门上,她贴着门口往外听。 耷拉着的的短发缝隙里,即使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也对比其他人显得更加有神一些。 迎着其他人的目光,她也重重的点点头,快步走向被窗帘遮了一半的窗口。 也多亏了这是三楼,外面只有隔得很远的建筑和高大的林木,不然他们肯定不敢开着窗帘。 不然没有阳光的黑暗屋子里,根本待不住。 看着女孩儿和大学生都认同了,另外两个稍微大龄的男士,才终于在疲惫的脸上显露了一些希望来。 他们僵硬着手脚,撑着身体满满站起来,被丢开的皮鞋随意的翻在地面,灰扑扑的袜子裹着脚,慢慢的踩向地面,然后轻手轻脚的大步向门口移去。 两个男士年纪也并不大,一个二十来岁,笔挺的工作服已经凌乱不堪。另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稍微有些稀少,似乎昭示了他的职业。 两人的身形算得上是健康,甚至比大部分要好一些,不然也没办法从人群中挤出来。 下午炙热的光和热透过玻璃窗,躲过窗帘遮挡的部分,在地面上落下一大片的晶莹,反射到女孩儿的黑瞳里,像是带着水一样润泽。 白天永远是他们最好过的时候,至少他们还能看得见外界。 夜晚他们甚至不敢往窗口看上一眼,黑色的视野里,零星的路灯下,也时不时晃过更加恐怖的物体。 他们是绝对不敢关灯的,每一次眨眼浮现在脑海里面的都是,无法洗去的恐怖记忆。 求神拜佛和祈祷,是他们唯一能为自己和家人所做的事。 这三天过去,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门外的撞击声,然后在时间中学会,离得门口远远的,靠近窗口的另一侧。 在狭长的休息室里,离门口越远,似乎外面就感知不到他们了,撞击声会更小。 哐哐的砸门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不间断的枪响,麻木的填充他们的脑袋。 少年学着女孩儿的样子,躲在了另一侧的窗帘后,同样往外面望去。 刺目的光线让通红的双眼不适的眯了眯,视线猛的一模糊,几秒后才恢复。 博物馆的三楼要比正常的建筑高一些,他们所在的房间是一处角落,窗外是成荫的绿树,还有一片这几天来他们看的麻木的血珀残肢覆盖的小道。 更远的地方是高楼大厦,然后便再也看不出什么来。 连那几具徘徊着的腐烂尸体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之前可一直在这片游荡。 少年和女孩儿对视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光芒更深。 已经有人在清理外界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了他/她,他/她会将其视若神明。 满地狼藉下,零碎的影子摇晃着,掠过满地的狼藉,在见缝插针中找到干净的地方龟缩。 迎着日光,远处重叠的绿色更加葱郁,像是凝着绿色的油画颜料,显得深邃又凝重。 不知道是空气中有未知的变化,又或者是人血肉的填充。 “嗡……” “嗡…” “嗡嗡……嗡嗡嗡……” 被他们关了铃声,放在被子上的手机,一时间纷纷亮屏,带着细微的震动这,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都呆愣愣的盯着。 第86章 “有, 有信号了?”女孩儿气音加重,扭头看过去的目光呆愣愣的。 其他几个人愣了一瞬,一时间, 不算大的休息室都展现了运动场的风采。 女孩儿大步一跨,越过翻着的黑色皮鞋,倒下的椅子,只在地面上点了两下,就奔向了扔在床垫上的手机。 同样在将窗边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奔向另一侧的床垫,一下子趴在床垫上,食指在缝隙里摸索着,隔着一指宽的缝隙,还能看见闪屏的光。 另外两个男人也不妨多让,一手抖开乱丢的衣服,一脚踹开挡路的鞋,纷纷地翻找,之前气急败坏的不知道丢在哪儿的手机,紧张感与那些腐尸还在门口捶门时也不遑多让。 女孩颤抖的手指, 甚至在那绿色的接听键上划了好几下,才顺利地接通。 “喂,妈,妈妈…妈妈,您没事儿吧?你在家里怎么样?呜呜” “我还好,我还在博物馆, 我会小心的,我没哭就是嗓子不舒服,您在家小心, 不要出门。” …… “老爸……” “老婆……” “哥……” 一时之间压低的欣喜若狂的声音,充斥了整个休息室。 窗口处撒进来的阳光,几乎让房间里的人都沐浴在了光亮之中,连夏日的炎热都变得格外舒心。 【齐依危生老符,你们几个还好吧,你们这个状态不对啊,动作这么急躁】 【发生什么了】 【还好吗】 通讯器里突然的大声震的三人目光一凝,握着大刀的手使劲一挥,砍下腐尸的手臂或者脖颈。 【没有问题】齐依按了按耳朵,嘴角笑容起明显的弧度。 【不用紧张,感觉非常好】符高峰更是笑的露出了两排牙,长刀滴落青紫的腐肉,他随意的甩了甩。 危生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握紧。 【继续多来点儿】齐依尾音上扬,作战靴踩在暗紫色腐肉,肉糜向外铺展,被炙热的地面烤出了一层烟儿。 三人眼里都带着明显的兴奋,每多砍一头腐尸,他们都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肉里出现的,更多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不断的冲刷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肌肉筋骨更加强健。 这种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自己更进一步的体验,简直让人着迷,而这,也并不是错觉。 连一向表现得格外冷静的齐依,盯着前面的那栋大楼,眼里都满是渴望。 【小怪到处都是,足够你们发挥,注意救人,你们先进楼,特别扫一下监控死角,初步判定没有幸存者】 【等等】尚徐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窗口放大。 二楼栏杆处缠绕着几件T恤系成的长绳,各种颜色的T恤上,擦着深色的指印。 长绳吊着一个粉色大包,拉链上是毛绒绒的挂饰,离地三四米,拉链半开着,一张苍白的小脸被通明的灯光照耀着,眼睛紧闭,皮肤显得更加惨白。 是个两三岁的孩子。 大楼内,溜达的腐尸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那个孩子,尚徐希望是因为孩子太小了,所以这些腐尸才略过他。 高清镜头下,细小的蠕虫蠕动着,显得格外白净,从泛白的眼角爬出,又是几只,涌出了口鼻,沿着从肉块中开拓的洞口进进出出。 尚徐咬了咬牙,移开了页面。 【没事,你们继续行动,注意监控死角】 【收到】符高峰应声,和另外两个同伴对视一眼,三人向前面大楼冲去。 从监控上看,整个博物馆的监控范围内,没有看到幸存者,至于没有监控的地方,尚徐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事件发生当时的纪录已经不可考,监控也无法追溯,就算是回放也都是雪花,只能依靠那个叫肖云的年轻人口述,没有更多可信的信息。 所以他们也只能地毯式搜索,致力于将所有的腐尸一网打尽,如果……算了,没时间想这么多。 大大小小的监控屏,快速在电脑屏幕上滑过。 程何小心翼翼地抱着金灿灿的青铜鼎,悄咪咪的往边上看了又看,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那屏幕那么小的画面,敬佩敬佩,尚徐哥也不是凡人。 羡慕的盯了尚徐的脑袋好几眼,反正这辈子他这个脑袋也就这样了,至少他工资高呀,程何使劲儿点了点头。 抱着青铜鼎的手紧了紧,满意地看着怀里的金灿灿,从遇到燕瑜姐之后,他的运气就很好了,真的。 毕竟,他盯着肖云看了几眼,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干瘦干瘦,眼睛充血,满脸疲惫的样子,也明显的凄惨,连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在烈日下泛着油光。 太惨了,他要是一个人,在7月16号那天,恐怕都活不了。 对着程何的目光,肖云绷着脸,扯开一个难看的笑,然后又往尚徐身边靠了靠,一边时刻注意着走在前面的那个高大身影。 程何也跟着看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瞥着,没看到对方身侧那翻涌的雷泽,悄悄放松了一些。男人右手握着一把大刀,在阳光下那把大刀几乎反射的光让他睁不开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他们这一路倒是没遇到几个腐尸。 哦,不对,这个就不是运气了,尚徐哥筛选过的吧。不知道燕瑜姐和崽崽那边怎么样? 【燕顾问,您这边也随时注意一下地图哦~ 】通讯器里传来了尚徐拉长了的尾音。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监控里,那个穿着拖鞋吊带长裙,抱着崽崽的女人,在面对腐尸,而他们的燕顾问就远远的落在后面。 之前他看过抱孩子的这个女人出手,全是天性,没有技巧。 不过这一次,这个名叫刘海霞的女人没有出手,她只是抱着崽崽向前奔跑着,冲向腐尸所在的地方,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还没接触,相隔两三米,腐尸突兀跌倒在地,再不动弹。 尚徐放大屏幕看了好几下,愣是什么没看出有什么行动来,连那个小崽子也是安稳地坐在女人怀里,瞪着乖巧的大眼睛丝毫不害怕。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也得要将腐尸削成人彘,砍一下头,好一会儿才能彻底让其失去威胁性。 这是……崽崽的能力?尚徐想到了之前娃娃的反应,怀疑放在了那个五岁的小崽子身上。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被燕顾问放在身边的,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小崽子。 比如说这个女人,比如这个小胖子。 那这是什么能力,距离远更有安全性,监控、肉眼不可见,难怪之前引起娃娃的警觉。 娃娃的能力类似于探测危险,这个小崽子偏攻击。 比起成年人,尚徐发现觉醒的小孩还挺多的,看来未来真的是,前人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尚徐开玩笑地想着。只要是他们华国的觉醒者,越多越好,他们这些前辈,自然是想着,尽力做得更多。 监控探头闪着红光,时不时转动着小脑袋。 燕瑜笑眯眯的,连眉眼都带着让人想亲近的温和,烈日下,黑发泛着润泽的光,一看就是个气血丰沛的健康人儿。 时不时从天空中飘来的,丝带一样的元气,一缕缕地冲进左臂的血色铭文中,流光隐现。 身体强健的感觉,本来就让人愉悦,燕瑜嘴角牵动的笑容更加真诚。虽然说恢复身体几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比起以往简直是拖拖拉拉慢如龟速,谁让她愿意呢。 能够拖着濒临破碎的身体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她还是挺开心的,即使这个世界并没有她熟悉的面孔,也没有特别让她留恋的东西。 但是能突破啊,而且…… 世界意识的偏爱,谁不想要呢。 燕瑜摸着微凉的细链,细细的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她310个铭文节点,要修复好还需要不少元气呢。 这点儿可远远不够啊。 燕瑜遥遥看着大楼,笑意更深。 元气冲击,现在只是开始,虽然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到来,不过肯定是会来的。 毕竟,7月16日和7月23日,可没相距多久,而今天,7月26了。 “姐姐!!”崽崽的声音都透露着欢快和兴奋,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喊叫,“姨姨,那边!!” 崽崽将小包挂在脖子上,一只手护着包,另一只手使劲儿往前指着,似乎就这样指着,就能让抱着他的姨姨跑出更快的速度。 事实上,女人的速度已经跑出了残影,飞舞的裙摆几乎能看到大腿边上还没彻底恢复的长条淤青。 面对腐尸,崽崽有种特别的天赋,远远地都能感知到所在,多遇到几只就简直是兴奋得很。 当然,太多就得兴奋地求救了。 “姐姐姨姨,崽崽,吃不动了!!” 边喊着,崽崽身后,蓝色绒球球几乎涨到了一米大小,在空中飘荡的毛绒绒们努力的向外伸展着,几根长的能向外冲出去两三米,往腐尸身上缠,短的也只能挠挠崽崽的头。 五个冲过来的腐尸,崽崽将三只控制在了两米处,毛绒绒绷得直直的,每一根毛都在使劲儿。 女人漆黑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隔着发丝缝隙露出来的眼睛依然一片通红,“姨姨”两个字似乎给她上了发条,瞬间从乖巧变得疯狂。 左手一挥,一巴掌拍下腐烂的头颅,青紫的腐肉陷入指缝,又顺着皮肉下滑被女人一甩,滴落在地面,伴随着咕噜咕噜滚圆的头。 穿着拖鞋的左脚使劲儿往另一具腐尸身上一踹,腐尸倒飞两米,扑腾着继续冲过来。 断头同样只是让腐尸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又被鲜活的生命力吸引,顶着支棱的颈骨,冲过来。 女人抱着崽崽往边上快速一移,又是一巴掌,削向腐尸肩头,直接暴力锤飞手臂,一脚踹断膝盖,顶飞腐尸,下一瞬,接住了从侧后方冲来的拳头。 噗嗤,手指陷入腐肉中,肉糜向外溅开。 燕瑜笑容不变,只是不再靠近,远远地看着,迎上崽崽的目光,赞许的点了点头,“加油真棒。” 第87章 什么都好,就是稍微有点脏。 不过战士都这样,更何况女人以手脚为武器。 燕瑜佩服,不过看样子也不需要她前去帮忙。 女人游刃有余, 几个拳脚就把那两具腐尸踹的稀巴烂,然后逸散的灰色元气缠绕的女人,让她爆裂的精神力都平和了些许。 崽崽也摸着肚子,顶着红扑扑的脸一脸吃饱了的满足样,身后的绒球球挥舞着毛茸茸的触手,欢快至极。 “后面还有不少呢, 还吃得下。”燕瑜笑侃道。 “吃得下!”崽崽握紧小拳头,身后的绒球球跟着卷了卷蓝色毛绒绒的触手,也是一副战意盎然的样子。 “姐姐?” “去吧, 我这里不用你关注。” “姨姨, 这边!” 崽崽手一指,女人趿着拖鞋,拔腿就跑,甩了好几个肉泥脚印。 燕瑜悠闲的远远坠在后面,特意绕开满地狼籍,手指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拎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小剑,时刻缠绕的元气出现就随即被燕瑜塞进锁链,元力场都形成不了。 这才好, 不会形成元力场就不会伤人,这可是为了大家好, 一举多赢呢。 崽崽和他的姨姨在前面开路,幸幸苦苦跟着直觉扫怪,然后去获得腐尸消散的元气,燕瑜悠闲的跟在后面,主展览馆上空,不断出现的大把元气,被用来修复铭文。 身体已经全然无事,连烈日下灼热的空气也带着暖洋洋的风,可爱极了。 远处刺眼的光芒逐渐西斜,染红了大片天空,小朵小朵鳞片状的彩云,昭示着明天依然有好天气。 燕瑜脚步散漫悠闲,手指摩挲着铭文节点,亮银色在日光下泛着光。 虽然感知范围依然被限制,铭文的效果也被压制,但是解封,指日可待。 迎着女孩儿的目光,燕瑜笑眯眯的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女孩呆住了一秒,赶紧缩到了窗帘背后。 “怎么,又看到了丧尸吗?”中年男人缩在女孩边上,发出气音问道。 “不是丧尸是腐尸,你没看新闻吗。”少年着急扒拉窗帘,拿着的手机上还播放着【关于723事件具体情况和大众需知( up主猜想版)】,往外看去,目光快速扫过已经看了好几天的窗外。 还是一样的大太阳,还是一样绿油油的树叶泛着油光,还是一样游荡着的…! “那,些腐尸被处理了还是跑了?!”少年捂住嘴压低声音,眼睛不住的逡巡,然后定在那黑得明显的地面,这一坨那一坨的,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一根一根的…… 女孩追寻着那个身影,猜测对方的去向,能自在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行走,对方很可能就是来拯救他们、或者说是清理这些腐尸的人。 不管是倒在地上的人民碎片,还是这些丧尸一样的东西,这可是七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就算没有病毒,放久了都会有病毒。 “是被肢解的腐尸碎片。” 女孩儿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肯定的说道,“我视力5.4 。” 话落音,另外还缩在床上打电话的男人瞬间反应过来,冲向窗口。 女孩儿往后退,移开了点位置,手机上给家里人发了个短信,没有保持电话联系,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她扒拉了两下头发,将短发在脑后绑了个小揪揪,再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运动裤的带子重新系了系,特别是运动鞋。 “你准备干什么?”少年小声小步的移到女孩儿身边,跟着蹲下系紧了鞋带子,扯了扯泛黄的蓝色T恤和短裤。 边说着,观察着女孩儿的动作。眼里带着担心、迟疑。 “应该有人来救我们了,现在出去要是遇到了那些腐尸……”之前他们还绝望没有人来救,他们要么在这里被饿死,要么被门外的的腐尸破门而入锤死。 但是现在,明明已经有人进来了,门外也没有了动静,要是死在黎明前夕,他得气死,那不是白死了吗。 “你家有钱有权不?我没打通救援电话,占线。”女孩儿抿了抿干裂的唇,瞥了眼蹲在窗口还拿着手机视频的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也看起来也是普通的样子。 “啊?没,没有。”少年苦笑,后脑勺抓了抓,摸了一手油,又在身上擦了擦,“那你想怎么办,我跟你一起,我叫胡星飞,大一,体力挺好的,绝对不会拖后腿。” “王越月,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等了这么久,我不想再等了,先试试能自救最好。” 王越月边说着,踩在床上向门口靠近,厚重的休息室门已经有些脱框,门边上的墙面带上了半指厚的裂痕。 再过两天,不仅是他们受不了,这门也挡不了了。 胡星飞跟着王越月的动作,也靠了过去,从另一边的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依然一片通明,透过半指厚的缝,他们也只能将将的看到一小片地方,休息室在角落,他们的对面是墙。 只是原本灰白的墙面,现在满是污痕,凝固着紫黑的细末。 他扒着门缝上下左右看着,实在是看不清明。 将手机一掏,正想把壳扒下来,就看到边上的王越月已经将手机塞进了缝隙,上下移动,时不时还被卡住了。 胡星飞有些紧张地抿抿唇,紧张的盯着。 看着女孩儿将手机满满地拿出来,然后…… “额……”胡星飞脖子哽了一下,赶紧从边上摸了个枕头套子递过去,“擦,擦擦吧。” 白色手机上挂满了腐肉,直接淹没了镜头,细碎的肉糜顺着光滑的手机滴落,落在床上是几坨深印,带着难言的味道。 “应该可以开机,看看有没有录到什么。”胡星飞靠近,紧张地盯着王越月的动作。 灰蓝色的枕头套子擦拭了好几下才将手机恢复了原色,女孩儿打开了相册,点开录像。 通明的灯光下,横七竖八、一层层堆叠着的尸体,暗红的血液铺满了地砖,已经干涸,而最上层的是倒下的带着腐肉的尸体,挂在骨头上的青紫肉块滴落,裸露出灰扑扑的骨架,然后是黑暗…… “呕呕——” 发出呕吐声的两个男人,红通通的眼睛溢满了生理盐水,“这也,这也太恐怖了,我不出去,我才不出去。” “呕,他们说没病毒就没病毒吗?,等会儿肯定有人来救我们,我已经在ins和line上发了消息了,肯定有人来救我们!”男人捂着肚子,靠墙瘫坐着。 胡星飞喉咙干咽了咽,看了看王越月脸色……好吧看不出什么脸色,大家都很疲惫紧绷。 “门是向内开的,现在下午三点,时间足够,我们是开门还是……” “不能开门,不能开门!谁知道有没有病毒,那么脏的东西,而且要是有躲起来的腐尸怎么办!”中年男人立马站起来手舞足蹈连连道。 “对的对的,不能开,要是开了,这么小的房间,也没有挡的东西,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年轻人也是连连强调,“已经有人在清理外面的腐尸了,我们就不要冒险了!” 四个人,两个人反对,一个人动摇,王越月点点头,“你们说得对,不要开门冒险了,我试试能不能从窗口下去,刚好下面也没有那几个一直盯着腐尸。” “能快点出去当然更好,我们这个位置太隐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援到。”王越月继续道。 “诶诶,别盯着我啊,我还没说完,我也是想跳窗更好。”胡星飞迎着王越月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 他可不傻,这里二比二,他虽然体育不错,也没有信心压制那两个成年人,而且,能不起冲突就最好。 只要是不开门,那些腐尸傻呆呆的,又不会爬绳,另外两个男人也不会反对,反而跟着帮忙,一起将四张床的床单被罩都扯了下来,系成长绳。 窗外是凹凸不平的墙壁,很容易踩脚,即使有些高,地面是差不多材质的小阶梯,树荫在两米外。 曾经游荡的腐尸滴落的烂肉干涸成一片片的阴影,紧贴着地面。 王越月再次向外看了看,视野范围内,没有再看到那个姐姐的身影,不过也是,她现在的位置在侧面。 既然那个姐姐向里走的,说明外面已经被清理过了,安全性会高很多,她只要向外,向出口走就好,不过也要注意,以防万一。 心里不断的预计等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王越月将手机挂在脖子上,对紧盯着她的三双眼睛点点头,“我先下去,麻烦你们帮忙盯一下周围,提醒我。” 王越月重点看的是胡星飞,比起另外两个人,胡星飞的可信性要更高,毕竟都是大一生。 胡星飞使劲儿点点头,“放心,我视力也挺好,不戴眼镜,我也下来。” 女孩儿没有多说,布条在手腕绕了两圈,踩着窗口,慢腾腾的移了出去。 三双眼睛紧张地盯着,阳光洒在他们皮肤上,不一会儿便油光满面,细汗沿着泛黄的领口滑落。 “没有异状,可以继续。”胡星飞环顾着,时不时报告两句。 整个高度七八米,真的不低,就算是没有危险都爬的吓人,更何况是这种状况,时不时还得担心有没有危险袭来。 不过,这么热,什么品种的鸟儿还飞那么高。 天空中,几个黑乎乎的小点儿盘旋着,绕着上空飞来飞去。 太远了,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无人机。 不过,应该是吧,三天了,当局也应该做点儿事儿,除了大门口时不时的爆竹声。 只要能救他们,他们绝对说无数的好话,想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咋都行! 第88章 王越月低头看了看地面, 直接松手,身体微弯,咚的一声。 实心的地面震得脚心发麻。 她快速地环顾四周,没什么肉眼可见的危险,同时一把将插在后腰的椅子腿抽了出来。 虽然是木头,总比赤手空拳好。 “要下来吗?”王越月仰头看上去, 没有提高音量。 胡星飞咬咬牙,环顾四周,视野开阔,肉眼可见没什么危险,烈日下,似乎一切阴暗都无处遁形。 总比干的等着好。 少年一把撑着窗台,拽着床单,快速的踩着墙壁往下滑去。 锻炼带来的好身体,让他有足够的力道稳住身体, 足够快的速度向下滑去。 同样一个轻跃,胡星飞膝盖弯曲卸力。 两人顺利下到地面,窗口处,顶着凌乱短发的两个男人紧张地盯着他们。 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有意动也有退缩,七八米几乎有三层楼,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胆子冒险,更何况,谁知道下面是不是比上面安全呢。 到时候遇到危险, 跑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挡都没挡的。 他们没有下去面对腐尸的魄力,便提议留在上面, 观察情况。 王越月两人无不可地同意了,反正不太信任,也不用费力气费时间去劝,都是自己的选择,谁能保证就像她猜测的一样,已经有救援人员清理了那些腐尸。 刚刚看到的那个带着笑容的姐姐,对方已经看到她了,却没有向他们这些幸存者存在的地方过来,肯定就是去清理腐尸去了。 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会选择先将危险消灭。如果她有那个能力的话。 王越月没有多想,对楼上的两人挥了挥手机,通讯界面一直打开着,“手机联系。” “跑吧。” 胡星飞也握紧椅子腿,两人拔腿就跑。 沿着斑驳的道路,尽力躲开倒伏的肢体和暗色的地面,避开转弯处和林木挡住视野的地方,两人快速向大门口跑去。 “呼哧呼哧呼哧——” “呼呼呼——” 运动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放轻,只有急促的呼吸在他们耳边环绕。 坚强、勇敢的人总是有更多好运,真是良好的主角样啊,可比曾经她遇到的那人讨喜得多。 远远的感知到两个少年的动作,燕瑜光明正大的为他们做了弊。 几只漏网的腐尸,瞬间扑倒在地,溅飞一地碎肉。 【燕顾问真是人美心善! 666】 通讯器里传来了尚徐的捧场。 燕瑜眉眼微弯,对着路过的监控探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长发黑得纯粹。 那是,都已经回到老球了,她又不是反派,可是一直都在做好事儿呢。 这可是世界意识都承认的,燕瑜笑意加深。 台博的腐尸确实聚集的格外的多,跑出去的也只算是零头,大部分都在内部游荡,得亏占地面积大,又有足够的封闭,更多的腐尸没有被外界吸引。 崽崽抓取的灰色元力团子抓了满手,往书包里放一会儿就会消散,他只能小手攥着,其他多的也不放过,都喂了身后的绒球球。 绒球球也被喂得格外满足,在崽崽身后,挥舞飘荡着毛绒绒的触手,有的针线粗细海草一样飘着,有的像猫儿尾巴,看着很是可爱摇晃个不停。 五十米外,聚集的十多只腐尸,感知到热烈的生命能量,瞬间动作一转,疯狂向他们跑了过来,速度超过外卖摩托车。 女人抱着崽崽冲了过去,比他们更快的是崽崽带毛绒绒,拉长的丝线头发丝一样,缠绕在每只腐尸脖颈。 腐尸动作僵硬停滞,僵持了下来,然后就是女人的屠宰场,手就是她的屠宰工具。 现场肢体横飞,碎肉四散,得亏都是青紫黑腐的汁液,不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色,虽然这个颜色更加难看。 女人左手和双腿包括衣服上都被染上了脏污,除了被她抱在右臂上的崽崽,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 要不是时刻暴躁的精神力一直缠绕在女人身上,燕瑜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装疯了。 毕竟疯子可以什么都不顾及。 感知蔓延,对比了一下另外两组队伍的成果,动作最快的竟然是齐依、符高峰和危生,遇到腐尸兴奋得主动冲上去,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周边元气动荡着,源头是——齐依。 作战服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几滴几滴地摔落在地上,溅开湿痕,握着刀把的手用力地泛白,缠绕着的防滑绳几乎都被摸亮了。 不管是深色还是浅色的皮肤,被晒得通红,一缕缕汗湿的头发也昭示了他们的拼尽全力。 几人都是如此,缠绕着的元气在三人周身冲撞,只是齐依周边冲撞得更多。 觉醒也就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可是如了三人的愿。 虽然她现在身体强度恢复了,寻常刀剑都破不了她的防,但她的铭文节点们可需要好好的补一补。 刚好这里有三个人,分三次觉醒的话,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元气。 燕瑜捻了捻手指,在感知范围,操控齐依周边的元气,通通塞进铭文节点。 刚觉醒又用不到多少元气,元气又没有眼睛和意识,只知道被引动然后聚集,连在那个大陆,觉醒都需要长辈师长的护持,以防觉醒失败,嘭,的一下,爆炸成碎肉。 更何况,本身就更为脆弱的老球人,稍微有点点元气冲击,或死或伤,要不就成为元力的傀儡——腐尸。 几缕漏网之鱼,迫不及待冲进齐依身体。 齐依的动作猛地一顿,又立即恢复,握紧刀柄的手加大力气向前砍去。带着青紫腐肉的头被劈飞,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地板上,连带着被冲击的腐尸身体向后歪倒在地。 这波力气够大。 边上的符高峰和危生乒乒乓乓的迎着腐尸的武器,或是坚硬的拳脚,或是被砸开玻璃拿出的刀枪剑戟,甚至还有挂着腐肉的骨头,目标也都直指承载着生命力的心脏和头颅。 “老齐。”符高峰高声一喊,使劲儿拔了一下陷进骨头缝的大刀,脚也顺势使劲儿一踢。 “我有了有感觉了!”齐依的声音不由得一高,明显的激昂和兴奋。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腐尸,双手握住了刀柄,脚一蹬,如同离弦的箭向前冲去,落刀更狠。 连轴转的疲惫和长时间的体能的衰减都完全消失,肌肉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足够随意挥霍。 齐依原本算得上漂亮的脸变得通红,脖颈和手背上露出的青色血管鼓气,浑身的肌肉紧绷鼓胀着。不知道哪来的什么东西,穿进了她的身体,在肌肉骨骼中涌动。 女人动作更加大开大合,甚至比边上的危生的动作更加粗鲁,挥舞之间,残肢碎肉迸飞。 这可不是齐依的风格,她最是谨慎细致和耐心,就算是格斗也不会浪费多余的力气。 【老符危生注意一下老齐的情况,怎么眼睛都红了】尚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监控放大。 斜对着的摄像头清楚的录下了齐依的状况,通红的眼白,和716的那些红眼病的人简直一模一样,但那些人可没几个还活着。 “我没事,感觉非常好。”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齐依的笑容加深,带着张扬和兴奋,“从所未有地好。” 肌肉拉扯之间几乎要撑破血肉的力量,完全化解了曾经的不甘,连鼓胀的头脑带来的疼痛都可以忽略。 甚至越是用力,越是战斗,越爽。 “这是——”燕顾问所说的觉醒。 符高峰和危生对视一眼,两人双双后退,将腐尸留给齐依。两人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在她的眼睛、脸色、身体之间逡巡,眸子也越来越亮。 好几年的同伴,他们熟悉伙伴的状态,也能清晰的看到齐依的变化,其他的不说,单单是猛烈的气势和攻击中带起的呼呼风声,都让他们“垂涎”,更别提明显鼓胀的肌肉,将作战服绷紧。 果然,战斗是有用的,腐尸也是有用的,出差更是没问题。 燕瑜眉眼微弯,变化却是才刚开始呢,也不知道后续,世界会变得怎么样。 谁不追求强大呢,只是老家的人没那么偏激疯狂,暂时也还有着秩序控制。 这可只是开始,谁知道后续会怎么变化。 总归,越强就越能掌控一切。 烈日微斜,空气中的焦糊和腐臭味儿并未减少,拂面的风带着滚烫,唯独路边的草或者树,却依然绿得青翠饱满,丝毫不见蔫儿。 她可是很愿意助一臂之力的,当然,好处可是不能少。 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她才不愿意坑人呢。 好人一生平安嘛。 展览馆里,再次翻涌元气,丝滑地被塞进了铭文节点中。 【队长,燕顾问,监控上,外围清理完毕,主殿侧面有幸存者,两个少年自己跑出去了】 【台方请求倾尽全力也要保证幸存者的安全,啧,这个时候就要求保证安全了,早干嘛去了】 【按原计划,我们三方集合到主殿再上楼】 【老齐,知道你兴奋得很,悠着点,碎肉别甩得到处飞】 …… 明显态势向好,对他们来说没有压力,尚徐都话痨了些。 电脑屏幕上,略缩录像刷得飞快,各个展厅,监控探头刷新每一处死角。肖云踮着脚在边上多看了几眼屏幕,赶紧扭过头看向别处,眼神还不住的往电脑上撇。 程何这个小胖子谨慎地四处扫视着,树丛里,拐角处,只要是有盲区的地方,他都担心会不会有腐尸跳出来。然后时不时看向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好像多看几眼就更加安全一样。 不过说起来,他们这条路好像没遇到几只腐尸,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几人前方,几只晃荡的腐尸突然扭过身子,像是探寻到什么,快速向一侧跑去。 第89章 同样动作的不止那几只腐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活物开始活泼起来,在天上乱转,原本一片寂静的山林里,扑簌簌地声音展现了格外多的生机活力。 混乱的黑色小点逐渐变得明显。 为什么都冲向台博的方向? 高楼里,监控屏幕前,原本看着事态平静,腐尸越来越少,松了口气的人们又提心吊胆了。 展览馆三楼。 感知清晰地捕捉着一切信息汇入脑海,燕瑜看着那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件青铜鼎,元气丝丝缕缕地出现,瞬间就被洗劫一空。 就是产出速度有点儿慢。 不过整个三楼的展品,确实配得上其受欢迎程度,十件中有八件是元器。伪元器也有,只是被封在柜子里,没有被人亲自接触,自然不会带来危害。 好东西果然不少, 放在这里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燕瑜手掌下翻,手指夹着块非金非木的吊坠,样子平平无奇,在阳光下,黑得纯粹。 刹那间,展览馆三楼,红的、蓝的、黄的等等各种颜色的光圈交叠着,在灯光下依然璀璨。 各个颜色的光圈丝毫没有融合,只是威力指数级增长。 正常情况,元器元力场实际操控范围具有排他性, 重合会像养蛊一样互相吞噬,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强者。 但是,如果互相实力相当,就和人一样,它们也会无意识地维持一种平衡,争取更多的利益。 难怪这个元力场元气丰沛,让她都收获颇丰。 燕瑜眉眼微弯,一如既往地柔和,黑眸红唇,鼻梁高挺,依旧是那副锋利明艳的长相,只是笑容温和,只会带给人更多的亲和感。 这种亲和感明明是让人信任的,但是在魔武大陆,她也总是发挥不出效果,像是头顶上顶着反派光环似的,不管别人原本对她的态度多好,一旦听到了她的名字,就会仇恨值爆表。 “姐姐,姐姐。”崽崽在远处催促,两只手拽得紧紧的,都各自捏着团灰扑扑的元气,小肚子把衣服撑得圆溜溜的。 “走吧。”燕瑜笑眯眯地点头。 烈日当空。 道路两侧的树木、草叶,泛着油光,颜色青翠饱满。 路上格外安全,燕瑜施施然地走着,手臂自然摆动,脚步格外悠闲自在。 不用踏进大门,就能看到横七竖八歪倒的尸体,三天的高温已经足够让这些肉软烂变质,流淌在地面,几乎没有干净下脚的地方。 燕瑜的小白鞋踩踏过去,抬起脚,小白鞋依然光洁如新。 抱着崽崽的女人大步走在后面,拖鞋踩进腐肉中,软烂肉块陷入了她的脚缝,又在抬脚时被甩开。 原本定的是门口集合,不过现在都汇集在了三楼。 整个一二层楼一片寂静。天花板上的灯和产品展柜里的灯依然明亮。凌乱的红色脚印已经干涸,横七竖八的肢体,安安稳稳地堆叠在地板上。 几道身影站在楼梯口。 一踏上阶梯,一直炙热的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屋子里一直运行着的新风系统像是坏了,腐臭味几乎侵占了每一寸空气。 三楼的藏品不管是知名度,还是客观上的观赏性都非常高,以至于人群往往都会在此处聚集。 即使本身周五人流量已经不算最高,比起下面零碎的肢体,交叠的□□更加完整,除了碎裂的头和凹陷的心脏。尸体重叠地堆在一堆一堆的,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找些下脚的地方。 周瑾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大步在零星的空地上掠过,目光扫视着各色的光圈。 比起他们第1次看到的各种光圈,台省这处的颜色似乎更加浓郁。 抱着青铜鼎的小胖子和年轻人肖云小心翼翼地站在楼梯口,不敢往里踏一步,仰着脑袋,连余光都不想扫在地面。 听见脚步声,左顾右盼的小胖子猛的一回头,满眼的警惕在看到来人后变得欣喜。 “姐,崽崽,崽崽你们来了!” 迎着小胖子的目光,燕瑜三两步踏上阶梯。抱着崽崽的女人往边上躲了躲,也跟着大步向上走去。 崽崽瞪大了眼睛,目光掠过胖哥哥,流转在那些彩色的、五光十色的、异常好看的光圈上。 从大厅深处走出来的周瑾越过光圈,迎着燕瑜的目光点点头。黑色编织长绳挂着的墨绿玉佩垂在他的胸口。而摆动的左手捏着的是那个小陶人。 原本时刻翻涌、狂躁的势,在他周身沉寂,连精神力都稳定了下来,他手中的那个小陶人也格外乖巧。 堆叠的人类碎片遍布光圈内,空间的上半部分干净与下半部分的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更加诡谲。 “情况怎么样?”人未到符高峰高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伴随着不算轻的脚步声。 三人大步从台阶上跨过。眸子带着兴奋,脖颈充血泛红。黑色作战服一片狼藉,手中握着的长刀在灯光下寒光一片。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三人的气势都变得格外有攻击性,完全不像是从生死战斗里出来的,像是玩什么刺激游戏一样兴奋。 远远看着的肖云咽了咽口水,往尚徐侧后方躲了躲。 符高峰三人目光快速扫过,视野没见到一具直立的腐尸,眼里还闪过失望。不过一个个的颜色不同的光圈也让他们将回忆带到了之前。 那应该是他们第1次与燕瑜和程何相遇。 符高峰几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向了燕瑜,还有小胖子。 同样是在博物馆,也同样带着各色的光圈。 只是现在他们恐怕没有那么多觉醒者来控制这么些个元器。总不可能真让台博这边直接把这些元器轰了,要轰这边的人也早就轰了,何必还等着他们。 几个人目光时不时掠过燕瑜,单单是看着燕顾问这个人,都觉得对方有种处事举重若轻的感觉。仿佛现在经历的一切她都了然于心。而他们也是这样期待着的。 “一共十二件,其中十件都是青铜器物,翡翠白菜和毛公鼎也在内……”踩在光圈外围绕着一圈回来的周瑾摸索着手里乖巧的小陶人。 “这么好的东西,恐怕有点不好处理。”符高峰摸摸下巴。 他们的飞机倒是能装下这些东西,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就不同了。 看这些水火不相容的光圈,如果他们在天上出现意外,那可就是团灭了。 而且好东西也不止明面上的这十二个。台省这边也不是没聪明人。他们想把东西带走,人家可不一定肯放。 【兄弟们,别浪费时间了。 】尚徐抱着电脑屏幕转向了周瑾、燕瑜,【这次不单单是跟屁鸟了,还有跟屁猫、跟屁狗、跟屁老鼠……】 同样的场景出现第二次就不算稀奇了。 空中,地面,翻涌的墨色开始聚集。地面上还好,就是普通的猫猫狗狗,更多的作为宠物的是被关在家中。但天空可没有阻拦。 蚁多咬死象啊。 注意到外面状况,符高峰三人眼里的兴奋冷却。 元气的吸引力,不管是生物还是非生物,都无法抵抗。 她当然也是,谁又能抗拒近在咫尺的诱惑。 迎着周瑾的目光,燕瑜挑了一下眉,表情带着虚伪的疑问。 “燕顾问,你有什么想法?”周瑾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问题就不是依靠他们原本的经验就能快速解决的了,特别是他们上次的经验。 燕瑜笑眯了眼睛,手指摸索着冰冷细链。 “我倒是能暂时屏蔽那些小动物的感知。不过这些东西,可相安无事不了多久。” 她可不愿意做一锤子买卖。 这些元器,用好了可是能带来大量能量的。而且,这些东西如果打上了她的烙印,那回报可是指数级的增长。她要的不仅是恢复实力,还有更多…… “那就麻烦燕顾问了,最长能维持多久?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时间倒是足够从台省回大陆,我指的不是飞机。” “至于需求嘛,或许我要表现得更明显一些。”燕瑜眉眼微弯,目光紧盯着周瑾,殷红的唇勾起灿烂的弧度。 周瑾依然面无表情,与燕瑜对视着的深邃眸子里也未曾带出情绪,“燕顾问果然实力不凡,如果有什么需求,请一定要开口,只要不违法,我们515部门定会竭力满足。” 这种话向来是符高峰说的,他们老大可是高岭之花,没想到呀,啧啧。 “尚徐,挂个任务。”周瑾转头看向尚徐,对尚徐眼中的调侃视而不见。 他也是一步步从底层走上来的,又不是傻子。燕瑜的眼睛里,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温和的态度也只是表象。 或许他身上有对方想得到的,但不是爱情这种没必要的东西。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带来的利益至少是实打实的。 “是是是。”尚徐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背着手悄悄给燕瑜竖了个大拇指。 燕瑜回以微笑。 几句话之间,台博上空包括边上广场,原本灰扑扑鸟儿像乌云一般扑袭而来,遮天蔽日,广场上,乱窜的小动物挤挤挨挨着,波浪一样涌动。 原本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阳光与最盛的时候,偏偏突如其来的阴影,掩盖炙热的光线。 没几分钟艳阳天变成了雨前阴沉。 起初没注意的人们还以为是云,只是良久都不见天明,反而越来越暗,便又开始恐慌。 博物馆附近的居民,正对着阴影下方,都聚集在了阳台。带着恐慌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外界的景象,飞快在网络上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远处的人们,看着碧蓝天空突兀的一片黑影,像是巨大的黑色幕布,无数的黑点聚集让幕布范围更大…… 又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异象。 这些到底是什么?又会带来什么灾难?要快世界末日了吗? 单单是从电脑屏幕上都感受到那密度,要是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一幕,怕是立马要晕过去。 第90章 绝望惊惧之下, 舆论又开始在网络社区蔓延。 天空中飞舞的数架无人机被冲撞跌落,摔进黑色的浪潮中,无影无踪。 看见的人惊恐的拨响了紧急电话。 台当局,违背真实意愿,千里迢迢邀请大陆的人前来救援,他们自然不可能直接甩手不管,甚至不只是官方,民间媒体也各自用着科技手段,探查周瑾一众人来了之后的举动。 原本看着飞机下来的女人和小孩,他们还有些怀疑,但是台博区域恢复的监控和信号,无人机传出来的未曾打码的图像都告诉他们,请求大陆援助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看着腐尸一具具的倒下,他们心里也满是庆幸,靠着他们当局的那些没用的军队,一旦里面的腐尸控制不住冲了出来,受害者还是他们普通民众。 就算只有一具腐尸, 带来的危害也太大了。他们有的人比较幸运没有亲眼见过, 但是网络上血腥的临死前的录像和求救,不要太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腐尸不是控制住了吗?!!”男人噌的一下站起来猛的拍桌。 会议室内,猪肝红色的会议桌围坐着十多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会议室前面就是一张巨大的屏幕,上面正是被分了几个小块的监控录像,其中三四块屏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们都知道, 那是无人机被物理性毁坏。 突然在空中和地面聚集的那些动物,一定是那些人干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早不晚,偏偏是现在出现这种情况。 就算是对方的行动,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可是难保他们没有暗中做什么动作。不少人眼里带上了怀疑。 “会不会是大陆这些人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妥协。” “就是就是,大陆所有人都想着统一,严重侵犯到了我们追求主权的权利。”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这种场景,难道真的能有人控制那么多动物?”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 整张大屏上都是广场上空包括地面的录像,阴沉沉的一片,被突如其来的鸟群掩盖,笼罩了半个台博,肉眼可见的连空间都阴沉下去。 不单单是天空,地面上灰色的老鼠像地毯一样在广场蔓延,夹杂着猫狗,小动物们原本或高冷或清澈的眼睛充血,定定的盯着台博的方向,然后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视角再拉远,房屋外墙面亦或是树叶依然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明明依然是炙热的夏天。 “部长,这些东西还在变多,范围一直在扩张!”略显年轻的声音有些紧张,“他们真的能控制住这场面吗?!” “这些鸟也是疯了,如果这些东西也跟腐尸一样攻击人的话,带来的灾难会更大!部长赶紧做决定吧!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只是些鸟而已,聚集的再多,我们有枪怕什么!” “大陆这些人果然阴险狡诈,先联系一下他们,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全力配合!” “同时联系媒体,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发出去,尽力控制民众恐慌,一定要声明,我们非常重视民众的要求,所以恳切的寻求了大陆的援助。” …… “吱吱吱……” “叽呀叽呀…” 混乱的各种叫声不绝如耳。 缩居在家的人僵硬的站在阳台,远远的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颤抖的嘴唇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大陆已经有人来援助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情况更加恐怖了。 这些鸟也是,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还有地上数量多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老鼠,那些冲过去的猫狗,他们甚至能在里面看到猴子或者鸡鸭,一股劲儿的向着台博冲去。 台博里面都是腐尸,这些东西竟然还主动找死,到底为什么。 新闻说腐尸已经控制住了,让他们放心,就这恐怖的情况,谁能放得下心来。 是故意捉弄他们吗?还是说大陆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混乱的思绪翻滚,每个看到这场景的人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慌,即使他们暂时在安全的房间里。 天空越来越阴沉,黑点聚集的越来越多,他们甚至不知道台省竟然有如此多的,能把天空都遮起来的,数量恐怖的鸟儿。 风似乎更大了,人们忍不住反呕,却无法判定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确实闻到了味道。 高楼里的民众还只是旁观和恐惧,围在广场和台博的战士们却已经开始战栗。 消音的枪声带着一下下低沉的闷响,冰冷的子弹向外倾泻,无数子弹冲进鸟群,冲进鼠群。 猩红的血肉迸发飞溅,淅淅沥沥的洒在整个空中,染红了各色的皮毛,遮住了它们的眼睛,但也丝毫未给它们突进的步伐带去阻力。 围在台博外面的军队空间被挤压,一步一步的后退,被分割成了数个团块,就像是河流中的沙堆,只对黑色洪流产生了微小的阻碍。 有人挡在了鼠群面前,凄惨的尖叫着被淹没,也有人灵活的后退,躲过了洪流的侵袭。 但这些沙堆在不断的被冲刷消失。 “燕瑜姐?!”小胖子程何看着尚徐抱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抱紧了怀里金灿灿的青铜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些天他口水都咽干了! 这些鸟,这些老鼠,真tm是疯的,到底有什么吸引它们,有必要疯狂的命都不要吗! 蚁多咬死象呀,蚁多咬死象。就这些东西扑过来,都不用对他产生什么伤害,都得把他撞死了。 “你觉得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们才会主动提出,让我们带着东西走?”燕瑜眼底含笑,画面中血腥残酷的一幕并未让他眼底的情绪产生波澜,依然干净深邃。 四面八方冲来的小黑点,逐渐填充乌云的面积,阴云覆盖的范围快速增长着。 “会威胁到他们的时候。”周瑾深深的看了一眼燕瑜,垂下眸子,遮掩了眼底的探究。 这个时候的燕瑜即使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面具,从骨子里特殊的冷漠却显露他的真实情绪, 对血腥的无畏,对他人生命漠然,为达到目的放任同类的死亡,这一切都昭示着,燕瑜无缘由的友善太过虚假。 不过那又如何,至少燕瑜的存在切实为他们带来了利益,减少了很多伤亡。 在这样的巨变之下,能增加一点对危机的应对和对未来的掌控,每一分都无比珍贵。 燕瑜一群人倒是对监控上的录像没有特别的表情,周瑾小队的众人见惯了生死,崽崽更是对除了自己在乎之外的人,不会过多关注。 抱着崽崽的女人,本身精神都有问题,要不是一直缠绕在她手腕脚腕的蓝色毛绒绒,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恐怕早就抱着崽崽躲起来了。 就只是除了一直畏畏缩缩的小胖子,还有肖云这个三天来饱受摧残睡眠严重不足的大学生。 肖云本身都是台省人,即使他们对自己家的军队没有过多的期待,但是那被掩埋在黑色地毯之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肖云嘴唇开开合合,环顾在场的人却不知道说什么,外面这么危险的情况,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当圣母。 尚徐抱着的电脑屏幕上是台博外面景象,阴沉的天和灰黑的地包裹了空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动物都像是狂犬病发作了。 这个时候群体性杀伤武器,热武器都显不出作用,更何况他们这里也就这几个人。 一时之间,肖云满是红血丝的眼底染上了绝望,他还这么年轻,他也不想死家人们都还等着他回去呢。 从一开始他心里都没有自己能成为超级英雄的期盼,这是现实世界,而现实又那么血腥、残忍。 明明马上就要好了,明明台博的腐尸都快消灭光了。街道上那些零星的腐尸也都被处理掉了。不会对大家造成伤害了。 明明,明明这一切都解决了,到底是为什么? 肖云只感觉呼吸不上来,腿软的想坐在地上,垂眼一看,却又是满目狼藉。《 》 90-100 第91章 一时之间整个3楼, 不再有任何声响,寂静得几乎连空气都染上了焦灼。 尚徐怀抱着电脑,从还存活的无人机或者周边监控截取录像,时不时看一下周围。 周瑾,他们的老大,一如既往地一脸沉稳冷静, 而他们的燕顾问,此时也依然眉眼微弯满是温和。 说实话,他也是见多了各种人的, 谁都知道,人不可能只有一幅面孔,不过燕顾问, 您好歹上点儿心呢! 就算装也好歹看看场合吧, 这个时候还满脸温和,这是明显地告诉他们不对劲呀。 想做啥直接跟他们讲就行了嘛, 就燕瑜这实力,想干嘛都不是没商量的余地呀。 就算是想要他们老大, 那也不是不可能呀!咳咳, 开玩笑的。 尚徐眼睛往边上一撇,对上了符高峰的挑眉。 双方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有,就是没有恐慌。 其他的不说,他们老大不发疯的时候, 可是绝对可靠的。 “嗡嗡嗡嗡嗡……” 听到手机响动,符高峰眼睛一亮,一看手机屏,更是舒了口气,反过手机来给众人展示一下。 “机会来了。” 符高峰作为小队对外联络的关键主力, 在全员哑巴队员的注视下,一如既往地发挥了重要作用。 挂断电话迎着周瑾燕瑜等众人的目光,符高峰挑了下眉头, “他们连到底情况怎么样都没问,直说我们有没有解决办法?能不能把那些东西都驱散,不应该是解决掉。” 边说着,符高峰的目光直往燕瑜身上撇,对于自家老大的能力,他们自然是认识且认同的,只是外面满天铺地的威胁,真要他们老大出手,就算能解决…… 他们还不一定能从老大手里捡回一条命呢。 “如果我们这边有需要,他们全权配合,不管是人力物力还是武器。”符高峰继续道。 不过大家都知道,就算台这边的人有援助,也就这样了。没见那三天的时间,台方都没解决掉这些被围困到台博的腐尸。 “飞机不行,那只能用船了。”周瑾目光深沉。 燕瑜迎着符高峰的目光,唇角幅度加深。 …… 电话过后,杂乱的会议室内争吵从未停息,但紧张的氛围却更加浓厚。 最开始他们还带着猜疑,但现在却不得不满心期待,期待大陆来的人真的是高手,真的能解决问题。不是像他们阴暗地猜测一样,只是走个流程。 眼看着监控屏幕上,阴云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大,地面黑色洪流聚集得越来越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台博前那巨大的广场,灰色的石面被黑色覆盖,而这还不是镜头,远远看出去,还能从录像里面看到清晰的黑点正在聚集。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岛上有这么多动物,这么多鸟……”瘫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嘴唇颤抖,眼睛鼓胀,血丝布满眼底。 “就这情况,肯定会波及到我们这吧?” “这些,这些东西也就是些小动物,鸟啊,老鼠什么的,不会有杀伤性的吧?”说话人声音低弱,自欺欺人。 坐在主位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没时间考虑更多,必须尽快下决定,他们说吸引这些东西的是12件博物馆藏,只要没有它们,就能驱散这些疯狂的动物。” “那是我们博物馆国宝!还是3楼的那些!这肯定是大陆人的阴谋,他们眼红我们的好东西已经很久了!” “说什么屁话,我可不相信大陆人有这个本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再说了,他们都是我们自己邀请过来的。” “他们有说那些东西怎么处理吗,□□?让他们把东西搬到一个地方,然后我们炸了?” “这个好!我就不相信东西都炸了,还能搞什么鬼来。” “炸不炸的另一说,那些文物咋搬出来?” “漂亮国都发通告了,靠近某些物品一定范围内就会突然变成腐尸,就跟我们台博里面的惨状一样。” “也有可能不是变成腐尸,而是直接变成尸体。” “闭嘴,吵什么吵,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部长猛地拍桌, 10多双眼睛静静地聚集在了男人身上,期待从他嘴里听到令他们满意的回答。 “只有觉醒者才能靠近那些特殊东西,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肖云慢慢处理了,”而且肖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事实上就算有时间,也没有人敢靠近去处理。 让大陆人把那些文物搬到一个地方炸了倒也可以,只是这样,责任就在他们这方了。 而且…… 他们党派一直追求自由独立追求民主主权,可并不希望看到两岸一家亲。 也只有那些普通民众,才愚昧地期盼着,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做别人手底下的小弟,哪有自己做主来得好。 会议室内的沉默没有持续一两分钟,突然有人一拍大腿,兴奋得脸色有些泛红,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激动: “我想到了,不是有船吗?让他们把那些东西搬到船上开到公海去,就算这些鸟跟着飞过去,耗也要把它们耗死,再说了,海里地面这些发疯的动物也跟不过去。” “说得对呀!飞机就不想了,天空是鸟儿的领域,飞机不一定飞得起来,但是海不一样呀,面积这么大,没准离得远了就不会吸引这些畜生了……” “对呀对呀我赞成!” “就是就是,我也赞成!博物馆里的东西就算再重要,也总比不过我们民众的生命。” “更何况那些恐怖的腐尸就是这些玩意儿带来的,要不是没有时间准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不过他们之前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在担心没有彻底把腐尸消灭掉,只是毁了楼。他们也都看到过国际上的那些视频。 那些腐尸就算断手断脚断脑袋,只要还能动,也依然会攻击人类甚至是其他活着的生物,到时候没有建筑遮挡,把那些腐尸放出来了,受害的还是他们自己。 谁都不敢确定,下了命令之后如果没有控制住局面,谁去担责。 而相反,如果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吸引到海里,那就完全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了! 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众人七嘴八舌,场面一度恢复热闹。 …… “和我想的一样,他们选择用船,准确地讲是小型货轮。”符高峰挂断电话。 尚徐瘪瘪嘴,“没准更极端一点,等我们货轮到海上去之后,一梭子下来,带着威胁和船外加我们这些搭头,消失在海洋,完美解决问题。” 虽然尚徐言语带着调侃,但这个情况倒并非不可能发生。 这个可能也太可能了,符高峰迎着尚徐的目光耸了耸肩,不再说什么,询问的目光看向周瑾,眼珠子往燕瑜边上撇,带着明显的示意。 崽崽乖巧地窝在女人怀里,挺着小肚子,左顾右盼,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各色光圈,垂涎若渴,两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拳头。 抱着崽崽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手臂和身上可见地方的青紫勒痕都消失不见,恢复了皮肉的白润,漆黑的长发披散着,隔着发缝依然能看到猩红的眼睛。 只有边上瞪大了眼睛的肖云,思维完全不在线,好不容易从他们对话里获取一点信息,却又完全不敢插嘴。 因为他也不确定激进的当局领导人会做出怎样的决策,甚至就像这个大哥哥猜测的一样,可能性没准还更高。 “老大,燕顾问,咱可以动手了吗?再等会儿,我们就完全出不去了。” “每件元器都不能互相接触,隔得越远越好。”燕瑜的话刚落音,“注意不要用皮肉触碰到那些元器。” 齐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都可以搬吗?” 齐依的话语并没有说得直白,但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当然除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被混乱淹没的年轻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都光明正大地聚集在了燕瑜身上,不再躲躲藏藏。 “那这样12件元器,我让他们在外围街道安排12辆车,准备好货轮。”符高峰兴冲冲地拿起手机。 从这台博踩着那些动物冲出去也不是容易事儿,不过这比起他们的收获来,就不算什么了。 燕瑜环视了一圈,脸上笑意不变:“去吧。” 她抬手摸了下手腕处的细链,冰冷却熟悉的寒意冲上脑海,带去持久的清明。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背后。原本各色光圈所代表的浓郁元力场,光圈快速浅淡,直到消失。 他们得仔仔细细地看,才能在元器的周边看到毛线绳一样的圈儿,薄薄的一层,与原本形成鲜明的对比。 “ 666 !燕顾问也太厉害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符高峰双眼发亮,连连拍手。 齐依和危生就算是再沉稳,也激动地握紧了手中长刀,随即抖了抖,甩飞刀上残存的粘液,长刀入鞘。 “颜色变浅了,就是元气浓度降低了吧?”程何抱着金光灿灿的青铜鼎,一直游离在众人讨论之外的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想要在这10多件元器身上看出光点来。 不过很抱歉,他眼睛能看到的光点,对比这些光圈实在是不起眼。 所以吸引外面那些疯狂动物的就是这些光圈?或者说是光圈里蕴含的东西。 那他们呢?他能看到那些光点点的人呢?比如他自己,又比如向所有人所说的觉醒者…… 是不是也会吸引疯狂的动物? 愣愣的小胖子思考起了能让他脑袋搅成浆糊的难题。 边想着他使劲搓了搓青铜鼎耳朵,让金灿灿的青铜鼎缩小了好一大圈儿,然后一只手臂夹在了腰侧。 他呆虽然呆,但是也看得懂局势,做事儿他可是要帮忙的。 主动总比被燕瑜姐逼着来得好。 众人没兴奋一两分钟。 周瑾严肃问道:“我们有多少时间?” 时间当然是想多久就多久,毕竟不断生成的元气,都被燕瑜无情的大手狠狠地塞进了铭文节点里,成了铭文的储蓄能源。 不过这速度也越来越慢,元气浓度有点低,她有些不满足了。 燕瑜抬起左手,动了动缠绕在整个小臂的细链,银白色的细链与整个左臂上猩红的铭文形成鲜明的对比,迎着灯光散发着细碎的冷芒,极有存在感。 只是目光停留时注意到的,也唯有周瑾一人。 “尽快。” 她虽然可以控制元力、元气不逸散,不过外面那些一直得不到满足的家伙可是会发疯的。 她毕竟是个好人,总不可能剥夺年轻人们的奋斗热情和训练机会。 “半个小时。”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不期待变得更强。 当社会正常的时候,这个更强可以指更高的地位,更多的金钱,可是在混乱到来,他们更想拥有的是实力,守护家人守护一切的实力。 当然他可不是说自己没实力,他实力强着呢,不过是在计算机领域。 “需要口袋吗?”肖云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沓垃圾袋。 肖云配合的举动得到了符高峰一个大大的赞。 到这个程度,肖云只希望能解决这些危机。至于国宝不国宝的,已经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 一时之间,所有动了起来,目标直指让所有人都心水的馆藏。 只见他们快速地将非元器的珍贵文物塞进口袋里,虽然放下去的动作很轻,但一股脑地丢在黑色大塑料袋里,看着格外让人血压升高。 就算是知道这些东西可能会被销毁,这样对待还是很心痛,年轻人拍了拍小心脏,他没有上去跟着装。 别说他砸不开陈列柜,就算是砸得开他也不敢啊! 这些来援助的哥哥姐姐可是要回大陆的,他可没地方跑。 第92章 在3楼的众人忙活的同时,天空中的鸟儿也像是失去了方向,在空中僵硬的停留着,时不时因为密度过大而被挤压坠落。 掉入地面同样失去方向的老鼠群中,红眼鼠群们也不甘心放弃,他们打乱了原本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的队伍,碰撞着,黑灰色此起彼伏,挤压出层层血色肉泥,被抹平在地面。 天空黑色阴云的边缘,黑色的小点乱飞着,时不时一头撞入阴影之中。 即使失去对元气的感知,这些被吸引来的动物也不愿意离开,甚至比起之前朝着同一个方向跟进,显得更加的混乱与危险。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鸟群鼠群夹杂着其他动物,挤压碰撞,半空中像下雨一样,融入地面的黑色洪流。 原本被分割的战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时机。 即使被吓得腿软,但求生欲望也促使他们,看到混乱中隐隐约约流出的求生道路。 有人率先用枪扫开了一条黑色的道路,然后顺着洪流的方向努力脱离。 数双带着恐惧与不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一跟着前行者的方向。 一定要逃离危险,活下去。 他们参军只是为了工资而已, 谁也不想去死。更是没想到他们丧命的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 7月26日下午3点。 包括周瑾在内的一群人,各自拎着两大包东西,沿着空寂的道路,跑向接应他们的车的位置。 “老符你跑慢点,给我距离拉远点。”尚徐喊道。 他气喘吁吁的一手抱着电脑,另一手同样拎着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扑哧扑哧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像驮了个大包的驴子,也再也没有原本的清隽帅气,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露出来的脸和手臂皆是被晒得通红,平直的手臂因为垃圾袋的重量而青筋凸起。 在他后面10米处,是同样两手拎着两个黑色大垃圾袋的符高峰。 只是符高峰的样子比起尚徐这个更多用脑子的人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也明显的看得出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绷紧,显然是用了不少力气。 书籍玉石那些小东西倒还好,那些青铜器的重量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们袋子里也不只装了一件两件。 他们尽量将两手平举,让左右两个大塑料袋没有互相碰撞到的可能,就像拎着两袋炸弹一样,格外小心谨慎地。 特别是注意和其他人的站位,每个人与前面的人都相距10米。 就连抱着崽崽的女人身上都挂了一个大包。 程何这个小胖子就更别说了,左手将金灿灿的缩小版夹在手臂和腰之间,右手死死地拎着一大包垃圾袋,原本白胖胖的脸被憋得通红。 燕瑜也不例外,不过她排在倒数第2个,最后是周瑾压阵。 套了两三层的黑色垃圾袋,即使巨大也装了很多东西,鼓囊囊的重量不精确,也依旧坚持着没有破裂。 每包至少一百多到两百斤,被燕瑜拎着,纤长白润的手臂上,看不出丝毫承受重量的痕迹。 即使相距10米,落在最后的周瑾也能清晰地看到燕瑜手臂上,那闪着亮银色的细链,格外耀眼。 烈日下,猩红的刺青像是能在她皮肤上流动。 他们此时已经离开台博将近十分钟,地面上还时不时有一些黑色的老鼠或者流浪猫狗在乱窜,不过攻击性倒是降低了,至少没有见到人就冲上去。 “终于看到车了,再看不到接应的车,我要累死了。”尚徐夸张地舒了一口气。 跑在最前面的齐依,拎着两个庞大的黑色垃圾袋,窜进了中型货车。 然后那货车一溜烟就开走了,看到后面的尚徐格外眼热。 真不是他体力不好,他们从台博冲出广场,躲那些黑压压的乱咬的小动物都已经够呛了,更何况还跑了这么久。 幸好一排排中型货车尾箱大开着,停在一起,就等着他们。 10个人,9辆车,拉开距离,货车狂奔,共同驶向离得最近的码头。 此时道路上没有车辆拥堵,更没有红绿灯,不用遵守交通规则,即使横穿马路的小动物也丝毫不能阻挡钢铁武装的前进步伐,只是在原本就脏乱的道路上留下数不清的血迹。 随着货车驶离,黑压压的天空和混乱的黑色地毯似乎都温和了起来,即使阴云未曾散去。 远处用各种方式躲避飞鸟袭击的数架无人机,将众人零零散散的情报传送回去。 逐渐平息下来的动物聚集给他们增添了一点信心。 此时码头已经停留了一辆算得上有些年头的货轮,属于那种即使用了也完全能用,但即使失去了也没什么损失的程度。 原本繁忙的码头,此时却寂静一片,除了钢铁和躲在钢铁里面的暗中观察的眼睛,明面上并没有其他人来与他们做任何交接。 似乎台方准备一辆货轮都已经算是他们的仁至义尽,对前来支援的众人只期盼着他们快点离开,并且带走祸根。 “哦吼,这也真够干净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符高峰气笑了,搞得好像他们这些从大陆来的人像是冤大头一样。 来了,事做了,人都没见到几个,赶紧催着他们滚蛋。 本来他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他们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会不会有人想要阻拦。 倒是他想多了。 符高峰双手颠了颠两大口袋,“我们人也太好了,专门来给他们干活,还帮他们排除危险。” 边说着,他速度加快,极为灵活地登上货轮,将手上的两垃圾袋分别放的离得远远的。 其他人也表现出了他们的战斗素养,即使是尚徐,动作也算是顺畅的。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一行人都聚集在了轮船上,手上大包小包的垃圾袋,被放到了货轮各个角落,尽力让它们分散开来。 码头上只站着大汗淋漓一脸疲惫颓丧的肖云,他撑着膝盖仰着头看着甲板上的燕瑜等人,使劲儿摆了摆手。 大声喊道:“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我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我们,对不起……” 连他都觉得很丢脸,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算得上是救命恩人的哥哥姐姐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还带上了些许哽咽。 就算他不是什么党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就单单是个普通民众的话,也感到了格外的羞愧。 不管他们承不承认与大陆是同一个国家,人家大陆的人千里迢迢跑来援助,结果就让他们冷清清地来。走的时候竟然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是,现在情况是很危险,就算是走在外面也害怕被攻击。 但是连一点样子都不做,连个大喇叭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嘘寒问暖,表达谢意,他们真的不觉得丢脸吗?他们真的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没问题的吗? 就算是在网络上看到其他国家类似的消息,他都会为对方打抱不平,现在自己在现实中亲眼看到,简直觉得委屈。 以怨报德,当局也是真敢做得出来。 他们真的觉得现在的危机只是突然存在,以后依然会恢复和平安宁吗? 就算是想到这个,肖云都觉得有些可笑,不管是直觉还是什么,也不管到底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单单是这种做法就很让人厌恶。 连对大陆来救援的人,都以这种态度,那若是未来还有求助呢,谁还敢来。 至于未来还会不会出现这类的事情,他心里其实有点预感,总觉得这样的事还没完,甚至还只是开始。 混乱一旦开始了,就不可能仅仅只有这些,不然未免有些虎头蛇尾。 更何况,还出现所谓的觉醒者,这些完全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名词。 随着货轮远航,逐渐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小点,天空中追过去了一群乌云,伴随着噗噗地扇着翅膀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黑点越积越多,蝗虫一般朝着远方涌去。 货轮中周瑾等人零散地在甲板上。 他们前进方向,远处的天空依然一片蔚蓝,蓝色的波涛泛着刺眼的光,多看几眼都会刺得眼睛发黑。 涌过的风依然炎热,带着些许淡淡的腥味。 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唯一的着落就是脚下的船。 在他们身后,逐渐遮挡过来的阴云遮住了波光粼粼,倒是保护了他们的眼睛。 只是头顶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尖嘴兽们,可不是发善心专门为他们专门遮挡炎热。 即使他们现在只是跟着货轮飞着,并没有疯起来,也没有攻击他们,显得诡异的平和。 毕竟燕顾问说过,她将元力场控制在一个适当的范围,减少元气对于这些动物的吸引力,不过聚集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发现,而被一只发现了也就相当于被一群发现了。 远处波涛翻涌,水下似乎有着阴影不断靠近。 迎面的风吹得众人衣角翻动。 “原本还担心我们到公海了,他们会发射导弹直接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符高峰脸上带着戏谑,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搭着手臂看着远方。 “他们动手杀我们和我们死在救援任务里可是两码事儿。”齐依搭话道,此时的她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完全说得上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而熟悉齐依的人也自然能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原本也算得上是合身的作战服,现在更是紧紧地捆住她身上的肌肉,皮带往外解了几颗扣子,露出的小臂粗了两圈儿,更别说是明显改变的身高。 原本齐依也是1米7高的修长身材,现在肉眼一看起码长了5厘米,竖向横向都有所发展,增加了不止一个量级。 什么能带来有这么好的效果。 谁不心生期待。 连他们作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类,都期待着这样的觉醒变化,希望变得更强,更何况这些没有脑子只靠着直觉的动物。 这些动物即使不知道吸引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也如同飞蛾扑火,闯进元力场的范围,即使代价是死亡。 “香,真香,真是太香了。”尚徐抱着电脑念念有词,目光直勾勾地在齐依身上转。 “真的好想对比一下数据变化,新鲜的模板呀。” 而齐依迎着尚徐打量探究的目光,更是对他挑了挑眉,站得笔直,眉眼努力地克制兴奋,“感觉确实不错,速度、力量、目力、听觉等等各方面,都成倍的提升,不过具体数据还需要回去检测。” 此时不仅是齐依,驾驶舱里的危生,符高峰,都再没有之前的愤懑不甘,全化成了对未来的期待。 齐依可以觉醒,他们自然也行,杀腐尸而已。 而且他们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 “台方什么反应?虽然是对方提议我们带走了这些文物,不会有骚操作吧。”符高峰看向尚徐。 “那可说不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准人家就是有几个蠢货呢。”符高峰无所谓地反驳。 “不过就这状态,他们就算想打,也卡不准我们的位置,再说了,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惹怒大陆。”尚徐抱着电脑,屏幕上是跳转的各个画面,好几根充电电源线连接在板砖一样的移动电源上。 “燕瑜姐,这一路的鸟真是疯了一样,不会要追到我们大陆去吧。”小胖子程何抱了抱怀里又变大了的金灿灿,有点担心地嘟囔。 这玩意儿还没攻击他们呢,要是真的攻击他们了,他可连辅助都打不了,躲都没地儿躲。 远处他们行驶过来的方向,铺天盖地的都是黑点,让他这个生活在和平时期的人,也终于见识到了网传的蝗虫灾害的压迫感。 主要是这些东西攻击力可比蝗虫大多了,还会膨胀! 他入编的都还没这么膨胀呢! 他以前虽然孤僻,也是知道一点消息的,就比如他隔壁的隔壁,家里有个考公考编的小姐姐都三四年了还没上岸,足以说明他这个编制有多香了。 而且师玲姐姐说的对,不管是什么未来,有什么危险,就算国家让他这个未成年去战斗,也不会把他当成炮灰,这可比作为一个挨打的学生好多了。 虽然他胆子小,但是也知道有实力才可以掌控自己。 小胖子苦瓜脸,心里知道是知道,但真的面对这种危险谁能不怕呀。 这可是在船上,还是在海里! 第93章 只要有机会,他们就绝对相信自己的竞争力。 “起雾了。” 迎面的风吹散了燕瑜长发,深邃的眼眸映着天空的阴云,嫣红的唇依然勾着让人觉得亲切的弧度。 五官明艳却又没有攻击性, 温和的气质,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好感。 只是在船上的第一小队的众人,可没人觉得燕瑜善良无害。 本身就没有轻松过的情绪更加紧绷。 毕竟在脚不沾地的海面上遇到危机的危险程度, 可比陆地上高多了。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白色的水雾涌起, 漂浮在海面上,不断翻涌,遮住了刺眼的波光。 烈日被温柔的水雾笼罩。 没有刺眼的阳光, 眼睛越来越舒服, 只是能见度却快速降低。 小胖子一抖抱着金灿灿的大鼎,往燕瑜边上移了几步,缩着肩膀,双眼警惕地环视周围。 不过几个呼吸, 视野变得依稀可见五指, 能见度不超过两米。 天空中黑压压的鸟儿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迹,连惹人心烦的鸣叫, 呼扇翅膀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货轮依然平稳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原本他们看到的海中追赶他们的阴影也似乎消失不见。 齐依、符高峰反手抽出长刀,死死地握着,背对着众人成保护姿势,肌肉紧绷,呼吸急促。 甲板上,几人缩圈站位, 向周瑾和燕瑜的位置靠拢。 “无网络,卫星信号无法捕捉。”尚徐抱着的电脑已经满屏的雪花,他按了下通讯器,“危生,危生,你那怎么样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一片寂静,甚至没有电流声。 “咳咳咳!”小胖子被符高峰推了一把,往中间靠拢,一个踉跄,呼吸一急,捂着脖子使劲咳了几下,憋红了脸。 噗哧噗哧的呼吸,格外明显,像是贴在众人耳朵边。 货轮前行的轰鸣和打在海浪上的撞击声还在,他们的呼吸声却格外明显。 甚至加重的呼吸声,不止一道。 小胖子捂住嘴,小声喃喃,“我都不知道我听力这么好,竟然听得出我们有五道呼吸声,五五五道?!!!” 小胖子突然破音,他们可是有8个人在甲板上,那个大哥哥在驾驶舱,怎么可能只有五道呼吸? “姐姐姐姐姐姐?!!!”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软糯的脖颈用了用力,耳边是压低的嗓音,“安静。” 小胖子脖子梗了一下,乖巧地瑟缩着。 燕瑜微微仰着头看向浓稠白雾的远处,方圆十里二十里…… 被压制的感知范围已经放到了最大,依然白茫茫的一片,不管是空中还是海底,一片沉寂。 除了他们船上的这些人,海下所有生命体都变得安静且乖巧,低伏在水底。 燕瑜抬起左手。 从手腕向上缠绕亮银色锁链,流光溢彩,血色的铭文颜色更加鲜亮。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浓郁的元气充盈,缠绕在身周,真切的笑意爬上唇眼。 危机伴随着机遇,觉醒者的成长本来就应该在危险中实现。 这些白雾中,蕴含的元气已经不比魔武大陆差了,很好。 毕竟,这只可能是开始。 “姐姐姐,情况怎么样?”小胖子的眼睛使劲往边上瞥着,脑袋却不敢动一下。 身边带给他的压力好像小了很多,连呼吸都没那么困难了。 果然还是燕瑜姐厉害,安全感满满的了。小胖子肯定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能不遇到这些,让他神经紧张的危险了,天天神经,绷着绷着都快绷断了。 还是崽崽好,年纪小,什么都不在乎,一点害怕都没有。 在他边上,模模糊糊的小小矮矮的身影,安静地站着,一只手被长发披散的疯批女人乖巧地抓握。 小胖子腹诽着。 “暂时没有危险,而且这种环境,对你们好处可不少。”燕瑜轻声道,声音里却带着谁都能听得出来的兴奋感。 当然,处于这种环境,是异变来得快,还是觉醒来得快,谁知道呢。 周瑾深深地看了眼燕瑜,朦朦胧胧隔着白雾,他看不见燕瑜脸上的表情,但却知道,对方此时脸上却不是那面具一般的温和笑容。 戴着黑色绝缘手套的双手泛起紫色雷纹,跳跃缠绕着。 “老大!” *3。 齐依、符高峰、尚徐紧张地看着白雾里闪烁的电纹,拉长的紫色曲线,在白色的背景下格外明显,让他们准确定位了周瑾的位置。 “没事。”周瑾沉稳应声,“我很清醒。” 时刻缠绕在周瑾周身的紧绷感减弱了,鼓胀疯狂的精神力乖巧地沉寂着,连以往难以控制的能量都乖顺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处于这个环境下的身体肌肉,似乎在极为缓慢地增加强度。 这样算来,这些白雾带来的,的确有点儿好处。 不过…… “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符高峰装模作样地长舒一口气,握着长刀的手略微放松垂下。 “老大,我去驾驶舱看看危生。”齐依开口道,从记忆里的位置走了两步,扯了一把麻绳过来。 “了解,这边我看着,你先过去。”符高峰语气刻意轻松,搅乱了众人之间的紧张感。 当然这个众人特指小胖子。 “不过,这种状态我们也没法行驶了,没有导航,磁场紊乱,连不到卫星无法定位。”符高峰靠近尚徐,手臂搭在了尚徐脖颈上。 轻巧的敲键声,节奏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脑袋被压得离电脑更近了些。 “我电脑有备份的路线图,不过现在耗电极快,电脑可能支撑不了多久,我先记下来。”尚徐快速道。 “嘶,看来我们回家的旅途还没那么简单,到处都是白雾笼罩,没有定位系统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何况只有纸质的地图……这条件也有够艰苦的。” 符高峰边说着往燕瑜那方移了移。 “不过暂时是啥意思,燕顾问您能不能再给小的们描述一下下。” 符高峰拇指食指捏了个小小的距离,哀叹着目光往燕瑜大概是头的地方瞟去,不过此时也只能隐约地看到一个头的形状。 如果说他们这一群人中最了解现状的,他觉得也只有燕瑜了。 希望只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特殊,所以出现这情况,他无法想象要是在城市里,这种景象会带去多少混乱。 被白雾包围,甚至风平浪静,只有发动机越加明显的轰鸣。 “你们不是都看了小说,这种情况就类似,嗯,灵气复苏吧。”燕瑜温和磁性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带去的,却是石沉海底的安心感。 一直各种说法都流传在他们515内部,各种类型的小说,他们也都翻了个遍,不管是灵异诡秘还是仙侠修真,末世异世还是异能觉醒。 只是看虽然看,但他们根本就无法想象,未来真的跟小说一样,跌宕起伏。 毕竟也只有主角才能活到最后…… 挺好的,燕瑜顾问直接揭露谜底,他们也不用再胡乱猜测了。 至于信息的真实度……他们没有理由怀疑。 听到燕瑜的话,小胖子眼睛都亮了,声音也不再唯唯诺诺了,“那我们以后是可以修真吗?刷刷刷,御剑飞行,长生不老,” “当然,如果能活下来的话。”燕瑜轻笑,“元气可没那么温和。” 在货轮行驶过来的路上,黑色的鸟儿扑簌簌的像下饺子一样,不断落下,一层层的铺散在海面上,像泄漏的石油一样快速扩散着,将蓝色涂黑。 跟着他们的鲨群也失去了踪迹。 白茫茫的世界中,他们被围困在了海面上。 第94章 符高峰手中垂下的麻绳动了动,他也跟着扯了扯。 白雾中高挑的身影带着更加壮硕的影子越加靠近。 “驾驶台的电脑联网设备全都失灵,磁场混乱,只能手动操作,但方位迷失。”危生言简意赅,描述了现在的问题。 就算没有这些白雾笼罩,他们失去导航, 在大海上也寸步难行。 “地图我倒是记好了,也画好了。”尚徐往符高峰边上挪了挪,抬手将纸张递给模糊的人影, “我做标记的地方就是我们当前的位置。” 距离大陆也不远,怎么歪也不会歪到其他地方去吧。 “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程何声音有些干涩,“你们都不觉得呼吸比较困难吗?” 最最开始还好,还能坚持一下,怎么这会儿感觉像是被掐着脖子一样。 甚至不只是呼吸,浑身都不得劲儿了。 小胖子往上掂了掂庞大的金灿灿, 甚至觉得有点烫了。 “有。”齐依回道,看了眼小胖子模糊的身影, 扫过其他几个人, 定在了周瑾身上,“但是我感觉更多的是气血充盈,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有点儿想发泄却堵塞的憋闷感。” “唉唉唉我倒是感觉很好,是因为你们都是觉醒者?”符高峰手指在刀柄摸索着。 “我和老符感觉一样。”危生附和道。 “我也感觉呼吸有点闷。”尚徐摸索着将电脑塞进背包里。 说完话的几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沉默的周瑾和燕瑜,此时被白雾笼罩着的他们,就算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也只看得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两人站着,一人姿态都带着随意悠闲,一人如青松直立。 “感觉很好。”周瑾动了动手指,紫色电弧活泼地跳跃在他的手指周围,丝毫没有向外逸散。 披散着长发的刘海霞,依然安静着,手臂上狰狞的青紫色痕迹已然消失。 被崽崽乖巧地牵着手,几乎没有存在感。而崽崽也背着他的小书包仰着头看着燕瑜,圆滚滚的大眼睛不再有初见时的空洞。 “所以就是实力越强越没什么反应咯,难不成这白雾还是好东西。”要是待在这白雾里都能变强,他们还费劲巴力地杀腐尸干什么。 更何况还没那么多腐尸给他们杀。 符高峰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就将刀收进刀鞘,张开双臂,活动手脚。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吗?”小胖子忐忑道,总感觉这并不是一个让他心安的环境,上不着天,下不接地的。 主要是,他也不会游泳啊,新学的游泳技术还很生疏,更何况,这种条件,就算会游泳也没多大用处吧。 周瑾看上身旁的燕瑜,那模糊的影子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亮银色的锁链和血色铭文上的流光格外明显。 他也没等燕瑜开口,“最好不要停在原地。” 从来,坐以待毙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白雾弥漫,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此时的平静是否是暂时。 他可没忘了之前在台博的那一幕,那些文物产生的元力场对生命的吸引力,海里的巨型动物带给他们的危险度,可比陆地上那些小动物危害来的高。 “保持原本的方向,继续行驶注意白雾笼罩的范围。”说完周瑾看向燕瑜的方向。 “燕顾问觉得呢?” 燕瑜轻笑着往后靠了靠,“明智的选择,天上可没免费掉馅儿饼的。” 连她的感知范围都没有越过这笼罩的白雾,她可不相信这只是发生在独属于他们的特例。 事实上也确实如同燕瑜的猜测。 从第一次红眼病事件到到第二次腐尸大面积出现,只用了七天的时间。 而现在现在只过了三天。 这一次是全世界范围的白雾笼罩。同一时间,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东方还是西方。 7月26日下午4点。 此时正是大部分家庭开始做晚餐的时间。 在城市里活动的腐尸都基本上被清理殆尽,残存的血肉痕迹也都被白色的消毒粉掩盖。 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不信邪的人染上担忧。 即使周围没出现什么腐尸事件的人,也都乖巧了下来。 网络上的惨状几乎近在咫尺,新闻、直播连番轰炸,天天提醒众人不要随意出门。 庆幸的是,华国这个东方大国有足够的实力,不管是城市村镇政府的号召力,还是资源调度能力都足够让居民们安心,短时间内都乖巧地听从着命令。 有的人窝在厨房,有的人躺在客厅,有的人坐在阳台,也有些人在小区的花园里战战兢兢地溜达着时刻注意来人,相隔足够的距离。 杨学玬这个刚满17的少年也是听话群众的一员。 窝在家里的电脑房里连续三天,但却没有打一分钟的游戏,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网络上的局势走向。 三天前学校紧急通知停课,让所有人回家,城市也发布了停工公告,他父母也罕见的,都聚集在了家里。 平时他可是很少能见到他们人的,即使是家长会都不一定回来,不过就他的成绩,也不期待父母去参加家长会就是了。 这次不光他紧急回了家,他父母也急匆匆的回来,然后几个大货车的物资堆在了别墅地下室,甚至还加固了围墙将原本单薄的铁门筑上了水泥。 搞得他还以为是末世真的来了,主要是问什么他父母还什么都不说,只说着有备无患。 这很难让他不乱想好吧,再说了,最近网络上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有人还说世界大战要来了,新型的病毒席卷城市……巴拉巴拉的言论可多了,他也只是看个笑而已。 那是最开始。 但网络上血腥残酷的画面越来越多,甚至不用翻墙,也能看得出明显是国外场景,肢体横飞,血肉模糊,没有打码的那些恐怖录像,在他们班级群游戏群等等群中流传。 新闻里也轮番警告所有人,不要靠近博物馆、典藏馆、个人收藏品甚至有丝毫名气或者历史的物品。 罕见的,没有在新闻里只报告国内的好消息,明说那些物品不可触碰,死亡或者变成腐尸是大概率的结果。 就是不知道小概率是什么情况,他们班上的同学都猜测小概率有可能和末世小说一样,就是觉醒异能之类的。 不过谁也不敢赌啊,腐尸那么丑。 他们隔壁街区真的有听到枪响,还有当场的视频流出,那个枪都打不死的玩意儿,真的完全就是西方的丧尸的形象。 比起那些不可接触的物品,他更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毒泄露了,就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西方的末日电影。 那他会是主角吗?少年带着期翼想着。 叮咚—— 微信突然闪了一下他赶紧收敛思绪,点开查看。 “……嘶,咋回事儿咋突然眼花了……”杨学玬一手按着鼠标,靠近电脑屏幕。 模模糊糊的视野里面,更加模糊的文字越来越浅,他越靠越近才能勉强看到一点文字的轮廓。 “大家都小心,不、要、出门,事情、现在……写的啥完全看不出来。” 少年自言自语的往后一倒,电脑椅托着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仰。 晃动的视野里也只是一片白。 一片白? “妈,妈妈——” 杨学玬这个时候才突然发觉不对劲儿,他又没近视,他们城市现在也不是雾霾发生的时候。 这可是夏天。 怎么会突然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少年噌的一下站起来推倒了电脑椅,一把拿上手机,伸着手臂,摸摸索索地往门外走去。 “妈,爸——” 少年慌张的喊声在房间里回荡,甚至有些刺耳。 只是依然没有回应。 焦急和恐慌蔓延,他一路摸索着下楼,即使看不见,依然是三步并两步地跳下。 只是连滚带爬,时不时撞到沙发、盆栽、矮桌…… 甚至没两分钟就跑到了客厅。 “爸,你在不在,说句话啊,爸——” 少年摸索着沙发,终于摸到了那个倒在沙发上的身影,赶紧往脸摸去,触碰着脉搏和呼吸。 “操, tmd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少年压抑着哭腔,始终晃了晃躺着的人,却依然没有人给他动静。 “妈——厨房,对,对,妈在厨房——”少年跌跌撞撞地奔向厨房,被地上的障碍物猛的一栏,啪的一下,实实地摔倒在地上。 少年僵硬着身体顿住了,瞪大的眼睛含泪,一片通红,只能在地板上摸摸索索地,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呜呜怎么,怎么可能!呜呜呜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杨学玬抱着还是温热的身体,手指在熟悉的脸上摩挲着,不敢置信地吼叫。 “呜呜呜,不可能,妈妈,妈妈你在开玩笑吧。” “我再也不调皮了,我一定好好听话呜呜呜。” “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逃逃课,呜呜呜,我们,我们回到之前那样好不好,呜呜。”少年抽泣,声音低哑,几乎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能发出的气音。 他紧紧地将女人怀抱着,头埋在了女人温热的脖颈,从小学之后就不在妈妈面前哭了的他,温热的泪水滴落,浸湿了女人的衬衫。 悲伤和恐惧在他心中缠绕着,甚至让少年都没发现,自己也呼吸急促。 同一时间,不只是华国,也不只是少年所在的城市。 东西半球、南北半球只要是有人类,不,只要是有生命存在的地方,被白雾笼罩着的他们,或惊慌失措或陷入昏迷甚至死亡。 从太空中看下去,原本蓝色的星球被涌动的白雾包裹,甚至以在太空中乱跑的速度,都丝毫没有让那些白白色的不明气体逸散。 如同被蛛网紧裹,无法逃脱。 第95章 今年格外炎热, 每天烈日高悬,现在是下午4点,完全天光明亮。 突兀笼罩的白雾遮挡了每个人的世界。 人们甚至最先反应的,并不是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自己的视力或者低血糖影响了视力,随后便在无声无息中昏迷。 有的昏迷之后能醒过来, 而有的却永远处于沉睡。 每个人似乎都被围困到了孤岛,而即使是没有陷入昏迷的人,也无法用现代化的方式联系到其他人。 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完全失去了作用, 人手一只的手机也仅能用来留下遗言和恐惧。 国际上,一度被鄙视的乖顺的华国民众,即使再恐慌也幸好他们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不管是在家还是工作点。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世界陷入了混乱。 特别是原本没有被腐尸侵袭的城市国家地区。 他们只当这个是小概率事件,七月二十三日那天出现的腐尸事件,被侵害的地区也只是自己倒霉,亦或者阴谋论的觉得,是这些国家暗地里做了什么非法实验,自食其果。 即使确定受害者那些惨烈的手机录像是真实的,甚至华国也在国际上发布了公告,描述了腐尸产生原因的实验和推论。 更多的人只是看客,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 或者说他们认为局势是可控的。 有的国家和人群甚至觉得,那是对没有信仰的人的惩罚,不管是正统教派还是邪教,信教群众在短短几天都成倍增加。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作为现代化文明的代表之一,能被大部分人握在手中的杀器,各种的车辆,因为驾驶者的昏迷而陷入了狂飙。 他们或者混乱的撞成一团,或者陷入街边的商铺。 昏倒在地的人被碾压,无声无息的陷入死亡,只留下满地血色模糊的碎肉肢体。 嗡嗡的警报声和鸣笛响彻半空,却又突然消失。 然而白雾茫茫一片中,受限的视野,和嘈杂的惊叫加剧了恐慌。 未知会带来恐惧,白雾本身就代表未知,白雾里面也蕴含着未知的威胁,比如横七竖八的人体或者乱撞的汽车。 幸存者们失去方向。 运气好的可以躲入边上的建筑,运气不好的却又被车辆碾压。 空中,属于现代文明的飞行运载工具如陨石划过,在浓稠的白雾中坠落,运气好的落在荒野山中,运气不好的,砸进钢铁丛林。 不管是死亡还是昏迷,亦或者暂时清醒的幸存者,在爆炸中,幸运的永远脱离了未来的危机。 此时此刻,混乱席卷全球。 一时之间现代化的通讯方式全然失效。 不仅人成为孤岛,城市同样成为了孤岛。 即使如此,更多的人也并不愿意坐以待毙。 最先动起来的是华国,曾经发生过席卷全球的疫情事件,让他们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在极短时间混乱之后,原本就一直做着灾难准备的华国各大城市立马动了起来。 如果说五年前国内觉醒者的出现,让部分人开始对世界产生一丝怀疑,那么从第一次的红眼病事件开始,敏锐的人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到来。 行政中心率先下达行动指令,第一次红眼病事件就让他们绷紧了神经,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有怀疑事件的真实性的可能。 第二次封禁区域的出现,更昭示了危险的存在,从那个时候开始,领导团就已经为危险的存在预定了方案。 更何况还有最高院下达的应急指令,在白雾笼罩全球的第十分钟,不管是省、市、县、乡的最高行政长官便行动了起来。 与外界断联,形成孤岛,卫星网络连接不上那就广播无线电,都不行,那就大喇叭,不管怎么样都要将自己所在的城市稳下来。 只要指挥中心,还稳着。人们就不会像无头的苍蝇,陷入无边的恐慌和混乱。 即使能见度只有一米,他们也要突破一米的限制。 *** 茫茫的海上,准确的说应该是,白茫茫的海上。 周瑾一行人或站或坐着,围绕在甲板上,放松肢体和精神,他们的距离很近,几人互相也只能看到轮廓。 在相对安全的时候,需要争分夺秒的恢复实力。 船依然在开着,似乎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行驶着的方向。 然而所有的事物都被白色包裹,除了船行带来的移动感,他们甚至无法以任何的标志来判断自己的位置是否改变。 毕竟货轮的行驶异常的平稳,无风无浪,这是体感,他们甚至看不见海面。 “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两个小时内能够到达港口。”符高峰突然开口,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依然缓慢且坚定地按着既定的路线,“ 4:30了”。 这个时候普通手表可比手机来的有用,毕竟手机没有网络和通讯功能,甚至还快速地耗电,拿着最多也就多个板砖,还是没什么攻击力的板砖。 “如果我们行驶的方向没有变化,或者说即使有些偏差,就算到时候到山省才能停靠都无所谓……”尚徐不断尝试着连接网络,修复通讯,可惜没什么作用。 白雾的出现很诡异,带来的影响也十分不同,被白雾笼罩着他们,说话的声音被放大,任何通讯方式都失效,电还能用,但是消耗量成倍增长。 按照这个消耗程度,他们的货轮甚至都不一定能多坚持几个小时。 小胖子乖乖地抱着金灿灿的青铜鼎坐着,此时的金色在白雾中也很是显眼,像是绕着一层光晕似的。 齐依随意的坐着,闭着眼睛,右手未曾放松地握着刀柄,呼吸缓慢,带着规律的吐纳。 燕瑜盘腿坐在甲板上,撑着下巴看过去,一眼扫去,周瑾几人包括程何都有意识地控制呼吸吐纳。 不过很明显,程何这小子没几个呼吸就会乱了节奏,丝毫没有效果。 也是难为他们了,如果不是这突兀出现的白雾,按照他们之前的吐纳方法,缓慢平和,耗费几年,也许会有不明显的效果。 不过现在,时间是最珍贵的存在。 真是好运气,果然世界意识还是对自家崽上心,连她都感受了一把被偏爱的舒爽。 燕瑜手指搭在膝盖上轻点着,修长有力的手指缠绕着亮银色的铭文锁链。 此时的铭文锁链再也没有刚被空间扔回来的破碎灰败,310个铭文节点,每一个都漂漂亮亮元气充盈。 从此手腕向上刻满左臂的血色铭文,颜色更加艳丽,与白润几乎能透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是这一幕除了周瑾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即使是同样为觉醒者的其他人。 周瑾深深地看着那团即使模糊,也透着愉悦的身影。 他自然知道世界的巨变不是由燕瑜带来的,但是他也知道燕瑜比他们想象中的知道更多信息。 庆幸燕瑜是不是敌人的同时,也放不下着对她的怀疑。 即使燕瑜带着温和的灿烂的笑容,对他们的态度也相对善意。 但气势中透出的随意,无所谓所有人的身份地位,对生命的漠视,就像之前在博物馆的那一幕,对于人命甚至说的上轻视。 燕瑜不在乎有生命在她面前死去,但她又会救很多人,并不吝啬珍贵的信息,甚至不要求回报。 他感谢燕瑜带给他们的善意和做出的贡献,但也绝对带着对燕瑜的戒备。 不过从目前状况看,燕顾问带给他们的都是好处。 这便足够了。 周瑾闭上眼,沉浸于呼吸。 崽崽眯着眼睛左右看了看,留意了一下燕瑜的位置,又继续抱着背包靠在女人怀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雾依然浓郁。 哐当—— 突然,波涛翻涌砸在货轮壁上的声音响彻脑海,伴随耳鸣,众人左右歪斜向后滑动。 燕瑜双腿微弯,稳住身形,平静的眼神扫过船尾,缠绕在她左手的锁链甩出,将小胖子程何和抱着崽崽的女人捆在了原地。 符高峰半跪着稳住身形,一把抓住了往后滑去的尚徐,“老徐,你这反应不行了啊,加练加练……” 此时他们视力范围依然只有短短的一米,而且非常模糊。 只能凭借声音判断现在的情况,甚至空气中连风的流动都没有。 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船到底走了没有,以多快的速度向前走。 符高峰稳住身体,扯起麻绳,边上的齐依快速抓着绳子拽了拽,向驾驶舱的位置靠近。 “危生,你那情况怎么样,撞礁石了?”齐依大喊。 周瑾抓着栏杆稳稳的站着,警惕地环顾周围的一切,电光在他手上跳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抱着金灿灿大鼎的小胖子惊慌失措,被亮银色的细链捆在地上,还坚强的咕蛹着往燕瑜边上靠近,“姐姐姐姐咋了咋了?” 明明是一个体型相相当可观的少年,表现得比崽崽这个5岁小孩更加慌乱。 崽崽也只是乖巧的被细链束缚着,抱紧了怀里的小书包。 崽崽身后蓝色的绒球球挥舞着或粗或细的丝线,海藻一样在空中飘荡着。 一些绒球球的毛线缠在了亮银色的细链上,一些抓着女人的手脚。 燕瑜只随意看了一眼,便不再在意,毕竟这个看似疯癫的女人,甘于受崽崽控制,一路上都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 倒是后面这一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 第96章 在他们的货轮后面顶着一只?一个?一条?庞大的鲸,应该是鲸吧,就当它是。 顺着掀翻的海浪,顶着他们的货轮呈45度飞起的姿势飞速前行。 即使姿势各异的挂在甲板上, 他们也没有感受到风的流动。 如果原本的速度是一的话,那现在的速度几乎翻了20倍。 只是被白雾笼罩着的,几乎没人发现。 燕瑜深深的目光看向周瑾, 对方握紧栏杆,被作战服束紧的大腿肌肉紧绷,锐利的目光看向被白雾笼罩的海面。 也是, 毕竟是周瑾,在这种速度下,敏锐的人还是能发现差别的, 即使现在眼睛不甚好用。 这些白雾几乎是元气的具象化,浓度虽然让她满意,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将迎来一场筛选。 危机真正到来了。 这或许算是她的机遇,要不是回到地球, 谁能想她也有这样的好待遇呢。 燕瑜眉眼微弯,看向抬起的手掌,修长有力缠绕着亮色的细链。 既然这个世界规则已经变化, 属于世界意识的压制,应该也可以解封了。 “你发现了什么?” 周瑾看向燕瑜的被白雾遮挡的, 只能看见轮廓的脸。 “咋回事咋回事?我们是撞到礁石了?”小胖子程何抱着青铜鼎艰难的半撑着身体,艰难的咕蛹到燕瑜身边的他,仰头看向身侧高挑的人影。 “不对呀,我们现在不是在海里吗,哪来的礁石……我们快到岸上了!”边说着小胖子的声音里带上了欣喜 “谢谢姐,麻烦捆紧点我稍微动动”小胖子挣扎着咕蛹的身子,想坐起来往边上看,只可惜,肉眼可见,依然被白雾笼罩。 “这个角度。应该是后面有东西。”尚徐喘了口气,赶紧把抱在怀里的电脑往防水包里塞。 迎着众人的目光,燕瑜也没跟他们打哑谜“后面是一头庞大的鲸,把我们的货轮当玩具球顶呢” 燕瑜的声音里面,溢满了笑意。 “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没多久就能上岸了。” “是我听过的那个鲸?姐姐姐姐,就是老师在课上讲过的鲸鱼吗?”边上,被女人紧紧抱着的崽崽举起右手,充满求知欲的黑葡萄眼睛盯着燕瑜的方向,眼睛里面满是好奇和渴望,“那么大,把我们的小货轮都顶起来了。” 说完伸着脑袋往后面看去,就好像能透过白雾,看到那个只在视频里见过的身影。 抱着崽崽的女人姿势别扭的往后歪了歪,托着他的小屁股,一手扶着栏杆,弯曲着双腿站立着。好让崽崽能面对着货轮后方。 女人手腕脚腕,肉眼看不见的蓝色丝线依然紧紧的捆着。 崽崽身后,无人看见的蓝色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毛茸茸的丝线,海藻一样在空中飘荡着,努力往货轮后面延伸 “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停在原地……”尚徐一只手紧紧的把着栏杆,另一只手试探着握了握,向外展开,“我们速度很快吗?一点风都没有。这白雾还真是神奇,很有研究价值啊。” 他们甚至听不到船航行的破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货轮发动机的轰鸣已经停止,唯有破开海浪的声音一如既往。 除此之外,自从白雾出现之后,耳边就格外安静了。 符高峰也是兴致勃勃伸着脖子往后看了看,“没想到我也能感受一把新闻里的故事了,我还担心等会儿没油了,那才是真的上不着天,下不接地,游都游不回去。” 没有通讯,甚至都不能求援。 也不知道国内怎么样了。 如果是单纯的白雾就还好,怕就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而意外似乎已经无法避免. 周瑾扭头看向燕瑜,隔着白茫茫的雾气,仿佛还能看到对方脸上,那从未改变过的温和的笑。 现在发生的这些,是燕瑜所预料的吗?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信息? 如果这些算得上是灵气复苏,而燕瑜又是期待这些发生的,那他之前可以算得上是善意的举动,又有什么图谋…… 周瑾凝眸看向白茫茫的前方,微沉的目光掩盖了心中疑虑。 “还是快点回去吧。”符高峰叹了口气。 不敢想如果真是灵气复苏,出现小说中的那些情节,世界局势会变成这么恐怖的样子。 他使劲儿捏了捏手底下的栏杆,清晰的感觉到了,实心的金属栏杆在他手底下变形。 他甚至还没觉醒。 如果未来的世界都被白雾笼罩,还中断通讯,要是白雾里再出现几只腐尸,那人类这一方完全没有优势了。 稍微有点武力的人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处于亚健康的上班者,老人,小孩…… 尚徐手肘撞了符高峰一下 “怎么?”符高峰看向身侧的尚徐,隔着迷蒙的白雾,对方表情扭曲。 ? 符高峰懵懵的看过去,没接到丝毫信息。 “啧。”尚徐白了符高峰一眼,扭头看向燕瑜,隔着迷蒙的看不清的白雾也笑得格外友好,“燕顾问,你知道这白雾到底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不?” “那就要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这么慷慨了~”燕瑜轻声道。 慷慨……这个用词,515一组第一小队的人被白雾遮挡的眼里带过探究。 燕瑜看向周瑾的方向。 男人肩宽腰细腿长,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一幅格外严谨冷厉的模样。 周瑾这人运气好像一直都不错,如果在小说里应该就是主角的模样了。 几年前在地球还是普通的科技侧的时候,遇到元气暴动能活下来,甚至觉醒能力。 之后在这个元气匮乏的世界,精神力虽然暴动的时候摧毁身体,但恢复也是消耗体内元力的过程,身体不断被元力改造,让他能继续承载着过多的爆裂元力。 在快要承受不了的时候,世界巨变,直接从科技侧转换到神秘侧了。 即使就算想回陆地也马上就有力相助。 长得又俊,实力领先众人,运气还好。 燕瑜捏了捏手腕的铭文锁链。 这怎么能让人不想霸占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周瑾的实力和地位,能做的贡献可太多了。 如果周瑾成为了她的追随者,别的不说,就是她工作量和收益都此消彼长。 总归是世界意识,舍不得祂身上的这些小生物而已。 嗯,都是猜的,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吧,她十分相信自己的推理判断。 不过她动作也要快点儿了,再过段时间要是人都死光了,那不白折腾了? 不过说实在的,元气爆发这种劲儿,她知道有一鼓作气的,一夕之间元气爆发,全死。 也知道有长时间缓慢进化的,至少是几年几十年,基本都能活。 还真不知道有这种憋着气儿一样,一会儿放两下,期间就隔了几天。 还真是看得出来用劲儿了 “你发现了什么”周瑾敏锐的感受到了燕瑜的目光,看向她的被白雾遮挡的,只能看见轮廓的脸。 “嗯~发现你的运气真的挺好。”燕瑜笑眯眯的回复着,连声音里都透着愉悦 当然开心啊,在自家的地盘上,还没人干扰。 不像之前,无论她干什么都会变成别人声讨的对象。 那些腐朽的老东西越是表现的对他不爽,她就越开心。 反正她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她已经点燃了火把,就看后面有没有人燃起燎原之火了。 没有谁甘愿做别人的踏脚石,炉鼎甚至容器。 用别人的天赋和力量来助推自己成为长生者的风气,延续了几千年的肮脏东西,也该消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表的指针指向了六点。 “嘭——” 第97章 钢铁船体与码头碰撞, 震耳欲聋。 45度翘着甲板航行的货轮,在剧烈的震动中猛然悬空立起,险险快要倒翻,掀起的海水洒向两侧。 “啊啊啊啊——”程何死死的闭着眼睛,抓紧金灿灿青铜鼎的耳朵,整个人都被一条极细的亮银色锁链悬挂着,被海水淋了满身,鼎里也装了一兜水。 瑟瑟发抖,“姐姐姐, 救命啊——” 与此同时,周瑾反应极快的拉住从身边滑过去的尚徐,对方也反应极快的抱住栏杆。 一时之间,众人都像是被挂在房檐的咸鱼,在震动中一甩一甩的。 “嘤嘤——” 庞大的身影甩着尾巴,露出了半个圆滚滚的脑袋顶,然后再次顶了顶。 被卡在码头的货轮跟着动了动,又带起悬挂的众人一波甩动。 “啊啊——别晃了别晃了, 要吐了——”小胖子程何的声音在白蒙蒙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要勒死了” 货轮顺着巨大的力道不断的晃,带着挂在栏杆上的众人也跟着坐上了秋千,只是样子格外不好看。 刘海霞一只手两条腿缠着栏杆,将崽崽紧紧的抱在怀里。 崽崽背后蓝色的毛绒球,也纷纷将丝线缠绕在了左右栏杆上。 除了用细链挂着小胖子程何,悠悠然的挂在空中的燕瑜,没有过多插手。 视野虽然被白雾阻挡,感知却延伸方圆几十里。 港口,海滩,公园,绿道……所有被白雾笼罩的地方都一片寂静,建筑中横七竖八的倒着零星的几个人。 从那缺胳膊少腿,夹杂着繁体字的标牌上,倒是能粗略估计他们现在所在的海岛。 现在是7月26号,星期一下午6:30。 此时货轮几乎完全是90度直立着,险险没有往后仰翻。 顶不动了,似乎觉得没意思,大可爱甩了甩尾巴,扭头就游走,掀翻的波浪带着货轮砰的一下砸在海面。 浪花飞溅。 几个人摔在甲板上,摔的很是狼狈。 “噗——呸呸呸——”程何吐出满嘴的咸水,挣扎着坐起来,拎着青铜鼎一翻,倒了一地海水,然后又翻了翻口袋。 刘海霞放开怀里的崽崽,她动作极快,以自身为肉盾挡住了冲击,让崽崽摔在自己身上。 当然以她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这点高度也对她完全没有伤害。 崽崽自然也是如此,即使看着是脆弱的孩童。 以实力来说在场的人,也就燕瑜和周瑾在他之上了。 “嘶,要不是身体素质有所提高,这一下怕是有够呛。”符高峰扶着站了起来,抖了抖手,甩了甩腿。 边上的尚徐抓着背包,抖了抖水,又拉开拉链看了看,见里面的电脑没事儿也没被摔着,才放心下来。 危生从船舱内钻了出来,拎着一大垃圾袋,左右看了看,迷蒙的隔着白雾,看向站着的两个较高的人影的方向,“老大?” “整理一下,我们上岸,那些藏品暂时留在船里。”周瑾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 比起将其留在船上,他们随身带着那些价值连城的馆藏,每个人必须相距10米带来的危险更大。 燕瑜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缠绕在她左臂的亮色细链光华更是璀璨,血色铭文带着流动着光泽的绚丽。 可惜属于元力的色彩,无人能见。 “那我再去整理整理,这些好东西,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搬来的,可不能便宜了别人。”符高峰边说着,踩着满地水印,一手拎着麻绳,大步向舱内走去。 “咚——” 危生顺手一递,将一大包拦在了符高峰面前,被一脚踢了个通响。 “嘶,危生,你这家伙故意报复我的吧!”符高峰憋着抱脚的冲动,使劲儿脚趾抓地,缓解痛意。 “抱歉,抱歉,我是想着你进去,将这一袋也放着了。”危生浑厚的声音带着真诚。 边上跟着出来的齐依憋着笑,“老符你干啥了,连危生这么一个真诚的人都怀疑他报复,我们都不是那种人,是吧危生。” “是的。”危生跟着点点头。 “艹,回去非得跟你练练。”符高峰一把抢过那一大团在白雾里都很明显的阴影,摸索着往船舱里钻。 其他人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装备,踩上人造陆地,作战靴踏在空寂的码头上溅起细小水花。 货轮在白雾中越开越远,好一会儿,才见符高峰的身影从海中钻后来,踩抬上了码头。 “给他停远一点,就算等会儿白雾消散,还能拖延一下时间。”符高峰拧了一把衣服,水珠滴落在白雾中。 主要是他们这个货轮,旧的实在明显,停在港口太显眼了。 离远一点,就算被发现,按照白雾带来的混乱,也能延迟一段时间。 这些好东西可是要带回家的,他可不想便宜了他人。 “走吧。”周瑾率先走在前面,沿着模模糊糊看不清的地面标志,。 小胖子程何也小心翼翼的控制脚步,尽量落地无声。 死寂的港口 码头集装箱如沉默的巨兽堆积,起重机僵停在半空 白雾依然浓稠,透过雾霭能隐约看见“平冢新港”标牌。 “?这是把我们干到樱花来了?”尚徐眯了眯眼睛,再次仔细的看了看。 “我记得,从台省到樱花,起码两三天吧,幻觉?还是我们没注意到时间流逝?”齐依跟着看了看那标牌。 尚徐摸出电脑敲了敲,眯着眼睛靠近辨别地图。 “世界真的是变得很奇怪了,去哪儿不好,非要来樱花。”符高峰握住了腰边长刀,扯出一抹笑来,“这搞不好可是国际事件。” “国不国际事件的,还是先回去再说,我们可没什么时间浪费。”走在边上的齐依隔着白雾,瞥了眼那看起来模模糊糊的标牌。 樱花可是海岛,他们要回去,除了坐船就是飞机。 就现在这情况,就算飞机能飞,他们都不一定能回国。 “从我们现在这个港口到大使馆车程一个小时,如果顺利的话。”尚徐看着地图,默默心算。 “所以我们先搞个车。”符高峰嘴上不着调,锐利的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即使视野范围只有方圆一米,“所以我们现在不仅是偷/渡客,等会儿还可能要上演一把入室、抢、劫了。” “就你话多。”齐依一拐子撞了符高峰一下,“别教坏小朋友。” 符高峰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就说说,就这能见度,开车还不知道开哪儿去呢。” “其实有地图的话就还好,今天周一,不管樱花有没有发禁令,路上的车辆应该会少很多,按照地图和道路走应该没多大问题。” 走在中间的小胖子程何和抱着女人的崽崽置若罔闻,谁都不觉得小朋友这三个词是说自己。 女人刘海霞暂时没有自主思维能力,小胖子程何自诩自己不是小朋友,这三个字应该指的边上的崽崽,而仔仔就更没有了相关观念了。 白雾中,除了他们几人的交谈声,世界一片安静。 便利店玻璃门大敞,货架整整齐齐的排列,窗明几净。 干净的地板,反光的能照出人影。 几人走进便利店,穿着店服的中年男人蜷缩在打翻的饭团堆里,柜台前,握着钱包和手机的女孩仰倒在地。 齐依抽了一张柜台上的纸,蹲下观察着。 是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少女,画着精致妆容,手机壳是粉色的小猫。 她隔着纸巾碰了碰女孩的皮肤,手指感受鼻息。 “死了,不过肌肉依然有弹性,身体还有余温,神情没有慌乱,预计是在白雾出现的瞬间就死亡,或者是先昏迷,然后死亡。”齐依擦着手站了起来。 “这边也是一样。”符高峰边说着,摸了一把男人兜里,随意抽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眼自己这一群人中矮矮小小的那两个身影,丢在了倒伏的男人身上。 “搞点儿吃的?”符高峰边说着,绕过柜台,在不大不小的商店内转悠着,来了一场0元购。 就连崽崽也指挥女人,为自己的小包包里装了不少食物,把本身都装了一个小木马和平板的包包挤得鼓鼓囊囊的。 边上的小胖子程何纠结了一下,别开眼,不去看那边躺了两个死人的白雾,往自己怀抱着的青铜鼎里塞了不少吃的。 嘀嘀—— 迷雾中传来汽车响笛,绷紧的麻绳被拉动。 “哟,危生这家伙速度还挺快。”符高峰拎着两大包东西往门口走去。 离得近了,才能看到道路上停着的一辆旅行商务车。 “不错嘛,这车,还是9人座,崽崽不算,那就刚刚好。”边说着,符高峰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 崭新的商务旅行客车,破开迷雾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驾驶舱内打印出来的地图被贴在了方向盘上,副驾驶位坐着尚徐。 尚徐打开备用电源,再次尝试连接卫星,键盘敲击声格外清脆。 “磁场紊乱……所有波段被白雾吞噬。”他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乱码,拧紧了眉头,“不行,还是连不上任何卫星频道。” 在这种情况下,计算机也只是一个无用的铁坨子,最多能查看一下时间。 小胖子程何抱着青铜鼎,下巴搭在青铜鼎的耳朵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白雾。 金灿灿的纹路泛起微热,“燕瑜姐……刚刚便利店的那两个人,是被是被这个白雾害死的吗?” 车厢里,其他几个人竖起耳朵,等待着某个人的回答。 “算是吧,”燕瑜瞥向周瑾绷紧的侧脸,轻笑,“不是早就跟你们讲过了吗,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是会被撑死的。” “无声无息的停留在巨变之前,对他们来说,或许也算得上一种幸运。” 所以早点死,是幸运吗? 车厢里外界一片寂静,轮胎轧过公路的声响被降到了最低。 视野中的一切都被白雾包裹,符高峰只能从窗外的一小片道路上判断,是否继续前行……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还活着。 第98章 白茫茫的世界一片死寂,整个被白雾包裹的地球上,鲜少的生物还在继续活动着。 大部分生命和非生物一样陷入沉寂,昏睡或者昏死。 世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在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类看来, 这种安静带来的或许是肆意和恐慌,还有走在绝路的疯狂。 金属圆规的尖端抵在课桌边缘,新田启也急促的呼吸声没有在白雾里涌动起任何波澜。 他趴在桌上,轻轻的抬起头,隔着发缝,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被浓郁白雾遮挡的教室。 肉眼可及,只能看到面前的书桌,和书本上凌乱的墨迹。 而教室里, 一片寂静。 他也不敢发出声音, 只悄悄的观察周遭的一切。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拖动椅子,佝偻着身体站了起来,右手握紧了圆规。 教室里弥漫着比雾更浓的死寂,他只能看到周遭的模糊景象,左右同桌以扭曲的姿势瘫倒,或是趴在桌椅上,或是歪倒在地,无声无息。 新田启也咽了咽口水,血丝弥漫眼球。 他如履薄冰的跨过歪倒的桌椅,脚尖着地,停留在前桌趴倒的女生身侧,期间没发出任何声响。 颤抖的手指伸过去,摊着对方鼻息。 没, 没气了。 他手一抖,小心翼翼的撤回手。 靠窗的班长,佐藤雄介半张脸贴在书上,口水从嘴角淌到摊开的课本,浸透了「诚信友善」四个铅字。 不大的教室被他走了个遍。 启也扯开校服领口,露出锁骨处的青色图案——那是他上个月用打工钱在一个小店里纹的,那小店隐藏在街道角落,沿着漆黑深邃的巷子走进去,也只能看到外面一个小小的杂货铺。 他也想做出改变,不想只在别人的拳脚下哀嚎,可他也打不过。 为了在霸凌者拳脚下显得“不好惹”,甚至融入他们,他刻意纹了个般若。 此刻青黑色的鬼面随他颤抖的胸膛起伏,仿佛要撕开皮肉扑向雾中。 “醒着…为什么只有我醒着?”他压低的自语被喉咙。 三天前,他还在网络上看到了国外很多视频,视频里面像恐怖电影一样出现了丧尸那种东西。 血腥的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据传,很多国家都出现了腐尸那种东西。 不过他们平市倒是没有这些东西,网络上好像有传闻东京有出现,还造成了不少伤亡,只是很快被证实是谣言,到现在他们还在正常上学。 即使他很不想上学,却还是乖乖的背着书包来到了令他恐惧的学校,这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对他来说。 之前他是弱者,所以只能是挨打受欺负,可是现在。 橄榄球队主攻手高桥健太郎歪倒在教室后方,粗壮的脖颈压着一本崭新的课本,伴随着呼吸,吹着书页噗噗作响。 这个人还没有死…… 很多人都死了,为什么这种恶魔还活着。 启也轻轻的走过去,脚尖着地,像在狩猎的猎豹。 金属圆规针尖悬在高桥的太阳xue上方。 恐惧? 不,是更灼烫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 他想起被按进厕所便池时鼻腔撞在墙上的酸疼,想起拳头砸在头上的眩晕和恐慌…… “私密马赛~”启也轻浅的声音被压进嗓子,嘴角扯着兴奋的笑,满是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底爆出。 他颤抖的手臂高举,从上往下,金属尖从对方鼓胀的太阳xue插了进去。 整个金属圆规,从太阳xue扎进扎进了脑袋。 鲜艳的红色喷洒而出,染红了他的手臂,也染红了干净洁白的纸张。 因为视野受限,启也弯腰查看,沾染上血色的脸颊,抖动着,带着笑。 趴在桌子上的人,依然无知无觉,只是呼吸带上了急促。 “太便宜你了,毫无痛苦的死去。” 启也喘着气拔出圆规,鲜艳的血液夹杂着白色粘液涌出,飞溅的血珠染红了纯白的雾。 “放心,你的跟班们还是会陪着你的。” 启也拖拽昏迷者的手法逐渐娴熟,刺入的手法也不再单一的只从太阳xue 。 眼睛是个很好的地方,刺进去不会有很多脏东西喷出来,拔出来的时候,样子也会更难看一些。 他发现,看着起伏的胸膛趋于平静,急促的呼吸逐渐缓慢甚至消失,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情。 这让他很懊恼,有好几个他还想跟他们玩耍一番的朋友,竟然直接在昏迷中死去。 他蹲下去,将粉笔塞进让他下跪舔鞋的组长山本鼻孔,两个鼻孔足足塞进去了六根,还废了他不少劲儿呢。 “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他踩断山本手指时喃喃自语。 此时启也几乎全身都被染红,似乎连涌动着的浓稠白雾都沾染上了血色,缠绕他沾血的手指,如忠实的朋友。 当他将班长佐藤雄介的精英脸一次次的按在地板上,血珠在雾中悬浮,构成漂亮的星云。 启也定定的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我可是特意把你留在了最后一个,我亲爱的老师。” 他跪在倒伏的身体边上,将染红的圆规瞄准班导的咽喉,后门传来咯吱的开门声。 雾中浮现浅色的人影,他看不清是谁 不过没关系,对方也看不清。 启也举高手臂,将圆规狠狠插进身下脆弱的脖颈。 而这只是众多混乱中极为普通的一幕。 有的人趁着世界陷入寂静发泄戾气,杀人放火,这些挑战规则的事情,在此刻没有丝毫阻碍。 有的人将心底阴暗的欲望放大,享受末日的狂欢。 有的人叫嚣着自己是世界的主宰,神的宠儿,未来他将是主角。 有的人敲碎金店的玻璃,将金子宝石洒满地…… *** “右拐,然后直行。” 车辆在空旷的道路上前行,前排副驾驶的尚徐时不时对着地图指引方向。 “燕顾问,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你就不怕我们回不去吗?” 车内,齐依扭着脑袋看向身旁,距离够近,她能看到他们燕顾问,脸上自始至终都没变的温和笑意,即使面对死亡和血腥。 燕瑜眉眼微弯,“我不是说过吗?你们老大,可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就算是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前排,周瑾回头看了一眼,迎上燕瑜笑盈盈的目光,神态自若地转过头看着前方。 “额哈哈哈,是嘛是嘛,燕顾问对我们老大还真是有信心。”齐依迎着危生的目光,对他挑了挑眉。 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最大的反应,他们老大,可不是会让人开玩笑的人~ 她就说,燕顾问肯定是对他们老大有意思,再次印证。不然这么个能力强又不在乎人命的人,跟着他们干什么,又没见燕顾问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前排的危生瞪着大眼睛,丝毫没接收到齐依的信息,被齐依翻了个白眼。 得,危生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憨憨。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肯定是到不了的。”符高峰边说着,操控着方向盘打了个急弯,躲过横在路边的车辆。 “到不到得了另说,只希望一路平安吧。”尚徐叹了口气,“后面都是直路,老符你小心点别撞到障碍物就行。” “知道,这不是尽力在看嘛,有够费眼的。”符高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额角,“得亏我是个老司机,直觉颇准,要老齐来,铁定一开一个不吱声。” “哎哎哎,我可是听着呢,注意点你的措辞,别找打啊。”齐依握了握拳,似乎能感受到手中带着澎湃的力量感,有种符高峰在他面前,她能一拳打飞对方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这是突然提升的力量感导致身体不适应而产生的意识偏差,通过训练或者战斗适应就好。 不过如果是普通人突然觉醒的话,可想而知会引起多么大的自信膨胀,引起骚乱。 也不知道,国内现在怎么样了。 第99章 符高峰使劲眨了眨眼睛, 目光从侧窗户转向前方。 “你们看一下是不是雾有些散了?”原本只有一米的视野范围,现在模糊能看到一米外了。 “现在下午六点过,白雾出现的时间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尚徐看了眼外边, 再看一下手表显示的时间。 “雾散了应该就有信号了……”尚徐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不断尝试连接卫星网络。 如果是因为白雾影响的卫星网络通讯连接的话。 除了尚徐,其他人都警惕的看着窗外。 眼看着白雾如退潮般消散,视野仿佛被重新清洗,明晰又清澈。 原本的炎热、灼烈的阳光变得柔和,彩霞染红天空一角, 绚烂又美丽。 平市是个海滨城市,城市的轮廓在残阳中浮现。 密集的居民楼被昏黄的光笼罩着,显得陈旧又破败,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城市的死寂便更加恐怖。 肉眼可见,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乱七八糟的车散乱的停着,甚至连飞过的鸟儿和地上跑的猫都没有。 倒是边上时不时看到的树木显得格外翠绿高大, 青翠的绿叶, 像是能滴出汁来。 “情况不太妙,老符速度开快点,红绿灯你别管了,冲过去。”尚徐看着电脑屏幕上快速闪过的画面,眉头紧皱,“老大,伙计们,通讯恢复了,赶紧联系国内交换信息。” “接下来麻烦大了。”尚徐边说着,手指不断的敲击,屏幕上闪现的图像是各个实时监控画面。 办公大楼里,学校,街道,医院,人们无知无觉的昏睡或昏死,横七竖八的摔倒在地亦或者是趴在工位。 肉眼可见的,昏倒或者昏死在地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皮肤腐烂干瘪,头发掉落,不多时,便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变成腐烂的尸体。 和那些攻击人类的腐尸一模一样,尚徐电脑屏幕上,不断调换的监控录像里,很少有见到没有腐烂的人类 就算有,也多处于那些腐烂的尸体中。 虽然现在那些腐烂的尸体还安静的躺着,但一旦那些尸体真的变成会攻击人的腐尸,处于腐尸包围中的普通人,很难逃脱。 此刻,那些腐烂的□□停留在原地,尚徐只期望他们能永远乖乖的躺着,别动。 而这,并不是樱花国平市的个例。 对尚徐来说,只要拥有计算机和网络,那在任何地方他都能毫无阻碍,所以…… 不管是国内国外,华国、樱花、漂亮国,学校,教堂,公司,政府大楼……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都有腐烂的尸体。 即使现在那些尸体还无法行动。 现在就要看,是人醒的早,还是腐尸的攻击来的早。 他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国内,尽力让人们先一步做好准备,即使只是提前半分钟,有心理上的准备。 华国,515部长办公室。 “叮叮叮——” “嗡嗡嗡——” 手机不断震动,耳旁还有座机的轰响,邵岩锋揉着额角,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的刀疤泛红。 迷蒙的眼神在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的时候瞬间清醒。 “下午6:30。” 这是他的办公室。 他什么时候睡着了,没有丝毫印象。 邵岩锋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再一看座机电话,拿起手机。 “喂。” 【部长,我是周瑾,您现在马上看一眼门外。 】 “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到了?”绍岩锋的记忆还停留在尚徐给他发了信息,说他们满载而归。 边说着,他走向门口,办公室的木门是敞开着的,靠近就能看见外面。 【先别过去】耳边是周瑾冷静的话语。 邵严锋脚步一停,仔细的看过去。 一个人倒伏着脸朝下,趴在地面上,手机摔得老远。 邵岩锋看着那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臂变得青紫腐烂,呼吸一滞,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凌厉。 “你继续说。” 他立马返回办公室,拿出配置的长刀,握着刀往继续往外走,查看本层楼的情况。 从上次7月23,出现在全国各个地方的攻击人的腐尸,全国就在加紧配置长刀,甚至连街道派出所和街道办都存了一车在仓库。 这一系列的举措,当时很多人都暗自质疑其正确性,觉得这些管制刀具没有意义,谁会上去和危险互搏。 谁能想没过去几天,他们真能到了用上这些工具的时候。 邵严锋快步查看整层楼的情况。 【看来没有腐烂的就是还活着的人。 】 【我们现在在樱花国,两个小时之前海上涌起白雾,通讯中断,阴差阳错,我们停泊在了平市,预计白雾覆盖范围应该是全球】 【从现在情况看,白雾之下,极少数人保持清醒,更多的陷入昏睡或昏死,然后在无声无息之间变成腐烂的尸体,初步估计就是腐尸,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将活着的人唤醒,在腐尸攻击人类之前……】 邵岩锋冷静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噩耗,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查看过去,鲜少人还保持着熟悉的面容。 “解封尚徐所有权限,我要知道是否全国都是这个样子。” 【是的,我们现在要保证先醒的必须是正常人,而不是那些腐尸。 】 耳边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邵岩锋熟悉的音色,周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冷静,即使是这种状态。 【收到。 】邵岩峰手机嗡嗡两声,传来尚徐的回复。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他们之前的研究,腐尸没有五感,却有特殊的对生命的感知能力,他们不仅只攻击人类,也会攻击其他生物,只是优先人类。 会用各种工具或者拳头砸碎心脏和脑袋,直至生命彻底消失。 不管已经腐烂的那些尸体,会不会变成攻击人类的腐尸,醒来的人陷会陷入何种恐慌,但此时最先做的就是,让还活着的人,醒在腐尸之前。 【呜———————】 震耳欲聋的尖锐轰鸣直接响彻脑海,在耳朵里炸开,不管是痛苦、害怕迷茫的清醒者,还是昏睡着的,都是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 华国所有城市,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空警报的呜响在城市上空盘绕。 就算是边远的村里,村委会的大喇叭也开始扰民。 一时之间,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鸡飞狗跳。 “叮叮叮——” “滴答滴答——” “嗡嗡嗡——” 或震动或响铃的手机,接收到了来自华国应急管理部的提醒消息,还有各个大喇叭被智能操控ai通读。 【国家紧急警报 全体同胞: 即刻起,全国进入特级生存危机状态!大量人类昏迷后尸变,腐尸具备生命感知能力,将主动攻击活体目标,在此危急存亡之时,国家不会放弃每一个人,也请大家努力活下去: 1,远离腐尸,避开街道、办公楼等尸群密集处,遇见腐尸,请普通人优先选择逃离。 2 ,远离收藏品,古董,博物馆等历史性文化产品。 3 ,击杀腐尸能提高自身各项能力,甚至觉醒特殊能力。腐尸没有致命点,击杀需将其拆解。其速度、力量是普通人的3~5倍甚至更多,反击请优先选择团队合作。 4,腐尸没有传染性病毒,受伤不会导致尸变。 5 ,全国地图新标注避难所,请大家下载后记录,防止断水断电断网 请大家努力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从昏睡中醒过来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断震动的手机嗡嗡声和城市的防空警报,吓得心一紧,头脑一懵。 “咋了,咋了,打仗了?樱花国终于按耐不住了?” “操,吓死个人!” “妈呀,妈呀,防空警报,不会是导弹要来了吧?!!” “我操,什么动静!什么东西!” “搞毛呢,移动电信联通终于疯了?搞这么多短信。” …… 一时之间蹦起来的人,心乱如麻,紧张害怕,各种情绪交织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甚至看到那恐怖的腐尸,都只是往后退了退,第一时间握紧叫闹不停手机,逃离现场。 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网络通讯又会断开,城市重新变成孤岛。 华国也再次展现了他们的速度,不管是政令还是调度。 毕竟他们从来都讲究防微杜渐,有备无患,即使在和平年代,他们都做着大战的准备,虽然现在并没有将其用在大战上。 但世界乱局将起,未来,谁也说不清会发展成什么样。 但始终,人,才是火种。 第100章 “国内就靠他们了。” 符高峰叹了一口气,脚下使劲一踩,速度飙升到一百二。 客车向前飙飞着,将两旁葱葱郁郁的树木、空寂的房屋甩在后面。 一时之间,整个车内格外安静,只有尚徐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依然啪嗒啪嗒带着让人绷紧的节奏。 开始了。 蔓延的感知, 抓到了远方的惨状。 重叠的尖叫声里弥漫了恐惧。 “啊——后面!它活了!”大巴车里,女孩竭尽全力的往前面的车窗边上贴着,又被安全带束缚在了原地。 她慌乱的手摸索着安全带的卡扣,却怎么也打不开,而另一只手恐慌的扒拉着车窗,竭尽全力的试图逃离。 后排的女孩儿脖颈被枯爪钳住,使劲挣扎着,脸部充血通红,腐尸从后排座椅暴起,裸露的肋骨卡在安全带里,腐肉簌簌掉落。 在混乱惊恐的尖叫声中, 另一具腐尸抡起右手紧握的手机, 握拳砸向另一个惶恐少年的头颅。 颅骨碎裂声在嘈杂中格外轻微,只是红白的液体迸溅, 洒落在干净的车窗上,污染了洁白的垫布。 横在街道上的大巴车内一片混乱。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玻璃上已经灌满了猩红的血肉又顺着重力滑落,涂满了整个车窗。 街道上,零散的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着,有的爬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而有的已经完全变了一副面容。 慌乱的人们尖叫混乱的向前跑,努力的避开外形丑陋的野兽异形。 …… 一时之间,整个寂静的城市活了起来。 “呼——” 燕瑜轻轻呼了口气,看着手掌,笑意更深。 边上,周瑾突然睁大了眼睛,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跃起紫色电弧,隔着绝缘手套都显得异常活泼。 车外,隔壁街区,居民楼里,办公楼上,无数或是奔跑,或是行凶的腐尸,突兀停顿,腐烂的头颅猛然转向客车的方向,僵硬在原地。 有的人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努力脱离腐尸的攻击范围,更多的却是瘫在原地无助的看着噩梦的降临。 周瑾转头看向燕瑜。 燕瑜迎着那探究的目光,回了个带着满是愉悦笑意的挑眉。 元力充盈带来的强大和安心感,永远都是如此让人着迷。 310枚铭文节点安心地缠绕在她手臂,猩红铭文诡异缠绕着从手腕爬上肩头,颜色是她熟悉的明艳。 实力永远让她着迷,燕瑜也承认,在那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生活了多年的她,也的确染上了属于那个世界的某些特质。 不过这也是人之本性啊,谁会不向往强大呢。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从重伤到实力恢复,一切都验证了她的猜测。 混乱降临,秩序崩塌,实力才是活着的根基。 “来了。” 周瑾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车窗外面,他们此时依然行驶在城区的路上,两边或是陈旧或是崭新的建筑。 在人们醒来的一瞬间,似乎连整个城市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即使他们肉眼中没有看到活人,也能感觉世界一下活了起来。 “普通人面对腐尸还真是,无路可逃啊——” 速度能让腐尸追上惊慌失措的人们,而力量能让他们,打碎普通人的脑袋和心脏。 小胖子程何一只手捂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画面,一只手里紧紧的抓着怀里的青铜,从没有放开。 “我们,我们还能回家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压抑在喉咙中。 在他边上就是抱着崽崽的长发女人刘海霞,此时女人眼底的血色少了一些,眸子定定的看着怀里的小人,丝毫不被外界影响。 而崽崽这个5岁的小孩,就更没有恐惧恐慌,他乖乖的抱着自己的小布包,将平板翻了出来,开始了宝宝课堂,甚至还懂事的调低了音量。 “上高速了。”符高峰一边提醒着,油门一踩,速度飙升,“我们这可是闯高速,不知道等会会不会收到罚单~” “罚不罚单的,他们先把求救电话给接了再说吧。”齐依抱着长刀嘲讽了一句。 这樱花国连救援都是纸叠千纸鹤,求不求救电话的,人家不接也很正常了。 “最右侧车道到1千米处障碍物。左侧车道2千米处停的货车……”副驾驶,尚徐时不时的提醒着,保证符高峰速度的同时,避免危险。 得益于今天星期一,而且还未到下班时间,整个高速甚少有障碍物 他们前往大使馆的路途上不用再耗费更多的时间。 一路上的高速行驶,出乎意料的平安。 “总觉得这平平安安没事发生的样子,不太安稳啊。”符高峰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可别,最好什么都不发生,赶紧回去。”尚徐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脖颈。 “樱花可是个岛国,发生点什么我们要回国怕是更不容易了。” 海陆空,海里有风险,空中没航线,真在那种白雾笼罩的状况下,他们迷失方向,怕是十年八年都回不去。 “大使馆那边怎么样,没乱吧?”符高峰边问着扫向后视镜。 他们老大和燕顾问一左一右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再后一排是齐依,危生,背后面坐着小胖子程何和抱着崽崽的女人。 大大小小的,更像是旅行团。 只可惜他们也算得上是非法入境呢。 得亏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也没人查了。 符高峰笑眯眯的看着前方的收费站口,几个穿着执法服的人挥舞着双手,边上几条道还有堵塞闸口的车辆,横七竖八的歪着。 他先是减速,慢慢的靠近,然后猛地一踩油门,从闸口冲了过去。 砰的一下,栏杆撞向台面,上下晃动,瑟瑟发抖的像那两个赶紧躲开的交警。 他们挥舞的双手大喊着让车辆停下,一个人拿着对讲机报告情况。 “呜呼~爽!”符高峰扯着吊儿郎当的笑。 “注意点你,别浪。”副驾驶位的尚徐冷静的提醒,“东京人多地儿少,房屋密度大,大部分路都堵着的,右拐——” “乱倒是没乱,都提前提醒过,不过情况算不上好,本来今年形势不好,已经撤了不少人,剩下的将近有一半变成了腐尸,其中七成是樱花这边的雇员。” 尚徐边说着,电脑屏分了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都快速滑过大使馆的部分录像。 可以说大使馆的这些人也的确配得上精英两个字,即使摸不清情况,也极快逃离存在腐尸的现场,聚集幸存者。 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便已经组织了几个小队,合力对腐尸进行了拆解。 期间不是没有人对他们行为质疑,甚至是怀疑那条短信,群发短信的真实性。 只是在他们面前真真实实的那腐烂的尸体,萦绕的臭味和滴落的腐肉,逼着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有的人选择逃离躲在安全的地方,而有的人也能够鼓起勇气,去尝试短信里的另一种选择。 如果世界真的混乱,退缩和躲避便无法让人安心了。 而且腐尸的面貌完全和他们生前熟悉的面孔没有丁点相似,连制服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也幸好如此,不然要真的能下手,心理建设都不是做一会儿半会儿了。 “拆了这玩意儿真的能变强?感觉怎么玄?” 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右手握着长刀,使劲在地上磕了磕,尽力将刀上沾染的腐烂肉块甩下去。 倒也不是怀疑,就真的不敢置信而已。 国家竟然能够将第三条信息发在通知里,那说明是,已经提前验证过的。 在他们面前混乱的地面上,肢解的肢体还在抖动着,只是支撑,再也没有威胁性。 肉眼无法的灰色元气,从腐尸中脱离,缠绕在了周围的人身上。 “时间不等人,下一个房间。”短发女人皱着眉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边说着大步走向旁边,合身的西服衬着双腿修长。 通知里都说了时间紧迫,他们眼睛也看到了现状,短时间内,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听命行事,抑制心里的猜疑。 能站在这栋楼里的他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进来的,谁都不是蠢人。 他们可没想过,躲着,等着樱花政府派人前来救援。 相比于此时的逃避、退缩带来的暂时性安全,他们宁愿去搏一个变强的可能,就算不行,也能暂时扫除障碍。 至少把这栋楼清理出来。《 》 100-110 第101章 “现在看不到了。”片刻后,尚徐抱着的电脑屏幕上面出现了多个雪花。 大使馆整栋楼的监控录像都被破坏了,只留有少数几个在楼底楼梯间的摄像头。 符高峰撇了他屏幕上一眼,“动作挺快的, 注意清理一下,别留下痕迹,本来我们在樱花的处境就有点不妙。”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嘲讽, “啧,不过这些鬼子想要找事儿,有的是地方能找的。” “前方1.5公里, 道路完全堵塞,人很多,腐尸也很多……”尚徐一如既往的沉稳, 快速描述前方的事故, “车祸现场引发连锁反应,车流完全瘫痪, 不少活人躲在车里进退两难。” 绚烂的夕阳让整个天空都处于梦幻的色彩之下。 在平时,这本应该是让很多人愿意驻足的美景, 然而此时天空依然美丽, 但再也无人有心情欣赏。 有的活人在车里醒来,却又被同样在车里的腐尸攻击死亡。也有的腐尸被限制在车里, 握拳使劲捶打车窗,车窗摇摇欲坠。 更多的是在街道上肆意狂奔的怪物追逐着慌不择路的人群,有的幸运躲入两边的商铺,努力地往里爬着,而在后面的人。 腐尸就跟割麦子一样,外层片片的倒下,鲜红的血色铺满了街道, 在昏黄灿烂的日光下显得什至有些绚丽。 几乎连空气都溢满了血色。 这样的惨状,看得小胖子程何颤颤巍巍的缩紧身体。 “恐怕我们得下去了。”符高峰方向盘打了360度穿过小道,险险容纳。 小道徘徊佝偻的腐尸也感觉到他们的靠近,猛地转头,冲了过来。 “来得好。”符高峰加速,油门踩到底,撞了上去。 “砰——” 客车前引擎盖右角狠狠撞向腐尸,只见一个灰色的影子被撞出,狠狠的砸在墙面上,迸溅的腐烂碎肉散开又粘了满墙,两团眼球没有支撑的从眼眶掉落,砸在了地面上,又咕噜咕噜的滚开。 腐尸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胳膊,抬头,空洞的眼眶依然盯着客车的方向,然后—— 客车一溜烟儿的从他面前奔驰而过。 “拜拜了您勒,可没时间在这耗。”符高峰笑嘻嘻地对那腐尸挥了一下手,猛打方向盘。 客车的灵活性还是比较受限,就全是人全是车的道路,可能还没走的快。 此时那些腐尸被大片的生命力吸引,凌乱散开。 不过更多的腐尸,却被关在了学校,医院,办公楼……不过无论在哪里,幸存者们面对的都是生死危机。 周瑾和燕瑜各自看着两边,锐利的目光穿透车窗,投向远方。 空气中,一种无形的、混杂着恐惧、血腥和腐烂的气息,翻涌着从城市深处弥漫开来。 “找个地儿下车。”周瑾的声音斩钉截铁。 尚徐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几个备用路线图瞬间被标红,“到处都是腐尸,哪条路都没区别,那我就选个距离最近的。” 符高峰猛地踩下刹车,性能优越的客车发出刺耳的尖叫,堪堪停在距离前方一片混乱的拥堵现场。 尖叫、哭嚎、绝望的嘶吼随着是生命的消逝而远去,怪物也跟随着生命离开,显得车祸现场寂静的有些刺耳。 车辆的车辆滴滴答答的警报声还响的不停,猩红的液体在道路上蔓延,横七竖八歪倒着的肢体随意散落着。 “下车。” 符高峰招呼着拎起背包,拿上武器。尚徐的动作更快,早就将电脑塞进包里,单手拎起了长刀。 “齐依、危生,开路。程何带着崽崽在中间顾好自己,做好准备冲过去。燕顾问,请求您的支援。”周瑾看向燕瑜。 周瑾面对燕瑜的姿态放得很低。 “接受任务。”燕瑜笑眯眯的,迎着周瑾的目光,整个人都明显的带着开心愉悦。 在这如同地狱一般惨状的街道上,燕瑜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似乎任何场景都不能让她动容。 周瑾深深的看了一眼燕瑜,握紧长刀。 客车打开,几人飞快冲下来,将小胖子和崽崽围在中间,快速向大使馆的方向跑去。 停下停车的位置还不错,至少他们下车的时候没遇到腐尸攻击。 不过没走出多少米,在这条道路拐弯的尽头,追逐的惨状又出现在他们视野。 穿着高跟鞋的中年女人摔倒在地,手包甩出老远。她惊恐地回头,腐尸已经扑到近前,腐烂的手指带着恶臭抓向她的脖子。 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就被拖倒在地,被砸碎胸膛和脑袋。 不远处,年轻人试图用公文包砸开一只腐尸,只是却轻易的被挂着腐臭的干瘦手臂抵挡,顺势砸过去,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救命!谁来救救我爸爸!”十三四岁的少年,徒劳地拉扯着被卡在翻倒车辆驾驶座里的男人,旁边一只断臂的腐尸正用力撞击着变形的车门,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无数的惨状映入众人视野,即使这里是他们深恶痛绝的樱花,他们也为普通人面对如此惨状的无力,不甘。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国家,也处于这样的的混乱中。 “走吧,我们快点回家。”符高峰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整条路前后左右都是瘫痪的车辆和惊慌失措的人群、追逐杀戮的腐尸。 小胖子程何脸色煞白,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青铜鼎,像是抱着救命的浮木一样。 他使劲的憋了几口气,努力让双腿双手不要过于颤抖,影响等会儿逃跑速度。 “走!”周瑾一声令下,小队如同锋利的箭头,刺入混乱的街道。 前方齐依修长的身形快如鬼魅,长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掠过扑来的腐尸脖颈,顺势斜下从肩头砍断腐尸挥舞的手臂。 几乎是同时,腐烂的头颅和干瘦的臂膀滚落,攻击的冲力仅让无头腐尸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瞬便挥舞着仅存的手臂,继续冲向齐依。 直到被削成人彘,依然还在颤抖的肢体好一会儿才彻底沉寂。 另一边危生的长刀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砍在另一只腐尸的太阳xue上,瞬间将其颅骨击碎,顺势斜向下从腐尸肩头斩落手臂,长刀横劈腰斩。 尚徐、符高峰手里的刀同样没有闲。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腐尸一旦攻击,便不依不饶,而只有当腐尸肢解沉寂之后,他们才不是做无用功。 在这种境地,只有越强,才越有选择的余地。 崽崽身后的绒球球每一根绒毛都努力的绷直着,像是海胆一样,努力往外延伸,刺向远处的腐尸。 被丝线缠绕的腐尸僵硬在原地,没过几息便直挺挺的倒下,换来的是崽崽满意的点头。 抱着崽崽的女人,完全变成了崽崽的代步工具,崽崽都不用说话,女人便顺其心意,指哪儿走哪儿,乖顺的不行,连眼底的红色都少了很多。 如果不看缠绕在女人脖颈上的丝线的话。 其他人都在忙着,小胖子程何也没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位置。 他对自己的定位便是,不拖后腿。 不过一条不算太长的街道,他们走的竟然还有些艰难,时间在这个时候似乎过得格外的慢。 “燕顾问是我的错觉吗?咋感觉腐尸都往我们这围了。” 尚徐喘着粗气喊道,他甩了甩握着长刀的手臂,长时间用力手臂带着明显的酸软,连背在背后的电脑都显得有些过于重了。 “倒也不是你的错觉。”燕瑜声音慢悠悠的响起,此时的她走在众人形成的安全范围,悠闲的甩着手臂,修长指间亮银色细链环绕。 与众人的繁忙相比,她悠闲的像是在逛街。 不过在场的人却没人有怨言,反而时不时瞥一眼燕瑜,转头,刀都挥舞的更有劲儿了。 燕瑜突然抬头,“周瑾,上面!” 第102章 众人抬头,只见旁边一栋三层住宅的阳台上,一只腐尸嘶吼着撞向阳台的玻璃。 周瑾苍白有力的手紧紧的握着刀柄,跳跃的电弧在长刀上缠绕,顺着周瑾切出的力道,将面前整个腐尸从脖颈斜向下切成两段,散落在地。 腐肉和黑红的血液洒满地面,被分成两截的腐尸,躺倒在地,不断的挥动着单手单脚。 “啧啧,就这还不安分,安息吧。”符高峰边说着,双手握刀用力砍了下去,将其拆解。 可不是他有特殊癖好,就是得将腐尸拆成人彘,脑袋也拆开,被拆解的腐尸便很快能沉寂安静下去,然后,他们这些击杀的人就会收到好处。 变成腐尸后, 连骨头都似乎变硬了几倍,他得对准骨节才能敢砍得更顺畅一些。 砰的一声。 那腐尸只撞了一下, 阳台玻璃片片碎裂炸开。 晶莹的玻璃碎块洒落,反射着彩色的光辉,显得璀璨又绚烂。 坠落的腐尸嗵的一下,直直的砸在地上。 小胖子一抖把怀里金灿灿的青铜鼎抱紧,缩着脚步往燕瑜边上移动。经过515部门的多位前辈对他的培训,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在任何时候,不要让自己成为被拖的那个后腿就行了。 那摔下的腐尸,在众人的目光下,扭着身体反着两条手臂,上半身几乎扭了一百八十度,从背后撑着站了起来,脑袋歪歪斜斜的挂着。 危生动作很快,几步上前。 反手一劈,长刀陷入腐尸骨架,然后使劲儿一踹,顺着力道长刀拔出,腐尸被踹的往后倒。 与此同时,另一道寒光闪过,齐依速度极快绕在背后,精准地刺穿了腐尸张开的嘴巴,刀尖从后脑透出。 反手一旋,同时齐依往侧面一躲。 大半个脑袋蹦飞,腐肉的深紫色和白黄相间的液体迸溅,洒落满地。 露出了满口要掉不掉的牙和少部分后盖骨,还有横切面那喷洒而出的粘稠液体。 危生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对齐依点了下头 道路的两旁,或是商业楼或是住房。 其实他们解决腐尸的速度并不算慢,只是连绵不断的腐尸从各处钻出来,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速度,就好像他们一群人是蜜糖一样吸引着蜂蜜的到来。 四面八方。 腐尸是以生命力为感应的,觉醒者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泡一样亮,越是用能力,元力在他们身体中流动,越是闪亮。 “建议快走,追上来的腐尸越来越多了。”燕瑜悠悠闲闲的跟在边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巴掌长的青铜小剑。 “不用斩杀,先走为上。”周瑾下命。 他的话落音,9人的小队站位收紧,处于前方的齐依和危生的动作更加猛烈,或是一刀砍下,或是一脚踹开。 符高峰拽着小胖子程何,几人一路狂奔,遇到腐尸也是避开为上,速度极快,只为了与腐尸拉开距离。 “呼哧呼哧——” “呼——” 众人调整呼吸呼吸,心跳声在耳膜中鼓噪。 “甩开了吧,我真服了,我们有这么诱人吗,怎么就跟着不放呢。”符高峰喘着气,眼底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血丝,他边说着看向他们的燕顾问。 他们燕顾问迎着他的目光,依然是眉眼微弯,带着温和亲切,让人一看都很愉悦的笑。 但是这场景不对啊,他们燕顾问是在他们面前越来越不遮掩了。 好吧,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燕顾问可以说是从未遮掩过。 “想知道?” 迎着众人求知的目光,燕瑜只定定的看着周瑾。 齐依,符高峰,甚至是尚徐都使劲儿挤眉弄眼,示意他们老大回答的好一点。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而且燕顾问这么强,出卖一点色相,那是为国为民啊。 “是,请燕顾问不吝赐教。”周瑾冷锐的眸子一如既往,“如若有什么要求也敬请提出。” 符高峰一巴掌拍在额头,得勒,果然是他们老大,太硬了真的是太硬了。 “那你可答应了我不少要求呢。”燕瑜笑眯眯的回答,突然。 她转过头对着尚徐,修长的食指轻轻放在嘴唇前,温和亲切的目光带着包容,“我不太喜欢录像哦。” 尚徐瞳孔一缩,迎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毛骨悚然,像是直面什么极致的危险,血液上涌,肌肉僵硬。 “边走边说吧,时间紧迫。”燕瑜自然的扯开话题,依然是不变的温和面具,示意周瑾。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气氛还没来得及凝滞,就被燕瑜自然的态度所打破。 “好。”周瑾扫了尚徐一眼,自然迎合,跟着走在了燕瑜身侧。 在他们后面,符高峰瞪大的眼睛斜瞥着尚徐,小子胆够大了。 尚徐苦笑,抬手摸了一下口袋边缘,原本夹在他口袋边缘花生米大小的电子设备,变成了沾在衣服上的灰。 是他大意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觉得燕顾问默认他的录音,默认他向国内实时传送回消息,就得寸进尺了呢。 明明稍微一想就知道,随意录像很不尊重人,不管是燕顾问还是任何人。 他这,状态不对。 在这种诡异的境遇下,他们有任何的异常,都应该警惕。 尚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纷繁的思绪,目光带着感激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修长背影。 快步上前,记录信息,任何要点都实时传回国内。 君子问迹不问心,单从问迹,燕顾问就救了无数的人。 前面的燕瑜和周瑾快步往前,问的人语气确切,回答的人也毫无遮掩。 一问一答,速度很快。 “同等情况下,比起普通人,觉醒者更容易受到腐尸的攻击。” “是的。” “以生命力的强弱为攻击的优先级。” “嗯哼。” “腐尸的感应力,受距离和位置限制。” “很明显。” …… “你跟着我们的目的实现了?” 周瑾这句话,是觉察到了,客车上时,她一瞬间引动的元气波动。 挺好。 燕瑜依然眉眼微弯的温和神色,真诚回答,“一半一半吧。” 她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脚步轻巧往后一撤,周瑾自觉迎上,一脚踹开拦路者。 第103章 阳光西斜,视野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轻柔的红晕,只看城市的上方,绚烂的彩霞包裹着建筑外壳,彩虹一样的美好。 地面和建筑里,惨状依然在继续,痛苦的哀嚎和惊慌的尖叫环绕在街区里, 有的惊叫戛然而止,而有的,在绝望中发泄情绪谩骂不停。 周瑾一群人在街道上狂飙,人影飘过,速度极快,将追逐的腐尸甩在身后。 拉长距离后,他们就算再有蓬勃的生命力,也足以让腐尸失去方向,原地转圈,只能寻找新的目标。 城市上空带着喧闹,也有的人努力让自己安静。 在漂亮国的末日题材影片的熏陶下, 大家都能依靠影片中得到的认知, 能逃离就逃离,实在不行就找地方躲起来避免声响。 很多人在被找到之后,绝望之下都想着,他们明明躲得这么好,怎么会被发现呢…… “快到了,前面右转就是使馆街。”尚徐盯着前方转角,语气带上了兴奋。 听到消息,众人也是精神一振。 小胖子更是提了一口气,金灿灿的青铜鼎在他怀里换了个位置, 被他胖乎乎的左臂夹在了圆润的腰间。 边上,一直拖着小胖子的符高峰点了点头,满意于没有拖后腿的程何。 亏得觉醒之后元气自动蕴养身体,就程何那虚胖的体质,都不可能跑这么久。 他们终于从小巷跑了出来,直接拐弯,来到了使馆街。 这条相对宽阔的街道,同样被横七竖八的车辆堵塞。 车窗原本高清的玻璃已经被血肉糊满,看不清车辆内部的惨状,只是有的车内有不断的碰撞冲击。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越靠近大使馆区域,战斗的痕迹越明显。 特别是大使馆前面的街道,街道上被拆解的腐尸残骸开始增多,地面上到处都是深紫色的腐肉和弹孔。 这些显然是使馆警卫的武器留下的。 虽然樱花不是高风险地区,按照局势情况,给大使馆拨热武器是非常有必要的,填满武器库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至于持有武器正不正当,存量是不是过多,这个时候,谁在乎呢。 就算用枪比起刀,拆解腐尸需要费更多的子弹,在这种时刻敢于直面危险,就已经是个好的开始。 在敌人过多且扎堆的时候,炸、弹和机、枪格外的好用。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也越发清晰。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腐尸,正疯狂地冲击着大使馆那标志性的黑色门闸和高高的围墙。 围墙还好说足足有将近4米的高度,即使腐尸在围墙下面聚集,也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 此时还算得上厚重安全的大铁门,能对腐尸产生有用的阻拦效果,可是越多的腐尸聚集,又能抵挡多久。 腐尸没有痛觉,即使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也只是多了几个窟窿,他们依然可以伸直双手不住的攀爬。 他们必须用足够多的子弹,打断腐尸的四肢和脖颈。 围墙上,岗亭的屋顶。 八名穿着深色执勤服的使馆警卫,高大健壮的他们正依托围墙和屋顶进行着防卫,枪鸣声,此起彼伏。 有人用临时制作的长矛往下捅刺,有人用消防斧砍剁攀爬的腐尸手臂,脖颈青筋暴起,抿紧的嘴唇带着狠意。 更多的人凭借自动步枪和轻机枪,在远处就轰碎威胁。 大使馆的警卫人员是经过严苛的选拔和特殊训练过的,他们不仅身形高大健壮,意志强度也远胜普通人,在很多人还惊慌失措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拿起武器抵抗危险。 明明是说这些腐尸的身体强度和速度是普通人三到五倍,真打起来,按照他们现在的亲自经历,怕是都顶格了。 更麻烦的是,腐尸的数量和难杀,甚至不像电影里只需要爆头。 没有致命弱点,只能拆解。 还有不断新的腐尸冲来,导致他们的战斗一直在焦灼。 子弹的数量是有限的。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周瑾九人奔跑的脚步停下。 “尚徐,对接使馆。其他人上。” “是。”*4 话落音,齐依、危生、符高峰便瞬间冲了上去,左臂摆动,右手拖着长刀,气势汹汹。 像是感应到什么,扒在围墙和铁门处的腐尸齐齐扭头,缺胳膊断腿也行动自然的腐尸们,或是空洞的眼眶或是挂着腐肉的眼睛,迎着来人的方向。 “嗬——” 围墙上、岗亭的屋顶,所有人目瞪口呆,僵硬了动作。 所有腐尸都转头奔向了来人的方向,他们只能放下手臂,举着发烫的枪,呆滞地作为一个看客。 拖着长刀冲过来的三个人,似乎对腐尸有极大的诱惑力。 而那三个人挥舞着长刀,一刀劈下去手臂斩落,再一刀,腐烂的头滚落,举手投足竟然轻而易举,将让他们焦头烂额的腐尸削成人彘。 要不是他们亲手经历过那腐尸的身体强度,都还以为腐尸真的很好杀。 还有远处那个穿着作战服的高大身影,握着长刀,缠绕的紫色电弧在长刀上跳跃着,是真的电弧。 在天色有些暗淡的现在,显得格外耀眼闪烁。 就像是奇幻小说里的人出现在了现实。 他们只能瞪着眼静静看着,不怀疑这是高科技,是因为他们手机里的紧急短信,还有之前被下达的特殊任务。 前天,他们接到的通知,需要看完两本合计一百万字的小说,听说这还是略缩版。 虽然表面说不要求强制完成,但这是任务,既然是任务下达,那不管有没有抱怨,该打卡就得打卡。 因为这个他们不少人在群里或者网络上吐槽,甚至有人开玩笑觉得真的要世界末日了,政府拿这些小说是在试探他们的阈值。 所以那些小说里写的是真的? 连丧尸和异能者都有了…… “那些人……”中年男人眉头紧皱,肩章在泛红的夕阳下闪烁,一脸严肃,紧握着枪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傅队,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樱花这边的人。”握着长矛的男人蹲坐着,换了只手,使劲甩了甩。 “我知道,那明显就是配发的长刀。”傅致钢沉静说道,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部门,心里紧绷的弦终于些微放松。 至少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国家并不是全然无知,而是有所准备,所以。 家里的情况应该还好吧。 天知道被手机吵醒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腐烂的面孔倒在桌前,他那早就被磨砺的沉稳心脏漏跳了多少下。 幸好幸好…… “妈的,这还是现实世界吗,真的像是做梦一样,明明上午还是正常的一天,怎么就……” 骑在围墙上的几个警卫,目光呆滞看着让他们焦头烂额的腐尸,被那三个人砍瓜切菜一样轻松肢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矫捷地从将近四米的围墙跳下来,三两步跑向警卫亭。 “傅队,政治处丁颖的电话。”房顶边上,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边上冒了起来,摆着手机示意。 中年男人抬手,粗壮的手臂被执勤服包裹,露出的手掌宽大,衬得那手机都过于玲珑小巧。 手机里面熟悉的音色,快速冷静传达信息。 “好,了解。”傅致钢挂掉电话,对那群人的位置挥了挥手。 他们自己的人,自然是越强越好。 “准备一下,放他们进来。” 齐依、符高峰、危生三人,面对奔涌而来的数十只腐尸,皆是气势汹汹的迎上去。 带着血丝的眼里,甚至满是激动。 拿着长刀的手臂,绷紧肌肉的身体,每一次肌肉的拉扯,似乎都能涌出更多的力量。 累,却兴奋。 那越打越有劲儿的样子,只看得围观的警卫敬佩+10086,安全感和紧张感瞬间拉开差距。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使馆的门前地上,碎了一地的肢体,脑袋胳膊腿儿各自摔在不同的位置,青紫的腐肉和黑红的液体几乎铺了满地。 眼看着腐尸被解决,还有几个人站在远处。 铁门侧边的小型人行通道“咔哒”一声弹开锁舌,傅致钢单手撑住门框,严肃的黑脸上带着催促,“快进来!” 几人速度很快通过门禁,来到了里面一处空地。 “傅队你好,叫我小符就好。我们边走边说,先去清理腐尸。” 符高峰一眼扫过警卫队众人,目光在高大挺拔的身形和执勤服上掠过,一边将长刀换在左手,一边挂着笑迎上了那个一看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中年男人。 傅致钢,四十五岁,军队转业,处事雷厉风行。 符高峰一如既往的充当了联络人员的角色,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一群人的名字,然后询问具体情况。 傅致钢嘴唇紧抿,眼底压抑着焦急和锋锐,眉头皱纹更深。 “我们核对信息,联系了幸存者,A栋36人幸存,B栋15人,C栋是食堂和仓库,幸存者7人,警队包括我在内,幸存20人,其他人全部变成了……腐尸,都在楼内……” “我们警卫队的其他人去救援,之前白雾出现的时候还没下班,C栋人最少,物资储备也都在。” “使馆内外都是那东西,我们剩下的人只能尽力防止街上的腐尸也冲进来。” “领事部距我们使馆差不多3.5公里,那边情况更糟……” 平常时候3.5公里,骑个车就到了,但现在……即使知道那边的情况更糟,他们也鞭长莫及,且自身难保。 傅致钢语速飞快,引着众人冲向西南方建筑。 两个挺拔的警卫攥着步枪紧跟着他们,剩下六个人,都留在了岗亭上,时刻注意外面的情况。 尽量不要让腐尸冲进来,避免让情况更糟糕。 高大挺拔的警卫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走在傅致钢边上,目光却黏在齐依等人还带着血腥的刀锋上。 那刀明明外表制式看着和他们配发的没什么区别,怎么在对方手里就这么锋利呢,也没见这三个人有什么炫酷的能力。 而且也就那个将近两米的危生比他们更健壮魁伟,齐依不到一米八的身高,身形算是修长有力,但也不可能比他们肌肉健壮的汉子还有力。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战斗力比他们高出很多倍。 这就是兵王的战斗力吗,还是说,他们就是紧急通知里说的觉醒能力的人。 他们敢细细打量齐依三人,却只敢时不时瞥一眼那个不像这个现实世界存在的男人。 对方苍白有力的手握着的长刀,还跳跃着明显的电弧。 杀腐尸就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两个年轻的警队成员互相对视一眼,带着惶恐和担忧的眼里,多了一份期待和勇气。 C栋。 双层防爆合金门依然很□□,内部,十只腐尸漫无目的溜达着,时不时抬高空洞的眼眶,光秃的脑袋转向各个方向。 第104章 合金门里面, 腐尸青紫的腐肉已经浸透了衣服,看不清原样。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或是挂着快掉出的眼珠子,或是盯着空洞的眼眶,还在门内溜达的腐尸突然扭头,身体僵硬。 “嘭——” 十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撞合金防爆门,一层叠着一层,发出了剧烈的声响,防爆门安稳地伫立着。 蓬勃的生命力就在门外,散发的吸引力让腐尸聚集, 像是扑火的飞蛾,没有脑袋,没有思考, 只知道破开阻碍, 奔向目的地。 砰砰的碰撞声越来越重,门内堆积的腐尸也越来越多,聚集起来发出的声响,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恶心。 即使如此, 谁都没动。 一行十二个人就这样站在了合金防爆门外,隔着门看着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 傅致钢握紧了手中的枪,也只安静地等着周瑾等人的行动,目光扫过周瑾一群人,神色略微放松。 这群人果然来历不一般,就连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和肥胖的青少年,面对这种情况都还冷静的看着,并没有多少慌张。 警卫队的年轻人站在边上肌肉紧绷,握紧了武器,两眼紧紧的盯着稳稳的,绝对不会被腐尸冲破的合金防爆门。 他们自然有信心,防爆合金门绝对不会被腐尸撞破,不过要进入c区,就必须要从这儿进去。 而餐厅内部,不知道又从哪跑出了几具腐尸,直愣愣的冲了出来,又被大门牢牢的挡住。 “应该差不多了,没被困住的腐尸都聚集过来了。”尚徐说道,清脆的敲击声,在他手指尖流动,“我开门了。” 傅致钢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他能开门,就发现伴随着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落音,手指敲击暂停。 大门轰的一下打开,无比丝滑,而堆在门口的腐尸被后面的冲击跌成了一团,然后瞬间弹射起来,冲向门口。 看不出面容挂满腐肉的脑袋,直勾勾的对着众人的方向,他们仿佛都能从头颅上看出垂涎来。 他们甚至也不是吃人,只是单纯的碾碎心脏和脑袋,破坏生命。 这对腐尸有什么好处吗? 似乎他们就算是安静的站在这儿,那聚集的生命力对腐尸而言,都是美味佳肴。 大门处,蜂拥而来的腐尸挥动着手臂,气势汹汹。 傅致钢举起手枪,在他身后的那两名警卫也举起了武器,浑身肌肉紧绷,带着茫然。 他们没有动作,因为,危生和符高峰的刀锋已经落了下去。 傅致钢举着枪,甚至找不到缝隙按下扳机,事实上,他也知道子弹对腐尸来说只有冲击力,没有杀伤性,不论量的话。 前方,这两个传说中的515部门的成员,速度和力道都完美地匹配了传说两个字,不愧是隐秘的部门,他们的每个动作都称得上是得心应手,砍瓜切菜。 而在这个战场上的危生和符高峰两人,双眼的兴奋弥漫在了声音里。 “老危,你感觉到了吗?”符高峰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抬脚一踢,腐尸直直后退,撞得后面冲过来的腐尸跟着后倒。 “嗯。”危生重重点头,虬结的手臂被作战服紧紧地包裹着,将近两米的庞大身体,气势带着更明显的威慑。 每一次肌肉扭动,都带着作战服被撑圆的鼓胀。 “看来他们也得偿所愿了。”齐依握着长刀斜站在众人前面,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更是神采飞扬。即使是面对胳膊横飞的惨状。 在这些天砍了好些只的腐尸之后,符高峰和危生在当下,突然之间速度力道陡增。已经昭示的很明显了。 只见危生后撤反手一刀后滑,刀下肢体丝滑掉落。 即使在战斗中也能看得出来,两人体型,身高,甚至是气势都有明显的变化。 危生手上配备的比制式长刀更宽阔,长度更长的长刀,此时在他的手里也显得像个玩具。 绷紧的作战服展现了令人惊叹弹性韧度,唯一不好的是鞋被脚趾顶破了。 危生看了一眼被顶破的鞋头,脚趾抓地,屈膝弯腰,旋身带着长刀扫过一片胳膊。 “艹,危生你注意着点,老子就这一身衣服。”符高峰揣着腐尸连连往前,几个大步躲过挥洒的粘液,反手轻巧挥刀,拍开那乱飞的胳膊。 危生沉默着劈砍,长刀带着破风声,将冲过来的腐尸从左肩到右腰斜斩,腐尸直接被分成了左右两半,稀里哗啦腐臭的内脏溢了满地。 小胖子程何梗了梗脖子,一把捂住嘴,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抱着青铜鼎的肉手,泛着用力过度的亮彤彤的红。 在傅致钢后面,那两高大健壮的警卫也脸色青白,脚步往后撤了撤。 傅致钢这个见多识广的中年领导,表情也有些僵硬,准确的来说,从醒来之后,他的表情就没有好过,现在已经不错了。 虽然战场上同样有肢体横飞、鲜血横流的场面,倒没见过有人能一刀把人竖劈成两半,露出完美人体横截面。 腐尸的□□已经被腐蚀,即使削掉手臂、脑袋和身体,也没有喷涌的鲜血。 但是这场面也实在太直观了。 “啧啧啧,现在也就剩下我了。”尚徐瘪了瘪嘴,他就算定位是小队里的后勤,不代表他真的甘心做后勤。 齐依,符高峰,危生,他们不想被队长甩下,他也一样。 眼看着同伴们越来越强,他可不能被落在后面,谁都不知道白雾的出现,是暂时还是预兆。 “尚徐。”符高峰高声喊道,滴着青紫碎肉的刀尖朝下,层层叠叠的碎烂肢体,还在不停抖动。 里面还有四五只缺胳膊断腿的腐尸,就算只有一条胳膊一条腿也不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前冲。 “来了来了。”尚徐将电脑一合,反手就扯过背包塞进去,握紧配置的长刀冲了上去。 一番动作带着迫切,满是主动。 边上那两个年轻的警卫看着都跃跃欲试,什么害怕不害怕的,什么恐慌不恐慌的,东西要是不好,人家会急不可耐的抢着上吗? ! 能成为周瑾小队的一员,尚徐自然不可能只有脑袋。 事实上,尚徐的动作也带着恰当的力道与凌厉,长刀挥舞的也是几刀就是一个脖子。 在尚徐解决剩下几只腐尸的时候,危生和符高峰就拎着凳子将挡路的肢体推到两边,将道路铲出来。 腐肉被压成肉泥,又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迹。 即使通知里已经说了,这些腐尸不带传染性疾病。但只是多看几眼,都让人恶心、头皮发麻。 带不带病都没人想接触。 当燕瑜等人踩在勉强清理出的道路,往C栋里走的时候,时间也不过过去了几分钟。 尚徐拎着长刀,脸色微红,稍微气喘,顶着齐依的目光,略微目光飘忽。 “这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忙嘛,昼夜颠倒的,接下来让我当主力了,好吧……” 事实上,能自由在外行走的腐尸也基本上都在1楼聚集了,变成了一地碎肉。 除此之外都被限制在了房间内,不管是腐尸还是幸存者。 “叮咚叮咚叮咚——” 两个高大警卫握着的手机里,是不断传来的信息提醒。 在众人的目光下,两个警卫稍微有些不自在的摸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点着。 “是C栋幸存者小群。”严辞边说着,看了眼傅致钢,将手机递给了靠过来的尚徐。 “我们已经把救援来了的消息告诉给大家了,希望他们再坚持一下,安一下他们的心。”边说着就,年轻人目光带着忐忑看向众人。 大使馆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是他所认识的,他自然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有时候希望就是临近的一点点的时间。 只要再坚持一下。 尚徐右手握着长刀,左手接过手机,快速翻动。 7人小群里,一系列发送的信息,颤抖的图片和视频,都昭示了当事人的恐慌无助、惊愕担忧。 见过太多,阈值已经提高的尚徐,面不改色滑过几个幸存者小群,将大致的信息记在心里。 “好,你注意着点儿,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尚徐把手机递了回去。 事实上关在房间里的腐尸比幸存者多多了。 踏入2楼的一瞬间,乒乒乓乓的砸门声,此起彼伏,越来越重。 他们兵分好几路,一刀劈开门锁,开门。 砰的一下,就是被拍在门后墙上的腐尸。 早在感知到越来越近的生命力,这些腐尸就被聚集就被吸引,聚集在了门后。 腐尸只知道贴在门后努力破门而出,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开门杀。 从底楼到顶楼,也就是机械性的砍腐尸,对于燕瑜一群人来说,唯一需要警惕的是机械性的劳作导致的身体肌肉酸软。 而这在充盈的元气冲刷下,又变得无需太过顾虑,元气的存在堪比十全大补丸,特别是一旦觉醒,整个人就状态刷新。 缩在酒柜顶上的女孩捂着嘴,瞪着眼睛看着那被肢解的腐尸,黑黝黝的明亮大眼睛逐渐被泪光迷蒙。 她一只手扒着酒柜边缘,娇小的身体扒着柜子灵巧地滑了下来,“呜呜呜,你们可算是来了……” 女孩儿哭得稀里哗啦,迷茫的目光扫过几人,扑向那高挑修长的人影。 燕瑜脚步后撤到一半,被后面的小胖子堵住,只能无奈的站在原地,抬着双臂,被撞了满怀。 女孩齐肩短发略微凌乱,微斜着身体,额头撞向燕瑜锁骨,往后弹了一下,她赶紧挥舞着双手,埋头向前,紧紧环抱着劲瘦有力的腰。 呜呜的哭着,显得更是可怜兮兮。 第105章 燕瑜笑意温和,手臂抬高,尽量避免那巴掌长青铜小剑的污迹沾染到女孩。 这毕竟是自家崽子,还是个十六七的小女孩。 周瑾在边上看着,也只是看着,迎着燕瑜的目光也面不改色,严肃冰冷。 燕瑜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动作格外克制,带着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柔和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胖子程何在后面歪着身体,瞪着大眼睛,紧盯那个窝在燕瑜姐怀里不出来的女孩。 发泄了情绪,女孩似乎理智恢复,她抬头看了一眼燕瑜,红着耳朵埋了一下头,然后猛地抬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擦着眼泪往后退了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抽噎着,却还努力压着声音,稳定情绪。 “我叫郝嘉菁,嗯,是准备来樱花留学的。”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哥哥也在大使馆工作, 我就提前过来了。” “那这个人是?”周瑾提着的长刀,点了点玄关上那一地碎尸。 女孩顺着他的动作看了过去,呼吸一滞,吓得一梗,赶紧移开目光,“我我我,我知道,她是我哥请的阿姨,打扫卫生做饭……李阿姨很好的人,做饭很好吃的,呜呜……” 边说着,女孩眼泪又下来了。 呃,行吧,毕竟也是个小崽子。 燕瑜温和的眉眼带着安慰亲切,“收拾一下情绪,你先跟我们走吧,你哥在A栋,我们要抓紧时间。” “嗯,嗯。”女孩连连点头一个劲儿的抬手,手臂擦着眼泪,脸上、手背上都湿漉漉的,可怜又可爱。 边上的小胖子抱着青铜鼎,满脸复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还有些可怜。 “等等等,给我一分钟。”女孩吸着鼻子,先是快速的穿上运动鞋,跑进厨房,拎了把菜刀出来。 那菜刀上还有明显的三个字,品牌系列,锋利度和重量都可观。 燕瑜点头,自立自强的自家孩子,更惹人心疼和喜欢。 毕竟未来,可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容纳脆弱,任何人的脆弱。 救援幸存者和清理c栋的腐尸,并没有耗费他们太多的时间。 严辞这两名警卫留在了c栋,除了那个叫郝嘉菁的女孩,积极主动的想跟着他们一起救援其他人,其他几名幸存者,便跟着那两警卫收集整理物资信息。 他们随即清理的是B栋。 令人欣慰的是,B栋15个幸存者,其中有10个都聚集在了一起,尝试猎杀腐尸。 事实上他们也成功了灭杀了不少,至少占据了一层楼,虽然是腐尸数量最少的顶楼。 “果然还得是年轻人,有够聪明的,也有足够的胆量。”尚徐赞叹的看着电脑屏幕。 走廊的监控录像清晰的将实时的一切展现。 “你不是清理监控了?”符高峰也盯上了那屏幕。 “删了是删了,也加固了,不过还是留了点儿,以防万一。” 只见画面中,是个20出头的年轻人,寸头,剑眉星眸,神色坚定。 穿着运动鞋脚步轻盈,三两步跳下阶梯,拐弯,三两步跳下阶梯,快速的在下一层楼的楼道踩了几步。也就三两秒的时间,赶紧往上爬回来。 随即便是砰砰砰,落地极重的,间隔极短的重物声。 那是奔跑的腐尸踩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画面中,腐尸肢体僵硬,动作却很迅速,三两步踩着楼梯往上冲去。 甚至速度还比那寸头年轻人的动作快了不少。 而就在楼梯上层,左右两边楼梯口分别站着四个手握长刀的年轻男女,往后两步是两个拿着一米五长棍的女孩。 十个人各自站立自己的位置,穿着短袖制服或者T恤长裤又或者长裙,但众人无一例外的都握着长刀,严阵以待。 肌肉紧绷,目光坚定且带着狠意。 能进入大使馆的,都是历经各种选拔出来的精英,又经历了几十年的正规某东方大国的培养,不管平时是内向安静还是外向活泼,不站出来便罢了,站出来就会逼着自己前行。 监控里的这个小队也一样。 在那腐尸踏上来的一瞬间,左右两边同时出刀,凌厉的刀光砍向腐尸的脖颈、腰腹、膝盖、手肘…… 腐尸向上的冲力和八人的攻击迎面相撞,砰的一下,实心的碰撞声,带着腐尸被压制的冲劲。 持刀者也并不恋战,往后拔刀的瞬间,两根手臂粗的棍子怼向腐尸。 两相碰撞巨大力道外加位置优势,腐尸后仰,咕噜噜滚下楼梯。 “不要下去。”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手上紧握了握,冷白的皮泛着用力过度的红。 迈着腿准备往下冲的健壮青年闻言,刚踩下一层阶梯的脚,赶紧往后缩,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刀柄,炯炯的目光警惕的看着下面,“ OK ,指挥!” 兼职指挥的眼镜青年膝盖微弯,身体略微前倾,“腐尸力气太大了,在阶梯上战斗对我们没有优势,最好占据高处压制。老计划!” 乱拳打死老师傅,经过这么多次的互相配合。他们也有了足够的默契,和胆量。 即使一刀下去砍不断腐尸,那就多砍几刀。 幸好,吸引腐尸的不是声音,不然就他们这个动静,早就被围堵了。 咕噜咕噜,滚下楼梯转角处的腐尸,带着腐肉的手臂随意一撑,一个翻身站稳,仰着流淌着腐肉的脸望向众人,三两步跨过台阶往上冲。 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贴在腐尸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裂开,露出深色的刀痕。 不过迎接腐尸的,是带着寒光的砍刀。 数不尽的刀光落下,迸飞的腐肉洒落,一刀一刀直到灰白的骨头彻底断裂,摔落在地。 一番动作,众人气喘吁吁。 “艹,这腐尸太硬了,刀都得砍这么久!”大刀被女孩拄在地上,气喘吁吁,手臂和手指带着用力过度的红。 “主要是这腐尸也太多了,蚁多还咬死象呢。”秦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伙伴们,“你们有感觉到变化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好像,有点感觉。”郑吴屈臂握拳,手臂的肌肉隆起,“你们也知道我是经常锻炼的,对体力感知更敏锐一些,不过,倒也不知道是不是杀腐尸带来的作用。” “是嘛是嘛。真的有作用!我的力气好像也变大了!”女声带着惊喜,使劲拍了拍身旁高大同伴的手臂,发出嘭嘭的扎实声音。 “嘶。”郑吴抱着手臂惨叫,俊朗的脸扭成一团,“手下留情啊,我这纯肉!” 夸张的表现得到了众人白眼,也稍微驱散了众人身周的紧张气息。 即使灾难来临,他们和自己的同伴也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弱者。 这就足够了。 “继续?”郑吴甩了甩长刀,被甩开的污渍粘在地面,长刀则又恢复了光洁,带着寒光,“别说这发的大刀还挺好用的,” “听说救援队是我们隐藏的龙组,神秘部门。” “人家是515特殊事件处理部,简称515部门,已经正式挂网,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挂网。” “说明家里秩序还受控制,提前有所准备……” “得亏有这些,不然,我们,应该会更艰难吧。” 当时他们还很不理解,又是让他们看小说,又是让每层楼都备上杀伤性武器,特别是长刀。 他们当时最恐怖的猜测就是战争,毕竟他们和樱花的纠葛,需要鲜血才能洗清。 没想到…… “开始吧,天快黑了。” 晚霞洒满视野,建筑披上轻纱,阴影乍现。 第106章 大使馆对街,酒店顶楼一处房间,玻璃窗反射着绚丽的光芒。 三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或坐或站,泛红的眼紧盯着对面大使馆,又或者紧盯着电脑屏幕。 青色纹身从袖口蜿蜒至颈侧,在肌肉上颤动, 手臂长的枪被斜靠在墙上,手却没有离开枪把。 大使馆门口,被515众人清理了一波,重新聚集起来的零星几只腐尸被结实的大门阻挡在外,又在警卫人员的戳砍下碎了满地。 直到没有依然站立的腐尸,他们才小心翼翼地开门, 快速铲开门口的阻拦物, 然后赶紧缩进去。 明眼人都看得懂,不是非冒着风险要出去,而是不清理也不行,地面垫的太高,腐尸扒着大门一跳就进去。 腐尸的体力、行动力可是普通人的好些倍, 普通人翻不过去的大门,对他们可并不是太大的阻碍。 而大使馆门口发生的一切,则被观察者丝毫不漏地记录着。 “查到了那几个进入大使馆人的身份吗?”刀锋般的目光紧盯着对面,凶煞气息在带着横肉的脸上弥漫。 这是个体型算得上庞大的男人, 几乎可以去进行相扑表演,站在窗口, 几乎遮挡了一半的玻璃,和大部分昏黄的晚霞。 跪坐在矮几边的年轻人汗珠从脸颊滑落,手指敲击着键盘,几乎要出现残影。 电脑屏幕上数个人影头像从屏幕中划过,带着常人看不懂的数学符号。 好一会儿没听到动静,男人目光瞥了下去,居高临下,盯着年轻人那泛着汗珠的脸。 好一会儿,年轻人终于停下双手,拍在键盘上。嗯 “非常抱歉。石田大哥。” 跪坐在地的年轻人,一个深深的拜伏,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低垂着眼眸解释。 “那些人的体型特征虽然很明显,但我没有他们的正面照,街边的录像也只能拍到他们的侧脸,他们对摄像头很敏锐,身份绝对不一般。” “只能查到他们是乘坐一辆平市的客车从高速路下来。” “我查了出入境记录,没有类似他们的团体,但他们实力很强,初步估计是华国的秘密部队成员。但带着女人和小孩,我实在想不到他们的目的。” “他们之中还有一个IT高手,不确定他们是一直在我国内,还是意外入境,我的实力不如他。” 说完,又是一个深深的拜伏。 石田三成刀锋一样的眸子扫过,随即无所谓的转过脑袋,看向街道对面,那个法理来讲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刚刚那群人,特别是那个男人手臂和长刀上缠绕着的紫色电弧。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现实中存在这样的人。 那个神秘的国度,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到底做了什么。 难怪副组长,在组里这么需要人的情况还要让他亲自来监视。 “你联系副组长,让副组长定夺。一切按副组长的命令。”石田三成语气坚定。 副组长是社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组长精心培养的继承者,承载组长的愿景和他们社团的希望。 是他们进入社团的第一天就知道,而且坚信的事实。 在社团这个大家庭里,他们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一份力量,让这个大家庭变得更加强大,而强大的家庭又能成为他们的后盾。 加入社团是让他们,荣誉的一件事。 而副组长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不过刚满二十岁就能接手社团的部分生意,让他们体量翻了几番,一跃成为樱花最大的社团。 几乎所有人都是副组长的拥护者,包括组长自己,副组长的亲生父亲。 某东方大国有一句话说,团结就是力量,而他们社团,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他们每个人都为此自豪。 而现在,在整个社团陷入混乱的时候,副组长毅然站了出来。 带领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从人变成腐尸的那一刻,无论之前的身份是什么,那个人的灵魂就已经死去了,他们的□□被邪恶入侵,所以即使被砍断的肢体也会不停的抖动,散布恐惧。 只有当腐尸归于平静,亡者的灵魂才能得到解脱。 他们是正义者。 对于副组长的这番言论,他们深信不疑,肢解腐尸,确实能让那抖动的肢体停止,副组长是正确的。 石田三成也同样坚信,所以即使副组长还带领着众人在平息社团内部的混乱,他也愿意离开驻地,前来监视华国大使馆的动向。 不过华国大使馆的警卫,实力的确很强,杀起腐尸一点不手软。 果然不愧是,神秘的古老东方大国。 “石田大哥!我被发现了!”年轻人脸色潮红,鼻尖泌着汗珠。 “什么?”石田三成魁梧肥壮的身体,三两步走过去。 蒲扇一样的大掌拍向年轻人后脑,拍得他歪了脑袋,缩着身子让了让。 只见电脑屏幕上是黑底红色的字,上面华国文字,下面樱花文字。 “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义行会的诸位……” *** B栋三楼走廊里。 “这个义行会可是樱花的第一大帮派,我们要和他们交易吗?”郝嘉菁踮着脚看了一眼尚徐抱着的电脑屏幕,谨慎的举着厚重菜刀,防备危险。 “你还知道的挺多的,你家长知道吗?”尚徐调侃的。 “没有没有,是我同学说的我,而且他们也没遮掩,网上都查得到呢。”郝嘉菁连连摆手,厚重的菜刀都有些拿不住的晃了晃,“就这样发过去,他们就会听吗?” 尚徐扯着和善的笑,合上电脑,“他们会听的。” “走吧,我们也去蹭两把。”尚徐反手就把电脑塞进包里,拎着长刀往走廊里走了进去。 “哥哥你也收到短信了吗,你说多砍几个丧尸,真的像小说那样会觉醒吗?”郝嘉菁紧紧的跟在尚徐身后,拎着菜刀,目光比起恐惧,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加油,我相信你!”尚徐握拳侧手,比了个鼓励的姿势。 他都还没觉醒呢,砍一两只腐尸就想觉醒,怕是有点困难。 此时距离他们踏进B栋,也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第107章 京都区一处高楼, 原本宽敞严肃的会议室已经被或站或坐的人堆满,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武器、医疗箱,甚至还有沾了血的绷带。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滞,仿佛能听见楼下同伴们战斗的动静。 当然,这是他们的错觉,战场已经延伸五层以下, 他们也听不到动静。 处于京都区繁华商圈的这栋大楼,说得上是他们义行会的总部,社团里的每个人, 穿上西装都是在这栋楼上班的职员。 当然他们也没有失去自己在社团里的定位,不管是崇文还是尚武,既然是社团, 就必须要拥有实力。 所以即使在这种境地, 只要有副组长在,他们就有定心丸, 有一腔勇气去面对各种异变。 会议室同一层楼另一个办公室内,穿着和服的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他站在落地窗前,右手按着腰间的武士刀,俯视着底下的混乱,黑色的眸子冷静地看着肉眼所见一切。 “笃笃笃——” “组长, 华国大使馆那边,有人进去了, 大使馆警卫队傅致钢陪同,这是石田大哥那边传来的监控录像。” 短裙西服的女人抱着电脑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步轻盈。 “还有对方发现了我们的监视,并且发了合作邮件。” “叫我副组长。”山本健太回到办公椅上,手指轻敲键盘键盘。 “是。”女人表情带上一丝心疼和哀伤, 组长这次不幸遇难,幸好副组长冷静沉稳,帮助组长灵魂得以解脱,还力挽狂澜,稳住了大家,让大家力往一处使清理驻地。 网络未曾被影响,他们能看到灾难不止出现在樱花,全世界都陷入了丧尸来临的恐惧中。 在这样的时候,恐惧、害怕和慌乱,是致命的危害。 即使副组长表现得再自然平淡,他们也只能将情绪化成手中的刀枪,为副组长也为自己开辟道路。 只是副组长自己,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悲伤中解脱。 毕竟组长是他最尊敬的父亲,也是义行会所有人尊敬的亲分。 “副组长,这群人没有在摄像头上露出正脸,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不过按照大使馆傅致钢的反应,应该是华国官方的人,且身份不低。”女人恭敬地站在他身边,微弯着腰,轻声解释, 电脑屏幕上是大使馆正门的录像,镜头拉近,燕瑜一群人的背影出现在镜头中。 “出手的三人实力很强,出刀凌厉力度精妙,长刀制式相同,动作带着同一种风格,特别是他们都是近战,不害怕被抓伤……他们似乎知道比我们更多的信息……” “还有站在战场之外的女人、少年和小孩,都表现得格外冷静,少年斜抱着的金色物品是华国古老礼器鼎……” “特别是站在外侧的这个男人,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突然出现在我国境内,而且是非法入境……” “您真是英明神武,让我们提前去监视华国的大使馆,不然怕是会错失很多信息。”女人态度尊敬,言语却带着柔和安慰,看着似乎是上下级,又带着亲昵。 义行会所有人,都是家人,家人自然就会有等级。 山本健太安静的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静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直到倍速的录像播完。 “你的直觉一向很强,在你看来,这群人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谁。” “她。”女人抬手,按在那个长发女人的身上,边说着,按动了一下进度条。 “她?”山本挑了一下眉,“不是这个能力特殊的男人?” 女人摇摇头,“这个男人给我感觉很危险,是直面的危险,就像是面对雷泽一样,随时可能被雷电吞噬。” “但她不一样,她很温和,即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侧面,看到她就能想到温和两个字,像大海,带着居高临下、无所顾忌的包容。” “他们不能是我们的敌人。”女人总结道。 漆黑的长发乖顺的披散在女人身后,身形高挑修长,手上把玩着……有的角度能拍摄到,那是一把巴掌长两指宽的匕首,是铜绿色。 那是青铜。 这样看,那个少年的怀里抱的金灿灿的小鼎,或许也是青铜器。 青铜器这种东西本身就被赋予了太多意义,又被这些人拿在手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今天发生的情况太过异常,异常到他们无法认为这些人,只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小孩,少年,女人…… *** “回复的还挺快。”手机嗡嗡的震动两声。 尚徐上前两步站稳,右手抓着的长刀砍下,劈落一条瘦小的手臂,又快速的三两下,解决阻拦者。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个短讯。 办公室外,符高峰和齐依停下讨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呼,还是你来吧。我可是专业技术人员,这会儿不空。”尚徐使劲踹开阻拦的腐尸,随手将手机抛过去。 “啧,那可不,加把劲儿啊,咱队可就剩你了。”符高峰扬眉,接过手机。 “是尚徐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略带沙哑的男声,语气沉稳。 符高峰立刻认出这是义行会的副组长——根据尚徐查到的情报,他叫山本健太,二十二岁,也是义行会的准组长。 毕竟,这人的父亲也就是义行会的组长,已经死了。 啧,没想到,他们515有一天竟然还会光明正大与社团联系了。 能正规谁不想正规呢,只可惜,这个时候连国家都陷入混乱,樱花这边政府已经完全瘫痪,天皇一家子被一锅端,内阁连个话事人都找不到,财阀捧起来的政客也都在谋生。 偌大一个国家,各自奔命。 轰隆的响声飞过,是天空中还没高飞的直升机,无头苍蝇一样的奔逃,不知逃向何方。 甚至还没有一个□□的凝聚力来得强。 “山本副组长,我是符高峰,既然你打电话过来,那就是做好了选择。”符高峰笑眯眯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敲,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彩霞。 四点开始的白雾,就算是樱花这边也还没有放学或者下班,等到六点白雾消散。 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晚霞很美,这片天空下,却再没人有心思欣赏。 第108章 “好, 那就静候佳音了。” 三两句做好约定,符高峰便挂了电话,这个时候双方都异常果断, 没时间多耗。 “怎么样?” 尚徐大步部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斜握着的长刀滴落着腐肉浆,不太干净的地板上又增添了些污渍。 符高峰耸耸肩,将手机甩向尚徐,“还能怎么样,山本健太这个人你也查过,很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就整顿组织,收拢人心,清理腐尸,在这片地界,也只有这个组织,现在还保持着冷静了……” 其他的,甚至包括自卫队现在都乱成一团, 他们想找官方合作都找不到人。 “再搞几个备选?实在大不了到时候去机场抢,飞机那么多。”符高峰提议,颇有点跃跃欲试的味道。 “收敛点儿你, 我们又不可能长久待在这儿。”尚徐白了他一眼,“一锤子买卖可不行。” 他们必须在樱花本土留下一个合作的组织, 给在樱花的国人留下一个回家的途径。 抢了客机就跑,当然能实现, 符高峰就能开飞机,但是,也就能离开他们这一拨人罢了。 而且, 樱花也并不是毫无武器装备,在这种混乱状况下,谁知道会不会胡乱开炮。 要知道就算再乱,这至少是一个国家,而且通讯依然存在。 “快点儿的吧,天快黑了。”齐依大步上楼,催促,“天黑之前要将大使馆清理出来。” 黑夜会蒙蔽人类的眼睛,腐尸又不长眼。 *** “副组长,我们可不能答应他们,这些华国人的要求太无耻了!” “就就是,什么叫我们亲自去,您可是我义行会的未来,不能冒险!” “就算是要交易,也应该他到我们这儿来!凭什么要您冒险!” “他华国大使馆算什么,这是我们樱花的地界,他们再强,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遭遇腐尸,他们国内可不比我们樱花好到哪儿去!” 义行会,高层会议室,凶神恶煞、体型彪悍的众人拍桌抗议,泛着血丝的眼睛带着狠。 山本健太沉默着,一双眼睛扫过众人。 他们刚从“战场”上下来,门口还堆着满是血污的防护服,原本被金钱堆砌的精致皮肉,重新紧实。 和平养出的气势和战斗中形成的气势是完全不同的,而普通的战斗和生死的战场又是天差地别。 此时的众人,让山本健太更加满意。 金钱,利益,亲情,等级,所有的东西都交织在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是义行会的一部分。 也是他握在手里的筹码。 华国有句老话。 独木不成林。 从睁开眼看到混乱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义行会,是他手上最好的牌。 “我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山田健太开口,乱糟糟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十多双通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石田发回来的,大家都看了,现在世界的混乱状况,大家也都亲自接触了。”山田健太凝眸,十指交握放在桌前,环视众人。 “他们为什么那么强,他们为什么可以不穿防护服,直接面对腐尸尸,他们为什么有那种奇怪的能力……” 有人张口,却没能发出声,因为这个答案他们都不知。 他们甚至不能骗自己说那个视频是假冒的,因为那是石田三成亲自看见的,视频也是石田三成亲自传回来的。 在这种时刻,没人会编造没必要的谎言。 “福元,你有能力一刀下去,斩断腐尸的头或者手臂吗?”山本健太的目光对向那个坐在桌尾的男男人。 光头男人坐在木椅上,体型庞大的像是一座小山。 他通红的眼扫过众人,对山本健太低头,“非常抱歉,副组长,至少要三刀,或者四枪。”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他们都是杀过腐尸的人,甚至也因为这次会议,刚从杀戮中出来。 就算是用的枪,也明显的感受到那些东西的身体强度,和普通人有非常大的差距的,强了太多太多。 “上一场腐尸出现是7月23号,全球出现腐尸的国家,华国就是其中之一,他比我们了解更多的信息。” “即使为了这些信息,我也需要冒一次险。” “更何况大家,世界已经乱了,钱在这个时候的作用已经不大了,未来我们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山田健太一番话让众人神色动容,萦绕在众人周身的凝滞气氛活动了些许。 义行会的众人也是家人,他们永远不会独行。 “那要是,那要是华国的人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有人担忧道,这种时候掌握更多的信息,是华国大使馆最大的优势。 “大家可别忘了,这是樱花。”站在山本健太身后的女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的确,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多少人,我们多少人,围也能把他们围死!” “就是就是,这是樱花,华国人算什么!” “也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出现这种玩意儿了,会不会是漂亮国的阴谋……” “漂亮国在各处都有基地,谁知道他们研究什么病毒泄漏……” “没准是华国呢,表面上仁义大国,没准就是他们散播的病毒,” “别的不说,本来今年我们和华国局势紧张,华国大使馆就没多少人,这会儿,人数应该更少了吧,他们就算要狮子大开口,也得掂量一下……” 山本健太抬手,“好了,那就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去大使馆。大家先抓紧时间,我们今晚还有一场硬仗。” 他们至少要在离开之前清理自己的地方,特别是……山本健太凝眸,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 他大致能猜到大使馆的人想和他谈什么,无非是船或飞机…… 在樱花的华国人可不少,华国又自诩不会放弃每一个人,这是一笔长久买卖。 飞机,船,他们义行会都有,有没有本事拿就看他们自己了,毕竟他们义行会的家人,可不能为了别人牺牲。 不给出足够的代价的话。 第109章 大使馆A栋, 某办公室。 厚重的房门紧紧地关闭着,丁颖盘坐在地上活动着手指,酸软的手臂搭在膝盖上,不断地颤抖。 “呼……” “嘶艹……” 厚重的呼吸和时不时的痛呼充斥在不算小的空间。 方晨斜靠着办公桌,汗珠浸湿黑发,顺着脖颈下滑。 大口的吞咽, 矿泉水肉眼可见的减少,消失在泛红的嘴里。 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是或坐或躺,皆是精疲力尽的模样。 办公室里,除了丁颖小队的十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个缩着流泪的男男女女,颤抖的身体带着惶惶不安的眸子。 两方状态对比明显。 一方累的不想说话, 一方怕的噤若寒蝉。 “嘶……”方晨甩着手臂,酸痛扯着刺痛,战斗的时候多帅,这个时候就有多狼狈。 “颖姐,你知道515这个部门嘛?”方晨左手摸出手机,看着群里动态。 他们傅队在群里发的信息, BC栋已经清理完成了,幸存者聚集到C栋, 这会儿已经在清理A栋了。 没想到他们傅队,现在只能“沦落”为发信息的小弟了, 咳,开个玩笑。 他们辛辛苦苦到现在, 才清理了两层,这还是因为上两层人比较少,准确的说是腐尸比较少。 他们都砍腐尸砍的手软, 对方已经清理了两栋楼了。 强啊…… “只听说我们有这种处理异常事件的部门,但只是听说,之前都完全以为是玩笑话。”丁颖摇摇头又点点头, 谁知道能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候,是这个神秘的部门带领他们燃起希望。 毕竟,他们都是科学教育长大的人,谁曾想还有这一天。 丁颖摸索着手机,屏保闪烁,正是那则通知信息。 轰炸的手机铃声和短信通知,震碎了他们的恐惧惊慌,让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或者保命,或者反抗,他们是有未来的。 “休息二十分钟了,我们就在这儿?还是出去。”方晨甩着手臂,左手勾着口罩。 这么短的时间休息肯定是没休息好,不过人家都来救援了,对方都还在战斗,他们就躺在这里等救援,感觉不太美妙。 他们这些人都敢砍腐尸,自然不是坐等的性格。 闻言,地上姿态各异休息的年轻人们,撑着爬了起来。 “我可以!” “我也可以。” “大不了多砍几下咯!” 短信里的话,简直就是挂在驴子前的胡萝卜。 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不想拥有小说里那种飞檐走壁、驭风控火各种能力。 害不害怕的,恶不恶心的,可以忍一忍,能力先得到了再说! 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丁颖,眼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这种状态,可比边上那些算是瑟瑟发抖的人好得多。 性格影响选择,他们这些握刀的人也不是不害怕,只是不想坐等而已。 丁颖扭开瓶盖灌了一口,“那就走吧,不过这次我们不分开,谨慎点。求稳不求多。” “都到这一步了,别浪!”丁颖警惕地瞥了眼方晨。 方晨无辜地耸耸肩,扯开灿烂的笑容,“颖姐看我干什么,别人都是夸我是最稳重的。” “丁姐,我,我也可以加入你们吗?” 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一个满是褶皱西服戴着眼镜的男人举起了手。 此时的他依然有些畏畏缩缩,脸上带着恐惧,有些消瘦的脸颊嘴唇抖动。 丁颖方晨对视了一眼。 小田幸也,樱花这边的雇员,共事了几年都互相熟悉,做事严谨认真。 短信是发在他们手机上的,不过也都没藏着,幸也应该也知道。 既然是群发的短信,别人知道无所谓。 不过这始终是樱花这边的人,平时关系再是和谐。 这种时候太危险了,没必要带着个隐患。 说白了,的确是信任问题。 “救援快来了,他们从一楼往上,我们往下,你要回家,还是先蓄积一下体力,调整一下心态。”丁颖劝道,“未来我们都只能靠自己。” “想跟我们出去,先握得稳刀再说。”方晨瞥了眼他举着手,发抖的手臂,“别白死了。” 幸也嘴唇动了动,将头埋在臂弯,“好的,谢谢提醒。” 被遮住的泛红眼睛鼓胀,满脸不甘,明显这些人是把他当成累赘,不想带他,说的这么为他着想。 果然,华国人就是不值得信任,平时关系再好,他表现的再对他们的尊敬都没用,关键时候他们也看不起他。 方晨盯着小田幸也漆黑头发,皱了皱眉头。 “走吧。”丁颖拎起长刀,率先走了出去。 “OK,干他丫的!” “加油!” “走走走!” “啧。”方晨收回目光拎着刀,大步追了上去。 他自然看得出来小田幸也带着情绪,无所谓,这会儿没有人不带着情绪,只要他不主动找死,影响别人就行。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在楼梯间聚集。 “楼下好像有点过于安静了。”丁颖摆手,众人停了下来,侧耳细听。 腐尸脚底板踩的可实了,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带着机械性的节奏感,之前他们就是凭借这个,判断腐尸数量和位置。 他们只要靠近一定距离,腐尸就像安了感应器一样,啪啪的脚步声就过来了。 这会儿楼下安静得不正常。 “腐尸会休息吗?”方晨扯了扯口罩,眉头微皱。 “腐尸不是永动机吗,他们休息个什么。”有人挠了挠头。 “总之我们小心点,别在最后这点儿时间翻车。”丁颖抬手,“我动作比较快,我先下去。” 丁颖脚步轻巧,三两步跳了下去,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熟悉的脚步声并未响起。 后面几个人也跟了下来,快速的在这层楼晃了一圈,“还真没有。” “不会都跑到下面去了吧。” “很有可能啊,要是下面没有腐尸,救援队早就上来了,这么久没上来,那说明他们被绊住了。” “要下去吗?”如果下面腐尸成群结队的话,他们下去比起帮忙更可能会碍事。 虽然他们砍了几十个腐尸,但其中一半都是趁“尸”之危,他们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围殴和单对单差别可不小。 丁颖沉吟,未来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还不敢下去的话,何谈成长或变强,“下去,我们小心点。”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下楼,竖着耳朵听着各方的动静,目光也扫视着周围。 “哟~”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众人一抖,他们赶紧扭头戒备地看向声音出现的那方。 走廊的一端,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了出来,他随意甩了甩右手握着的长刀,眸子扫过众人,笑着挥了挥手。 “不错嘛~”符高峰点点头,明显众人气势凝练,是见过血的样子了。 腐尸的黑血也是血。 “我是符高峰,你们叫我符哥就行。”符高峰笑着对他们抬抬下巴,“危生,齐依。” 众人愣愣地看着符高峰,对方在满是残臂断肢覆盖着腐肉的走廊里,闲庭信步,神态自若。 顺着符高峰的目光,呆呆的向另一侧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两米多的彪形大汉,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束缚着紧实的肌肉,短发下一双眼睛凌厉又带着莫名的凶狠。 在他身边是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神色冷淡,脚步轻盈。 两人大步走过来的动作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感。 对比着这三个人,他们的小心翼翼简直是如履薄冰的小鸟,生怕伸一个爪爪就掉下去了。 真是, “好有安全感哦。”有人直接说出了声。 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咳咳,符哥,我是丁颖,除了我们小队的十个人,其他人都在顶楼,这会儿可以叫他们下来吗?”丁颖边问着,左手摸出了手机。 其他人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的在符高峰三人周身徘徊,带着期盼和向往。 “让他们下来吧。”符高峰点头,“下面应该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夕阳落下余晖,城市灯光璀璨,高楼的外墙还闪烁着霓虹,却再也物是人非。 大使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C栋餐厅。 灯光依然明亮,原本,餐厅都挤不下的人,现在只能稀稀拉拉的坐着,看着面前的水饺食不下咽。 “好了好了。”符高峰站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目光,“至少现在大使馆内是安全的,今天早点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明天早上七点在这儿集合。”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就努力的向前看,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人……” 餐厅只剩一行人和傅致钢的时候,时间已接近八点。 符高峰呻吟着往后一躺,整个人挂在了椅子上,耷拉着双腿双手,“这一天过得真是,忙得脚后跟都打起泡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能休息了。” 今天一天可真是漫长,从大陆到台省,从台省到樱花,圈儿还转的不小,主要还都是在干活,手脚都几乎没停过。 餐厅内,其他人同样是姿态各异,放松身体。 其他地方不一定,至少大使馆清理出来了,也为他们提供暂时安稳的休息地。 傅致钢扫过众人,“领事部那边?” “今天是不太行。”尚徐撑着手肘,右手操控电脑,调出沿途监控,“领事部那边人来人往,腐尸太多,晚上救援太危险了。” “那边幸存者多少人?”符高峰挂在椅子上,扭着脑袋朝向傅致钢。 傅致钢手指紧了紧,手机屏幕上,求救信息不断的刷屏。 “五个,在领事部顶楼。” 只是五个人,营救却要面对十足的危险。 “还有不少学生和在樱花的工作人员……” 尚徐手指顿住,“其他人有点麻烦,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在樱花耗。” 傅致钢抿着嘴,眉头紧皱。 “或者你收集一下他们的位置,明早我飞一圈,反正也有点东西要拿。”尚徐看了一下路线,“明天从大使馆出发去机场。” “机场?”程何一只手拎着金灿灿青铜鼎的一只脚,伸直脑袋往电脑屏幕上盯。 “直升机?好,我联系他们!”傅致钢不算大的眼睛瞬间精神了,“确实确实,这种时候飞机最快最稳妥。” 不管家里情况如何,此时大家都想着尽快回国。 “正常这边过去车程半个小时,不过现在……就有点儿悬了。”尚徐啪啪两下回车,“看起来路况还行,一上午的时间应该足够过去了,我们再搞个大巴车,给他撞过去。” “先回去休息吧,天亮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周瑾站起身,看向燕瑜。 对方那温和的笑意,在明艳的脸上,几乎要从微弯的眉眼中溢出来。 带着不合时宜愉悦。 她的存在感很低,一路上几乎什么都没插手,但周瑾从没忽略,燕瑜的重要性。 所以,现在的一切,是她早已经预见了吗? 第110章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房间灯光明亮,丁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洗漱后换了一身更适合运动的衣服。 灯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长刀,就放在他的床头柜,随时都能碰到的位置。 “方晨?”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颖姐,我睡不着,过来聊聊。”方晨摔在小沙发上,耷拉着四肢,身体几乎将沙发包裹。 丁颖沉默了一下,扯了个椅子放在对面。 白天的时候他们算不上安全,与家里报平安之后, 连多余的情绪都不敢升起, 一心只想多杀几个腐尸。 直到现在,纷繁复杂的思绪涌起。 “我家还有个哥哥。”方晨手臂遮住了光线, 也遮住了他的双眼。 丁颖咬着牙,从牙缝中搓出声音, “我弟,今年初三。” 其他没有提起的亲人,他们已经无法再见了。 两人一度沉默。 似乎是生死的战斗,让他们情绪阈值变高了,竟然都没有情绪崩溃,痛哭。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方晨轻声问道。 此时的丁颖同样卸力靠着椅子,瘫软着。 “应该很快,这些人,不可能是事故后, 特意来大使馆救我们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515部门的这群人原本就在樱花。 “我记得,我们楼顶停了架直升机。”方晨翻地一下坐了起来,“他们是为了直升机?!” 九个人,确实可以依靠直升机回国。 或许他们里面还有个能开直升机的人呢。 方晨扯着嘴角笑不出来,樱花是个岛国,这种情况,水路空都不通了,他们呢?还能回家吗? 更别说京都区的人口密度,现在远远的看出去,所有的楼里,不知道关着多少腐尸。 一旦那些腐尸散出来,不敢想象。 “别想太多。”丁颖抿了抿唇,“应该没这么差。” 不然他们何必来救援,反正这种混乱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相信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体制内的他们,往往是最信任国家的一批人,他们不想也不愿往坏处想,个人的力量在混乱下,微乎其微。 “我想……” “你不想,别找死。”丁颖警告,这会儿可不是平常,乱世用重典。 方晨咬着牙。 “行吧,回去了,早点休息。” “你安分点,不要做多余的事。”丁颖紧盯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按了按。 “拜托颖姐,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胆子这么小,能做啥啊……”方晨絮叨叨地打开门。 “嗬!吓死我了。”方晨抖了一下,差点一脚踹出去,“郝嘉桦,你小子,不会偷听吧!” 门口,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他推了推眼镜,“走吧,今天我们一个屋,你还不嫌累啊。” “谁要和你一个屋!我自己睡不行吗,这里这么多房间。”方晨只能跟着走,“好你个丁颖,竟然不相信我。” 一个无言且难熬的夜晚,格外的漫长。 天蒙蒙亮时,直升机轰鸣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方晨翻地一下坐起来看向窗外,只见两架直升机降落。 那是……义行会…… 7月27日早上七点。 晨光从天边点亮,属于黑暗的世界过去,艰难的等待中,光明终于到来。 视野的光亮在城市延伸,将高大的建筑变成牢笼,整洁的街道堵满脏污。 山本健太带着笑容从飞机上走下来,穿着武士袍配着太刀的他身形修长,身边是个穿着西服短裙的职业女性,稳稳的踩着高跟鞋,荷枪实弹穿着防护服的义行会兄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你好,义行会的副组长山本先生,我是尚徐,交易主要有我与你们对接。”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尚徐挂着微笑面具伸手,身姿挺直,目光有神。 “你好。”山本健太同样是微笑面具,握住了尚徐的手。 目光扫过尚徐身后的几人,傅致钢和其他几个警卫,石田三成传回去的视频里的人,只有这个叫尚徐的出现了。 “您好,尚先生,我是副组长的首席助理惠田英子,接下来的事项,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女人笑着鞠躬。 尚徐领着一行人去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燕瑜撑着下巴带着温和笑意,周瑾面无表情,对进来的他们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山本健太挥手阻止了义行会众人的跟随,迎着不赞同的目光,惠田英子反手关上了会议室大门。 “这是我们队长周瑾,和我们燕顾问。”尚徐简单地介绍了一句,“时间紧迫,我们进入正题。” “我们的需求很明显,习田机场直飞大陆的客机,护送我们去机场并且为其他华国人提供庇护……” “尚徐先生,您的要求恕我们无法接受,在樱花的华国人恐怕比我们义行会的人都多……” 长桌右边,尚徐和惠田英子面对面,吵得微笑面具破裂。 长桌左边,山本健太细细的目光扫过,周瑾,那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男人,沉渊一样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端坐着,带着华国军队人员的特殊气质。 燕顾问,连真实的名字都没被介绍,姿态悠然,微弯的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有种奇特的亲和感。 “燕顾问,给人的感觉很亲近,有点像义行会的家人。”山本健太笑容拉大,热情又阳光。 听到山本健太这话,尚徐立马转头笑着插了一句,“我们燕顾问人好,对谁都这样。” 被怼了一下,山本健太也并不在意,只是笑容更加真诚。 被戒备很好,戒备说明他们关系并不熟,想要得到,本来就要又争又抢。 阳光从窗口洒进桌面,空气中带上了灼热。 7月27号早上八点。 青翠欲滴的树叶映着粼粼的阳光,天空万里无云,一览无余,依然是晴朗的蓝色。 阳光下,植物们的翠绿显得格外鲜嫩和安逸。 尚徐揉了揉太阳xue,疲惫感涌上。 “义行会留了一部分人护送我们去机场,他们去调动大巴车。” “我们时间不多,腐尸事件升级,国内情况同样紧急,今天必须回一波。” “不止京都区,整个樱花数以万计的华国人,即使……部分变成了腐尸,我画了个幸存者地图。” 一系列的话边说着,尚徐将电脑屏幕转向燕瑜周瑾。 樱花的地图上,绿色的点是华国的幸存者。上千个点,分布在樱花各个区域,最密集的就是京都区。 即使之前手机铃声、短信的轮番轰炸,也震不醒已经变成腐尸的人们。 “发通知了,大使馆的撤离通知。” 尚徐手指用力,回车。 希望一切如愿。《 》 110-120 第111章 “现在你放心了吧。” 制式长刀斜靠在办公桌边,丁颖手指带着灵巧的节奏敲击。 撤离的通知早就发到了他们的手机短信里,既然要走,有时间就肯定要做好准备。 比如一些重要文件。 虽然不知道这次混乱之后, 这些资料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带着,有备无患。 方晨左手握着长刀,绕过地上散乱的肢体,站在窗边狭小的一块儿干净地方。 两架直升机都飞走了,不知道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在这种状况下武器就是人命,就是实力, 那些人竟然留下了不少枪弹。 虽然枪的效果没有刀直观,但可拉开距离呀。 一枪不够两枪,两枪不够,再多来几枪,将腐尸打碎,自然就不怕被伤害了。 长刀当然也有用, 毕竟子弹是有限的。 “这义行会,果然有能力。”方晨赞叹, “不愧是樱花的第一黑、帮, 违禁品确实藏了不少。” “政府都瘫痪了,倒是这些帮派,挺有凝聚力的。你说会给我们发枪吗?”方晨期待地瞪着眼睛看着下边。 丁颖瞥了他一眼,“你会用?” “姐,我老家彩云之南,包会用好吧。”方晨拍拍手臂, “再说打腐尸又不要求准头,一堆随便打。” “走吧,还有几个办公室要去一下。”丁颖拎着长刀,一手拿着存储盘快步走了出去,“武器应该会发,从这里到习田机场半个小时的路程,不知道有多少腐尸等着……” *** 7月27日早上七点半。 四千米高空,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大地,炎热还未袭来。 轰鸣声响彻耳际,遮不住幸存者的哭泣。 危生和齐依挂着长刀,抱着机、枪,面无表情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机舱内不算大的空间,缩着十来个男男女女,有的通红的眼睛满是疲惫,紧紧地抓着安全带目光呆滞,有的紧紧捏着手机,嚎啕大哭。 【伙计们,习田机场,先去清理一波,我们随后出发】尚徐的声音从耳道里的通讯器中传来。 【好】*3 齐依靠着窗看着下方,四千米高空看下去,属于现代文明的高大建筑,也是微小的蚂蚁,至于更小的人,那就完全看不到踪影。 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蔚蓝色的海,还有那一片在海边的机场。 海面一如既往的清澈、安静。 习田机场是京都区距离最近、最大、也是最繁华的机场。 即使由于7月23日国际上出现腐尸报道,习田机场的流量暴涨后降低,此时在机场的腐尸也不算少。 毕竟腐尸在华国、在漂亮国、在欧洲等等就是没在他们身边,即使有不少视频流出,不相信的人也始终不相信,不少人认为那是夸大虚假的描述。 人们总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发生在自己身边且亲眼看到的事实。 即使如此,习田机场流量只是以往的三分之一,也算得上是重灾区之一,腐尸存在、人类沦陷的重灾区。 齐依、危生细细地检查着背包里的子弹,检查机/枪各处配件,填满弹匣弹链。 “嗡——” 手机振动,是尚徐发过来的习田机场的分布图。 515APP里,他们的实时地图,虚拟的小人加一个绿点,是他们各自代表的位置。而腐尸重叠的标识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红。 “这会儿要是搞个微型导弹下去,完全省事儿了。”符高峰瞥了眼屏幕,“哪还用我们这么辛辛苦苦一个个的打啊。” 远在大使馆的尚徐咬着棒棒糖,键盘敲击声不停,【要浪也得有装备啊,回去了随便搞,这会儿可别飘。 】 他们华国的武器储备论世界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恐怕连自己人都不清楚具体是多少。 只要没有乱成一盘散沙,还存在有领导者,他们相信国内能很快稳定下来。 腐尸恐怖的地方是数量,和带来的混乱。 即使单只腐尸的强度很高,应付的麻烦的也多为普通人。甚至就算普通人多几个人,多点勇气也能剿灭腐尸。 毕竟强度再高也抵不过炮弹。腐尸不是丧尸,没有传染性,不会无限制增长。 【习田机场没活人了,你们随便造,别把我们运输工具打坏了。 】尚徐提醒道,【你们两个任务,第一清理跑道,第二清理机场腐尸。 】 【续航不用担心,义行会提供武器。 】 【老符,检查客机这个事儿得靠你了,我们几百个人的身家性命可就在你手上啊,可得仔细点。 】 “多少年的老搭档了,你还能不相信我?”符高峰不满地嘟囔着。 轰隆隆的风声夹杂着炎热,直升机垂直降落在一处机场楼顶。 算得上空旷的楼顶角落堆着好几个大箱子。 齐依先跳下去,危生停在门口,浓黑的剑眉下,炯炯有神的眸子带着凌厉,看向机舱内依然神色不安的众人。 “所有人先下来,转个地方。”浑厚的声音,像在耳边大吼。 在这种情况,强硬的命令,比温柔的安抚更为有效。 众人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拖着腿往下面走。 符高峰从驾驶位爬下来,见众人这副模样,他耸耸肩,接过齐依递过来的机/枪,背上鼓囊囊的背包。 坚强会感染众人,怯弱也会。 “走吧,先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符高峰挥挥手,单手拎着四五公斤的机/枪,率先走在前面。 不得不说,觉醒了就是很不一样。 他满是笑容晃了晃脖子,背包里将近一百公斤的枪支弹药,轻若无物,行走间,脚步轻盈。 在众人后面,危生和齐依背着机/枪,双手各自拎着箱子。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 符高峰肩膀稳稳地抵着枪托,子弹倾泻之间,将冲来的腐尸打得稀碎。 “爽!” 算得上俊朗的脸上,笑容拉大,带着狠意和兴奋。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机/枪根本不用地托,双手稳持,后坐力约等于无。 在众人最后面,齐依和符高峰两人的眼睛都红了,带着跃跃欲试和迫不及待。 军队出来的人,谁没点暴力因子。 “你们待在这个办公室里休息,堵好门,我们去清理腐尸。”符高峰打开门,像幼儿园老师一样,看着一个一个走进去,叮嘱。 虽然众人,神色慌张,带着害怕,却还是乖乖地进去,满是期待地目光看着三人, “谢谢谢你们,我们就在房间里,绝对不当累赘,你们,麻烦你们能快一点?”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学生,双手紧紧的交握在胸前, “放心,你们就在里面休息休息,放平心态,没事的。” 符高峰笑眯眯的关上了门,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 此时危生两米多的高大身影已经在走廊消失,齐依站在栏杆边,冷漠的表情遥看着底下,下面是乱糟糟仰着头寻找生命的腐尸。 “丢个手榴弹下去,应该可以炸不少。”边说着,反手从背包里摸了个拳头大小的手榴弹,扯开往下一丢。 轰的一声爆炸,直径十米的爆炸范围,只有最中间的那几只腐尸碎得七零八落,其他的,皮肉被冲击四散,空气中弥漫着糜碎的腐肉。 光秃秃的骨架支撑着依然强健的身体,并未太过削减的攻击力。 “效果一般。像这种群聚的腐尸,还是跟家里一样用重机/枪扫,成果比较明显。” “轰的越碎,效果越好。” 两人边说着边大步往下走去,遇到窜出来的单个腐尸,子弹倾泻,地面上抖动的肢体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对国内担心又不太担心,便是如此。 他们有武器,有人,有军队,也有早就安排着的觉醒者。 都有人提前给他们透题了,即使再半信半疑,也做了安排。 白雾之下,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腐尸生成,特别是军队,人多。 但军队又是最好清理的地方。 “开始吧。”齐依扯开嘴角,端着机/枪,漆黑的枪口指着前方。 弹链搭在肌肉隆起的手臂,无数子弹倾泻扫过,迸溅的腐肉弥漫。 此时的他们变成了屠杀的机器,而被屠杀的对象,只有子弹将其彻底打碎,才能倒下。 效果其实并不像镰刀割麦田那么明显,但比一刀刀地砍有效率得多。 震耳欲聋、连绵不断的枪响在空间中翻涌。 弹链卷过,一颗颗冒着烟的弹壳堆了满地。 光洁的墙壁、椅子、地板,被一层层重叠腐肉碎屑覆盖,一根根露出灰白骨头的肢体,还在不甘的跳动。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爽!” 第112章 半个小时后, 三人在直升机集合,符高峰照常去了驾驶位,齐依和危生拆开配件一一检查, 三个干瘪的背包叠成一堆。 轰鸣声再度响起,然后是直升机远离。 房间里的众人看着小黑点逐渐消失,注意力拉回在了手机上,不断刷新网页,却又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目光呆滞着。 房门口被搬过去的桌椅牢牢堵死。 气氛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归来……远离……归来……远离……归来…… “多少趟了?” 干涩的声音突然响起。 “应该有个二三十趟了吧。”有气无力的声音附和。 “坐着等死太没意思,出去看看?” “走,找点吃的,我不想饿死……” 不想出去的人也没有阻拦,空洞的目光看着他们离开桌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下一秒。 “卧槽!” *n “呕……” 惊叫和干呕瞬间吵闹,周边几个房间冒出脑袋。 “咋了咋了!” 捂着嘴的人说不出话,只能手指指了指栏杆外面。 然后是一排脑袋踮着脚看一下下面。 “呕!”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怎么了怎么了?” 众人手指指了指。 一排脑袋看一下去。 “呕!” 一时之间整个走廊都挤满了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这地步了,什么悲伤痛苦绝望,后面再说吧。 “下不下?” “下吧,出都出来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 符高峰三人几乎在整个京都区,甚至是周围几个区的空中画了无数个圈。 而在大使馆的众人也未曾停歇,一辆六十座大巴停在门口,这会儿不需要讲究交通法规,能把所有人塞进去,安全送到机场,这个大巴车的任务就算完成。 七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大巴车发车。 熟悉逐渐远离,那个他们为之奋斗了多年的地方,依然安静地伫立在街边,在混乱无序和恐怖逃杀中安定地站着。 旗帜依然飘扬,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何时、何人,重新停留在此。 大巴车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紧紧地拽着手机。 驾驶大巴车的是警卫之中的一员,努力在混乱的街道碰撞出一条道路来。大巴后面轰鸣的是义行会的护送。 车顶,尚徐蹲坐在重机/枪后,漆黑的枪口吞噬追逐的腐尸,一只一只倒下爬起,倒下爬起,直到彻底变成碎块,在地面颤抖。 车顶靠前,周瑾和燕瑜,背对背斜坐着,他们手里同样握着机/枪,对着大巴车驶向的方向清理阻碍。 燕瑜算得上有些好奇的扯着弹链,狰狞又冰冷的热武器,这些属于现代文明的象征之一,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亲手接触过。 使用方法也确实简单,扣动扳机瞄准敌人。 “燕顾问,你觉得我们能顺利回去吗?”周瑾突然开口,幽深的眸子,依然警惕的扫视前方。 “当然没问题。”燕瑜往边上撇了眼,依然是那副温和笑容,“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吗,还担心什么?” 周瑾抿了抿唇,枪托抵着手臂,呼啸而出的子弹将远处奔来的腐尸轰成碎块。 “总觉得太过顺利,事情太多,有种不安感。”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搭话呢。”燕瑜声音里带着笑,几枪打碎冲过来的腐尸。 她纤细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枪上,阳光下,白润看着有些脆弱的皮肤对比的黑色更加狰狞,厚重的弹链搭着修长有力的手臂。 今天的燕瑜合群的穿了一身黑,黑色的无袖上衣、长裤,露出的手臂缠绕着猩红的铭文,亮银色的锁链从手腕一直缠绕到手臂,流光闪烁。 即使笑容再温和,能看到她手臂铭文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周身缠绕着危险。 那是人类,面对未知威胁和恐惧,自然而然的忌惮。 只可惜,只有周瑾能看到这样的燕瑜,所以他一直没有放下戒备,并不是怀疑燕瑜的用心,只是戒备一个危险的存在。 “抱歉燕顾问。”周瑾道歉道的格外爽快,戒备当然是真戒备,现在也一样。 燕瑜无所谓,世界巨变又不会停在半路了,她会好好提要求的。 “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燕瑜笑容加深,亲和力更甚,“照我们这个火力,只要不是什么不可抗力,就还好。” 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着,义行会十多辆摩托车轰鸣着,枪响不绝于耳。 正常情况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机场。 尚徐带领着他们,大巴车直接掠过大厅,绕路到了登机口。 也让大巴上的人有幸没有看到,大厅内那半米厚的肢体碎肉。 太阳直直的挂在空中,炙热的阳光洒满大地,房屋的外墙和机身的反光晃得眼晕。 一个个捂着嘴,从大巴上下来的人,肢体僵硬,呆滞的眯着眼睛。 简易的登梯,搭在飞机入口。 傅致钢带着穿制服的警卫们充当了临时空少,面无表情的指引众人落座。 飞机里,没有吵闹,没有争执,人们格外乖顺。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耳边传来轰鸣。 然后几乎是垂直向上,众人心里一重,呼吸凝滞。 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和昨天和以往一模一样。 “呜呜……” “哇啊呜……” “呜老爸老妈,我回来了呜啊啊啊……” “老婆老婆我回来了你等等我呜呜呜……” 一个人的情绪引动全部,众人起伏的哭泣声环绕在整个机舱,悲伤弥漫。 抱着青铜鼎的小胖子程何也红了眼睛,他想他爷爷奶奶了,以前爷爷奶奶也很心疼他,也很爱他。 崽崽左看右看,盯着窗口盯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些属于城市的建筑在视野中远去,他捏了捏怀里的小包,把那破旧的小木马拿出来抱着摸。 齐依几个人也都分散坐在位置上,沉默着,任由后面的那些人哭泣嚎叫发泄情绪。 别说后面那些人了,连他们也如释重负,回家了就好,得亏这是客机,他们辛辛苦苦拿回来的那些藏品就放在客机下面的机舱里,每一个都卡着距离放得远远的。 “对了,燕顾问,这个还您。”齐依扭着身子向后看,手里赫然是一块深色小木牌。说是小木牌,其实不一定是木头做的,反正没有分辨出材质。 材不材质的不重要,但是功能很重要,拿着这小木牌能看到那些元气发散的元力场的光圈,没觉醒的人进入到光圈之内就会变成腐尸。 那这样的话,白雾就类似元力场,但是为什么有的变成腐尸,还有很多普通人呢? 纷繁复杂的思绪入脑,混成一团,又抽不出头绪。 “收着吧。”燕瑜扬扬下巴笑道。她空间里可囤积了不少好东西,以前是因为受伤,放进去拿出来有些费力,现在嘛! 她好东西是不少,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可不能白给,除非…… 第113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崩溃的情绪也逐渐收敛,有的人小声交谈,也有的人闭眼休息。 从昨天白雾之后,他们就没睡得着过。 连滚带爬从腐尸的攻击中逃脱,担惊受怕中联系家人,或者已经联系不到家人。 持续十多个小时的情绪紧绷,这次的发泄反而让他们状态变好。 机舱内逐渐恢复了安静。 周瑾侧着头,目光向下,看着燕瑜握着青铜小剑,在一块儿或许是石头的东西上刻画着深深浅浅的纹路。 看着看着,想看清楚些,纹路在视野中逐渐模糊放大,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燕瑜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周瑾。 不愧是她想要的追随者,不仅能在原本属于科技侧的地球觉醒,元力暴动还能活下来,精神力狂躁还没疯。 熬到现在, 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世界巨变,元气翻涌, 周瑾身体被元力侵染,成了一个灵觉雷电方向的战士。 人也不疯了, 身体也变强了,圣阶以下, 实力分九阶,上三阶为大,按周瑾身体涌动的元力……未来可期。 精神力够强, 所以才被她刻画的铭文吸引,陷入混乱。 燕瑜反手将东西收了起来,遮住了周瑾的目光。 周瑾瞬间往后撤,抬头,警惕的眸子对上了燕瑜含笑的眼睛。 “可以冒昧问一下,这些纹路是?” “嗯,你玩游戏吗?”燕瑜挑眉。 周瑾摇摇头。 “没玩过也没关系,铭文,一般游戏里属于辅助增益,在我看来,是游戏铭文和东方阵法的结合,重点是刻画、规则、材质……” 耳边是燕瑜含笑的声音。 “……你为什么解释这么多?”周瑾压低声音。 这些天的相处看得出来,燕瑜不是多话的人,她更多时候是站在边上,像是观影一样,欣赏现实中或是平静或是跌宕起伏的剧情。 不管是哪一种,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怎么,怕有坑?”燕瑜眉眼微弯,笑意溢满嘴角,“放心,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别的心思。看来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周瑾静静的看着那带着笑的脸,沉默以对。 无论是燕瑜的表现还是表情,谁都看不出“感情”这两个字,又何论相信。 周瑾侧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肆无忌惮的彰显存在感,视野往下,一望无的际蓝色海洋,平静且乖顺。 小胖子程何环抱着金灿灿的青铜鼎,闭着眼睛直瞌睡地点头。 在他边上是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刘海霞,连脸都只能在发缝中隐约瞧见,最里面是窝在座椅里的崽崽。 程何眼睛一闭一闭的,突然使劲点了一下头,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揉着眼睛左右前后看了看,眯了眯眼,再次揉了揉,瞪着眼睛看着周围。 “姐,姐,燕瑜姐!” 程何使劲地扒拉着前面的座椅,努力站起来,又被安全带束缚着,只能别扭的歪着满是软肉的身体,往前面伸着脑袋,“姐,我好像眼睛出毛病了!” “嗯?”燕瑜回应,侧脸看过去。 “咋回事啊?怎么我眼睛里面都是小光点,你们也是吗?”说着他再揉了揉眼,瞪着小眼睛看着周围。 “好多小光点!” 程何慌乱地,弯着身体趴在前面椅背。声音带着恐慌,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周边的人看到程何这副动静,害怕又疑惑。 “什么点点不点点的?” “什么点?什么点?” “咋了?咋了?啥动静?” “嘛呢?” 左边,符高峰齐依危生三人互相看了看,齐齐扭头观察程何这边动向。 白色小光点?燕瑜扬眉,温和目光对上了那双惶恐不安的眯眯眼,“冷静。” 周瑾皱紧眉头,“是你之前在我们身上看到的那些光点?” “是。”程何咽了咽口水,“但是现在,我眼睛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都看不清路了!根本分不清是从哪儿来的,谁身上的。” “咋办?姐,这是,这是有啥危险吗?”程何紧盯着燕瑜,像是盯着救命稻草。 此时在他的视野里,无数的光点贴着燕瑜姐,像照相机里面的人像模式,除了人物本身,其他的都是模糊的。 他一直以为他能看到这种光点,是因为有的人特殊,比如说觉醒者,或者东西特殊,比如说元器。 可是现在情况,好像推翻了他们所有人的猜测,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可是在不知道多高的天上,随便发生点什么,飞机的几百个人都得玩完! 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APP里那么多钱都还没花呢! 程何苦着一张脸,满脸希冀地看着燕瑜。 燕瑜姐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吧。 与程何一样,周瑾几个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燕瑜身上。 燕瑜左手动了动,手心向上,冰冷的锁链缠绕,凉意直窜入脑海。 长发披散着,每一根发丝都乖巧顺从。 无数元气翻涌着,潮水一样涌入细链,塞进铭文,冲进身体。 这种元力充盈的感觉才不枉她辛辛苦苦的奔波劳累啊。 所以,她是真喜欢这个老球,谁不喜欢被偏爱呢。 燕瑜的笑意带上了几分真心诚意。 程何瞪着眼,呆呆的看着,整个机舱内,无数光点缠绕翻涌,完全是海浪一样的波涛,汹涌着几乎要摧毁一切。 他眼睛一翻,晕倒在椅子上。 燕瑜反手,手心向下搭在膝盖,侧身看向后边。 刹那间,元气波动停息,风平浪静。 “程何!”尚徐歪着身体,使劲儿拍了拍小胖子肩膀。 “小程?!”齐依解开安全带,三两步蹿了过来,按着对方软弹的颈侧,“晕了。” 边说着,指甲掐上人中,陷进去一个小窝。 “嘶……好痛好痛……”程何挣扎着挥舞着双手。 “齐依姐你掐我干嘛好痛!”程何挣扎着坐了起来,使劲揉了揉。 齐依后退了些,居高临下,“没事儿吧,你刚刚看到什么晕了。” “啊。”程何转着眼睛看了看四周,抓了抓脸颊,“没了,刚刚我看到到处都是小光点,怎么现在就没了……” “没看错吧。”尚徐抱着电脑跟着左右看了看,当然他也看不出来什么。没那个功能。 “我也不知道啊。”程何挠着头,眉头紧皱,嘟囔着,“难道是中暑了,恍惚了?” “燕瑜姐,我刚刚看到的是真的吗!”小胖子程何都自我怀疑了,伸直了脑袋求印证。 燕瑜一巴掌按回了小胖子的脑袋,“坐好,是真的。” “静观其变吧。” 他们现在在几千米的高空,下面都是一片海洋,也只能静观其变。 众人心事重重地坐回位置,尚徐更是调出卫星监控观察情况。 机舱内的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什么,却也还是忧心忡忡地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驾驶舱,符高峰突然使劲儿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 “昨天睡挺好的,怎么恍惚了?” “刚刚是有看到大陆吗?” 符高峰坐直了身体,仰头再往远处看了看。 第114章 烈日下, 一望无际的天空,一片蔚蓝的海。 符高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时间。 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 飞机已经行驶了三个小时。 按时间算,这会儿他们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能看到陆地了。 符高峰喉咙干咽了咽。 他们所有人都在担心白雾再次爆发,如果白雾笼罩, 飞机在天空就只能找死。 但看现在,他们应该担心新的一种异常。 耳朵里传来嗡嗡两声。 他还没找尚徐,对方已经先找过来了。 【老符……】 尚徐叫了声, 然后是沉默。 “情况怎么样?”符高峰冷静道。 【如果不是卫星数据上看到异常,我还没发现】 【我截取的数据地图,按数据比例算, 地球膨胀了三倍。 】 “什么意思!”符高峰握拳。 “啥?”齐依攥紧枪, 果然,刚刚小胖子程何看到的那些光点, 是预兆吗? 。 危生扭着脑袋盯着窗外。 周瑾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信号显示为红叉。 “叮——” 一声轻响, 是尚徐临时开设的信息通道。 点开就是华国地图。 国土形状、山川水势走向和原本完全没差,只是右上角那比例尺,被尚徐标了红,并且边上写着原始数据。 但是,等比例膨胀的话……恐怖的猜想在他们心中蔓延。 城市的伤亡情况…… 【情况没你们想的那么差,至少我们的安全区没受到太大影响。 】 【西南山区的灾害影响也要比平原轻很多。 】 【我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 “大月快点快点!” 少年扯着女孩儿大步往前跑着,前方道路,排着一排十多辆军绿色的大卡,每辆车车顶架着的两架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街边,防备随时出现的攻击。 1000米, 800米,500米…… 怎么感觉这一千米的距离这么远,越跑越远,越跑越远…… 即使车稳稳的停在道路上,所有人也都努力奔跑着,冲向代表着安全的军卡。 和他们一样奔跑的还有很多男男女女,没有老人和小孩。 他们背着包狂飙,再累也不愿意落后。 穿着军绿色陆军士兵们端着枪,就站在原地,防备着随时有可能追着人民跑出来的腐尸。 军队早在一开始就以最快的速度自清,然后划战区推进。 第一步运用各种设备探知幸存者,如果没有幸存者,那就好做多了。第二步直接开轰。 科技热武器的使用,让推进者所向披靡。 零散的腐尸清理需要用刀,肢解后,在一定的距离腐尸体内的元气逸散,被人体吸收。 但成群的腐尸,热武器的效果十分明显,一炮过去就能倒一群。 虽然对人体的增益因距离而削减,但大批成糜的腐尸也能让整个空间内,可以使人体吸收的灰色元气浓度提升。 对华国而言,只要领导班子还在,只要军队还在控制内,所有的灾难都在可控范围内。 整个国家机器以极快的速度运转,在灾难中惊慌失措的幸存者们,乖巧得像羊群里的羊,一味的只知道跟着头羊走。 至于在这个时候还趁机作乱的人,等待他们的自然是国家机器的清洗。 “嘶。” “艹。” “啊。” 奔跑的一群人不知怎么回事,东倒西歪的摔在了地上。 在路上排成一排的军卡左右晃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让端着枪的士兵们提起警惕,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地震?” “没有。”通讯器里是指挥营平静的声音,“三分钟之内离开此地。” “是。” “大喇叭喊起来,催一下!” “是排长!”*n 大喇叭,小区音响,震天响的催促着人们快点跑。 伴随着声音的,是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排长?!这栋公寓楼裂缝了!缝越来越大了?!” “快点跑!!” 士兵们开始紧张,一边看着两边的楼,一边大声喊,脖颈青筋暴起。 甚至直接跑了出去,两只手一手拖一个快步跑向军卡。 三分钟。 所有人冲进军卡,连起步的轰鸣都恨不得剪短。 车辆轰了出去。 身后,歪倒的公寓楼斜斜的砸在了街边,震起漫天的灰尘,碎落的玻璃满天飞,亮晶晶的像钻石一样洒落。 还稳稳站在原地的只有两三层的矮楼。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地震吗?!”排长余惊未消,按着通讯器大吼。 “的确没有地震,情况有些复杂,先回新城!” 前排的士兵眼里染上戒备。 在他们前方,商铺中间的城市车道,肉眼可见的平移拓宽了三倍。 黑色沥青路向两边延伸,裂开吐出大片棕色泥土,又被轮胎压出深深浅浅的印痕。 凹陷不平的道路,让军卡上的人使劲儿地捂住嘴巴。 全国各地同样的场景相同地上演。 世界巨变,未知和异常让人恐惧。 不过恐惧也不会妨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军卡速度更快,向前飙去。 当天下午,全国二十八个超大型新城,一百三十七个临时性庇护所,通讯中心电话不断。 在局势明显向好,属于人类一方所向披靡时,明明枪炮之下,腐尸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救援幸存者回家的士兵们,带着物资和人员的运输车,全队失联。 一些联网的行车记录仪传回当时的影像。 只在呼吸之间,前方军卡里的所有人,庆幸地流着眼泪或者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的人,表情还在观察者的眼帘中没有褪去,下一瞬却变成了挂着腐肉的腐尸……前车歪歪扭扭的向两边撞去。 突兀的变化,让后车开车的司机僵硬地踩急刹,愣愣的看着前方,在车斗里挣扎的甩着糜肉的手臂…… “呕,后退,别上前!”副驾驶士兵一巴掌拍在司机手臂,歪着身体从副驾驶里探出去,大吼,“后退后退!” 无数滴滴的声音混乱响起。 “指挥部,前方区域禁行。全体上G1**国道,安全撤离优先!” “指挥部,前方市区,三环以内禁入!” “指挥部,万物广场内部,超百人帮派份子聚集,领头火系觉醒者,予以清理。” 第115章 这就是他们将近四个小时,还在海上飘着的原因。 燕瑜指尖摩挲着青铜小剑的刃口,时刻缠绕着小剑的元气更加浓厚。 她也没想到,最后一次的元气爆发, 竟然应用在整个星球,面积扩大三倍,空气中蕴含的的元气并没有提高太多。 甚至比不上昨天那元气浓度过高形成的白雾。 那, 那些元气去哪儿了? 燕瑜摸索着手腕的细链,思索着。 感知范围向下延伸。 一片蔚蓝海洋,风平浪静。 “不对不对,我们在哪儿,将近4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看见陆地?”后座,传来女人惊恐叫嚷,她贴在窗口看出去。 边上的人拉着她手臂,“冷静冷静,你先坐着别慌,别慌!” “对啊, 对啊, 大家都在呢,你先冷静。” 女人的叫嚷惊醒了不少人, 纷纷拿出手机看时间,然后看向窗外。 的确是一望无际的海, 甚至看向远处,都没有看到陆地的影子。 “这是到哪儿了?” “是司机不熟悉, 飞机飞错路了吗?” 人们议论纷纷,目光看向前排。 他们倒是不怀疑自己被绑架了,就是担心。 毕竟就这状况,人命也不值钱,而且他们是跟着大使馆走的,大使馆的人辛辛苦苦把他们救出来,总不会骗他们。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我是华国驻樱花大使馆政治处丁颖。”丁颖站了起来,带着亲和又满是距离的笑容看向所有人,“不管有什么状况,我们都会站在大家前面去处理,也希望大家多给我们一些信心……” 都在飞机上坐着了,不管是有信心还是没信心,也都只能等待着,机舱内的骚动逐渐平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烈日西斜,海面上的波光逐渐不再刺眼。 机舱虽然安静,但气氛又紧绷了起来。 7月27日下午19:30。 属于夏日的天空带上了绚丽的彩霞,透过窗口投射在众人脸上,面无表情的脸僵硬得像蜡像。 “看到陆地了,看到陆地了!”带着惊喜的男声惊醒了机舱内的死气沉沉。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我也看到了,真的!” “我也看到了!那个黑乎乎的一片应该就是陆地了。” “终于到了,终于到了,我们到家了,爸妈你看到了吗我到家了……” “真好,真好,终于要到家了。” 带着惊喜的喧闹打破了沉寂,连身后海洋上的晚霞都跳跃着惊人的美。 周瑾收回目光,看向身侧。 燕瑜又在那颗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的东西上深深浅浅地刻画着。 他现在得到教训,只盯着对方的手指,并没有去想探究那深浅的纹路。 白润纤长的手指握着巴掌长的青铜小匕,屈指骨节突起。 几乎不见怎么用力,那不算锋利的青铜小匕就能在石头上落下痕迹。 周瑾摩挲着墨玉,同样在墨玉上感受到了深深浅浅的纹路,不知有没有相关性。 小陶人安安稳稳地,没有异常反应。 周瑾手指轻轻点了点,发丝一样跳跃的紫色电弧缠绕在小陶人身上,那小陶人连嘴角的笑都更深了一样,更加乖巧。 “你这人竟然也有恶趣味。”燕瑜斜瞥过去,眉尾嘴角都带着笑。 周瑾看向燕瑜那带着笑的眼睛,反手将小陶人塞回口袋,“没……” “都到了,我们应该可以顺利了吧。”周瑾低声道。 “好像……有点儿不可以。”燕瑜眯着眼睛笑了笑,迎着周瑾瞪大的眼睛。对方那原本应该是凌厉的双眼,瞪大,看着竟然有些可爱。 啧,这词,安在周瑾身上还是有点奇怪。 嗡——通讯器轻震。 【老大,有点问题。 】符高峰有些紧张地握着拳,带着苦笑,【异常消耗,能耗太高,满仓油可行驶10个小时,按预计我们应该三个半钟左右就能到达。 】 【为了避免白雾再次到来我们还在空中,我的速度都是顶格飞,油耗虽然高也在控制范围。 】 可是他们现在已经飞了7个半小时,将将看到陆地,也只是看到。 航行用油即将告罄。 就算是紧急迫降都找不到地儿,总不可能大家都背着降落伞跳进海里吧。 在这种情况跳海,九死一生,没有救援队,海里还隐藏着未知危险。 海面上一大片滚动的蓝色涌起,原本就是海洋霸主的它们,体型更加膨胀,连在这高空中都能看到那光滑的背脊。 “嘤——” 穿透性的鸣叫带着海洋的宽广。 【根据路途计算,剩余燃油即使可以飞到陆地,也不足以迫降了。 】尚徐压低声音捂着嘴轻声说道。 而且他们还要寻找一块较为平坦,可以迫降的地盘。 齐依和危生对视了一眼,只沉默地听着。 【或者我们可以尽力的开出去,再找个较为宽敞的近海浅滩,运气好的话,没掉在石头上应该能活几个人……】 符高峰翻了个白眼,【拜托老徐,都什么时候了,讲什么冷笑话。 】 【谁说是笑话了,这不是还挺有可实施性的嘛,不然你说怎么办】尚徐膝盖上的电脑屏幕上是放大的卫星地图,转换着各种角度寻找合适迫降地点,按照现在的油耗和前进速度,各种计算方法飞机都不能降落在陆地。 有点麻烦。 飞机直线往前飞着,努力拉近与陆地的距离。 机舱里还时不时有人惊喜地交谈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死寂沉闷。 几百个人,可不能乱起来。 情况确实也比较棘手,符高峰稳稳地坐着,操作动作平稳流畅,丝毫看不出紧张。 第一小队的几人都是如此,生死危机,他们遭遇的多了,早就过了情绪化的阶段。 燕瑜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周瑾,此时的周瑾又恢复了他最日常的样子,面无表情冰冷的,眸子尽显凌厉。 “你不担心吗?” 周瑾迎着那带笑的温和目光,勾起嘴角,“有燕顾问,应该会化险为夷吧。” 不得不说,常年冷着脸的人,笑起来很是好看,让人移不开眼。像是融化的冬雪,还有种逼良为娼的快感…… 过了过了,她确实在那个世界熏陶了太多年,文学素养跌入低谷。 “这是美人计吗?” 燕瑜一成不变的温和带上了莫名的意味儿,像调侃或者揶揄,原本就是带着攻击性的浓颜,此时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瑾愣了几秒,目光在燕瑜脸上逡巡,便定在燕瑜眉心,“是的,那燕顾问被诱惑了吗?” “我喜欢好看又强大的存在。你嘛……”燕瑜摸了摸下巴,打量着。 最开始看上周瑾,其实带了些随意。毕竟在那个世界她也没有过追随者,周瑾恰好长得也还可以,实力在老球也算得上高。 最主要的是周瑾在515部门的地位,不管是救人还是推广某些东西,很有作用。 她又刚好需要这样的人。 她很嫌麻烦的,要找追随者,有一个满意的就足够了。 谁让老球比较鸡贼,她想要治愈身体、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就不可能坐壁上观,参与度越高,回报越大。 事实上,这一路,她也确实获得了不少回报,实力恢复,瓶颈松动,有望突破。 不过,还不够…… 石块嗡鸣,吸引了周瑾的注意力,“这是?” 燕瑜手里,那掌心大小圆滚滚的石头,纹路上泛起金芒。 “我说过,铭文需要三个要点,刻画、规则、材质。铭文承载规则,而规则……”燕瑜摩挲把玩着,纹路中,重叠着深深浅浅的金芒,“就是一切。” “怎么样,想感受一下吗?”燕瑜握着石头,笑眯眯地,左手向周瑾靠近,颇有点像狼外婆欺骗小红帽,“想了解得更多吗?” 第116章 “燕顾问, 你知道部长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周瑾避开看向石头突然道。 “嗯哼~然后呢?” 周瑾静静地看着燕瑜装糊涂,“你也知道按你放出来的那些消息,对所有人、对我们国家至关重要,你可以交换很多东西,提出任何要求。” 燕瑜挑眉,收回握着石头的手,窝在座位里等周瑾继续的话。 “所以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还这么恶趣味呢。”周瑾无奈。 燕瑜笑容拉大,驱散了面具一样的温和,浓颜带着的攻击性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都说我这么强了,还不允许我有点恶趣味吗?” 【老大,要让乘客们做好准备吗?按照剩余油量,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 】 通讯器里传来符高峰的声音, 平稳冷静。 飞机高度逐步下降。 “所以你想怎么样?”周瑾直接问道。 “你这样把我想的也太唯利是图了,我是这种人吗。”燕瑜笑眯眯地反驳。 周瑾静静地看着,他发现燕瑜很爱笑,即使在笑容面具下,也像深潭一样,很少夹杂着其他情绪。 很多人说他是疯子,任何人都摸不透他的情绪, 十分危险。他承认,曾经的他是这样。 只是他的疯是客观的, 无法控制。 而燕瑜这个人,带着绝对的危险。随心所欲,没有人能影响她。 她可以笑着面对无数人的生死,漠视血腥,说自己是个好人。 也可以随意甩出足够引起争端的东西,不在乎后果。 这样的人,在未来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带来的带来的风险很大……需要一些束缚,即使只有一些。 “好吧,我就是这种人。”燕瑜笑脸无辜,“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 周瑾面无异色点头,“回去我就递辞职报告。”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燕瑜竖起食指摆了摆,“哇哦,看来我的文学素养并没有太低,词汇运用得一套一套的。” “你要是真递辞职报告了,就没那么重要了。我是那种影响你救死扶伤、发挥光热的人嘛?”燕瑜含笑的眼紧盯着周瑾,温和面具下地带着莫名的威胁感。 “当然不是。”周瑾神色认真,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是真诚,“要不是燕顾问,我们现在处境不知道有多艰难。” 燕瑜扬眉,“哼~” 周瑾右手摊到燕瑜面前。 “嗯?” “不是说让我感受一下那块石头吗。”周瑾摊开的手纹丝不动。 燕瑜一只手指按在了周瑾手心,语气带着笑,“我才是领导,你只是我的追随者,竟敢对我提要求?” 周瑾手指轻颤了一下,压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溢出,“阁下。” “咦——这也太奇怪了。”燕瑜甩甩手,歪着身体远离周瑾,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两个字,“你给我正常点。” 明明认识的时候,周瑾也对她称呼这两个字,怎么就没这感觉这么怪异。 “燕顾问!”周瑾僵了一下,轻轻咬牙,漆黑深邃的眸子结冰了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燕瑜笑着,将石头丢过去。 靠右边窗户一排三个座位,他们中间隔了一个空位,两双大长腿有些委屈地屈着。 周瑾接住又刻意控制不去看,手指摩挲着。 不是石头,质地带着细润,很压手,密度高,是什么特殊材质…… “刻录这种铭文有什么作用吗?” “你希望它有什么作用。” “空间转移?” “想得美,就这么粗糙的材质还能承受空间铭文的压力。” 周瑾竖起耳朵听得仔细,从他精神不稳,有特殊能力之后,他就发现清醒时,他的头脑更好用,不管是记忆、分析能力,理解学习能力都显著提升,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过目不忘。 只可惜,伴随着他的是身体的极度痛苦,失去意识的疯魔。 “回神,想什么呢。”燕瑜瞥他一眼,“就这么相信我,几百条人命呢,不怕我手滑?” 周瑾扯着嘴角,没说话,就燕瑜的实力,手滑只能是故意。 “没意思。”燕瑜懒散地靠着靠椅,侧头,“你试试,把你的元力涌进去。” 跳跃的雷电缠绕在苍白有力的手上,周瑾用力抓握,轻微雷鸣爆破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并排在左边的齐依危生三人,齐齐扭着头,三双瞪大的眼睛定定地盯着。 满是疑惑。 周瑾撇了一眼,“他们没听到我们的交谈。” “一点小手段,你想学也是可以的。”燕瑜笑着,拇指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周瑾手上用力,看着完全被握在掌心的拳头溢出金芒,金芒扩大,扩大,再扩大。 周瑾心里一跳。 “拍窗上。”?周瑾虽然不理解,动作迅速,侧手一按。 刹那间,绚丽的一幕在所有觉醒者视野乍现。 发散的金芒在接触到舷窗的一瞬间,无数金线爬满整个空间,座椅、地板、天顶、行李架,肉眼中的一切都被金线缠绕着。 除了,人。 他们瞪大了眼睛。 “老大!” “队长……” “燕瑜姐!” 无论是惊呼还是疑问,都卡在了他们的喉咙。 被惊醒的其他乘客们只来得及用好奇看一眼。 下一瞬,飞机消失,同时所有人突兀地出现在了高空。 璀璨金芒铺天盖地的散开,映照在觉醒者眼眸。 人们代替飞机出现的瞬间,甚至有种短暂的滞空感, “啊……” “艹啊……” “什么……” 撕心裂肺的惊叫响彻,无数尖叫此起彼伏。 伴随着降落的重力和失重的急促心跳。 不断挥舞的双手双腿和越来越远的白云晚霞。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带了降落伞。包括齐依,符高峰,危生等人。 这下不管是玩过还是没玩过蹦极的人,都感受到了蹦极的心跳失控。 危生几个人尽力调整姿势,看向他们老大的方向,这么奇怪又突兀的异常,他们第一个想问的就是燕顾问。 在这高度没有任何防护,往下跳,完全就是找死。 在他们身下是一片蔚蓝的海,高度和拍在海上的张力足够让所有幸存者丧命。 而在他们上方,大大小小的背包里,十多个黑色大垃圾袋格外显眼。 现在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了。 极速坠落,幸存者们原本看到陆地的喜悦,血色又丧失得一干二净。 呼啸的风声灌进耳朵,向上扯的风和向下的重力拉扯,身体的炎热迅速消失甚至变冷。 距离海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再次直面死亡,这一次他们只能惊恐尖叫,脑海一片空白。 周瑾握拳,仰躺着下坠,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个身影。 燕瑜摘掉了脸上的温柔面具,笑得张扬肆意,漆黑的长发在身后舞动。 她大张着双臂,无数人的惶恐,是她享受的背景乐。 燕瑜这个人的性格,恶劣,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所以他才一直很戒备。 但她又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人的生命,甚至救了无数人。 燕瑜身上的血腥气和漠然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沾染而来,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对不起他们任何一个人,反而助益良多。 但肆无忌惮的权力本身就是危险,她需要克制,需要一把刀鞘。 周瑾定定地目光一直看着,看着对方那真实的笑。 而对燕瑜来说,周瑾的呆滞便是对她最好的称赞。 她一扬眉,身影快速消失又出现,两人间距离拉近,几乎只相差半臂的距离。 周瑾瞳孔放大,对方那张扬的眉眼,浓颜的绚丽,几乎冲击他的心里。 天空的晚霞,将海水也染上了彩色。 迎着周瑾的目光,燕瑜笑着屈臂,左手对着周瑾的方向。 周瑾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手掌白润,干净修长。 那是什么? 亮银色的铭文环绕在燕瑜掌心,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然后是一瞬间的视野白茫茫的一片…… 第117章 周瑾只感觉视野一片白茫, 一个晃神。 下坠停止。 几乎是下一秒,深邃的眸子瞬间清醒,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肉眼可见, 一地昏迷的人还有散落的行李。 而远处,晚霞渐消,潮水翻涌。 人工建筑的堤岸下面, 夏日的海滩,重叠的腐尸密密麻麻的盖在沙滩上,青紫的腐肉滴入海沙。 那些倒下的腐尸, 可没有被肢解。 “燕顾问?”周瑾眉头轻皱,扫过整片海滩,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边上不远,脸上盖着凌乱头发的女人,猛地睁开眼,发缝间露出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她慌乱地摆动着手臂,将身边的一团小人儿抱紧。 “齐依。” 周瑾把人摇醒。 迷茫的眼神在接触到在看到周瑾的时候清醒,之前发生的一切也回到了脑海。 她翻了一下坐了起来。 “老大……” 周瑾站起身, 语速飞快, “你先把其他人唤醒。” 说着便,大步向后面走去。 所有人都在这, 除了燕瑜,他必须把人找到。 他们顺利落地, 海滩那些扑倒的再没有攻击力的腐尸,肯定是燕瑜做的。 燕瑜的确很强, 虽然动静搞得很大,很有种恶趣味的做派,却还是保证了包括他们在内几百人的安危。 见不到人, 他始终无法安心。 想到这里周瑾脚步飞快。目光扫视着,特别是海滩边上的那些建筑。 “燕顾问!” “燕顾问。” “燕瑜!” 小卖部里,燕瑜一手一个冰激凌,听到周瑾的声音,他笑着挑了一下眉,在冰激凌上咬了一大口。 身影消失,下一瞬,站在了周瑾身后。 甚至没有开口,周瑾敏锐感受到有人靠近,眸子向后撇,快步拉开距离,防备的姿势转身。 冰冷的眸子在接触到燕瑜的瞬间柔和了些许,他放松动作,目光扫过燕瑜全身,特别是两只手握着的冰淇淋,“我认识好几个厨师,手艺非常不错,祖上是御厨,八大菜系都能凑齐。” “人还在?”燕瑜似笑非笑,又咬了一大口,冰淇淋上直接少了好大一个圈,“急着找我什么事?不是清理过了,就这三两分钟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怕我跑了?”即使这样说,燕瑜那眉眼微弯幅度大了些,也是心情良好的样子。 “人还在,是的。”周瑾点头。 “啧,行吧。过去。”燕瑜率先走在了前面。 此时齐依危生几个人也纷纷将沙滩上的众人叫醒。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瘫坐在沙滩上,左看右看,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在飞机上坐的好好的,都开始期盼回家了,不管家乡变成什么样,只要家里人还在就是他们期待的地方。 然而,下一瞬,失重的心悸感袭来,像做梦一样他们从高空坠落。 只是做梦的时候下坠会醒,他们失重后却一直持续绷紧心跳。 还以为终究难逃一死,再次睁眼,竟然就都在沙滩上了。 有的人脑子过载已经呆滞了,只呆坐在沙滩上,不知,哪儿是真实,哪儿是做梦。 只见沙滩上好些人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又或者使劲掐了掐大腿。 痛意让他们精神一振。 只能接受现实,殷切的希望后面能一切顺利。 他们的心脏实在经不起多次,起承转合的恐吓。 丁颖拍了拍手,看着细碎的沙落下,她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周边,每个人原本躺着的位置,只有浅浅的一层凹印,根本不像是从高空坠落,痕迹甚至比站着倒下去还轻。 要是真从高空坠落,人早成稀碎了。 从坠落在沙滩的分布看,又是挤挤挨挨,重叠堆叠着,他们的随身带着的包裹都安安稳稳的堆了一小堆,是小山丘的形状。 她握了握拳,或许不是错觉,能感觉到有些微变化。 在砍腐尸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最开始他们好几个人连着好几刀都砍不下腐尸的手臂,后面变几刀都能攒下一个手腕。 所以,那条通知短信真的是真的,拥有那种特殊能力的,不只是特殊的一小部分。 丁颖的目光往周瑾等人身上扫去。 是谁拥有那么强的能力,就像小说里的空间转移一样,把他们所有人都平安送到地上。 她多杀点腐尸,也能拥有这种力量吗! 丁颖的眼里燃起火焰和野望。 进入国家体系之中,有的人追求的是平稳安定,而有的人追求的是上升通道。 她承认她就是不想默默无闻,规规矩矩的过完一生。 丁颖目光锋锐,好一会儿,定在那个戴着口罩趴在沙滩上的年轻人身上。 “方晨。” 她三两步快步走了过去,扯着对方肩膀晃了晃。 “颖姐颖姐,我醒了,我醒了。”含糊又快速的几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方晨抬起脑袋,满额头的黄沙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的下落。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我记得不是还在坐飞机?我失忆了?”方晨扒拉着沙子,念叨着爬起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远处那些倒伏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腐尸,几乎遮盖了沙子的浅色,潮汐卷起,海浪冲刷着,打过那些交叠的尸体,有的顽固地停留在原地,有的覆盖了一层干净新鲜的海沙…… 他们所有人趴着的这一大片沙滩,在岸堤上面,下面才是沙滩,是真正的人满为患的场地。 只是模糊的看着那些倒伏的身影都能知道,夏季海滩的热闹程度。 “老大,我们现在是在闽省,距这个省最近的新城车程十个小时。”尚徐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的电脑屏幕上闪着常人看不懂的代码。 “我联系了515驻闽的人,城市里面清理了一波,军队带着幸存幸存者在赶往新城的路上,但时间太紧,乡村等偏远地方来不及大清洗。” “这个海滩地处偏远,附近不远就有大巴停车场,不过我们这几百个人恐怕还需要不少大巴车。” 大使馆幸存者,加起来也就几十个,符高峰飞了一上午的成果确实不少,至少按机动性来讲,确实是救援的最好方式。 庆幸就是腐尸不会飞,也没有什么小说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按目前情况看。 不然人类的处境会更糟。 他们首先要从白雾的筛选中活着,而不是变成腐尸,然后从腐尸的攻击下活下来。 事实上,国内的大部分救援也确实直升机,速度快,机动性强,特别是在人口密集,救援车辆没办法顺利到达的城市中心。 “准备出发,天快黑了。”周瑾看着天空中逐渐褪去的亮色提醒。 黑暗会滋生更多恐惧,也会带来混乱。 但谁也不知道变数会不会在下一刻到来。所幸不管是国道还是省道,太阳能路灯依然勤勤恳恳。 “丁颖,你组织一下,我们准备出发。”符高峰大声喊道, 那个还在苦口婆心安慰众人的丁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大声的,“兄弟姐妹们,我们千辛万苦担惊受怕,回都回来了,没必要在最后一段路上颓废。” “想想你们亲人朋友,想想你们自己,别忘了短信里的话……不想死在那些怪物手里,就赶紧的!” 郝嘉菁扯了扯背包带子,手上的菜刀已经换成了一把稍短的长刀,她紧紧的跟在哥哥身边,目光却渴望的看着那个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的长发身影。 她也想什么都不害怕,那么强,连披散的长发都带着肆意,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无畏。 “哥哥哥,你快一点,我们跟紧一点!” 后面还有些沉浸在恍惚中的人,眼看着,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少,也,回神了,赶紧扯着,脚步跟了上去 燕瑜和周瑾走在最前面,一人手上拎了把机枪,步态轻盈。 符高峰、齐一等人分散在他们两侧,同样扛着枪,长刀挂在腰间。 尚徐从来不离手的电脑已经合上了,背在背后,左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长刀。 远远看到一只腐尸,他都得冲上去。 对现在的他用刀比用枪好,毕竟他是小队里面最后一个没觉醒的人,不,应该说,整个一群人里面就他还没觉醒了。 就连那个被刘海霞抱在怀里的小短腿崽崽都是一个觉醒者! 尚徐往后边撇了一下,那小孩稳稳的坐在女人手臂,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无所畏惧。 连崽崽也是个觉醒者,他是没想到的。 不过也是啊,不然怎么会跟在他们燕顾问身边,顾问身边又哪儿有什么普通人。 尚徐定了定神,两只手握着长刀,迎着那冲过来的腐尸怼了上去。 一下、两下、大刀带着冲劲劈在了腐尸手臂上,尚徐的动作大开大合,带着狠。 身后是他的伙伴们,都这还不狠的话,那他就不配成为第一小队的一员。 他能成为周瑾的队友,也不仅仅只靠一手技术和聪明的脑袋。 后面符高峰对齐依、危生挤挤眉,“怎么样?我就说吧,尚徐这小子能跟我们混到一起,是什么良善人士……” “唉唉唉,别乱说,什么叫混到一起。”齐依甩了对白眼,枪后端抵着小腹,按下扳机。 几声枪响,尚徐后边追过来的腐尸,头、双臂双腿被炸得粉碎,明显带着颜色的肉泥,铺散在空中,染得空气中似乎就带上了颜色,好一会儿才落地。 “啧,你这动作也是越来越随意了。”符高峰瞥了眼齐依,抱着机枪对上从各处奔出来的腐尸。 他们这群人的生命力对腐尸来说,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时刻吸引着腐尸蜂拥而来。 “都变强了还不随意,什么时候随意”齐依无所谓动作,持枪却稳当的很。 “你们注意着点,给我留多点儿啊。”远处尚徐大喊着。 尚徐的热情也被他们后面挤成一团的幸存者们看到了,大部分人不愿冒风险,但也有的互相看了看,跃跃欲试。 “颖姐?!”方晨紧了紧双肩背包的背带,握着长刀,眼里冒着期待。 “这可是好机会,我们主动打丧尸,打腐尸,他们不可能看着我们遇到生命危险吧!”边上,有人推了推眼镜附和。 “对啊,这可比我们单枪匹马,安全多了。” 丁颖看了看前面,将他们救出险境带回国的高大身影,再看了看身后一堆人。 “好,我们还是按小队。不要贪多求快,我们都已经回家了,一定要稳住。”丁颖抬手。 “好!” 几声带着兴奋的回应响起,丁颖、方晨一共十个人, 郝嘉桦加上他妹妹一共十一个人,冲上了落单的腐尸。 崽崽催促的拍了拍,抱着他的女人的手臂,在他身后,海藻一样飘荡的绒球球迫不及待的散开着绒毛,努力向外延伸着。 齐依挑眉,带着笑,移开了枪口。 幸存者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数量居多的是二十到四十之间,比起沉浸在未知和恐惧的等待中,他们宁愿冲上去,特别是在有人压阵的情况下。 天光渐暗。 明亮的路灯,依次亮起,驱散黑暗。 等他们到大巴停车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不算小的停车场内,十多辆大巴依次安稳,两三辆大巴侧翻着,鲜红的血肉伴随着腐烂的汁液,在地面从破碎的车窗处蔓延开来,更多的腐尸撞破玻璃,冲出狭小车厢,在停车场散乱,游走。 边上五层小楼,楼梯间铁门紧扣,一楼的几个房间都被撞开了门,只剩满地狼藉。 逐渐靠近的他们吸引了散乱游走的腐尸,冲击停车场的铁栅栏。 一下、两下、三下……铁栅栏轰的被撞开,腐尸脚步不停冲向靠近的众人。 “喂喂喂,金子,你听到什么动静没?你听听!!” 第118章 小楼顶楼,最靠外侧一个狭小房间内,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线都透不出去。 房顶是吸盘顶灯带着不算明亮的光,房门被倒着的桌椅堵着,两个少年抱着比他们手臂还长的枪,坐在地上缩在桌后。 “外面不是一直有声音吗?”金子咬咬牙,眼里满是血丝,泛白起皮的嘴唇撕裂带着红。 “唉呀,真的,我真的听到了,我过去看看,你继续堵门。”说话的是一个健壮少年,脸上还带着青涩,却也是满眼血丝,脸色疲惫,嘴唇上面长起浅浅绒毛。 边说着他轻手轻脚地往窗边走去,不太合身的黑色短袖紧紧的捆着他的上半身,他小心地拉开窗帘往外望去。 “真的有人来了!”健壮少年压着嗓音带着兴奋, “应该人也不少,我看到全部丧尸都在往门口冲。” “他们还有枪!听声音像是轻机枪,我玩游戏玩到过。”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在国内,不可能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人贩子吧。 再说那些抓他们的人贩子也都是躲躲藏藏的。不仅绑着他们的手脚,还让他们戴着眼罩。 “就算是往最坏里想,他们把腐尸解决了, 我们也安全些吧!” 金子呆滞地眨眨眼,他撑着地抱着枪,踉跄了一下,也走了过去,拉出小小的缝隙往外看。 最先是枪响,然后是倒伏在地被轰成碎渣的腐尸,散落了满地的碎肉。 他们这个房间视野很好,所以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抱着轻机枪的高大身影。 穿着一身作战服,比手臂还长的机枪被他们稳稳地托在手里,每一次枪口的轰鸣都对着那冲上来的怪物。 那是…… 动作比他们两个连枪都不知道怎么开的少年潇洒很多很多。 金明宇猛地瞪大眼睛,在那走进来的一群人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和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样子一模一样,动作一样的闲适,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漂亮的脸上是同样的温和笑容,即使踩在满地狼藉的碎肉尸体中。 是那个住在丽丽家的姐姐,很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长得非常有冲击力,他也多看了几眼。 金明宇拽紧窗帘,眼里溢出泪花。 燕瑜那熟悉的悠然的态度,让他回想到了几天前,想到了家里,丽丽、蔡蔡还有村里的叔叔阿姨们,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的失踪肯定让他们很生气…… 金明宇紧紧咬着嘴唇,原本就因为干咳裂口的嘴唇再次泌出血色。 燕瑜姐怎么在这里?为什么她的脸色丝毫看不出害怕?还有那些人,端着他只在电视上看过的机枪。 动作大开大合伴随着轰鸣,比电影还有观赏性。 华国可是禁枪的,而且他们后面还跟了那么多普通人,所以他们应该是军队的吧,特种兵。 心底的疑惑又被升起的惊喜所掩盖,有这些人,他一定能平安回家吧。 而且还有燕瑜姐在,熟悉或者说算得上熟悉的人,这个时候能够遇见都是一种惊喜。 之前住在林婶和丽丽家的这个姐姐总不会是坏人。 “准备准备,我们下去!我认识这个姐姐,我们肯定可以回家了!” 燕瑜抬眸,带着笑的眸子对上了缝隙里的那双泛红的眼。 窗帘像是被风吹动,而那两双眼睛像受惊的松鼠一样躲了进去。 “金子,金子,我刚刚被看了一眼,是不是被发现了?咋办?”健壮少年皱着脸,他抓了抓短短发,“真的是你认识的人吗?我们要下去吗?他们手里可是枪,不知道哪来的枪。” 而且开枪的姿势和出手的凶狠,每一枪都轰得满地狼藉,碎肉横飞,他只在血腥电影电视剧里看过…… “我认识里面有个人。”金子开口,“她挺好的。”燕瑜姐之前连不认识的小孩子都救,更何况他还是认识的人。 金明宇耳边仿佛出现了林丽丽对燕瑜姐不断的夸赞声。 他拽紧了手里的枪,“下去吧,不抓住这次机会,我们两个人也很难回家。” “行。”雷磊咬咬牙,他快步走向门口,将桌子往一侧拖,边拖还催促金子,“赶紧的!” 门外是不算干净的走廊,瓷砖带着陈旧,灰扑扑的,每个房门都大大打开着。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球鞋上的泥巴已经干了,扑簌簌的往下掉渣。即使在不算干净的地板上也格外显眼。 将近一天的时间,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金子在漆黑的卡车车厢里躺在角落,在他身边同样缩着的是另外十一个被绑来的同伴。 抱着枪的三个彪形壮汉守在车厢口,黑色头套裹住了他们的样貌。 车辆不间断的行驶了很久很久,他昏昏欲睡中突然不知怎么被惊醒。 眼罩下面一小片光亮带给他的视野,让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卡车没动了,他周围只有呼吸声,是他自己的呼吸声。 从车门缝隙投进来的光亮,勉强照亮视野,他看到一直紧紧看着他们甚至不愿意解开绳索的那三个劫匪,纷纷歪倒在了车门口。 原本被他们紧紧抱着的枪也被随意掉落。 他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甚至怀疑是这些人的阴谋,故意钓鱼执法。 金明宇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下动作,仰着脑袋,尽力让眼罩下面一小片视野盯着车厢门口。 直到视野变得白蒙蒙的一片。 他侧躺在地上,蜷缩着,使劲歪着头,用肩膀蹭开了眼罩。 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伴随着寂静。 整个车厢还清醒的似乎只有他。 车厢不算大,他们被绑的这些人几乎是一个叠一个的堆在前面。 挤了十多个人,只是这会儿他眯着眼睛,有些看不清。 被白雾充斥着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摸索着,踢着脚小心翼翼蹭开人体的阻挡,往外移动, 离车门口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他脚步一顿,踢到了,重量比较扎实的东西。 他浑身一僵,停住,隔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小心翼翼蹲下,背着身,用被绑住的两只手摸了起来。是劫匪身上的短刀。 割开绳子,他勾着腰,凑近。 极为缓慢的目光往上,搭在地上的粗壮手臂,胸口,下巴…… 他伸手探了探,强劲的呼吸打在他手指。他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慢后撤。 然后是另两个。 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历太多,在感受到指尖没有温暖的呼吸时。 他手颤抖着,心里却是在庆幸。 这些都是人贩子,死不足惜。 金子半蹲着,看着自己在白雾下模模糊糊的手指。 绑了他们这一群少年的五个人贩子,每个都是人高马大,体型几乎比两个他都大。 金子转头小心翼翼地摸回去。 “醒醒醒醒。”他压低声音,摸索着掐着同伴的肩晃了晃。 没动静。 他赶紧又晃了晃另一个靠坐在车厢壁的少年,依然没有动静。 金明宇咬了咬牙,眼球血丝鼓胀。 指尖有些颤抖,停留在鼻翼下方。 没有呼吸…… 和那两个人贩子一样,突然默无声息的死亡,剩一个还活着,但人事不知的昏迷着。 那人贩子身体那么强壮,都出事儿了。他又怎么能期盼他们这些被拐的少年不受影响。 金明宇咬着牙,依然是半蹲着的姿势往车厢内部移动,小心翼翼的,又带着期盼的探寻着一个又一个的。呼吸。 “!” 金明宇挪开的手迅速返回。 活着的不只有他自己。 是雷磊,隔壁村的,就这个暑假,他们还一起玩过。 他不是一个人。 金明宇呼吸急促了些,一只手扯掉对方眼罩,另一只手学着电视剧里的方式,卡在金明宇的,嘴唇上方。 “嘶,好痛……” 雷磊挣扎蠕动着,又被金子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在他耳边发出气音,“嘘,别说话,小声点儿!” 见雷磊直点头才把他放开。 雷磊挣扎地坐起来,两只被绑着的手在地上蹭了蹭,嘴里也是气音,“咋回事?咋回事” 边说着他四处打量,只是视野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眼睛坏了?” 金明宇割开束缚雷磊双手的绳索,“不知道,我刚醒就这样了。” “有个事儿,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做。”金明宇边说着,把手里的短刀,摊手展示在雷磊面前。 隔着朦胧的白雾,他。也能看见那儿。锋利的轮廓。 雷磊心脏鼓胀,砰砰的心跳声。从耳朵响入脑海。血液上涌。 他咬牙,一把接过,“我不想去缅甸搞诈骗,也不想被割腰子!” 金子使绊儿拍了拍雷磊的肩膀,“我们一起。” 说着,他率先勾腰,踮着脚,小心掠过障碍物,往车门边上移动。 雷磊跟着金子的动作,瞪着大眼睛,努力看清白雾里的事物。 慢腾腾的往前移,努力不踩上其他人的身体,跨过去,嘴里默默念叨着,“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情势所迫情势所迫。” 两人脚步停在靠坐在车门边的人贩子身边,居高临下。 隔着白雾,他们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团黑影。 金明宇指了指黑影。 雷磊点点头。 两人带着血丝的眼睛染上凶狠,他们被串成一串,像待宰的牛羊一样被紧赶慢赶,捂住双眼,捆着双手,时不时就是拳打脚踢。 这些人,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华国是禁枪的,而这些人贩子,又是手枪又是步枪,还带着长匕首,一看就是恐怖分子。 他俩不会用枪,如果这个人醒了,危险的就是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普通人。 两人做了十多秒的心理建设,金子扯了扯雷磊的手臂,示意换个位置。 两人一个比划着脖子,一个比划着心脏。 然后是毫不犹豫的下手。 噗嗤一声轻响,迸溅的血液向外喷涌,湿滑带着腥味的液体染红肩头,淋湿了手臂,滑落了满手,滑不溜秋,握不稳刀。 锋利的刀口刺开皮肉,割开软骨,遇到阻力又加大力度,有点费劲,比切鸡肉费劲,这匕首也没菜刀好用。 脸上也被溅到了温热的液体,带着咸,闷着有些想呕。 确实砍人和砍鸡肉差别很大。 雷磊抱着人贩子脑袋,用力划开算得上粗壮的喉管,另一把刀用力扎在男人身上,速度极快,一下、两下、三下…… 不过几秒间,血液染红一小片天地。 男人猛地睁开眼,瞪大的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脱落,血丝爬满整个眼球,大手紧紧的拽着雷磊的手臂,浑身止不住的抖动像濒死的鱼。 然而现在才睁眼的他,迟了,迎接他的是死亡。 直到男人震颤停止,两人才终于大往后瘫坐,大口大口的呼吸,满身血迹顺着衣服往下滴落。 “我们,我们杀人了!”雷磊手颤抖着,声音,干涩。 “没事没事,我们是正当防卫,人贩子死了就死了……”金子同样呼吸急促,掀起衣服使劲儿擦脸,努力想把那还带着温热的液体擦掉,花了脸。 那把短刀还插在男人胸口,往外泌着血色…… 明明视野被白雾笼罩,他们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偏偏脑海里是一片的红,还有对方瞪着眼的死状。 “金子金子,愣着干嘛呢?咱快点走!” 楼梯间内,雷磊挥着手催促着。 “咱快点下去,不然等会儿他们走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在这个停车场边上的小楼窝了一天了,停车场全是游荡的腐尸,他们根本不敢硬碰硬,眼看着终于能离开了。 希望一切顺利。 第119章 两人的速度并不算慢, 从顶楼跑到底楼,期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直未曾断绝。 楼梯口大铁门紧紧地关着,而外面正上演着一场屠杀。 停车场的巨大射光灯将整个空地都照亮,地面被一层层碎肉断肢糊了一层,黑的透亮。 机枪轰鸣,腐尸像割麦子一样倒了满地, 不,比割麦子惨的多了,至少割麦子还保留整体, 而被轰的腐尸变成了渣渣。 即使如此,那些腐尸也前仆后继地冲向来人,又一层一层变成贴在地面的肉酱。 比起众人聚集起来的生命力,两人在楼里的存在如同萤火,并没有被腐尸注意。一只只打破大巴车玻璃冲出来的腐尸,目不斜视地冲向那堵在停车场铁门外的人群。 “要是子弹还有就好了。”金子晃了晃被铁链绕了几层的双开铁门,门跟着晃了晃,却很是□□。 昨天防腐尸防的有多实在, 现在防他们就防的有多□□。 边上雷磊拿了一根铁丝用力在里面戳, 昨天锁的有多痛快,今天开的就有多难。 “别急别急别急, 我再试试。”雷磊满头大汗。在昏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晶莹,“我以前开过。” “好,实在不行我们从二楼跳下来反正也没多高。”金子边说着,整张脸顺着栏杆缝隙往外挤,努力看外面那个熟悉的身影,“燕瑜姐,燕瑜姐!” 金子大声喊着,手臂顺着缝隙伸出去大幅度摇晃。 可惜整个停车场不算小,枪鸣遮盖了他的呼唤。 他也不气馁,挥着手臂,满是期待地盯着,像是看着救命稻草。 那双带着温和的眼睛看过来了,金子更加兴奋,手臂伸出栏杆挥舞着双手,撞的铁栏杆直晃,“燕瑜姐,燕瑜姐,这里这里!” 金子眼里泛着泪光,他抬手手背使劲擦了擦,糊了泥巴满眼血丝的脸涌上开心。 燕瑜姐和他之前见到的一样,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物,并不能改变每个人,有的人也是和以前一样的。 一天以来,他根本不敢想象村里会变成什么样,他想快点回去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不管会遇到什么。 “认识?”周瑾跟着燕瑜的目光看过去,大门侧边,那栋五层小楼,栏杆铁门里面是两个少年,一胖一瘦。 燕瑜带着笑点点头,“嗯,一个认识的小朋友,我过去看看。” 没想到林丽丽说的那个失踪的金子竟然在这,闽省边上靠海的一个小城市,离家出走,跑得这么远,这是要偷渡? 燕瑜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直直踩进肉泥堆里,腐肉四溅,抬脚留下小小凹痕,鞋子光洁如新。 修长高挑的身影一步便跨过脏污,闲庭信步,一切杂乱甩在身后。 金子看着那个走过来的身影,眼睛越来越亮,红彤彤的眼睛又开始泛起泪花。 他赶紧两只手被擦掉眼泪,看着那个温柔的大步走过来的身影,目不转睛。 他可不是随便就掉金豆子的人。 “姐,呜呜姐……”金明宇只感觉鼻子发酸,明明不想哭的,泪珠却一个劲地往下掉,刮的脸上有点疼。 哭得泪花花的小狗眼,顶着乱糟糟的黑发,皱巴巴不合身的衣服,确实像流浪的终于被人找到的小狗。 连他身边那个比他壮了一圈的少年也眼圈通红。 燕瑜温和的笑眼看过去,对他点点头,得到了一张通红的脸。 “你好,姐,姐,姐,我开开,锁……”少年有些结巴的赶紧低头,全部注意力放到手上那把锁上,手忙脚乱的,铁丝勒得手都通红。 巴掌大的青铜小剑被燕瑜两根手指拎着,“松手。” “啊?我吗?”雷磊呆愣愣的松开手。 看着那把小巧的匕首在修长有力的指尖跳动,然后一个反手被握住,不见这个姐姐怎么用力,好像只是握着小剑轻轻在那巴掌心大小的锁上磕了一下。 无声无息的,那个锁就裂开了一个大口。? 雷磊瞪大眼看着。 那个看起来是青铜材质的古董文物,效果这么好吗?这么锋利,这么大把锁一磕就开了? 金子也是看得呆愣,不过他反应挺快,拎着那锁打开铁门,乖乖的站到燕瑜面前。 “姐姐,我是金明宇,之前我们见过,你有印象吧?”金明宇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燕瑜。 看到燕瑜点头,小狗一样更是兴奋,满脸笑容手足无措。 注意到燕瑜这边发生的事,周瑾也大步走了过来。 一米九的身高看着金明宇这一米七多的小孩,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金明宇看到过来的周瑾,眼神更亮了,穿着作战服的周瑾身高体长,腰间的长刀和单手拎着的机枪,每一个都戳中了少年的兴奋心情。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敬佩和向往。 他们之前都特别想变强,现在就更想了。 只是周瑾严肃又冷然,他们不敢冒昧,只能乖巧地看着。 天已经全然黑了,太阳能的路灯和远处的灯光像是落在人间的星辰,若是平时,一定是能让人心情平静的安逸景象。 而此时,光亮特别是高楼中的光亮,不知道代表了多少惨剧。 天空中有很多星点,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了,如今却变得如此清晰。 只是星辰再多,也无法驱散黑夜。 夜晚,腐尸可以凭借感知,找到人类,但人却很难观察到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一行将近九百个人,缩在这栋小楼里。 此时也没什么条件一人一间房,有个安全的容身之处就已经让众人满意了,特别是在经历过昨夜的恐慌惊悚之后,每一个人都乖巧安静,没有惊叫,也没有谈论。 最后留在一楼的,便只有燕瑜一行九个人,傅致钢、丁颖和金子这两个不愿意上去的少年。 “说说吧,你怎么回事儿?离家出走?”燕瑜靠坐在木质沙发上,笑着看着金子,左手随意地搭着扶手,手中把玩着那巴掌长的青铜小剑。 “没,不是!”金子使劲儿摆摆手,带着强烈的,为自己证明清白的迫切,“真不是,我和雷磊都是被抓来的!” 燕瑜笑着扬眉,示意他们继续。 “真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们,除了我和雷磊两个,还有另外十个少年!”金明宇边说着碰了碰边上的雷磊。 健壮少年雷磊在边上使劲点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他们是人贩子,要不然抓我们干什么!” “也有可能是想把我们骗出国,卖器官!”现在网络上这种套路他们也见得很多,却谁也没想到会自己亲自遭受这一切。 他们都是十多岁的少年了,在自己村里还能被人绑走,谁能想到! 另一边围坐在大圆桌上,坐着塑料凳的符高峰和尚徐注意到两个少年说辞,,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调查过燕顾问的资料,也知道燕顾问那间书店,之前有个被绑走的少年,甚至还有同一街区其他,几个被绑的少年也都是家里有书店。 从那个绑架者身上,他们查到了不少东西。当时只当是那个绑架者做了人体试验改造,才拥有了比普通人更强的体魄和力量。 后来觉得是觉醒者。 可是他们现在觉醒了,亲身感受觉醒是什么感觉之后,他们更怀疑那些人的能力来源。他们可没有那些人那么外放,比如鼓胀得溢血的肌肉和明显不稳的气势。 那些人将身份限定绑架这些少年,有什么特殊吗? 常理来说就算买卖人口,更多的是小孩或者女人,像这种半大少年,已经有些成年的模样,健康的器官和鲜活的身体,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利益,风险却更大。特别是在国内。 那群人贩子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巨变发生,他们对之前出现的任何一个异常都有些过于敏感。 总觉得都是阴谋。 “燕瑜姐,可以借一下你电话吗,我想联系一下丽丽、蔡蔡他们?”金明宇满脸恳求,握着双手,瞪着小狗眼。 “好啊。”燕瑜眉眼微弯,温和的笑意,从平坦侧兜摸出了一部不算小的手机。 她随意打开看了看,手机是有些卡死的,不断震动,然后是鲜红的未接电话? 知道她电话的人不多,也就林丽丽那一家人还有周瑾等人。 燕瑜都不用点进去看,在她摸出手机的一瞬间,清脆的铃声响起。 屏幕上是林丽丽三个字。 “给你。”燕瑜将手机扔了过去。 金明宇手忙脚乱的接住,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满是惊喜。 而雷磊也坐在胶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金明宇,期待手机使用权。 他也很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询问一下情况。 这是他一天以来最纠结担心的事。 两个少年有自己的担心,而其他人也有自己的考虑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国内的情况还比较可以。”尚徐轻声说着,跳跃的手指底下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电脑屏幕快速闪过各个区域的监控录像,遍地是电子眼,华国的监控系统,特别是交通拍照系统,覆盖华国各个省市县乡,也为他们的救援和行动带来最大的便利。 而这也能为他们规划一条最好的回家之路。 监控录像里,有呼啸而过的军卡,有平稳压过的坦克装甲车,有胡乱奔逃的汽车,也有惊慌失措的人群和追逐人群的腐尸…… 昔日的高楼大厦摇摆坠落,躺倒在宽敞满是垃圾的地面,溅起的灰尘铺天盖地,厚重的晶莹碎片遮盖着地面,灰色沾满沥青路面,树木的苍翠也被蒙上了层厚厚的尘土,显得陈旧蔫儿哒。 被撑裂的路面被棕色泥土填补,凹凸不平,像是丑陋的疤痕。 他们这是在城市边缘,沿海地区,情况算是不错,至少没有高楼大厦,楼房还安稳的落在地面上,没见到有倒塌的建筑。 市中心就比较难看了,道路不通,高楼倒塌,用直升机救援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有多少人能从蜂巢一样的高楼逃离出去,能够等得到救援。 各种热武器是对付腐尸最好的依仗,只要续航足够。华国最不怕的就是续航,居安思危的他们,库存了多少自己都难以置信。 觉醒者的数量,总是不够用的。不管是敌人还是同伴。总归能力再强,一炮下去就能解决,当然,前提是能打中。 事实上,只要确定一片区域没有民众需要拯救,一弹下去就能荡平腐尸。 对于华国来说,重修并不比拆除难太多。 高服从性的军队,组织结构严密的行政系统,只要能够动起来,腐尸的威胁并不算什么。 事实上,华国的情况的确算得上最好,提前被给予的幸运铃声,留住了很多人的性命。 在腐尸清醒过来之前醒过来的人们,有了提醒通知,即使再慌乱惊恐无措,也总能按照提示去躲避或者反击。 国家强制命令下,军队提前做了部分准备,即使不可避免有损失,也快速展开救援。 特别是通讯一直未断,为严密又快速的组织行动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条件。 每个人都害怕白雾再次到来,通讯断绝。 第120章 7月27日, 被称为新历元年,在这一天,世界巨变, 地球膨胀。 属于现代文明的高楼大厦在摇摆中倒塌,水泥或者柏油等现代化马路被撕裂填补,摇晃的树木森林向外面蔓延着,属于每棵树的面积直接扩展,树枝完全向外打开,似乎连伸展的枝叶都带上了肆意。 从太空看下去,熟悉的蓝色星球颜色更加明艳璀璨,绿色和蓝色将整个星球包裹着。 每个国家的面积事实上膨胀了。 这是好事吗? 然而,全球无数国家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冲击房屋倒塌, 腐尸袭击, 堤坝崩溃…… 白雾之下,懦弱的人变得疯狂,清醒的人释放恶意,有人自诩为神之子,未来的救世主,邪教在幸存者心中和现实中滋生。 他们没有选择的坠入黑暗,没有安全,失去亲人,惊恐、死亡、饥饿笼罩照着他们,更何论未来。 只能认同灾难,享受痛苦, 接受死亡。 在白雾下,他们一睁眼便是挂满腐肉的头颅,坠着要掉不掉的眼球,黑洞洞的眼眶被腐烂的肉汁塞满,缓慢向下滑动。 刚一清醒就夺命狂奔。 当国家机器不再强硬,能保护他们的只有自己。 所以他们汇聚成群,加入□□,放纵情绪,变态或者疯狂。 曾经有个话题,如果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你会干什么。 无数人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华国的情况好了很多,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们,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当然也有叛乱者,但,乱世用重典。 “明天,车还是直升机?”符高峰拖着塑料凳往尚徐边上移了移,伸直脑袋,他可真是再也不想感受怎么也到达不了目的地的遭遇了。主要还是在几千米高空,就连自救都没办法。 屏幕上是尚徐分析的最佳路线。 让人寒栗的是,很多区域电子眼拍摄的录像都是雪花。 甚至不只是电子眼,连卫星拍摄的高清图像在这些区域都变成了虚假宣传,传回的图像里同样是一片白的盲区。 他们知道这些雪花代表着什么。 和之前那些封禁区域接不到信号、录不了像的情况一样。 一进入这些区域,普通人变成腐尸,腐尸攻击人类,简直形成闭环。 而且不只是人类,在那封禁区域内嗯。 ,即使是鸟一样的无害小动物,也会有诡异的变化。 说起来,这次的白雾后,他们好像没看到几只动物变成了腐尸,只有人类。 总不可能就人类受到针对了吧。 那些钻入人体的元气变成特殊的存在,人体无法承接,腐坏,变成被元气控制的怪物。 也就是说所有被雪花标记的区域,普通人都无法立足。 桌面上,华国的雄鸡地图被大片大片的白色覆盖,几乎每一个省市,都有大大小小的白点。特别是陕省、豫省,简直像被盖住了一样。连黑省那一大片的森林的绿都消失不见。 即使物理面积扩大了三倍,人类的可居住面积,甚至不足原本的四分之一。 他们也得到了信息,地图上的白色区域是一瞬间出现的,就像柏油路被膨胀之后凸起来的泥土疤痕,也是突然出现,伴随着事实上的拉远距离。 而原本在区域内的人,已然失联。大片大片在相关区域内的救援队和幸存者,终究还是没有逃过。 这样来说,事件发生时他们在飞机上,还算得上是好运? 世界变了,地图也只能用一个大概。 他们救援的这些幸存者全都是普通人,有的是路需要绕。 都是他们辛辛苦苦地救出来了,都快回家了,可不能有损失。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此时的天空已经算得上明亮。 所有人不管休没休息好,闹钟声响,也乖乖地汇聚到了停车场,他们一群八九百人左右,需要车倒是不少。 当然华国的优势就是人多,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凑也能凑出几个司机来。 一行几辆大巴车顺着开裂布满疤痕的水泥路,向着目的地前行。 越过低矮房屋,走国道绕过中心城区,避开电子地图上无法显现的区域,在车顶机枪炮火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奔向距离闽省最近的新城。 曾经,新城是以防万一的庇护所,无标示地点,没有通往的公路,地图上也查无此处。 作为战时安全区,曾经是为了战争来临保护人民,现在的作用同样也是用于保护群众。 华国从始至今都有一种居安思危的前瞻感,几千年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警示一直流淌在血液中。 高耸的围墙将危险挡在城外,轰鸣的枪炮剿灭威胁,当人类的战斗力重新凝聚,腐尸的威胁性便急剧下降。 现实不是游戏,也不是电视电影,普通人鼓起勇气反击,即使被抓伤,也不用担心自己被感染成腐尸,这是他们第二大的幸运。 最大的幸运是什么? 是未曾断绝的通信网络,即使在某些区域受限,但,能联系到亲朋好友,能联系到外界,就是人类最好的情绪稳定剂。 腐尸在华国的威胁正在快速清除,除非是白雾和封禁区域这种特殊情况,腐尸不会新增。 至于地图上的那些无法探查的白色区域…… 漂亮国灯塔依然闪烁着,努力不使自己熄灭。 辽阔的国土和分散的居住区给了很多人喘息,而大部分人都持有的手枪,又让他们燃起勇气。 然而,当一只只已经被爆了头的丧尸,甚至只剩下半身的腐尸,还狰狞地冲过来,拖了满地的肠子碎肉的画面,很难有人不崩溃。 即使打到最后,碎了满地的残肢都还在不停地震颤,似乎还在想着怎么攻击人类。 极具冲击性的画面映入每个人脑海,但是没关系,十枪,二十枪……只要消除威胁…… 混乱,自然滋生罪恶。 抢劫、杀人、□□……这些原本在漂亮国都不算少的事故,此时从贫困街区向富人社区蔓延。 监控里的雪花出现在全球各处,无形的屏障蔓延,惊慌逃窜的车辆和行人,表情定格在了闯入禁区的一瞬间。 就像定格动画一样,翻开下一页,踩着油门的、向前奔逃的,变成了和他们后面追逐的腐尸一样的存在。 当街区的荆棘屏障崩溃,守护财宝的巨龙死亡,那么,谁都可以去掀翻王座,攫取利益,反正都是一死…… 他们上演起了最后的狂欢。《 》 第121章【VIP】 第121章 “部长, 燕顾问周队他们回来了。” 戴着眼镜的高大男人敲了敲门,大步走了进来,略微消瘦的脸上表情严肃,语气倒是放松了很多。 办公室里的是邵岩峰,他横贯脸上的疤痕依然显得凶恶,带着血丝的眼睛满是疲惫,但头发却并不像曾经那样灰。 他们身体素质自白雾之后似乎都变强了一些,即使他们没有亲自出去击杀腐尸。 但也还是有人没有改变的,与很多因素相关。 “回来了就好, 特别是燕顾问,多亏了她,不然……”邵岩峰用力按了按额角, “国内需要他们, 尽力满足他们一切要求。” 幸好华国讲究秩序和规矩,幸好华国的士兵是人民/解/放/军,幸好华国禁枪,也幸好华国一直是个和平的国度,但华国人的基因里从来带着倔强。 只要军队还在, 一切都能稳得住,国内局势并不算太遭。 至于那些在大变前就肆意妄为、制造混乱的觉醒者,要么以功抵过,要么就清理…… 现在看来, 他们曾经的玄密档案,倒也没多玄密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 曾经他们用现实思维去理解玄学,自然都是未解之谜。 觉醒者和腐尸可以清理,但人心, 就不是他们515部门的强项了。 重建和治理,这得行政那批人来。 华国似乎从古至今都有这种风格,和平时期还分不同派系,追逐权力,互相别腿。 此时,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 终究,有人,才是根本。 第一小队没有和他们断联,这么短时间经历重重危险。千里迢迢从台省到樱花再回国,这么多奔波能平安回来,还带回来了不少国人,足够让他们惊喜。 更何况周瑾几乎是他们国内的战力天花板,也是觉醒者的战力天花板,即使到现在,觉醒者多了,也没人比得过。 特别是,那个特殊的存在,燕顾问。 她的资料从第一天就完整的摆在了他们面前,从在孤儿院到大学毕业,再到毕业旅行……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儿。 但,只要是看到那张脸,即使是照片,都没人相信她普通。 极具攻击性的漂亮容貌在温和笑容下被隐藏,即使是站在那儿,都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随意悠然。 她单单是站这,都会让人怀疑那份资料的真实性。 偏偏燕顾问自己也丝毫无所隐藏,并不在意是否被怀疑。似乎对她来说有这个身份,只是为了方便。 或者说,她是算准了,就是被他们查到资料,也会帮着完善。 行吧,确实是。 “我先给他们安排住处回去休息了,燕顾问的意思是晚上十一点碰个面。”左和同推了推眼镜。 对于燕瑜这个人,他拿不准。 这个人确实一直做的都是好事,收留被欺负的少年,收留崽崽那种小孩子和疯女人,主动救人,待人温和…… 偏偏那身血气和漠然,让他放不下防备。 但对方提供了那么多资料,算下来不知救了多少人,做的贡献可比他大多了。 比起燕顾问带来的益处,再多的怀疑也能被压下。 更何况人家还真不在乎。现在是他们需要燕瑜,而不是燕瑜需要他们,对方愿意与他们为善,已经非常不错了。 幸好有周瑾在,没想到,他们也要用美男计来留住人了。 左和同开玩笑的想到。 邵岩峰抬手看了眼时间。 窗外,灯光依然璀璨,似乎在和天上的星辰呼应。 一闪一闪亮晶晶。 没有人知道,当天晚上,一号新城的暂时代理人,原515部门部长与燕瑜和周瑾交谈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之后,周瑾就像是燕顾问的跟宠一样,时刻待在左右,就算是周瑾接任务,燕顾问也温和笑着,跟着出去。 新城里各种流言都有,有的说周瑾是被卖了的,有的说两人在谈恋爱……但当事人都不在意,熟悉的人更是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不出丝毫勉强。 相反,那深邃眸子时刻追随着长发女人,寸步不离的样子,就算是此时没有特殊感情,未来也不一定。 更何况,谁知道现在就一定没有呢。 出任务的其他人倒是很开心,燕瑜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命多一份保障。 虽然燕顾问不一定会出手,但周队长肯定会。 * 一座座伫立在地广人稀地域的新城拔地而起,数不清被救援的人类,来不及陷入悲痛就沉浸在了无数工作之中。 钱财变成泡沫,金银,随意洒落,曾经的工分系统,在科技的手段下,成了交易的载体。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在新城各处上演。 局势重新变得稳定。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仰着头看着牵着她手的人,亮晶晶的眼睛都带满了笑。 那是个穿着T恤长裤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笑得满脸皱纹。 他露出的皮肤黝黑,身体向小孩这边微弯,粗壮的手臂向下歪斜着,大手轻轻地握着女孩那细嫩的小手,“宝宝,咱家这片的学校建起来了,爸爸送你去上学。” “要上学吗?小胖哥哥不是说我们以后不用上学了吗?” “你小胖哥哥说来玩的呢,再怎么样,小孩子也是都要读书的,你们才是未来。” “那小胖哥哥他们也要读书吗?小胖哥哥说以后天天打游戏,可开心了?” “放心,爸爸和叔叔们正加班加点的修学校,保证能让你小胖哥哥九月份开学去上学!” “好耶好耶,我喜欢上学,那玲玲妹妹在不在?我们跟玲玲妹妹一起吧!”女孩清脆的童音带着欣喜,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期待,仰着头看着男人。 男人表情僵硬了一下,又拉开大大的笑容,将女孩抱在了手臂上,“宝宝忘了吗?我们已经搬家了。” “我们现在去新的学校,也有很多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玩,对不对。” “对的爸爸,我是姐姐,我会带着他们一起玩~” 白雾灾变后半个月,全国一共大大小小百多座新城,中小学校和扫盲夜校建起来了,优先修建,然后是行政单位、居民楼…… 基建狂魔再次向世人展示着他的强壮和魅力。 想安稳生活的普通人,成为基建的每一块基石。追求实力和强大的人,涌入军队或者非官方各个小队,清理威胁。 当然年龄必须到位,年纪不到的崽子们,必须回到学校,皱着脸期盼长大后的自由和力量。 所有人面前就是有颗大胡萝卜挂的,谁都想觉醒。 觉醒后带给他们强大的实力,健康的身体,优越的头脑,还有,从事实上延长的生命。 觉醒也不是那么容易。腐尸总得要会杀吧,捡便宜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别人把腐尸打碎了,只剩最后一口气让他人落最后一刀,那个人也只能蹭点汤水,元气的嘉奖倒是格外的公平。 好处这么多,风险也很明显,危机更是一直光明正大的驻扎地。 那些无法用科技捕捉的封禁区域,一直在人类曾经的领地,虎视眈眈。人类对其却所知甚少。 封禁区域是个众所周知的威胁。官方部门、父母、所有人都耳提面命的警告着,不可踏足。 但他们是有希望的。此时不可踏足,未来可不一定。 华国十四多亿的总人口,直接丢失了前面的十,现在只剩下了零头,活下来的也多数是年轻人。 515部门的存在被事实上公开,网络上,到处都是民众的狂热和希冀。 他们的未来,不是黯淡,不是一片黑暗。 各种战斗视频是网站热门,军队对腐尸的火力压制、在各处拯救幸存者,觉醒者绚丽的营救方式和战斗场景……无人机航拍下的新城快速建成似乎恢复了曾经平静的生活。 冉冉升起的红旗飘满大地,像几十年前一样,点燃无数希望。 特别是515部门燕瑜和周瑾,在网络上吸引了无数年轻人的嚎叫。什么怨天怨地,悲伤,痛苦,绝望,全都变成了磕cp的兴奋。 都是强者。 一个是将近一米八身高体长、笑容温和、举手投足带着强大随意的女人,一个是将近一米九高大冰冷、目光只在燕顾问身上停留,抬手便是璀璨雷弧的战士。 在所有的视频中,他们是最耀眼的,不管是长相还是能力。 谁能不知道燕顾问呢。 他们用的教材,部分资料信息来源上还清楚地印着燕瑜两个大字。 更别说燕瑜和周瑾出任务的直播录像,赢得无数少年青年都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还有更多各种能力的觉醒者甚至是军队清扫腐尸现场视频,在和平年代,或者说在一个月前,都还根本不让播出的禁忌视频,此时却燃起了无数人奋斗的激情。 无论哪个城市,掀起了对能力追求的热潮,谁都想去砍几把腐尸。 失落,悲伤,混乱,无序是再也没有了,只有对实力的向往。 网络上什至在怀疑腐尸这种存在,越清理越少,也不是想要就有的。 也就是想觉醒,都怕没机会。 开玩笑,腐尸自然是有的, 这只是段子,学校和正规机构教的修炼方法,听说也能让人觉醒。 因为有个少年在课上,冒了浑身的火焰,烧得身上一根毛都没有,光光的卤蛋头,没有眉毛胡子,甚至连汗毛都没有,让不少女同学羡慕。 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也长,说长也短。 全国各个新城陷入,在快速扩张,每个人各司其职,军队往外清扫,觉醒者压阵,普通人重建,后勤,学生该学习的学习。 席卷全球的灾难,甚至,全程不到一个月就稳定了下来。 只是灾难,带来的破坏和伤痛,将永远留在记忆和历史之中。 国际上,好不容易组织起政府行政机构的国家,或是向华国寻求援助,或是批判华国隔岸观火,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华国自然知道唇亡齿寒,世界不可能只留有他们华国一片净土,那他们就是众矢之的。该给的资料,从一开始他们都有在国际上分享。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罢了。 更何况,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足够严密的组织机构,行政架构,军队保障。 也不是每个国家都在乎民众的命。 能在华国网络上流转的视频也能在国际上出现,在所有战斗录像中。 华国的觉醒者和战士们简直是一股清流,即使同样血腥,带给华国民众的是自豪和骄傲。 呼啸雷霆带着摄人的电光,一刀下去,一片的腐尸都能变成焦炭。 自身能力比枪炮的杀伤力,更让人追捧和向往,更何况还有,特效一样的技能效果。 谁不想当雷电法王啊。 但是觉醒哪样的能力是靠个人天赋的,也不是他们金木水火土任选。 但燕瑜的能力不同!要的是头脑和手。 而且能力更炫! 直播现场,燕瑜单手抱着某个握着黑色长刀的高大男人的腰,血色铭文勾勒的左臂缠绕着银色细链,手掌往上一抬,浅色玄奥图案瞬间从她手掌扩大,光圈蔓延,悄无声息的,整栋楼瞬间变成一堆沙…… 燕瑜手指轻轻勾了勾身侧高大男人的腰,对他挑了一下眉。 元器呢,那么大的能催生好多个觉醒者的元器呢?国家宝藏的元器呢? 屏幕前的众人直呆呆的看着那灰蒙蒙的画面:? ? ? 这是劈西瓜把房子劈了结果瓜还飞了是吗? 但他妈的真强!他们可以不吃西瓜! ! 直播现场,高空中,直升机飞过,两个黑点坠落,燕瑜一只手抓着周瑾的手腕,漆黑长发乖顺地在身后飞扬,张扬肆意的笑被镜头捕捉,下一瞬,屏幕被雪花覆盖…… 弹幕停了一瞬:【好帅,我也想去封禁区域! 】【那可有得等,只有觉醒者才能进去,听说里面绝对危险,腐尸都排不上号。 】【我已经把《铭文图解基础篇》背下来了,可以拜师吗? 】【楼上想屁吃】…… 学校里,少年们恭敬地捧出一本《铭文图解基础篇》,墨水笔勾出火星子,顶着鸡窝头,眉头紧锁。 十分钟后,上课铃响起,清澈又呆滞的目光盯着老师,一副头脑过载的样子。《 》 第122章【终章】 第122章 白雾之后, 人类的生存空间变小了。 山川河流书写胜者为王的丛林法则,是所有动物植物的天地,而唯独不专属于人类。 江河湖海变成了人类禁区, 更加庞大的海洋生物在自己的领域杀戮遨游。 那些曾经书写着人类历史、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墓葬、博物馆,被元气笼罩,植物肆意生长,动物露出爪牙,唯有人类被排除在外…… 这些地方被称为封禁区域,普通人再也无法得到进入的门票, 强行进入只能变成会动的尸体。而觉醒者,惟有以性命铺成的道路,去禁地夺取利益。 此时的地球,似乎上演着魔武大陆万年前的巨变,世界变得璀璨。 某处高楼大厦,燕瑜坐在栏杆上仰头晒着太阳,殷红的唇勾着笑,漆黑长发乖顺垂在身后。 视野远处,炙热的阳光铺洒在树叶上带着晶莹,满是生机。 领域可是会扩散的,毕竟元气浓度高了, 自然会裨益更多地方。 不知道这些封禁区域是否也会。 温和的眸子地看着远处。 火焰环绕着苍天大树,虬结的根在地面翻涌,将碎落的建筑敲成粉末,巨树脱离泥土的束缚,褐色根系挥舞漫天鞭影,打碎了人类文明的摩天大楼。 植物也并不是离不开土地,眼前就有写实。 所有的生命都进化膨胀了, 只有人类被落在了后面,这世界,从事实上变大了,也更有意思了。 特别是铭文规则,和她所知也有不小差别,她很有收获。 燕瑜嘴角笑容更深,右手摩挲着青铜小剑,晃了晃双腿。在她身下是数百米高的大楼,地面不再是曾经的车水马龙,而是被一层绿色覆盖,深深浅浅的绿,夹杂着各色的花朵,生机盎然。 “燕瑜。” “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背后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燕瑜坐在栏杆上往后仰了仰,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是性命堆出来的,可算不上是强者,不管是敌人的性命还是同伴……” “喊你吃饭,今天是湘菜。”高大挺拔的男人打断了燕瑜的话,他推开门,弯腰走出天台,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绕着未曾熄灭的电弧。 “啧,行吧……”燕瑜利落跳下来,漆黑长发荡起又落下,吃点好的还是可以。 “对了,崽崽的真实身份查出来了。” “嗯?有影响吗?”崽崽这时候还在开开心心的上幼儿园呢,时不时还要抢着去参加任务,进禁区。 “没什么影响,郑家经营华国百年的产业都搬到了漂亮国,拿出连的觉醒药剂及受重视,两党都在拉拢他……”周瑾慢条斯理地说着,闲谈一样。 燕瑜这个高中毕业多年的回归人士都还记得,“这两方可水火不容,他想摇摆取得更多利益怕是不容易。” “自然。药剂觉醒的弊端可不止是寿命。” “对了,林丽丽、江兴那几个小孩儿实力不错,他们自己组建了支小队,带回了一尊元器得了不少积分,想请你吃饭。”周瑾边说着,侧头看了看燕瑜的表情。 “再说吧。” 周瑾眼神和缓,嘴角悄悄上升起几个小点,在燕瑜看过来时又掩饰性的拉平。 燕瑜虽然喜欢吃,却也不是谁都能喊过去的。 只有他,被信任。 越是和燕瑜接触,他似乎越能理解她的强大,她的随意,她的懒散…… 燕瑜不在乎很多的东西,但只有他,站在她身边。 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经历一切。 街道爬满藤蔓,旁边绿化带的灌木草丛几乎大半个人高,被人为清理的一条小路十分狭窄。 周瑾加快了脚步,让燕瑜走在后,时不时往后看几眼,撞上对方温和又锋利的眉眼,绷着脸表情自然的回头。 他又想到了那个梦,在那个梦里,似乎没有燕瑜的存在。 国家很努力了,隔离、灭杀、研究腐尸,然而时间真的太短了,太短了。 还没出什么结果,无数人丧生在腐尸手下,那个时候,没什么提醒的警示短信,白雾之下,甚至还没能醒过来。 人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灭杀腐尸,只知道就算是跟电影一样砍掉腐尸的头颅,也不能停止腐尸的攻击。 无数性命才能试出一套攻击方案。 没有燕瑜提供的呼吸吐纳的修习方法,军队是腐尸的乐园。 世界更加混乱。 他甚至没有撑过七月二十七号,地球膨胀的那天,就死在了一次救援行动。 然后,他看到,无数鲜血被绿色覆盖,腐尸自由地在属于人类文明的废墟中游走,有人挣扎倔强的求生,有人祈求上帝祭祀血肉,最终的归属都是死亡…… 没有人类,腐尸会攻击动物,动物也会狩猎腐尸,那些没有划定的封禁区域,诡异神秘,繁衍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 禁区蔓延到了整个星球大地。 那是一颗足够野蛮、消失了人类文明的星球…… “怎么?”燕瑜突然出声,往边上走了一步,侧头看向周瑾的表情。 前面的周瑾脚步放缓了。 周瑾停下脚步,正面看着燕瑜,看着对方那没有被温和遮住的明艳眉眼,“很庆幸有你在。” 燕瑜挑眉,“那可不。” “赶紧的,可别耽误我吃饭,就这点儿爱好了……”燕瑜率先走在前面。 道路两旁,清脆的绿叶像是能滴出汁一样,随着风轻浅的摇摆着。 远方云卷云舒。 以往的城市变成废墟,但他们有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