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叫我宝宝》
7. 第 7 章
烧烤结束后,易方怕人多走散,早早叫上陆安然,“我们等会一起坐程欺的车回学校。”
吃完爆辣牛肉串后,易方拉肚子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嘴巴也肿了起来,说完后靠在陆安然肩头,整个人蔫哒哒的。
陆安然不习惯跟人靠得这么近,可易方瞧着实在太惨了,他沉默了一会,悄悄压低肩膀,让易方靠得更踏实。
程欺的车很快开了过来,几人上车,这次陆安然光明正大地跟易方一起坐在了后座,只不过,拉开后车门的时候,他看到后视镜里程欺看了他一眼。
陆安然腹诽,又没规定他要一直坐副驾。
陆安然飞速合上车门,不给程欺开口作妖的机会。
上了车后,易方嘴里还哼哼唧唧的,“那个辣椒太超标了,平时我真的很能吃辣!”
前排的赵时博往他怀里扔了瓶牛奶,“行了,要是之后口腔溃疡了你哭得更狠。”
易方看着手里的牛奶,不太乐意,“怎么是纯牛奶?”
赵时博凉凉道:“烧烤都结束了,能给你捎一瓶没开盖的就不错了,还挑呢?”
易方闷闷不乐地扒拉了一下瓶盖,没吭声。
“别耍小孩子脾气。”陆安然伸手拿过牛奶,拧开瓶盖递给易方,“喝了。”
纯牛奶最能解辣。
易方听着陆安然稍沉的语气,再不敢废话,乖乖把纯牛奶喝完了。
赵时博见状佩服道:“还得是你的话管用。”
一句话,就把易方治得服服帖帖。
易方还在争:“纯牛奶就是不好喝啊!安然,我不信你喜欢喝这个。”
陆安然淡淡开口:“我不喝牛奶。”
牛奶喝完后嘴唇一圈白沫,看着就不高冷。
他碰都不碰的。
程欺闻言看了眼后视镜,陆安然正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整个人矜贵又淡然,跟强行挽尊的易方形成鲜明反差。
可他要是没记错,超辣羊肉串出炉的时候,他往烧烤桌上放了三瓶牛奶。
但等他回来,那三瓶草莓味的牛奶不翼而飞。
只剩垃圾桶里的空瓶。
不过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多久,易方从书包里拿出来不少小零食,溜溜梅,锅巴,旺仔牛奶,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陆安然保持着自己的人设没有碰那些零食,他也没肚子吃。
喝了整整三瓶牛奶,很撑。
到学校后,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就连平日最活跃的易方都是躺在床上刷手机,只有陆安然坐在底下刷六级真题。
寝室里除了易方手机里时不时传来的[哈基米],剩下的就是陆安然写字翻书的声音。
这让易方忽然很有罪恶感,他伏在栏杆上,叹了口气:“陆学霸,你翻书的声音吵到我了。”
陆安然下意识停笔站起来,“那我去图书馆。”
“不是……”
陆安然的动作反倒把易方看懵了,“我就开个玩笑。”
陆安然低头看着几乎已经收拾好的书桌,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他忘了,他已经不是以前如惊弓之鸟,需要事事迁就别人的陆安然了。
陆安然将书本放回桌面,抬头看向高处的易方:“那你有什么事?”
稍显冷淡的语调让易方很快意识到不对,“安然,我刚才真的不是在说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学习显得我好颓废,跟你逗着玩呢!”
赵时博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自觉皱了皱眉。
陆安然则是嗯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态度温和一点,可是刚刚拉起来的防御线依旧立着,让他根本摆不出任何低姿态。
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
说到底,他跟易方也不熟,只是恰逢接了篮球社的单子,加上烧烤,这两天说话才多了一些。
正当气氛有些怪异的时候,程欺的床铺忽然有了动静,“吵什么?”
程欺声音有点冷,下床后,也不顾其他人都在看,拧开瓶子喝了口水。
喝完,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易方的位置,“你以后要是再敢在我补觉的时候刷那些[哈基米],我就把你扔篮球场上,让你拿着扩音器把那些烂歌全唱一遍。”
易方呜呜假哭一声,朝程欺的方向磕了一个,“大哥我错了!”
说完又给陆安然磕了一个,“安然爸爸我错了,你们大人有大量,绕过小的这次。”
那股压在陆安然身上的无形压力就这样被程欺转移。
赵时博见程欺正在套衣服,问:“晚上还出去?”
“嗯。”程欺戴上帽子,“篮球社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
“我先走了。”
临出门前,程欺回头看了眼陆安然。
陆安然已经重新拿上了笔,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冷酷又无情的小猫。
寝室并没有因为程欺离开而变得冷清。
易方从床上下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零食,终于找到了一包薯片,兴冲冲地跑到陆安然旁边,“安然,薯片吃不吃?”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是原味哦!”
他知道陆安然不喜欢味道重的食物。
迎着易方期待的目光,陆安然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拿了一片,“谢谢。”
易方表情一下就开心起来,“这说什么谢!”
赵时博见状插嘴道:“也给我来点。”
易方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来拿。”
“小方子,区别对待是吧?”
“那咋了?烧烤的时候请你吃牛肉串你撒腿就跑,没义气的东西!”
“你还好意思说,那玩意是人吃的吗?”
两人闹成一团,虽然热闹,但无形中也把陆安然隔离开来。
他并不是能和人肆意打闹的人设。
陆安然忽然有点想给妈妈发消息,手指都点到跟妈妈的聊天界面了,可又退了出去。
这点事他能处理。
此时恰巧手机发来一个快递短信,陆安然开口:“我出去拿个快递,你们有什么想要带的吗?”
两人都说不用。
下午烧烤大家都吃得很饱,不需要吃晚饭。
陆安然说了句行,拿着手机出了门。
关上门,陆安然立刻打开跟豆包的聊天界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连易方给他磕头都说进去了。
【这种情况我怎么做才能维持和谐的舍友关系?】
豆包转圈思考了几秒钟,给他发了一个长达1000字的小作文。
陆安然从头看完,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水字数的废话,怒了。
【能不能简洁点?直接说我该怎么做,懂?】
这次豆包转圈的时间更长,不过真的只给他发了一句话。
【豆包:建议你也给他磕一个。】
陆安然扣了一个问号。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不对,它本来就不是人。
想到这里,陆安然冷笑一声,直接把它卸载了。
拿完快递,路过宿舍楼下的超市时,陆安然忽然想到,他虽然不能做磕头这么毁人设的事,但做事逻辑他可以效仿,易方事后给他分享了薯片表示友好,同理,他也可以。
进了超市,陆安然直奔零食区。
他很少这么放肆地买膨化食品,实在馋了也只是买一小袋散称的偷偷吃,现在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手上也没了分寸,等意识到的时候,怀里已经抱满了。
旁边的一个女生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震惊。
陆安然下意识低头看了样。
种类高达十样。
不过他位置规划的很好,抱得十分稳当。
陆安然顿了顿,开口解释:“我帮别人带的。”
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并没有说谎。
可说完,身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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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帮易方带的?”
陆安然后背僵硬一瞬,不过很快冷静下来,“不是,你不认识。”
程欺高深莫测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陆校草自己想吃。”
陆安然懒得理他,想了想,还是把零食都放了回去,只买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一包饼干。
零食贵精不贵多。
程欺手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可乐,“怎么又不买了?”
“那个人事太多,一直问,很烦。”陆安然面不改色,“不给他带了。”
这么明显的影射,程欺当然听出来了,啧了一声:“好无情。”
“你是不是管太宽了?”陆安然拿着饼干去了收银台,“你要是实在看不惯,可以去报警。”
“怎么会?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做的很对。”程欺笑了笑,“那这包饼干是给自己买的?”
陆安然往外走了一步,“是啊!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程欺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陆安然会主动跟自己分享食物,可对方说得太自然,他下意识跟了过去。
下一秒,超市门口响起滴滴的报警声。
陆安然施施然把饼干塞进口袋,指了指程欺的手,“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可乐还没结账。”
笨蛋。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宿舍。
易方正在打游戏,听到开门声,摘下耳机问:“你们中途碰到了?”
陆安然没说话。
程欺倒是嗯了一声。
他买完可乐的工夫,抬头一看,门口早就不见陆安然的踪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又不会真的贪图那包饼干。
到了宿舍,陆安然第一件事就是把快递拆了,易方看到那么大件的东西,好奇地凑过来看,“安然你买了床帘?”
“嗯。”陆安然一边看安装步骤,一边回复,“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好,买个床帘或许能有帮助。”
他跟程欺的床铺太近了,每次用平板看个剧都要偷偷摸摸,而且最近那个虐恋古偶进行到高潮部分,女主马上要去向男主复仇了。
他今天就要熬夜看完!
等程欺从浴室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隔壁床铺上的大盖子。
色调偏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冷硬,色彩寡淡,一看就是陆安然精挑细选的性冷淡风。
此时陆安然正在给易方分享饼干,听到后边的动静,动作一顿。
他原本是想趁着程欺洗澡把分享饼干的事做了,没想到程欺洗这么快。
洗干净了吗?
陆安然在心底吐槽,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轻松用饼干收买了馋嘴的易方,“这是什么牌子的?我下次也要买!”
赵时博跟着点头,“很酥脆。”
陆安然把牌子指给两人看,出于礼貌,他也象征性地问了程欺一句,“你吃吗?”
基于超市的事,程欺不记恨他就是好的,怎么可能还会吃这包饼干。
刚这样想,程欺忽然开口:“吃。”
程欺放下擦头的毛巾,“我尝尝。”
说完朝陆安然伸手。
本来两人是有一段距离的,奈何程欺手长,瞬间缩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个时候陆安然再退,就显得太虚伪了。
不过刚洗完澡的程欺不像平日那么有攻击性,额间几缕湿漉漉的碎发柔和了他的轮廓,加上那副极具欺骗性的面容,瞧着温顺无害。
陆安然慢吞吞把饼干递了过去。
程欺手很大,只见他手指微微弯曲,食指拇指一撑,分别捏住饼干盒的头尾,剩下的七八块饼干就这样全部被他拿了起来。
陆安然瞳孔微缩:“?!”
他还没吃呢!
一块都没吃!
程欺看着陆安然下撇的嘴角,手一松,饼干全部落了回去,“抱歉,手滑。”
说完,拿走了最边缘的那一块。
8. 第 8 章
接了篮球社的活,陆安然开始一点点准备素材。
虽然程欺他们并没有给明确的期限,但陆安然还是想尽可能早地完成这项工作——
再拿到尾款。
虽然程欺人可恶,但大方得很。
这钱不赚白不赚。
这一周,陆安然来往篮球社的频率高了许多,加上之前一块烧烤过,一进体育场,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陆校草来啦?今天好早。”
“等会有一场队内的训练赛,你记得多帮我拍几张帅照哈哈哈~”
陆安然点头,“没问题。”
他今天下午没课,正好来篮球社拍点素材。
应该是刚训练过一轮,篮球社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休息,跟他搭话的两个也是。
前方的人喝了口水,看着正拿出相机做准备工作的的陆安然,笑着开口:“一起待了这么久,可陆校草还是一看就不是我们篮球社的人。”
周围的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的,甚至球场的打上头了,还大声冒出一两句脏话。
反观陆安然,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长款风衣,穿着一丝不苟,拿着相机,站在喧闹的边缘,瞧着冷清又不好接近。
另一人神经比较大条,开心道:“这么说我倒忽然想起来,我还没陆校草的微信,加一下吧!等你拍完宣传片,有事还能联系我们。”
话音刚落,他被人隐晦地拍了一下胳膊,“你烦人家干什么?陆校草八成都不知道我们是谁。”
陆安然每次来这里都只是为了拍照,其他多余的事情一点没做,显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交集。
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另外一人也意识到了不对,想换个话题,却见陆安然主动拿出手机,“加吗?施开宇。”
施开宇受宠若惊:“你知道我名字?”
陆安然嗯了一声,看向另一人,“你是孟鸿飞。”
他说完偏头,准备地叫出了不远处另外几人的名字。
孟鸿飞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啊,是我想岔了。”
陆安然一点不在意,“没关系,我平时话是比较少。”
只不过,每次他来这些人都热情地跟他聊天搭话,生怕他被冷落,烧烤的时候也关照有加。
记个名字而已。
晚上对着大合照熬几个小时就能背出来。
刚加完微信,程欺几人来了。
易方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施开宇嘚瑟地晃了晃手机,“我和孟鸿飞加到了陆学霸的微信~”
易方配合地露出嫉妒的表情:“我可是大一下学期才要到的……”
刚入学的陆安然可冷了,跟他聊天往往只能得到几个字的回复,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借口骗到的微信。
陆安然摸了摸鼻子,一抬眼,正好跟程欺对上视线。
他忽然想起跟程欺加微信的经历,眼神飘忽地别过了头。
这些人里,程欺肯定是最不想加他微信的,毕竟,哪个恐同直男乐意联系人列表里躺一个gay?
好在程欺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看向孟鸿飞:“让等会上场的球员准备热身。”
孟鸿飞:“好的程哥,我去叫他们。”
程欺说完脱下了外套,连带着书包一起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位置好巧不巧在陆安然旁边,程欺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半盖在了他的书包上。
程欺今天要上场?
他准备把今天的训练赛当宣传片的重头戏,便宜这小子了。
正当陆安然准备偷偷把程欺越界的外套推回去时,头顶响起一道懒懒的嗓音,“眼睛怎么红了?”
陆安然下意识抬头。
易方也凑了过来,“真的唉,眼尾有点红。”
陆安然后退一步,“来之前洗了把脸,没擦干就出门了,或许是冷风吹的。”
都怪那个该死的虐恋古偶!
他出门前摸鱼看了一集,女主好不容易经历重重磨难,找男主复仇对峙,可没想到,一对上男主,女主就泪如雨下,控诉了快半小时,把之前的高光立起来的冷酷人设全败光了。
还带着回忆杀,差点把他骗哭。
好在闹钟响了起来,他哗啦就把这个弱智电视剧给关了。
没想到还是程欺看出来了。
不过他的说辞很站得住脚,易方发现他鬓边的发尾还有点湿,递给他一张纸巾,“今天多冷啊!你还湿着脸出来,快擦擦!”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被[冻]红的眼眶,顿了顿,跟赵时博上场热身去了。
过程中程欺随口问了句:“我记得陆安然今天上午满课?”
赵时博想了想:“是,他下午没课,好像吃完饭就一直待在宿舍。”
刚刚易方还问陆安然要不要一起来体育馆,陆安然说他从宿舍出发,不顺路。
程欺嗯了一声,没再问。
易方不上场,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大声道:“加油!”
原本空旷的观众席也落座了不少观众,大多都是女生。
陆安然看了眼自己的包,旁边已经有人落座了,他还是没把程欺越界的外套塞回去,免得造成别人的不方便。
篮球赛马上开始,陆安然也调整好角度,准备拍摄。
拍了几个大的场面,陆安然想选一个队员重点跟拍,出于私心,他不想选程欺,可视线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10号球衣上。
对手显然知道程欺的实力,全程让两名球员进行防守,可这依旧限制不了程欺半分。
只见他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变向,晃过眼前的对手,之后速度未减,收球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地一声,篮球稳稳落网。
全场欢呼。
不知不觉,陆安然已经拍了数十张程欺的高光。
络绎不绝的尖叫声让陆安然有些头疼,他经常听说程欺受女生欢迎,可没想到疯狂到这个程度。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翻了翻刚才的照片,忽然懂了大家这么激动的原因。
刚才扣篮时,程欺的运动背心被扯得向上卷起,紧致的六块腹肌显露无疑,高清镜头下,连覆在上面的汗都拍的一清二楚。
湿淋淋的,带着难言的野性与张力。
陆安然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啧,看来画面太清晰也不是什么好事。
训练赛打完,陆安然成功得到了不少素材,正当他准备收设备撤退的时候,易方找上了他,“安然,我想往宣传视频里加点其他东西。”
陆安然:“你说。”
易方神秘兮兮的,“你跟我来。”
两人从篮球社的后门出来,走了不到一分钟,旁边伫立着一座假山和草坪,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型的荷花池,景色瞧着挺别致。
陆安然很少来体育场附近,不知道这边还有这样的风景。
他很快找到角度,准备拍上一张,易方却连忙阻止,“不是假山,我说的是那个!”
顺着易方指着的方向,陆安然忽然发现灰色的假山中间躺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
陆安然定睛一看:“猫?”
易方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它叫小橘,我们篮球社还给它搭了窝,就在后门边上,这一片假山是它的专属活动区域。”
简而言之,这是篮球社共同饲养的猫咪。
“篮球社有些人因为它高冷的性格不太喜欢,所以我想把小橘放进宣传片,蹭个脸熟。”
那样,就算他们以后毕业不在了,小橘也能被照顾得很好。
“不过它平日都不搭理人,现在竟让躺在地上跟我们卖萌。”易方一脸欣慰地摸了摸小橘的脑袋,“看来,我的心思没白费。”
陆安然看了眼小橘,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顿了顿,开口:“它没卖萌,是被卡住爪子了。”
他蹲下身,将石头往旁边掰了掰。
一得空隙,小橘哗啦起身,跑进假山里藏了起来。
易方手心瞬间就空了,“草!你个小没良心的。”
陆安然看了眼假山里的黑影。
这猫有点聪明过头了,受困之后没求救,反而悠闲地躺在地上,像是确定会有人来救他。
易方倒是见怪不怪,用猫条把它诱惑出来,陆安然也趁机拍了几张。
就在易方逗弄猫咪的时候,赵时博和程欺也过来了。
赵时博:“刚才找半天都没看到人,原来是来找小橘玩了。”
“我想让安然把小橘也加进宣传片里。”易方拍了拍小橘的脑袋,“差不多拍完了,对了,安然你吃饭没?跟我们一起呗!”
程欺本来在看学校的火锅店测评,闻言手指一顿,挪到了旁边清淡的饭菜。
陆安然摇头,“我还有其他的事。”
易方的话让他有了点很棒的灵感。
他说完看了眼围在程欺脚边蹭的小橘。
不知道程欺使了什么手段,原本高冷傲娇的小猫巴巴贴了过去,夹着嗓子嘤嘤叫。
最可恶的是,程欺一个眼神都没给小橘。
果真是旱的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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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涝的涝死。
饶是如此,陆安然还是敬业地拿起相机抓拍。
照片里的小橘正往上扒拉程欺的裤腿,毛茸茸的身子胖成一小团,尾巴还不自觉地翘起来打了个卷,瞧着可爱得要命。
等他拍好,一抬头,面前忽然多了一个小罐子。
“冻干,谁喂它就蹭谁。”
程欺说完晃了晃罐子,小橘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盯着冻干罐子喵喵叫。
陆安然不为所动:“我不喜欢撸猫。”
他都懒得亲近这些小猫,更遑论耍这种小伎俩。
程欺:“随你。”
说完就把罐子放到小橘旁边,“饿了,去吃饭,西区新开的小火锅瞧着不错。”
三人走后,陆安然冷静了一秒,蹲下身,飞速给小橘喂了一个冻干。
小橘立马蹭了蹭他的手指。
毛茸茸的触感让陆安然的心都要化了。
果然,猫猫就是天底下最萌最可爱的生物!
不容反驳!
*
晚上九点,一个ID名为草莓奶油蛋糕的楼主在A大论坛发布了一组照片。
全是校内的流浪猫。
不光将小猫拍的憨态可掬,还配上粉嫩嫩的气泡框,里面挤着一行行可爱的小字:
【我超——喜欢人类!请多多摸摸我、抱抱我呀(# ̄▽ ̄#)】
【敲黑板!我们都是按时打过疫苗的乖宝宝,不要害怕我们QAQ】
【我喜欢一个人待着,请不要强行rua我哦(^-^)】
乌烟瘴气的论坛何时来过此等萌物,评论区瞬间被攻陷——
【上完课本来有点emo,看到这个帖子瞬间活了,现在就去给他们投喂小零食!】
【萌死我了萌死我了,姨姨挨个贴贴。】
【看得出来楼主是真爱了,点赞!】
【楼主回复:希望我们一起爱护学校里的猫猫呀!笔芯~】
陆安然吃完饭回寝室的时候,易方他们正在讨论这个帖子。
“这个草莓奶油蛋糕也太厉害了,每只猫的标注都不同,显然非常清楚校园里流浪猫的性格。”
易方一个个把小猫照片保存,“照片也都好可爱呜呜!我将封他为猫猫大王!”
赵时博看他那稀罕样,笑了一声:“喜欢就去私聊,反正都在学校,认识一下也不难。”
易方啊了一声,“会不会太冒昧了?”
嘴上扭捏,可作为社牛的易方直接给草莓奶油蛋糕发去了私信,敲门砖是一个超可爱的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草莓奶油蛋糕也是秒回。
【草莓奶油蛋糕:表情包偷了~】
易方跟人聊得热火朝天,连陆安然回宿舍了都没发现,抬头看到人后,立马捧着论坛的照片给陆安然看,“安然,有人在论坛发了小猫的照片,你能不能给我张小橘的,我给楼主发过去,让他加上。”
或许是小橘性格高冷,加上场地固定,楼主并没有放小橘的照片。
陆安然说了一声好,选了一张发给了易方。
草莓奶油蛋糕做事效率也高,没多久就将小橘的那张修好图添了上去。
“哇,明明是不同的人拍的,可放上去好和谐。”
赵时博跟着看了眼,“的确。”
程欺眼神微动,点进了帖子。
这个[草莓奶油蛋糕]拍照的角度跟陆安然的偏好一致,拍猫的时候喜欢俯拍,将猫拍成小小的一团。
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图片里每只猫都沐浴在阳光中。
加上上次澄清视频里跟陆安然类似的剪辑技巧……
陆安然对此倒没太大反应,声音淡淡的:“应该是后期加了表情包和文字,所以看上去风格差不多。”
易方压根没多想,顺着回应:“也是。”
“对了,你们给帖子点赞没?赞多了就能成热门精品一直挂在论坛首页了~”
他说完看向程欺,“你是不是没点赞?”
程欺:“行,我去凑个数。”
易方显然对这个帖子上了心,非得一个个盯着他们都点赞了才行,最后,轮到陆安然。
连程欺也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陆安然手机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然后,放平手机大大方方地露出屏幕,“点了。”
程欺特意看了眼id,朴实无华的[Ran]。
陆安然哪里没注意到程欺的视线,在心底冷笑一声。
呵,没想到吧!
猫猫大王有小号~
9. 第 9 章
自从程欺搬回了宿舍,陆安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幸亏多了个床帘,让他安全感十足。
只是,他没想到程欺会凭借着几个视频和照片就怀疑到他小号头上,虽然程欺什么都没说,可只一个眼神,就让陆安然如坐针毡。
程欺太精了。
总感觉再相处下去,对方能把他扒得裤衩子都不剩。
可因为宣传片,他又不得不跟程欺打交道。
在微信上跟程欺交流了几个想法,陆安然正准备干脆利落地结束谈话,程欺发了一句。
【恐同直男:有些细节还需要再商议一下,我们晚上在宿舍再谈谈。】
陆安然只能愤愤地咬了几口笔尖,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
【恐同直男: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小表情。】
陆安然跟他聊天的时候态度十分冷漠,公事公办,就连每句话结尾的句号都透露出一股冷冰冰的味道,这个小表情夹在其中格格不入。
【陆安然:它意思简单明了。】
顺带还能给程欺一个脑瓜崩。
:)
陆安然磨磨蹭蹭地吃完晚饭,心情沉重地回到宿舍,推开门,发现程欺的位置是空的!
易方把正在吃魔芋爽,含混道:“程欺跟赵时博都去篮球社了,得很晚才回来,你找程欺有事?”
他看到陆安然刚进门就往程欺那边瞅。
陆安然颓丧的情绪一扫而空,忍着蹦跶的欲望慢慢坐到椅子上,“他之前说要跟我商量宣传片的事,没想到不在。”
演技高超的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可惜,只不过桌底下已经高兴地翘起二郎腿,晃了好几下。
恶狼不在,今天是个平安夜~
“宣传片啊?”易方放下零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这事本来就是程欺交给我做的。”
可不知道最近程欺发什么疯,忽然对宣传片的事上心起来,就连小橘的选片都要跟陆安然讨论大半个小时。
易方一脸郑重地看向陆安然,“程欺是不是给你压力很大?你也不用帮他瞒着,我知道他屁事多。”
陆安然:“!”
知音!
陆安然重重点了点头。
易方没想到强大如陆安然都被逼到这个地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拍了拍胸脯:“别怕,你的强来了!”
“之后宣传片你跟我聊就行。”
陆安然:“你确定?”
易方斩钉截铁:“当然。”
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主的。
最大的危机就这样被解决,可陆安然的性格让他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想了想,开口:“王者玩吗?上号,我带你。”
“玩玩玩!”易方立马掏出手机,“呜呜,野王爸爸你好久没带我了。”
陆安然不光学习好,游戏技术更是一流,每次跟他双排简直像是在被喂分。
只是陆安然玩的少,每次邀请他都不来,今天难得主动,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两人很快开始排位,易方毫不犹豫拿出中路的战力,玩了三把,他混都能混到银牌,爽的飞起。
只是,第四把情况就有点不对,选英雄的界面,有人开麦:“我不玩辅助,打野或者中路跟我换,不然就演。”
是个男生,气焰嚣张得不行。
易方本来有些犹豫,可一楼的陆安然毫不犹豫把英雄锁了,淡淡开口:“这种人不用管,换他也玩不明白。”
易方心下大定,也选了自己想玩的。
游戏开始后,辅助大摇大摆地跟着易方去了中路,原本辅助帮忙抢线很正常,可易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草,他没买辅助装!”
这种明晃晃开演的人在当局是没有任何办法制裁的,那个辅助还想来抢陆安然的红buff,陆安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一个惩击打掉野怪潇洒离开。
辅助贼心不死,一直尾随陆安然,见陆安然在上路草里蹲人,他直接在草外围着陆安然转圈,还时不时做动作挑衅。
陆安然视而不见,没几秒,对面打野带着中路忽然出现,直接把瞎晃悠的辅助秒了。
陆安然勾起嘴角,施施然穿墙离开,只剩辅助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我草你大爷!打野你就这么把我卖了?”辅助打开麦克风,声音尖利刺耳,“三打三怂什么?上啊!”
易方忍不住了:“你没看到上单状态不好?怎么上?”
“你个废物好意思说?”辅助语气讥讽,“人家中单来支援了,你在干什么?中路过家家?”
“等等,打断一下。”陆安然一边刷经济一边开口,“三打三?你把自己算进去了?”
辅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你特么脑子有病?”
系统很快识别到脏话,给辅助禁言了,辅助生怕陆安然没听到他骂人的话,又用拼音发了一遍。
易方见陆安然不说话,以为他被骂得不知道怎么还口,撸起袖子准备开炮帮腔,忽然瞥见游戏下方蹦出一行小字。
【Ran:你才脑瓜有泡。】
可能是觉得这句话杀伤力太小,底下又浮现出一行字。
【Ran:技能全空,抗伤为零,你是来峡谷刷微信步数的?】
【我超棒棒:你没看到他们把技能全用我身上了。】
【Ran:哦?技能全吃了,你还挺馋。】
【我超棒棒:?】
【我超棒棒:我***********】
关键是,陆安然跟人对线的时候,还趁乱抢到了对方的大龙。
易方看了一眼经济面板——
陆安然全场第一,比对面打野高了快两千块!
他到底怎么刷钱的!
等易方切屏回来,等等,他中路兵线呢?
他幽怨地看向陆安然:“爸爸,你好狠的心。”
陆安然摸了摸鼻子,转向入侵对面蓝区,“过来,带你反蓝。”
易方瞬间开心了,屁颠颠跟了上去。
辅助摆烂,陆安然深知这种战局不能拖,仗着自身经济优势,主动开团,将对方双c打掉点后,速战速决,迅速拿下比赛胜利。
在对方水晶爆炸的前一秒,陆安然飞速打出两个字。
【Ran:谁是废物?】
结束后,辅助头像一下灰了,显然是逃了。
易方爽得不行,嘚瑟道:“跑得真快,我还没发力呢!”
陆安然淡淡开口:“跟这种人没必要讲道理,他听不懂。”
就跟吵架不要自证的逻辑一样。
等易方退出后,陆安然给辅助点了个赞。
杀人诛心。
易方嘿嘿一笑,“安然爸爸,你怼人好厉害!”
陆安然看着他崇拜的眼神,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但他脸上依旧端着惯有的清冷架子,“吵架不好,不要学。”
易方不需要跟他一样借助这种外力来保护自己。
上大学前,他深知就算高冷人设立得再好,要是遇到矛盾只会红着眼睛掉眼泪,他迟早会重蹈覆辙。
所以,高考后的那两个月,他不光练习人设,还沉浸式地上网玩游戏,这口才都是跟人对线练出来的。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被气哭,半夜蒙着被子去跟豆包诉苦加进修。
现在,他还留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怼人语录。
这些他背得滚瓜烂熟,从此在峡谷再无败绩。
可能因为连胜加段位变高,这一局匹配得比较慢,陆安然抽空喝了口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一抬头,就看到程欺推门进来。
陆安然缓缓将口里的水咽了,擦了擦嘴巴,“回来了?”
不过,易方不是说会很晚吗?现在才九点!
程欺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事情提前结束了,而且,我记得今晚跟你约好要讨论宣传片的一些细节——”
没等他说完,陆安然飞速打断:“这些我跟易方说过了。”
易方也适时开口:“对,这件事你不是交给我办的吗?程欺你就别操心了!”
程欺瞥了易方一眼。
他倒是不知道易方什么时候对社团的事这么积极了。
正当易方被盯得心头发怵,想打退堂鼓的时候,一抬头,发现陆安然正期盼地看着他,眼神充满鼓励。
易方一下就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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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硬着头皮:“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告诉我就行。”
程欺没吭声。
赵时博能理解易方跟陆安然亲近,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欺非要揽宣传片的活,以前程欺只当个撒金币的甩手掌柜,这些小事从不过问。
“算了,随你,成品记得给我看一眼。”
程欺见他坚持,还是松了口。
他反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你们也在玩游戏?带我一个。”
陆安然瞬间就萌生出了退意,“那你们玩,我正好刷一下英语六级的题。”
今晚带着易方上了不少分,表示感谢足够了。
他刚准备退出,程欺笑着开口:“怎么我一来陆校草就要走?我们不是已经[熟]了吗?”
陆安然看向程欺。
这个反坐姿势按理来说会很难受,可程欺腿长,双手搭着椅背,本该拘谨的姿势被他坐得肆意又舒展,此时嘴角噎着笑,瞧着吊儿郎当的。
又欺负他……
见陆安然不说话,程欺笑容更胜,“还是说,陆校草,你在躲我?”
他觉得陆安然真的很有趣,你进一步,他表面退一步,可实际上总能突然反将你一军,一点亏都不吃。
倔得不行。
比如现在,明明讨厌死他了,可是顾忌着舍友的人情和面子,还是得答应跟他一起玩。
果不其然,陆安然表情冷酷地开口:“我躲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没跟你组过队,担心配合不好,你要是想跟我玩,那就一起好了。”
几句话,说的像是程欺巴巴求着他一起玩似的。
程欺丝毫不在意这些,点进王者,“我肯定会好好配合陆校草的。”
陆安然听着那声timi的音效,低头。
他跟易方的匹配界面还在继续。
易方也发现了,惊讶道:“安然,我们还没排进去耶?”
“嗯,我来取消。”陆安然伸手,慢吞吞地挪向那个叉。
可能是放慢了十倍的动作感动了腾讯,咻地一声,两人进了队列,而陆安然非常[不凑巧]地点了准备,“不好意思,我手滑点到准备了。”
“要是现在退出会扣信誉分。”陆安然看向程欺,“看来没办法跟你一起玩了。”
嘴上说着道歉,可陆安然语气毫无诚意,甚至看向程欺的目光都带着挑衅。
小样,再来?
“我可以等下一局。”
“我等会要直播,没空。”
“直播完呢?”
“洗漱睡觉。”
简而言之,就是不跟程欺一起玩。
程欺:“……”
直到临睡前,程欺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而且,陆安然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恰巧陆安然直播完,在浴室洗漱,程欺直接找了过去,一拐弯,看到了正在刷牙的陆安然。
右边脸颊被牙刷撑得鼓起来,嘴边一圈泡沫,可能是刚洗完澡,脸颊红扑扑的,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他,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程欺刚才的憋屈和火气不翼而飞,嘴边的话也卡了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陆安然对视。
陆安然看着跟幽灵一样出现的程欺,吓得差点把泡沫咽了下去,这人来了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跟个变态似的。
陆安然漱了口水,冷声:“有事?”
这个时候他的语气已经算很严厉了,可是因为嘴边的泡沫,显得没什么攻击力。
程欺沉默了会,慢吞吞开口:“你好了没?我也要刷牙。”
陆安然看了眼旁边宽敞的大池子,擦掉泡沫,“找茬?”
程欺:“……”
见程欺不说话,陆安然冷哼一声,想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可一碰,对面硬的跟石头似的,反倒把他胳膊撞疼了。
陆安然:“?”
真服了这些打球的。
他咬牙绕开程欺,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人走后,程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粗暴地洗了个冷水脸,冷静下来后,打开浴室的门,刷了今晚的第二次牙。
10. 第 10 章
陆安然做事的效率一向很高,素材足够后,他只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将篮球社的宣传片做了出来,中间跟易方沟通几次,易方每次都是一脸哇塞的惊喜表情,显然对片子很是满意。
在图书馆将工序收尾后,陆安然第一时间将成品发给易方。
【陆安然:对了,你记得给程欺看一眼。】
他记得之前程欺说成品他要把关。
可陆安然没先等到易方的回复,反而是程欺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
程欺将剩下的一半尾款打了过来,速度之快,显然压根没看他做的宣传片。
陆安然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程欺指出的几个小细节他都改了,他还以为程欺至少会夸他一句,可现在,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转账消息。
明明之前那么上心……
陆安然慢吞吞地点了收款,也没说多余的话。
其实从那晚他刷牙,程欺莫名其妙地来找茬后,两人已经将近一周没说过话了。
轻松之余,陆安然还有一点茫然。
他是不是对程欺太过分了?
程欺连他做的宣传片都不看。
说实话,程欺虽然瞧着凶,却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倒是他一直紧绷神经,对程欺处处提防,还时不时刺对方几下。
他也想用对待易方和赵时博的平常心对待程欺,可试了几次,实在做不到。
程欺……和以前欺负他的人太像了。
走哪都是人群焦点,众星捧月,一呼百应,身边从来不缺朋友。
要是不小心惹到这种人,只一个眼神,就有人为他出头,无论陆安然再怎么卑微附和,都融入不进那个圈子,反而被嘲笑,孤立,沦为众人的笑柄。
于是,上大学前陆安然就想清楚了,他要远离这种人,被讨厌又怎么样,只要不心存期望,就不会受伤。
只是,程欺……
之后的一个小时陆安然都学进去多少东西,眼见时间差不多,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刚出图书馆,一阵冷风灌进衣领,将他冻了个激灵,也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怎么又莫名其妙心软了?
陆安然咬了咬牙,拐弯去奶茶店,买了一杯意式浓缩,喝了一口,苦得他心如钢铁般坚硬且冰冷。
什么程欺不程欺的,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室友都不在。
陆安然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原来是篮球社今晚有集训。
确定几人暂时不会回来后,陆安然打开自己的衣柜,将里面的一个盒子拿出来,打开,确定里面的东西完好整齐,伸手摸了摸,很轻地放到上方的床铺。
要是此时易方在,估计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在他眼里冷清且沉稳的陆安然,竟然收藏了一堆毛绒娃娃,圆滚滚的,每个都干净漂亮,一看就是被人用心照顾的。
这跟陆安然的人设完全相悖。
不过陆安然也不会让别人发现,就算现在宿舍没人,他动作也很快,蹬蹬蹬爬上床,拉上床帘,将娃娃一个个按照想好的顺序挂在旁边。
他低声开口:“我最近是不是冷落你们?只是我接了一个活,加上易方性子活泼,在宿舍经常来找我聊天,我不敢放你们出来。”
陆安然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不过现在我安了床帘,你们可以安心在这里待着,这周六周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们。”
这周六周日他都没课,除了刷六级真题外,再加一场直播,陆安然剩下的时间都是空闲的,他准备趁人不在给娃娃们晒晒太阳,再好好跟它们聊聊最近发生的事。
他不需要程欺给他带来的朋友和社交,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要是有其他人在,就会发现陆安然对这些没有生命力的娃娃格外依恋,自言自语的模样甚至有点病态。
因为伪装的人设,陆安然不敢跟任何人交心,可他并不是内向的性子,日子久了,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像积在心底,让他长期处于萎靡的状态。
跟豆包说了之后,豆包建议他找一些其他的倾诉对象。
比如宠物,娃娃,或者随机在网上找陌生人发泄情绪。
陆安然选择了娃娃。
因为,真的很可爱!
陆安然把最大的那个熊娃娃放在枕头边,用脸蹭了蹭他的肚子,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幸福地冒泡,“熊崽你软软的~~~”
当它沉浸撸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闹钟。
这是豆包给他建议的时间,让他不要太过沉浸跟娃娃们的相处,要有个界限。
好在陆安然自制力很强,可情绪抽离出来后,他感觉整个人空落落的,陆安然回头看了眼,把自己布置的床铺拍照发给妈妈,妈妈很快给他回了个视频电话。
“你给我发的照片我看到了,不错不错。”
在陆妈看来,大学生就该有那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劲,以前陆安然是很爱笑的,可是上了初中之后,原本活泼的性子慢慢变得沉默。
上大学后更像是变了一个人,有时候打视频,陆安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得她心里止不住地担心。
“妈妈上次在商场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章鱼娃娃,我明天就买下来给你寄过去。”
妈妈的温柔语调让陆安然心底那点失落一下被填满,他趴在床上,翘起来的腿一晃一晃的,“不用啦!我喜欢的话会自己买。”
崽崽还是要自己亲自带回家才有感情~
两人聊了一会,陆妈妈又开始了絮絮念的模式,“天冷了,妈妈寄给你的围巾和帽子记得戴,还有,不要为了耍帅不穿秋衣秋裤!”
陆安然偷偷把翘起来的腿放了下去。
陆妈一脸严肃:“别藏了,我看到了!”
翘腿的时候裤子往下滑了一大截,里边显然没加秋裤。
“还穿裤脚那么大的,风一下就灌进去了。”
陆安然再三保证自己明天肯定穿秋裤,陆妈才放过他,“对了,那个叫程欺的,也叫他多加点衣服,我看上次照片,他上次穿的比你还少。”
陆安然没想到只是上次烧烤合照提了一嘴,妈妈就记住了程欺的名字,他嘟囔道:“那是,他比你儿子还会耍酷……”
陆妈:“什么?”
“没什么。”陆安然想起自己跟程欺僵硬的关系,撇了撇嘴,“我给你打电话,你就知道关心别人?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
撒娇又伤心的语气成功把陆妈糊弄过去。
另一边,程欺三人结束训练,正一起往宿舍走。
易方中途买了个淀粉肠,在群里问陆安然吃不吃,没人回。
不过易方依旧多买了一根,包好后递给程欺,“等会到宿舍,你把烤肠给安然。”
程欺莫名其妙,“为什么?”
易方边吃烤肠边含混开口:“你们最近不是吵架了吗?我在教你怎么哄人啊!”
是个人都能看出程欺和陆安然之间的不对劲。
程欺顿了顿,“我们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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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为什么是我哄他?”
易方闻言有些生气,“不是你一开始针对安然的吗?他都被逼得要躲着你了,程欺,你别太过分了。”
程欺想也没想就反驳:“我怎么针对他了,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他一开始只是想看小猫炸毛,可是小猫爪子比谁都利,也比谁都淡定,莫名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对,就是胜负欲。
程欺心里绷着的弦一下就松了,他不客气地将易方递过来的烤肠推了回去,“反正我不哄。”
易方不乐意了,烤肠都不吃了,咬牙说:“你总不至于指望安然来跟你求和吧?”
程欺知道易方喜欢陆安然,可没想到能偏心到这种程度,他看向赵时博,问:“你觉得呢?”
赵时博表情有些为难,“要不,程哥你先往前走一步?”
他实在想象不出陆安然主动求和的情景。
易方给赵时博竖起大拇指,并大方地将烤肠分出去一半。
程欺看着两人埋头苦吃,明显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有些无语:“你们这么快就被陆安然收买了?”
易方就算了,赵时博这才几天啊!
易方嘿嘿一笑:“程欺,你不会是放不下面子吧?”
“放心,这一点都不丢人。”他说完撞了撞程欺的肩膀,“你要是跟他相处久了,你肯定会喜欢他的,毕竟,安然那么酷~”
语气甚至有点小骄傲。
程欺不为所动:“我不喜欢太装的人。”
这也是他跟陆安然明明同一个宿舍却没有交集的原因。
易方飞速反驳:“他哪里装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但是你不能否认安然好看吧?让着他点怎么了?”
程欺:“?”
他想起那晚看到的陆安然,一时竟无法反驳。
见程欺表情有些松动,易方立马把烤肠塞程欺手里,“放心,安然很好哄的!”
易方说谎话压根不打打草稿,反正先把程欺忽悠过去就行。
程欺看了眼手里沾满辣椒油的淀粉肠,“你确定陆安然会吃这玩意?”
易方没想到他会对权威的淀粉肠产生质疑,哼了一声:“你有什么高见?”
程欺转了一圈,除了奶茶,全都是油腻辛辣的东西。
他不得已又走了回来,看向烤肠店的老板,“给我来一根原味的。”
到了寝室,陆安然正在座位上写题,听到动静,偏头向他们看去。
易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安然,程欺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说完朝赵时博使了个眼色。
赵时博没想到这事他也要参与,绞尽脑汁,干巴巴开口:“嗯,他花了很多心思。”
室友的前期铺垫给的很足,陆安然下意识看向程欺。
程欺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挪出来,将烤肠递到陆安然面前,含混开口:“给你的。”
他实在没做过讨好人的事,动作生硬且不自在。
陆安然目光落在那根烤肠上——不是正常烤肠该有的焦黄油亮,甚至还带着点异样的白。
再结合程欺的表现,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陆安然的拳头一下就硬了,咬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果然,生活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离谱!
程欺:“?”
“别装了。”陆安然冷笑一声,“这淀粉肠有毒。”
11.第 11 章
陆安然说完后,寝室忽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在陆安然控诉且笃定的目光下,程欺无语又好笑,他拿起那根淀粉肠,低头吃了一口。
本来是自证的,可一口下肚,程欺的表情忽然有点扭曲。
易方震惊地瞪大眼:“不会吧?你真下毒了?”
陆安然面色冷酷。
他就知道!
正在陆安然打算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时,程欺嫌弃地呸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太难吃了。”
味道介于烤肠和普通火腿肠之间,加上没加任何调料,口感诡异到了极点。
程欺将淀粉肠扔进垃圾桶,“寝室长大人,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点?”
三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陆安然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他揉了揉耳朵,“你要知道,送人难吃的东西比下毒更坏。”
易方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有了易方的支持,陆安然本就不多的心虚瞬间烟消云散,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这样吓人。”
这让他联想到了很多寝室不睦投毒的新闻,简直防不胜防。
程欺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笑了笑:“照你的意思,我下次是不是应该买漂亮的东西送你?”
陆安然:“?”
他板着脸:“不用。”
程欺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那好吧。”
陆安然根本搞不懂程欺的脑回路。
前几天在宿舍装作没看到他,宣传片也一句评价都没有,现在又莫名其妙跟他搭话,瞧着还心情很好的样子。
有什么好笑的?
难不成是因为他刚才说淀粉肠有毒让程欺觉得自己很笨?
陆安然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解释清楚,一抬眼,却看到程欺正在脱衣服,正撑着毛衣往上,里边的背心被带着往上卷——
眼见又要跟那六块腹肌见面,陆安然伸手,眼疾手快地拉住程欺的背心。
程欺只感觉一个微凉却又柔软的东西从他的肚子上蹭了一下。
可他毛衣脱了一半,盖住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程欺以为是易方的恶作剧。
他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程欺粗暴地将毛衣薅了下来,一低头,忽然对上陆安然那双漂亮冷清的眸子。
那股无名火灭了大半。
陆安然解释:“天冷,露肚脐会着凉。”
“是么?”程欺将手从毛衣里解放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背心,“但是我的衣服快被扯烂了。”
陆安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灰色的背心被扯成了细窄的长方形,瞧着很块烂抹布似的。
腹肌倒是被遮的严严实实,一点没露。
陆安然面色不变,“是你的衣服质量不行。”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别人。
程欺说不过他,“行。”
“那你能放开了吗?我要去洗澡,还是说,你要一起?”
陆安然咻地一下松开手,震惊地看向程欺。
这真的是恐同直男能说出来的话?
程欺勾唇。
原来让小猫炸毛这么简单。
他拿好换洗衣服,往浴室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宣传片我看了,剪得很好,特别是10s左右的镜头,很有画面感和张力。”
等浴室门合上,陆安然飞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上的宣传片。
毕竟,优秀的技术,值得反复观看~
陆安然翘起嘴角,拖动进度条到10s的位置。
下一瞬,程欺起跳扣篮的图蹦了出来。
还是那张露腹肌的高清照!
陆安然红着耳朵,啪嗒一声把电脑合上。
臭不要脸的坏东西!
*
周六,篮球社有一场跟隔壁学校的友谊赛,程欺几人七点就从床上爬起来。
陆安然睡眠浅,被几人起床的动静吵醒,也跟着起来了。
易方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显然对于周六还要早起去其他学校比赛非常有怨言,刷牙的时候都在抱怨,“为什么不让C大的人来我们学校?我们的场地比他们大多了!”
赵时博凉凉开口:“不乐意你干嘛报名?还不是听说人家的啦啦队要来,想去看美女。”
“你懂个屁!这两年来碰到的小姐姐每个都围着程欺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哦,可你是不是忘了,程欺今天也去?”
“……草!”
几人的谈话声让陆安然很想笑,可他忍住了。
在心底数着时间,猜测他们洗漱差不多后,端着牙刷杯走进洗手间。
程欺应该是刚洗漱完,正出来,门口狭窄,陆安然率先往左边侧了侧身,想让他先过,好巧不巧,程欺跟他的方向一致。
陆安然又换,结果程欺跟揣着雷达似的,又跟着他动。
一来二去,两人在门口跟玩对对碰似的。
陆安然无法,问:“你到底走哪边?”
这句话问完,程欺终于老实,侧身让开。
陆安然松了口气,一个大跨步,可脚抬得太高,宽大的拖鞋差点飞了出去,陆安然立马翘起脚尖勾住拖鞋,飞速落脚。
刚往前抵紧拖鞋,忽然感觉脚底触感有些不对。
他缓缓低头,灰色的拖鞋下压着一只白色的运动鞋。
嘶……
感受到头顶迫人的视线,陆安然脖子一缩,抬脚迈腿,飞速从旁边缝隙逃走。
直到外边传来关门声,陆安然才蹑手蹑脚地从洗手间出来。
他还以为程欺会发飙呢!没想到这么轻飘飘就放过他了。
嘻嘻,他肯定不知道这双拖鞋拍死过蟑螂~
陆安然心情不错地去食堂买了一份小笼包,再加一杯豆浆,吃完后,正好看到篮球社的那个群里说上车的消息。
确定几个舍友也上车后,陆安然快步走回宿舍,拉开床帘,把娃娃一个个都放到了阳台。
晒太阳!
今天太阳很好,娃娃们晒了一会,身上就暖了,特别是灰黑色的熊仔,热乎乎的。
要是有人这个时候往302的阳台看一眼,就会看到平日高冷的陆安然埋在娃娃肚子里猛吸的沉醉模样。
确定每个娃娃360°晒到太阳后,陆安然又把它们挂回了床帘,刚挂完最后一个,手机嘟嘟响了起来,是宿舍群的消息。
【易方:我真服了C大那群人,实力没我们强,还挺能装。】
【赵时博:我们就在你对面你在群里发消息干啥?】
【易方:我这不是实在忍不住,吐槽一下嘛!又不能当面说……】
【易方:@Ran,安然你不来真是太可惜了,刚才发生一件特别逗的事情。】
陆安然最喜欢听八卦,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陆安然:嗯?】
【易方:刚才对方有个人拿着个万把块的手环来炫富,我二话不说,扯着咱们的程哥的腿就上,他们瞬间闭嘴。】
【易方:你猜为什么?】
陆安然想了想,给出答案。
【陆安然:程欺一脚把他们踹飞了。】
【易方:?】
【赵时博:。】
【程欺:……】
程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微信群里的消息,有些头疼。
他在陆安然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差?
不光坏,还是个暴力分子。
他偏头,看着易方捂着嘴巴在那里偷笑,给了他一脚,“解释。”
【易方:哈哈哈当然不是,我是让他们看程欺的鞋,那可是限量款。】
毕竟,论富,谁比得上程欺啊!
【易方:不过程欺那双鞋子不知道为啥,黑乎乎的,好像被谁踩了一脚,不然更拉风!】
陆安然也闭嘴了,好在易方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只感慨了一句。
【易方:世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易方:中国14亿人口,要是每人给我一块,我也能暴富嘿嘿~】
【赵时博:傻子,那是非法集资。】
几人聊了几句就没信了,显然是比赛即将开始,陆安然也按照预定计划忙了起来。
直播,刷题,收拾课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再抬头,天都快黑了。
肚子空空的,陆安然下意识准备去食堂。
可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余额。
三个0让陆安然一下膨胀起来,要不趁今天舍友不在,放纵一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打开外卖软件,疯狂下单。
肯德基,蛋挞,奶茶,还有无数扮相可爱的小蛋糕!
天知道他最近被易方馋成了什么样,易方只要一拿到吃的就会来跟他分享,薯片,辣条,烤串,五花八门。
就算他坚守道心一直在拒绝,也禁不住这样频繁的诱惑。
更凑巧的是,易方给他发消息说他们打完球要去happy,可能会回来得很晚。
这意思,估计不到晚上11点,是见不到人了。
天助我也~
陆安然直接在寝室敞开了肚皮吃垃圾食品。
奶茶他故意点了最甜的,结果味蕾可能是被咖啡调教出来,觉得齁得不行,他只能重新点了一杯生椰拿铁。
只要不是纯苦咖啡,喝什么对他都是奖励。
不过陆安然十分谨慎,到了晚上九点,他直接清除了宿舍里所有的外卖痕迹,甚至还开窗通了风,罪证也只剩几个小蛋糕没吃完,被他藏进了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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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他要去床上一边看剧一边吃小蛋糕。
呜呼~这破虐恋古偶终于要大结局了!
只不过,等他刚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宿舍大群里的管理员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十点查寝@所有人】
话音刚落,易方的消息就轰炸了过来。
【易方:啊啊啊啊!安然爸爸救命,快把我的小熊电煮锅和烤箱收起来,对了,还有一个夹板,都帮我藏柜子最里边!】
【易方:我现在和程欺他们正火速前往宿舍,如果十点前没到,你就说我们三个吃坏肚子了在外边窜着!】
【陆安然:行。】
距离十点还剩两三分钟的时候,几人卡着点回了宿舍,几乎是刚落脚,辅导员就来了。
好在陆安然将东西收拾藏得很好,加上宿舍干净整洁,老师没怎么看就撤了。
易方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我真服了,辅导员是不是针对咱们,刚进酒吧,还没开始嗨呢!就被叫回来了。”
陆安然闻言皱眉:“酒吧?”
易方顿觉说漏了嘴,甩锅给赵时博,“是他想去酒吧见识一下,拉着大家伙去的!”
赵时博:“……”
懒得喷。
不过他还是跟陆安然解释了一句,“是清吧,而且我们有六七个人。”
陆安然立马就想起来了烧烤那天浩浩荡荡的阵势,就算酒吧再不正经,也被那群人的气势给净化了。
再说,成年了去酒吧也没什么,他只是觉得易方太单纯,怕他被坏人骗。
过了十几分钟,易方打开门,往寝室外的楼道看了眼,“查寝的好像已经走远了,我们继续?在酒吧刚拿上牌呢!”
赵时博想了想,“也行,把他们叫来我们宿舍?程欺你觉得呢?”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的位置。
易方意会,立马跑了过去,“安然,等会我们可以在宿舍玩游戏吗?你要不要一起来玩,人你都认识,就孟鸿飞他们。”
“不了。”陆安然说,“我等会去床上看个英语电影,练练听力,你们玩。”
易方一脸佩服:“你也太自律了。”
陆安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夸赞。
换句话说,能把那个屎一样的古偶追到大结局,何尝不是另一种自律呢?
人聚齐后,302很快热闹起来。
不过这些跟陆安然无关,他已经戴上降噪耳机,端着小蛋糕美美追剧了。
程欺兴致缺缺地跟着玩了几轮,游戏间隙,往陆安然的床铺看了一眼。
在这种环境下,陆安然还能学习英语?
他是真有点佩服了。
只不过,刚收回视线,一低头,空的饮料瓶直直指向他的位置。
“哈哈,程哥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要不大冒险吧?”
“刚才已经有人抽到给前任打电话了,尬得我头皮发麻,希望给程哥也来个猛的。”
大家一起起哄,程欺也半点不怂,“大冒险的卡牌拿来。”
程欺随机抽了一张,易方赶紧凑了过去,“用性感的低沉嗓音对人说出,宝宝,你好香啊~”
这个惩罚听起来挺没意思的,可放到程欺身上,立马就有了看点。
“嘿嘿,程哥快选对象,得用气泡音!”
“对,就那种跟口水声。”
孟鸿飞举起手机:“我要全程录像发到篮球社的大群里!”
易方体贴开口:“程哥,对我说吧!我刚刚洗了脸,用了香香的大宝呢~”
程欺一把将易方凑过来的脸推开,“别恶心我。”
他视线转了一圈,落到那个紧闭的床帘上。
孟鸿飞啊了一声:“不会吧!程哥你要选陆安然?”
那谁还敢录频……
目的达到,程欺从容地站起身,“规则没说不能找场外的人。”
反正对象要是陆安然的话,对方只会冷淡地说一个哦,或者是骂他有病。
总比被人当笑料看好。
他走到陆安然床前,拍了拍他紧闭的床帘,“陆安然?”
没人回应,可他听到了几声踢被子的声音。
学个英语这么激动?
而其他人都觉得这个惩罚没意思,已经在洗牌准备下一轮了。
程欺想了想,将床帘掀开一个小角,压低声音:“宝——”
第二个字刚卡出音,他就看到沾了一嘴奶油,正在偷吃蛋糕的陆安然。
性冷淡风道极致的床帘里,挂满了可爱的毛绒公仔,旁边平板里本该播放的英语电影,此时也换成了女人撕心裂肺的控诉——
“xxx,你没有心!”
程欺脑子宕机,脱口而出:“宝宝?!”
陆安然:“?”
12.第 12 章
陆安然看到程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程欺叫他什么?
宝宝?
旁边的平板上男女主正在激情对峙,加上反派的搅局,一阵兵荒马乱,可陆安然的脑子里全是程欺那句压低声音的[宝宝]。
磁性低沉的气泡音,只是第二个宝有点破音。
两人静静对视了将近五秒,谁也没有先动。
直到不远处传来易方的招呼声:“程欺,你在干嘛呢?下一局都快开始了。”
“你不会正在挨安然的骂吧嘿嘿~~~”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陆安然的眼底出现一抹慌乱,他想将眼前的蛋糕零食收好,可床铺就那么点地方,加上床帘上还挂了无数毛绒娃娃……
慌乱间,陆安然嘴边沾着的奶油往下掉了一块,落在平板上。
而此时,电视剧里的反派正在装逼:“乱成这样,成何体统!都拖出去斩了!”
下一秒,陆安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笑。
他耳朵爆红,恼怒地瞪了程欺一眼,哗啦将帘子拉了下去。
易方刚好走过来,看到程欺被“扫地出门”的景象,乐得不行,“安然怎么怼你的?”
程欺揉了揉被床帘砸到的鼻子,“他说要把我拖出去斩了。”
“啊?这么生气?”易方刚想去问问,程欺拉着他的衣领扔了回去,“继续玩,我忽然觉得这游戏还挺有趣的。”
让人眼前一亮。
*
当晚,陆安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一年半他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好不容易放纵一次,没想到被程欺待个正着。
以程欺可恶的性格,会不会到处宣扬?
陆安然努力安慰自己,就算被人知道应该也没事,只是吃点小蛋糕辣条AD钙奶,看点狗血古偶剧,然后嘴巴沾奶油掉下来了而已,丝毫不妨碍的高冷人设——
才怪。
陆安然崩溃地在心底嚎了一声,将头埋在被子里,腿用力踢蹬了好几下。
啊啊啊啊啊!程欺这个杀千刀的,为什么要掀他的帘子!
那个臭电视剧也是,喊那么大声,害得他都没听到外边的动静!
他自己也有问题,被程欺看到后,傻愣在原地,什么都让程欺看见了。
他当时就该凶狠地直接把小蛋糕盖程欺脸上!
如果程欺发飙,他就把宿舍门反锁然后跑出去。
辅导员查寝没多久,他不愁找不到靠山。
陆安然在心底疯狂复盘。
还有那句宝宝!平时只有妈妈才会这样亲密地叫他,他第一时间被迷惑了,才忘了反击QAQ。
而且程欺平时就喜欢逗弄他,现在捏着他这个把柄,不知道会做出多恶劣的事,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陆安然拿起手机疯狂搜索。
【如何干掉高自己一个头的体育生】
【跆拳道速成法】
【踹人□□真的有用吗】
【打架的时候哭出来会不会很丢脸】
只不过,网上的答案没一个靠谱的,陆安然思来想去,把豆包下回来了,熟悉的账号让豆包很快认出他来。
【豆包:你好,爱喝咖啡爱装高冷的大二生物系的Ran,这是我们分开的第17天,你终于想清楚了吗?】
陆安然:“?”
哪抄的霸总语录。
当初为了练习怼人,他让豆包说话毒舌一点,没想到正脆弱的时候,豆包给了他哥回旋镖。
陆安然忍着再次卸载它的冲动,说清前因后果后,豆包给出建议。
【豆包:依旧建议你给对方磕一个。】
陆安然:“?”
草!
他撸起袖子,直接跟豆包开始大战。
只不过,他毕竟是豆包教出来的,说话还是没豆包毒,最后,豆包发了个嘚瑟戴墨镜的表情包。
【豆包:笨蛋笨蛋笨蛋。】
陆安然沉默了一会。
【Ran:转人工。】
豆包转圈了至少半分钟,才迟迟给出回复。
【豆包:抱歉,关于这个内容,我暂时没有足够的信息来解答~】
陆安然冷笑。
呵,跟他斗?
跟豆包熬夜吵架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陆安然带着两个熊猫眼起床。
易方很快发现异样,问:“安然,你失眠啦?”
陆安然皮肤白,那一圈青黑格外显眼。
陆安然揉了揉眼睛,“做噩梦了。”
梦里程欺追在他身后喊他宝宝,表情要多邪恶有多邪恶,吓得他好半天才睡着。
程欺刚好经过陆安然旁边,下意识想看一下黑眼圈有多严重,可刚偏过头,陆安然就气势很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背起书包,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先走了。”
可刚走一步,又被拽了回来。
程欺抓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陆安然瞬间炸毛,“程欺,你别太过分!”
别以为捏着他的把柄就能动手动脚!
程欺松手,指了指旁边的镜子,“陆校草,书包背反了。”
陆安然:“?”
陆安然:“!”
难怪今天这么硌……
陆安然将书包背正,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淡漠,“还有什么事吗?”
程欺看着他烧的通红的耳朵,压住笑,“没事了。”
然后,他目送着陆安然同手同脚地出了门,甚至关门的时候差点被夹到手。
看来小猫不光炸毛,还有点应激。
陆安然也很想让自己淡定一点,可昨晚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力太大,程欺现在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定时炸弹。
要是爆炸,他会再次回到从前地狱般的生活。
陆安然根本不敢深想。
最后一节课结束,陆安然磨磨蹭蹭地回到宿舍,开门,抬头,三人都在。
关键是,程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显然等了他一段时间了。
陆安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丧丧地将书包扔到椅子上,抿唇看向程欺,“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给他一个痛快。
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安然的人设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杀蟑螂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爱吃腻死人的甜品,他胆小,懦弱,跟人吵架还没开口就会掉眼泪。
陆安然根本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厉害。
要是易方知道,会讨厌他吧?
陆安然有点难过。
“等等。”陆安然做出最后的挣扎,“要不我们再谈谈?”
他想了想,“你不是喜欢宣传片里边你扣篮的照片么?我可以免费再给你拍一张,不,十张!”
“你想怎么露都行!”
程欺:“?”
他是暴露狂?
陆安然见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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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以为自己抛的饵不够,“上次的费用,我可以给你退回去……”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
要知道,进了他口袋的钱是很难吐出来的。
程欺瞧着陆安然肉痛的表情,沉默了会,将桌上的盒子扔了过去。
陆安然慢吞吞地,视死如归地低头,看清是什么后,沉重的表情忽然僵住。
是一个被透明盒子装着的小蛋糕,外面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款式很眼熟,正是他昨天外卖准备肉痛点的大牌子,这么小一块要99!
可是一问,店家只支持自提。
他没办法顶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去买蛋糕,便收了心思。
现在程欺这是?
看着陆安然迷茫的目光,程欺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给你买的,放心,这次没毒。”
为何安抚小猫的情绪,他问了好几个人才选定的这一款。
陆安然当然不会收,正想拒绝,易方插嘴道:“这次宣传片效果特别好,大家看了都赞不绝口,程金主一高兴,大手一挥,请所有人吃小蛋糕。”
“你这个功臣当然有份!就别推辞了。”
陆安然这才发现易方和赵时博桌上也有,不过已经被吃了大半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手上这份好像格外精致。
程欺这是,在暗戳戳向他示好?
可能是因为宣传片,又或者是为了昨晚的冒昧行径。
那是不是证明程欺没发现他人设的漏洞!
也是,只是吃个小蛋糕,看个剧,能有什么大问题~
逻辑通!
陆安然瞬间活了,
他还是那个高冷强大的冷酷boy!
陆安然拿着小蛋糕,矜持地跟程欺说了一声谢谢。
所有人都有,他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不过,这次吃蛋糕的时候,陆安然一点奶油都没有沾到外面,动作优雅高贵。
程欺看着陆安然一小口一小口吃得谨慎,眼底划过一抹笑。
只是,最后一口还是出了意外,一点奶油沾到了嘴角。
陆安然动作顿了顿,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易方和赵时博也在吃蛋糕,程欺则是正在低头玩游戏,没人注意到他。
陆安然精准地舔掉那点奶油,舌尖掠过唇角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不能浪费!
吃完后,陆安然收好蛋糕盒子,想了想,走向程欺:“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白吃对方这么贵的蛋糕,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会主动跟自己对话,而且明明是友好的回礼,陆安然却说的一板一眼,还直愣愣地杵在他旁边,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逗弄小猫的心思又升了上来。
“我很挑的。”
程欺看小猫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歪了歪头,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那就——可乐?”
这大喘气让陆安然心脏突突地跳。
吓死他了!
他从抽屉里将昨天外卖凑满减捎带的可乐拿了出来,程欺拿到之后,非常赏脸地喝了一大口。
陆安然听着可乐滋啦滋啦的气泡声,以及程欺悠哉舒适的表情,实在没忍住,低声提醒:“可乐喝多了不好。”
程欺:“嗯?”
陆安然一脸严肃:“可乐杀精。”
程欺:“。”
13.第 13 章
确定程欺没有发现异样后,陆安然彻底放下心来,甚至还有心思应易方的邀请去看篮球赛。
这次不是队内训练,是跟其他物理系的对抗赛,很有看点,关键是,程欺不上场。
所以易方邀请的时候,陆安然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来到场馆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很多了,陆安然找不到空位,只能给易方发消息,没人回。
他犹豫了一会,在宿舍群里发了个消息。
【陆安然:我到门口了,你们有给我留位置吗?】
可能因为比赛涉及两个专业,进出场馆的人非常多,陆安然杵在门口,不光冷,还时不时被来往的人群撞一下胳膊撞一下腿,他只能憋屈地往角落里缩。
陆安然在心底告诉自己。
再等五分钟,要是再没消息,他就回去了。
就在他又被一个大块头撞得趔趄地往后退时,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很稳。
他偏头看去,是程欺。
程欺只穿了一件浅色的羊毛衫,紧贴着勾勒出腰背轮廓,肩宽腰窄,线条流畅,比例堪称完美。
陆安然忍不住多瞟了两眼。
什么牌子的毛衣这么修身?
程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到前面两人的身上,“撞到人了不会道歉?你们物理系都这个素质?”
陆安然这才发现对面的人穿着的大衣底下是篮球服。
看来是这次的对手。
那人本来想争辩几句,可身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声:“他是经管系的程欺!”
大块头脸色微变,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低头跟陆安然道了歉:“不好意思,我走太急了。”
人走后,程欺收回搭在陆安然肩上的手,“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利的,怎么现在不吭声了?窝里横?”
陆安然想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着头愤愤地踢了一下墙角。
程欺懂个屁。
出门在外,这种没必要的冲突他都是能减就减,而且附近都是不认识的人,没必要装逼。
最重要的事,刚才那人比他壮太多,实力悬殊,他打不过。
程欺见他低着头,还是没再说什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挤了太久,陆安然头发乱糟糟的,头顶还有一小戳呆毛竖了起来,配上他这幅又倔又委屈的模样,让程欺忽然有点手痒——
想摸摸陆安然的头。
程欺的手都抬起来了,还没碰到,陆安然冷不丁抬头,他看向程欺近在咫尺的手掌,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要抽我耳光?”
就因为他被人撞了没反击?
“程欺,我警告你,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别逼我。”
语气冰冷且无情,垂着的手都攥成拳头了。
程欺:“……”
他刚才应该是疯了才想摸一个刺猬的头。
“跟你讲不清。”程欺把手踹进口袋,“跟在我后面,我领你过去。”
程欺脚步很快,而体育馆人山人海的,陆安然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被挤丢,可一抬头,总能发现程欺离得并不远。
陆安然想。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腿长程度。
他走路超快!
两人来到第二排,陆安然目光扫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空位。
陆安然看了眼前方的台阶,茫然地眨了眨眼。
难不成他要坐在地上看?
程欺注意到他的视线,捂唇遮住嘴边的笑,“易方太忙,忘了让人给你预留座位,你坐我的位置。”
说完,程欺把右手边椅子上的书包和外套拿了起来。
这位置不光近,还靠近过道,进出很方便。
陆安然早就站累了,闻言一屁股坐了下去,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太快,还假模假样地关心了程欺一句:“那你去哪?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走的。”
话虽如此,陆安然屁股都没挪一下。
程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等会我还要盯比赛,不在观众席,不过——”
“我的东西就拜托你了。”
—
人走后,陆安然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书包和大衣外套,脑袋里扣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就沦为给程欺看包的小弟了?
而且程欺是在书包里装了板砖吗?这么沉。
大衣也是,程欺穿什么码啊?他一只手都兜不住!
要不把东西偷偷放脚边?
陆安然低头看了眼——
地面好脏,旁边还有一个脏纸团子。
算了,还是抱着吧!毕竟程少爷的东西都挺贵的。
中途有一个人要进里面的位置,陆安然起身让开位置,重新坐下后,陆安然将程欺大衣垂下去的衣角搂上来,确保没擦地,才抬起头。
然后,发现旁边的女生正捂着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嗯,被认出来了?
陆安然恢复成平日的冷酷帅脸,刚准备做自我介绍,忽然听到对方极为兴奋地开口:“我去!陆安然你抱着的是程欺的东西吧?”
“呜呜,磕到了磕到了!”
天知道这口饭有多冷门,竟然让她磕到真的了。
陆安然还在状况之外,女生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咳咳,我是刘盈盈啊!跟你一起上通选课那个。”
当时在奶茶店,她察觉到陆安然对她没一点兴趣,果断死心,然后,某天刷到一个神秘帖子,看到了有人将陆安然和程欺的照片放在了一起。
惊为天人!
她从此磕上了这对邪门cp。
陆安然也想起了这人是谁,“哦,是你,小组拿了第三的。”
要是以前,刘盈盈肯定还会伤心一下,可她现在只有跟同好中人分享的喜悦,敷衍回道:“嗯嗯你说得对。”
【姐妹们!我在体育馆看到陆安然抱着程欺的衣服!就坐在我旁边!】
【幸福地晕过去.jpg】
【什么?陆安然穿着程欺的衣服?】
【我去,陆安然和程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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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恋实锤了?】
【哈?程欺不参加这场比赛是因为怀了陆安然的孩子?】
陆安然并不知道他的行为在一个小众组织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只知道旁边女生一直在悄咪咪看他。
不过,他早就习惯这种目光,装作没看到。
没多久,比赛结束,经管学院获胜。
毕竟,A大经管学院的篮球社是最强的。
易方得了空,立马气喘吁吁地来跟他道歉,“安然对不起,我给忙忘了!幸好程欺看到消息把你接进来了。”
陆安然瞧他一脸汗还着急忙慌过来跟他解释,就算有气也消了,“没事,你去洗把脸,我们一起回宿舍?”
“回什么宿舍!打赢球赛当然要去干饭!”易方兴高采烈,“这次我没忘了你,跟大家说你一起去,我去洗洗,你等我们一会!”
说完易方就跑没了影,都没给陆安然拒绝的权利。
两人聊天时,刘盈盈见再没什么糖可以挖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陆安然也准备给易方发个消息开溜,可一低头,看到了怀里的书包和衣服。
得,跑都跑不掉。
因为人多,大家选择去校外北街的烧烤摊撸串。
陆安然全程没有看到程欺,抱着书包和大衣走了一路,直到在目的地才看到跟店家交涉的正主。
他合理怀疑程欺在把他当小弟使唤。
:)
此时一个篮球队的人往程欺的方向走,陆安然趁机将程欺的东西递了过去,“你们家副社长的,帮我转交一下。”
那人拿着东西就过去了,说了几句,又拿回来放到了烧烤桌旁边的座位上。
程欺点完单过来,先看了一眼陆安然的位置,再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和衣服。
两个斜对角,远得不能再远。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安然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别过了头。
谁惹这个小祖宗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怕陆安然无聊,他旁边坐满了人,大家聊天讲话,动作也大剌剌的,显得陆安然小小一只,缩着胳膊,略显拘谨地坐在凳子上。
有人主动聊天也只是冷淡矜持地回一两句。
易方去菜单查漏补缺后,准备坐到程欺旁边给他讲述一下自己在球场的高光操作,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凳子就被抽走了。
“你去陆安然那里。”
易方疑惑地看了眼陆安然旁边几乎坐满的人,“啊?”
去那里干嘛?
程欺:“你坐旁边我吃不到肉。”
易方气得揭竿而起:“程欺你这是对功臣的污蔑!”
他愤愤看向赵时博,指望他给自己正名,结果对方把空凳子塞到他手里,“我也嫌弃。”
陆安然见到这个情形,朝易方招了招手,“这里还能坐一个。”
易方白了两人一眼,抱着凳子屁颠颠跑了过去。
程欺看着对面立马凑在一起的脑袋,唇角勾起。
还是只认生的小猫。
14.第 14 章
易方看着陆安然旁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惊叹道:“安然,你人气真高。”
旁边的位置都要靠抢的。
他说完拍了拍胸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我永远是正室!”
易方的话把陆安然逗得笑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习惯应付这种热闹的场面,而且,篮球社的人对他的印象似乎很好,格外关照他,见易方他们都在忙,生怕他被冷落,全凑了过来,话题一个接一个,把他都搞社恐了。
还好易方来了。
他终于可以安心干饭了~
一开始陆安然准备矜持一点,挑一些清淡口味的素菜吃,维持人设,可菜一上桌,他沉默了。
五花肉羊肉牛肉鸡翅羊排……
不见半点绿色。
陆安然在心底艰难斗争了0.1s,果断伸手。
这些体育生战斗力是真强,再矫情,他一口都吃不上。
饭局中后期,餐桌上多了一盘麻辣小龙虾,虾壳被浓郁的辣油染得发亮,一阵风吹来,闻着鲜香过瘾。
可现在大家都在聊天,第一时间竟没人动筷,陆安然当然不会做第一个伸筷子的人。
等了一会,程欺吃了一个。
陆安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悄悄戴上塑料手套,眼见那盘小龙虾就要自然地转到他跟前,他伸手拿起筷子,可下一秒,转盘就动了。
第二次,陆安然都碰到碗边了,转盘又动了。
他抬头,正巧看到程欺扶在转盘边缘,不客气地将龙虾转到了自己身前,又吃了一个。
陆安然不信这个邪,第三次,他准备速战速决,程欺直接伸手,把那碗龙虾端走了。
陆安然:“?”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
程欺正在喝水,接收到陆安然的眼神,悠闲地抬手隔空跟他碰了一下杯。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估计死无数回了。
好在有人在烧烤的另一桌叫了程欺一声,程欺暂时离席,陆安然终于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龙虾。
可第一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么辣?
陆安然觉得应该是刚才的牛肉串残留的味道,不信邪地吸了一口汤汁。
……
他辣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陆安然颤抖着手喝了口水,没多久,能明显感觉自己嘴巴已经开始发烫发麻,他忍住吸气的冲动,跟旁边正在跟人划拳的易方说了声:“我去趟洗手间。”
他得藏起来冷静一下。
易方正玩在兴头上,开口:“嗯嗯,没纸喊我,我去给你送~”
陆安然:“……”
那倒不用。
他火急火燎冲到洗手间,正巧碰到洗完手出来的程欺,他招呼都不想打,刚准备跟人错开,程欺忽然叫住了他,“那碗小龙虾你吃了?”
陆安然呼了口辣气,“吃了。”
他极力维持冷静,“还有事吗?”
嘴里的灼热感不断翻涌,他真的要忍不住斯哈了。
程欺看着他红彤彤的,已经微微肿起来的唇瓣,顿了顿,“等我一下。”
陆安然本来想趁机开溜,可是冲锋衣的帽子忽然被人勾住,他前进的步伐就这么硬生生止住。
往前冲他的衣服都会被往扯,太不体面了。
程欺最好真的有事。
一分钟不到,程欺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他:“冰的,不过没其他味道。”
陆安然本来还想硬撑着装一下,可嗓子眼跟冒火似的,他实在没忍住诱惑,拿过来咕咚喝了好几口。
然后,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程欺等他喝完放松下来,才开口: “这份龙虾是易方点的,你猜点单的时候易方跟厨师说什么?”
“他说,有本事辣死我。”
陆安然:“……”
他竟然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
易方这个臭小子!又菜又爱玩。
不过最可恶的还是眼前这个看戏的。
陆安然抬眼看他:“你要是想阻止我吃,可以直接告诉我。”
故意搞那么多小动作,把他馋得够呛。
“我要是直说,你会信?”程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毕竟,你那么讨厌我,做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这番话把陆安然说得愣了一下。
他的确该收收对程欺固有的敌意,毕竟,程欺给他买了好吃的小蛋糕,现在还专门送来了冰牛奶……
就在陆安然愧疚心升起的下一刻,程欺忽然开口:“不过我挺好奇你这么反感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床铺的毛绒娃娃?还是奶油沾在嘴上——”
这些话对陆安然无异于炸弹!还是在这种人多的场合!
他猛地冲上去捂住程欺的嘴,“不许说。”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程欺一个趔趄,后背砰地一下撞到旁边的墙上,被陆安然用手肘重重抵住胸口,动弹不得。
“再说一句我对你不客气!”
少年的语气凶得不行,可偏偏嘴唇还残留着被辣的薄红,呼出的气息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牛奶的甜香,配着那张白生生的脸,漂亮得过分。
程欺第一次跟人离得这么近,还是男生。
“喂,你听到我说话没?”
小猫再次放狠话,可在程欺眼里,像是小猫想伸爪子挠人,最后却只从喉咙里发出毫无威胁的呼噜声。
“听到了。”
被捂着,程欺说话的声音有点闷,却能听出明显的笑意,“所以,你不讨厌我?”
陆安然确定他不会再乱来,收回手,声音回复平日的清冷,“不算讨厌,毕竟我们是室友。”
听着陆安然正经的语调,程欺抑制不住地升起了逗弄的心思,低头凑近,问:“那是喜欢?”
陆安然看着面前放大的脸,确定自己没幻听后,伸手,啪嗒一下把程欺的脑袋按回墙上,红着耳朵,恼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说自己是gay?
等等,就算是gay,也不一定要喜欢他吧?更何况他不是!
再说,一个恐同直男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谁能管管他啊!
仿佛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一个脑袋凑到了两人中间。
易方一脸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他忽然看到陆安然摁在程欺头上的手,
“安然,你打他了?!”
我去!程欺被钉在墙上都不敢反抗!
易方眼神刷地亮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教教我!”
他想揍程欺很久了!
眼见其他人也开始注意到这边,程欺拿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呵了一声:“等你把那盘麻辣龙虾吃完,我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陆安然没想到易方会来,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崩人设,将手背在身后。
好在易方被程欺吸引注意力,没管他。
易方:“我才不吃,反正不会浪费,总有人忍不住去尝的嘻嘻……”
刚才就有好几个人中招了咋咋呼呼往洗手间漱口去了。
他说完想起什么,“等等,安然你刚刚——”
心中的猜测还没成型,他的脑袋忽然挨了一下爆栗。
“废什么话?今天你要是不把那盘虾吃完,明天晚训绕着操场跑道五圈。”
程欺说完,转身往饭桌走去。
易方慌忙追过去,“我的老天爷,我吃还不行吗?你别加训我!”
两人走后,陆安然悄悄用指尖碾了碾手心。
程欺头发怎么这么硬,扎得他好痛。
陆安然后易方两人回到餐桌。
孟鸿飞显然也中招了,呼呼哈气,见陆安然来了,特地提醒:“陆校草,你千万别碰这个龙虾,超级辣。”
陆安然喝了口凉水,“我刚才吃了,还行。”
成功收获孟鸿飞震惊加佩服的眼神。
嗯,沉稳且强大的人设立得很足。
吃完,陆安然才知道这顿饭是程欺请的,上次烧烤也是。
不光如此,程欺还给每人点了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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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陆安然早有听闻,也不得不感慨程欺的大方程度。
不愧是有名的金主少爷。
奶茶很快送到,陆安然扫了一眼,品种不多,点的估计都是招牌热门。
陆安然咽了咽口水。
那他最后再拿,就算是喝什么杨枝甘露草莓奶昔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
他真的是天才。
可想法刚成型,拿奶茶的人忽然叫了他一声:“陆校草,这是程哥专门吩咐给你点的。”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味道——
呵,是冰美式。
易方开开心心地吸了一口他的草莓奶昔,“程哥说等会还可以一块去打台球,不知道为啥,程哥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安然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咖啡,“可能是你们打赢了篮球赛吧。”
易方摇头,“不不不,他平日没这么好说话。”
刚刚他求饶几句就简单放过了,有人提议打台球,程欺大手一挥说他可以出钱包场。
直到现在,程欺嘴角的弧度都没下来。
易方笃定:“肯定是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陆安然手中的奶茶杯子发出一声惨叫。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程欺觉得逗弄他很好玩是吧?
陆安然恨恨地吸了口冰美式。
嘶,心情更苦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斜后方瞥见程欺的背影,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似乎不太愉快。
陆安然瞬间来劲,搬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偏头,瞥见几乎跟他行动一致的易方。
易方笑得很贼:“没想到还能有好戏看!”
陆安然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程欺冻成冰的嗓音,“你说什么?”
年轻的男生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我说,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陆安然眉梢微挑。
哦豁,这是碰见真gay了?
程欺脸色一下黑了,“趁我没发火,你最好赶紧滚。”
男生没想到程欺反应会这么大,嘴唇嗫喏几下,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好戏结束。
易方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我已经好久没看到有男生敢向程欺表白了。”
毕竟,程欺那脸,那身材,加上火爆的性格,简直是gay圈天菜,00们嗅着味就来了,曾经还有1妄图挑战,被程欺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揍的在地上嚎了十几分钟。
易方看了眼程欺离开的方向,语气贱兮兮的,“话说回来,程欺这幅憋屈恼火的模样太少见了。”
“要是在A大,没人敢这么骚扰程欺,只是现在是校外,程欺管不住罢了。”
陆安然看着某个恐同直男冷峻的侧脸,感觉自己好像悟了。
一味退让是没有结果的!
饭局散了后,大家分成两拨,有人去打台球,有人选择回宿舍。
陆安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肯定不去,而易方打完一场球赛,没精力再折腾,四人便一起回去了。
一路上程欺都在等陆安然反击,毕竟,陆安然从不是会吃亏的性格,特别是对他。
可陆安然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就连他提醒陆安然头顶有一撮呆毛,陆安然也只是抬头瞥他一眼,自己伸手把头发压下去。
没半点对外的攻击力。
直到程欺回宿舍,洗完澡,正在座位前吹头发,微信忽然蹦出一条提示。
【Ran提到了你】
程欺顿了顿,点进朋友圈,是陆安然的,文案内容十分简短。
【Ran:腹肌,喜欢[爱心][爱心][爱心]~~~】
而底下的配图是——
一个六块腹肌的肌肉猛男。
程欺:“?”
程欺:“……”
寝室内的吹风声戛然而止,陆安然偷偷掀开床帘,看着举着手机原地石化的程欺,笑得在床铺里打滚。
其实,校内程欺也管不了。
嘻嘻
15.第 15 章
程欺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不是幻视。
他甚至点进陆安然的主页,是本人。
证实无误后,程欺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皮,返回朋友圈。
不过,那条喜欢腹肌男的朋友圈已经没了。
程欺走到对面的床铺,拍了拍紧闭的床帘,一字一顿:“陆安然,出来。”
再纵容,小猫要骑在他头上撒野了。
床铺里的声音带着几分含混,“有事吗?我已经睡了。”
说完,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程欺:“……”
“别装。”程欺面无表情,“我听到你笑了。”
笑得张牙舞爪,床帘都被踢得乱晃,简直嚣张至极。
里面彻底消音,陆安然捂着嘴巴不吭声。
他那条朋友圈是仅程欺可见,确定程欺看到后,他飞速删除,不给程欺截图毁他清誉的机会。
现在死无对证。
程欺又拍了拍帘子,声音明显重了。
好半晌,陆安然才开口:“我真的很困,你别烦。”
话虽如此,程欺看到帘子动了动,一只细长的手指头伸了出来,一勾一拉,哗啦把帘子锁死了。
程欺磨了磨后槽牙,忍住把小猫拎出来教训的冲动,拿出手机给陆安然发消息。
【恐同直男:陆安然,你最好是真的喜欢。】
陆安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腹肌嘛!
现实中他只见识过程欺一个人的腹肌,说实话,手感还不错。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程欺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他就当没看到这个消息,哼哧哼哧地把自己包进被子里,倒头秒睡。
第二天起床,陆安然神清气爽,除了被程欺撞破吃小蛋糕那次,最近几周他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好。
今天他们都有早八,大家都陆陆续续爬下了床。
陆安然洗漱完,一拐弯,跟正过来的程欺碰头了。
陆安然眨了眨眼,破天荒地主动跟程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程欺没理他。
陆安然嘴角翘得更高了。
果然,主动出击才是上上策!
*
下午,陆安然有一节实验课,分小组探究动物学习行为,需要他们制作一个简易的迷宫。
这种核心的道具陆安然不放心交给别人完成,主动承担下来。
陆安然花了三个小时,制作完成,带去了实验课。
到了实验室,大家都围在一起,讨论得兴高采烈。
跟陆安然同组的女生说:“没想到这次实验对象是仓鼠,好可爱!”
“呜呜,终于不用再解剖牛蛙和龙虾了!”
陆安然心中一动,往前排看了眼,围着的人太多,他连仓鼠的一根毛都瞅不见。
算了,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正在他低头抄写实验报告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吱吱声传进耳朵,陆安然抬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
一人一鼠,都呆住了。
然后,那只仓鼠鼻子嗅了嗅,往他这边走了几步。
只不过,脚刚踩上他的实验纸,就被人拎着脖子抓走,“陆安然,抱歉啊!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我现在就拿走。”
组员说完把仓鼠放到旁边临时的盒子里,仓鼠抬起身体扒在盒子边缘,好奇地瞅周围的人。
陆安然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写实验报告,慢吞吞写完一个字,余光悄悄看了鼠鼠一眼。
可能是发现偷看的目光,仓鼠歪着头看他,还用爪子擦了擦自己湿乎乎的鼻子。
陆安然表情愈发冷漠。
以后的实验用品可以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吗?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像毛绒玩具。
陆安然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去摸它的冲动。
人太多了。
这次的实验很简单,将仓鼠放在迷宫入口,出口放上仓鼠喜欢吃的食物,观察记录数据就行。
陆安然看了一圈,其他仓鼠都没有他么家的活跃,显然小组成员在选择的时候是用心挑的。
只不过事与愿违,实验开始后,他们小组的仓鼠再迷宫里兜兜转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五次,没一次成功。
陆安然不死心地把仓鼠再次放回起点,甚至给它放水在中途放上坚果,可仓鼠落地后,直接在门口一瘫,躺下了。
陆安然:“?”
其他成员见陆安然一脸凝重,安慰道:“没事的组长,这次实验的重点不是仓鼠能不能找到出口,只要实验中的数据就行。”
“是的,不会影响成绩。”
陆安然嗯了一声,“应该是我这次的迷宫做得不好。”
“怎么会!”组员异口同声地否定,“我敢保证,这是所有小组里做得最好最厉害的迷宫!”
饶是有同学的安慰,下课后陆安然还是有点闷闷不乐,那股郁闷在他看到宿舍群里消息的时候到达顶峰。
【易方:程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了?不是说裸考吗?为什么你分数那么高?】
【赵时博:偷学是很可耻的行为。】
【恐同直男:有个词叫天赋。】
比他还能装。
陆安然在心底腹诽两句,一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不远处的树下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嘶,今天也太点背了!
陆安然毫不犹豫转身想遛,一个同学却叫住了他,“陆安然,你们组的迷宫还没拿。”
就这样一耽搁,陆安然还是被那人逮住了。
去心理咨询室的路上,男人看着旁边低头沉默不语的学生,皱眉:“我给你发过多少条消息了?非要我去蹲点才行?”
陆安然提着手里沉甸甸的迷宫,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韩老师。”
韩骏看着旁边低着头态度良好的陆安然,心里门清。
这小子每次认错都飞快,可不听还是不听,倔得很。
他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先进来。”
进去后,陆安然把迷宫放在脚边,抬头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跟去年一样,依旧是浅黄色的暖色调,陈设基本不变,倒是窗边的多肉植物换了一批。
估计被养死了。
大一的时候,陆安然因为人设,缺少交际,整个人十分压抑,就算撸娃娃也缓解不了,他偶然听说大学有心理老师,便悄悄去了一趟。
结果填了一个表格,对方说他有抑郁倾向,把陆安然吓得要死,借口肚子疼跑走了。
可对方毕竟知道他的专业和手机号,时不时发消息问情况。
陆安然不是那种能对老师的消息视而不见的人,每次都及时回答,只是,当对方让他过来面谈,他都拒了。
韩老师虽然温和,可他却不喜欢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温和却悲悯,只一眼,就好像把他看透了。
陆安然好不容易伪装这么久,对这种感觉极为排斥。
只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配合老师又填完一个问答表,等待韩骏分析表格的间隙,他甚至拿出手机背了几个英语单词。
韩骏抬头,陆安然也收起手机端正坐好。
“你的答案,和上一个诊断出轻度抑郁的学生几乎一样。”
准确来说,陆安然的还更严重。
每个陷阱题,陆安然都准确无误地踩了进去,可以看出他内心非常抗拒说真话。
陆安然思索片刻,认真开口:“老师,或许是因为我们题目也一样?”
韩骏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被逗笑,“你真是……”
从表面上看,陆安然比谁都正常,长相好,学习好,性格沉稳安静,就算在人才辈出的A大,他也是脱颖而出的好苗子。
越是这样,他越不忍心陆安然一条路走到黑。
“最近状态挺好的?”韩骏在表格上将几个问题着重标注,却没再谈论陆安然的病情,“是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
陆安然下意识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最近好像是有些不同。
易方跟他更亲近了,在宿舍一看到他就哇哇诉苦说今天打球被程欺加训,或者吃到什么好吃的零食甜品一股脑跟他分享。
不知不觉,他在图书馆待的时间变少了,下课后就回寝室,等另外三人忙完回来。
那样,像是自己也能加入到他们的热闹。
不光如此,还有……
程欺。
见他不回答,韩骏也没追问:“希望你能保持最近的状态,不然反复的话,情绪会失控得更加严重。”
陆安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嗯了一声。
“还需要适当减压,学习不要太紧绷,有空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出去旅游,没人认识,整个人自然就放松下来。”
陆安然知道韩骏是为了他好,可这件事他的确做不到,他抬起头,“老师,我没时间玩,我想保研留校。”
A大名额很紧,要求也高,现在大二已经过去一半,他没什么过人之处,只能凭借成绩取胜。
可他并不聪明,他做不到像程欺那样裸考还能名列前茅,他只能拼命学,将课余时间全部泡在图书馆,用咖啡让头脑保持清醒。
虽然篮球社的人都开玩笑似的称呼他陆学霸,可实际上,他绩点跟别人根本没拉开,随时都有可能被超过,不然他也不会一个通选课都那么拼命。
他没资本放松。
陆安然说出的话太过现实,让韩骏一时无言,他顿了顿,“那些娃娃,你最近还在跟它们说话吗?”
陆安然点头。
韩骏思考片刻,开口:“还是建议你试着跟别人交心,建立正常的社交,实在不行,你可以尝试养一些能跟你交流,回馈情绪的宠物,效果跟娃娃完全不一样。”
走之前,韩骏让陆安然签个到,“不然我这一周都没人来光顾。”
陆安然写下自己的名字,淡淡开口:“老师,你这样让我感觉你是在抓我刷业绩。”
韩骏啧了一声,“看破不说破懂吧?”
“玩笑归玩笑,跟你说的那些,你得放在心上。”
他看着陆安然有些茫然的表情,抬手,想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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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可又意识到陆安然现在估计不想被人碰,还是放了下去,“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陆安然拎着迷宫出了门。
他失望地抿了抿唇,刚刚还以为老师会摸他的头……
不过,要跟人交心?
如果是易方,跟他坦白,易方第一反应可能是:“安然爸爸你这笑话也太好笑了哈哈!”
陆安然:“……”
否定易方后,他脑海中猝不及防冒出来了一张欠揍的帅脸。
嘶,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个离谱的想法甩掉。
完了,他好像真病了。
出了这栋大楼,陆安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班级大群的。
【动物学姚老师:还有人想收养仓鼠吗?剩一只。】
【兔子飞飞:是不是那个精神很蔫的?实验结束我看到他趴在盒子里都不动,是不是生病了?】
【晚风不说话:是陆安然那个小组的吧?听说它一次迷宫都没走出去,感觉脑子也不行哈哈哈】
【迷雾:难怪被剩下来了。】
群里一溜烟的都是对那只小仓鼠的嫌弃,显然没人愿意领养。
陆安然想起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以及韩骏刚刚说的建议,脚步一拐,回了实验楼。
-
陆安然一手拎着迷宫,一手拿着装着仓鼠的盒子往宿舍楼走,中途碰到篮球社的孟鸿飞。
“陆学霸!”孟鸿飞跟他打了个招呼,看他手里拿得满满当当,观摩了一下那个迷宫,“这是什么模型吗?看着挺酷的,我帮你拿。”
陆安然现在的姿势的确有点费劲,就把迷宫递给了他,“谢谢。”
走了几步,孟鸿飞才发现陆安然盒子里的小玩意,“仓鼠?好萌,你是准备送人吗?”
陆安然这方向显然回宿舍。
陆安然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
做完心理咨询他想得太理所应当。
实际上,以他的人设,在宿舍养这种可爱的宠物根本不合适。
他含混开口:“嗯,帮舍友带的。”
等会问问易方养不养好了,他平时也能蹭着看几眼。
到宿舍楼下,陆安然跟孟鸿飞道谢,拿着东西回寝室,推开门,正好其他人都在。
陆安然捧着盒子去问易方,“易方,你有兴趣养宠物吗?我们做实验剩了一只。”
易方一下就来了兴趣,“当然有!”
可当他看清盒子里的仓鼠时,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卧槽,老鼠!”
陆安然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你怕?”
易方苦着脸:“我小时候被老鼠咬过,有心理阴影,远处看看还好,真要照顾,我做不来,你问问赵时博。”
赵时博费劲地把挂在他身上的易方扔下去后,才开口:“我对养宠物不太感冒。”
陆安然没想到他们都没兴趣,低头跟盒子里的仓鼠对视一眼。
这小东西怎么跟他一样惨。
在陆安然刚准备下定决心的时候,程欺冷不丁开口:“拿来我看看。”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会接茬,又怕对方是在开玩笑逗他,一时没动。
毕竟,腹肌事件才刚刚过去。
“我家养了很多宠物,有经验。”程欺坐在椅子上,语气悠闲,“要是合眼缘,我就收了,让它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最后一句话成功打动陆安然,他走过去,怕程欺不喜欢,还帮它说好话,“很多人夸它可爱。”
程欺的确想逗逗陆安然,可听着他压低声音,带了一丝祈求的语调,还是将那一肚子坏水憋了回去。
他伸手试探仓鼠会不会咬人,确定是一只温顺的仓鼠后,才开口:“你觉得呢?”
陆安然愣了愣,意识到程欺在问什么后,慢吞吞地,超小声地说:“我也觉得可爱。”
程欺爽快应下:“行,我养。”
事情敲定,手中的小家伙顿时离陆安然远去,他急忙开口:“这只老鼠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要是其他人,或许根本就不会管仓鼠的死活,可是程欺不会。
他有钱。
这也是陆安然把仓鼠交给程欺的一个重要原因。
“生病?”程欺看了眼,“瞧着挺精神的。”
陆安然疑惑地啊了一声,低头看去,仓鼠正在盒子里快乐地到处嗅闻,“可是做完实验,其它老鼠都生龙活虎,就它蔫巴巴趴地上。”
“迷宫也只有它没成功走出去,笨笨的。”
程欺抬头:“迷宫?”
陆安然点头:“我们今天的生物学实验,让仓鼠走自制的迷宫。”
程欺思考片刻,“有照片吗?把你的迷宫给我看一眼。”
“我带回宿舍了。”陆安然回头,把迷宫拿到寝室中间。
程欺看到陆安然的三层豪华大别墅,沉默下来。
他将仓鼠放到迷宫口,原本精神的小东西啪嗒一下,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装死。
陆安然:“?”
程欺实在没忍住,低笑一声:“陆安然,有没有可能,仓鼠是被你累趴的。”
16.第 16 章
易方和赵时博也凑了过来,看到陆安然做的精装大别墅,震惊:“你确定这只是简单的实验用品?”
复杂就算了,还设置了楼梯。
赵时博端详一番,笑着开口:“其他我不知道,反正,比易方拼的高达模型权威。”
易方飞速给他一个肘击,两人掐架的过程中,他也没忘记安慰陆安然,“没关系啦!经过这次考验,这只仓鼠肯定已经涅槃蜕变了!”
陆安然看着在迷宫衬托下像是一个小毛团子的仓鼠,抿了抿唇。
他好像是对这小东西过分严厉了。
陆安然将自己准备的坚果零食都递给程欺,“这是今天做实验剩下的,都是仓鼠爱吃的。”
算是他对鼠鼠的补偿。
不过他那点零食显然是多余的,程欺直接给仓鼠整了个豪华套餐,不到半小时,笼子垫料粮食就送到了宿舍。
原本在陆安然迷宫前蔫哒哒抱着坚果啃的仓鼠一看到新家,直接把陆安然给的零食扔掉,哗啦钻了进去,走之前还把迷宫踢了一脚。
力气之大,[三层别墅]都给蹬歪了。
上帝视角观看的陆安然:“?”
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有了新成员加入,宿舍四人都蹲着围看仓鼠逛新家,陆安然混在其中,一点都不突兀。
他忽然能理解韩骏老师说的,情绪反馈。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是仓鼠只要抬头,用那圆溜溜的可爱眼睛看他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要被萌化了。
那是娃娃完全给不了的体验。
易方本来挺怕老鼠的,可看着小仓鼠一点攻击力没有的样子,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仓鼠瞥了他一眼,继续到处嗅闻逛街。
“程欺,你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程欺把迷宫外面仓鼠落下的坚果拿进来,放到仓鼠面前,看它低头吃了,才开口:“想好了。”
“就叫小鼠。”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齐抬头看向他。
程欺挑了挑眉:“怎么了?这名字简单又好记。”
陆安然实在不懂程欺怎么能这么敷衍对待小鼠的大名,想说什么,忽然顿住,“等等,篮球社养的那只小橘是谁取的名字?”
易方和赵时博再次看向程欺。
陆安然看着小鼠的豪华住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唉,委屈你了,小鼠。
—
小鼠就这样在302安了家,陆安然作为送它回来的二爸爸,自觉有义务照料它。
而且程欺也是个心大的,除了提供日常吃食,说是没时间陪小鼠玩。
易方怕老鼠,最多在其他人的陪同下摸一摸鼠头,赵时博则是对宠物没半点兴趣。
陪小鼠玩的重任就这样莫名其妙落到了陆安然头上。
甚至易方还一脸让他受委屈的同情表情,怂恿着程欺给他买了一杯拿铁赔罪。
陆安然喝着不那么苦的拿铁,一脸严肃地接下了任务。
嘶!这简直是——
天上掉馅饼(^.^)
陆安然表面十分勉强,实则第二天,就出了校门去给小鼠买垫料和玩具。
天冷了,网上说仓鼠在冬天容易冻死,要注意保暖。
可他们每天都有课,不能时时照看,所以得做好保暖工作。
陆安然跑了好几个宠物店,对比了质量标准,才买到合心意的无尘纸棉,玩具程欺备了很多,所以他只买了一个,是一个木质的小吊床,雕着一个仓鼠图样。
回到宿舍后,其他三人都不在。
陆安然看了眼时间,小鼠该吃饭了。
他对照着旁边的新手饲养指南,把饲料倒在瓶盖里,数清楚几颗后,才慎重地放进他的食盆。
刚喂完,程欺就回来了。
陆安然起身,“我看你们不在,已经喂过小鼠吃的了。”
“行。”程欺给小鼠喂了几颗零食坚果,瞥见旁边的垫料,“给它买的?”
陆安然淡淡嗯了一声:“你要是觉得多余,可以直接扔了,我反正是顺手买的。”
程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顺手?”
他昨晚在网上下单的时候,距离学校最近的宠物店都得十公里,他找了好几家才凑齐小鼠的日常用品,给了小费骑手才愿意送。
而且,他昨天逛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过品质这么高的垫料。
可见陆安然花了多大心思。
不过程欺也没拆穿,将旧的垫料清理干净后,把那一团纸棉放进小鼠的窝。
小鼠看着眼前的大方块,原地愣住。
程欺面无表情地开口:“自己的床自己铺。”
昨晚一晚上小鼠都在跑酷,吱吱叫得欢腾,吵得不行,得好好消耗一下它的精力。
小鼠早就见识过大爸爸的铁石心肠,站起来,趴在笼子边,求助似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也没想到程欺这么无情,可这毕竟是程欺的宠物,他没办法过分干预,只能狠心转身,不再去看。
寝室安静下来,只有小鼠费劲搬运垫料的窸窣声。
程欺中途出门拿了个快递,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方正的纸棉已经散开成好几块,小鼠的床已经成型了大半。
这速度——跟开了外挂似的。
他看了眼陆安然。
对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低头写高数题,低垂的眉眼专注认真,还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要是易方看到他这个样子,估计被唬得走路都要放轻。
可程欺视力好,看清了底下放倒的高数练习册,以及对方桌上残留的一小团白色纸棉。
……
程欺揉了揉额角,头疼。
陆安然感觉到程欺在看他,握着笔的手写得更快了。
程欺不会看出来了吧?
去帮小鼠掰纸棉的行为太ooc了呜呜……
可小鼠一直用豆豆眼祈求地看着他,吱吱地哭,而且纸棉那么大,它一个柔弱的小仓鼠得搬到什么时候啊!
他只能希望程欺是个笨蛋,跟上次撞见他吃小蛋糕一样,看不出来违和感。
等陆安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程欺笨蛋程欺笨蛋。
“你好像很紧张。”
身后冷不丁传来的低沉语调把陆安然吓得身子一抖,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草稿纸毁尸灭迹,可还没来得及,身后的阴影就覆了过来。
陆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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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猝不及防跟程欺对上视线。
对方眼尾狭长,眸子很黑,明亮中带一种未经驯化的野,一身桀骜的散漫劲儿,瞧着凶的不行。
也很帅。
陆安然呆了一秒,回神后,悄悄把双手合拢摁在草稿纸上。
只是草稿纸太大,从指缝间还是漏出来了零星的字。
“这么心虚,给谁写情书呢?”
程欺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调笑着垂眼看去——
草稿纸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
不是情书,但也没那么简单。
两人双双沉默下来,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
陆安然紧张地心脏都要跳出来。
完了完了,被人背地里骂做笨蛋,程欺得气疯。
程欺瞥见陆安然烧红的耳根,眼神飞速从草稿纸上挪开,往后退了一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有几分含混和不自在:“以后别写那种东西了。”
不然他真的会怀疑陆安然是gay……
确定程欺不追究,陆安然闻言迅速把草稿纸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等了一会,身后的气息彻底消失,陆安然悄悄回头,发现程欺正蹲着在看笼子里的小鼠。
小鼠应该是铺床铺得太累了,正躺在旁边陆安然给他新买的吊床上睡觉,身体缩成一个小球,两只前爪揣在胸口,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坚果,显然是鼠鼠吃不完搬过来的,小小的身体跟坚果挨在一起,萌得不行!
陆安然见他看得专注,心想,这小子再拽,不还是拜倒在鼠鼠的魅力下。
他捂唇咳了咳,问:“怎么了?”
“我在想——”程欺慢悠悠开口,“如果把这些铺好的垫料拿出去,放一整块新的,等它睡醒,会怎么想?”
陆安然下意识回答:“它会以为自己刚才的忙活是在做梦,重新铺——”
还没说完,他蹭地抬头看向程欺。
这人是魔鬼吗!
程欺嘴角勾着明晃晃的坏笑,“对,小鼠会重新把床铺一遍。”
而陆安然,则会想方设法,偷摸摸再帮小鼠掰一遍纸棉。
这也太有趣了。
陆安然没想到他这么恶趣味,在拳头和语言警告中,选择用狠劲塞了一颗坚果到程欺嘴里,凶巴巴开口:“闭嘴,不许你这么折腾小鼠!”
唇边的柔软一触即逝,程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忽然响起小鼠抗议的吱吱声。
两人循声看去,就见小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扒在笼边,一双豆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欺。
陆安然微微瞪大眼:“我们说的话它能听懂?”
程欺被他正经的语气逗笑了,他把嘴里的坚果嘎嘣咬碎,含混:“怎么可能。”
可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等等,你哪来的坚果?”
陆安然下意识回答:“手边啊。”
他低头,就看到了小鼠旁边七零八落的坚果,以及气冲冲朝他们挥拳头的小鼠。
嘶……
“陆安然——”
程欺磨了磨牙,一字一顿,“你把小鼠吃剩的坚果塞我嘴里了?”
17.第 17 章
陆安然捂唇咳了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就顺手一拿,哪里知道会那么凑巧给程欺拿到[进口]坚果……
他心虚地避开程欺指控的眼神,指了指吱哇乱叫的小鼠,“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小鼠晚上会不会去暗杀你。”
程欺冷笑一声,灌了口凉水,“让它来。”
说完,用手指戳了一下小鼠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仓鼠生气地用鼻子拱了他一下。
毫无威慑力的反击让陆安然都没眼看。
程欺逗了它一会,手慢吞吞地挪到了旁边的垫料上。
陆安然眼皮一跳,迅速抓住程欺的胳膊不准他再动。
“程欺。”陆安然严肃开口,“你别折腾它了。”
他不允许程欺这样残忍地对小鼠!
程欺见他这么护着,啧了一声:“谁说我要折腾它了?”
说完,假模假样地把小鼠没铺平的床理了理。
可陆安然还是警惕得很,甚至把作业搬到易方的桌子上,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小鼠那边的情况。
只不过,他在这里严防死守,小鼠却因为吃太饱,扒着他新买的吊床练单杠去了。
陆安然:“……”
真是不知世间险恶的鼠鼠。
程欺见他写几个字就往仓鼠笼子看一眼,有些无奈,“陆安然,太心软可不是好事。”
对待一个仓鼠就这样,平时还得了。
陆安然背影微不可见地一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不用你操心。”
这道理,他很早就知道。
程欺也只是随口一说,见陆安然不领情,拍了拍手站起身,任由小鼠在新床铺玩去了。
*
几天后,A市的气温骤降,白日温度只有5℃左右。
大降温后,陆安然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笼子里看小鼠。
小鼠正睡得安逸。
知道陆安然的顾虑,程欺直接给小鼠买了个专用的加热器,比纸棉的物理保温高级太多。
易方也拿出了他的热水袋,是灰色的卡皮巴拉,瞧着丑萌丑萌的。
陆安然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冻僵的双手揣进了兜里。
嗯,他一点都不羡慕。
只是,晚上,当程欺拿出他的热水袋充电时,陆安然坐不住了。
那热水袋造型也太夸张了,完整的猫猫形状,耳朵和尾巴会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瞧着Q弹软和。
程欺用这样的热水袋?
酷拽人设呢?不要了?
程欺注意到陆安然的目光,把充好热水袋往他的方向递了递,“想要?我今天刚买的,送你?”
超市热水袋款式很多,可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一个。
很像陆安然。
陆安然冷酷地看了一眼程欺的猫咪热水袋,“我冬天不用这些玩意。”
真正的勇士不畏惧严寒。
易方佩服地看了眼还穿着单薄睡衣的陆安然,“安然,你竟然不怕冷,牛!”
说完竖起大拇指。
陆安然的脚往棉拖鞋里努力怼了怼,淡然接受易方的夸赞。
“真的不要?”程欺看着陆安然冻红的耳朵,再次开口,“我正好不喜欢这个样子,你要是看中了,我就再买一个。”
说完捏了捏猫咪毛茸茸的耳朵,瞧着手感极好的模样。
陆安然一时没吭声。
不得不说,这猫咪造型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呜呜。
可下一秒,陆安然见他将手伸到猫咪的肚皮上暖手,忽然下头。
他不想用手冰猫咪的肚子。
陆安然冷漠地瞥了程欺一眼,“你自己玩热水袋吧,我先上床了。”
床帘拉上,程欺不知道为什么陆安然忽然失去兴致,把热水袋扔到一边,摸着下巴复盘。
他猜错了?
陆安然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拉紧的床帘里,陆安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委屈地用手机跟妈妈撒娇。
【陆安然:妈妈,晚上好冷,我手脚都没知觉了。】
他说完,把脚藏进自己的腿窝里取暖。
【陆安然:白天也冷,风还大,去上课感觉耳朵要冻掉了QAQ。】
【妈妈:怎么不戴帽子,我记得你的衣服一般都有帽子。】
【陆安然:不喜欢戴,戴上一点都不酷。】
天气冷了之后,他在冲锋衣或者风衣里加了一件卫衣,既有温度又有风度,跟那些已经穿起羽绒服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好不容易能无形装一波,戴上帽子他的酷帅穿搭就废了。
【妈妈: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妈妈:不过妈妈给你新织的围巾快要完工了,到时候寄到你学校去。】
【陆安然:好耶!正愁脖子冷冷,谢谢妈妈~】
【陆安然:小猫笔芯.jpg】
说完,陆安然想起什么,跟她分享小鼠的事。
【陆安然:妈妈,我们宿舍最近养了一只小仓鼠,超级可爱!】
他从密密麻麻偷拍的萌照中选了三个发出去。
【陆安然:它叫小鼠,还会立起身子来讨吃的,把大家萌得不行。】
【陆安然:不过这也有坏处,我得每天盯着舍友,不然他们要把鼠鼠撑死哼哼。】
【妈妈:哈哈,的确很可爱,你的那个仓鼠站起来的照片,是有人喂呢!看侧脸有点熟悉,是你那个叫程欺的好朋友吗?】
陆安然没想到妈妈一眼认出了程欺,又不好意思说两人关系平平,只得模糊回了个嗯。
妈妈记挂这陆安然,很快把围巾寄了过来。
只不过,陆安然拆开快递,发现有两条。
其中一条是灰色的条纹网格围巾,款式简单,冷淡风,非常百搭。
另一条蓝白相间,妈妈在上面绣了一个线条小狗的图案,旁边点缀了一个Happy,围巾底下还有两条腿,一下就戳中了陆安然的萌点。
他捏了捏那两条毛茸茸的腿,没办法撸那只小猫热水袋的遗憾瞬间没了。
陆安然正玩围巾,忽然收到妈妈的微信。
【妈妈:围巾收到了吧?灰色那条是送给程欺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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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帮妈妈问问他喜不喜欢~】
陆安然瞬间蔫吧了,淡定地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实则内心嫉妒地发狂。
程欺什么档次,能跟他拥有一样的围巾!
他思索片刻,计上心头。
反正妈妈看不到。
他可以把程欺那条围巾截胡~
第二天早上,他正准备戴新围巾出门,手已经摸到线条小狗那条围巾,想了想,觉得他的人设戴小狗好像不太搭。
反正他不打算给程欺围巾……
陆安然眨了眨眼,飞速把那条冷淡风的灰色毛巾拿起来围在了脖子上。
易方一下察觉到了陆安然的新穿搭,吹了个口哨:“安然爸爸是要出去约会吗?今天穿这么帅~”
陆安然将围巾打了个随意又潇洒的结,偏头问易方:“只有今天帅?”
易方非常捧场:“每天都帅!”
陆安然欣赏地看他一眼,“有眼光。”
赵时博受不了两人的商业互吹,问程欺:“我们先走?”
程欺点头,拎上书包出了门。
临出门前,程欺忽然回头看了陆安然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陆安然本来就因为占了他的围巾心虚,被瞅得心脏一紧,不过他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看什么?”
他有把程欺联系方式给妈妈吗?没有吧?
两人总不至于已经聊过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程欺瞧着他绷着的小脸,伸手扯了扯围巾下摆,“谁教你这么打结的?”
脸都陷进去看不见了。
陆安然低头,瞧见了胸前围巾的鼓包。
收到围巾后,他偷偷练习了好多次,想凹一个氛围感造型,可总是差点意思。
简单的他又不喜欢。
这已经是他系的最成功的一次了。
陆安然抬眼,语出惊人,“你在嫉妒我比你帅吗?”
程欺嘴角抽了抽:“……”
他扯着陆安然的围巾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
陆安然猝不及防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刚想斥责程欺没礼貌,下一秒,一双手伸了过来,将他系的死结轻松打开。
“给你露一手。”
程欺手很大,围巾被重新缠了一圈,指腹蹭过陆安然后颈时带着些微的凉意,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程欺动作停了一下,垂眼看向陆安然,只见对方僵着身子,嘴唇抿着,压出一条圆润的粉色弧度,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好像生气了。
可程欺觉得这样的陆安然有种说不出的乖。
旁边的易方大气不敢喘地盯着两人,低声跟赵时博耳语:“我赌5毛钱,程欺又要挨骂了,安然爸爸拳头都硬了。”
赵时博不置可否:“我赌5块,陆安然打不过程欺。”
程欺没管看戏的两人,双手微微用力,系上一个平整利落的围巾结。
技术巧夺天工。
陆安然抬头,程欺跟他对视一眼,自信勾唇:“你可以开始夸我了。”
“程欺。”陆安然面无表情,“你是想把我勒死吗?”
18.第 18 章
程欺立马伸手把围巾结松了松,露出陆安然被憋红的脸,捂唇咳了咳,“刚才是意外。”
陆安然用下巴压了压围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嫌弃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
“我先去上课了。”
出门后,陆安然飞速走到楼道的一个镜子前,确定没人后,对着围巾拍了一张照片。
可恶的程欺,系那么快,他都没学会!
不过程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系得随性又好看,关键是,还把耳朵遮住了!
他去上课再也不用冻耳朵了(*^▽^*)
去往教学楼的路上,陆安然藏在围巾后面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要不,晚上给程欺带根淀粉肠意思意思?
除了妈妈,从没有人会这么细致地帮他系围巾。
正当陆安然纠结怎么回礼时,程欺给他发了条微信。
【恐同直男:#装逼围巾系法详解#】
【恐同直男:很适合你,不用谢。】
陆安然忽然不想买淀粉肠了。
他决定买可乐。
结束一天的课程,陆安然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往食堂进发,没走几步,忽然收到了妈妈的微信。
【妈妈:围巾用了没?这是妈妈第一次亲手织围巾,丑不丑,能戴出门吗?】
陆安然本来被下课的人流裹挟着,看到消息立马小跑到路边树后人少的地方站定。
【陆安然:当然可以!妈妈织的围巾好看又舒服!】
发完消息,陆安然装作拍景色,实则自拍一张戴着围巾的帅照发给了妈妈。
【妈妈:哇,看着真不错!】
【陆安然:那当然!小猫快乐转圈.jpg】
【妈妈:你选了这个,那程欺的是小狗的?他喜欢吗?】
【妈妈:他身上衣服牌子好像都挺贵的,我这样送他围巾会不会很突兀啊?】
陆安然一时忘了自己戴的围巾款式,抿了抿唇,试图跟妈妈撒娇糊弄过去。
【陆安然:两条围巾我都喜欢,不可以全给你的宝贝儿子吗?猫猫祈求.jpg】
【妈妈:你要是想换着戴,我再给你织一条,这条是妈妈送给你好朋友的,宝宝别任性哈。】
陆安然没想到向来心软的母亲这次会这么坚定,可他实在不想拿着线条小狗的围巾去跟程欺斗争。
【陆安然:求你啦妈妈~】
【陆安然:小猫抹眼泪.jpg】
【妈妈:你老是告诉我,是不是程欺不喜欢妈妈的围巾?他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生气不合吧?】
跟妈妈的聊天记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快一分钟,妈妈的消息才发过来。
【妈妈:宝宝,我是不是多事了?】
陆安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妈妈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再调皮妈妈都没下过狠劲打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温柔的跟他讲道理。
陆安然的童年很幸福,只是,妈妈的性格跟他几乎一模一样,心思敏感还多虑,他几乎能想象到现在对方红着眼眶自责的模样。
陆安然连忙解释。
【陆安然:怎么会!我只是太喜欢妈妈织的毛巾了,不舍得送出去,我今天就去跟程欺说,他肯定会喜欢的,到时候我给妈妈拍照!】
【妈妈:真的吗?我可以再看到宝宝跟朋友的合照吗?】
陆安然心一横,回了个嗯。
要是不打消她的疑虑,妈妈晚上觉都睡不好。
陆安然加快脚步回到宿舍,程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电脑游戏,另外两人则是在一起看小鼠跑轮。
陆安然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往程欺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可还是没勇气给程欺那么可爱的围巾。
要真送出去,程欺会认为他是在挑衅吧?收不收都是问题,更遑论让程欺戴着可爱围巾跟他合照了。
再说,程欺前几天才帮他收留了小鼠,他不能用这种像是捉弄人家的事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陆安然闷闷地用下巴蹭了蹭脖子上的灰色围巾。
早知道,不贪这条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过分灼热,程欺忽然取下耳机,回头:“陆安然,你盯着我看了十分钟了。”
他只要死亡黑屏,电脑上就映照出后方陆安然的脸。
巴巴地看着他,让他根本没法专心打游戏。
陆安然顿了顿,试图找到合理的借口:“你早上帮我系围巾,我想给你一份回礼。”
程欺一时没说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的教训太多,程欺留了个心眼,可瞧着陆安然脖子上现在还没舍得放下来的围巾,不自在地别过眼。
有这么喜欢?
算了,再信他一次。
“等会。”程欺键盘咔咔按了几下,冷着脸怼了一句骂他挂机的队友,才开口,“什么回礼?”
陆安然看着他凶巴巴的表情,怀里的毛巾都被他紧张地团成一团。
程欺都用那种小猫热水袋了,戴个有尾巴有腿有耳朵的小狗围巾怎么了?
现在送出去是最合适的!
他咬牙,视死如归地开口:“那个——”
程欺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响起小鼠快乐跑轮的滚动声。
陆安然跟他对视一眼,喉结滚了滚,“你要喝可乐吗?”
几分钟后,陆安然听着后方可乐滋滋滋的气泡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关键时刻他怎么怂了!
陆安然闷闷地低下头,再次努力做心理建设,不能莫名其妙地心软共情别人,也别怕程欺毒舌,他又不是嘴不过程欺……
这时候,易方忽然往群里发了个消息。
“哈哈,你你们看我在论坛找到了什么神图!”
陆安然正自我催眠,没注意听。
程欺打游戏,没空。
只有赵时博看了眼,吐槽了一句无聊。
易方想找陆安然说,一抬头,看到陆安然低落的表情,他立马跑过去,小心道:“安然,你怎么啦?”
陆安然立马振作起来,“一点小事。”
“你往群里发图了?抱歉,刚才出神了,我现在去看。”
易方嘿嘿一笑:“你看了保准乐死!”
有了易方的铺垫,陆安然还以为是什么绝世萌图,一点开,整个人沉默下来。
背景是在学校的体育场,程欺一手拿着篮球,一手将他壁咚在座位上,而他低着头,一脸娇羞,旁边还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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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泡泡……
什么玩意?
没等陆安然说什么,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大哗啦椅子拉动的声音,两人回头,发现程欺手里的可乐不知怎么别捏扁了,撒了一身,连旁边的手机都收到了波及。
程欺重重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咬牙:“易方,你特么皮痒了是吧?”
“哇,程哥饶我一命!”
随后,易方被程欺追得满屋子乱窜,赵时博则是去抢救程欺的手机,兵荒马乱间,陆安然悄悄溜进了学校论坛。
别的不说,那图做的还挺自然。
他很快找到那个热度极低还带着骂声的帖子,忽略那些辣眼睛的图,用小号私聊楼主。
【草莓奶油蛋糕:那些图都是假的吧?怎么合成的?】
【盈盈月间:你也是来骂我的?我们圈地自萌,没惹你们。】
【草莓奶油蛋糕:没没没,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怎么合成那些图的,技术很好。】
【盈盈月间:。。】
见对方还是对他抱有警惕,陆安然豁出去了。
【草莓奶油蛋糕:不瞒你说,我也很磕陆安然和程欺,他们简直不要太配!】
说完,陆安然自己恶心地锤了锤胸口,喝了口凉水解腻。
这cp已经不能用邪门来形容了。
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这话一下打动了楼主,对方像是找到知心人似的跟他倾诉了快半小时,才告诉他照片的诀窍。
【盈盈月间:是豆包合成的,我提供了几张基础照片,再说清楚要求,多调教几次,就成了!】
陆安然只把豆包当成搜索工具以及倾诉对象,没想到豆包还真有点干货。
楼主怕陆安然被豆包乱合成出来的图吓到,慷慨地把口令告诉了他。
【盈盈月间:按照这个说准没错,姐妹要是有好东西记得来跟我分享哦!】
陆安然回了一声嗯,见宿舍没人注意他,飞速爬上床,关紧床帘办事。
他将围巾整齐摆放到床上拍照,怕豆包生成的图不够写实,将所有细节都拍了出来,再加上自己和程欺的照片,高清原图发给了豆包。
陆安然还不忘调整了一下论坛楼主给的口令,自己又补了几句。
【希望生成一张我们俩人戴着围巾的合照,最好亲密一点。】
说完后,豆包开始转圈。
接近一分钟,在陆安然期待的目光下,照片终于卡了出来。
陆安然点开图片,非常谨慎地一寸寸检查。
都戴着围巾,脸的表情很正常,没什么娇羞感。
再看动作,程欺的左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壁咚,还能体现出他跟程欺的友好关系,很好。
只是越往下,陆安然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程欺的右手为什么在他腰上?
两人是不是靠得太近了,怎么像是贴在一起?
还有,他的手为什么伸程欺衣服里去了?
陆安然慢吞吞抬头,认出了背景里有格调且眼熟的印花床单。
赫然是他现在用的这套。
哦,他和程欺在床上啊?
那是挺亲密的。
……
草!
陆安然一拳把豆包锤进了被子里。
19.第 19 章
豆包到底在用他纯洁的图片干什么!
P成这样能过审吗!
陆安然红着耳朵,跟豆包开启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骂战,结果当然是陆安然取胜,最后,他不顾豆包的哀求,再次将豆包打入冷宫。
智障玩意。
后来他将图片下载下来,试图自己修图挽救一下,可动作定格了,就算把床单去掉也不忍直视,他总不能说程欺是在用腹肌给他暖手吧?
陆安然又在心底暗搓搓骂了豆包几句,平复心情后,他扒开床帘,往下看了眼。
程欺和易方的追逐战已经结束,易方正捂着脑袋冲赵时博假哭,程欺则是回到了座位上,准备继续游戏。
程欺正在戴耳机,察觉到什么,往后看去,只看了一个飞速回缩的脑袋,以及被扯得乱晃的床帘。
今天晚上,陆安然偷看了他不止一回。
他顿了顿,装作没看见,重新戴上了耳机。
彻底失去机会,陆安然只能用课多,没机会拍照为由安抚妈妈。
只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第二天上午,宿舍一群人都没有早八,各个睡饱了才起床,陆安然醒的比较早,等程欺他们下床,他已经收拾好了。
不过时间还早,陆安然没有出门,装作低头鼓捣围巾,实际是再次寻找推销围巾的机会。
他见程欺洗漱好出来,扬声咳了咳。
程欺立马看了过来。
陆安然捏了捏自己暖和好看的围巾,问:“你觉得我这条围巾怎么样?”
程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条浅灰色围巾上。
说实话,这颜色衬得陆安然皮肤白皙柔软,围巾松松地绕了两圈,毛茸茸的,瞧着十分顺眼。
不过,陆安然大早上孔雀开屏?还是又在给他挖坑?
“挺好的。”程欺话音一转,“挺像条围巾。”
陆安然听了前半句本来想顺水推舟,没想到程欺来了个大喘气,他心底默念了好几句不生气,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努力微笑着开口:“最近上课路上风吹得很冷吧?其实多一条围巾就好了。”
说完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空落落的颈项,示意围巾的重要性。
但凡程欺点头,或者说自己也要去买一条,他就说自己有多的,塞给程欺。
反正程欺上次也想给他推销猫咪热水袋,有来有回,他的行为非常合理!
程欺若有所思,“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还没等陆安然反应过来,程欺已经上前,接过他的围巾,缠绕一圈,在他脖子上系了个完美的结。
程欺拍了拍围巾下摆让它更平整,勾唇:“下次不用这么委婉,你可以直接求我。”
陆安然磨了磨牙。
这小子不占他便宜浑身不自在是吧?
他眼神冰冷地扫了程欺一眼。
只是,当看到对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肩膀看起来比穿了大衣的他还宽后,他在生气和窝囊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陆安然将眼前离他过近的人推开,冷声:“下次我会直接骂你。”
程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我还没听过别人骂我。”
挺期待的。
陆安然:“……”
好欠揍!
易方洗漱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陆安然系好的围巾,帅气凛然的风格一看就出自程欺之手。
他拿出自己新买的羊绒围巾巴巴跑到程欺面前,拉长语调:“程欺哥哥,你也给人家系一个呗!”
程欺被他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拿起围巾给易方打了个死结,勒紧,“大早上别恶心。”
说完毫不留情一脚将人踹开。
易方揉了揉屁股,一边表情愤愤地解围巾,一边控诉:“程欺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直男了不起啊!”
程欺随手穿上外套,“的确了不起,劝你少惹直男。”
易方哼哼一声:“说得谁不是似的!”
程欺还想回嘴,忽然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似的朝陆安然看去。
对方正低着头,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头顶的两戳呆毛都萎靡地耸拉下来。
瞧着十分低落的模样。
程欺脸上的轻佻渐渐收敛,不自在地拉上外套拉链。
他就随口一说……
而且,陆安然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直男了么?
此时,陆安然正在低头研究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今天程欺给系的不太一样,更复杂,也更帅了。
他还没研究完,余光忽然瞧见易方正憋红着脸跟打死结的围巾做斗争,立马收拢思绪,朝易方招了招手:“来,我帮你。”
易方屁颠颠跑来。
陆安然把结打开,还不忘给易方将围巾系好,跟昨天程欺给他系的样式一模一样。
程欺偷看一眼。
这么快就学会了,还挺厉害。
幸亏今天系了个不一样的。
易方感动地给了陆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安然爸爸!”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陆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等他适应过来,纠结要不要回抱的时候,易方已经放开了他,臭屁地去跟程欺炫耀,“呵,我有安然爸爸给我系的,谁稀罕你!”
陆安然淡定地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来揣进裤兜。
他本来是想听易方叫他哥哥的。
不过,叫爸爸也不错。
比程欺辈分高。
几人不同专业,上课的教学楼在不同的区,出了宿舍便分道扬镳,陆安然看着程欺渐远的背影,喊了一声:“程欺!”
程欺步子停下,回头,“嗯?”
陆安然捏着书包带子的手指紧了又紧,嘴唇嗫喏好几下,最终颓丧地低下头:“算了,没事。”
这样心事重重的陆安然让程欺眼神复杂几分。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陆安然的小狗围巾还是没送出去,加上跟程欺课程不同,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中途妈妈又问了一次,陆安然只能跟她保证说今天一定完成任务。
好在下午陆安然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他快马加鞭回到宿舍,他打听了,经管系一下午都没课。
可陆安然推开门,宿舍却是空的。
程欺不在。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小狗围巾。
再拖就真来不及了。
可又一时想不到好的切入点……
陆安然焦灼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丝因为干燥静电噼里啪啦响,还翘起来几撮,瞧着跟狗窝似的,可就算做到这个地步了,陆安然脑子里还是没有冒出什么好主意。
往日的办法没用,看来得换条思路——
找[人]商量一下。
陆安然顶着狗窝,蹬蹬蹬爬上床铺。
另一边,程欺脚步飞快往宿舍赶,手举着电话,眉头紧皱:“你篮球服在柜子里,赵时博的在外面晾着是吧?知道了,马上给你们带过去。”
手机里很快传来易方夸张的吹捧:“呜呜,不愧是我们篮球社伟大的副社长~”
程欺没耐心听他的彩虹屁,直接挂掉电话。
真服了,两个要参加训练赛的人竟然会一起马虎地把篮球服忘在宿舍,还得他跑一趟回来拿。
他迟早把这个副社长给退了。
就在程欺开门,准备去翻易方的衣柜时,忽然听到了斜上方有人猛地锤了两下床。
“啊啊啊啊!这个天杀的程欺,他就不能主动点吗?非得让我去绞尽脑汁找话题!”
“熊仔,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语调带着几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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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悲痛。
程欺瞬间定在原地,原本的不确定到现在听见陆安然一个人在宿舍发泄情绪后瞬间明了。
里边乱糟糟的,让程欺禁不住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太绝情了,才会将原本稳重清冷的陆安然逼成这样。
室友一场,总得安慰几句意思意思。
程欺放轻脚步,走向陆安然的床边,刚准备伸手拍床帘,里面忽然传来陆安然愤怒的嗓音。
“熊仔,你说程欺是不是没半点眼力见?我早上都暗示那么明显了,他问我一句围巾怎么了?”
“还是说,这个暴露狂就喜欢吹冷风装酷,才对我帅气的围巾视而不见!”
然后是锤枕头的声音,重重的一声“砰”,显然下了死劲。
程欺心底那点愧疚的火苗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就灭了,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听陆安然发疯。
“我只是,想送他这条小狗围巾,要不是妈妈说必须送给程欺一条,我才不舍得。”
“这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围巾了……”
压低的嗓音带了几分程欺从未听过的委屈和无奈,闷在床帘里,听着可怜兮兮的。
程欺勉强将自己的怒火压低了百分之一。
“程欺到底怎么样才能收下这条围巾跟我拍照?”
“等他晚上睡着?”
“要不,直接把他迷晕拍算了……”
一条接一条的恐怖计划让程欺再也忍不住,掀开床帘,“陆安然,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顶着一头鸡窝的陆安然。
程欺:“?”
视线下移,只见陆安然坐在床上,宽松的毛衣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露出一小截流畅的脖颈线条,甚至连锁骨都若隐若现,出奇地漂亮。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还是陆安然肩膀上那两条缠得跟麻花似的围巾。
程欺看着他的[麒麟臂],一时无言。
陆安然尴尬地被窝里的脚趾都抽抽两下,跟人对视一秒,他反应飞速地将床帘盖了下去。
一分钟后,床帘拉开,陆安然衣服穿的规规矩矩,头发也恢复原样,要不是头顶还有一撮呆毛顽强挺立着,程欺都以为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没等程欺开口,陆安然先发制人,看向他的眼神冷淡且锐利,“程欺,你是有什么偷窥别人的怪癖吗?”
这一个多月,他就放肆了两次,两次都被程欺抓包。
有没有天理了!
程欺看着目光在陆安然烧得通红的耳朵尖停留一秒,缓缓挪开,“抱歉,我不该擅自打开你的帘子。”
这的确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但是一码归一码,程欺很快反击:“所以,你在背后蛐蛐我是暴露狂?”
陆安然冷酷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陆安然努力控制住表情,加上位置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欺。
于是,他大手一挥,“行,那我们扯平了。”
程欺愣住。
这是什么扯平法?
陆安然说完准备顺着床边的梯子下去。
这样坐着跟程欺讲话很没劲,他得换个姿势。
可脚刚挪一步,程欺的手就搭在了他的栏杆上,将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程欺:“别想糊弄过去,你还说要把我迷晕拍照?”
这到底是什么狂悖的念头?
陆安然没想到自己的口嗨被曲解成这样,震惊地瞪大眼:“程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
受到指控的程欺:“?”
陆安然咬牙解释:“我说的是迷晕后跟你合照!”
程欺深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安然再次秒懂,羞得脖子都红了,“你!”
他把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神经病!”
20.第 20 章
经过一分钟的简短交流,程欺明白事情原委。
“你最近一直偷偷看我是想送出你妈妈织的小狗围巾?迷晕也只是想让我戴着围巾跟你拍照?你对我没一点非分之想?”
语速飞快的三个问题把陆安然问得有点懵,他不懂不懂程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皱眉反问:“不然呢?”
程欺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自恋到以为陆安然是gay,喜欢他一个直男,爱而不得,在暗自神伤吧……
按理来说,真相大白后他应该松一口气,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很不爽。
此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程欺看了眼,是易方的电话,“我们的篮球服勒?训练赛快开始了,我们没衣服没法上场呀?”
程欺现在哪有心思给他们送衣服,“那就裸着打。”
说完啪嗒挂断了电话。
等他抬头,发现陆安然正在鬼鬼祟祟收拾他床铺里的毛绒娃娃,那个狗熊被他塞进了被子里,只是体型太大,头顶的灰色耳朵冒出来一截。
注意到程欺的视线,陆安然一巴掌把熊仔摁进了被子。
饶是陆安然表现得淡定,可程欺还是一眼看出他的紧张,“怕什么?”
他将手边枕头下藏着的两个小娃娃拿出来,随手挂在旁边的帘子上,“我又不是第一次见。”
这话让陆安然愣了一下。
的确,上次程欺看到他在挂满娃娃的床帘里吃蛋糕都没什么反应,现在也见怪不怪,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难道程欺觉得以他的人设干这些事很合理?
还是,程欺已经笨到这种程度了?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如释重负。
是不是,他在程欺面前暴露一点点本性也没关系?
起码,这些娃娃不用再被藏着掖着了。
这还是娃娃跟着他们这么久第一次见生人。
见程欺还想去摸被窝里的熊仔,陆安然瞪大眼,重重打掉他进被窝的手,“放肆!”
“嘶……”程欺手背一下红了,“那个熊碰一下都不行?”
陆安然板着脸:“不可以。”
说完还不忘将程欺动过的那两个娃娃放回原位,“他们有家人,要待在一起,不能放那么远。”
这话说得认真,让程欺忍不住皱起眉。
陆安然是不是把这些娃娃看得太重了?
床铺里有十几只娃娃,每个表情都活灵活现,虽然可爱,但细看,总有点怪。
陆安然却仿佛早就习惯了跟这些娃娃的相处,一个个将它们放回原位,“你别堵在我梯子那里,等我收拾好娃娃,我就下来。”
程欺说了个行,转身离开。
确定程欺没再注意这边后,陆安然飞速给被窝里的脚穿上袜子。
刚刚程欺摸熊仔的时候差点碰到他光着的脚丫子!
将一切收拾妥当,陆安然带着两条围巾下了床,正在他犹豫措辞的时候,程欺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外套拍了拍,平整后,开口:“说,要怎么拍?”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接受度这么高,还这么主动,震惊过后,就是怀疑。
不过,他没时间犹豫,就算程欺再怎么憋着坏水,他也得接。
“需要你带着这个小狗围巾,我们一起合照一张,发给我妈妈。”
程欺:“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要什么超高难度的动作……
等他看到那个小狗围巾,他才明白陆安然迟迟没送出手的缘由。
这也太像[狗]了……
不是他以为的logo图案,而是一只有脑袋有身子有脚还有尾巴的狗娃娃。
活灵活现,跟陆安然床帘里那些有的一拼。
陆安然见他不动,直接把围巾套到他脖子上,威胁似的开口:“你要反悔吗?”
大有一副要是程欺敢说是就勒死他的架势。
“怎么会?”程欺从他手里接过围巾,“我只是在想,你不会要在宿舍拍吧?那也太刻意了。”
陆安然觉得有理。
宿舍里背景太单一,而且光线不好,作为一个挑剔的摄影师,陆安然很快有了决断,“那就趁着天没黑出去拍。”
为了体现[朋友]间的随意,陆安然带程欺去了A大有名的猫猫林。
A大的学生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流浪猫的小家,夏天猫猫可以在树林乘凉,冬天它们可以依靠学生筑造的小窝抵御严寒。
猫猫们都很喜欢这个地方,算是A大有名的[景点]。
只不过最近天冷,外面都没见到什么猫猫,让陆安然想用猫猫当背景的想法落空。
正当他准备换地时,程欺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罐头,“本来准备去体育馆给小橘的,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罐头打开,香味顺着风跑远,没一会,就从角落里跑来三只猫。
眼见领头的黑猫快要吃到了,陆安然却将罐头拿起来,倒在地上,分成三份,还隔开了一定距离,“第一只黑猫会护食,不能一起吃,会打架。”
程欺看了眼蹲着看护猫吃饭的陆安然,用脚踢开被风吹向罐头的枯叶,“你还挺了解它们。”
他下意识以为陆安然不喜欢宠物,可是经过小鼠和床帘里的那些娃娃,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陆安然的外表欺骗了。
等待猫猫吃饭的间隙,程欺把玩着围巾上的狗头,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想着要把围巾送我,跟我拍照?换个人选应该简单很多。”
陆安然正在拨正黑猫试图朝其他猫哈气的脑袋,闻言动作微不可觉地一顿,小声回复:“除了你也没其他人。”
压低语调的话很快被风吹散,程欺没听清,“什么?”
陆安然飞速收拾好表情:“没什么。”
见猫猫吃完,他站起身,开始寻找合适的拍照角度。
猫猫们吃完好吃的,纷纷围着陆安然的裤腿蹭,以示友好。
相比之下,贡献罐头的主力军程欺显得格外凄凉,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低头捣鼓小狗围巾怎么戴才合适。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猫咪的哈气声,程欺抬头,发现那只护食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陆安然的右腿下面,冲准备过来蹭人的小白猫哈了一口气,还抬起了爪子,显然不让其他猫靠近。
陆安然低声呵斥:“小黑,不许凶小白!”
两只猫成功分开,可见陆安然在猫猫们之间的威慑力。
程欺的重点却不在猫身上,“陆安然,你这取名水平怎么好意思嘲笑我的?”
陆安然不自在地偏过头,装作看旁边的树。
说实话,喂猫这么久,他没给它们取过名字,可是小橘小鼠之后,他不知怎么就在心底这样叫它们了,刚刚情急之下,就说出了口。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程欺,不然这小子能更嘚瑟。
“对了,你围巾研究好了没有?”
程欺随手将围巾甩到背后,“好了,你想怎么拍?”
陆安然拿起手机,调整好自拍模式,“你抱着猫。”
可程欺一上前,猫咪四散而逃,只有黑猫蹲在原地,用一种十分瞧不起的眼神瞅他。
程欺对它一点想法都没有,冲陆安然说:“就不能你抱着?”
“不能。”陆安然拒绝得十分果断。
猫猫林不止他们两个,他连猫都不摸,更遑论抱了。
程欺拗不过他,“你要是真想让猫出境,干脆跟你妈打个视频得了。”
陆安然觉得有理。
他之前给妈妈发过猫猫林的照片,可视频还是第一次,而且以程欺酷拽的性子,肯定跟长辈说不了几句话,他到时候主要拍猫给妈妈看,妈妈肯定高兴。
视频电话拨了过去,很快接通。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惊讶:“然然?”
陆安然点头,把镜头冲着程欺晃了一下,“妈,这是程欺。”
妈妈立马坐正,理了理领口,脸上笑容有些拘谨,“啊,是然然的朋友啊!很高兴见到你啊!”
程欺想跟阿姨打招呼,可陆安然只让他漏半张脸,准确来说,是重点出镜围巾上的狗头,他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想把手机掰正,却不小心碰到了陆安然的手。
手背上陌生触感让陆安然眼睛都瞪大了,可碍于在视频,他只能隐晦且冰冷地睨了程欺一眼。
程欺没想过会碰到,松开后,他第一反应是——
怎么有人的手能这么暖和这么软。
跟陆安然冷酷得想干掉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镜头正常后,陆妈妈立刻跟程欺打招呼:“你是叫程欺吧?然然经常给我发你的照片。”
陆安然:“?!”
他哪有!
程欺表情玩味地看了陆安然一眼,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在家长面前逗弄小猫,主动跟陆妈妈聊了起来,“是吗?然然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呢!”
一来二去,陆安然竟成了看客,就连手机都被接管了。
他实在没想到,程欺这么能装,一边笑容灿烂地叫阿姨,一边显摆围巾多合心意,甚至夸张说没见过比阿姨手更巧的人。
将陆妈妈哄得团团转,笑声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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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虚伪狡诈的男人!
陆安然听着妈妈的笑声,没出声打扰,低头,跟脚边的黑猫对视一眼,小黑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蹭了蹭陆安然的裤脚。
陆安然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要知道,小黑很少主动亲近人,更遑论蹭人了,他下意识想摸摸小黑,可旁边人来人往,程欺也在,他还是忍了下来。
小黑见他隐忍的模样,又安慰地拱了他一下。
陆安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又动,最后,逼着自己将手封印进了口袋。
可还是好想摸好想摸好想摸……
程欺察觉到陆安然的异样,回头:“怎么了?”
陆安然:“小黑在蹭我。”
可能是刚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搏斗,陆安然声音冷漠且坚定,单手揣兜,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
只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小黑。
程欺努力忍住嘴边的笑意,将镜头转到陆安然脚边,“阿姨,我们刚刚来撸猫呢!这里的猫猫很可爱。”
说完,慢动作似的,从头到尾摸了小黑一遍。
陆安然:“!!!”
舒服了……
聊了几句,天也快黑了,手机也终于回到陆安然手中,陆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啦!外面天冷,你们赶紧回宿舍。”
“宝宝,记得给妈妈多发照片和视频哦~拜拜~”
啪嗒一声,视频挂断。
程欺拉长语调:“宝宝?”
陆安然没想到妈妈会突然在程欺面前叫他宝宝,整个人呆在原地。
程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妈妈平时都是这样称呼你的?”
难怪他那次玩游戏输了叫陆安然宝宝,陆安然第一反应是茫然,而不是生气。
这种事情,就算陆安然不是高冷人设,也遭不住同龄人当众戳出来,他脸一下红了,只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找理由:“我妈妈喜欢这样喊我,我顺着她,有问题吗?”
他绝对不能让程欺知道他喜欢被叫宝宝!
绝对不能!!!
程欺反常地没注意到陆安然的心虚,将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看了眼逐渐昏蓝的天,“也对,有那样的母亲,当然会不自觉哄着。”
严阵以待的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这次竟然不欺负他,偏头看去,正好看到他拿起一根树枝逗弄小黑。
明明是很和谐的场景,可不知为何,他觉得程欺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瞧着还很孤独。
细细想来,这两年里,易方会给大家分享他家里寄来的水果和零食,赵时博会在朋友圈转发爸妈旅游的照片,就连他,也会悄悄显摆妈妈给他买的衣服和织的围巾。
只有程欺,从来没提过自己的父母。
陆安然抿了抿唇,“小黑平时很高冷的,都不跟陌生人玩。”
程欺抬眼,有些好笑:“所以,我应该觉得荣幸?”
陆安然无话可说。
他就不该心软想安慰这个可恶的人!
程欺瞧他气鼓鼓的模样,刚才那点不痛快莫名其妙地散了,“刚才阿姨不是让你发照片吗?趁我还有耐心,要拍吗?”
陆安然闻言立马放下个人恩怨,“要!”
本来应该是陆安然拿手机,可他想起什么,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我手机快没电了,用你的。”
程欺正在试图抱小黑,闻言瞅了他一眼。
要是他没记错,打完视频后陆安然的手机电量还有67%。
不过这种小事,程欺也懒得拆穿,单手抱住小黑后,举起手机对准两人。
陆安然见状赶忙站到他身后,“等会,围巾散了,我系一下。”
程欺一边安抚小黑的情绪,一边看着镜头调整光线和角度,然后,慢慢地,他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陆安然身高不是才到他耳朵吗?什么时候跟他一样高了?就算是前后造成的视觉差距也不应该……
他下意识回头,头转到一半,一只拳头忽然抵住他的脸,把他怼了回去。
身后的陆安然语气跟拳头一样硬,“看镜头。”
程欺立马告饶:“行行行,能别揍我么?”
确定程欺不再往后偷看,陆安然收回了手。
镜头里还浸着晚霞的暖黄,程欺抱着猫,配上小狗围巾,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裹着少年人的鲜活气,对比起来,陆安然在他身后站的笔直,表情严肃地跟拍证件照似的。
“这是给你妈的照片,不是上战场。”程欺给出建议,“你好歹摆个造型?”
陆安然垫着脚思索片刻后——
酷酷地比了个剪刀手。
35-40
36 ? 第 36 章
◎兄弟你忍一下。◎
程欺最后的下场当然是被陆安然杀穿, 成盒子后,陆安然还非常嚣张地在他的盒子上嘟嘟几枪。
再挑衅一个试试看?
那几个女生等了一会,见两人打上头, 把她们晾在旁边,觉得没意思, 走了。
人走后, 程欺筋疲力尽地拿下耳机,“不打了。”
被虐麻了。
陆安然冷笑:“这么菜,还撩妹撩我这里来了?”
程欺啧了一声, 脚蹬地,把椅子滑到陆安然旁边挨着他,低声:“你不是gay吗?别嚯嚯人家。”
一副正义凛然为人民群众着想的模样。
陆安然白了他一眼,想呛声,又觉得两人讨论的事情不光彩,只得跟程欺一样压低语调:“谁说我要霍霍她们?”
别人扫码申请, 他又不一定要点接受。
这种手段他在社交场合百试不爽, 哪像程欺这么耿直, 他刚才看了, 这小子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全点了接受。
算了, 跟程欺这种笨蛋说不清楚。
陆安然忽然感觉有点生气,他不知道这气哪来的, 就是很不爽, 于是一脚把程欺的椅子踢开,“别挨我这么近。”
程欺最近怎么这么粘人, 跟抹了502似的。
程欺顺着力滑到旁边的电脑前, 开口:“继续玩吗?组队带带我。”
陆安然揉了揉手腕, “不玩。”
刚才揍程欺他用了十成十的力, 而且,之前甩狙装帅很累手腕,还是高强度的1V4,他有些遭不住。
程欺偏头,抿唇看向陆安然,“你怎么老拒绝我?”
他敢保证,要是换成易方,陆安然肯定就带了。
陆安然随口回复:“在你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两人知根知底,就差换裤衩子穿了,装逼价值太低。
可说完,陆安然觉得有点怪。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信任程欺了,这种崩人设的话都能说出口……
他飞速补了一句:“主要还是你太菜,带不动。”
陆安然本以为程欺会跟他呛声,可刚刚还一脸憋屈的人忽然就跟头顶长了个太阳似的,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程欺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心情,陆安然简单一句话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地位的特殊,心脏的某一处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他压低声音:“那我努力不那么菜,陆学霸到时候再带我?”
陆安然听着他有点冒头的低音炮,莫名其妙,这人还在变声期不成?
不过他觉得说出来不礼貌,忍住了,“你那么多朋友,没人带你?”
易方和赵时博的水平就算了,可今天来了那么多人,他没见程欺主动跟谁说过话,甚至还有不少明显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要程欺的联系方式。
跟陆安然想象中喜庆热闹的生日party完全不一样。
还不如昨天四个人一起玩的呢。
程欺从陆安然的问话里听出一点其他的意味,他偏头看向陆安然:“羡慕我朋友多?”
陆安然顿了顿,含混开口:“没有。”
最多也就一点点,小拇指盖那么小的一点点。
程欺没深问,看着自己屏幕上映照出来的脸,淡淡开口:“都是表象而已,就比如,篮球社跟我称兄道弟的一个人,今天生日送了我一个很贵的手表。”
“上万的那种,我知道他家境还行。”
陆安然眨了眨眼,“那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搞得我爸妈都知道了。”程欺自嘲一笑,“结果拆开,是pdd十几块钱买的假货。”
他爸妈看到后当场脸色都变了,训斥了他一顿,说他什么货色都结交,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大学鬼混不务正业。
他全程没吭声。
无论是那个人,还是父母,都让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陆安然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是这个走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个人是谁,还在这里吗?”
他键盘都没敢在pdd的旗舰店买!这人怎么好意思的!
要知道,那个键盘在pdd比官网足足少了一百块!!!
程欺:“不在。”
他直接就把人[请]走了,他才不会受这窝囊气。
不过程欺忽然有点好奇,问陆安然:“要是他在,你准备怎么办?”
陆安然绷着脸:“骂死他。”
再拉来电竞房跟他1v1然后鞭尸,捏雪球往他脸上打,把楼下庭院里的雪塞他衣服里捂住,冻死他。
不过后边这些事实在太残忍,他没说出口。
“他应该庆幸没继续在这蹦跶,不然有他好看。”?
程欺为人向来大方,他就只跟程欺交好了短短几个月,就蹭到了不少好处,更何况是在篮球社跟程欺称兄道弟的人。
就算不送礼物也比送假货来的强。
这件事对程欺这种性情来说,无异是在他心底扎针。
程欺见陆安然一副愤愤想为他出头的样子,就算真的有气也消了,“谢谢陆校草为我出头~”
陆安然见他还有心情笑,懒得理他。
况且,他什么都没做。
鼠标在电脑屏幕上划了几下,陆安然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以后这种事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你就找我,我来。”
他怼人很厉害的,程欺又不是不知道。
程欺配合地点头,“下次一定。”
见程欺受了委屈,陆安然怜爱地带他玩了两把pubg,程欺就乖乖跟在他后边舔包放烟雾弹,美美躺赢。
只不过,刚准备开第三把的时候,程欺又被管家叫走了,正好陆安然也玩累了,伸了个懒腰,出门透气。
别墅外宽敞的大庭院里站着不少人,有堆雪人的,还有用别墅当背景拍美照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新奇和高兴。
陆安然这才感受到了一点点生日该有的活跃氛围,心情很好地拍了几个别人堆的雪人发到群里,拍了几张,余光忽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蓝色的东西,扒出来一看,是个夹雪神器,小恐龙造型的。
陆安然试了试,关节处有些松,勉强能用。
闲来无事,陆安然用夹子夹了一排小恐龙,放到了别墅外的窗沿上。
有人正巧在这拍照,看到后,惊喜问:“你好,我能将这个小恐龙一起拍进去吗?”
陆安然让开位置,“可以。”
这个别墅装修的端庄大气,年轻人在里面逛久了,难免觉得憋闷,看到这小玩意,都喜欢得不行,加上到处都是雪,好几个人都来问陆安然能不能帮他夹一个小恐龙。
陆安然都应下了。
十几分钟后,庭院里竟自发排起了一小队人。
一来是陆安然捏的小恐龙雪人实在讨喜,无论是放手上还是摆在雪地里,都很适合拍照;二来是陆安然一身黑色,立在皑皑白雪里,眉眼清冽,自带一股冷清孤傲的劲儿,帅的无比惹眼。
有好几个女生领了小恐龙,借着拍照的由头,实则错开角度偷拍陆安然。
陆安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专心夹给大家夹玩具,只不过那个模具实在脆弱,夹了十几个,就彻底报废了。
公益活动被迫终止,陆安然给大家示意了一下散架的夹子,“不好意思,工具坏了。”
他正准备将夹子扔进垃圾桶,前方响起一个女生的抱怨,“陆安然,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啊?上午进门你拦着我放伞,现在排到我了说东西坏了?”
陆安然抬头,才发现是熟人。
之前他想把伞放室外也是这个女生事多不配合。
一次勉强能忍,两次生死不论。
陆安然慢条斯理地将模具扔进垃圾桶,“你好倒霉,别离我太近,我怕沾到霉运。”
说完辟邪似的后退一步。
那个女生反应了一下,脸瞬间红了,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婷婷,你别闹。”
范婷甩开她的手,“怎么就是我闹了?你没看到我去要水那个管家对我什么嘴脸吗?肯定是他上的眼药。”
她本来就看陆安然不爽,桩桩件件加起来,怒火再也压不住。
陆安然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也不知道是程欺吩咐的还是管家自己想为他出气,不过无论哪一种,都让人爽爽的。
况且,他闲来无事做个公益,这人还挑上了。
范婷伸手拦住陆安然,“我排了这么久,你必须给我一个雪人。”
马上就快下山了,她不光没要到程欺的联系方式,能出片的照片也没几个,想想就烦。
她说完指了指窗户上的那一排小恐龙,“你掰下来一个,我可以勉强接受。”
陆安然没想到她打的这个主意,看向旁边看戏的人,“那里你们都拍完了吗?”
围观的人点头。
“行。”陆安然说完,把小恐龙一个个拿下来,捧了满满一手心。
每人最多一个小恐龙,大家还没有这么奢侈捧着一堆的,配上小恐龙憨态可掬的造型,比单拎出来更可爱。
范婷没想到陆安然这么会做人,眼里划过一抹得意,伸出手,“算你识相——”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见陆安然将五六个小恐龙放到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小塑料袋里。
他将塑料袋系上,绳子打结套到手腕上,再将手揣进口袋,抬眼,看着范婷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眨了眨眼,“你不会以为这是给你的吧?”
“同学,你真单纯。”
说完迈腿,越过范婷,施施然离开。
他自己还没拍照呢!
才不给别人。
程欺找到陆安然的时候,陆安然正在厨房给小恐龙缠保鲜膜。
他给易方发了小恐龙的照片,易方说他也要拍,可是在打游戏,抽不开身,而这个小恐龙是最早的一批,他怕会化,准备放冰箱里再冻一下。
陆安然一边裹保鲜膜,一边往外看。
毕竟没拿到小恐龙的人不少,他怕自己放这里被人偷走。
平日没人要的玩意,在这种场合下倒成了稀罕物件。
等他再转头往外看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程欺凑近的脸。
陆安然惊得差点把小恐龙捏碎,“程欺,你走路敢不敢出点声?”
“分明是你裹得太专心,没听到。”
程欺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事情始末,见他鬼鬼祟祟的,抬手,把厨房门直接关上,“这是钥匙,等会你把门锁上就行,别跟做贼似的。”
陆安然着实没想到这一出,“好主意。”
小别墅的厨房本来就是摆设用的,面积很小,程欺身形高大,随意地靠在灶台边,侧着头看他,两人近到陆安然都能感受到脸侧的呼吸,让他不自在极了。
他裹个保鲜膜有什么好看的?
陆安然用手推着他的胸膛离远了些,“你没别的事?”
程欺见他有赶人的迹象,顿了顿:“没人搭理我。”
这当然是假话,他一路上拒绝了无数个邀请,滑雪的,打游戏的,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旁边的会场按照爸妈的心意社交。
可他不想。
陆安然看他低垂着眼,瞧着可怜兮兮的,不禁想起刚刚的假货事件,心一下软了,“那你在这待着吧。”
说完,陆安然往角落缩了缩,让程欺站得自在点。
下一秒,旁边的人就得寸进尺地挨了过来,低头,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好累,肩膀借我靠靠。”
陆安然哪跟人这么近过,之前易方起码还有个起手动作,让他能躲或者有个心理准备,可程欺让他始料未及,偏头想说什么,耳朵尖忽然蹭到程欺的头发,又扎又闹人。
陆安然脸瞬间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明明之前易方实打实地抱着他,他都只是觉得不适应而已。
“程欺,后边有那么挤?你不能靠墙上?”
程欺声音一本正经,“不太能。”
陆安然在心里衡量了两人的体型,以及厨房的大小,觉得不太可能,除非程欺在厨房里劈叉,不然空间绝对够。
陆安然想看清楚,一偏头,就看到程欺嘴角恶劣的笑。
装可怜竟然对小猫如此有效。
可没等程欺得意太久,陆安然狠狠给了他胸口一个肘击,“滚远点。”
程欺见他有点炸毛,立马举起双手后退,“错了错了,马上滚。”
说是滚,也只是退到门口的位置,让陆安然安心裹小恐龙而已。
厨房一下变得安静。
要是有人看到厨房的场景,估计觉得两人有病。
偌大且热闹的生日宴,客人躲在厨房裹雪人,而程欺作为主角,竟然也跟人窝在一起瞎胡闹。
说实话,程欺也觉得自己真够无聊的。
不过,他喜欢待在陆安然身边。
刚刚,他去楼上电竞房找陆安然,人不在,他就去问了易方,易方说群里有雪人照片,陆安然应该在楼下庭院。
解释完后,易方调笑地说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张嘴闭嘴都是安然?怎么,被安然爸爸捏住把柄了?”
一句随口的调侃,让程欺恍然回神。
他的确不太对劲。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靠近陆安然,心脏时不时猛地蹦跶几下,有种随时会猝死的感觉。
特别是昨天陆安然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
陆安然感觉到旁边直勾勾的视线,忍无可忍,绷着脸:“你这样盯我,是想让我用保鲜膜把你裹起来一起放冰箱里冻着吗?”
这番话实在太血腥,唤回了程欺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头,跟变态似的,给自己找了个事,“你之前说帮我修图,好了吗?我发个朋友圈给阿姨看。”
陆安然闻言表情一下变得温和包容,“乖,下次这种话早说。”
“不过我暂时挪不开手,图修好了,在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你自己发。”
说完拱起腰让程欺拿口袋里的手机。
程欺在目光那抹弯起来的弧度停留一秒,又飞速挪开,拿出手机用陆安然的面部解锁,再点开相册,“那文件夹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记得了。”陆安然将小恐龙放进下面的冷冻室,“你一看封面第一张应该能知道,我相册又没多少你的照片。”
程欺只得一个个翻,直到,他看到了一张他和陆安然的合照。
身后忽然变得安静,陆安然随口问:“找到了吗?”
程欺慢吞吞开口:“找到了……”
不过,陆安然好像比他还变态。
陆安然察觉到不对,回头凑近看了眼,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照片里他被程欺按在床上,而他的手正往程欺的衣服里摸……
陆安然尴尬地脚指头在地上抠城堡。
这张辣眼睛的照片怎么还在!!!
天杀的豆包!
程欺又看了眼照片,表情不自然地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可以勉强听听。
陆安然从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境地,大脑飞速运转。
与其承认之前怂的只敢p图,不如主动出击,反客为主!
演技高超的陆安然语气带了几分抱歉,“毕竟我是gay,有时候饥渴难耐,昏头了。”
“兔子急了也会吃窝边草。”他深沉地咳嗽一声,“兄弟你忍一下。”
【📢作者有话说】
陆安然:我这样摊牌他还敢深究?[摊手][摊手][摊手]
程欺:[星星眼]
37 ? 第 37 章
◎我最近老是觉得一个男生可爱,这正常吗?◎
陆安然演是演嗨了, 可冷静下来后,发现这番话并不比承认自己怂得p图要好到哪里去。
不过他看着程欺震惊得灵魂出窍的呆傻模样,还是有点爽的。
就是要给这个恐同直男一点小小的震撼, 看他还敢不敢老拿他是gay说事,搞得他潜移默化以为这是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差点都要接受了……
这话过后, 程欺估计要躲他好一阵。
毕竟,上次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个腹肌照片,这人就吓得退避三舍。
果不其然, 程欺当即就借口有事要走,出门的时候身体僵硬得跟木头似的,还同手同脚!
陆安然目送程欺出门,疑惑地眨了眨眼,他不是早就跟程欺摊牌了?
怎么怕成这样?
后来,从山上回去, 程欺甚至直接把赵时博栓在了副驾, 让他和易方坐后座。
陆安然倒是无所谓, 易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扒着前座的靠背, 狐疑道:“程欺,你怎么把赵时博叫前边去了?觉得最近冷落了他, 心血来潮宠幸一下?”
程欺拉赵时博的动作实在太刻意, 让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程欺将车子启动,心不在焉地开口:“其实也冷落了你, 要不你来跟他换?”
只要不是陆安然, 谁都好说。
他现在乱的很。
易方当即拒绝, “我才不!”
他笑嘻嘻地往陆安然那边靠, “我要跟安然爸爸一起!”
程欺通过后视镜能看到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肩膀,跟在厨房跟他独处时不一样,陆安然没有拒绝,甚至在他离开厨房没多久,高高兴兴跟下来的易方拍了好多照片。
怎么?易方也是兔子窝边的草?
程欺磨了磨后槽牙,心底酸得冒泡,可能是视线里的情绪太明显,被陆安然察觉,对方抬头超前看。
程欺飞速别过头,没敢跟他对视。
算了,大不了下次在后座中间装个防护栏,免得易方不老实到处乱蹭。
将三人送到宿舍,程欺驱车离开,晚上甚至没回宿舍。
四人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都挺不习惯的,在程欺夜不归宿的第三天,易方在群里滴滴他。
【易方:@程欺,你小子去哪风流快活了?三天不着家?】
易方发完给赵时博使了个眼色,“快问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最近都没课,程欺也不去篮球社,跟消失似的。
可明明才开开心心地过完生日,怎么一下就躲起来不见人?难道是在隔壁会场跟爸妈闹矛盾了?
易方百思不得其解,想安慰人都找不到门路,愁死了。
【赵时博:兄弟,出啥事了?跟我们说说,我们绝对为你两肋插刀。】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易方求助地看向陆安然,“安然,你也帮忙劝劝呗。”
面对易方恳求且担忧的目光,陆安然嗯了一声。
别看他表面淡定,实则心底非常愧疚。
程欺离家出走——
是被他这个[饥不择食]的gay吓到了。
要是在程欺刚回来住那会,这效果陆安然能直接在楼底下放鞭炮庆祝,可现在,他只有心虚和内疚。
程欺的心理也太脆弱了,之前不是还跟他有说有笑,不像是多恐同的样子啊?
不管原因如何,把人哄回来的责任都落在了他头上。
陆安然思考片刻,目光转向正在窝里睡觉的小鼠。
【Ran:@恐同直男,程欺,不好了。】
【恐同直男:?】
陆安然没想到他回这么快,手忙脚乱地拍了一张小鼠的照片发给程欺。
【Ran:小鼠突发重病,昏迷了,你回来看看!】
【恐同直男:……】
【恐同直男:陆安然,你发的是动图。】
【Ran:?】
陆安然这才注意到右下角的动图标志,点开一眼,发现小鼠睡得迷糊,还用手扒拉了一下鼻子。
他沉默了会。
【Ran:真不回?】
【恐同直男:想我了?】
陆安然不想说话了。
这人真恐同?
易方见两人在群里一来二去,表示非常不理解。
这是寝室群,四个人!当他跟赵时博不存在呢?
他刚想说什么,赵时博捂唇咳了咳,打断他:“别管。”
赵时博看出来了,程欺的反常就是因为陆安然,看语气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他俩操心。
【Ran:你还没试过我送你的键盘吧?趁早看看有没有问题,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能说出这种话,几乎能想到对方憋着气,却又隐忍不发,绷着脸低头打字的模样。
【程欺:知道了,周五晚上回。】
发完消息,刚将手机放到桌上,旁边的人啧了一声。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怎么忽然偷笑起来了?”
程欺立马抿嘴,“有吗?”
“我有必要骗你?”吴云瞥他一眼,“你小子这几天天天鸽训练不说,还把我拉来酒吧喝酒,怎么?贿赂我?”
作为篮球社的社长,他当然清楚程欺的训练频率。
“社长放我一马。”程欺跟他的酒杯碰了一下,“最近有点烦,喝点酒轻松一下,你随便点。”
吴云没跟他客气,又叫了一瓶威士忌,给程欺倒满后,问:“跟刚刚给你打电话的人有关?”
程欺挑眉:“你怎么知道?”
吴云一脸神秘,“我还知道,那人叫陆安然。”
程欺眼神认真了几分,“我咋不知道你还有算命的本事,改行当神棍去了?”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吴云啪嗒把杯子放桌上,“对了你就喝。”
程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云笑眯眯地给他添上。
上次程欺的生日会,篮球社的人去了大半,可整整一天,他就见了这小子一面,怎么找都找不见人,好不容易逮着,发现程欺跟在一个大帅哥后面当保镖。
上次在圣诞晚会的时候,程欺也是这样一直眼神黏在这人身上。
吴云记得,叫陆安然。
“还有什么烦恼,本神仙帮你算算?”
程欺晃了晃杯中透明的液体,问:“我好像醉了。”
“屁。”吴云白了他一眼,“你酒量我不知道?才喝了多少,骗谁呢!”
程欺觉得也是,端起酒又抿了一口,“那我就是疯了。”
在陆安然说[兔子急了也会吃窝边草]的时候,他的反应不是尴尬,不是恼火,更不是愤怒。
而是……
窃喜。
在察觉到自己心情的那一刻,程欺立马否决了。
肯定是生日当天熬夜太狠,人都魔怔了。
可过了几天,他脑海里还是反反复复回荡起陆安然的那句话,以及那个限制级的照片,甚至自己昨晚在梦里变成了一棵草。
陆安然就是那只兔子,住在青青草原,怎么啃都轮不到他。
他实在受不了,才会叫吴云出来喝酒。
吴云察觉出不对味,问:“这么严重?”
程欺向来潇洒果断,两人相处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程欺这么迷茫。
“很严重。”
可程欺觉得这样逃避也不是问题,侧身,严肃地问了吴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直吗?”
吴云毫不犹豫:“直啊!”
程欺不光直,还严重恐同,学校曾经传得沸沸扬扬的程欺打人事件,他就在现场。
那人也当时刚加入篮球社不久,打完一场球赛,大家都在体育馆的公共澡堂洗澡,这人悄摸摸站到了程欺旁边的位置,看了程欺一眼。
程欺当即发火,狠狠把人摁地上揍了一顿,他看到的时候,那人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
当时浴室里都是雾气,没人能保证说看清了,可程欺无比笃定,还洗了十几遍手,脸上的表情愤怒又恶心。
甚至,程欺再没在体育馆的公共浴室里洗过澡。
程欺恐同的名头就这样传了出去。
吴云作为亲历者,当然知道这话有多真。
程欺见他如此肯定,本来心底摇摇欲坠的信念感稳了些,他又问:“可我最近老是觉得一个男生可爱,这正常吗?”
吴云心底咯噔一声,这当然不正常,不过保险起见,他先问了句:“是易方?”
“易方性子挺跳脱的,偶尔做的一些事的确很招笑,勉强——能说得上可爱?”
吴云试图给程欺找补,可话音刚落,程欺一脸嫌弃,“那叫脑子缺根筋,跟可爱有半毛钱关系?”
吴云:“……”
他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程欺,你不会是想说陆安然可爱吧?”
吴云定定看着程欺,“你有去看过医生吗?”
那可是陆安然!A大有名的冷脸煞神,可爱?
他觉得程欺可能真的疯了。
吴云甚至不死心地想摸程欺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程欺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吴云没想到这小子都恐同到他头上了,无语到了极点,“这样你还说自己不直?”
程欺觉得很对,“我也觉得自己铁直,可最近实在……”
“算了,一时说不清楚。”他喝了口酒,再次试图寻找突破口,“你说,恐同会不会间歇性发作?”
吴云皱眉:“我哪了解得那么细,不过你这说辞有点离谱,你咋不说恐同对特定的人不生效呢?”
不光不生效,还直变弯呢!
虽然觉得程欺的话不着边,让他发愁的对象更是堪称离谱,可吴云见他把自己困在笼子里,还是努力给兄弟想办法。
“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亲自去验证。”吴云拍了拍他的肩,“你给自己下一剂猛药,以毒攻毒,到时候绝对什么都清楚了。”
程欺皱眉:“怎么个毒法?”
吴云摸了摸下巴,“你们相处的哪件事最震撼你,你就去放大,落实,聆听心底的声音。”
到时候直还是弯,一目了然。
程欺若有所思,最震撼的——
他想到了陆安然手机里的那张[床照]。
放大?落实?
程欺试着想象了一下,忽然问吴云:“我这个副社长对你的地位威胁大吗?”
吴云莫名其妙:“问这个干什么?”
程欺微笑:“因为,你在用一种很新颖的方式干掉我。”
【📢作者有话说】
程欺想象的画面——
还没靠近,就被陆安然一拳打飞了[化了]
38 ? 第 38 章
◎摸我。◎
陆安然知道程欺周五晚上会回来后, 觉得自己该准备点什么。
他那番话确实有点过,把程欺吓得夜不归宿,他得负起责任。
只是, 他社交经历少得可怜,更何况哄人。
偏偏这周五易方和赵时博出门了, 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以前, 他被那些人欺负,为了能讨到一点好,会心甘情愿帮人跑腿买水, 甚至偷偷把他们带回自家开的小超市,变着法子拿薯片、汽水请他们吃。
这想法刚冒头,陆安然直接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分清讨好和哄人的区别。
前者是放低姿态,迎合别人;后者只是因为自己犯了错,主动去逗朋友开心。
陆安然第一个想到的法子就是买奶茶。
他每次不开心, 或者受了些不能言说的委屈, 一杯生椰拿铁就够他开心一整天了。
至于程欺, 那可乐肯定是首选, 可一回头, 陆安然看到了程欺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子。
都是从他这里搜刮过去的。
不过,上次买的键盘程欺好像很喜欢。
要不送点其他的什么?实在不行, 买杯柠檬水牵线搭桥, 程欺要是还介意,就坦白说是豆包瞎p的, 是误会。
下定主意后, 趁着时间还早, 陆安然戴着好围巾和手套出了门。
最近气温很低, 晚上的气温一直是零下,夹杂着风雪,吹得人脸生疼,脑瓜子都嗡嗡的。
陆安然先去超市逛了一圈,什么收获都没有,不得已带了一瓶可乐,不过这次换成了红瓶。
结完账,他把可乐踹进兜里,去猫猫林逛了一圈,撸了一会猫后,还是晃悠去了附近的奶茶店。
因为还在纠结用什么哄程欺,他没有提前点单,进门后,正准备点一杯加冰豪华柠檬水时,身后传来一声不确定的问话:“你好?”
陆安然没想到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还能被认出来,回头,是个长头发的女生,有些面生,他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问:“有事吗?”
那个女生有些羞涩地挽了一下头发,“我是圣诞节那天晚上在操场为猫猫义卖的摊主,我们已经为流浪猫们添置了更暖和的猫窝,很感谢那天晚上你的支持。”
陆安然礼貌颔首:“不用谢。”
他刚刚去猫猫林的时候看到新猫舍了,里面还放了棉窝,有不少猫咪在里边睡觉,他没靠近打扰。
那个女生看到他手上的猫猫手套,笑得眯了眯眼:“我当时就猜到那个男生是给你买的,你们关系真好。”
这双手套是她织的,就算对方把那个猫耳朵卸了,她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刚刚也是因为这双手套,她才认出的人。
当时这个男生盯着手套看了好一会,不过没有买,等两人都准备走了,另外一人忽然折返,把这双手套买了下来。
陆安然提取到关键词,问:“买的?”
当时程欺明明说这手套是他多买摊主送的……
“是啊!”女生点了点头,“你朋友买的很果断呢!”
两个帅哥一起光顾她的摊子就够叫人高兴的,没想到两人关系还这么好。
“我点的奶茶好了,我去拿啦!”女生笑着说,“我们还在继续义卖,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了解一下,也有同款的手套哦~”
这话让陆安然豁然开朗,“什么公众号?”
了解过后,陆安然眼相中一款手套,手背上是狗狗图案,跟程欺的小狗围巾很搭。
最大的问题迎刃而解,陆安然拎着小袋子,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陆安然看了一眼小鼠的喂食表,给它添粮添水,还给它整理了鼠窝。
程欺这个爹当的也太不称职了,说跑就跑,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宿舍,只能由他照顾。
陆安然摸了摸鼠头,跟它玩了会,把手套放到了程欺的桌上,还不忘调整角度,摆得正式些。
礼尚往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手套是程欺花钱买的,当时对方还扬言说要丢了,演技出神入化,完全把他骗过去了。
陆安然抿了抿唇,程欺干嘛不直接明说……
疑惑过后,他又理解了,当时两人关系一般,要是程欺真说是他买来送给自己的,他八成不会接受。
不过,程欺应该会要这双小狗手套吧?那个围巾程欺就天天戴,明显很喜欢。
可他该怎么开口呢?
陆安然喃喃:“程欺,这手套你喜不喜欢,喜欢送你了。”
这番话很符合他的性格,可太硬了,他虽然不用放低姿态,但也不能太强势。
“这手套跟我的是同款,也是买东西送的,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不行不行,陆安然疯狂摇头。
他真是被程欺带歪了。
要不随便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程欺肯定会问,他再顺水推舟,说不小心买多了,或者觉得跟程欺很搭云云?
思来想去,陆安然觉得这个办法最自然。
他拿着手套环顾一周,最后,将手套搭在了小鼠的笼子边上,这么多天没回来,程欺肯定会查看小鼠的状态,到时候问起这双手套,就能自然衔接上了。
闲来无事,陆安然索性站在小鼠笼子边演练。
毕竟第一次哄人,得做得完美点。
程欺回来的时候,宿舍门没关,他刚把门推开,就听到了陆安然小声的碎碎念。
“程欺,这手套你觉得怎么样?”
“算了,声音还是太硬,放轻一点试试。”
随着一声咳嗽,陆安然再次开口:“程欺,这手套挺适合你的,你戴戴看。”
在程欺听来,除了音调压低,两者大差不差,跟命令似的。
程欺放轻脚步,走到陆安然身后。
这个时候陆安然已经有点想要放弃了,哄人好难,软下语气对他来说更难。
他揉了揉脸,最后试了一次。
“程欺,这手套真的很可爱。”陆安然板着脸,“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自己留着戴。”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一副爱要不要的摆烂架势,“算了。”
陆安然刚准备把手套拿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这手套有多可爱?我看看。”
说完,侧后方伸过来一只手,越过他取走手套。
程欺看清手套的款式后,又看了眼陆安然现在手上戴的,脑海中飞速蹦出三个字——
情侣款。
程欺暗道不妙,他好像真不太直。
强硬地把这个诡异的字眼从脑海中赶走,程欺问:“这手套送我的?”
陆安然很想说是路上捡的,可看到程欺期待的表情,嗯了一声。
程欺一边试戴,一边问:“你经常这样自言自语?”
他虽然放轻了脚步,可推门的咯吱声和走路的脚步声还是挺明显的,可陆安然一直背对着他,没有半分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平时的陆安然很警惕的,连他偷看的眼神都能被逮到。
这问题把陆安然问得愣了一下。
他的确喜欢自言自语,有些问题解决不掉,问豆包也得不到好的建议后,他就会跟娃娃聊天,或者自圆其说,最终都会得到一个答案。
他对这种模式已经很熟悉了,可被程欺这样一提,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病态。
陆安然低头扯了扯手上的手套,含混:“我最近没这样。”
最近的生活被塞得很满,他没时间偷偷做这种事。
“别问这些无聊的,你试试手套。”
程欺嗯了一声,飞速将手套戴好,伸直手指的时候,右手食指的指肚忽然露出来一小团。
程欺:“?”
陆安然:“!”
他买的时候明明检查过,怎么会是破的!
意识到什么,陆安然猛地低头,小鼠抬头,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冒出一小截毛线团。
嘶……
他就放在笼边那么一小会,手套就被小鼠霍霍了!
陆安然立马掰开小鼠的嘴巴把线扯出来,又抓着程欺的手套仔细检查,确定小鼠没误吃进肚子后,才放下心。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程欺幽幽的嗓音,“它是不是皮痒了?”
陆安然见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心再次提了起来,拦在中间,“你跟它计较什么?”
这一拳头下去,小鼠得瘪。
程欺面无表情:“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个礼物,我还没来得及穿,就被它糟蹋了。”
“陆安然,慈父多败鼠,让开。”
陆安然掏出口袋里的可乐,犹豫开口:“这个能抵吗?”
程欺眼皮跳了跳,不过他认出来,这跟桌上那些不一样,应该是陆安然专门出去买的。
本来就不多的火气消了一大截,他伸出露肉的食指,问:“那这个怎么办?”
陆安然连忙开口:“我想想。”
就在程欺以为对方会主动出手帮他把手套缝上,或者再给他买一双新的时,陆安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程欺心跳猛地往上窜了一下,露在外面的手指头都不自在地蜷缩起来,不小心勾住陆安然的手心。
柔软又暖和。
陆安然毫无所觉,专心在手套破洞的地方鼓捣。
程欺低头一看,那个洞更大了,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陆安然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将他的食指印了上去。
锁屏瞬间打开,映照出程欺震惊的脸。
陆安然捂唇咳了咳:“有了小鼠的帮助,这个手套变得十分高级,可以指纹解锁了~”
程欺无奈又好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抬头想说什么,一下撞进陆安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两人离得很近,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到陆安然鼻尖下的唇峰,嘴唇透出健康的粉色,笑得时候弯弯的,却并不露出牙齿,透出明显的愉悦,漂亮得过分。
一种奇怪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失控的感觉,瞬间袭上程欺心头。
不能再等了。
程欺想起那张在他脑海里出现了无数次的照片,拉着陆安然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陆安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就将手套抠大了一点点,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再凶他,这手套他不送了!
就在陆安然板起脸准备发飙的时候,程欺忽然解开大衣外套扔到旁边,手指勾住毛衣下摆,往上拉了一截。
薄薄的腹肌就那样毫无遮拦地撞进陆安然的视线里,大概是主人此刻心情太过燥郁,腹肌轮廓愈发清晰,流畅的线条一路往下,隐没在卫衣的抽绳里,惹人遐思。
程欺偏过头,喉结重重滚动几下,“摸我。”
陆安然本来在盯着腹肌看,意识到程欺说了什么,猛地回神:“啊?”
真摸假摸?
说实话,程欺的腹肌真的很帅。
手痒痒的。
可陆安然觉得这是程欺作为直男对gay的考验,他咳了咳,脸上表情变得无比正经,“我p个图就是极限了,不会真的觊觎你的。”
程欺见他不为所动,受不了了,明明是陆安然肖想这一幕,怎么被动的成了他?
腹肌在冷空气的侵袭下愈发紧绷,程欺咬牙开口:“五百。”
啪嗒一下,陆安然把手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秒,程欺低头:腹肌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39 ? 第 39 章
◎你往哪看?◎
易方和赵时博回到宿舍的时候, 第一时间看向程欺的位置,空空如也,“程欺没回来?”
不是说好周五回吗?
陆安然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在洗澡。”
他被金钱冲昏头脑,没禁得住考验, 还是摸了程欺的腹肌, 不得不说,手感超级棒。
他贴上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底下腹肌的轮廓走向,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他都忍不住脸颊发烫。
指尖还麻麻的,跟触电似的。
还没等他适应,程欺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一圈推向门口, “我洗个澡, 你先出去。”
陆安然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说实话, 他还没真正尝到味呢!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确定了他gay的属性,程欺这澡洗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易方和赵时博不清楚其中内里, 为了开解程欺, 守在浴室门口。
赵时博关切道:“程欺,你什么时候洗的啊?快结束没, 我们聊聊。”
易方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仙气缭绕的雾气, 断言, “肯定满一个小时了。”
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要躲在浴室不敢见人。
“程哥,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们说说呗,我可以帮你做心理疏导。”
程欺正在里面努力静心平气,本来差不多了,这两人一直在门口叭叭,把他心绪又搅乱了,他只能憋屈地把水调成了冷水。
另一边的陆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吭声。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右手怪怪的,掌心还残留着程欺皮肤温热的触感,握笔不自在,放口袋手心出汗,最后,只能蹭了蹭裤腿,试图减轻心底的别扭劲。
陆安然把自己的不自在归结于体验时长太短,馋的了。
毕竟,程欺腹肌真的很顶。
好不容易等到程欺出来,陆安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头,两人的视线蓦然在空中相遇。
陆安然莫名心虚,飞速低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浴室门口两个门神,程欺会第一时间看他。
指尖的麻似乎有席卷重来的迹象,陆安然用右手食指在另外几个手指头上碾了一下。
程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残存的一点热气彻底冷了,无奈开口:“行了,我现在转你。”
下一秒,陆安然听到了500元进账的清脆声响。
陆安然看着转账消息,瞪大眼:“不是——”
他搓手不是在暗示啊!
程欺未免太上道了。
易方没听懂,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什么?”
怎么最近这两人老是加密通话,他有种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落后感。
“没什么。”程欺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之前有件事让我很困扰,今天确定了。”
反应骗不了人。
从陆安然把手放上来的那一刻,答案就出来了。
他是真的一点不直。
那现在要做的,就是向陆安然透露这层信息,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
他很期待陆安然的反应。
易方见他莫名其妙开始笑,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程欺,你真没病?”
之前还玩消失搞抑郁,一回宿舍就笑得春心荡漾。
说实话,有点恶心。
确定发尾不再滴水后,程欺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冲上热水袋后,睨易方一眼,“这么好奇,来试试?”
“明晚有场篮球赛我要参与,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而且,他看易方不爽很久了。
易方没来得及跑路,就被人抓住后衣领,拖到了阳台。
阳台传来易方的哀嚎声,陆安然知道两人是闹着玩,趁着空档把口袋里的可乐放到程欺桌上。
小鼠咬破了手套,程欺没追究,这是谢礼。
程欺把人收拾老实,夹着易方脑袋进屋的时候,余光一下就发现了蓝色可乐山里混进去的红罐。
显然是刚才陆安然放的。
程欺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把易方扔到一边,“离我远点。”
他现在得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更何况是在陆安然的眼皮子底下。
易方踉跄地扶着桌子站好,“你是不是出去浪了几天脑子不清醒了?”
神经兮兮的。
程欺捞出那瓶红色可乐,打开喝了一口:“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易方见他确实挺精神的,开始跟他吐槽最近的训练,还有明天篮球赛的事。
过了一会,桌上的热水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程欺回了易方几句,把热水袋拿起来。
已经充热了。
陆安然没管宿舍的喧闹,正缩着手脚写题,偶尔往手心哈气,缓解一下手指的僵硬程度。
之前赵时博和易方都不在宿舍,他一个人,就没开空调,程欺回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跑去洗澡,且程欺平时最烦空调的燥热,于是,等易方和赵时博到宿舍,空调才开了起来。
现在宿舍还没彻底暖和,写字的时候戴手套也不方便,陆安然僵着手指写题,一度怀疑自己的手现在是冰冷的0度。
正在他准备搓搓手再奋斗时,旁边桌上忽然放上一个东西。
陆安然偏头一看,是程欺的猫咪热水袋,“嗯?”
程欺摸了摸鼻子,含混:“看你手冷,给你冲的。”
说完,直接将热水袋塞到了他怀里,“抱着写一会就热乎了。”
陆安然向来讲究无功不受禄,想还回去,可等他站起身,程欺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开了一局游戏。
这速度也太快了点,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安然抱着猫咪热水袋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咪热水袋。
程欺用这个热水袋用的很少,就刚买回来那次见程欺拿出来过。
也太可惜了。
他背过身,悄悄将猫咪全身上下都捏了一遍,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的心都萌化了,而他的手也暖和起来,便乖乖将热水袋拢在怀里,继续复习了。
*
翌日,体育馆有一场篮球赛,这是篮球社这学期最后一场正式比赛,程欺三人都参与。
这么重要的场合,陆安然当然也不会缺席,不过这次宿舍没人问他的意见,到点了直接在群里滴滴他。
【易方:@Ran,爸爸我这次座位给你留好了,绝佳海景房,期待您的光临。】
【赵时博:程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你可以晚点出发,这小子热身的时候刚骂了我们一顿。】
陆安然其实快到了,见状非常配合地发了一句。
【Ran:嗯,我刚换好衣服。】
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哼,“刚换好衣服?你现在都会跟他们合伙唬我了是吧?”
“不过赵时博说错了,我不在门口等,在门外。”
程欺远远就看到陆安然了。
不是他眼神好,是陆安然太有辨识度。
一身利落的黑色,背着相机包,走路不紧不慢,灰色的围巾往上遮住一点下巴,瞧着冷酷又干练。
程欺看着他被冻红的耳朵,将他垂下来的围巾重新往上绕了一圈。
陆安然皱眉:“你别乱动我衣服!”
他出门对着镜子凹了半天的造型!
“这样露出半张脸更有气质。”
陆安然不信,他的四分之三黄金定律从没出错过,“你瞎说的吧?”
程欺面不改色:“我瞎说的意义在哪里?是真的。”
陆安然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不过程欺毕竟是装逼的老手,而且这样不冻耳朵,他便没再动围巾。
进了体育馆,程欺将他带到预留的位置。
易方说的没错,这次的位置的确很好,靠边,视野好,前方空隙也很大,陆安然不用再局促地窝着腿。
坐下后,这次程欺没把他当看包小弟,改为递给他一包饼干和牛奶,“饿了就吃,篮球赛打完还要一会,之后我们再去吃饭。”
陆安然摇头:“这次我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之前蹭两回是借着宣传片的新鲜劲,一直去就不太好了。
“不跟[你们]?”程欺提取到关键词,“那跟我单独吃呢?陆校草考虑一下?”
反正球赛庆祝也不一定非要他在场,钱到位就行。
讲实在的,他更愿意和小猫单独吃饭。
陆安然瞥他一眼,“不考虑。”
程欺对此早有预料,开口:“那带上易方和赵时博,我们出去吃小火锅。”
陆安然顿了顿:“行。”
快要放假了,年前多一起聚餐培养感情,免得过完年又生分了。
程欺还想说什么,陆安然抬手打断了他,“等等。”
他抿了抿唇,“你要一直这样站着跟我说话吗?”
显得他很没气势,而且仰着头,脖子很酸。
程欺听出他话语里的不高兴,俯身,跟陆安然平视,“这样可以吗?”
两人的视线相交,陆安然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程欺会这么认真,假装很忙地将牛奶左右手滚了滚,好一会,才小声开口:“可以。”
程欺又被他可爱到了,这次没忍住,重重揉了揉他的脑袋,“时间有点赶,没买到咖啡,牛奶不想喝可以不喝。”
陆安然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抬头,“这次,你绝对是在摸我头。”
语气斩钉截铁。
上次说是拂雪他就觉得不对劲,程欺竟然敢再犯!
公共场合他的头发是绝对禁区!
程欺看他一脸冷酷,忍住嘴边的笑,点了点头,“是的,我摸了。”
话音刚落,陆安然左手压住他的肩膀,右手出拳,直接给了他肚子一下。
程欺靠这么近,打起来可太方便了。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竟然真的舍得出手,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见陆安然再次扬起拳头,立马开口:“错了错了,陆校草别打了,我等会还要上场。”
陆安然这才收手,“先放你一马。”
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这小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社长吴云在篮球场上嗓子都快吼哑了,“程欺你给老子速度滚下来。”
程欺掏了掏耳朵,“来了来了。”
跟催命似的。
热身过后,比赛很快开始,这次难得宿舍三人都上场,陆安然抓拍了很多帅照,饶是他想一碗水端平,可相机里依旧是程欺的照片更多。
原因无他,在球场上,程欺就是天生的统治者,没人能盖过他的锋芒。
比分拉开,下半场结束前,程欺一个帅气的三分球,奠定比赛胜利,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安然虽然觉得尖叫地有些夸张,依旧给面地和观众一起鼓掌。
他看着自己拍得通红的手心,忍不住感慨。
他真是个合格的寝室长。
散场之后,陆安然随着人流走了几步,想起什么,给程欺发了个消息。
【Ran:火锅去哪一家吃?需不需我提前定位置和点菜?】
打篮球的体力消耗巨大,他提前点菜去等着,程欺三人到了就能吃。
【恐同直男:不用,我们在后面冲个澡就来,你要是无聊,可以先来休息室找我们。】
陆安然看到消息,将没喝完的牛奶放进口袋,往后台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脸熟的篮球社成员,知道他是找程欺后,热心地为他指路,“程哥在最里边,去了就能看到。”
陆安然嗯了一声。
此时不少打完球的都在体育馆冲澡,后面雾气缭绕,程欺去的是单独的洗浴隔间,能听到哗啦的水声,可陆安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喊了一声:“程欺?你告诉我店名吧!我先去占位点菜。”
他吃了饼干不饿,可这三人作为篮球赛的主力,估计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陆安然往前走了几步,怕水声太大程欺听不到,加高音量:“程欺?你在哪?”
正前方的门忽然打开,陆安然以为自己是碍着对方了,立马道歉:“不好意思。”
他刚准备让开,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拦腰把他拉了进去。
陆安然瞬间被禁锢在对方怀里,他反应飞快,给了后方人一个肘击。
“嘶……”
身后的吸气声让陆安然瞬间辨别出对方身份,他身上的攻击性立马收了,想转身,程欺却扣着他的肩膀,声音有点慌,“别。”
他急得只穿了条裤子就出去了,现在上身□□着。
陆安然不明所以,而且这里水汽太重,让他有点不舒服,还不敢妄动,怕把衣服沾上水,只得硬邦邦开口:“你把我拽进来干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被打痛了还是其他,程欺好一会才开口:“不把你拽进来,你肯定在外面问半天。”
问他要点什么菜,易方和赵时博喜欢吃什么,要什么锅底……
“等你问完,那些动作快的就洗完澡了。”
陆安然不太懂,“他们洗完就洗完,关我什么事?”
程欺声音沉了几分:“他们不少人洗完不穿衣服。”
篮球社的人大大咧咧惯了,可陆安然一个gay,简直是狼入羊圈。
陆安然没get到其中的关窍,回头问:“所以?”
他上下打量了程欺一眼,疑惑开口:“你也没穿啊?”
还大剌剌贴这么近让他看。
朦胧的雾气让陆安然的眼睛看着湿漉漉的,偏偏他的表情无比单纯,半点没察觉这话里的暧昧。
程欺没想到他偷袭,想用胳膊挡,可发现挡不了什么,索性放弃,“我跟他们不一样。”
陆安然:“哪里不一样?”
说完,视线下意识往下。
“等等。”程欺飞速伸手捂住陆安然的眼睛,震惊开口,“你往哪看?”
陆安然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陆安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嘴唇微微张开,“腹肌不让看了?”
之前不是还让他摸吗?
程欺:“……”
他把陆安然的脑袋别回去,让他的脸对着墙。
就知道看腹肌看腹肌!
程欺恨得牙痒痒,指腹虚虚蹭过陆安然的脸颊,手下的温软触感减轻了几分心里的憋闷,“现在不给看。”
陆安然被人捂着眼,微仰着头,视野一片漆黑,也不太懂程欺的意思。
程欺看着陆安然茫然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跟他强调:“也不许偷偷看其他人,知道了吗?”
40 ? 第 40 章
◎那我要开始告白了。◎
陆安然听出了程欺话语中的占有欲, 想将蒙他眼睛的手扒开,试了半天劲,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 “程欺,我不提前点菜了, 你先让我出去。”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利, 前有湿淋淋的墙壁,后有程欺,简直进退两难。
程欺在心底计算了一下, 开口:“再等三分钟。”
陆安然忍不了了,板着脸:“程欺,我数到三。”
他语速飞快:“12——”
“等等,”程欺眼皮一跳,迅速截断,“这个点, 大家刚洗完澡, 看到你从我淋浴间出去, 他们绝对会把你认成变态。”
“你确定要现在出去?”
陆安然才没被他唬住, 趁他松懈, 用力扒下盖在眼睛上的手,“谁知道你在这?我难道不能进来洗个手?”
这个理由的确不怎么顺, 可他本来就是第一次来后台, 迷路走错很正常,无论哪种, 都比被人当成变态好。
再说, 谁知道这小小的淋浴间藏了两个人。
陆安然刚这样想, 抬眼, 看到程欺嘴角的坏笑,他心下一跳,下意识想去捂程欺的嘴。
程欺往后偏头,轻松躲过袭击。
“孟鸿飞!”程欺扬声,“你洗完没?”
他记得孟鸿飞去了他隔壁的隔壁。
陆安然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恨得牙痒痒。
作弊!犯规!臭不要脸!
附近很快传来孟鸿飞的回应,“洗完了。”
孟鸿飞穿好衣服,问:“程哥咋了?”
程欺一边去抓陆安然试图反抗的手,一边分出心思回答,“你出去的时候跟易方和赵时博说一声,让他们在门口等我。”
孟鸿飞轻快应下:“好嘞!”
旁边几个隔间还有人问程欺今晚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聚餐,程欺含混糊弄过去,垂眼,就看到小猫杵在角落生闷气。
陆安然发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
他打不过程欺。
程欺单手就能把他反扣住,要是再用点力,能让他狼狈地直接贴墙板上。
想要赢,很难。
而且,这个阴险狡诈的人竟然不要脸地直接出声暴露位置。
附近的水声渐停,很多队员刚洗完。
他现在出去,一不小心,真能坐实变态的罪名,程度最轻也是桃色新闻,还是跟程欺。
毕竟,两个超过一米七的大男人挤在一个淋浴间,属实不像话。
也不知道程欺发什么疯,这不让看那也不让看,把他变相禁锢在这里。
程欺听着周围的动静,觉得差不多后,松开锢着陆安然的手腕,看陆安然低头揉手,轻声问:“弄疼你了?”
他没用太大力啊?
而且陆安然戴着手套,也有一定缓冲。
陆安然语气硬邦邦的:“一点不疼。”
程欺看不到他的表情,判断不出这话的真假,只不过对方的动作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内疚。
陆安然将手揣进兜里,“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程欺立马退后一步让开路,“可以,你在外面等我?”
他怕把陆安然惹恼了,陆安然直接跑了。
其实他一直在等陆安然发飙,可对方的表现也太平静了。
难道是,今天他释放出的信号陆安然察觉到了?
程欺乱七八糟地想着,忐忑中夹杂着几分期待,“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到门口的陆安然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飞速划过一抹狡黠,程欺暗道不妙,下一秒,陆安然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踹了他一脚。
被摁在墙角面壁足足三分钟,真把他当猫耍呢!
打不过,他还不能偷袭了?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趁着程欺弯腰吸气的空挡,陆安然飞速将隔间门关上,逃离案发现场。
易方和赵时博看陆安然从里面出来,疑惑道:“安然你进去啦?”
陆安然揉了揉耳朵,含混:“嗯,想去找你们,迷路了一会。”
等程欺洗完澡,宿舍四人一起出发去校外吃火锅。
路上,陆安然一直避着程欺。
程欺从出生就没挨过几次揍吧?他最近频繁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要真把人惹烦了,他的第一准则就是——
跑。
就算是程欺想用平时收拾易方的方式也不行。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挣的,他宁愿找个借口尿遁都不要被摁在地上教训。
只不过,一路上风平浪静,在火锅店找好位置坐下后,陆安然刚扫码准备看菜单,一偏头,程欺就坐到了他旁边。
陆安然眨了眨眼,无声询问,[真不收拾我?]
程欺很快懂了他的意思,帮陆安然烫好碗筷,嗯了一声。
不就是被揍几下。
他皮糙肉厚的,就算陆安然一点不留情,他也受得住。
只不过,陆安然好像没接受到他传达的信息,他gay的不明显?
陆安然完全不知道程欺的心思,确定他不追究,彻底放下心来,见程欺主动示好地给自己烫了碗筷,陆安然礼尚往来地帮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们的互动落在另外两人眼里,完全成了另一番景象。
易方偏头问赵时博,“他们在眉来眼去什么呢?”
赵时博自己烫好碗筷,“谁知道呢!”
易方大着胆子,把自己碗筷递到程欺面前,“也帮我消一下毒谢谢。”
程欺瞥他一眼,“你刚刚打球用脑子打的?”
易方:“?”
赵时博噗嗤笑出声:“他内涵你把脑子撞坏了。”
易方郁闷地收回碗筷自己动手,“程欺,你最近怎么嘴这么毒?”
程欺喝了口热水,“近墨者黑。”
旁边一个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程欺识相改口:“准确来讲,是吸收他人优秀的特质,特别是口才。”
陆安然满意了,继续低头点菜,“我点了一些,你们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易方懒得再扫码,直接凑到陆安然身边看,“哇,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程欺和赵时博的也有。”
火锅他们吃的很多,彼此喜欢什么大致清楚,可陆安然只跟他们在宿舍吃过一顿。
易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安然你记性也太好了!”
陆安然谦逊开口:“一般一般。”
上回就是他点的单,加上火锅在冬天肯定会吃第二次,他就将几人的喜好背下来了。
保险起见,刚才路上他在心底默念了三四遍。
现在,轻松过关~
火锅的确很适合冬天吃,不同的锅底能满足所有人的口味,就连陆安然这种吃不了辣的都能尝几口解馋。
饮料他们点的橙汁和汽水,冰的。
陆安然理解他们打完球火气旺,没动那些,自己乖乖喝热水养生。
只是吃了辣汤底下的肥牛,他还是被辣到了,喝了几口热水,没用。
陆安然想到自己口袋里没喝完的牛奶,拿出来悄咪咪喝了口,果然好受不少。
程欺看到眼熟的瓶子,问:“喜欢?”
他还以为陆安然不会喝。
陆安然自认自己的动作够隐晦了,没想到刚喝一口就被发现,他硬着头皮强调:“随身带是因为不想浪费,不是觉得它好喝。”
他一直立的都是不爱甜品的人设,更何况是草莓味的牛奶。
程欺哦了一声,喝空杯子里的汽水,将瓶口往陆安然的方向一递,“那倒给我喝。”
陆安然握着牛奶瓶的手不自觉收紧,“你喜欢草莓味的牛奶?”
“是啊!”程欺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超喜欢。”
“可我喝过了,要不我给你重新买一瓶。”
“不用,我就喝这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安然再拒绝就显得小气了,他拧开瓶盖,给程欺倒了小半杯,本来余量不多的牛奶马上见底。
陆安然心疼得不行。
也不知道程欺从哪买的这个牛奶,香甜不腻,陆安然本来喝甜牛奶的机会就不多,尝了一口,惊为天人。
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他还小心翼翼地算着量,准备睡前偷偷把剩下的喝完助眠的。
程欺将陆安然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不舍,纠结,最终试图把牛奶藏起来的小心思。
让人太想欺负了。
他想了,也做了。
程欺抬起手指,将瓶底往上抬。
剩下的牛奶哗啦一下全进了他的杯子。
陆安然:“?!”
程欺没给他反悔的机会,仰头全喝了,勾起嘴唇轻笑:“味道好像更好了,谢谢陆校草慷慨解囊。”
陆安然表情木然地将瓶盖拧回去,“没事,反正是你买的。”
他一点都不在意。
Q∧Q
饭局结束前,陆安然借着去厕所,准备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了。
想都不用想,是程欺。
真把自己当提款机了……
陆安然跟服务员说道:“那把小票给我一下,谢谢。”
吃饱喝足,四人离开火锅店,回学校。
推开火锅店的门,易方忽然惊叹一声:“下雪了。”
陆安然闻言抬头,入眼的是纷纷扬扬的雪。
前阵子落了好几场大雪,之后便歇了,近几日都是砸在脸上生疼的雪粒子。此刻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里落下来,路上没一会就蒙上一层白纱,煞是好看。
几人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前走了一会,易方拍了拍领口,皱眉:“受不了了,我去买把伞。”
除了易方,所有人都有帽子,不过程欺也说要买东西,跟易方一起去了旁边的超市。
陆安然跟赵时博站在路边等。
没了其他人,两人并不太熟,陆安然也不是热情多话的性格,两人静静站着,有点尴尬。
陆安然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聊点什么时,赵时博手机响了,可能也觉得不自在,赵时博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接的电话。
陆安然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围巾,确定再没人注意到他后,蹲下身,迅速将鞋带系好。
这是他买的新鞋子,保暖又有型,唯一的确定就是鞋带老是容易散。
可学校人来人往,要是让他走在路上忽然撅个屁股系鞋带,无异于要他的命。
所以,陆安然只能每次尽量系紧一点,好在这鞋带一般都不会掉链子。
刚系好站起身,头顶忽然覆下一片阴影,陆安然抬头——
是一把黑伞。
程欺用伞罩住两人,问:“雪这么大,怎么不躲着点?”
陆安然拍了拍头顶和肩膀上的雪花,开口:“我以为你们会很快。”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易方。”程欺往店内看了眼,“至少十分钟。”
陆安然哦了声。
他没想到刚吃完火锅,易方还吃得下。
陆安然忽然想起什么,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张截图,再给程欺转账,备注是火锅AA。
他们四人吃了560,每人应该给程欺转140.
在他转了之后,赵时博很快也给在宿舍群里把钱转给了程欺。
“易方的那份,等他购物完就会转你了,记得收。”
陆安然说完,将手揣进口袋。
冬天真的很冷,他吃火锅怕给手套染上味道,把它放在书包里,现在也懒得拿,可在室外没有防护,只发了几个字,手就要冻僵了。
程欺看到群里的消息,开口:“没必要。”
“有必要。”陆安然很严肃地纠正他,“幸亏我们宿舍的人都很靠谱,但凡自私一点,都会变吸血鬼逮着你吸。”
加上他们都是篮球社的,拉帮结派,陆安然光是想想,钱包都在发抖。
有钱也不能这样任性,再说,用钱交出来的朋友含金量也不咋样。
程欺见他坚持,配合地把群里的收款点了,“我不介意你吸我。”
如果陆安然喜欢,他会很高兴自己的那点钱能成为吸引对方的优点。
可刚这样想,他手机又收到了一笔500元转账的退还。
昨天摸腹肌给的五百块陆安然一直没收,24h自动退回了。
设想落空,程欺叹了口气,“你不是挺爱钱的?”
陆安然心里一直计算着,猜到对方收到退款了,“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语气一本正经,可下一秒,他又补了句,“而且你那腹肌我也没摸着啊。”
程欺啧了一声,“那你再试试?”
陆安然见他真想撩衣摆,额角青筋直跳,按住他的手,低声呵斥:“你疯了?”
大街上干这种事?
“不是你说没摸到吗?”程欺垂眼看他,“我看你还挺遗憾的。”
陆安然有口难辩,想说什么,程欺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你手怎么这么冷?”
他指尖勾起陆安然的袖口看了眼,一件薄绒外套,一件毛衣,一件秋衣,都是薄款。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本来想用腹肌给你暖手。”程欺语调轻飘飘的,“你要是害羞,那就算了。”
陆安然立马反驳:“什么害羞?这叫注意形象。”
“你敢不敢正常点?”
程欺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我换个正常的方式。”
陆安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欺拽着他的手,揣进了口袋。
口袋很暖和,显然不属于他。
关键是,陆安然在程欺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热乎乎的瓶子。
熟悉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悄悄凑近看了眼。
粉色的。
是今天那瓶草莓味的牛奶。
新的!
程欺看着为了偷看快抵到他肩膀的脑袋,伸手把他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扣严实,“手捂暖和了就让你带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的吸引力还没一瓶牛奶大。
陆安然飞速直起身子,“我没说要喝,你放我出来。”
他真是被牛奶冲昏了头,竟然就这样被扣走了一只手,而且,这个动作好怪,两人的高度差让他的胳膊有点抻着,很别扭。
为了弥补那点身高差,他只能被迫朝程欺贴近一步。
而且,程欺握在他的手腕上,没有了手套的遮挡,那人的体温毫无保留地顺着相贴的皮肤渗进来,亲密的姿态让陆安然耳尖发热。
程欺是火炉吗?这么烫。
不过,真的好暖和,陆安然一时竟没舍得强硬地把手抽走。
程欺看着陆安然帽子边缘泛红的耳朵,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陆安然内侧的手腕。
陆安然簌地偏头,语带警告:“不许乱动。”
痒。
程欺立马老实。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程欺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老实了,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凶我我也生不起来气?”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自虐倾向。
“不对,准确来说,一跟你聊天,我就很高兴。”
陆安然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很招笑吗?”
程欺因为对视而升起的悸动被陆安然一句话击了个粉碎,他压住小猫开始挣扎的手,问:“陆安然,你到底是真不懂假不懂?”
不都说gay身上自带雷达吗?他都弯成这样了,陆安然还没发现?
还是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陆安然发现自己带着那瓶牛奶完全突破不了程欺的包围圈,只得把手继续塞在他口袋,“我当然懂。”
“你在挑衅我。”
程欺有些心梗,他就不信了,“你退给我的五百块钱,我加20还给你。”
已经进入防御姿态的陆安然毫不犹豫反击:“你才二百五!”
程欺:“……”
他败了。
僵持之时,一大朵雪花忽然斜飘进伞里,落到陆安然鼻尖。
陆安然被冰得皱了一下鼻子,他眼光下移,瞪了雪花一眼。
可恶,他刚蓄起来的气势!
正在陆安然纠结是甩头还是用手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指腹将雪花蹭掉。
动作像是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两人俱是一愣。
右手失了禁锢,陆安然飞速握着牛奶塞进了自己兜里。
动作明目张胆,丝毫没避讳程欺。
程欺看着偷牛奶的小贼鼻尖冻得红红的,但气势汹汹,且理直气壮地想跟他算账的架势,毫无疑问地——
又被可爱到了。
陆安然到底怎么做到的,一边让他心梗,一边又让他疯狂心动,将他吊得不上不下,简直就是折磨。
偏偏陆安然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不怕他,还毫无戒备地跟他凑得这么近。
近得他能够闻到陆安然身上的味道,很轻,像是洗衣液、沐浴露混杂又被皮肤暖过的淡淡香味。
在体育馆的淋浴间,他也闻到过,现在有些不一样,混着冰雪的冷冽气息,跟陆安然很搭。
程欺意识到,他甚至连陆安然身上的味道都要命地喜欢。
外面雪花纷飞,两人罩在伞下,自成一片独立的空间。
陆安然见他越靠越近,食指抵住他的额头,“停,不许靠我这么近。”
程欺被迫停下,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陆安然莫名地有危机感。
程欺想了想,开口:“陆安然,你说要是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告白呢?”
几番下来,他发现,暗示对陆安然根本没用。
巧的是,他也不是拖拉的性子。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忽然问起这一茬,而且这问题显然是为他自己问的。
程欺是喜欢上谁了?
陆安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心底感觉很微妙,涩涩的。
他好像把程欺看得太重要了,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独占欲,
算了,总归有这么一天。
陆安然暗自呼了口气,“这你都不知道?”
他用夸张的语气掩饰自己的那点异样,“以你的性格,直接壁咚强吻?”
程欺挑了挑眉:“你确定?”
陆安然原来喜欢豪放款?
“等等,你怎么又凑过来了?”陆安然食指抵住他的脑袋,再次把人推远后,才开口,“刚才那方法逗你的,太冒犯,会把人吓到。”
电视剧演的还是不能作数。
陆安然认真给出建议,“我建议你深情一点,跟对方直接挑明。”
虽然他平时总嫌弃程欺,可平心而论,程欺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是出色,外加出众的家世,一直很受欢迎。
哪像他……
陆安然有些出神,抵着程欺额头的手指慢慢收了力,歪歪扭扭地滑到他的鼻梁,再到唇边。
程欺偏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陆安然心陡然一跳,飞速收手。
“谢谢陆老师。”程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我要开始告白了。”
他俯身,目光沉沉地锁住陆安然的眼睛,平日里带点散漫的声线,此刻竟透着难得的郑重。
“陆安然。”
“我喜欢你。”《 》
40-45
41 ? 第 41 章
◎你想怎么聊?◎
陆安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定定地看着程欺。
不过也只是表面看着淡定,实则人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易方提着一大袋零食出了超市,“快帮把手, 好沉。”
陆安然从没觉得易方出现得这么及时过,飞速从程欺的伞下钻了出去, 帮易方拎零食。
程欺下意识想抓, 陆安然一个走位,从他胳膊下俯身溜走。
……
这身手,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程欺盯着陆安然的背影, 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他不急。
一路上,陆安然没敢往程欺那边看一眼,就连对方给他撑伞的行为也默认了,低垂着脑袋专心走路。
程欺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他不是直男吗?还恐同。
陆安然的心情乱七八糟的,回到宿舍, 洗漱后, 借口困了溜上了床。
有了床帘的遮挡, 陆安然松了口气, 抱着大大的熊仔在床铺里打滚。
到底是他幻听了还是程欺疯了。
他怎么听到程欺说要告白, 还说喜欢他?
程欺说喜欢的时候是叫了他的名字吧?没错,他是叫陆安然。
陆安然心情混乱地将脸蒙在被子里, 憋得快缓不过来气才冒头。
如果程欺是在逗他, 那陆安然只能说,这一招很绝。
他牛奶都没心情喝了。
陆安然看着床帘里的娃娃们, 下意识想小声跟它们商量一下, 刚坐起身跟熊仔面对面 , 忽然想起上次自言自语被程欺目睹的事。
他不想让程欺觉得他真的神经质。
于是, 陆安然选择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思考人生。
然后——
睡着了。
(o゜▽゜)o☆
第二天,生物钟让陆安然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醒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懵,脑海中忽然回荡了一句。
【陆安然,我喜欢你。】
陆安然甩了甩头,将这句魔音从脑子里丢了出去。
他还剩下三门课的考试,其中有一门专业课,任务不重,但也算不上轻。
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舍友都没醒,陆安然轻手轻脚地下床,落地后,一偏头,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欠的程欺。
程欺将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听到动静,睁开眼,“早上好。”
冤家!
陆安然如临大敌,却只能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拿上牙膏牙刷去洗漱。
应该只是下来上厕所碰巧遇到了吧?
最近没课,程欺都是睡到十一点才起。
程欺总不至于是要跟他继续昨天的话题吧?那他动作快点,早点出门,晚上等图书馆熄灯再回宿舍好了。
打定主意,陆安然飞速洗漱完,出来收拾今天要带去图书馆的资料,背上书包后,听到了后方椅子拉动的声音。
他飞速回头,见程欺也背上了包。
程欺将书包斜跨在肩头,“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陆安然逃避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他要是真睡过去,八成一天都逮不到这只小猫,索性早早蹲点,六点就起床,守株待兔。
程欺打开宿舍门,见陆安然定在原地,问 :“不走吗?”
陆安然嘴巴动了动,想把人赶走,可又找不到借口。
图书馆毕竟是公共场合,他没理由阻止程欺早起学习。
或许是这个天赋怪也感觉到了压力,想在最后几门课上奋斗一把。
去图书馆前,陆安然先去食堂吃早饭,程欺显然很少这个点来食堂,挑挑拣拣。
陆安然则是目标明确,直奔食堂二楼说完一个小窗口,买了小笼包和豆浆。
等程少爷点完餐,他应该已经吃完了,到时候两人的行程自然错开。
而且这个点食堂的人并不少,他灵活走位,程欺估计好半天才能发现自己被丢下了。
陆安然就近选了个位置坐下,刚高高兴兴地把包子塞进嘴里,身后传来程欺带笑的嗓音,“陆校草,好巧。”
程欺出现得突兀且惊悚,加上陆安然本来就打算速战速决,直接被包子噎着。
“咳咳。”陆安然锤了几下胸口,转过头,看到了程欺端的盘子。
程欺一比一复刻了他的早餐,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吃上了早上食堂最美味的小笼包窗口!
程欺见他吞咽困难,将自己的豆浆递给他。
陆安然接过迅速喝了口,见程欺伸手,又递了回去,不过中途意识到不对,把自己没动过的豆浆换了过去,“你喝这一杯。”
吸管只有一个,他喝过的豆浆再给程欺,那不是间接接吻么?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发现得这么快,颇有些失望地在对面坐下,“怎么突然关注起这种小细节了?”
昨天陆安然给他倒牛奶可没半分犹豫。
“是因为昨天——”
程欺还没说完,嘴里忽然被塞了一个小笼包。
陆安然语带警告:“闭嘴,好好吃饭!”
程欺看着他有变色趋势的耳朵,识相闭麦。
不能一开始就把小猫惹毛了,不然真没他好果子吃。
对面人的存在感很强,陆安然吃了几口,忽然意识到,他很少跟人一起吃早饭,更何况是爱睡懒觉的程欺。
唯一一次是之前论坛跟人对线,被辅导员叫去行政楼,跟程欺一起在路上解决了几个包子。
程欺这个坏蛋还捏了他的脸!
程欺正在安分吃饭,忽然收到陆安然的瞪视,有些无奈:“小祖宗,又怎么了?”
陆安然面无表情:“单纯看你不爽。”
不需要理由。
程欺耸了耸肩,“行吧。”
趁着说话的空挡,他把陆安然那一碟全是辣椒油的调味料换成了他混好的,陆安然半分没察觉,鼓着腮帮子把剩下的小笼包全吃完了。
陆安然看着被他蘸空的调料,有些疑惑,今天他竟然没感觉到辣。
果然,不断的锻炼是有显著成效的!
他就知道自己能克服吃辣!
陆安然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看程欺也顺眼许多,到图书馆后,凭借经验,找到了一处角落临窗的位置,他想了想,把窗户边的位置留给了程欺,“你坐这里。”
冬天的图书馆待久了会很闷,而程欺耐性不好,窗边视野开阔,他能心情舒畅点,还可以偶尔开个缝透气。
程欺对陆安然的话乖乖照做。
到了图书馆,两人之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不过,陆安然的心从没静过。
早上他用包子堵上了程欺的嘴,可陆安然知道,程欺终究还是会延续昨天的话题,他脑子乱乱的,不过也做好了程欺来问的心理准备。
可他提心吊胆等了半天,对面没任何动静。
陆安然悄悄抬眼,看到了对面趴着睡觉的人。
程欺甚至还嫌窗口太亮,抬手把脸挡住了。
……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陆安然恨得牙痒痒,想踹他一脚,低头往桌底看了眼准备瞄准,忽然瞥见程欺曲着一双大长腿缩在墙边,给他留出大半的空位。
这让陆安然想起以前独自来图书馆的时候。
图书馆的桌子本来就不算宽敞,加上他长得高,腿完全不能随意伸展,如果对面坐个男生,他时不时就要被踢几下。
他从图书馆学习一天,增加的不光是知识,还有黑色裤子上灰扑扑的脚印。
本以为程欺身高腿长,这种现象会更明显,可这么久,他一下都没被踢到。
陆安然慢吞吞收脚。
算了,底下太空了,踢不准。
勉强饶程欺一回。
程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醒了后,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确定陆安然还在后,低头刷起了手机。
陆安然知道程欺醒了,他没理,埋头背知识点,只是没一会,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恐同直男:中午吃什么?北三的排骨饭怎么样?】
陆安然看了一眼,十一点半,正好是往常的下课时间,不过他没理。
他习惯学到十二点半。
那个时候食堂虽然选择不多,但不用排队,吃得快,午饭后他在图书馆睡半小时,又能继续学习。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开始震,之前怕放桌上影响旁桌,陆安然将手机放在了口袋深处,这几次完全是贴着他的腰震的,陆安然不得不把手机掏出来。
【恐同直男:陆校草,别不理我行不行?】
【恐同直男: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陆安然当没看到。
他已经能免疫程欺的撒娇了,在微信上着小子只会这一招。
【恐同直男:我饿了。】
【恐同直男:小狗等饭.jpg】
陆安然惊了。
【Ran:你不是刚醒?】
程欺的能量都消耗到哪里去了?
【恐同直男:就是饿,陆校草快带我去吃饭。】
陆安然忍了一会,腰都被震麻了,加上没办法无视对面眼巴巴的目光,索性合上课本,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给了程欺一个眼神:“走。”
到了食堂,虽然排队排了一会,但是陆安然吃到了香喷喷的排骨饭,要是晚来半小时,估计都卖光了。
程欺当然没错过陆安然满足的表情。
他发现了,陆安然虽然平时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美食更是没话说,一顿饭就能让压了一上午的嘴角翘起来。
陆安然吃着吃着,在他拿起手机刷了几秒论坛的功夫,一低头,发现自己碗里的排骨从四块变成了六块。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在喝水的程欺,板着脸:“你是不是把你吃剩的菜扔我碗里了?”
“噗……”程欺闻言差点呛到,“别诽谤,那两块排骨我没碰过。”
陆安然一下断案,“真是你给的。”
他就知道自己没数错!
程欺属实没料到陆安然还会这一招,哭笑不得,“行了,别纠结了,吃饭。”
陆安然看着碗里香喷喷的排骨,疑惑开口:“你不是说你饿了?干嘛给我。”
程欺知道暗示对小猫没用,没搞那些弯弯绕绕,直言不讳:“知道你喜欢吃,给你留的,你可以把你不喜欢的胡萝卜换给我。”
陆安然顿了顿。
程欺竟然连他不喜欢吃胡萝卜都知道。
见陆安然不说话,程欺非常自觉地把陆安然堆在旁边的几个胡萝卜夹进自己碗里,“现在两不相欠,快吃,不然冷了。”
陆安然心不在焉地把剩下的饭吃完,之后程欺还试图给他买冰美式,被陆安然严词拒绝。
刚吃完饭,心情很好,他才不要喝苦得要命的咖啡。
两人一起回到图书馆,进门前,陆安然忍不住开口:“我等会要在图书馆午休半小时,你回宿舍吧!在图书馆睡觉很冷。”
“我不怕冷。”程欺先一步推开图书馆的门,“我陪你。”
陆安然肯定程少爷没这样睡过,中午图书馆人少,热气散了后,只趴一会,就手脚冰凉。
陆安然无所谓,冷一点他能打起精神学习,可程欺……
算了,等程欺吃到苦头自然就会走了。
他把书随便堆了几本垫高,准备午睡的时候,怀里忽然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陆安然低头一看,很眼熟的猫咪热水袋。
难怪早上程欺的书包看着鼓鼓囊囊的,不是书,是热水袋?
陆安然抿紧嘴巴,不务正业的臭小子。
他想把热水袋还回去,可程欺已经趴下了,戴上了帽子,一副他已经睡着了谁也别来打扰的姿态。
陆安然趴在桌上,手塞在暖和的热水袋里,漫不经心地想。
除了妈妈,没人这么对他好过。
谈恋爱真的会这么开心吗?
如果人生有一个真心陪伴的伴侣,那岂不是会一直幸福。
陆安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猛地闭上眼。
他真是疯了。
且不论程欺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可他不是gay啊!他也是纯直男!
两个直男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再这样下去,他胡思乱想的程度会更严重。
不能让程欺这样粘着他了,得做个了断!
十分钟后,陆安然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往对面看了眼。
很安静。
程欺应该睡着了吧?
他拿起手机,给程欺发了条微信。
【Ran:关于昨天你说的话,我们聊聊。】
【Ran:我知道你是开玩笑,我一向大度,不跟你计较,你等会睡醒自己走。】
【Ran:一分钟内不回,我当你默认。】
三条消息发出去,陆安然身心舒畅。
他刚闭眼准备美美入睡,手机跟凶铃似的嗡嗡嗡响了快十下。
【恐同直男:不是玩笑。】
【恐同直男:也不走。】
【恐同直男:你想怎么聊?来。】
【恐同直男:?】
【恐同直男:人呢?】
程欺一颗心被吊得不上不下,彻底坐不住了,抬头想当面问个清楚,聊天窗口忽然多出三行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欺:“……”
耍他?
他刚准备把对面怂兮兮的小猫拎起来,陆安然的微信下面多了一个状态标识,一个小人安详地拉起被子躺在了床上——
[睡觉ing]
勿扰Zzz……
42 ? 第 42 章
◎要脸能追到宝宝?◎
仗着图书馆不能说话, 陆安然就这样顶着程欺虎视眈眈的目光学了一下午。
别的不说,因为不敢四处张望和玩手机,他复习效率出奇地高, 到晚上图书馆关门的时间,陆安然连明天上午的复习任务都完成了。
程欺也难得守规矩, 陪他坐了一天, 没来逮他。
因为图书馆即将关门,周围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正在陆安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欺时, 前方的桌子忽然被人敲了敲。
程欺将他面前的书合上,“还不走?想在这里通宵不成?”
陆安然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被程欺无情打断,“想都别想。”
程欺俯身,直接将他桌上的书摞起来, “我帮你拿书, 你帮我拿热水袋。”
热水袋刚冲热, 带在路上走正好。
谁知陆安然非常坚定地把热水袋递了过去, “热水袋你自己用, 书还我。”
他才不会在大马路上抱那么可爱的猫咪热水袋。
图书馆每个人都忙着复习,他把热水袋放怀里, 桌子一挡, 没人能发现。
程欺现在几乎能秒懂陆安然的脑回路,有些无奈, “行, 都给我拿。”
说完, 照旧把陆安然那些厚厚的专业书放进自己书包, “等到宿舍还你。”
正在陆安然怀疑程欺是想用这几本书绑着他,怕他中途跑路时,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嗔怪,“你能不能学一下?你好歹也帮我背个书包啊!很沉。”
他旁边的男生立马低声哄:“行行行,我帮你拿。”
男生看了程欺和陆安然一眼,“没想到来图书馆学习还要被卷,哥们,给条活路行么?”
陆安然:“?”
“我们不是……”
刚想解释,那对情侣已经牵着手离开了。
程欺将包搭在右肩上,朝陆安然歪了歪头,“我是不是很厉害?”
陆安然瞧他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呵了一声:“经验丰富了不起。”
“而且,我又不是女生,我不嫌那几本书沉。”
程欺见陆安然说完就大步往门口走,立马追上去,“什么叫经验丰富?我没谈过。”
陆安然没理他,脚步飞快。
骗鬼呢!
程欺看到眨眼就瞬移到几米开外的人,愣了一下,“等等,你生什么气?”
这话成功截停陆安然,“生气?你在开什么玩笑?”
程欺观察了一下陆安然的表情。
一如既往的没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漠。
看来真的没生气,只是懒得理他。
程欺心底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再次跟陆安然强调,“我没谈过女朋友。”
说完,看着路灯下纤细漂亮的少年,他低声补了一句:“更没谈过男朋友。”
陆安然听着他几乎明示的话,从冷酷无情到耳根发红只用了0.1秒,“谁要知道你的感情史。”
说完,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程欺垂眼,清晰地看到陆安然烧红的耳朵尖,伸出手指想碰,被警惕的陆安然一巴掌拍掉。
程欺顿了顿,“你耳朵好红。”
陆安然面无表情:“风吹的。”
说完,把围巾哗啦往上拉了一截,严严实实地盖住两个耳朵,大半张脸也被捂住,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瞧着就很不好惹。
程欺清楚自己要是再说一句,小猫就会发飙,识相闭麦,走到他的右后方,默默替他挡点风。
可没走几步,陆安然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回头冷冷看向程欺,“干嘛?”
说不过就打电话骚扰他是吧?
程欺将手从热水袋里伸出来,一脸无辜:“不是我。”
陆安然:“……”
最近手机一响,十有八九是程欺的消息,让他都产生惯性思维了。
陆安然拿出手机,亮屏后,发现是妈妈的视频电话,表情一下柔软下来。
“宝宝,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冷不冷啊?”
陆安然指了指脖子上的围巾,“不冷,围巾很挡风。”
妈妈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笑,“是不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课不是都结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这么辛苦。”
陆妈知道A大图书馆十点关,看背景,陆安然应该在回宿舍的路上。
陆妈看了几眼,忽然发现陆安然侧后方的人影,“宝宝,你旁边是?”
跟陆安然靠得挺近,应该不是路人。
程欺闻言忙不迭凑过来,冲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阿姨,是我。”
“程欺啊!”陆妈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转为了欣喜,“你跟陆安然一块去学习啊?真好。”
陆安然每次去图书馆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虽然陆安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她作为陆安然的母亲,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孤独。
所以,她才希望陆安然多交朋友。
“宝宝,等会回去记得用热水泡泡脚,这样晚上睡觉不冻脚。”
陆安然唇角弯出一抹柔软的弧度,重重点头:“嗯!”
程欺咳了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阿姨,我脚也冷,怎么办?”
陆妈被逗得笑出声:“哈哈哈,拿个大桶,你俩一起泡。”
程欺求之不得,“好的,等会回去我就烧水。”
陆安然受不了他的腻歪劲,一把将程欺推出镜头外,“妈,马上到宿舍了,等会我给你发消息。”
陆妈:“好,宝宝拜拜。”
挂断电话后,陆安然瞪了程欺一眼,宣誓主权:“那是我妈,你不许那么谄媚。”
程欺到底走的什么人设啊!前期不是冷酷校霸吗?现在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每次都哄得他妈眉开眼笑,让他这个亲儿子很没有面子!
“现在是你妈。”程欺语气别有深意,“以后可说不准。”
陆安然反应过来程欺的意思后,冷笑:“你做梦!”
以现在的法律,他俩进不了一个户口本。
等陆安然意识到自己又想偏了后,咬牙低声道:“程欺,你敢不敢要点脸?”
程欺将他刚刚因为打电话下压的围巾重新往上提了提,挑眉:“要脸能追到宝宝?”
陆安然攻击性十足,飞速呛声:“你不要脸也追不到。”
他说完,忽然察觉到不对,“什么追?”
“慢着,你刚刚叫谁宝宝?”
程欺见陆安然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唇角扬起,“叫你呢!宝宝。”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陆妈只要一叫宝宝,陆安然回话的语调都软了。
“晚上能跟宝宝一起泡脚吗?”
惊雷一个接一个,炸得陆安然差点就地厥过去。
不许叫他宝宝!!!!
陆安然用手冰了一下脸,努力维持头脑清醒,“我们都成年了,能不能注意点称呼?其次,什么追不追的,你不是直男?”
他之前一直以为程欺在故意逗他,而他的确招架不住,才躲避这个话题,可程欺说到这个份上,过于粘人和腻歪的态度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不对劲。
程欺是认真的。
程欺察觉到他冰脸和搓手的动作,将热水袋递给他,“过去的确是直的,现在不是了。”
“这玩意还能变?”
沉浸在对线中的陆安然非常自然地接过热水袋抱在怀里,“不是说性向是天生的?”
程欺见他把手拢进热水袋,慢悠悠开口:“这理论谁说的?”
陆安然悻悻闭麦。
他总不能说是从小说里看的吧……
没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程欺再次扔了个呲花的手榴弹过来。
“性向是不是天生的有待商榷,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我是被你掰弯的。”
“你要对我负责。”
陆安然瞬间炸毛:“你放屁!”
过高的音量加上脏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陆安然立马捂住嘴巴。
大学后,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破防,程欺还是头一个。
陆安然低声警告:“能不能别瞎扯?”
他自己都是直的,怎么掰!
“我说的都是实话。”程欺义正言辞,“你不是馋我腹肌?你不是p图暗恋我?你不是gay?”
灵魂三问让陆安然哑口无言。
这样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完了,他真把一个直男掰弯了。
这个直男他还打不过,不会真的要负责吧?
正当陆安然茫然且无助的时候,后方忽然冲上来一个人,拽着他就跑,“安然快跑,我殿后!”
是易方。
陆安然回头看向程欺,发现赵时博正双手捆抱着程欺,不让他动。
什么情况?
没等他开口,易方就拉着他使劲往宿舍跑。
回去后,易方喘着粗气将宿舍门反锁,然后上上下下将陆安然检查了一遍,“安然,你没事吧?”
陆安然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事?”
“你别逞强了。”易方吸了吸鼻子,心疼得不行,“你跟程欺是不是吵架了?他还凶你了,不少人都看到了,幸好传到我们耳朵的时候不算晚,我还能去救你。”
别人来传信的时候他都快吓死了,直接拉着赵时博冲下了楼。
陆安然:“他没凶我啊?”
易方没想到这个时候了陆安然还在帮程欺说话,“路人都看到了,他朝你吼,说你放屁,这还能假?”
他了解程欺的脾气,气急败坏到这种程度,那肯定是大事。
只是易方没想到程欺发火的对象会是陆安然,最近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吗?
说到这里,陆安然还有什么不懂的,易方向来觉得他沉稳镇定,当然没料到破防的人是他,“其实——”
还没说完,忽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易方,开门。”
是程欺。
“再不开,我就把人质撕票了。”
说完,门外应景地响起赵时博的哀嚎。
易方骂道:“赵时博你个不争气的。”
赵时博呸了一声,“有本事你拦?”
平时篮球他都拦不住,更遑论真刀真枪地干,而且一开始程欺挺配合的,见易方拉着陆安然跑,忽然反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然后揪着他的衣领一路提上了楼。
易方听到赵时博的质问,怂的缩了缩脖子,谁敢拦程欺啊!
可他看了眼身后的陆安然,胸膛一下挺了起来,扬声道:“程欺,我之前就说过,不许你欺负安然爸爸,你要是现在认错,我勉强放你进来。”
“不然你就露宿街头吧!”
这威胁对程欺来说简直是笑话,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不耐烦道:“我数三声,门打开。”
谁知道易方现在是不是还牵着陆安然,这场景光是想想他拳头就硬了。
“三,二……”
易方迅速喊停:“等等!”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程欺,你不用吓唬我,你就说,你知道错了没?”
易方说完回头看向陆安然,低声:“快,威慑他!”
陆安然被架到这里,硬着头皮,跟风开口:“知道错了没?”
这话一出,易方就知道完了。
陆安然还是太温和了,这话能镇住程欺才有鬼。
算了,那只能放程欺进来揍他们三个了,大不了他给安然爸爸挡着点。
门内门外都安静下来,就在陆安然忍不住想跟易方坦白结束这场闹剧,忽然听到一声无奈的笑。
“我错了。”
程欺声音低低的,混着走廊里隐约的风声,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诱哄,“给我开个门,嗯?”
43 ? 第 43 章
◎要是你输了,就陪我约会一次。◎
等陆安然反应过来, 他的手已经落在了门把手上,拧了一圈。
程欺道歉的态度太诚恳,陆安然向来不跟乖乖认错的人计较, 当即就给程欺贴上了赦免的标签。
可等他把门锁解除,忽然对上易方震惊的目光, 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程欺的套。
刚想悬崖勒马, 门外传来一阵极大的推力,陆安然被推得顺着门往后滑。
他脑海中当即冒出一个词。
螳臂当车。
程欺怎么能这么大劲啊啊啊!!!
程欺轻松把门破开一条缝,看到门后是陆安然, 没再使劲,反而直接把手卡在了门缝里。
陆安然刚铆足劲准备反扑,冷不丁看到程欺的手,吓得瞬间卸力。
下一秒,程欺就从门缝里钻进来了,速度之快, 连陆安然都没反应过来。
程欺见陆安然一脸警惕地护在易方身前, 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不是都认错了吗?别这么防备我行不行?”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被排除在外?
最后, 三堂会审, 在易方的质问与控诉下,程欺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指了指自己, “我?”
他大庭广众之下跟陆安然吵架,还凶了陆安然?
陆安然觉得事情乌龙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虽然说程欺放屁很崩人设, 但总不能让无辜的人背锅, 他出声:“其实是——”
“没错。”程欺忽然拉高语调压过他解释的话, “事情就是这样,怎么?”
与其让爱面子的小猫面对窘境,不如他认了。
易方见他语气嚣张,跟赵时博对视一眼,对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就是他们预想的最坏情况,要是程欺真的跟陆安然不对付,无论是哪一方,他俩都劝不住。
易方非常生气地瞪了程欺一眼,“就你能耐!”
程欺不痛不痒,准备翘二郎腿,见正对面坐着的是陆安然,腿抬起又放了下去。
易方拿程欺没办法,只能心疼地抱着陆安然的胳膊:“安然爸爸,你忍忍,明天我跟赵时博一起去找篮球社的社长,把这小子教训一顿给你出气。”
他吸了吸鼻子,难过地开口:“或者,你要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可以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
程欺实在太浑了,他跟赵时博制不住。
“等等。”程欺坐不住了,举手提出异议,“我觉得你们误会了。”
“刚才在门外我就说过我错了,我深刻反省。”程欺紧紧盯着陆安然,“别搬,我错了,真错了。”
自从他告白后,陆安然就在躲他,今天试出浑身解数才跟陆安然腻歪了一天,别真被易方搅和得让陆安然溜走了。
陆安然察觉出程欺潜藏的紧张,抿了抿唇,“我不搬。”
本来就是误会。
而且,他喜欢现在的宿舍。
程欺唇角瞬间扬了起来,朝陆安然伸手,“言和?”
陆安然瞥他一眼:“幼稚。”
演上瘾了?
程欺依旧伸着手。
易方这小子一直拽着陆安然的胳膊,要是陆安然跟他握手,易方就只能放开。
陆安然见他坚持,拍了拍易方的手背示意对方放心。
易方挪开后,陆安然飞速跟程欺握了一下再松开。
程欺手指收拢,刚想回握,小猫就跑走了,他慢吞吞地收回手,看向旁边两个见证人,开口:“现在行了吗?总不至于要我写检讨吧?”
赵时博一时没吭声,目光在程欺和陆安然两人之间转悠一圈。
程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刚才在门外也是,原本气势汹汹的,陆安然一开口,程欺身上的气势瞬间收敛了,门内人不知道,他在程欺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陆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程欺的特例。
赵时博咂摸出一点不对味,“随你们。”
直觉告诉他,自己跟易方好像多管闲事了。
易方单纯一根筋,见赵时博这么快反水,白了他一眼。
可程欺把态度放得这么低,又让他没什么好挑刺的,只能不死心地问了他一句:“你真心的?”
程欺觉得这问题很妙,他转头看向陆安然,一脸郑重:“我真心的。”
陆安然:“?”
暗语?二次告白?
他就教了一次,程欺是不是学得太精了点?
陆安然就当没懂他的意思,抬了抬下巴:“知道了,原谅你了。”
借坡下驴,谁不会似的。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尾,睡前,程欺给他发了个消息。
【恐同直男: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吗?】
【恐同直男:要不晚点去?要劳逸结合。】
【恐同直男:狗狗乖巧蹲.jpg】
陆安然没理他。
他要趁程欺犯困,明天早起偷偷溜走!
早上六点,陆安然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了附近床铺起床的动静。
他掀起床帘看了眼,程欺正在穿毛衣,眼睛闭着,一脸死意,连毛衣穿反了都没发现。
真有这么困吗?
可能是偷看太久,程欺懒洋洋睁开眼,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陆安然飞速放下床帘。
程欺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放轻声音,下了梯子,刚准备去洗漱,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陆小猫:回去睡觉,我今天九点起。】
说完可能是怕被觉得自己太心软,又补了一句。
【陆小猫:我已经把今天上午的计划提前完成了,现在纯粹懒,跟你无关。】
【陆小猫:别回复,已经睡着了。】
陆安然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果然,一分钟后,隔壁响起了窸窸窣窣爬床的声音。
陆安然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在心底嘟囔。
程欺到底跟谁学的啊?
追人的手法耿直又差劲。
笨死了。
*
到了九点,不光是陆安然和程欺起床,宿舍另外两人也跟着一起醒了。
洗漱完,陆安然见快到中午吃饭的点,就没去图书馆,在宿舍刷了会题。
程欺确定他不出门,便跟易方几人玩了几把游戏,中途易方忽然说了一嘴,“昨天你俩吵架,有人在论坛里说了这件事,你们刷到帖子没?”
程欺不怎么逛那个论坛,“他们说什么了?”
易方解释:“跟上次不一样,是普通的讨论。”
“不过有安然的粉丝骂你,说你再欺负安然,他们找人弄你。”
这也是他把这件事说给程欺听的原因,再嚣张,他就找社长教训程欺!
程欺忽然来了兴趣,“他粉丝还挺厉害。”
趁着匹配的工夫,程欺去论坛看了眼。
帖子是昨天晚上发的,标题是——
#校霸和校草打起来了!!!#
什么玩意?
程欺飞速点了进去,发现被标题党了。
主楼顶着锅盖说了句致歉,后面如实描述,说是在男生宿舍楼下偶遇他和陆安然吵架,当然,大家一致认为是他凶了陆安然。
【说实话,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俩的性格能和平共处一个宿舍快两年已经够不容易了。】
【加一,两人性子都太硬了,程欺凶名在外,陆安然也跟个冰山似的,撞在一起得炸。】
【不过怎么看都是陆安然吃亏啊!程欺常年打球,实力没话讲,撂倒陆安然绝对轻轻松松。】
【只有傻子才会依赖武力,陆安然成绩出挑,是生物系老师的团宠,听说有个教授早早向陆安然抛出橄榄枝,想让他保研到自己名下,要是陆安然真受欺负了,程欺就等着瞧吧!】
【陆安然也不是怕事的人,从之前把小组的人踢出去让对方挂科就能看出,他做事挺绝的。】
【不过以陆安然的性子,要是程欺不主动挑衅,陆安然估计理都不会理。】
【总而言之,绝对又是那个疯子惹的事。】
【嘿嘿,不管是谁挑起来的,你们这样一说,我可太期待那两位干起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
程欺看得有些乐,现在不是考试周吗?怎么这些人这么闲?
他将帖子分享给陆安然。
陆安然正在写题,手机忽然嗡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程欺的消息。
【恐同直男:被骂了。】
后面还跟了个小黄脸委屈掉泪的表情,眼睛水汪汪的,瞧着可怜极了。
陆安然放下笔。
【Ran:他们没骂你,最多说你凶。】
这个帖子他早上刚醒就发现了,没什么离谱的言论,最多是有一些拱火想看热闹的。
而且,[吵架]事件无形中又帮他立了一波人设。
很妙妙。
不过,他担心程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还是敷衍地发了个表情包安慰。
【Ran:摸狗头.jpg】
程欺看着表情包里那个吐舌头笑得傻里傻气的金毛,哭笑不得。
陆安然从哪找来这么应景的表情包?
快到十二点,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程欺飞速回头,问陆安然:“去吃饭?等我十分钟。”
说完,直接换了一套破甲暴力输出装,“速推。”
陆安然本来想拒绝,可看着程欺在键盘上快按出残影的手指 ,拒绝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宿舍人都在,他拒绝很伤程欺面子。
游戏结束后,程欺起身套上外套,“今天中午去哪吃?”
陆安然早就想好了,“去吃北三二楼的麻辣香锅。”
这一家也很好吃,他还没带程欺去过。
程欺拉上大衣拉链,“行。”
说完,顺手捞起陆安然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外面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你戴上围巾,我拿伞。”
易方见状忙不迭地穿袜子,“等等我,我们也一起去。”
陆安然的脚步一下就停了,刚想说什么,程欺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易方太磨叽了,我饿死了,不等他。”
易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安然被程欺裹挟着带出了门。
*
不知不觉,程欺粘了陆安然整整一周。
周五下午,程欺有一门考试,两人短暂分开,陆安然在图书馆,忽然有点渴,头都没抬,往对面伸手,可半天了,没人搭理他。
“程欺。”陆安然抬头,“我的水杯——”
猝不及防跟对面一脸懵逼的女生对上视线,陆安然强装镇定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学疯了有点。”
跟程欺一起的这一周,程欺帮他拿水杯灌水冲热水袋,更神奇的是,他只要一抬头,程欺就知道他是饿了渴了还是笔没墨了。
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陆安然拿着空水杯去打水的时候,走了几步,才惊觉方向走反了。
图书馆左右格局很相似,加上他本来就有点路痴,之前用心记了好几回方向,从来没出错过,没想到跟程欺待了一周,打水的地方都分不清了。
陆安然将水杯打满,表情慎重。
再这样下去,要被程欺养傻了。
回到座位,对面的女生可能觉得他有病,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陆安然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忽视心底那点不习惯,低头继续复习。
下午五点半,陆安然刚好解完一道题,拿起手机,而程欺也非常凑巧地结束考试,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
【恐同直男:真的考神附体了!!!】
【恐同直男:洒水有用!】
已经到了吃饭的点,陆安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程欺考完试的教学楼走。
【Ran:觉得有用,我不介意下次直接给你泼一杯子。】
【恐同直男:泼你喝过的?】
【Ran:……】
陆安然无视程欺的骚扰,板着脸把手机放进口袋。
懒得理。
考试前,程欺非要让他跟上次易方一样洒个水,或者戴他的围巾上考场,两相权衡,陆安然象征性地给程欺洒了一点。
看程欺的反应,应该是考试很顺利。
毕竟都跟他混了一个星期的图书馆了,加上记忆力好,八成又是高分。
可恶的天赋怪。
幸亏两人不是一个专业。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欺一眼看出陆安然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
陆安然实在没脸说自己是被卷到了,表情冷酷地开口:“你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带着天赋怪学习,他不要受这种压力!
程欺思考几秒,“不是你带我来吃饭的?”
刚考完,他往图书馆走了几步,就看到陆安然来接他了。
上次陆安然考完试也是这样,如果是饭点,那就去食堂吃顿好的,如果不是,那就买点零食犒劳自己。
今天陆安然直接带着他来吃食堂的排骨饭了。
陆安然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我说你跟我去图书馆这件事,你没必要每天早上那么早跟我起床,要是真想复习,我可以帮你在图书馆占位。”
那样他就能早起抢跑了~
不过这番话在程欺听来是陆安然故意找借口跟他分开。
这一周有点太得意忘形,他忘了小猫压根没有答应他的追求,现在还烦他了。
“我可以减少跟你去图书馆的频率,但是有一个前提。”
陆安然立马放下筷子,“你说。”
程欺:“你随便选个游戏,我们玩一把。”
“游戏我选?”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就这样把主动权让给了自己,“那奖惩机制是什么?”
程欺咳了咳,“一局定胜负,要是你输了,就陪我约会一次。”
陆安然:“!”
陆安然吓得当场就想取消对赌,可话到嘴边,看到程欺眼底戏谑的笑,又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要是他决定游戏还能输,那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陆安然努力忽视脸上升腾起来的热气,“那你要是输了呢?”
程欺就不跟着他去图书馆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赌约勉强算是对等。
“如果我输了——”程欺拉长语调,唇角向上扬起,“我陪你约会一百次?”
44 ? 第 44 章
◎太丢人了。◎
这种撩人又无赖的话陆安然听得再多也适应不了, 脸瞬间红了。
他将程欺偷偷夹到他碗里的排骨全还了回去,将自己剩下的饭菜囫囵解决干净,端着饭盘就要走。
程欺立马拉住他的手认错, “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我输了我就降低频率, 不天天跟你去图书馆。”
陆安然看着程欺抓着自己的手,绷着脸:“放开。”
程欺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真把小猫惹毛了, 乖乖松手,“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刚想起身,陆安然冷冷开口:“坐着。”
程欺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安然指了指他碗里剩下的四块排骨,“吃完,不然我现在就去跟阿姨告状说你浪费粮食。”
那个窗口的阿姨看程欺长的又高又壮,人还帅气, 每次都给程欺打很多排骨, 程欺再笑眯眯地说些哄人的话, 排骨量与日俱增。
他在阿姨那排队吃了无数次排骨饭, 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在陆安然的死亡视线下, 程欺再次拿起了筷子。
这话属实威胁到了他。
要是真惹阿姨不快,每次勺子抖几下, 他还怎么悄悄给陆安然分排骨?
等程欺吃完, 食堂已经不见陆安然的身影。
没等他打电话,陆安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陆小猫:回宿舍, 决一死战。】
程欺眼神一凛, 慢吞吞往回走。
他发现自己还是托大了, 虽然他各种游戏都十分擅长, 可陆安然更厉害,比如pubg,一打一能把他射成筛子。
等程欺回到宿舍,陆安然已经支起了桌子,他指了指对面放上的小凳子,“坐。”
易方和赵时博还没回来,正好给两人留出空间决斗。
程欺放下书包,心里直打鼓。
不会吧?陆安然还会下围棋和象棋?
这些他只能说知道规则。
真完了。
好好的约会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程欺试图再挣扎一下,“我最近哪里惹你讨厌了,你说,我改?别赶我行不行?”
陆安然不跟他玩这一套,淡淡开口:“再不来我就当你自动认输。”
程欺直接往小凳子上一坐:“来就来。”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棋盘,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为什么是一张大的田字格纸?
围棋还能这么下?
直到陆安然递给他一支红笔,“你画圆圈,我画叉。”
程欺倒吸一口凉气,“五……五子棋?”
陆安然一脸嫌弃:“你不会?”
说完,还真的给程欺科普了一下。
陆安然觉得选那些电子竞技游戏太欺负程欺,五子棋基础简单,他小时候都是左右手互博,玩的很开心。
他不知道程欺小时候玩不玩这个,保险起见,还是给人讲清楚了规则。
“实在不行,pubg,王者,英雄联盟,你随便选。”
程欺毫不犹豫:“五子棋。”
这玩意他起码有五成胜算。
三分钟后,程欺惨败。
“再来一局!”
一分钟速通。
第三局,程欺勉强坚持了两分半。
程欺麻了。
陆安然落子毫不犹豫,脑速飞快,防守的同时,还不忘进攻,忙得他瞻前顾后,总有疏漏的地方。
这比上次他生日被陆安然鞭盒子还打脸。
程欺心如死灰,也见识到了陆安然的决心,“愿赌服输,我今天不住宿舍。”
说完,戴着小狗围巾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安然看着空荡荡的宿舍,一时愣神。
不是只不跟他去图书馆吗?为什么宿舍都不住了?
可人都走了,陆安然再追或者发消息又像是求着对方回来一样。
而且,程欺的追求真的防不胜防,短短一周,他就扛不住了。
他需要空间让头脑冷静下来思考。
程欺也的确说到做到,隔一天才回宿舍,跟他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相处也变得有分寸感起来。
按理来说,陆安然应该感到轻松,可慢慢的,他每天晚上临睡前的第一想法就是——
明天程欺就回来了。
明天程欺就走了。
一来一回,他感觉自己在掰着指头等程欺回来。
说句不合适的,跟望夫石似的。
他怀疑这是程欺歹毒计划的一环,之前想把他养废,现在又故意拉扯勾他。
陆安然很能忍,没有一次给程欺主动发消息。
不到一周,程欺实在忍不住,给向他支招的吴云打了个电话,“兄弟,你不是在整我吧?”
说好的距离产生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怎么陆安然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吴云也心虚地厉害,他这招数都是追女孩子得出的经验,用在陆安然那样的冰块身上,奏效他反倒觉得撞鬼了。
“你就不该那么快摊牌。”吴云试图转移话题,“刚确定心意你就告白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程欺下意识开口:“我以为他也——”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以为陆安然对他也有意思,只要他先迈出一步,两人自然水到渠成。
可陆安然的态度一直在回避,他才会想缓和攻势……
所以,陆安然到底喜不喜欢他?不会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程欺没敢深想,“算了,我先挂了。”
这个认知让程欺心情极度烦躁,今天不是他能粘着陆安然的日子,可他想都没想,直接从校外的房子里换上衣服,往学校赶。
正好他有个快递要取。
他刚准备出门,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竟然是陆安然的。
【陆小猫:小鼠的坚果吃完了,还有剩下的吗?位置告诉我一下,没有的话我就再买一袋了。】
程欺原本急躁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另一边,过了几分钟,陆安然没等到程欺的回答。
现在才下午六点,程欺就睡觉了?还是在玩游戏?他又发了个消息。
【陆小猫:那我在网上下单了?你最近不在,小鼠见不到人,一直在扒笼子,得多喂一点零食安抚。】
程欺看到这个消息,一下冷静。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陆安然在变相希望他回去。
心情忽然由阴转晴。
这次陆安然很快得到回复。
【恐同直男:我已经买了,在快递站。】
陆安然看了一眼在鼠笼里巴巴仰头看他的小鼠,问程欺。
【Ran:我去拿,你把码发我。】
发完这句话,陆安然摸了摸小鼠的头,低声:“我现在去给你拿好吃的,等等哈。”
易方和赵时博最近也在忙着复习,这个点还在图书馆没回来,陆安然拿好雨伞,戴上围巾就出了门。
最近天气很阴冷,一直下雨,出门后冷风一吹,懂得人骨头都在打颤。
陆安然以为自己穿的够厚了,出了宿舍楼,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走了几步,陆安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装备漏了一个。
手套没拿,举着伞的右手很快就冻得没知觉了。
这个快递站在附近北门门口,来回要走十五分钟左右,陆安然没回头,速战速决,脚步飞快,不到五分钟就到快递点拿到了快递。
只不过,这快递摸着软软的,不像零食?
或许是程欺买的东西贵,在外面包了不少泡沫吧?
拿完快递往回走了几步,他收到程欺的消息。
【恐同直男:你拿到快递了?我等会回宿舍一趟。】
陆安然看到这话,莫名有点紧张。
意识到自己又在胡思乱想后,陆安然把伞挪开,任由脸上淋了一层冰雨。
很好,冻清醒了。
程欺本来就是这个宿舍的人,回来一趟怎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家又没说是来找你的?
紧张个屁。
【Ran:嗯。】
回完一个超级不在意的[嗯],陆安然加快脚步往宿舍赶。
只不过,路上还在下雨,陆安然再快也快不到多少,而脚上该死的鞋带又散了,他一手拿着快递,一手撑伞,根本没空理,索性任由它散着往前走。
经过一片松树林时,迎面走来一个女生,歪歪扭扭地撑着伞,一手捂着脸,看到他,几乎是躲着往前跑。
陆安然疑惑回头,发现对方的白色羽绒服上有一大片泥点子。
这是摔跤了?
好倒霉。
陆安然同情了陌生人一秒,抱着小鼠的零食,继续往宿舍赶,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打湿的大理石面太滑,让他趔趄了一下,正当他想稳住身形的时候,祸不单行,左脚忽然踩到右脚的鞋带。
身体重心彻底失去控制,脚狠狠绊了一下,陆安然摔倒在地。
脚踝传来一股钻心地疼,陆安然闻着地面泥土特有的腥味,一下懵了。
此时旁边有路人经过,陆安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伞将自己的脸挡起来。
“同学,你还好吗?”
陆安然动了一下腿,感觉能行,含混开口:“没事。”
对方闻言便走了。
陆安然低头看了眼,胳膊肘和裤腿都是泥点子,重灾区是屁股,他甚至都能感受水慢慢渗透衣服传来的潮湿感。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多狼狈。
他忽然理解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捂着脸了——
太丢人了。
陆安然尝试站起来,可他还是忽视了脚踝的伤,一动就疼。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很快有了判断。
没伤到骨头,只是手脚都冻僵了,将扭伤的疼痛放大了。
宿舍里他备了云南白药,回去喷喷,养几天就好。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回去。
陆安然没敢贸然起身,路面太滑,他怕梅开二度。
正当准备自己再试一下时,伞面被人拍了拍,发出几声敲门似的闷声。
陆安然条件反射地将伞压低:“我没事,不用帮忙谢谢。”
“陆安然?”
听到熟悉的嗓音,陆安然懵懵地挪开伞面,看到是程欺的那一刻,鼻尖陡然一酸。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程欺。”
“我扭到脚了。”
45 ? 第 45 章
◎宝宝,再骂几声我听听?◎
程欺在手机上收到快递取件的消息后, 便往快递点走,准备跟陆安然汇合。
看到路边的那把眼熟的伞,他心头一跳。
等伞面挪开, 陆安然坐在地上,小脸发白, 跟他说:“程欺, 我扭到脚了。”
他从来没听过陆安然这个语气。
无助,茫然,还有点委屈。
程欺心一下就乱了, 他将伞全倾到陆安然那边,“我的伞大,你拿着,我抱你去医务室。”
陆安然衣服上都是泥巴,显然是拐弯的时候摔到了脚。
陆安然把自己的小伞收起来,再把小鼠的零食拿紧, 刚想扶着程欺站起来, 程欺忽然伸手穿过他的腋下, 一个公主抱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惊讶之下, 陆安然的伞一下歪了, 差点飞出去。
他慌忙将伞撑好,“你抱我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是脚崴了, 又不是残废, 跛着能走,而且程欺是真的毫不避讳, 大马路上给他来公主抱。
两个大男人这样也太显眼了!
而且, 这样一抱, 他身上的泥巴都蹭到程欺的白色羽绒服上, 看得他难受极了。
“程欺,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的衣服?”
程欺抱着他往医务室走,步伐很稳,“你比衣服重要。”
“你先放我下来,我只是扭了一下,我能自己走。”陆安然试图跳下来,迎面忽然走来两个人,吓得他立马偏头将脸埋进程欺胸膛。
温热的呼吸清晰地拂过程欺的颈项,又麻又痒,饶是程欺知道现在情况不合适,他还是难以抑制地心跳加快。
这还是陆安然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
路人走远后,陆安然抬头,“程欺,你想勒死我吗?”
忽然停在原地,抱着他的力气也变大了不少,浑身紧绷,硬得跟块砖头似的。
程欺猛地回神,放松力气。
陆安然脑子转得飞快,趁机挣脱程欺的怀抱,跳了下去。
单脚当然站不稳,他伸手想去拽程欺的胳膊,可程欺直接握住他的手。
两人手心相贴,陆安然被程欺的体温烫到,下意识想松手,可程欺没放,眉头紧紧蹙起,“你疯了?扭到脚了还往下跳?”
陆安然理直气壮:“我选好落点了,摔不了。”
而且,如果站不稳他会去抓程欺,他又不傻。
程欺见陆安然金鸡独立还梗着脖子跟他呛声,额角抽了抽,“别闹,先去医务室。”
陆安然见他俯身又准备抱自己,立马伸手阻挡,“别抱了!我自己可以走!”
两男的这样像话吗!
程欺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轻松抓住陆安然的一只手塞进口袋,卡上拉链,再俯身,手刚穿过陆安然腿弯,脑袋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停下动作。
程欺偏头,看向陆安然被撞红的额头,气笑了,哪有人急眼了用脑袋来撞的啊?
他用指腹蹭了蹭陆安然的额头,“理由。”
“如果是觉得丢人,免谈。”
最后一句话让陆安然的借口胎死腹中,他含混:“这只是一方面。”
他目光落在程欺已经脏了一大片的羽绒服上,“我身上太脏了,再蹭,你衣服真的要废了。”
程欺这件衣服新买没多久。
程欺啧了一声:“你心疼它,我心疼你,而它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所以我胜。”
陆安然:“?”
诡辩!
“行,我摊牌。”陆安然把手从程欺的口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我就是接受不了公主抱。”
他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程欺没想到他这么倔,撸起袖子准备来硬的,陆安然眼皮一跳,把他的袖子重新盖了下去,没骨气地跟他商量:“换成背行不行?”
他前面衣服没脏。
程欺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背对陆安然,蹲下身,“上来。”
可刚往前走一步,陆安然掰着他的脑袋转向,“先回宿舍,你起码让我换身衣服再出门。”
程欺问:“你还有洁癖?”
陆安然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程欺感受着脸上粗糙又略微湿润的触感,“那现在是谁在用沾满泥巴的手掰我的脸?”
报复的小动作被发现,陆安然收回手,咳了咳,“不好意思,忘了。”
回宿舍差不多五分钟的路程,程欺走得很慢,也很稳当。
有路人经过的时候,陆安然就会将伞压低,试图挡住两人的身形,不被人认出来。
程欺的脚步只能跟着他的动作暂停,“陆安然,我看不到路。”
陆安然将伞抬高,语气一本正经,“我只是想提醒你,宿舍楼前面有个大水坑。”
“喏,就你前面,我建议你放我下——”
[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见程欺毫不犹豫一脚踏进水坑。
他本来以为是意外,可程欺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背着他往前走。
陆安然表情立马严肃下来。
这双鞋子他记得,易方说他们篮球队去隔壁学校比赛的时候,对方炫富,程欺的这双鞋子让对面哑口无言。
他还踩过一脚,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从小做事循规蹈矩,爱惜粮食珍惜衣物的陆安然表示强烈的不理解,“你放我下来!”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受伤了还这么不安分,警告道:“再闹,我直接在大马路上打你屁股信不信?”
说完,捏住他踢腾的小腿,
陆安然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小腿肉被掐了一下,惊恐地瞪大眼。
放肆!!!
程欺这种行为跟调戏他有什么分别!
程欺明显感受到后背的小猫毛完全炸开了,不过碍于[捏屁股]实在太有威慑力,趴在他背上,再没敢乱动一下。
回到宿舍,程欺把人放到椅子上,一回头,陆安然还在瞪他。
一副你完了你等着我脚好了就蹦起来把你干掉的恐怖气场。
程欺跟他对视了快一分钟,慢吞吞开口:“换不换衣服?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背到医务室去。”
陆安然抿紧嘴巴,半天,硬邦邦蹦出一个字:“换。”
敌强我弱,需要暂避锋芒。
裤子是重灾区,陆安然从衣柜里挑出一条牛仔裤,保险起见,又拿了条内裤,一瘸一拐去浴室换衣服,
准备关门时,一回头,程欺在他后面。
程欺见他一副看变态的眼神,无奈:“我是怕你摔倒,想什么呢!”
这话陆安然倒是认同,他要是真锁门摔里边,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要脱裤子,你转过去。”
程欺随口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嫌的。”
说完忽然意识到两人的性向,本来坦荡的表情忽然有几分不自在。
要是没看错,刚刚陆安然还拿了一个灰色内裤。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却见陆安然已经开始解拉链了。
程欺:“?!”
他飞速转身面壁思过。
现在的gay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程欺努力不去想象那种画面,正当他数浴室的砖有多少块时,身后传来陆安然的闷声。
“你扶我一下。”
单脚穿裤子太难了。
陆安然说完抬头,看程欺背对着他,在离他十万八千米的地方伸出了胳膊。
他伸手,连程欺衣角都没摸到。
“你近一点。”
程欺后退走了几大步,差点把陆安然撞翻。
陆安然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你——”
一抬眼,瞥见程欺发红的耳朵,话音戛然而止。
“程欺,你不会在害羞吧?”
程欺立马转身,想反驳,一垂眼,瞥见陆安然穿好的裤子,“你穿好了?”
“没呢。”陆安然拿出一截黑亮的皮带,“皮带对不准。”
他一手扶着墙,一手系带子,总会露几个扣。
程欺看清皮带的样式后,额角抽了抽。
他不太理解,不到20岁的少年怎么能在裤腰系这么低调深沉的皮带。
察觉到程欺呆傻的目光,陆安然非常满意。
要知道,这条皮带他大一时候就买了,在网上挑选了整整2小时,沉稳低调,非常有大佬气质。
只是,他没机会向任何人展示。
现在,终于!
陆安然将皮带一端递给程欺,背对他,“你帮我穿一下。”
程欺帮陆安然把腰带扎上,咔哒一声清响,他忽然理解了这个皮带的必要性。
陆安然的腰太细了,平时拢在宽松的外套下丝毫不显,现在被纯黑色的皮带一勒,勾勒出柔韧又利落的弧度。
只是,那皮带的黑色沉得厉害,晕开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等程欺多看,陆安然将毛衣下摆往下拉,盖住了那截清瘦的腰线。
陆安然丝毫没察觉到程欺隐晦的目光,拍了拍毛衣上沾到的泥巴,“怎么毛衣也脏了。”
正当他准备出门去衣柜拿毛衣时,程欺将旁边的一个椅子拖过来,按着他坐下,“你刚才给小鼠拿的快递放哪了?”
陆安然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放桌子上了。”
程欺将快递拿进来,正巧看到陆安然掀起裤腿在看自己的脚脖子,肿了一块,但不是很严重。
陆安然听到动静,开口:“我觉得不用去医务室,我喷点云南白药养几天就行。”
程欺蹲下身,将他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轻轻转了几下,“痛吗?”
陆安然当然知道他在干什么,老实回答:“有点痛,但能忍受,应该只是韧带拉伤。”
程欺受这种伤的经验比陆安然多,点头,“是不用去医务室,等会给你冰敷一下。”
按理来说,这么简单的伤他早就能看出来,可之前被吓慌了神,只想尽快带陆安然去看医生。
陆安然见他同意,松了口气,“我先去把身上的毛衣换了。”
刚准备起身,被程欺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我拿了。”
程欺将快递袋拆开,陆安然定睛一看,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瞧着毛茸茸的,最关键的是,它胸前有一个很小的卡通猫咪。?
陆安然瞬间被吸引。
这猫好像是手工绣上去的,瞧着活灵活现的,还翘着尾巴,好萌。
沉浸式地欣赏了几秒,陆安然忽然意识到不对:“你明明跟我说这是小鼠的零食。”
程欺语气毫无诚意,“哦,记错了。”
他将毛衣抖开,往陆安然身上比划了一下,“材质是羊绒的,保暖性很好,你试试。”
最近气温很低,陆安然总是要分风度不要温度,去图书馆短短几分钟路程,脸都吹白了。
他这才买了这件毛衣。
陆安然拖着椅子后退,将背紧贴在墙上,“不要。”
虽然这衣服看起来软软的很舒服,还有猫咪作为诱饵,可他不能平白接受程欺的礼物。
程欺对此早有预料,“其实是我把衣服买小了,你帮我试试好不好穿,好穿的话,我就去换个大号,不好穿我直接退了。”
陆安然语气一言难尽:“程欺,你说谎的时候表情能不能认真点?”
也太假了。
程欺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轻轻圈住陆安然红肿的脚踝,“不试的话,都别走了。”
他的脚本来就是敏感地带,被这样圈住,痒得不行,怕被程欺看出来,陆安然立马认怂:“我试还不行吗?”
他的脚是要冰敷,不要热敷!
陆安然卷起毛衣下摆,利落脱掉身上这件,朝程欺伸手,“给我。”
到时候他随便找个理由,大小不合适,穿着不舒服,扎脖子……
把人打发了就行。
程欺将毛衣递给他,还怕陆安然不方便,帮他扯袖子拉衣领,成功让蒙着脑袋的陆安然找不到袖口。
“我是脚扭了,不是胳膊废了。”陆安然的声音从毛衣下面传出来,有些闷,却无比冷酷,“把手撒开!”
程欺立马松手。
将毛衣重新转了一圈,陆安然胳膊伸直,成功冒头。
程欺看了一眼,捂着嘴边偏头装作看门口:“易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去网吧,熄灯之前不会回的。”
“不过你也别装了,偷笑什么呢?”
陆安然低头,看到那个小猫标志,确定自己没穿反,而且这个毛衣很软很修身,他穿起来肯定不丑。
程欺看着物理意义上炸毛的陆安然,摸了摸翘得最高的那撮头发,咳了咳,“你头发飞起来了。”
陆安然转身,正好跟后方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眼。
草!
哪来的狮子王!
他飞速站起来去水龙头那里接水抹头发上,梳理几下,将不安分的头发全压了下去,“程欺,你买到假货了。”
什么羊毛!分明是聚酯纤维!
程欺见他语气一本正经,配合点头:“我等会就去投诉他们。”
陆安然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有些受不了,“不许笑了!”
他平时换衣服的时候旁边都没人的!
可恶的高领毛衣!可恶的细软塌!
程欺看着努力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陆安然,开口:“别压了,很可爱。”
这词对陆安然来说无疑是对他人设的剧烈攻击,他瞪大眼,耳朵瞬间红了,回骂:“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程欺眨了眨眼,“谢谢夸奖。”
陆安然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当即就想离开这个处处受人挟制的浴室。
他板着脸起身,重重推开面前的人,可程欺就跟一堵石墙似的,回弹的作用力让金鸡独立的陆安然瞬间失去平衡,往旁边咚咚跳格子似的跳了好几下。
程欺目睹全程,及时搂住陆安然的腰,稳住重心后,再也忍不住,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安然:“……”
他认命了,抬头看着头顶的灯。
嗯,很亮,这是多少瓦的灯泡?
他进来前为什么要开灯?做的一系列糗事全被这个坏蛋看到了。
如果关了可不可以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这样想,陆安然也这样做了,他伸手,将旁边的开关摁灭,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脑袋,“笑够了没?撤头,我要出去。”
程欺慢慢止住笑意,“先让我缓缓。”
陆安然不懂这有什么好缓的,不够还是耐着性子没动。
几分钟后,陆安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变化。
他本以为关灯是变相催促程欺出去,没料到光线一暗,周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层道不明的味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那点热意透过微凉的空气漫过来,他本来就没彻底降温的耳尖又 “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
陆安然伸手,想悄悄把灯打开,可他不知道程欺怎么那么好的视力,精准地锢住他的手腕压到身后,“别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安然偏头,试图躲过程欺侵袭过来的气息,含混:“什么?”
“你摔倒的时候,看到我过来,为什么委屈?”
陆安然感受着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声,喉结滚了滚,低声:“没委屈。”
“那是开心?”
“陆安然,我对你也很重要,对吗?”
程欺的声音在黑暗中无比清晰,让陆安然无处可躲。
他在心底问自己,重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
陆安然想耍心机躲避掉程欺的问题,可口才极好的他竟然一时不知道拿什么来糊弄程欺的真心。
或者说,他没办法糊弄,也不想糊弄。
他只能选择沉默。
程欺早就习惯了,叹了口气,很轻在他的肩窝上蹭了一下,“宝宝,别躲我了行不行?”
他这几天在外面都没睡好。
每天七八点就醒了,却不被允许出现在陆安然眼前,心底空落落的,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他能抱到陆安然,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温软味道,忽然觉得这么久的冷落挺值的。
陆安然察觉到不对,将手压在程欺脸上,“你是狗吗?闻什么呢?”
程欺偏头,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侧脸,“闻你。”
直白的话让陆安然羞得脖子都红了,“程欺,你还要不要脸了?”
程欺疑惑:“狗要脸有什么用?”
陆安然彻底败北,却被人堵在墙角,怎么都走不掉。
他理不清心底的声音,更奈何不了步步逼近的程欺。
他捂着快要爆炸的耳朵,板着脸飙了句最狠的脏话:“坏狗!滚开!”
语气恶声恶气的,凶得不行。
这是陆安然能想到的最直白且能说出口的骂人的话。
程欺慢慢抬头。
从来没人这么骂过他。
可他不光不生气,还该死地意犹未尽。
他真的完了。
正当陆安然以为自己骂得太过分,程欺要找他算账时,黑暗中响起对方低沉沙哑的嗓音,
“宝宝,再骂几声我听听?”《 》
45-50
46 ? 第 46 章
◎我不是gay。◎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直接啪嗒一巴掌呼过去,可太黑, 加上有点慌,打到了程欺的脖子上。
程欺好像心情很好, 低低笑了一下, “宝宝,打歪了。”
陆安然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喉结的颤动,把他手心都震麻了。
他飞速抽回手, 警告:“程欺,你再这样,我就——”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程欺挑眉:“你就?”
陆安然咬牙:“我就报警抓你!”
程欺慢吞吞哦了一声:“什么罪名?”
这话把陆安然彻底问住。
虽然他现在被逼在角落进退两难,可程欺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左手撑在墙上给他当栏杆借力,右手虚虚圈住他的腰, 也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摔倒, 扶了他一把。
如果不是想逃, 他在原地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程欺笑了笑:“阿sir, 怎么不说话?”
陆安然磨了磨牙:“闭嘴!”
程欺这张嘴真烦人, 要是手边有胶带,陆安然肯定给他粘起来。
借着室外的灯光,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绷着脸, 一副想把他干掉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而且, 从他这个角度, 平日原本清冷的眸子瞧着乖巧柔软, 配上这身毛茸茸的毛衣, 可爱得要命。
程欺不自觉凑近几分,刚准备再接再厉,外面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解锁声。
察觉到程欺的出神,陆安然抓住机会,曲起膝盖狠狠顶向程欺的肚子,趁着程欺吃痛收手捂肚子,蹦跶着逃到外面。
易方进门,刚将伞放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陆安然单脚在地上蹦,他立马上去扶,“安然,你怎么了?”
陆安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出门拿快递的时候没看清路,摔了一脚,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易方闻言回头去翻自己的柜子,“我这里有红花油,还有创可贴都给你拿过去。”
赵时博看着他肿起来的脚脖子,问:“真的不用去校医院?”
陆安然摇头:“没事,我先冷敷。”
易方:“我去拿手帕给你沾水。”
现在的温度压根不需要冰块,冷水就行。
易方拿着一个干净的手帕往洗漱间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我最近就贪玩了一次,你就负伤了,看来我不能离你太远,早知道今天不去网吧了。”
走到洗漱间门口,易方冷不丁瞥见里边的黑影,吓得往后蹦了三米,“草,有鬼!”
程欺揉了揉肚子,缓得差不多后,将陆安然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瞥他一眼,“神经。”
易方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地面,确定程欺有影子后,松了口气,“程欺你什么毛病,躲卫生间不出声?”
他将毛巾打湿,出去递给陆安然,吐槽道:“你就算是拉屎也要关门啊!”
这一句话,将陆安然和程欺之间微妙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程欺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陆安然在偷笑,“再笑,我下去捏雪团子上来帮你冰敷。”
陆安然立马抿紧嘴巴。
有易方他们在,程欺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陆安然脱掉新毛衣准备还给程欺,叠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
衣服上的吊牌呢?
他伸长脖子往洗手间看了眼,果不其然在地上看到了断裂的吊牌。
那么粗的绳子,程欺就这样扯断了?
太狠了。
八成还会趁机污蔑是他弄断的。
心机坏狗。
陆安然恨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在宿舍人都在的情况下跟程欺掰扯,想了想,索性收下这件毛衣,再在网上给小鼠多下单了几样高级零食。
礼尚往来。
之后的一周,陆安然都没再往图书馆跑,在宿舍复习,顺便养伤。
只是,陆安然感觉自己被当成残废养了,脚伤的第一天,他准备洗澡,程欺也跟了进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赶出去了,还被地上洗衣服的肥皂砸了脑袋。
程欺默认之前减少频率的赌约作废,没再住校外,每天帮陆安然打饭带水,偶尔有一次易方顺路想代劳,被程欺毫不留情地拒绝。
只是,程欺毕竟是程欺,A大的魔王,篮球社的王牌打手,谁看他帮人带过饭打过热水?还每天按时按点去排骨饭的窗口,两份打包,手里还雷打不动地拧着一杯冰美式。
几次下来,就连易方都看出不对劲,“安然爸爸,你是抓住程欺什么把柄了?也跟我分享一下呗,我刚刚让他带饭,他问我是手残还是脑残。”
他不懂程欺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只不过,他对你是真好啊!”
易方的感慨让陆安然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逐渐习惯程欺对他的好,脚伤只是借口,是他任由自己放纵沉溺的借口。
陆安然看着自己已经消肿的脚踝,缓缓开口:“易方,我没有他的把柄。”
他倒希望程欺是被迫,可事实是,他正恬不知耻地利用程欺对他的喜欢占尽便宜,却不作回应。
更关键的是,陆安然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心情微妙的变化,每次看到程欺那张脸,他都会觉得安心,想多跟对方待一会。
或许是这份心情传达到了程欺那里,程欺最近格外粘人,就算吃饭,两人也是搬着小凳子在一个桌子上吃的,他把胡萝卜给程欺,换来几块香喷喷的排骨。
真的很不对劲。
这跟情侣有分别吗?
这个问题陆安然在心底问了自己很多遍,他回答不了,也没脸回答。
以至于发展到向来心大的易方都感觉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
晚上,易方和赵时博出去吃饭,而陆安然跟程欺说等会点外卖,两人便单独在宿舍。
只是,陆安然觉得宿舍并不适合正经谈事。
他看着正在玩游戏的程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Ran:打完这一把来二楼的小阳台,我有话跟你说。】
陆安然刚到小阳台,准备把窗户关上,身后伸出一双手,“我来。”
他偏头,入目的就是程欺英俊的侧脸,利落的下颌线绷着淡淡的弧度,鼻梁高挺,轮廓周正。
这样的样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很喜欢。
陆安然后退一步,跟人保持距离,程欺则是顺势将小阳台的窗户关严。
现在天气太冷了,以前吹点小风是情调,现在吹风就是受罪。
“什么话要出来说?”程欺动作自然地将陆安然的棉袄帽子拉起来搭在他头上,“外面冷,你脚也没好。”
“我脚伤已经好了。”陆安然强调,“真的好了。”
他说完,将头顶暖和的帽子也放了下来。
这样戴帽子一点都不酷,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程欺见他表情冷淡,顿了顿,“是不是外卖超时了,饿了?”
“电话给我,我来催。”
最近几次的排骨饭,都是刷的他的卡,陆安然不喜欢占他便宜,要是他带饭,下一顿就点外卖,由陆安然付钱。
程欺并不觉得陆安然这种行为是在跟他划清界限,还借机尝到了不少附近好吃的外卖。
陆安然看程欺伸过来的手,没动,“不是外卖。”
他抬眼,定定看着程欺:“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
程欺就算再想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逃避,他喉结滚了滚,“我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
陆安然没说话。
他的确对程欺有好感,可他分辨不出这个好感是爱情,还是长久缺乏社交后将程欺当做救命稻草。
“程欺。”
陆安然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晌,才开口:“我不是gay,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你,很抱歉给你造成误解和困扰,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陆安然很清楚,越是感受到悸动,越不能再逃避,他怕感情越过理性,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程欺不负责任在一起。
如此真挚热烈的感情不该被这么对待。
他说完,很久,程欺都没有回应,可他知道程欺在看他。
于是,乖乖低着头。
他甚至做好了程欺会生气打他的准备,可是程欺没有,伸手,再次帮他盖上帽子,“是我最近逼得太紧了。”
“外面很冷,回去吧,我今晚不住宿舍了。”
陆安然抬头,“那点的外卖你还吃吗?我点了两份。”
程欺看着他紧张的表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陆安然,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告白,虽然我现在看着正常,实际上脑子里闪现了很多疯狂的想法。”
“你要是再邀请我,我真的会直接把你打包偷走。”
陆安然还想说什么,被程欺打断,“不用安慰我,我挺好的。”
就是有点挫败有点伤心有点憋屈有点想发疯。
而已。
程欺走后,陆安然回到宿舍,盯着两份外卖发呆了很久,在饭菜彻底凉透之前,陆安然打开吃了起来。
易方和赵时博都是吃了饭再回来的,所以他得一个人解决两份。
花了半个小时,陆安然把两份饭都吃完了,干干净净。
陆安然跛着脚去扔外卖垃圾,感觉很难受。
肚子难受,心里也难受。
*
性向挑明后,陆安然和程欺的关系一下倒退回最初。
程欺不常回宿舍,他也恢复平日的独行模式,早早去图书馆,等闭馆了再回来。
有天晚上,陆安然爬上床准备睡的时候,不远处床铺上的易方忽然问了句:“安然,你跟程欺又吵架啦?”
他其实没太当回事,两人分分合合的,又不是第一次。
陆安然躺进被窝,抱着旁边的熊仔,慢慢开口:“没,只是最近考试科目比较集中,忙着复习。”
易方嘟囔:“你说的怎么跟程欺一样啊!”
陆安然抱着熊仔的手紧了紧,装作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他怎么说?”
易方咳了咳,学着程欺的语气,不耐烦道:“忙,别管。”
陆安然哦了一声,将脸埋在熊仔的肚子里,没再说话。
寒假在即,陆安然也只剩最后一门考试,听易方跟赵时博的聊天,经管学院的课已经全部结了。
那程欺就更没有回学校的理由了。
可最近陆安然开始失眠了,有时候半夜都能听宿舍楼走廊传来的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预示着分别。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见底的黑洞,一直一直往下掉,害怕和孤独从黑暗中朝他翻涌而来,而陆安然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自己的娃娃。
可天亮之后,他有时看着床铺里这么多娃娃,会觉得很没意思。
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不会动不会笑的布娃娃谈感情,这些真的能给他带来快乐吗?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些娃娃怎么能这么可爱,会一直默默守护陪伴他。
它们就是陆安然的全世界。
这些反复无序的想法让陆安然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加重了,可他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只要熬过这个过渡期,他就能回归原来的生活。
几天后,他的腿伤彻底好了,易方就跟放飞的小鸟一样,高兴地再次拉着赵时博去了网吧,说要通宵。
陆安然点头:“玩得开心。”
人走后,宿舍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他看了眼程欺的位置,快一周了,程欺连面都没露过,将小鼠交托给易方,消失得彻底。
陆安然上前,摸了摸程欺的桌子,起灰了。
想起对方在自己腿伤期间的照拂,陆安然拿了个手帕,帮他把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是程欺的宿舍,他总会回来住的。
给小鼠添上粮食后,陆安然拿着伞出了门。
中性笔用完了,得去超市买一点。
今天的天气依旧阴沉,就算下着雪,也让人无心欣赏,只觉得压抑。
陆安然站在宿舍楼底下,看了眼黑沉沉的天幕,长长呼了口气,试图赶走心底的郁结。
当然是没用的。
陆安然撑起伞,一步步走进雪里,买完笔,去猫猫林看了眼小猫。
可天实在太冷,没有一只猫愿意出来跟陆安然打招呼。
陆安然在雪地呆站了十几分钟,无功而返。
心情更沮丧了。
陆安然朝手心哈了口气,暖暖冻僵的手,迈脚往宿舍走,没走几步,他在一个垃圾桶边上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娃娃。
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看形状,是猫咪。
可能是有人经过,将雪泥点子溅到它身上,尾巴也被人踩了好几脚,瞧着又脏又狼狈。
临近放假,不少人都会把没用的东西扔出来,旁边就是女生宿舍,陆安然又碰到了几个来扔垃圾的。
只是陆安然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娃娃也在其中。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心情更糟糕了,逼着自己挪开视线,绕了另一条路。
不要再犯蠢,跟之前看到没人光顾的摊贩非要去贡献一单一样,对路边被丢弃的娃娃,没必要心软。
而且,他的人设不会允许他捡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刚才旁边好几个女生都眼神奇怪地盯着他看。
只是,几分钟后,陆安然又折返回来,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垃圾桶边的小猫。
看着它肚子上新鲜的脚印——
这么短的时间,又被人踩了一脚么?
最后,陆安然还是将它捡了起来,装进原本放笔的塑料袋里,揣进了怀里。
最后一次。
陆安然将猫咪带回宿舍,接好热水,将它仔仔细细地手洗了一遍。
娃娃露出原貌后,出奇地可爱漂亮。
方圆脸,耳朵一只黑色一只橘色,脖子上系着一个可爱的小围兜,瞧着憨态可掬。
陆安然用吹风机将娃娃吹得半干,再用干燥的洗脸巾压了压,便把娃娃挂在了阳台上。
易方和赵时博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希望明天是个晴天,能把猫咪晒干。
将猫猫收拾干净,陆安然一直压抑的心情缓解几分,因为程欺的位置靠近阳台,他便坐在程欺的椅子上,仰头看着阳台的猫咪发呆。
幸亏程欺不在,不然肯定不会让他做这种蠢事。
不过,程欺现在在干什么。
不用跟他无趣地去图书馆复习,程欺应该过得很快活吧?
挺好的-
另一边,A大附近的清吧,程欺正跟吴云喝酒。
“你能不能别一出问题就拉我来买醉啊?”吴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吧,有什么需要本大仙出招的?”
“不用出招了。”程欺眸盯着杯底的残酒,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我被拒绝了。”
吴云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是,你这败得也太快了吧!”
程欺没吭声。
吴云看着浑身上下透露着生无可恋的程欺,叹了口气,“得,我今天陪你喝就是。”
酒过三巡,两人桌上多了许多空瓶。
吴云有些上头,看着一直闷头喝酒治疗情伤的人,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该告白那么快,跟个愣头青似的。”
程欺趴在桌上,含混:“你懂个屁。”
吴云知道他有点醉了,凑近,听到程欺喃喃自语。
“再不告白,他被人抢走怎么办?那么可爱,别人发现后,都会来抢,傻子才等。”
吴云听着他腻歪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安然到底哪可爱了?程欺这恋爱脑是真没救了。
“算了,再救你一次。”
吴云拿起程欺的手机,找到陆安然的微信,先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他本来以为要等好一会,没想到对方秒接。
“程欺?”
对方的嗓音跟吴云意料中一般,非常清冷。
吴云心底直打鼓,佯装镇定地咳了咳,“我不是程欺,我是篮球社的社长吴云,程欺在外面喝醉了,正耍酒疯,我完全扛不住,你有空能来一下吗?”
他知道这话漏洞百出,陆安然这种聪明人肯定能一眼识破,赶忙补充:“他烦死了,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他丢到大街上——”
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响起了起身的窸窣动静,还有钥匙相撞的轻响。
“我劝你别动他。”
陆安然声音瞬间冷了,“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作者有话说】
买醉的程欺:老婆不要我[爆哭][爆哭][爆哭]
47 ? 第 47 章
◎小猫是真的吗?◎
陆安然本来专心地盯着阳台上的娃娃发呆, 直到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说程欺喝醉了发酒疯,要把程欺扔到大马路上。
大冬天的,半夜零下好几度, 对方要是真这么缺德,程欺能被冻死。
陆安然当即醒神, 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好在酒吧距离学校并不远, 陆安然找了个小电驴,不过五分钟就拐进了巷口,停在了对方说的那家清吧门口。
推门进去, 酒味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陆安然的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吧台边的身影——
程欺那身量实在惹眼,此刻正手肘撑着台面,半边脸埋在臂弯里, 脊背微微弓着, 一看就醉得不轻。
不过他周围没其他人, 想必是给陆安然打电话的人知道他要来, 提前跑路了。
陆安然上前, 推了推程欺的肩膀,“醒醒, 还能走路吗?”
程欺含混嘟囔了一句, 陆安然没听清,只见程欺脑袋朝自己慢吞吞挪了几寸, 虚虚挨着他的胳膊, 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陆安然又在心底记了那人一笔, 问服务员:“多少钱?我结这一桌的账。”
服务员看了一眼单子, 开口:“已经结过了。”
陆安然有些讶异,跑这么快竟然还会结账?
神人。
他扶着程欺,费劲地将人从卡座上弄起来。
毕竟对方之前说程欺发酒疯,陆安然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惊到程欺,要是程欺真发作,他成功制止的可能性为0.
不过程欺一直很安分,从他从卡座把人搀扶到门口,程欺都乖乖地耸拉着脑袋,任他扛着往前走。
躲在暗处的吴云见状啧了一声,“这小子还挺会装的。”
他清楚程欺的酒量,两人虽然喝了不少,可程欺绝不可能醉成这副模样。
吴云悄悄从另一个门离开,跟两人错开。
陆安然对此毫不知情,到了路边,拿出手机,“我打个车,你等会。”
说完,将程欺扒开想让他坐在酒吧门口的椅子上,可刚松手,程欺忽然就像一块磁铁似的又回吸上来。
程欺将脑袋靠在陆安然的肩膀上,神态带着明显的醉意,闷声:“不坐车,想吐……”
说完,难受地捂了一下嘴。
这动作把陆安然吓得立马退出打车软件,“别!”
他飞速拖着程欺来到一边的垃圾桶,“现在可以吐了。”
可程欺对那个垃圾桶很是嫌弃,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靠在他的肩上,没吭声。
不少进出酒吧的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陆安然有些脸热,想去扒程欺的手臂,可程欺就算喝醉了也力气大得很,掰了半天,纹丝不动。
陆安然放弃了。
程欺不愿意坐车,陆安然只能半扶半拽地架着人往学校走。好在程欺没醉死,大半的重量自己撑着,只把半边身子的力道压在陆安然肩上,脚步虚浮却也能跟着他慢慢挪,倒省了陆安然不少力气。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没走多久,细碎的雪花从墨色的夜空里飘下来了,落在两人发顶和肩头,转瞬就化了。
陆安然这次出门全副武装,围巾手套都带了,加上背着程欺在使劲,一点不冷,不过风混着雪花迎面吹来,还是有点冻脸。
他偏头看了眼肩头醉醺醺的人,停下脚步,将程欺扶正,“站好,不许动。”
带了命令的语气竟然真的有效,程欺立马端正站好。
确定他不会倒后,陆安然飞速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囫囵往程欺脖子上缠绕几圈,“总吐槽我穿的少,你自己穿的很多么?”
要是他没看错,程欺这件大衣里就一件薄绒毛衣,是很帅,但半点不保暖。
陆安然说完,哗啦将程欺敞开大半的衣服拉链拉到顶,原本有模有样的酷帅搭配瞬间成了一个直筒。
程欺察觉到身前人忙碌的动作,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可能是怕围巾中途蹭掉,陆安然直接打了个死结,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见陆安然还想把手套脱下来,程欺低声开口:“我带了手套,在口袋里。”
陆安然闻言抬眼,忽地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某一瞬间,他感觉程欺是清醒的。
可下一秒,眼前的人身形趔趄一下,缓缓往旁边倒去,要不是他及时扶好,程欺脑袋都要栽到坚硬的水泥地上。
这意外把陆安然吓得够呛,他再没怀疑程欺装醉,也不敢撒手,俯身让程欺右手搭在他肩上,而他则是抽空去程欺口袋掏手套。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当陆安然看到那个破洞的小狗手套时,还是怔了一下。
程欺这个手套戴得很少,他以为程欺是嫌弃,或者扔了,没想到在他跟程欺言明性向,两人关系闹僵后,程欺还愿意随身带着它。
帮人把手套戴好,陆安然带着程欺继续往回走,这次,他变得异常沉默。
可没走几步,程欺像是被冷风吹醒了几分,陆安然感受到压力的减轻,偏头看去。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程欺的下半张脸。
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绷着,又因为醉酒的缘故,抿着唇,唇角向下压着,瞧着模样竟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酒后的难受劲儿。
陆安然脚步放慢了些,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他从来没照顾过醉酒的人,脑海里的知识十分贫乏,去药店能买到解酒药吗?那是酒前还是酒后喝的来着?
蜂蜜水好像也有用。
正在陆安然认真思考时,程欺慢吞吞开口:“我心里不舒服。”
他的头压得更低了些,很轻地蹭了一下陆安然的颈窝,“大夫能治吗?”
陆安然:“?”
他很想让程欺别乱动,可他一只手拽着程欺,一只手扶着程欺的腰,根本没空阻止,只能往旁边偏头躲开,“我问你酒喝多了哪里不舒服,想吐还是头痛。”
如果要去药店,他好描述症状。
毕竟,他也不知道程欺到底喝了多少。
可陆安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程欺的醉酒程度,对方不光答非所问,还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我没有喝多,我酒量很好,只是,我真的很难过。”
程欺声音低低的,“你知道吗?我从发现心意到表白只用了三天,我以为,伤口调理起来也很快,或许一天就够了。”
“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走不出来。”
程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连现在喝醉,眼前出现的还是你。”
“陆安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的问题再度暴露出来,将陆安然强装的若无其事击了个粉碎。
他迈腿,脚踩到地上刚蓄起来的薄雪,地上瞬间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脏污又丑陋,像是在对比两人持有的感情。
一个炽热干净,一个晦暗不明。
他想说现在的自己不是醉酒的幻觉,可又觉得这话很多余,他沉默低着头,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喝醉的程欺依旧在跟眼前虚假的陆安然倾诉心意。
“我的告白很草率吗?可我觉得要是迟了,你就跑了。”程欺见他不理人,语调带着几分明显的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一开始就知道。”
那么明显的敌意和排斥,他想不发现都难。
“你还在奶茶店跟别人说不认识我,你好狠的心。”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陆安然有些无奈,说不认识的时候,两人明明一点都不熟,程欺搞混时间线不说,还拿这事埋怨他。
陆安然却没有纠正他,低声,语气像是在哄他:“那是我骗他们的。”
虽然那是他跟程欺没说过几次话,可两人一个宿舍,他连对方回来过几次,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欺实在太耀眼,性格又张扬放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陆安然想了想,“当时你应该跟易方他们刚去篮球社报名回来,太晚了,要在宿舍留宿,看到我,你问。”
“这谁啊?”
这件事陆安然到现在还记得,所以在奶茶店说不认识程欺,算是报复。
旁边的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伸手捏了一下陆安然的脸,“记仇的小猫。”
陆安然发现,醉酒的程欺小动作真的很多。
他忍住揍人的冲动,严肃纠正:“我是记仇,但我不是猫。”
程欺:“陆小猫。”
陆安然:“……”
他干嘛要跟一个醉鬼较真。
眼见快要到宿舍,醉鬼忽然问了一句:“小猫是真的吗?”
陆安然随口道:“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好像听到程欺笑了一声。
“那之前小猫拒绝我的告白,是不是也是假的?”
陆安然感受着程欺拂在他颈边的,带着酒意的呼吸,沉默了会,“那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一直到宿舍,程欺都没再开口。
在酒吧的程欺像一只被遗弃的狗狗,路上,狗狗心情似乎变好了,尾巴翘了起来,欢快且得意地到处乱晃,可陆安然一句话,就把狗狗打回原形,整个人都蔫了。
陆安然将程欺扶到椅子上坐下,想了想,把阳台晾着的小猫递给他,哄他:“这才是小猫,借你玩会。”
猫咪已经半干了,造型恢复原样,瞧着很可爱。
可程欺却不领情,嫌弃开口:“假小猫。”
说完,将猫咪放到小鼠的窝上,将小鼠吓得嗖的一下躲进窝里。
陆安然没想到他还挑上了,将猫咪娃娃重新晾出去,回头,看着醉醺醺的程欺,危险地眯了眯眼:“只有我是真小猫,你要撸我?”
程欺眨了眨眼,勾唇,顺着台阶朝他伸手,“小猫过来。”
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毛病。”
不过说完,他还是俯身凑近了程欺。
程欺原本悠然的笑立马僵在嘴边。
真的假的?
正当程欺是纠结摸小猫头还是抱小猫时,陆安然拉起他的衣领,鼻尖动了动,“好浓的酒味,臭死了。”
程欺原本拥抱的手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将宿舍空调打开后,陆安然把程欺的外套脱了,再把人扶到浴室,“刷牙洗脸再睡。”
之前在路上,程欺虽然说话很乱,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瞧着有几分理智和行动力。
不洗澡就算了,基本的清洁工作还是要做。
陆安然给程欺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刷牙。”
程欺扶着洗脸池,又歪歪扭扭地挂到了陆安然身上。
陆安然眼皮跳了跳。
这么大的人形挂件,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教学似的塞进嘴里左右刷了刷,“刷牙!”
程欺看他鼓着腮帮子跟他强调的认真模样,心底的那点难过没出息地消减几分,他鼓励似的摸了摸陆安然的头:“嗯,宝宝在刷牙,真厉害。”
陆安然:“……”
正当程欺得寸进尺想戳陆安然的脸时,对方忽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将牙刷塞进他的嘴里。
程欺的牙刷是电动的,陆安然按下开关,牙刷嗡嗡地动了起来——
猛刷他的舌头。
程欺这次是真的想吐,立马接过牙刷自己动手。
洗脸的时候也不敢作妖,乖乖将脸擦干净,甚至还主动把脚洗了。
陆安然紧紧盯着他,突然体会到了当父亲的辛劳。
好在程欺知道到了睡觉的点,洗完脸自觉往床铺走去,正当陆安然欣慰地松了口气时,就见程欺踩上了他床铺的梯子。
陆安然扬声:“等会!”
他大力将人拽了下来,推着程欺去到正确的位置,拍了拍梯子,“这里,上去。”
可程欺却不动了,腿像是生根似的长在了地上。
陆安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将程欺拱上楼梯。
底下的小鼠看着斗智斗勇的两个人,仰着头,豆豆眼里充满疑惑。
偏偏,只要陆安然撒手,程欺就会往陆安然的床铺走。
最后,陆安然累的没力气了,咬牙开口:“程欺,你敢上我的床试试?”
那是他的床,他不允许醉鬼上去!
可能是这话的威慑力太足,程欺立马停住脚步,回头,郁闷委屈地看着他,陆安然仿佛能看到大狗狗的尾巴耸拉地拖在地上,像是被主人训了似的。
喝醉的程欺怎么这么会撒娇?还粘人得要命。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忽然问了程欺一个问题:“程欺,你醉酒后会断片吗?”
程欺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安然决定信他。
毕竟,酒后吐真言。
陆安然将自己的床帘的门拉开,然后,在身后人震惊的目光下,回头爬上了程欺的床。
他拍了拍床铺,朝程欺招了招手,“上来。”
明明是很有诱惑性的行为,陆安然表情却冷淡得像是随时能把程欺一脚踹死。
更关键的是,他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像是在训狗。
程欺目光胶在陆安然身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心底那点痒意像被猫爪挠着似的,愈演愈烈。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跨出去的瞬间,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住了他。
不行。
再怎么被酒精麻醉大脑,他也不能这么没尊严。
陆安然见他不动,垂眼睨着他,声音清清淡淡的,“再不来,我走了。”
话音刚落,程欺飞速扑了上去。
只是,还没碰到小猫,就见小猫起身,一个眼熟的跨栏跳跃,飞到了隔壁床铺。
在程欺幽怨的目光下,陆安然动作麻利地关灯拉床帘,翘起嘴角:“睡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
程欺:嗷呜~~~
小猫飞走后,程欺:呜……
48 ? 第 48 章
◎他会很难过,还会委屈地想哭。◎
第二天早上, 程欺醒来,宿舍安静如鸡。
显然,陆安然又跑了。
此时的陆安然已经吃完早饭, 坐在了图书馆。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只剩下最后一门小考试, 任务过于轻松, 陆安然复习时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一眼。
他本以为程欺是还没醒,可直到中午的饭点, 程欺都没给他发消息。
可能是真断片了,又或者,单纯不想理他。
如果是后者,陆安然也能理解,昨晚程欺问他,[小猫拒绝我的告白, 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相当于再次拒绝了程欺的示好, 要是换成自己, 早把对方拉黑了。
陆安然在图书馆装模作样地混到下午, 收拾东西回了宿舍。
如他所料,宿舍没人。
他慢吞吞地将书包放在椅子上, 看着程欺再次变空的位置, 心想,不跟清醒的程欺碰面也好, 他没办法对自己昨晚的纵容和关心做出合理的解释。
就算是易方, 他最多也只是把人接回来弄上床。
哄人, 教刷牙洗脸什么的, 完全不可能。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等陆安然反应过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打起精神。
最近无缘无故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陆安然摸了摸阳台的娃娃,还有点湿,就没收。
反正易方他们回来还得几个小时。
陆安然回屋,正准备将之前的直播素材剪辑一下,同班的一个同学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程万山:陆安然,这是你吗?】
陆安然点开图片看了眼,里面的人穿着一身黑,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侧脸,看角度,照片好像是从监控画面里截出来的。
不过这的确是他,他最近穿的都是这套衣服,照片里他手上还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背景,应该是昨天他去超市买笔回来的路上。
【Ran:是我,怎么了?】
【程万山:唉,你快去A大公众号的失物招领那里看看吧!】
陆安然平时逛论坛多,很少关注这一类的信息,闻言去搜索A大的公众号,找到失物招领那一栏。
点进去,带着他照片的寻物启事就挂在了第一个。
#这个人偷了我的娃娃,有线索的麻烦告知一下,感谢。#
主楼详细地说出了娃娃的样貌,还附了照片,说这是他按照自家过世小猫的样子定制的,价格很高,也非常有纪念意义,希望找回娃娃,严惩小偷。
大学从来不缺好事的人,这个寻物启事一出,不少人涌过来抓小偷。
虽然照片很糊,但陆安然无论是穿搭还是走路姿势都非常有辨识度,前十楼就有人认出了陆安然。
【这是咱们的校草吧?楼主你确定没有搞错?】
【是啊!陆安然怎么可能偷东西,而且看位置,这是在女生宿舍楼下吧?】
【楼主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这条路很多人都会经过,旁边还有个大超市,你不会随便选的一个照片吧?】
毕竟陆安然平日的人设立在那里,怎么都跟偷娃娃的小偷不沾边。
很快楼主就下场回复。
【楼主:我当时手上的东西太多,加上打电话,就临时把娃娃放在了宿舍楼下树林的椅子上,等我挂断电话,一回头,娃娃就不见了。】
【楼主:娃娃离开我的视线到不见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我特意去查了监控,就是这个人行踪鬼祟,去而复返,走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放大后,还能看到他塑料袋里我猫娃娃的棕色耳朵。】
这个回复一出,评论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去,还真是,陆安然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就是娃娃。】
【陆安然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抱个娃娃在马路上走,他又没什么女性朋友。】
【何况是女性朋友,你见他有其他朋友吗?除了那几个倒霉跟他做室友的。】
【我仔仔细细看过照片,陆安然表情好像很很心虚,袋子也不是提在手上,而是踹在怀里,藏得挺严实的……】
【陆安然不会是看出这个娃娃价格不菲,所以趁机带走了吧?】
【亏我觉得他平日穿一身黑很帅,换个角度,不会是小摸小偷惯了,用这身衣服打掩护吧?】
【他以为失主会吃这个哑巴亏,没想到对方这么在意,直接找监控把他揪出来了。】
陆安然没想到他从垃圾桶捡来的一个娃娃会引发这么多事端,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往下看评论,不少人认定他是小偷骂他,不过也有少数帮他说话的。
【我还是不信陆安然偷东西。】
【楼上是陆安然的脑残粉吧?证据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还不信,够蠢的。】
【还是陆安然平日的形象太洗脑了,什么高岭之花,校草,清冷帅哥,照我看,都是装的。】
【啊!我很吃他的颜和性格的,原来都是假的?】
【就偷东西这一项,就足够他人设崩塌了,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之前论坛传他打架,虽然最后不了了之。我怀疑那也是真的。】
墙倒众人推。
不论是看好戏的,还是真的想帮楼主出头,失物招领的帖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底下的评论轻松过千。
不过这个时候也都是猜测,直到有个人出来发言,被楼主置顶后,大家的怒气瞬间到达顶峰。
【其实上次论坛发上来的那个群殴视频,陆安然的确参与了,而且,被打的对象还是他的老同学,专门来A大看他,最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恼了陆安然,陆安然直接用书包砸对方的脑袋,下手特别狠。】
【难怪上次在宿舍楼看到陆安然和程欺吵架,八成就是陆安然品行不端造成的。】
【草!这样看来,陆安然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吗?平日还装得人模狗样,恶心。】
这条评论被无数人点赞,立马冲上前排,得到许多人的附和。
陆安然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地骂过。
滑动屏幕的手指变得僵硬,视线也有些模糊,有种被人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他立马将手机熄屏,深深呼了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他没偷东西,只是从垃圾桶将脏兮兮的娃娃捡了回来,只要澄清了就行。
大家只是口嗨凑热闹,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陆安然从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光凭一张照片和楼主的口述,他们就认定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陆安然并不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他明明是从垃圾桶旁边把小猫带回来的,怎么在这人口中就成了小偷?
楼主一直活跃在这个帖子里,陆安然仔细地看他的发言,为了增加可信度,对方发了不少图,其中就有申请看监控的申请表。
【楼主:主楼照片是我在监控室反复看了很多遍才找到的最清晰的一张,我绝对没有凭空捏造,我还有看监控的申请表。】
陆安然将表格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对方的图处理得很粗糙,名字那一栏打了马赛克,不过很薄,陆安然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马赛克消除掉了。
范婷。
很熟悉的名字。
好像是在程欺生日那天,在别墅里跟他吵过两回的女生。
事情忽然变得合理起来。
想都不用想,对方扔掉娃娃后,偶然看他把娃娃捡了回去,计上心头,才来了这么一出。
事情做得挺绝的,也很棘手。
好在他觉得那个脏娃娃很可怜,提前拍了照片,虽然不能够有力地说明什么,但是引导舆论足够了。
陆安然刚准备打开电脑开战,门口传来开门声。
“安然!!!”易方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有人污蔑你是小偷!”
他冲浪速度向来快,游戏里成尸体的十几秒,刷了会手机,看到这个爆炸的消息,他电脑都来不及关,直接挂机拽着赵时博赶了回来。
易方刚准备说什么,赵时博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向阳台。
易方顺着看过去,看到衣架上挂着的娃娃时,震惊地瞪大眼,所有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
这一刻宿舍的沉默深深刺痛了陆安然的心。
陆安然将视线转回到电脑上,淡淡开口:“我没偷。”
易方回过神,立马解释:“安然,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
他想解释,陆安然却打断了他,“我知道。”
毕竟网上闹得那么大,所有人都像是亲眼目睹他偷东西一样,易方本来是想给他撑腰,却不期然在宿舍看到了他的[罪证]。
加上他平日都没再人前表示出自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易方当然会想歪。
没关系,这种误解,他消化一下就过去了。
陆安然将娃娃之前脏兮兮的照片找出来,以及自己的行动路线,捡到娃娃的地点,一五一十地用文字交代清楚,还没编辑完成,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易方一直站在陆安然旁边,没敢打扰他办正事,听到敲门声,“是不是程欺回来了?”
这个时候,宿舍所有人都在才更让人安心。
陆安然敲击键盘的声音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忽然有些紧张。
程欺会相信网上那些话吗?
那么多人骂他,他都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可程欺……
如果程欺怀疑他。
陆安然想,他会很难过,还会委屈地想哭。
易方开门后,看到门外聚集的五六个人,眉头皱起:“你们是谁?”
怎么还有女生?
更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人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直播。
那个女生见是他,开口:“我是范婷,已经跟宿管报备过了,我来拿回我的娃娃。”
易方见势不妙,堵在门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烦我,我要睡了。”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会遭到拒绝,立马将手抵在门上。
好几个人一起使劲,易方根本挡不住,门哗啦一下被推开。
几人刚想进来,宿舍里传来一声冷淡到极点的嗓音,“你们再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陆安然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脸盆,里面装满了水。
这架势,仿佛谁敢妄动,他就一盆冷水倒过去。
为首的范婷脸色当即就变了,她今天穿的短裙套装,还做了发型,真要一盆水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她想说什么,陆安然扫了她一眼,“滚出去,不然我不介意给你卸个妆。”
周身的气势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妄动,陆安然向前一步,那些人立马后退。
就这样,陆安然直接把闯入者都赶了出去。
出门后,他将盆递给易方,“别出来。”
然后,向外跨了一步,反手合上了寝室的门。
范婷没想到陆安然敢一个人出来,要知道,她身后跟的要么是她的追求者,要么就是跟陆安然有过节的人,每个人都一肚子怨念。
陆安然形单影只,绝对讨不了好。
范婷理了理颊边的头发,看向旁边一直举着手机的人,表情楚楚可怜:“陆安然太强势了,我进不去。”
直播间热度非常高。
毕竟,当场抓小偷,还是陆安然这种人,看点可太多了。
弹幕纷纷刷屏陆安然不要脸,小偷还这么理直气壮云云,骂得话太脏,范婷垂眸遮下眼底的得意,小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别这样,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说完,看向陆安然,“你不打算把娃娃还给我吗?”
她想到什么,惊讶地皱起眉:“你该不会看到我的寻物启事后,把我的娃娃毁了吧?”
当时她扔娃娃的时候,看到路人经过,踩了那个尾巴好几脚,娃娃现在肯定脏得不行,到时候从陆安然的屋子里搜出来,正好对上。
范婷说完后,那人的镜头适时给到陆安然。
她是想欣赏陆安然的丑态的,可对方不闪不避,脊背挺直,那张素来清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陆安然歪头看向范婷:“你就这点招数?”
范婷清晰地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嘲讽和不屑,脸色涨红,“现在小偷都这么猖狂了吗?”
陆安然没有辩驳,目光淡淡,“范婷,我就一句话。”
“我敢报警,你敢吗?”
49 ? 第 49 章
◎去哄小猫回来。◎
陆安然说出报警后, 全场鸦雀无声。
范婷震惊又心虚,她不懂陆安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敢扯到报警这一茬的, 当即否定,“没必要麻烦警察叔叔, 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这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扣出问号。
【不是姐妹,对方都说出这话了,你不敢接?你在怂什么啊!】
【你都把人家照片po网上了还说什么私人恩怨, 而且你那个娃娃是在Q家定制的,最起码也得上万吧!达到立案标准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这女生表情怎么这么心虚?】
陆安然一脸坦然,衬得露怯的范婷愈发站不住脚。
范婷没想到陆安然简单一句话就让风向倒戈,立马开口:“我是不想大晚上浪费警力,你不敢让我进去搜, 我一个女生也不能拿你怎么办。”
“这事就当我吃了哑巴亏, 也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看清你的真面目。”
毕竟她的目的是败坏陆安然的名声, 能搜出娃娃人赃并获最好, 不行也没关系,
反正陆安然拿走她的娃娃是不争的事实, 她有跟娃娃的各种照片, 监控里也拍到了陆安然拿走娃娃的证据,陆安然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范婷说完, 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她刚走一步, 身前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的去路。
“谁让你们走了?”陆安然挡在所有人身前, 表情淡淡,“不好意思,你们不报警,我报了。”
在他发现敲门的不是程欺,而是这气势汹汹的五个人时,当即打了110。
第一是防止暴力事件发生,他们人数不占优处于下风,第二,有警察在能保证公平公正,彻底洗去他小偷的污名。
陆安然不想之后的两年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生活。
他心理一点都不强大,他怕自己焦虑得睡不着觉。
对于报警这件事,范婷半点不信,质问:“你凭什么报警?我们做什么了?”
陆安然指了指他们,“这还不明显吗?”
“深夜,五六个人试图闯进我的宿舍,很像□□,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携带刀具。”
陆安然语气不疾不徐,“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我感到很害怕,请求警察叔叔的帮助。”
这话让对面五人表情一言难尽,想反驳,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地胡扯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满屏省略号。
【他们不是去抓小偷的吗?怎么还能被反将一军?】
【这帮人是不是太废物了?被陆安然一个人吓到这种程度……】
【楼上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事肯定有猫腻。】
【只不过陆安然也太牛了,一句话就震得对方五人哑口无言。】
【他还说自己害怕?这表情这动作,威慑力十足,就差拿一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让对面乖乖听话了。】
【虽然事情还没有定夺,可我有get到他的颜了怎么办?(我是颜粉我先跑)】
【颜粉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拿手机的能不能把镜头多给陆安然,帅麻了。】
负责直播的人见大家意愿如此强烈,偷偷把镜头移向陆安然。
然后,得到了陆安然一记冷眼,吓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可能陆安然说得情节太恶劣,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看到几人安安分分地站在门口,松了口气。
陆安然将事情原委说清楚,跟警察叔叔表达了歉意,“是我误会了,但是这位同学污蔑我偷盗,涉及的金额很大,希望您能一块处理了。”
知道那个被盗的娃娃价值上万后,警察立马应了下来。
范婷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捂着肚子,刚想说自己不舒服,忽然见陆安然打开了宿舍的门,指向阳台,“那个娃娃的确在我这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陆安然,特别是范婷带来的四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哥们,那你之前理直气壮是在干什么呢?
范婷看着陆安然宿舍里的铁证,忽然觉得肚子不疼了,表情得意:“我就说是他偷的!”
阳台的娃娃被两个衣架串着晾干,造型奇特,而且陆安然没有对猫猫进行任何遮掩,放在了视野最好的地方,大家一眼就看出这就是范婷照片里的娃娃。
说实话,就连警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兄弟,你这是自己报警抓自己?”
宿舍里的易方再也忍不住,扬声:“安然没偷东西!”
可是,陆安然没有跟他说前因后果,易方嚷了这一句后,就没了下文,只是不断强调,“他不是小偷,我跟他室友做了两年,我能不知道吗?”
范婷双手抱肩,闲闲开口:“万一你们是同伙呢?”
易方刚准备呛声,被陆安然拦住,“我带着警察一起去查监控,你们在宿舍等我。”
现在范婷越是跳脚,等会的结果就越打脸。
警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不会根据一张照片就定人生死,完整的动态监控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范婷想拦,可有警察在,她没有任何话语权。
几人离开前,陆安然回头,看了眼阳台晾着的猫娃娃。
猫猫正无助地被架在高处,黑溜溜的眼睛似乎透着几分茫然。
说着是来找娃娃的,可范婷从进来到离开,提过它几句?就连现在要走,也没想着它。
陆安然看向担忧的易方,安慰:“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等会你帮我把娃娃收一下。”
在宿舍里吹热空调总比在阳台受冷风吹要干得快,也更舒服。
他说完,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把它放我床上。”
易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了头。
离开宿舍,一行人很快到达保安室,中途范婷想借口不舒服开溜,都被陆安然制止。
范婷也不知道陆安然怎么做到的,明明她一直走在陆安然身后,可刚有脱离队伍的迹象,这人就跟背后长眼睛似的,回头盯着他,还体贴问是不是走太快,她怎么掉队了云云。
范婷就这样成为人群的重点保护对象,表情憋屈地一路跟到了保安亭。
不过真到了地方,她忽然不慌了。
要知道,她为了找到陆安然拿着娃娃的照片,看监控看了快七个小时,才找到一张显眼且看起来鬼祟的[偷娃]照片。
现在事发突然,他不信陆安然能精准找到能自证清白的监控。
警察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耗,到时候她的目的依旧能达到。
这点小波折,不足挂齿。
正在范婷安下心来时,陆安然精准地报出三个监控的位置,以及具体的时间范围。
“这娃娃是我在18栋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的垃圾桶捡到的,那里没有正对着的监控,但是这三个监控拍摄的角度互相补充,能清晰地看到事情的经过。”
范婷脸一下白了,“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陆安然听清了,他非常简单就猜到了范婷的心思,唇角勾起,“我是没时间去查,可我有脑子。”
在A大流浪猫还没被这么妥帖照顾之前,冬天陆安然都是通过监控来寻找落单的猫猫,把它们带到经常被投喂的猫猫林,免得它们被冻死饿死。
所以,陆安然对学校的监控很熟。
18栋女生宿舍楼下那一片的确可以算作是监控盲区,可旁边几个监控结合下来,足以证明他的路线轨迹,以及他的手上何时多了一个娃娃。
推断下来,捡到娃娃的地点非常清晰——
是在垃圾桶。
而不是范婷口中的长椅。
警察开口:“这娃娃的确是你捡的。”
事情经过就这样被完美还原,直播间里无论是原本帮范婷加油助威的,还是看戏的路人,枪口一转,指向范婷。
那骂声,比在失物招领里骂陆安然要难听得多。
范婷正好站在那个拿手机直播的人身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辱骂,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直播的利与弊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它可以被范婷当成添油加醋对付陆安然的筹码,事情反转后,她受到的攻击也是最重的。
警察看着女生发白的脸色,半点不同情,“你这也是自食恶果。”
要不是旁边这个小伙子聪明,做事不拖泥带水,真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的舆论攻击。
范婷嘴唇颤了颤,“我只是搞错了……”
警察不吃她这一套,不过,对方要是咬死是误会,他的确没办法用什么法律手段,只能板着脸,“你现在给这位同学道歉。”
范婷向来要面子,咬紧嘴唇,没开口。
陆安然看着一直朝向自己的直播镜头,淡声:“拍我干什么?拍她。”
那人本来在这个事件中就是边缘人物,现在彻底被陆安然的雷霆手段折服,忙不迭地把镜头朝向范婷。
直播间里不光有骂范婷的,还骂她带来的人。
说什么狐朋狗友,蛇鼠一窝,A大的老鼠屎等等。
而且,大家都出过镜,直播间或多或少都有认识的人,骂他们的时候都是带上大名的。
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家都只想着自保。
范婷身旁几人纷纷反水,“范婷,这事本来就是你瞎捏造的,还不道歉,是想让我们继续丢人吗?”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掺和这一脚。”
“别墨迹了,道歉,不然我把你那些脏事全抖落出去。”
范婷闻言忽地抬头,“你们!”
她没想到自己会沦为众矢之的,连身边人都没放过她。
范婷眼眶一下就红了,恨恨看向陆安然,“对不起。”
相比于范婷的气急攻心,陆安然就显得平和许多,只不过,对于这种人,他向来得理不饶人,“听不出没有歉意,而且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范婷手攥成拳,可她心底也明白,自己彻底败了,根本没有跟陆安然讨价还价的筹码。
几秒后,她俯身鞠躬,“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声音透着浓浓的挫败,搭配她身上精致的妆容,像一只斗败后灰头土脸的孔雀。
警察让他关掉直播,再跟保安一起把周围看戏的学生疏散。
闹剧就此划上重点。
陆安然也没有再理会这些人,跟警察和保安打过招呼后,独自一人朝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易方立马迎了上去,兴奋道:“你也太厉害了。”
他们一直都在看直播,怕哪里发展不对,得及时去捞人。
可陆安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理智,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要是他,肯定第一时间吓慌了神。
易方跟他汇报战果,“当初直播间那些攻击你的,现在都骂范婷去了,活该!”
范婷这个女生他听说过,还挺傲,平时身边有点追捧的舔狗,现在丢了这么大的人,没当场哭出来都是强忍着呢!
陆安然静静地听着他讲,偶尔点头附和,寝室里又恢复成平日的和谐模样。
可陆安然知道,某些东西还是变了。
这场仗他赢了,却也输了。
从垃圾桶捡娃娃,就不该是他这个人设会做出来的事。
陆安然问:“那个猫咪娃娃呢?”
“那个啊……我帮你放好了。”
果不其然,易方说起娃娃的事情,语气有点怪。
陆安然将对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其实他还发现一个细节,从他进宿舍到现在这么久,易方都没叫过他[安然爸爸],按理来说,他做了这么牛逼的一件事,以往易方肯定直接佩服地吹一堆彩虹屁,爸爸爸爸地叫。
可刚才没有。
陆安然知道自己心思敏感,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平时装得酷帅高冷的学霸去捡垃圾桶的脏娃娃自己偷偷藏起来,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他还非常极端地让易方把娃娃放到他的床上,两人应该已经看到他床帘里十几个毛绒娃娃了吧?
易方他们肯定很震惊,或许还会生气。
毕竟,平日跟易方相处的就是这么一个虚假的自己,装逼软弱且幼稚,才不是易方眼里靠谱沉稳的定海神针。
只不过,谁也没有戳破这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熄灯就寝,陆安然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
不光是舍友,等网上的人从攻击范婷的风头上清醒过来,估计就会察觉到他漏出的端倪了,到时候,又会怎么猜测攻击他呢?
陆安然没敢深想。
只是,不出意外地再次失眠。
这次他没有抱熊仔,而是将新捡来的猫娃娃拢在怀里。
像是两个可怜宝宝互相依偎取暖。
*
翌日中午。
程欺回到宿舍,只是推门前,他还是做了一会心理建设。
借着酒醉跟陆安然胡闹时,陆安然拒绝他的态度很明显。
这让程欺意识到,他不能再提喜欢或者告白的事情了,待在陆安然身边才是最要紧的事,要是被骂,他得随机应变,尽量赖着点,别真的被踹出门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程欺了。
他昨天东奔西走,找了十个有丰富追人经验的人取经。
吴云毕竟是个单身狗,说的话半点不靠谱,经过进修,他受益良多,堪称究极进化。
加上,他提前买了一杯冰美式讨人欢心。
陆安然再怎么样也会容忍他一天的。
他推门进去,发现易方和赵时博正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程欺没管他们,往陆安然的座位上看了眼,空的,“陆安然去图书馆了?”
他记得陆安然只剩一门考试了,复习没那么紧张,一般都是下午才去图书馆,或者中午回来午休。
易方压了压嘴角:“你怎么才回来啊!”
程欺将冰美式放到陆安然桌上,随口问:“怎么了?陆安然说想我了?”
这话遭到了两个人的白眼。
“真不知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易方将那个失物招领的链接发他,“你自己看。”
这么大的事,程欺竟然半点风声没听到。
程欺一眼认出照片里的人是陆安然,“假的。”
“要么p图,要么有人蓄意陷害。”
看易方和赵时博这么淡定,想必已经解决了。
陆安然才不是什么软弱的小猫,这点事肯定能轻松处理。
易方倒是没想到程欺这么笃定,嘟囔:“你说得倒轻巧,昨天可惊险了,你小子没参与不配评价。”
程欺懒得跟他废话:“所以,陆安然现在是在食堂还是在图书馆?”
他正好去问问具体情况,如果小猫生气,还能去给猫猫顺毛,一起骂网上那些键盘侠。
很完美。
可他说完,易方表情一下耸拉下来,喃喃:“我昨天不该动安然的床铺,都怪我……”
赵时博叹了口气,“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他让你把娃娃放里面的。”
他觉得,应该是两人的态度伤到陆安然了,只是昨天一下发生太多事,他跟易方没办法消化完。
程欺感觉到不对劲,拧眉:“说清楚,陆安然怎么了?”
易方指着陆安然空荡荡的桌面,再也忍不住,哭唧唧开口:“程欺,安然收拾东西走了……”
程欺心猛地一跳:“他换宿舍了?”
“不是。”赵时博开口,“我们早上醒了后,易方发现陆安然的行李箱不见了,打电话问,陆安然说最后一门课还有一个多星期,回家一趟。”
要知道,平时除了国庆长节假日,陆安然从没离开过学校。
而且虽然考试只剩最后一门,以陆安然的性子,绝对会好好复习,不会出现临时回家这种事。
易方吸了吸鼻子:“肯定是我惹安然生气了,我偷看到了他床帘里的娃娃。”
“我知道这是很隐私的事,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欺拿起手机给陆安然打电话,“他不是气这个。”
陆安然真正在意的事,不是侵犯隐私,而是觉得自己的人设崩塌,接受不了。
没有人比程欺更清楚,陆安然多在乎他表面的那一层壳。
电话被秒挂,陆安然十分冷淡地发来一个消息。
【陆小猫:很忙,别吵。】
见他还有心思回复消息,程欺彻底安下心,问易方:“陆安然家在哪?”
易方有点懵:“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程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行字,“当然是,去哄小猫回来。”
50 ? 第 50 章
◎我是gay◎
坐高铁的话, 陆安然家距离A市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加上来回辗转,七个小时起步。
挺远的。
不过陆安然出发得早, 高铁是早上六点的,等他到家, 才下午一点。
陆妈妈打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然?”
陆安然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 他吸了吸鼻子,“妈妈,我回来了。”
知道陆安然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泡面后,陆妈妈麻利地做了两菜一汤,让陆安然先垫肚子。
热乎可口的饭菜进肚,就算心里有再沉重的事, 都不自觉飞远了。
陆安然吃了足足两碗米饭, 还加了一碗汤。
有点撑, 还有点困。
陆妈妈见他止不住地打哈欠, 又马不停蹄地帮他铺床铺被子, 给陆安然拿出一个新的软和的枕头,拍了拍, “早上肯定起得很早吧?先去补个觉, 明天是晴天,我再把这些被子晒一遍。”
说完, 还不忘把卧室的空调打开。
桩桩件件, 陆妈妈能想到的都帮陆安然考虑到了。
陆安然想插手帮忙都找不到机会, 只能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我妈妈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陆妈妈很吃他这一套,笑得眉眼弯弯,“我儿子也是最帅最可爱的宝宝。”
“行了,快休息吧。”
陆妈妈说完,就准备合上房门出去。
今天中午饭做的太匆忙,她等会要出门买点肉,等会炖一个排骨晚上吃。
陆安然看起来实在太憔悴了。
陆安然见妈妈这么快就要走,顿了顿,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他每考完一门就会跟妈妈说,考得好邀功,发挥不好就撒娇寻求安慰,妈妈早就问过他最后一门考试是什么时候,他这个时候回家,显然不对劲。
陆妈妈揉了揉陆安然的头发,声音温和:“不急,晚上吃饭的时候你想说,妈妈就听着。”
门合上后,陆安然紧绷脊背慢慢垮了下去。
幸亏妈妈没问。
他蔫蔫地趴在床上,听着空调呼呼的风声,想了想,拿出手机。
易方给他发了很多消息,有磕头的,有大哭的,还有卖萌的,最后问了一句【安然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呜呜……】
说实话,陆安然从头到尾都没生舍友的气,他打起精神给易方回复。
【Ran: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累,想回家休息一下。】
【Ran:摸头.jpg】
剩下的红点就是各种群的通知,还有程欺的一句问话。
【恐同直男:你家在哪?】
意图昭然若揭,陆安然没回。
他知道明天程欺他们有一门考试,应该是最后一门,是专业课,不能缺席。
另一边,程欺正被易方和赵时博双人架住。
赵时博有些头疼:“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别看程欺平日玩得很潇洒,可他家对他的成绩要求一点不低,他还记得大一下学期,程欺有一门考了60分,擦边及格。
那个时候教务系统成绩还没出,程欺的爸爸却先一步知晓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一架,谁也不让谁。
虽说程欺表面不在意,可之后每次考试他都临时抱佛脚好好复习,成绩没差到哪去。
可明天程欺要是逃课挂科的话,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易方也觉得程欺太冲动,给程欺看自己的手机消息,“安然爸爸回我了,他就是想家了。”
“你明天考完试再去,我们帮你问安然家具体位置,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吧?”
程欺挣开两人的手,“前半句可以,后半句没必要。”
这两个拖油瓶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他拿过易方的手机,看到聊天记录里陆安然发的那个摸头表情包,又把手机塞了回去。
有空给易方这小子发可爱表情包,没空理他。
简直不要太偏心。
不过,他现在的确没办法赶过去,临近放假,各个地方的车票都很难抢。
而且,他现在要是真出现在陆安然面前,对方知道他不好好考试,能一脚把他踹回来。
是真踹。
*
补觉的陆安然本以为自己能一觉睡到天黑,可才半个小时,他就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大家都在网上骂他,说他装逼,欺骗大家的感情。
回到学校参加考试,还有人朝他扔臭鸡蛋,说他不要脸。
在梦里,陆安然高冷男神的外壳被人撕开,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慌不择路逃到宿舍,开门的人是程欺。
然后,梦就结束了。
潜意识里,陆安然一直不想去揣摩程欺的态度,回避得很彻底。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陆安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去洗了个澡,浑身松快不少,然后又跟妈妈聊了一会天。
陆安然当然没跟她说学校的那些糟心事,“最后一门课实在太晚了,我就提前回来了,而且,我在学校做兼职和直播转了不少零花钱,车票绰绰有余。”
这话是事实,篮球社的宣传片程欺开价很高,又接了孟鸿飞的单子,加上直播的打赏,他小金库的数目非常可观。
陆安然说完,给妈妈看了眼自己的微信余额,“妈妈,你今年过年就等着收红包吧!”
陆妈妈被逗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等着。”
两人聊了一会,陆妈妈就把人赶回房间了,“我要准备做饭了,还有一个小时,你自己回去玩。”
“家里今年换网了,你打游戏应该不会卡。”陆妈看到陆安然亮晶晶的眸子,提醒,“但是要适量,我会定闹钟提醒你。”
陆安然立马欢欢喜喜地跑回卧室。
儿子的门关上,陆妈妈嘴角的笑慢慢收敛。
陆安然很反常。
他表现得太开心了。
作为陆安然的母亲,她非常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而且,卧室里的台式机陆安然从回来就没看过一眼,一点都不像是对游戏这么热衷的模样。
这样子,更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她不敢细问,可又担心,想了想,给程欺发了一个微信——
【程欺,你好,我是陆安然的妈妈,我们能聊聊吗?】
陆安然回到卧室,将台式电脑开机后,看着桌面上将近十个游戏图标,却没有任何想打开的欲望。
可这些游戏让他想起了自己高考后暑假征战的时光。
那是他蜕变的两个月,他不是从前的那个陆安然。
既然如此,他到底在怕什么?
陆安然将带回来的猫咪娃娃放在怀里,狠下心,直接登上了A大论坛。
这地方可比那个寻物启事的公众号热度高得多。
可能是因为昨天直播的事刚过,现在首页热门的帖子已经是挂范婷的。
陆安然点进去翻了翻。
【这范婷是哪来的脸用个A货娃娃说是去Q家定制的啊?要知道,O家跟Q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要不是有人拿图片去问了,还真不知道她能这么不要脸。】
【还说用过世的小猫定的,结果一搜,是一个国外博主自己的猫,范婷不光抢人家的小猫,还瞎编乱造说小猫去世了。】
【我也是没脑子,看到范婷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娃娃被偷了,火气瞬间上来了,冲动说了不少话。】
【不得不说,她还挺会博同情。】
陆安然完全没料到这一茬,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咪。
不知是不是凑巧,这个角度猫咪也在仰头看他。
跟那时在垃圾桶一样。
小猫浑身脏兮兮的,陷在泥泞中,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时,陆安然就感觉到了。
小猫在向他求救。
事实证明,他俩很有缘,假货这一点也是。
小猫高贵的身份背景是假的,而他苦心营造的高冷人设也是假的。
陆安然对键盘侠抨击范婷的话没多少兴趣,看了一眼就略过了,他退回主页往底下翻了翻,本以为要找很久,结果在第二页,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标题。
#你们真没觉得陆安然很怪吗?#
帖子里的人结合在陆安然寝室里那个被晾起来的猫猫娃娃,以及监控里他的行动轨迹,在垃圾桶边的犹豫,心虚且爱惜地抱着娃娃离开的动作,事无巨细地进行分析猜测,得出结论——
陆安然是个喜欢翻垃圾且爱慕虚荣的人。
以为垃圾是高档货,想洗干净二卖结果失败,本质贪财下作,跟范婷是一路货色。
饶是陆安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话一出,他还是感到离谱。
本以为大家最多从他喜欢娃娃推测出他幼稚又心软的性格,崩掉高冷人设而已,没想到论坛里的人能把他贬低到这个程度。
不过昨天失物招领那里他就看出来了,平日看不惯他的人不少,一有事,纷纷出来踩他几脚。
陆安然并不觉得是自己平日树敌太多或者高冷人设让人讨厌,单纯就是网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他这么耀眼。
毕竟他成绩好长相好还讨老师欢心,被人嫉妒陷害很正常。
这一点,陆安然想得很明白。
他看着帖子里那些无脑附和跟着攻击他的人,键盘往下一拉,输入自己小号的id和密码。
这不就来活了?
饭前短短的一个小时,陆安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个帖子的热度干到了第一页。
估计现在就算一只狗路过,都得被陆安然扇几耳光。
[草莓奶油蛋糕]的生猛再次传得人尽皆知。
妈妈喊陆安然吃饭的时候,他还有些恋恋不舍,刚才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私聊他要单挑。
送上门来他可半点不会客气。
只不过,陆安然更不会让妈妈等他吃饭。
【草莓奶油蛋糕:中途吃饭,小爷半小时后来,有本事一个别都跑。】
半小时的吃饭时间非常充裕,可因为中午吃饭晚,这次陆安然只吃了一碗饭,但是妈妈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的排骨汤,肉都快要溢出来那种。
陆安然成功地吃撑了。
算了,跟那些键盘侠互怼也很废精力,正巧消耗掉。
回去继续战斗了好几个小时,陆安然成功登顶,脚下尸横遍野,无人再敢应战。
他又开始翻其他帖子,前十页一个个翻过去,所有人都知道有个陆安然的脑残粉丝正在精准狙击,纷纷噤声,谁都不敢再多说。
陆安然只能遗憾地看着那几个吐槽他的帖子沉到十页以外。
晚上,陆安然缩在被窝里,聚精会神地巡视领地。
很好,大家都很安分。
只是,不知道是开炮过后的空虚,还是无人可怼的寂寞与失望,陆安然又失眠了。
按理来说,他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就算下午补了小半个小时,也该困了。
可他很精神。
还,有点孤独。
陆安然抱着娃娃,闭着眼睛忍到半夜两点,然后,爬起来用手机发了个帖子。
#睡不着,有人来唠唠吗?#
这个时候的夜猫子还不少,陆安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帖子浏览量稳步上升,不过,没一个留言或者私聊的。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对方发了个省略号,问:“钓鱼?”
陆安然这才意识到草莓奶油蛋糕这个id的威慑力,好脾气地回复。
【草莓奶油蛋糕:只要你乖乖的,就不骂你。】
说完,把唯一的活人吓跑了。
正当陆安然犹豫要不要跟新的猫猫娃娃说话培养感情时,又有胆大的私聊他。
【坐看云起:睡不着?】
陆安然觉得这个id今天在哪看到过,瞬间攻击属性拉满。
【草莓奶油蛋糕:你谁?】
没等陆安然去查这个id的发言记录,对方很聪明地解释。
【坐看云起:我是陆安然的粉丝,今天也跟团了,但我没想到你没注意到我。】
【坐看云起:不过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伤心。】
后面还跟了个黄豆流泪的小表情。
这熟悉的语气让陆安然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某个人,可他是知道程欺ID的,难不成程欺也有小号?
他立马点进对方的主页去看,对方也发过几条帖子,看内容是计算机学院的,跟程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喜欢打篮球。
不过,男生爱打篮球很正常。
陆安然身上的攻击性慢慢降低,对方似乎知道他在确认身份,等了一会,才再次开口。
【坐看云起:我没你厉害,这个号已经被后台警告两次了,差点也被禁言了。】
陆安然现在对文字及其敏感,很快发现不对。
【草莓奶油蛋糕:也?】
另一边努力伪装的程欺倒吸一口凉气,想撤回,可这样反倒是掩耳盗铃,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坐看云起:我有好几个号,都骂禁言了。】
【草莓奶油蛋糕:哦。】
【草莓奶油蛋糕:那是你没掌握到精髓,雷声大雨点小,多练练就好了。】
程欺松了口气。
他其实之前就怀疑这个ID是陆安然的小号,毕竟,之前宣传片中展露出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手法就十分雷同,只是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现在,陆安然回家了,他知道陆安然老家是D省的,这个草莓奶油蛋糕在陆安然回家的第一天,就火力全开,而且ip非常凑巧地也到了D省。
这让巧合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不过今天陆安然似乎非常地忙,在论坛各个帖子活跃,他都跟不上步伐,而且,骂人太狠,他的大号没喷几句就被禁言了,只能借吴云的号。
再已刷新,就看到了草莓奶油蛋糕发的帖子。
反正他闲来无事,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陆安然,就冲着他维护陆安然的那股劲,他都不介意跟人聊几句。
只是,刚才的教训让程欺不敢轻易开口,怕被对方察觉身份,跑了。
陆安然指望着对方再次挑起话题,可对话框安静如鸡,两人很快冷场。
陆安然不想把人放跑,飞速发了一句。
【草莓奶油蛋糕:等我几分钟。】
他去问问豆包。
三分钟后,对话框刷新。
【草莓奶油蛋糕:回来了。】
【草莓奶油蛋糕:我们来玩游戏,名字叫做[我有你没有],说一件 “只有自己做过、别人大概率没做过” 的事,底分10分,谁先扣完谁输。】
程欺从这段话中看出了浓浓的机器味,现搜的?
不过他也不介意陪着陆安然解闷。
【坐看云起:行,你先来。】
陆安然早就准备好了一箩筐的事,闻言飞速开口。
【草莓奶油蛋糕:我玩游戏在公共麦里1v10且不落下风。】
这还是他当时玩吃鸡的时候,某场娱乐模式,有个男生笑嘻嘻地开黄腔,女生委屈地都快哭了,可对方都是一起玩的,她骂都骂不过。
野排的陆安然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事,当即开炮,把那些傻逼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还被陆安然一个个找过去打死鞭盒子。
爽的他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坐看云起:我输了。】
类似的事程欺今天就见识到了,乖乖扣了一分。
【坐看云起:我篮球比赛得过最佳选手。】
陆安然暗道不妙,他就是个运动废柴,篮球只知道基本规则,还真没办法比。
不得不说,对方蒙的挺准。
两人一来一回,有些势均力敌,只不过,还是陆安然占优,程欺最后只剩下一分。
程欺也挺意外的,陆安然瞧着生活规规矩矩,可什么翘课,翻墙,通宵熬夜,被老师叫家长,甚至打群架,对方都点了头。
这让程欺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忽然希望这人不是陆安然。
陆安然见对方迟迟不出题,催促。
【草莓奶油蛋糕: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还是想认输?】
【草莓奶油蛋糕:放心,输给我不丢人。】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叉腰大笑.jpg】
隔着屏幕,程欺都能感受到小猫的嘚瑟,刚才的那点坏心情慢慢消散。
他看出小猫对这个游戏的兴趣了。
程欺认真想了想,指尖微动,敲出几个字。
【坐看云起:我是gay】
【草莓奶油蛋糕:?】
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程欺:阳谋。《 》
50-55
51 ? 第 51 章
◎臭小猫就知道玩赖的!◎
陆安然嗅到了不对劲。
很怪, 非常怪。
他不信世上gay这么多。
可这个账号明显不是程欺的啊!
【坐看云起:怎么不说答案?】
【坐看云起:要是我扣分,这把我就输了。】
程欺其实没抱多少希望,可陆安然的犹豫让他心情非常好。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五分钟, 对方给他发来了几个表情包。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不玩了.jpg】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打哈欠.jpg】
【草莓奶油蛋糕:猫咪准备睡觉.jpg】
程欺气笑了,臭小猫就知道玩赖的!
确定对方不会再理他后, 程欺点回微信, 再次看了眼陆妈妈给的地址,又去复习了一遍路线。
他没买到直达的高铁,飞机绕得更远, 他只能从陆安然隔壁市转车。
到那里就是晚上了,路况还挺复杂,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或者走错路,他得提前熟悉熟悉。
其实,陆妈妈会主动联系他,程欺还挺意外。
不过这也侧面反应陆安然的状态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不过他没告诉陆妈妈陆安然在学校遭遇的事。
陆安然不选择袒露, 他不会擅自替陆安然做决定-
另一边, 陆安然已经关灯掖好被角准备睡了。
在网上跟人倾诉过后, 他心里的压力减轻不少, 只不过依旧睡不安稳,就算他在现实里表现得再强势, 可梦里的陆安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懦弱, 人设崩塌后,他害怕再次进入循环。
他喜欢这个大学, 喜欢现在的专业, 喜欢302这个欢闹不断的宿舍。
陆安然怕这些快乐就此成为只供怀念的过去。
惊惧交加, 陆安然睡得很浅。
早上六点, 客厅传来轻微收拾东西的动静,陆安然一下就醒了。
他迷瞪瞪地看了眼天花板,又低头看着眼身上的被子,确定自己在家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陆妈妈看到卧室房门打开,惊讶:“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吵到你了?”
陆安然摇头:“最近复习起得早,养成生物钟了。”
陆妈妈不疑有他,笑着说:“我正好想去早市,带你去过早?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念叨想喝王奶奶家的豆花吗?”
陆安然飞速回头:“妈妈等我!我去换衣服!”
出门前,妈妈硬是给陆安然戴了一个毛茸茸的帽子,“不肯戴衣服上的帽子那就戴这个,不然大早上多冻耳朵。”
陆安然拗不过她,不过在家里,人设什么的无关紧要,他想到什么,又回头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程欺送的猫咪手套。
陆妈妈非常欣慰,理正他帽子上甩飞的小球,夸他:“宝宝真乖。”
早市距离陆安然家就五分钟的路程,邻里街坊不少人看到陆安然回来,有些惊讶:“安然放假啦?”
陆安然的人设不自觉又立起来了,非常冷淡的点头。
陆妈妈从不会强迫陆安然跟人寒暄,自己跟那些人笑着聊几句,就借口说去买菜,带着陆安然往前走。
陆安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回来是有点怪,抬头问妈妈:“我是不是回来太早了?”
陆妈妈正在一个摊贩前挑土豆,闻言随口道:“宝宝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管那么多干什么?而且,附近很多大学生都放假了,我巴不得宝宝早点回来陪我。”
陆安然往陆妈妈旁边站近了些,压低声音跟她撒娇:“这不回来了嘛!”
陆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别在我旁边杵着,王奶奶的早餐摊就在前面,你帮我点个瘦肉粉和豆花,我再去买个肉就来。”
陆安然爱吃土豆,中午可以做个土豆炖牛腩。
陆安然欢快应下。
王奶奶的摊摆了很多年了,味道地道,价格实惠,很多回头客。
陆安然去的时候,门口的桌子都坐满了,也是他运气好,刚好有一桌吃完离开,他立马坐了过去,点好跟妈妈的早饭后,陆安然便低头玩手机。
两碗粉和豆腐脑很快端上来,陆安然先拍照,下意识想发宿舍群里,可手指顿了顿,忍住了。
程欺他们的考试在上午10点半,这个点,宿舍人估计还没醒。
陆安然拿起两双一次性筷子和勺子,刚给妈妈的早餐摆好,头顶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嗓音,“陆安然?”
陆安然正在往豆腐脑里放勺子,闻言手猛地一歪,一大块豆腐脑就这样被怼掉到了桌子上。
他看了眼摔碎的豆腐脑,将自己那碗完好的换到妈妈那边,慢吞吞抬头,看向陈屿:“有事?”
难怪妈妈刚才说附近大学生都放假了,估计说的就是陈屿这批。
去了A大后,陈屿对陆安然这副模样已经适应不少,他微笑开口:“怎么回来了不告诉我一声,我作为班长,准备过几天办个高中同学聚会,你在的话,正好一起来。”
“没兴趣。”陆安然看着陈屿温和的笑脸,皱起眉,“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真的很恶心吗?”
所谓的高中聚会,显然是个鸿门宴。
在A大吃了那么大的亏,以陈屿的性子,估计心里恨死他了,还假惺惺地笑……
陈屿没想到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陆安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是过去那些都是误会,我很想跟你和好。”
他说完,拉开旁边的椅子,“我们趁着现在来聊聊。对了,在A大帮你出头的那个人叫程欺是吧?他家是不是挺有背景的?”
陈屿刚想坐下,身后的椅子忽然被人抽走,他屁股坐空,一下跌坐在地上,引得周围人纷纷瞩目,像看傻子似的。
陆安然将椅子咚的一下放到地上,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坐了吗?”
陈屿飞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淡定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眼神变得凶狠:“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安然哦了一声,选择无视他,坐下舀起面前的豆花吃了一勺。
呼呼好烫!!!
陆安然装逼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飞速咽下去,“我劝你快滚,别影响我食欲。”
陈屿失了这么大面子,咬牙:“那我要是不走呢?”
陆安然想了想,双手端起自己点的红辣辣的牛肉粉,问他:“喜欢这碗粉吗?”
陈屿震惊:“你要请我吃?”
他的确是来吃早饭的,只不过人太多,一直没找到空位,到处转了一圈,才看到了陆安然。
陆安然点头:“你再碍我眼,我不介意请你脑门吃粉。”
说完,作势往陈屿脸上泼去。
那粉上腾腾地冒着热气,一看就是高温,还加上了不少辣椒,瞧着就渗人。
陈屿大惊失色。
从上次在A大他就发现陆安然变了,这次根本没敢赌,拨开人群屁滚尿流地跑了。
陆安然嗤笑一声,一个完美的螺旋收力,将碗稳稳放到了桌上,汤面轻微晃荡几下,一点都没泼出来。
这么美味的牛肉粉他还没来得及吃呢!怎么可能便宜那垃圾货色。
陆妈妈过来的时候,陆安然已经收拾好了椅子和桌子,一副等开饭的乖宝宝模样。
逛完早市,陆妈妈就去自家的超市帮忙了。
他家的超市后来跟舅舅合作开了一个大的,陆妈妈和舅舅平股,平时的琐事都是舅舅负责,妈妈偶尔去看看帮帮忙,过年分红再少拿一点。
这超市生意挺好的,陆安然家开销也不大,挣的钱对他们来说很充裕。
陆安然想跟过去,被陆妈妈阻止。
临近过年,超市东西很多,陆安然过去,很大可能会帮忙装卸货物,她宁愿活做慢一点,也不要陆安然受这种苦。
陆安然一个人在家里,把自己的被子晒了出去,然后在家里晃荡了好几圈。
看看哪里换了新桌布,新电器什么的。
他还想在家里打扫一下卫生,可妈妈平日就很爱干净,而且昨天看他回来,又到处打扫了一遍,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陆安然只能灰溜溜回到自己屋里,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半。
十点多的时候易方在群里发了一个点香的表情包,还艾特了他。
陆安然遵循旧例,回了一个观音洒水。
不过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去考试了。
他坐在电脑桌前,准备去按电脑主机的开关,可想了想,手一偏,摸进了旁边的行李箱,将带回来的书拿了出来。
他打开课本,背最后一门考试的知识点。
都卷起来!
没看一会,手机忽然嗡了一声,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我是陈屿,我们单独见一面,算个总账,就今天。】
陆安然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顺便再把这个号拉黑了。
阴魂不散。
只是,这样一打岔,陆安然再没心思复习。
这样是不是太露怯了?可万一真去,被埋伏怎么办?
直到黄昏,陆安然看着窗边映照进来的夕阳,都没决定好要不要应战。
思来想去,他给昨天在网上聊天的陌生人发了个消息。
【草莓奶油蛋糕: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很不对付的人,寒假在老家碰巧遇上了,当然,我朋友很厉害,怼了对方一顿,然后,对方私聊说要跟他见一面。】
【草莓奶油蛋糕:你觉得我朋友该去吗?】
【草莓奶油蛋糕:他说有点想去,因为是一个心结,想试试能不能解开,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他更大的顾虑是,会被对方阴。】
【草莓奶油蛋糕: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不经常上网冲浪,陆安然等了一个小时,对方都没回。
他看着微信界面上不断冒出来的请求加好友的红点,直接关机。
眼不见心不烦。
吃饭的时候,陆妈妈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饭菜不好吃?”
陆安然立马吃了一大口饭,含混:“当然好吃!”
陆妈妈看着他快要溢出嘴边的饭粒,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吃菜啊!白米饭是电饭锅煮的,好吃也夸不到我头上。”
陆安然将嘴里的饭咽下去,面不改色地输出彩虹屁,“饭也是因为是妈妈煮的才好吃!”
这话彻底将陆妈妈逗笑,“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么会哄人。”
陆安然笑得右边脸颊的小酒窝都出来了,“嘿嘿~”
吃完饭,陆安然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半小时消食。
期间他非常想拿手机玩,可想到微信烦人的红点,又忍住了。
他还想过要不要把添加好友的权限关了,可这样一来,自己认怂的迹象是不是太明显了?
而且,他就不信陈屿能有那么多小号。
陆安然想了想,打开手机,不出意外,陈屿又换号来加了。
他再拉黑,半小时后,新号又来。
陆安然不知道这是黑科技还是陈屿人缘好,能借到这么多微信,不过这样的折磨让他想起了高中时候。
那个时候他为了摆脱陈屿那帮人,从来不单独走小路,吃饭一定赶在人最多的饭点,无论吃没吃完,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上厕所没办法保证不落单,那陆安然就尽量不喝水。
只是,他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陈屿还是能逮到他。
借着平日跟他毫无交集的同学告诉他说是老师叫他去楼下的阶梯教室搬资料,运动会的时候用班长的权利给他报名1500米的长跑连4*4的接力。
他当时长跑就是吊车尾,后面的4*4更是力不从心,最后两个项目都是倒数,迎来了所有人的埋怨。
毕竟,在陈屿口中,是陆安然自己逞强要这样报名,他劝过,可是没办法。
当时的陆安然自闭又胆小,面对班长陈屿的刁难,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甚至他还抱着不能让班级缺赛的离谱念头,硬生生自己扛了上去。
有时候,陆安然真的恨死了自己的心软和讨好型人格。
可当他帮助老人获得一声谢谢,喂养流浪猫狗赢得它们的蹭蹭,抑或是从垃圾桶捡娃娃,将它们洗干净,变得香香又可爱时。
陆安然又觉得自己的性格没那么糟糕。
对,他不是第一次在垃圾桶捡娃娃,他还会捡篮球,捡玩具,捡各种被人丢弃的[垃圾],只要他看到,觉得还有救,都会带回家。
妈妈也说过这样不好,可陆安然手欠,忍不住。
不过这现象上大学后好了很多,那个猫猫娃娃应该是他第一次在大学的垃圾桶捡东西。
陆安然偏头,看着被他放在窝里只露出一个猫头的娃娃,上去拍了拍它的耳朵:“不许睡了!起来帮我去把陈屿揍一顿!”
猫猫当然不会帮他。
其实现在这些网上的骚扰对陆安然只是精神攻击而已,他怕陈屿找到他家来。
他记得有段时间他躲得很好,陈屿没办法在维持光鲜人设的同时逮住他的空挡,陆安然当时可得意了,直到有天,他起床从家里出发去上早自习,看到了站在他家楼下的陈屿。
当时才五点,天很暗,陈屿背着书包,在路灯下,看向他的表情意味深长,“找到你了。”
陆安然现在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比天空还暗,甚至有种世界要崩溃的慌张与绝望。
不过,他还是挺过来了。
现在,陆安然最担心的,就是陈屿再次找到他家里来。
想到这里,陆安然趴到窗户边,疑神疑鬼地四处扫了一圈。
最近几天家里晚上的温度直逼零下十度,今晚还会下雪,陈屿应该没那么傻逼在他楼下堵他。
陆安然心安了百分之一,将猫猫娃娃放在窗边站岗,自己则是再次拉黑陈屿的骚扰,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主动在宿舍群里问了一句。
【Ran:都考完了吧?怎么样?】
易方在群里第一个回他。
【易方:安然爸爸!】
【易方:要抱抱.jpg】
陆安然看着熟悉的[安然爸爸],眼底划过一抹笑。
【Ran:别撒娇。】
【易方:嘿嘿,今天考的还行,我正准备跟赵时博出去干饭呢!】
陆安然犹豫了会,还是问出口。
【Ran:程欺呢?】
只是这话问出去,秒回的易方忽然不说话了,最后还是赵时博回的。
【赵时博:程欺临时有事。不聊了,我跟易方出去吃饭了。】
赵时博发完,不顾嗷嗷叫的易方,将他的手机没收。
易方急得不行:“你倒是让我说一句!”
赵时博白他一眼,“你要是不怕程欺回来削你你就说。”
易方缩了缩脖子,“哪有那么严重……”
“行了,嘴严点别多事。”赵时博将手机扔给他,“吃饭去。”
另一边的陆安然没来得及多问,因为陈屿又给他发消息了。
【害怕了?】
简单三个字彻底点燃陆安然的怒火。
【Ran:看来你对上次挨揍的滋味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次。】
【我很期待,所以,你要来打我吗?】
语气里的调侃代表陈屿半点都不怕陆安然的武力。
毕竟,从小到大,陆安然的运动细胞就十分匮乏,不然陈屿也不会在运动会上作妖。
陆安然简直恨得牙痒痒,他下意识就想去找程欺进修,可想起刚刚易方说的有事,都点到程欺对话框了,还是放弃了。
或许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上次搜怎么揍体育生的攻略他还保存着,陆安然又温习了一遍,不过都是纸上谈兵。
昨天晚上跟他聊天的人也是篮球社的,反正是陌生人,问问试试。
【草莓奶油蛋糕:请问,打架有什么诀窍吗?如果不能进攻,怎么才能保护好自己?带什么工具能合法又安全。】
依旧没人回复。
陆安然站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屋外熟悉的景色,手指僵硬地去私聊豆包。
【豆包:你好,高冷人设Ran,这边觉得武力不可取哦~】
要是以前,陆安然肯定会骂豆包一顿,可现在他只觉得累,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又不能真傻傻地单枪赴会,可又对陈屿的骚扰烦不胜烦,以前的各种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来,一浪接一浪,拍打在陆安然建立起来的堤坝上。
陆安然感受到心境的动荡,把自己蒙在被窝里,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没关系的,陈屿不敢找上门来,只要自己能忍受网上的骚扰,就能维持现在的生活。
实在不行他回学校去……
不对,现在回去,他还是会被人骂。
陆安然惊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前进是刀山,后退是火海,就连最后的安全屋,也有被突破和吞噬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被子里空气太闷,还是陆安然快要睡着了,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身上的被子压迫得他快要呼吸不了,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抖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想把喊妈妈送他去医院,可一开口像是哑了,发出的声音也微乎其微。
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睡觉了,这点动静,根本叫不来妈妈。
正当陆安然在泥沼里痛苦挣扎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咚地一声响,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砸到了窗户上。
一下又一下,将陆安然从黑色的梦魇里拉了出来。
陆安然掀开被子,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房间里的灯光刺得他精神有点恍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噩梦了,还是其他,那种感觉实在太压抑,太难受了。
正在陆安然出神的时候,窗户又被砸了一下。
陆安然迅速回神,警惕地来到窗边,透过窗户上模糊的雾气,他看到底下站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很熟悉,但不像陈屿。
对方朝他扬了扬手机。
陆安然眼神微凛,点进微信,没有新的骚扰信息,只是,小号的论坛后台倒是有个红点,是昨天的那个网友回复了他。
【坐看云起:你把窗户打开。】
陆安然怔了一下,还没想清楚,落在窗户上的手微微用力,将眼前的窗户推开。
屋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朝他挥手。
这场景跟以前陈屿在家门口堵他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对方的脸换成了程欺。
陆安然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外面下着雪,程欺戴着小狗围巾,不知道等了多久,肩头和发梢已经全白了。
可程欺半点没觉着凉似的,脸上漾着的笑意亮得晃眼,仰着头,目光直直地黏在窗口的陆安然身上。
陆安然原本沉滞压抑的心跳恢复跳动,频率也在慢慢变快。
咚咚咚。
心跳声在雪夜里鲜活又清晰。
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
明明才分开了三天,陆安然竟一时没舍得挪开眼。
以前,陆安然对门口那个路灯有说不出的厌恶和反感,可他现在只觉得,那灯好暗,他看不清程欺是不是被冻坏了,甚至埋怨为什么没有亭子能让程欺暂时躲躲风雪。
此时,手机又嗡嗡响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
【恐同直男:打架想赢,很简单。】
【Ran:?】
【恐同直男:带上我就行。】
52 ? 第 52 章
◎破了。◎
确定外面是程欺后, 陆安然飞去换上衣服,顺便将被窝里的热水袋一起带了下去。
室外的温度比他想象得更低,刚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冷风和雪花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陆安然将热水袋递给程欺,“你今天不是才考完试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说完, 他就有些后悔, 明明是想关心,可表露出来的语气却像是责怪。
而且,几天没见,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程欺说话沟通。
面对面后,那再次变快的心跳声更是让他多了几分慌张。
程欺用热水袋暖了暖手,又送回陆安然怀里,唇角上扬:“想你,就来了。”
亲昵撩人的语气冲散两人之间的那点生分和不自在。
陆安然没跟他贫嘴,“进屋吧!外面冷。”
也不知道他妈现在睡没睡。
陆安然刚往回走一步, 程欺开口:“我不是来见家长的。”
陆安然飞速捂住他的嘴, 低声:“别胡说!”
程欺拨开他的手, 同样压低嗓音, 凑近跟他耳语:“我说的是实话, 我有正事,是来帮宝宝打架的。”
陆安然慢半拍地想起那个[坐看云起]的id给他发的开窗。
真是程欺小号啊!
……
所以, 他把老底都兜出去了……
陆安然揉了揉发热的耳朵, 板着脸否认:“那是我朋友。”
程欺笑了一声:“无中生友?”
陆安然抵死不认:“爱信不信。”
程欺倒也没坚持拆穿他,拉着他往外面走, “是是是, 那就是帮你的朋友。”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脚, “不过, 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走,带你干架去!”
可程欺走了几步,发现陆安然没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要带装备?”
陆安然面无表情:“知道在哪吗就走?方向都反了。”
笨蛋。
两人在雪夜里一路向前。
路上,陆安然简单跟程欺说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经过,他本以为程欺会骂对方几句,可程欺没有,沉默了一会,从路边找了一截破布,缠在了手上。
陆安然没注意到程欺的动作,因为,他已经看到陈屿家的轮廓和灯光了。
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陆安然手掌握成拳头又松开,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紧张,忐忑,焦躁,以及兴奋和激动。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陆安然往前一步,站在陈屿家楼下,程欺也跟着上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们这边都是二层小洋楼的结构,能从一楼窗户看到客厅的景象,陈屿的爸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程欺想了想,问:“这两个老登也要撂倒吗?”
人太多的话,他得制定一下战术。
陆安然白了他一眼,“别乱来。”
陈屿一直装得很好,将所有事情压在黑暗中,根本没闹到明面,所以,陈屿爸妈跟他没有什么交集。
陆安然按响了门铃,很快,陈屿妈妈来开门。
没等陆安然自我介绍,对方就一脸惊喜地开口:“陆安然?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说完,亲切地把人迎进屋。
陆安然是这片小区唯一一个考上A大的,加上陆安然妈妈总是骄傲地到处称赞她的儿子,他们或多或少认识陆安然。
而且,陆安然还一直跟陈屿一个班。
陆安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善,开口:“阿姨,我是来找陈屿的。”
“猜到了。”陈屿妈妈笑着点头,“陈屿一直跟我们说他跟你关系很好呢!他就在楼上,你们去吧。”
陆安然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也对,陈屿在长辈面前把人设立得很完美,装的人模狗样,温和有礼,仿佛跟谁都交好。
只是陆安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在内。
他垂眸压下眼底的嘲讽,刚准备上楼,陈屿爸爸忽然开口,“另外一个同学是?”
程欺闻言热情地去跟陈屿爸爸握手,“叔叔,你忘了,我是张伟,是陈屿的好朋友,之前还来家里玩过呢!”
陈屿爸爸觉得这名字的确耳熟,挠了挠头:“好像是的,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两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关。
上楼梯的时候,陆安然低声:“你什么时候来过了!”
这小子撒谎也太炉火纯青了,把他都看愣了。
程欺挑眉:“无中生友,这招还是跟宝宝学的。”
陆安然:“……”
不过,等踏上二楼后,两人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陆安然看着昏暗的走廊,一时无言。
陈屿父母说了,走廊最里间那个就是陈屿的房间。
陈屿估计还在守着他的微信吧?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收到了陈屿两次加好友的请求,对方似乎笃定这种方式能折磨陆安然。
不得不说,陈屿猜的很对,也变相将陆安然推到了这一步。
正当陆安然准备上前时,程欺将他拉到身后,一马当先,踹开陈屿的房门,陆安然没想到他闹出这么大动静,赶忙跟上,咚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陈屿正在玩游戏,看到程欺后,意识到不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往门口冲,可程欺比他更快,两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往回一扔……
两人的力量差距在这一瞬间体现的淋漓尽致,陈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跟小鸡仔似的被程欺摔回到地上。
床头柜上的小灯跟着被扯着往下带,陆安然眼疾手快地接住,将易碎易摔的东西远离战场。
场地清出来后,程欺再无顾及,一脚重重踹在陈屿小腿肚,陈屿瞬间跪坐在地,脸色煞白,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程欺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一拳一拳往他最脆弱的肚子打,眼神冰冷凶狠,“求打是吧?这力道还满意吗?”
痛极的陈屿没想到程欺这么快就来给陆安然出气。
他明明调查过,对方家在A市,怎么可能寒假还跟着陆安然回来!
陈屿试过反抗,可对方力气实在太大,出手毫不留情,他连呼救都没机会,更何况反击。
他想到什么,虚弱地看向陆安然。
陆安然心肠最软,只要他认输,陆安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陆安然似乎收到了他的求救,在他刚准备出声的时候,陆安然忽然动了。
陈屿大喜过望,正准备等陆安然救他,可对方却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只袜子塞到他嘴里。
臭味扑面而来,陈屿差点吐出来。
直到对方软成一滩烂泥,在地上虚弱地哀嚎,程欺才慢慢收手,解开手上的布带,“废物。”
陆安然想蹲下检查陈屿身上的伤,被程欺拉起来,“死不了,我打人有经验。”
他专挑那些看不出伤势,却脆弱敏感的地方下手。
就算陈屿想算账,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陆安然闻言放下心来,问:“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打人的事情都让程欺干了,他根本没办法插手。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会实诚地问出这个问题,仰头看他的时候乖得不行。
虽然不合时宜,程欺却又被他可爱到了,咳了咳:“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可以把他电脑砸了,往他的床上倒水,把他摁进装满冷水的浴缸,反正怎么出气怎么来。”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脑子里有这么多阴招,想了想,选择给陈屿嘴里塞了一只新的臭袜子。
陈屿:“……”
草,还不如直接打死他。
程欺偏头,掩住嘴边的笑意,不过忽然看到了满柜子的证书,“这小子成绩很好?”
陆安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卧室那一整面柜子挂着满满当当的证书,每个都很用心地装裱起来,其中还有很多奖牌和奖杯,瞧着光鲜亮丽。
陆安然抿着唇,半天,才缓缓开口:“我想把它们撕了。”
程欺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把整个玻璃柜都拆了。
没有反光后,程欺才看清这些奖状的内容。
【优秀学生干部】
【最受欢迎班干部】
【杰出学生领袖】
【毕业功勋班干部纪念证书】
【服务之星】
大多都是初高中时期的荣誉,鲜红的奖状将陆安然的脸衬得苍白又沉默。
程欺刚想问需不需要代劳,陆安然伸手,将最显眼的那个取下来,一点点撕成碎纸片。
“这是初一的时候,你因为组织元旦晚会很成功,获得的额外嘉奖,但是放学后,你就把我堵在教室角落,勒令我把所有的桌椅恢复原位,你和其他负责值勤的学生就在旁边盯着我,做得慢了,还会骂我。”
当时,陈屿怀里就抱着这个证书。
“这是你高一的时候得的,服务之星,因为我生病,你探望了好几次,可谁也不知道,我是被你抢走伞,淋雨才发的高烧。”
一个个列举下来,陆安然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哑。
他敢保证,陈屿自己都没办法这么准确地说出这些奖状的由来。
可陆安然忘不了。
每次午夜梦回,这些东西就跟恶鬼似的缠着他不放。
陆安然一边撕,一边说,像是回忆过去,又像是在细数陈屿的罪行。
这十几分钟,他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棵压不倒的松柏,坚韧又顽强。
不知不觉,陈屿身上堆满了碎屑,他也不喊疼了,只是沉默地弓着身子躺在地上。
将所有奖状撕完,陆安然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屿,你做人真的很失败。”
陆安然语气里的颤缓慢地,一点点消失殆尽,“你只会抱着以前的幻梦生活,高中过后,竟然一张新的奖状和照片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将最后一个奖杯扔到地上,“这就是你的念想吗?好可笑啊陈屿。”
陈屿慌忙将奖杯搂进怀里护住,低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陆安然冷笑一声,直接将陈屿柜子里的书本一股脑拿出来,不出所料,这些课本都被保存得十分完好,主人显然十分爱惜。
他抱着书去往洗手间,将水拧开,往浴缸里接满水。
陈屿听到水声,一下慌了,“住手!”
这伎俩他很清楚,书泡进水里,特别是热水,就会褪色变烂,再搅弄几下,就会成为一团废纸。
陈屿挣扎着起身,想去抢陆安然手里的书,可刚动,就被程欺踹了一脚,“安分点。”
程欺脚踩在陈屿背上,脚下用劲,陈屿便动弹不得。
不过,程欺非常好心地让陈屿的脸朝向洗漱间,让他能清楚地看清陆安然的动作。
陆安然扶着满满一捆书,放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进水里。
陈屿目光死死盯着他,喘着粗气,眼里满是血丝,表情比挨揍的时候还要难看。
陆安然低头,看着课本封皮。
上面是两个小孩,稚嫩又纯真。
却彰示着陆安然过去最晦暗的时光。
陆安然手一偏,把书哗啦都扫到了地上。
这举动,让室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安然出来,往地上扔了一张红色钞票,“这是这点废纸回收的价钱,加上碘伏酒精的医药费,不用找了。”
他说完,牵着程欺的手,“我们走。”
程欺被牵的时候愣了一下,感受到对方手凉得可怕,立马回握住,“好。”
两人离开后,陈屿并没有跟父母求助,身后的小屋十分安静。
出了院子,陆安然想收回手,可程欺牵得很紧。
陆安然又挣了挣,“出汗了!”
程欺指尖在陆安然手心蹭了一下,的确湿乎乎的,他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你为什么不毁了那些东西?”
“毁了,那就是让陈屿拥有一个新的未来。”
陆安然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再次开口,声音混在风雪里,理智且冷硬,“我不会帮他。”
陈屿越是沉浸在虚妄的过去,就越是可悲。
“以后他看着那些书,只会更痛苦。因为,陆安然不会再怕他了。”
陆安然回头,不出意外地二楼窗户边看到一个黑影,就算隔着这么远,陆安然也知道对方在盯的是他。
陈屿见他回望,抬手,打开了窗户。
程欺眼神一下冷了,撸起袖子,毫不犹豫回头,却见陆安然往旁边走了几步。
陆安然环视一周,终于在墙角找到了一个大石头,在心底温习了一遍打雪仗的经验,拿起石头,手腕用力,猛地砸向那个窗户。
石头像一把利刃一样飞了出去。
陈屿吓得不行,飞速关窗蹲下身。
玻璃被砸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陆安然嗤笑一声:“怂货,吓谁呢!”
他才不怕。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准头这么好,但凡陈屿躲晚一点,那石头就要砸中他脑袋了。
只不过刚才发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楼下陈屿的父母立马出来查看,气急败坏地大喊:“谁把我家玻璃砸破了!”
陆安然抓着程欺的衣服拔腿就跑。
他那一百块可付不起砸碎玻璃的钱。
陆安然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问:“真砸破了吗?我力气这么大?”
程欺看着他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透着股狼狈的鲜活,他应了一声:“嗯。”
陆安然想回头去瞧那扇玻璃窗,手腕却突然被攥紧。
程欺拽着他猛地提速,“快跑,他们追过来了。”
陆安然大惊失色,下意识跟着程欺飞速往前逃窜。
耳边风声呼啸,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沾在滚烫的脸颊上,很快融化成水,像细碎的眼泪。
可陆安然一点都不想哭,他觉得很快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被抛远,陆安然慢慢停下脚步,双手扶在膝盖上,气喘嘘嘘地仰头看向程欺,像是肯定,又像是强调,“我真的砸破了!”
程欺看着少年黑得发亮的眸子,那里面盛着光,也盛着挣脱束缚的肆意。
他抬手拂掉陆安然肩头的雪,语气低沉却温柔:“嗯,破了。”
窗户破了。
这十几年的牢笼和桎梏,也破了。
53 ? 第 53 章
◎你睡觉为什么睁着眼?◎
回家的路上, 陆安然走路都是蹦着的。
只不过,等他们到家已经将近凌晨,陆安然朝楼上看了一眼, 妈妈卧室的灯已经灭了,显然是休息了。
陆安然问:“你订的哪个酒店?我看看, 帮你指个路。”
以程欺的少爷脾性, 估计订的是最高档的那种,那应该在市中心,也不算太远。
“这么快就赶我走?”程欺冷极似地跺了跺脚, “不让我先进去暖和一下?”
外面气温是真的低,两人说话的时候呼出的都是白色的雾气。
陆安然闻言没多想,直接打开门,“那你先进来。”
客厅灯打开,陆安然去倒热水。
陆妈妈总是嘱咐陆安然多喝热水,所以客厅的暖水壶里有现成的。
程欺坐在沙发上, 将围巾解开放在一旁, 视线环视一周。
陆安然的家并不大, 但是布置很用心,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缘故, 陆安然家的沙发上和桌上都铺了垫子,看手法, 像是陆妈妈亲手织的, 瞧着十分温馨。
陆安然将热水递给他,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
他拿出手机, 正准备打开地图, 程欺忽然来了句:“我没订酒店。”
“买的票太赶了。”程欺摸了摸鼻子, “我考完试就直接打车去高铁站了, 中间没停顿。”
陆安然狐疑地瞅他一眼,“你买的到隔壁市的高铁票?”
直达这里的高铁很少,他能买到都是凑巧,加上程欺考完试的时间,应该是买的隔壁省会的票。
程欺嗯了一声,“转车可麻烦了,根本没空买票,要不,你收留我一晚?”
说完,抬眼看向陆安然,表情有些可怜。
“路上雪很大,我的鞋子都湿了。”
压低的声音配上说出的内容,活脱脱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要是以前,陆安然绝对心软了,可现在,他双手抱肩,语气冷酷:“程欺,还装呢?”
“你以为高铁跟飞机一样没网呢?A市到隔壁省会6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足够你订八百个酒店了。”
程欺哇了一声,夸他:“你也太聪明了。”
陆安然:“少贫。”
“我建议你现在就订酒店。”
陆安然将话题拉回来,“我家就两个卧室,我的床很小,你睡起来肯定没有酒店舒服。”
程欺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又叹了口气:“这个点,估计也订不到合适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就在外面大马路上将就一晚得了。”
陆安然板着脸:“你别跟我使苦肉计。”
可程欺像是真的准备走,把围巾到脖子上,“没事,我坐车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个凉亭,反正我不困,坐一晚也没事。”
说完,起身朝门口走。
陆安然想都没想就拉住他:“你想在外面冻死吗?!”
等程欺回头,他看到程欺唇边的弧度,意识到自己还是中了招。
不过时间很晚了,程欺坐了一天的车,在这种事上一直纠缠没意义,“那我问问我妈,有没有多余的床垫和被子,你在我房间打个地铺。”
开一晚上空调的话,应该不会冷。
可程欺想都没想就拒绝,“别,我三更半夜来你家太冒昧了,我不想这样见你妈妈,很不礼貌,也不正式。”
陆安然感觉[正式]这两个词用在这里很怪,可他没细想,见程欺这么坚定,再次妥协,“算了,你跟我上楼。”
计划得逞,程欺屁颠颠跟着陆安然上楼。
陆安然的卧室有独立的卫浴,程欺征得陆安然允许后,立马进去洗澡。
坐了一天车,浑身不自在,而且刚刚揍陈屿的时候出了汗,不洗澡他受不了。
遗憾的是,陆安然给了他崭新的洗浴套装,他没办法蹭浴室里的。
浴室内水声阵阵,门外的陆安然则是看着自己一米六的床发愁,这怎么挤得下两个大男人啊!
好在他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床新的棉被,两人不用盖一床被子。
他刚把被子分好,浴室里传来程欺的叫声。
“陆安然,有衣服借我凑合一晚吗?”
陆安然看着磨砂玻璃里的黑影,头都大了,“你进去那么积极,结果没换洗的衣服?”
程欺摸了摸鼻子,“你看我来的时候手上拿东西了吗?”
陆安然回想了一下。
程欺的确两手空空,唯一带的可能就是手机和身份证。
他真的很想敲开程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程欺声音都在抖:“我保证就这一回,热气散了好冷。”
陆安然想起程欺现在的真空状态,咬牙回头去翻衣柜,好在还有一次性的内裤,和他夏天的睡衣可以应付一下。
浴室门开一条缝,陆安然把衣服递进去。
可没几分钟,程欺又响了,“有其他内裤吗?”
陆安然冷声:“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要是犯少爷病,他不介意让程欺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程欺咳了咳:“内裤小了。”
陆安然脸瞬间红了。
他买的是均码!!!
程欺见门外没了动静,补了一句:“没挑衅。”
陆安然:“?”
程欺:“算了,我挤挤能穿。”
陆安然懒得搭理他。
洗完澡出来,陆安然将吹风机递给他,程欺再没作妖,乖乖吹头发。
内裤小不小陆安然不知道,不过他这套睡衣穿程欺身上是真不合适,小了不止一个码。
程欺这小子平时吃的什么……
他年龄比程欺小,有机会再往上窜窜吗?
程欺头发吹干后,将吹风机放回原位,陆安然正在浴室洗漱,听到风声没了,含混开口:“你可以先睡。”
虽然开了空调,可程欺毕竟穿的是他夏天的睡衣,肯定会冷。
程欺嗯了一声,看向陆安然铺的床铺,两床被子,泾渭分明,不过有一侧的空间明显宽敞不少。
那边的枕头也是新的,显然是给自己准备的。
陆安然表面看上去又冷又凶,可性子比谁都软。
程欺重新把那边小空间的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陆安然虽然在刷牙,可眼睛却透过门缝悄悄地往外看。
程欺虽然上了床,可目光却好奇地到处打量。
还好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收拾过,房间里没什么臭袜子和内裤,不然以程欺探照灯似的目光,就算角落里的垃圾都会被翻出来。
不过,他今晚真的要跟程欺睡一张床?
按理来说,两个大男人一起睡稀松平常,他也不是多扭捏的人。
可——
程欺是gay啊!还对他意图不轨!
他怎么就纵着程欺的小伎俩把人带进了屋呢!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分别!
陆安然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程欺已经躺进被窝了,见他出来,目光就跟磁铁似的黏在他身上,走哪跟哪。
就连喝水也盯着。
程欺这模样,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
[快来一起睡!]
陆安然努力忽略耳根泛起的热度,一本正经地问:“你也要喝?”
程欺立马从被窝里伸出手,“喝。”
只不过,当陆安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时,程欺哗啦把手缩了回去,“算了,忽然不想喝了。”
陆安然骂了他一句:“德行。”
就知道占便宜。
关灯睡觉前,陆安然将窗边的猫猫娃娃拿下来放到床头柜上。
程欺问:“怎么把娃娃放那?怪渗人的。”
也正是这个猫猫娃娃,让他确定了陆安然房间位置,用小石子敲窗户把人喊下来。
“渗人才对。”陆安然奖励似的摸了摸猫头,“它在帮我站岗。”
之前陆安然最担心的就是陈屿找上他家来。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灯关掉后,房间归于寂静,不过细听,还能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陆安然等了一分钟,忍不住开口:“程欺,你睡着了吗?”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有冲击力了,他睡不着。
“没睡。”程欺侧过身,面对陆安然,“要聊天吗?”
“要!”陆安然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试图挑起话题,“你从隔壁市怎么过来的?转车很麻烦吧?”
程欺:“直接打车走高速过来的。”
陆安然哦了一声:“那你运气还挺好,这个时间,还有人接小长途。”?
“接的人挺多的。”
陆安然不信:“骗人。”
附近的行情他知道,这么冷的天,还是快下班的时间段,谁会接这种单子。
程欺说:“真的。”
外面的路灯很亮,适应光线后,程欺能隐约看到陆安然的面部轮廓,对方可能是觉得天黑没关系,表情格外丰富。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撇了一下嘴,他压低声音凑近,“想知道我打车成功的秘诀吗?”
说实话,陆安然真有点心动,他也跟着挪了一下脑袋,靠近程欺,神秘兮兮的,“什么秘诀?”
程欺唇角无声扬起:“在软件上打车的时候,备注双倍车费。”
陆安然:“……”
他在期待些什么!
陆安然脑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一副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你惹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冷酷模样。
不过忍了一会,还是开口:“以后别这么浪费行不行?你给我发消息,我让我舅舅去接你都行。”
这是陆安然第一在程欺面前提陆妈妈以外的家人。
程欺问:“你们关系很好?”
陆安然点头,做完这个动作又觉得程欺看不见,嗯了一声:“我妈妈跟舅舅合开了一家超市,生意不错,我们跟那边往来挺多的。”
说到熟悉的事,陆安然话一下多了起来,“以前就只是一个小超市,卖些文具和零食,可只有我妈妈撑着,一开始什么都很苦难。”
说完,陆安然语气顿了一下,“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出意外去世了。”
饶是程欺心底早有预料,可在这一刻,心还是颤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陆安然就打断他:“没必要安慰我,我早就习惯了,我妈妈一个人也把我养得很好。”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爸爸撑腰的缘故,陈屿那些人才盯上他。
毕竟,班级里没有比陆安然更容易欺负的人了。
“有段时间,家里真的挺难的,我也做了一件蠢事。”
陆安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藏在被窝里的手悄悄伸出来一根手指,拽住程欺的被角。
虽然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可陆安然的心定了许多。
可能因为对方是程欺,又或者他真的走出了过去的影响,想单纯跟人倾诉一下,“陈屿他们真的很过分,我告诉老师,老师不信,我实在被欺负得很委屈,就跟妈妈说了。”
“程欺,那是我最后悔的事。”
程欺伸手,握住那两根手指,低声开口:“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不,我要说。”陆安然声音低低的,却没有半分迷茫和害怕,“都是过去的事,说出来,我反倒解脱了。”
程欺嗯了一声,将陆安然握得更紧。
陆安然也配合地将整只手窝进程欺手心。
“那是一个周五,我告诉妈妈,妈妈立马放下超市的活,带着我去了陈屿家,可他们家出门了,没人在,妈妈就打电话给老师,老师只说是小孩子闹着玩,态度挺敷衍的。”
陆安然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害怕地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妈妈打完电话立马过来抱他安慰他,说:“没事的,妈妈会解决好。”
可是,下一通电话是超市送货的人打来的,责问妈妈去哪了,刚才电话打不通,只能临时把货扔门口了。
结果妈妈带着他赶过去的时候,货只剩下三分之二,不少都被人顺走了。
那个时候摄像头还没普及,根本找不到小偷是谁。
于是,陆安然只能看着妈妈沉默地把货搬进超市,那个时候的他还在读小学,只能搬一些很轻的货物,根本帮不上忙。
等忙完已经是深夜,妈妈带着他回家,简单地煮了一碗饺子,然后给他放动画片。
陆安然看着看着就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然后,半夜,忽然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他睁眼,就看到妈妈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啪嗒掉在他的衣服上,晕湿了一大片。
妈妈的哭声压得很低,陆安然当时那么小,都听出了其中深深的自抑和绝望。
周一,妈妈带着他去学校找老师要说法,让老师管,老师表面警告了一下陈屿几人,的确起效了,可时间很短。
不过陆安然没敢跟妈妈说。
他不想再看到妈妈的眼泪。
后来,陆安然才知道妈妈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死去的父亲那边的亲戚总是想来分点超市油水,还想跟他们抢超市,妈妈超市差点没开下去,还好最后舅舅出面,帮妈妈守了下来。
程欺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陆安然的手心。
表示自己在。
陆安然觉得有点痒,收回手:“别挠了。”
只不过,想起这些,他心情还是有些难过,黑暗将他的脆弱面无限放大,他感受着程欺宽大的掌心,低头,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他喜欢被人摸头,那代表着安慰和夸奖。
反正程欺什么都知道了,他软弱一点也没事。
程欺有求必应,摸了摸陆安然毛茸茸的头发。
陆安然缓了缓,继续开口:“之后,妈妈经常问我在学校过得好不好,让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她。”
上大学离家后,妈妈问得更频繁。
陆安然知道妈妈的顾虑,也很喜欢妈妈对他的关心和爱。
程欺嗯了一声,“妈妈很厉害,你也是。”
“无论是过去的陆安然,还是现在的陆安然,都很棒。”
陆安然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他揉了揉眼睛,小声问:“真的吗?”
程欺:“真的。”
陆安然嘟囔:“你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可不得不说,这办法很有效。
那点酸涩缓过去后,陆安然含混开口:“你怎么摸头是这样的啊……”
程欺摸头跟妈妈完全不一样,妈妈很轻,摸一下就离开,而程欺的力道大了很多,指腹用力,他的脑袋顺着力道往下一点一点的。
按摩似的。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猫。
程欺感受到他的享受,动作没停,开口:“我也跟你说件事。”
“陈屿不是考的一本大学吗?他快被退学了。”
陆安然被摸得昏昏欲睡,闻言瞬间精神,“怎么个事?!”
他仰起脸,却忘了程欺的手还搭在他的脑袋上,脸一下陷进了程欺的掌心。
陆安然毫不犹豫抬起程欺的手往上,重新放回自己的脑袋上,再次开口:“快说快说!”
程欺忍住嘴角的笑,将自己调查到的尽数告诉陆安然,“他多门课不及格,重修依旧没用,还无故旷课,甚至在考试中作弊。”
这种情况,被勒令退学是迟早的事。
陆安然瞪大眼,“他要是被退学,在老家是要被骂死的。”
毕竟,陈屿人设立得比他更久更牢,在大家心中,陈屿就是三好学生的代表,谁能想到他在大学混到那种程度。
程欺装作没有听出他幸灾乐祸的语调,继续开口:“不光如此,陈屿还爱跟老家那些小混混搅在一起,只不过去A大后,那些小混混也跟他撇清关系了。”
他来之前将所有事都调查清楚了,原本以为陈屿会有帮手,没想到对方现在孑然一身,就只会抱着过去的事做白日梦。
陆安然啧了一声。
这些事他全然不知。
他从不去打听陈屿他们,专心过自己的生活,没想到陈屿把自己的人生糟蹋成这样,他想跟着埋汰两句,又觉得自己这副嘴脸有点嘚瑟了,咳了咳,压低语调:“算了,别管了,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陆安然语气大义凛然,实则背地里兴奋地在被窝里踢蹬了两下腿。
太爽了太爽了!
果然恶人有恶报!
爽完之后,两人七七八八聊了几句,陆安然就有些困了,“很晚了,睡觉吧!”
不过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睡着。
他的心理疾病是唯一对程欺隐瞒的事,也是他最大的顾忌。
卧室再次回归寂静,只不过,两分钟后,程欺缓缓开口:“我有个问题。”
陆安然语气冷漠,跟大家长似的教训他:“你怎么事这么多!问完乖乖睡觉。”
程欺沉默了会,开口:“你睡觉为什么睁着眼?”
陆安然:“?”
他伸手,往程欺面前晃了晃。
程欺:“我不瞎。”
陆安然:“……”
他飞速躺平闭上眼,可又觉得不对,睁开眼,“其实我是想让你先睡。”
程欺:“嗯?”
陆安然嘴巴一张就开始编:“我打鼾,跟拖拉机似的,怕吵到你。”
说完,困极似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真的,被程欺摸了会脑袋,那些坏情绪全被赶跑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着眼,语调含混:“你快睡,我要开始打鼾了。”
程欺笑着哦了一声,“我努力。”
他闭上眼,不到五秒钟,旁边传来一点动静。
程欺偏头,看到对方的脑袋一点点从枕头上滑下来,最后,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侧脸恬静柔和,呼吸轻缓且平稳。
陆安然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陆安然:Zzz……
54 ? 第 54 章
◎不想让宝宝一个人。◎
翌日, 陆安然是被外面窗户的太阳光刺醒的。
他将被子蒙过头顶,刚准备睡个回笼觉,忽然意识到什么, 哗啦将被子掀开,往旁边看去。
空无一人。
程欺甚至非常贴心地将被子折了起来放到角落, 以免占了他睡觉的空间。
陆安然懵逼了一下, 他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还睡得这么死?连程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是他这段时间难得的安稳觉, 睡醒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就现在的状态,陈屿那种小垃圾他一拳能打死十个。
陆安然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程欺在六点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先出门一趟, 买点必需用品。
陆安然表示理解, 毕竟程欺什么都没带, 总不能一直穿他的短裤子。
只不过, 这时间也太早了。
要知道, 程欺是他们宿舍最爱睡懒觉的。
陆安然飞速洗漱完,脚步轻快地下楼, 看到妈妈坐在沙发上, 开心道:“妈妈,你的帅儿子起床啦!”
等他彻底下到一楼, 经过拐角, 才看到妈妈旁边坐着的人。
什么鬼东西?
只见程欺套着件浅白色卫衣, 下身搭一条宽松的灰色休闲裤, 昨天乱糟糟的头发变成了乖巧的微分碎盖,额前碎发软软地垂着,衬得眉眼干净,配上小狗围巾,整个一阳光可爱的青春男大。
人模狗样的。
不过,屋里暖气开这么足还戴着围巾是想干什么?
而且,这小子还无比殷勤,妈妈端起茶杯,他机灵地添热水;妈妈跟他说闲话,他能顺着话头逗得妈妈眉开眼笑。就连妈妈手边的果盘里,都码着好几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砂糖橘。
这模样,除了脸,跟昨晚气势汹汹带着他去干架的简直判若两人。
咋,是要跟他抢妈还是被夺舍了?
关键是,谁能告诉他茶几上那满满当当的营养品和零食是这么回事?
这就是程欺早上六点出门采购的[必需用品]?
不得不说,程欺真的把妈妈哄得很开心,直到陆安然走到跟前,陆妈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亲儿子,笑着开口:“醒了?程同学来找你玩了。”
程欺装作刚跟他见面的样子,非常装逼地跟他点头致意,“陆安然,早上好。”
陆安然敷衍地嗯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他坐下来,将程欺剥给妈妈的橘子一口一个,全吃掉了,吃完,眼神挑衅地看着程欺,期待程欺破功让妈妈看穿他魔丸的真面目。
可下一秒,程欺剥了一个递到他手边,低声:“别吃醋了,给你剥就是。”
陆安然:“?”
陆妈妈看两人在那里说悄悄话,站起身,“安然,你好好陪程欺玩,我先去做饭。”
陆安然今天难得睡了个懒觉,她就没叫人起床吃早饭,所以中饭得早点吃。
正好程欺来了,她得准备得丰盛一些。
程欺立马站起身,“阿姨我来厨房帮你。”
“不用。”陆妈妈说,“我以为你昨天就能到呢!所以菜都备着,很快饭就能好。”
陆妈妈将程欺摁回沙发,偏头看向陆安然,“宝宝,好好陪客人哈!”
陆安然微笑点头:“当然。”
程欺目送陆妈妈进厨房,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后,程欺敏锐地感觉到了旁边的杀气。
程欺又剥了一个橘子送到陆安然嘴边,试探问:“我剥太慢了?”
陆安然先一口将小橘子吃进肚子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跟程欺算账:“刚刚,我妈说以为你昨天就能到。”
他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所以,你来我家,我妈分明是知道的。”
那昨晚程欺还说不打招呼半夜过来会很没礼貌!又骗他!
而且,他之前就挺好奇程欺怎么知道的他家地址,连门牌号都一清二楚,他确定,上了大学之后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陆安然朝程欺伸手:“手机给我。”
他要验牌!
程欺很想拒绝,可在陆安然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还不忘解释:“昨天是太晚了……”
陆安然没再被他蛊惑,点进微信,往下划拉一下,很快找到妈妈眼熟的头像。
他点进两人的聊天记录,才发现,是妈妈主动找的程欺。
陆安然看着妈妈担忧且小心翼翼地想要跟程欺谈谈的语气,心疼地抿了抿唇。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第一天就被妈妈发现了。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向来会哄人的程欺竟然毫不犹豫拒绝了妈妈的要求,跟妈妈的聊天并没有把学校的事说出来。
【Qi:抱歉阿姨,这些需要陆安然自己跟您坦白,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
【Qi:不过,陆安然现在的确不开心,希望您能多照顾一下他的情绪,明天我就过来找他。】
陆安然的那点气性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将手机还给程欺,“这么好的跟我妈拉近关系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笨死了。”
他妈妈是一个很容易相信别人且心软的人,会问程欺这种事就代表了信任,如果程欺跟她谈心,再说点安慰好听的话,他妈妈绝对把程欺当另外一个儿子养。
程欺倒是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机会,“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他凑近陆安然,用气音跟他说悄悄话:“只要你不想,就算是阿姨也别想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陆安然用手抵着他的脑袋,将人推远,“你这说着说着往我身边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改不了。”程欺叹了口气,“病入膏肓了大夫。”
陆安然额角抽了抽,给他嘴里塞了个没剥皮的砂糖橘,“闭嘴。”
吃完午饭,妈妈一直催陆安然带程欺出门逛逛,说是要尽地主之谊。
虽然陆安然不知道周边有什么好逛的,但不能拂母上大人的意思,“知道啦!我换双鞋子就带他出门。”
他在门口换鞋,程欺就站在旁边守着他,头顶的视线让陆安然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分开几天,程欺比以前更粘人了。
陆安然穿好鞋子,蹬了几下,站起身,见程欺还在看,板着脸开口:“你是想让我教你系鞋带么?不会直说,又不丢人。”
程欺懒懒开口:“你别埋汰我,我智力没问题。”
臭小猫攻击性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他说完,目光上下估量了一下,“我在确定,你这双鞋子有没有增高垫。”
陆安然没想到他忽然提起这茬,脸刷地红了,“你胡扯什么!”
程欺语气非常认真:“你比平时高了3cm——”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安然狠狠捂住嘴,“有完没完!”
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知怎么程欺对身高这么敏感,导致他每次放增高垫就跟做贼似的,今天他聪明,提前把垫子放进去,可程欺还是发现了。
程欺被人捂着,眨了眨眼,含混开口:“宝宝,你力气怎么这么小?”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还有心思挑衅,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捂紧嘴巴,试图憋死他。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程欺终于清晰地闻到了陆安然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换了沐浴露,那点味道跟在学校有细微的不同,冷冽的味道减轻几分,更多的是被体温烘过的暖,混着指尖甜丝丝的橘子清香,格外好闻。
陆安然严守以待,正准备压制程欺的挣扎,可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他疑惑抬眼,猝不及防撞进程欺的漆黑的眸子。
陆安然一直都知道,程欺的长相很凶,眉骨中心凸出,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平时程欺表情都懒懒的,减少了几分凶感,可当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时,就显得格外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像是要一口要把他吃掉。
两人一高一低地对视,饶是被捂着嘴,陆安然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窥视和愉悦。
变态啊!
手心此时也被程欺呼出的热气弄得湿乎乎的,陆安然飞速收回手,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独属于陆安然的气味瞬间远离,程欺随口问道:“跑这么快干嘛?”
他明明克制得很好,什么都没做。
陆安然一板一眼,“我怕你舔我手心。”
程欺笑了笑,恬不知耻地接话:“好的宝宝,下次一定。”
陆安然选择直接给他肚子来了一拳,“再叫我宝宝杀了你!”
陆妈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在门口,疑惑道:“怎么还没出发呢?”
程欺立马捂着肚子告状,“阿姨,陆安然凶我,他不让我叫他宝宝。”
陆妈妈疑惑:“怎么会?安然很喜欢别人叫他宝宝的。”
此话一出,原本装柔弱的程欺立马直起身,目光炯炯:“真的?”
难怪他每次叫宝宝陆安然反应都那么大。
陆妈妈点头,“是啊!不过你得跟他撒娇软着声音说,安然最吃这一套啦!”
陆安然没想到妈妈连这种事都告诉程欺,飞速截住话题,“好了,我要带他出门了。”
程欺还想说什么,陆安然垫脚,动作粗暴用胳膊夹着程欺的脑袋,将人强制带离了家。
这还是陆妈妈第一次看陆安然主动抱别人,看两人关系这么好,她十分欣慰,扬声:“晚饭前记得回来啊!”
陆安然将程欺锁头带到小区的一个角落,“程欺,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要在这里杀人抛尸了。
程欺:“有遗言。”
他语气沉重:“宝宝,能不杀我吗?”
陆安然:“……”
很好,干死程欺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程欺见陆安然已经在热身甩拳头了,连忙服软,“我错了寝室长大人,你放我一回。”
陆安然铁了心地要给他一个教训,“晚了。”
程欺后退一步,陆安然前进一步,最后,把程欺逼到了墙角。
不过陆安然没多少赛前摆pose的经验,想了想,伸出拳头,咚的一下揍到程欺脑袋边的墙上。
然后——
在心底疯狂尖叫。
力气没把握住,好疼。
只不过,陆安然姿势很帅,表情更是稳如泰山,继续放狠话:“你完了。”
“说!你带这么多礼品来我家干什么?”
程欺看着气势汹汹的小猫,试探开口:“提亲?”
陆安然现在对他的骚话已经免疫了,“要是不想吃拳头就好好回答!”
警告过后,他继续审讯,“为什么突然在意我的身高?”
这次程欺老实了,开口:“上次在网上玩那个我有你没有的游戏,你说,你有五双颜色不同高度不同的增高垫。”
他非常想见识一下。
陆安然:“……”
他选择飞速略过这个话题,“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号是我?”
“IP变了。”程欺说,“很明显。”
陆安然在心底把这个bug记下来,“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想着来我家找我?”
程欺表面的懒散慢慢收敛,他跟陆安然对视,缓缓开口:“因为,想陪着你。”
“不想让宝宝一个人。”
陆安然被他这样看着有些脸热,“程欺,我教给你的招数你到底要在我身上用多少遍?”
深情对视加告白,这是第三回了!
程欺唇角微扬,“老师教的方法这么好,当然要多用。”
而且,他发现陆安然这次没有纠正他叫宝宝了,甚至壁咚他的拳头都收了回去。
程欺眨了眨眼,“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上,宝宝可以不杀我吗?”
陆安然瞟他一眼,“可以。”
没等程欺高兴,陆安然曲起手指,重重给了他额头一个脑瓜崩。
陆安然:“小惩大诫。”
清脆的一声砰,把程欺都弹懵了。
陆安然每次揍他是真的不手软。
胡闹过后,陆安然带着程欺去几个标志性的地方打卡,他觉得没意思,可程欺跟真的来旅游似的,对什么都很好奇。
而且,在程欺一声声宝宝的缠人攻势下,他无可奈何地跟人拍了很多合照。
夕阳西下,程欺还想拉着他去湖边拍照,陆安然感受着湖面呼呼的冷风,掉头就走,买了些地方特产后,不顾对方的反对,把程欺拖回了家。
妈妈说今晚有鸡汤喝,不能再逛了!
而且,陪玩了一天,陆安然觉得自己的导游职责已经尽完了。
他带着程少爷转了两次公交,两次地铁,原本程欺会不耐烦或者生气,可对方没有,一直乖乖跟在他旁边,空闲的时候就玩手机,说是要修图发九宫格。
陆安然由着他去了。
一路顺畅,两人到家时,还没到饭点,妈妈便放了一些水果和小零食代发哦茶几上,让两人在客厅看电视等。
作为主人家,陆安然把遥控器递给程欺,“选个你喜欢的吧!”
他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程欺看着窝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的人,循着历史记录,找到了某个狗血网剧。
下一秒,陆安然的身子应声立了起来,眼睛盯着屏幕,瞬间沉浸。
对方的手机还亮着屏,程欺瞥了眼,是A大论坛的样式。
陆安然又在用小号巡视领土了。
不过,可能是论坛子又有些新东西,电视里剧情过渡的时候,陆安然便会拿起手机敲几个字,眼神犀利且凶狠。
最后当然是怼赢了。
不过陆安然并不开心,就连狗血捐眼睛的戏码都没办法打动他。
后天就要考试了,他总是要回宿舍的,到时候,这些问题根本避无可避,他甚至不确定易方到底在不在意。
正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程欺忽然叫了他一声。
陆安然回神,“嗯?”
程欺:“我有个事情很好奇。”
他指了指陆安然的手机页面,“你这个小号,有个不得了的称号。”
这话成功将陆安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陆安然点进自己的小号主页,“什么称号?”
程欺指了指ID下面粉红色的几个字,念出来:“Qi&Ran天生一对[长老]。”
“我看过了,这是我俩的cp帖子,不少合照和小作文,我逛了一天都没逛完。”
他坐高铁来的时候本来想看会解解闷,没想到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产生了一个非常合理的怀疑。”程欺摸了摸下巴,“陆安然,这帖子不会是你创的吧?”
这话犹如平地惊雷,陆安然惊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你放——”
拔高的音量让厨房的妈妈往客厅看了眼,陆安然立马收声,硬生生逼着自己坐了回去,换了个文明的骂法,“你胡说!”
程欺见他反应这么大,语气有些遗憾:“真不是?”
陆安然斩钉截铁:“废话!”
程欺思索片刻,“但你不能否认的是,你关注这个帖子的时间很早,而且还参与了里面的活动。”
不然这个长老称号怎么来的。
陆安然一时没吭声,这的确,“所以呢?”
程欺捂唇咳了咳,一直在心底徘徊无数次的猜测得到印证,“所以——”
“你是不是在偷偷暗恋我?”
【📢作者有话说】
程欺:一定肯定以及确定!
陆安然:(▼へ▼メ)
55 ? 第 55 章
◎怎么好好的就疯了?◎
陆安然听到程欺这番话, 原本升起的怒火慢慢熄灭,他伸手摸了摸程欺的额头,“也没病啊?怎么好好的就疯了?”
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程欺:“?”
等等, 暗恋他怎么就疯了?
刚好晚饭做好,撑起的辩驳被迫讨论。
程欺不知道是真觉得饭菜很香, 还是哄人开心, 足足吃了三碗饭,将陆妈妈都看呆了,当然, 也开心地不行。
陆安然看着厨房里跟妈妈抢着洗碗的程欺,选择冷眼旁观。
程欺做太多都是无用功,妈妈只有他一个儿子!
吃完饭,陆妈妈跟程欺说:“今晚住我家?家里有一个小的折叠床,我铺上被子,在安然房间拼一下, 你俩凑合睡一晚, 明天再一起回学校, 对了, 安然你票买了没?早买的话退了, 跟程欺一块……”
陆安然:“还没买。”
陆妈妈有些诧异,陆安然做事向来很有规划性, 后天就要考试了, 怎么回学校的车票还没着落,“没事, 现在买也方便, 你俩正好一起。”
程欺见陆安然闷闷不乐的样子, 跟陆妈妈开口:“阿姨, 折叠床在哪?我去搬。”
阿姨便领着程欺上楼了。
折叠床有点大,程欺研究了一下架构自己展开,铺床也是,没让陆妈妈动手。
陆妈妈见帮不上忙,开口:“那你们玩,我在楼下看电视,有事叫我。”
人走后,程欺看着闷闷不乐的陆安然,慢悠悠开口::“实在不想回就不会,又不是专业课,挂科就挂科,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陆安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他可是要拿奖学金要保研的陆学神,挂科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反正逃不过去,无论在学校的风评变成怎样,他都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陆安然立马打开手机看票,正好有几张空余的,“程欺,把你的身份证号报给我。”
程欺唇角微扬,报出一串数字。
陆安然执行力非常强,买好了票就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考完试他在学校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些必需品还是要带回去。
就在陆安然埋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楼下传来几声交谈声。
程欺打开房门听了听,“有几个人来找阿姨。”
陆安然站起身,“是舅舅那边的?我下去看看。”
下楼后,正巧陆妈妈把几人送出去,陆安然伸长脖子看了眼,都是这个小区的阿姨。
“妈妈,怎么啦?”
陆妈妈关上门,“她们邀请我跳广场舞。”
陆安然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你怎么不去?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说想去跳。”
之前聊天,陆妈妈偶尔跟他提了一嘴小区的广场舞,感觉挺好玩的,还能锻炼身体。
陆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宝宝,她们跟我时间冲突了。”
陆安然下意识以为是超市有事要忙,可现在都快晚上八点了,妈妈一般夜里都不去超市的。
陆安然刚想问,脑海中飞速划过什么,整个人忽然愣住。
八点,正好是他下晚自习或者在图书馆复习累了放风的时候。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跟妈妈聊天,冬天手冷,他就一个电话拨回去,妈妈每次都是秒接。
难怪……
陆安然在妈妈旁边坐下,脑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一时没说话。
陆妈妈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突然开始撒娇了?小心让程欺看见。”
她发现,陆安然在程欺面前特别爱面子,跟个成熟的小大人似的,没想到现在突然粘人起来。
“不管他。”陆安然小声,“反正我最喜欢妈妈了。”
陆妈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陆安然低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几秒后,小声开口:“妈妈,这些你都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在你跳广场舞之外的时间跟你发消息。”
陆妈妈开口:“没关系的宝宝,我习惯了。”
“习惯是可以改的。”陆安然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想去跟阿姨们一起跳广场舞,不光能锻炼身体,还能跟小区的人聊聊天说说话。”
陆妈妈犹豫:“可是你——”
“没什么可是。”陆安然很坚定地打断她,“我在学校也有很多事的,你看,你最近给我发消息,我偶尔是不是也过了一段时间才回?”
虽然他们都是对彼此最重要的人,可陆安然不希望妈妈的生活一直围着他转。
他希望妈妈开心。
陆安然伸开双手,抱住妈妈,“妈妈,我在学校很好,真的,我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陆妈妈感受着陆安然温暖的怀抱,一时有些出神。
以前陆安然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没一次是用这种语气。
轻松且愉快。
这次,她知道,陆安然不是在安慰他,他是真的过得很好。
说实话,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有些失落,毕竟,陆安然不像从前一样需要她,不用她一直守着给予陆安然最大的爱,可同时,她又觉得很开心。
开心地想哭。
陆安然的世界终于变大了,他在慢慢变好。
陆妈妈回抱住陆安然,惊觉儿子的肩膀很宽,宽大到足以独自去迎接外面的世界。
她眼眶是红的,但是嘴角却是扬着的,“听宝宝的,妈妈也会好好生活。”
*
第二天,陆安然跟程欺一起回了A市,坐车快到学校的时候,程欺接了个电话。
等待的时间,陆安然逛了逛论坛,很奇怪,论坛今天一个新帖子都没有,就跟被冻结了一下。
电话里聊了几句,程欺忽然偏头跟他说:“我跟易方他们说等会到,他们非说要来门口接。”
陆安然随口回道:“没必要,天气这么冷,出来白白挨冻。”
他有什么好接的。
程欺将手机递给他,“那你自己跟易方说。”
陆安然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易方气喘吁吁的大嗓门,“你个狗东西,不是说下午六点吗?现在才50就说要到门口了?我要跑死了!”
陆安然很久没听到易方这么有活力的声音了,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我。”
易方兴奋地嗷嗷叫了一声:“安然爸爸!你到哪了!我已经看到北门的拱门啦~”
陆安然没想到他这么快,说:“本来想让你别来的,既然这样,那你先等我会,我也马上到了。”
程欺接过手机,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啪嗒挂掉电话,“跟那小子聊了几句这么开心?我要吃醋了。”
之前在路上还闷闷不乐的,一直刷论坛,没帖子还刷。
陆安然在路边买了点水果,“不是你让我跟他聊的?”
“得。”程欺啧了一声,“我自作自受行了吧!”
“对了,易方说给你买了礼物。”
正在挑肥美苹果的陆安然咻地回头:“什么礼物?”
程欺挑了挑眉:“等会自己看。”
另一边的易方紧赶慢赶地拉着赵时博先一步到北门。
等了几秒,他看着抱着怀里的东西,有些不太确定,“这个真的能行吗?”
“我问程欺,结果他来了一句,[按你的审美来就行。]”
易方嘟囔:“这小子关键时刻就靠不住。”
赵时博神态悠闲:“我觉得问题不大。”
算是投其所好。
另一边,陆安然两人走到北门附近,一抬头,就看到易方在门口夸张地挥舞胳膊,仿佛陆安然不是只回家了三天,而是三年。
程欺刚想跟陆安然吐槽易方这动作丢人现眼,一偏头,身边人没影了,再看,陆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瞬移到了易方旁边。
陆安然看着递过来的娃娃,瞪大眼:“给我的?”
这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小熊,还戴着墨镜,看起来又酷又可爱。
易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的,我跟赵时博在商场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一个娃娃机看中了,夹了好久才夹中的。”
他说完,忐忑开口:“安然爸爸你喜欢吗?”
陆安然一时没吭声,虽然他现在没什么表情,可细看,就能发现他细微处的茫然和无措。
他没想到,易方这么简单就接受了他幼稚的人设,还送他这么可爱的迷彩小熊。
而且,易方又开始叫他爸爸了QAQ
陆安然接过迷彩小熊,郑重点头:“嗯,喜欢,谢谢易方。”
旁边的程欺看着陆安然感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送娃娃的主意还是他给易方出的,早知道这么有用,就自己留着了。
四人一齐朝宿舍走去,易方挤在陆安然旁边,朝陆安然发出邀约:“那个娃娃店好多可爱的娃娃,安然你要是有兴趣,改天我们一起去!”
陆安然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我就不去了。”
第一是他娃娃够多了,不想那么花心,第二那玩意非常难夹,陆安然偶尔想过把瘾,戴着帽子和口罩去,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这个时候,他非常不理解半小时前鬼迷心窍的自己。
这行为跟送钱有什么区别!
易方闻言遗憾地哦了一声,不过陆安然就是这个性子,喜欢娃娃就是意外之喜了,不能要求太多~
“要是安然你是高中就好了。”
陆安然问:“怎么?”
易方嘿嘿一笑:“那我送你一套五三,你岂不是更喜欢。”
陆安然想了想,“的确。”
那个时候,没什么比学习更吸引他。
易方没想到陆安然思考得这么认真,笑得不行,“哈哈,安然爸爸你怎么这么可爱!”
还没等陆安然纠正,易方脑袋就被人敲了一记,“可爱这个词是你能随便乱用的?”
陆安然看着反应比他还大的程欺,“我还没开口,你急什么?”
其实不知道是不是被程欺给说习惯了,易方刚才说可爱,他一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易方吃痛地捂着脑袋,一脸怨念,“就是,安然爸爸都没说什么!”
话音刚落,陆安然就掐了一把他的脸,“那我现在说。”
“不能说我可爱!”
作为爸爸,他在易方面前的形象必须威严起来。
易方委屈地哦了一声。
经过一家奶茶店,陆安然看着易方苦巴巴的表情,进门,大手一挥:“我请客,你们随便点!”
易方瞬间开心起来:“芜湖~”
点完后,程欺惊讶地发现,陆安然竟然抛弃了最爱的冰美式,换成了一杯甜香的牛乳茶。
陆安然察觉到程欺的目光,淡定开口:“刚好能凑个套餐,里边就这几样,没办法。”
说完,戳开奶茶盖喝了一大口,脸颊都鼓了起来。
程欺看着他一脸满足的小表情,忽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陆安然真的喜欢喝冰美式?
四人拿完奶茶出门,不知道是不是队伍太庞大,有几人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安然非常敏感地察觉到那几个不同寻常的目光,他原本自在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虽然易方轻松地接受了他矛盾的人设,可陆安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
毕竟,之前论坛跟风批判他的人不少。
程欺察觉到他躲避的动作,开口:“有几个女生在偷看我们。”
陆安然低声:“我发现了。”
易方有点在状况外,“什么什么?”
陆安然给好奇的小孩扣上帽子,“别问,乖乖喝奶茶。”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冲他来的,威胁高不高。
之前发生的事让陆安然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傻逼。
程欺见他一脸凝重,朝他歪了歪头:“我觉得,她们在看我。”
陆安然皱眉:“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犯事了?”
程欺哽了一下,“就不能是看我帅?”
陆安然凉凉瞥他一眼,“自恋过头是一种病。”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讨论的声音太大,对方真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陆安然背脊一下挺直。
两人走到陆安然面前停住,陆安然确定,对方目标是自己。
他冷淡开口:“有事?”
短发女生被陆安然的态度震慑到,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那个,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程欺心下一咯噔,不对劲。
可处于防御状态的陆安然第一反应是,现在开炮还要拖家带口的吗?
陆安然板着脸:“没有。”
他1v2轻轻松松。
那个女生松了口气,可被陆安然这样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口气又提了上去,说话竟然还是结巴:“那个,我……你……”
最后脸都憋红了,直接豁出去把手机伸到陆安然眼前。
陆安然寻思现在骂战都这么高级吗?垂眼看去,看到了一个微信二维码。?
卖茶骗钱的?
不对,好像是单纯来加好友……
闹了个乌龙,陆安然对自己刚才那么凶很不好意思,刚准备拿出手机,程欺挤到两人中间,笑容和蔼,“不好意思,他手机没电了,要不你加我?”
这场景陆安然莫名眼熟,上次他是觉得程欺笨,可现在,他只觉得有些恼。
他站在程欺身后,恨恨踹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程欺岿然不动,挡的严严实实,就是不给两人交流的机会,扫码后,推着陆安然出了奶茶店,“走了,天要黑了。”
路上,陆安然始终憋着一股气。
他站在程欺身后,非常清晰地看到程欺加了对方好友,对方很快点了同意。
程欺手指飞快,正在敲字,看得陆安然更是一股无名火。
出店有一分钟吗?聊得这么火热?
他绷着脸开口:“我手机有电,你把那女生联系方式发我。”
程欺闻言开口:“哦,她说她不加你了。”
陆安然半点不信,可程欺非常直接地把手机给他,“你自己看。”
聊天记录里,对方小姑娘非常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草莓味汽水:请问怎么称呼?】
【Qi:咳咳,在自我介绍前,我有话想说,可能会有点长。】
【草莓味汽水:嗯?你说。】
【Qi:刚才你有好感的那位帅哥现在没女朋友但是将来说不准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有女朋友而是有男朋友好巧不巧那个人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
程欺:赶走情敌这一块,我是专业的[墨镜]《 》
55-60
56 ? 第 56 章
◎陆安然可以随便利用程欺。◎
陆安然看着那个长句, 读了三遍,才把意思理顺,他揉了揉耳朵, 将手机还给程欺。
程欺问:“没什么想说的?”
这样沉默是什么意思?骂他一顿也行啊!
陆安然:“下次记得用标点符号,看起来很费劲。”
差点让他忽略掉那个[男朋友]。
两人悄悄话说了太久, 易方领先了一大截, 停下来回头朝他们喊:“走快点,天气预报说等会下雨!”
陆安然立马加快脚步。
程欺在心底叹了口气,小猫对于感情的事一再回避, 还好他脸皮厚,不然真要被打击坏了。
陆安然其实心情乱乱的,心脏也砰砰直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没想到[男朋友]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能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直到走进宿舍,易方将空调打开,嘀的一声响, 陆安然才回神。
嗯, 已经回来了?
路上碰到不少人, 除了那个要联系方式的女生, 好像没人在意他。
可他明明看论坛骂得可凶了, 大家还说知道他躲回了家,等他回来一定要给他点颜色云云。
原来都是打嘴炮啊!
陆安然心底的大石头落地, 开始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分给易方和赵时博几盒自己老家的流心柿子饼,“这是我妈妈买的, 很好吃, 你们尝尝。”
程欺在他家夸张地直接干掉了一整盒, 最后甚至说要去买十盒带回A市, 被陆安然以路上行李太沉拒绝了。
最后只带了三盒。
这家店用料地道,味道甜而不腻,在当地供不应求,幸亏他妈有点关系,不然三盒都难。
陆安然将剩下一盒递给程欺,“你的。”
程欺推了回去,“放你那里,吃的时候分我一个就行。”
陆安然也很喜欢吃柿饼,没道理都分给他们自己不吃。
易方拿到好东西第一时间就发朋友圈炫耀,还不忘往篮球社里发图馋人。
【易方:这是我安然爸爸从老家给我带的~】
底下一堆羡慕流口水的声音。
还有不少人艾特陆安然。
【孟鸿飞:陆校草,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室友,你还记得我吗?】
陆安然有点想笑,刚想回复,底下有个人问了一句。
【青烟如云:不过,陆学霸怎么突然回家又回学校?我还以为他是放假呢!】
陆安然一时沉默下来。
篮球社的很多人都对他很好,可陆安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刷到论坛的那些话,骂他的人太多,甚至让陆安然都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他捡那个娃娃的行为真的很出格吗?可当时他不知道这个娃娃可能很贵,更没有二卖的想法。
这次他没把娃娃带回学校,而是放到了家里的床头,让妈妈定期给它晒晒太阳。
陆安然不知怎么在网上那些人嘴里他就成了爱慕虚荣的烂人。
还将他回家的行为视作对罪行的默认。
不过,他回家的确存了逃避的心思,他是逃兵。
没等陆安然自我消化完,群里又有不少人说话。
【孟鸿飞:这你不知道吗?陆校草是带程哥去玩了,没看程哥昨天发的朋友圈,可嘚瑟了。】
【易方:呜呜,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当时让程欺带我他不带,说我碍事!】
【赵时博:附议加批判。】
【孟鸿飞:@吴云,社长,程哥这周是不是又缺席训练了,你就不管管!】
【吴云:我管得住?这小子出去浪就算了,还把我的论坛账户干禁言了!】
眼见群里就要变成一个针对程欺的大型讨伐现场,正主终于出现了。
【程欺:[拼手气红包]】
陆安然看到后,手指飞快点进去,领到了二十块钱。
他以为程欺大手笔地发了上千,结果一看,总额是五十。
红包抢完,陆安然是当之无愧的运气王。
然后,他收到了程欺的私聊。
【恐同直男:我这黑幕怎么样?】
【Ran:甚得朕心。】
这样一打岔,陆安然那点郁闷顿时消散干净,他虽然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是他就算再厉害,也管不住陌生人的嘴巴。
只要相熟的朋友不误解他就行。
陆安然点进程欺的朋友圈,想给程欺点个赞。
程欺昨天发了一张九宫格,都是在老家拍的,有妈妈做的饭,出去打卡的美景,不过正中央,放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文案很简单,一个红色的爱心。
说实话,陆安然很感激程欺这样变相地帮他解释回家的缘由,可是这朋友圈怎么看怎么奇怪,把他放上去就算了,为什么合照要放中间啊啊啊啊!
还带爱心。
跟官宣似的。
陆安然紧急撤回一个赞。
不过就这样,陆安然回家的事被完美过渡,群里开始聊其他的,比如这个论坛为什么忽然卡住不动,是出bug了还是怎么。
【孟鸿飞:我听到小道消息,论坛是被黑客攻击了,不过刚才好像已经紧急修复了。】
陆安然眨了眨眼。
难怪他一路上刷论坛都卡住不动,不过这黑客也是闲的了,来攻击他们这个八卦聊天的小破站。
陆安然放下手机,刚想找点事做,身后程欺忽然叫了他一声,“陆安然。”
他回头,“嗯?”
程欺指了指正在笼子里进食的小鼠,“要不要过来陪小鼠玩玩?你走了之后,他总是扒在笼子边朝你的座位叫唤,吵死了。”
陆安然立马站起来,从自己书包里拿了点坚果,一起放进小鼠的碗里,“小鼠,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查过了,你可以吃。”
小鼠扒拉了一下脸颊,黑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非常赏脸地低头开始吃陆安然投喂的零食。
陆安然蹲在笼子旁边看小鼠,程欺则是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表情悠哉地看陆安然。
当陆安然跟他说话时,他会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几下,语气随意地和人聊天。
程欺看着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的人,暗想,这样的距离才对。
他刚才想跟陆安然说话,一回头,发现陆安然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要知道,在陆安然老家,他跟陆安然之间的距离就没超过一个胳膊。
程欺看陆安然开始检查小鼠的饮食表,还想给小鼠换垫料,将旁边的小凳子挪到他旁边,陆安然非常自然地扒过来一屁股坐下,熟稔地连声谢谢没说。
易方一边吃着柿饼,一边狐疑地看着那边陪小鼠的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两人这次回来后气氛变得怪怪的,刚才程欺说小鼠吱吱乱叫的事,易方本来是想拆穿的。
程欺在陆安然走之后第二天就跟着去了,哪顾得着小鼠,最近几天吃喝拉撒都是他和赵时博在管。
而且,小鼠很乖,根本没瞎叫唤吵人!
只是,他脚都迈出去了,忽然瞥见程欺看陆安然的眼神。
安静又温柔,甚至还带着笑,和一丝丝宠溺。
易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2.0的视力还会出问题,立马收脚,借着柿饼的遮挡,继续观察。
最后,他依旧不知道程欺在抽什么风,可有一点他很确定,自己要是过去——
瓦数会很足。
*
第二天,陆安然的考试在下午,整个过程无比顺利,因为是最后一门,班上人考完表情都轻松了一大截,不少人都笑着跟他说明年见。
陆安然很高兴大家对待他的态度还一如往常。
等他打开手机,不出意外地收到了程欺的微信。
【恐同直男:考完了吧?我在楼下。】
陆安然拿上书包,跟随人流下楼,他本以为人太多,两人相遇会有些费劲,可出了教学楼,陆安然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树下站的的程欺。
那棵梧桐树高大粗壮,枝桠遒劲地伸向天际。程欺可能等得有些倦了,侧身半靠在树干上,长腿随意曲起,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站姿,却因他宽肩窄腰,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优越劲。
程欺以为他还没出来,正在低头给他发消息。
【恐同直男:快出来,给你带了好东西。】
陆安然看到了,是奶茶,更神奇的是,看包装,不是咖啡。
程欺不热衷于给他买冰美式了?
可能是他盯着看了太久被察觉,程欺抬头看过来,表情有点冷,不过在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冰雪立马消融。
程欺大步走过来,将奶茶递给他,“怎么盯着我看?没考好?”
“反正能写的我都写了。”陆安然接过奶茶,打开袋子一看,是泡泡奶芙,上面还有坚果碎,闻着就很香甜。
陆安然插上吸管喝了口,眼睛微弯。
好喝。
程欺见他喝得挺开心的,开始反思自己。
他之前到底给陆安然买了多少杯冰美式?
“好不容易考完了,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程欺提议,“出去吃饭吧!上次那家火锅店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说到那次吃火锅,陆安然记起那是一个下雪天,程欺撑着伞,忽然跟他告白。
陆安然抬头,“今天没下雪。”
程欺有些莫名,“不下雪不想吃火锅?”
其实陆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告白的事,他看着拿手机开始搜罗美食的程欺,抿了抿唇,忽然开口:“程欺,你不介意吗?”
很没厘头的一句话,可程欺就是懂了,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喜欢你,但不能强求你同样喜欢我。”
他说完,夸张地捂着心脏,“可我的心还是会痛。”
语气丧丧的,像一只心碎小狗。
程欺以为自己这次装可怜肯定会被陆安然识破然后被嘴一顿,可半晌,头上忽然传来很轻的压力。
陆安然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慰,又像是说——
我没有不喜欢你。
程欺抬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唇角上扬:“宝宝心疼我了?”
陆安然感受着手心温热的触感,索性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贫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得一两个小时,你要跟我一起吗?”
程欺觉得这话挺有意思。
要是正常的个人私事,这么长时间,陆安然肯定会直接叫他回宿舍或者做自己的事,可现在,陆安然说的是[要和我一起吗?]
很明显的邀请,程欺当然没理由拒绝。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到达一处建筑,像是老师的办公楼。
此时,陆安然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心理老师发来的微信。
【心理老师:到了吗?不认识路我来接你?】
这话像是生怕陆安然中途反悔跑掉。
一路走到心理咨询室的门口,陆安然偏头看向程欺,“就是这里。”
陆安然觉得自己这样拖着程欺不回应的行为很渣,他也想果断点,可是,从程欺追到他家,在那个雪夜敲响他窗户的那一瞬间。
心底的悸动骗不了人。
而且,他现在越来越习惯有程欺陪伴的日子了。
他内心甚至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
他不希望考试结束,他想这段复习时间再长一点,那他就可以用复习的名义带着程欺天天去图书馆,反正跟程欺在一起根本不会腻。
陆安然甚至不想回家……
等察觉到自己的离谱想法时,陆安然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依赖程欺。
每天看着程欺眼巴巴地看着他,或者说话撩他,甚至叫他宝宝跟他撒娇期待自己能给出回应的时候,陆安然都非常有罪恶感。
于是,他主动联系上了心理老师。
只是,陆安然拿不准程欺的念头,虽然自己装高冷人设,对着娃娃自言自语,把娃娃当倾诉对象的事程欺全看到过,可程欺应该猜不出他其实有轻微的抑郁症。
要是,程欺表情有一点点不对,他就拉着程欺离开,
反正放老师鸽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陆安然屏住呼吸,不放过程欺任何一个微表情,不过,可能是自己的目光太灼热,程欺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试探朝陆安然伸手,“要我帮你拿奶茶?”
陆安然非常自然地把奶茶递了过去,毕竟,去老师办公室还带着奶茶就有点不礼貌了。
做完这些,他手空下来,下意识搭在门把手上,刚准备往下拧,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硬生生把话题扭了回去,“你刚刚沉默那么久,在想什么?”
程欺眼神有些飘,“你真的想知道?”
陆安然心都揪了起来,表情也沉重几分,“说。”
“我在想——”程欺咳了咳,“如果,你把奶茶给我,我偷喝几口,会被发现吗?”
陆安然:“?”
程欺骚完一句还不够,压低声音,挤出几声低音炮:“宝宝,要是我喝了,是不是就是间接接吻?”
陆安然恼得踢了他一脚,不过还没来得骂两句,面前的门应声而开。
韩骏看着门口打闹的两个年轻学生,愣了一下。
他听到门口动静,猜到是陆安然了,想本着自愿的原则让陆安然自己进来,可墨迹了半天,都没人,他又怕陆安然真跑了,便出来抓。
没想到有两个。
韩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陆安然旁边的男生。
身材高大,也挺帅的。
程欺很快收起玩闹的神色,礼貌地跟老师问了一声好:“老师你好,我是陆安然的朋友……”
韩骏有点诧异。
这学生看着挺礼貌温和的,可眼底那股天然的凶劲怎么都掩饰不住,他没想到文文静静的陆安然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韩骏扶了扶眼镜,朝程欺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向陆安然,“进来吧!”
进门前,陆安然回头看了一眼,程欺正乖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用口型无声开口:“我在这等你。”
陆安然心底的犹豫彷徨瞬间烟消云散。
进屋后,陆安然填了一堆资料。
这是陆安然第一次这么配合做检查,无论什么表格,或者问题,他都认认真真如实回答。
韩骏本来已经做好了靠经验分辨虚实的心理准备,可观察下来,他发现陆安然说的都是真话,甚至连以前被校园霸凌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这让韩骏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陆安然的治疗欲望。
聊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韩骏看着面前各项评估表格,再结合刚才的交流情况,舒了口气:“病情没有加重,而且,你只要能保持这种状态,完全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陆安然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现在我推荐非药物的治疗方式,你注意规律作息,再适度运动,保持心情舒畅就行。”韩骏合上报告,“记得定期复查,不过要放假了,你新年开学再来我这里报道。”
谁知这话一出,陆安然原本笔直的背一下垮了,哦了一声。
韩骏挑了挑眉:“现在的学生都不爱放假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陆安然想了想自己纠结的事,以及对方心理咨询师的名号,含混开口:“老师,我有个朋友。”
韩骏忍住笑意,“嗯?”
陆安然理了理思路,“他跟我一样,非常缺乏社交,可突然出现一个人,对他非常非常好,我朋友发现,自己离不开对方,非常依赖对方,甚至感受到了明显的动心。”
“对方也跟他告白了,可我朋友不确定自己的的心境是不是受到了病情的影响,不敢接受。”
韩骏认真思索片刻,“你朋友跟你的症状一样的话,那我只能说,这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社交障碍代表你对所有人都具有天生的排斥性,在这么多前提下还能找到喜欢且依赖的人,是好事。”
韩骏摘下眼镜,“陆安然,你知道吗?当你联系我说要约我做心理治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现在看来,是有很正向的外力作用促进。”韩骏笑了笑,话音一转,“至于你那个朋友谈恋爱的事,我不是感情专家,但有一点我能很明确地告诉你,你现在的病情程度,不会影响你的感情判断。”
“如果你要真是不确定,那也可以再等等,定期来我这里复查,直到彻底痊愈。”
说实话,他很乐意。
陆安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没消化完老师说的话。
对方的意思是,他应该,或许,是纯粹地喜欢程欺?
心不在焉地合上门,陆安然抬头,发现程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帽子压的很低,堪堪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网上都说,这种唇形,大多凉薄寡情。
可程欺偏是个例外。
饶是他拒绝过,回避过,程欺还是一往无前,坚定且热烈地走向他。
陆安然抬手,指尖隔空轻轻描绘他的眉眼,鼻梁,再往下,直到嘴唇。
鬼使神差地,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很软。
很奇特的触感。
陆安然刚准备收回手,忽然被人抓住手腕,陆安然惊愕抬眼,一下撞进程欺晦暗的眸子。
程欺放下帽子,眉梢微挑:“调戏完不给报酬就想跑?”
陆安然没想到会被当场抓包,手指尴尬地蜷缩几下,低头看脚尖装哑巴。
可下一秒,程欺压低脑袋凑了过来,两人一高一低面面相觑。
陆安然瞬间被逗笑了,拨开他的脸,“神经啊!”
程欺顺手将他偏凉的手心放进口袋,拿起奶茶起身,“你还没给我报酬。”
陆安然深知他的无赖属性,指了指他手里的奶茶,“这个抵行不行?”
程欺说是会偷喝,可陆安然看了眼奶茶余量,还是那么多。
程欺惊叹一声:“宝宝好大方,那我真喝了。”
下一秒,陆安然就听到了吸管吸空的咕噜声。
这奶茶本来就是程欺买的,干嘛这么稀罕。
不过当陆安然看到那根白色的吸管,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这奶茶他喝过!
突如其来的羞窘让陆安然下意识想挣脱自己的手,可程欺早有预料,握得很紧 ,表面还一本正经,“你手冷,我口袋暖和,暖热了就放你走。”
陆安然不知道程欺哪里学来的韩剧做派,反驳:“那你怎么不放我口袋?”
程欺赞叹一声:“好主意。”
然后,相握的两只手转移阵地。
陆安然拗不过他,随他去了。
不过,程欺的手真的很暖和,还很大,能直接包住他,很有安全感。
走了几步,程欺忽然开口:“刚刚我们是不是接吻了?”
陆安然:“你在说什么?!”
他脸刷地红透了,他压低声音:“程欺,你大白天做春/梦么?”
还是在老师的办公楼,疯了吧!
程欺就地裂开。
他咬牙切齿地给陆安然看已经少了大半的奶茶,“这不是证据吗?”
间接接吻怎么就不算了!
“我可以原谅你的污蔑,不过你要对我负责,快给我个名分!”
这是程欺学到的新招,只要攻势猛烈,多次尝试下,万一成功了呢!
最次,也能赶走小猫身边的野花野草。
昨天不就成功了一次。
陆安然脸上的热度退了些,不过还是很红。
正在程欺准备迎接陆安然暴风雨似的反击时,陆安然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
“之前去心理老师那里,他说我缺乏社交,引发了一些列心理疾病,我怕,我对你的感觉也是那样。”
陆安然牵着程欺慢慢往前,语气很轻,却无比清晰,“程欺,我不想利用你来治病,才一直没回应你的感情。”
说完,他再往前走,忽然走不动了,程欺停在了原地。
“宝宝,你怎么这么容易心软。”程欺表情复杂,“我不介意当你的药。”
程欺俯身,目光跟陆安然平视,“陆安然可以随便利用程欺,知道吗?”
他不介意当陆安然最特殊的那个娃娃。
陆安然被他这么看着,就算前路再未知,他也愿意跟程欺一起走下去,陆安然重重点头:“知道了。”
程欺闻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陆安然非常配合地低头给他摸,甚至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抱着他腰,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程欺难得见陆安然这么配合好说话,缓缓开口:“只是,宝宝,我们亲都亲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未来名分。”
“比如,未来的男朋友~”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还惦记着这一茬,刚才温馨的气氛一下破了,他拍开程欺摸他头的手,“我觉得有道理,但我还有个更合适的名分。”
他朝程欺勾了勾手指,对方立马将耳朵凑过来。
“亲都亲了是吧?那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
陆安然看着他期待的模样,话音一转,“亲兄弟~”
陆安然看到程欺吃瘪的模样,笑得嘴角梨涡都出来了,他拍了拍程欺的肩膀,声音稳重且有亲和力,“陆欺弟弟,很高兴认识你啊~”
【📢作者有话说】
程欺:不嘻嘻[裂开][裂开][裂开]
57 ? 第 57 章
◎[未来男朋友]◎
带着程欺去心理咨询室后, 陆安然最后的一个困扰迎刃而解。
因为他考完最后一门考试,渡劫成功,宿舍四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份火锅。
明天赵时博和易方就要回家了, 这是他们新年前最后一次聚餐。
气氛正好,四人喝了点小酒。
易方酷酷跟陆安然碰杯:“安然爸爸, 我会想你的。”
说完仰头将一杯兑了雪碧的白酒一饮而尽, 陆安然也非常耿直地陪了一杯纯白的。
喝完,易方搂着陆安然的胳膊,哭唧唧地开口:“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走吧!你去我家, 再从我家转车,我家那里出发的票可多了。”
因为抢票晚,陆安然只买到了三天后的票,除了在A市本地的程欺,那个时候学校人几乎都空了。
正当易方准备继续游说的时候,他的脑袋被一只手无情地扒到了另一边, “少动手动头。”
易方跟个不倒翁似的坚强地转回来, 忽然发现旁边的位置变成了程欺。
他一脸嫌弃:“你来干什么?”
程欺面无表情:“阻止你的拐人计划。”
他就等着两个点灯泡离开跟陆安然过二人世界, 没想到易方又来撬墙角。
易方冷笑一声, 站起身, 眼神睥睨地看着程欺:“就凭你?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说完,把酒杯往桌上咚地一摔, 气势拉满。
程欺眯了眯眼, 伸手,抓了一点盘子里的冰块, 拉开易方的衣领毫不犹豫撒了进去。
易方瞬间跳了起来, 像只猴子一样抓着衣服嗷呜乱窜。
最后, 也不知道冰块抖出来了还是化了, 易方一脸愤怒地看向程欺,“你这样是得不到安然的心的,安然爱的只有我一个!”
这话给程欺气笑了,他直接拉开椅子站起来,“没完没了是吧?我也不介意在包间把你收拾老实。”
易方见他要动真格,瞬间怂了,一溜烟跑到陆安然身后躲着,委屈道:“你看他!”
程欺刚准备把人揪出来,陆安然发话:“别闹,我不会改行程。”
程欺还有点不甘心,易方这小子最近太跳了,喝醉了更是肆无忌惮。
陆安然察觉到他虎视眈眈的眼神,伸手把易方护在身后,面上不自觉严厉起来,“程欺,坐下。”
话音刚落,程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然后,易方躲在陆安然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
程欺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一刀将面前的西瓜戳破。
陆安然回头,看着易方淡淡开口:“你坐程欺旁边,安分吃饭。”
就这样,场子被陆安然镇住。
赵时博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戏。
不愧是陆安然,出手就镇住宿舍两人,一人一巴掌,谁也不偏私。
可下一秒,赵时博看到公正威严的陆安然偷偷往程欺的碗里放了一片刚烫好的肥牛。
赵时博:“?”
程欺表情瞬间阴转晴。
赵时博啧了一声,德行。
然后,他伸筷子去捞肉,发现空空如也。
等等,他刚才下的肉怎么一块都没了?
转头一看,易方的碗里满满当当,见他看过来,赶紧沾上料汁往嘴里塞。
赵时博掐住他的脖子,“你给我吐出来!!!”-
吃饱后,陆安然见他们还在收尾,出门结账,等回来的时候,几人也收拾好东西。
易方喝醉了却没忘记重要的事,主动开口::“饭钱多少,我们A给你。”
陆安然将手机解锁递给程欺,“你帮我算算,顺便在群里发个小票照片,我上个厕所。”
等陆安然出来,发现程欺在洗手间门口等,表情有些古怪,“怎么了?”
程欺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他。
陆安然接过手机,发现程欺非常好地完成了任务,他将几人的转账收了,往门口去,“走吧,他俩都在门口等呢。”
可刚走一步,程欺忽然拉住他的手。
火锅店人来人往,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这么放肆,想挣开,可程欺攥得很紧,闷声开口:“我看到你给我的微信备注了。”
陆安然摸了摸鼻子,“这个啊……”
[恐同直男]的备注用习惯了,完全忘了改。
“这个问题很严重。”程欺表情严肃,“宝宝,是我的错,我表达得还不够。”
顶着这样的备注陆安然还怎么升起跟他谈恋爱的心思!
程欺下定决心消除陆安然对他的固有印象,清了清嗓子,扬声:“那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是g——”
后面的尾音被陆安然硬生生用手捂了回去,他不断向周围表情怪异的人解释,“他喝多了,我马上把他带走。”
说完,捂着程欺的嘴巴一路拖出了火锅店。
赵时博正往喝醉瞎嚷嚷的易方嘴里塞馒头,看到陆安然的动作,诧异:“程欺也喝多了?”
陆安然点头,“馒头给我一个,要最饱满的。”
最后,两人一人拖一个被馒头闭麦的人往宿舍走。
易方嘴里有吃的就安静了,程欺也不用陆安然操心,只是很粘人地假装喝醉靠着他,步履蹒跚。
说实话,装的还挺像。
不过这模样让陆安然觉得非常眼熟,“程欺,你上次不会也是装的吧?”
程欺飞速摇头,然后朝陆安然竖起三根手指,含混开口:“我要是说谎,就罚我一辈子交不到女朋友。”
陆安然:“?”
没等他说什么,程欺忽然将手伸进他口袋,把手机递给他。
陆安然知道,这是在催他改备注呢!
饶是知道程欺在转移注意力,他还是点进了修改备注那一栏。
之前的备注的确不合适。
陆安然大方地在程欺的眼皮子底下将[恐同直男]改成了[程欺]。
他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程欺一脸不满,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递到他眼前。
陆安然一低头,就看到了程欺的微信置顶,头像是他的,然后备注是——
[陆小猫]。
陆安然后颈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欺敢不敢再肉麻一点?
他揉了揉脖子,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知道你意思了。”
他手指微动,配合地将程欺的备注改成——
[程大狗]。
程欺看完差点一口把嘴里的馒头吞下去,他一脸悲愤地给陆安然发消息。
【程大狗:这对吗?】
说完还发了一个上吊的表情包,配字[是不是我死了你才知道错?]
陆安然非常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声,又给程欺换了几个。
[程小狗],[程小欺],[陆欺弟弟],可没一个能让程欺点头。
陆安然觉得这人忒难伺候,直接把备注删除,变成原始的微信名。
【Qi:我不要裸/奔!!!】
只不过抗议无效,陆安然没再搭理他了。
可能是被严重打击到,程欺没再吭声,路上委屈地把嘴里的馒头一点点吃掉了。
回到宿舍,四人洗漱完,陆安然正准备上床睡觉,易方忽然鬼叫一声,“草,我们宿舍群什么时候混进来个奸细!”
陆安然本以为是易方又在发酒疯,耐心哄他:“是是是,快点去睡觉。”
“安然爸爸他是冲你来的!”易方屁颠颠跑过来,“这人看起来是你的脑残粉,瞧着还怪变态的。”
见易方这么有精神,陆安然递给他一杯凉白开,“怎么个变态法?”
易方咕噜一口气喝完,“他说自己是陆安然的专属小狗!”
陆安然:“?”
言之凿凿的语气让他下意识去翻了翻宿舍群成员列表。
四个人,非常正常,哪有多出来的什么狗?
“我没看到多出来的人。”
易方奇怪地挠了挠头:“我给你把他揪出来!”
【易方:@陆安然的专属小狗,滚出来!】
赵时博在宿舍群里溜达一圈,很快发现端倪,惊讶之后,就是沉默。
他真服了。
他直接拽着易方的衣服把人推上床,“安静睡你的觉,别瞎掺和。”
易方刚才还骂骂咧咧,可上床后,沾床就睡。
可陆安然却没心思睡了,他问赵时博:“你看到易方艾特的人没?”
易方真的没看错,可宿舍里就他们这几个人,每个人备注都不是这个。
闹鬼了?
赵时博忽然明白,陆安然不懂微信群的机制,解释:“微信群的艾特只显示发言人对这人的备注,而易方大概率没改过,对方叫什么他就艾特出了什么。”
他说完补了一句:“你没发现不对,是因为你给对方备注了,你只能看到你改后的备注名。”
赵时博说完,陆安然和程欺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开口。
陆安然:“你改微信名了?”
程欺:“你改我备注了?”
正当陆安然准备抨击程欺的不要脸时,对方伸长脑袋,看向自己的屏幕。
他心咯噔一下,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程欺凭借着身高优势和出色的视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以及底下显眼又特殊的备注名——
[未来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程欺:嘻嘻[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58 ? 第 58 章
◎好巧,男朋友,我也喜欢你。◎
程欺看到陆安然给他的备注后, 感觉自己又行了。
晚上,在舍友都睡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听着易方的鼾声, 他起床,体贴地往对方嘴里塞了一坨棉被。
宿舍安静下来, 程欺还是亢奋地不行, 索性拉开椅子,准备打几把游戏给脑子降温。
可坐下后,他突然看到了桌旁A大的信纸。
之前复习, 他都是拿这个当草稿纸用。
不知道是不是深夜使人清醒,程欺灵光一闪,将信纸拿来,提笔就写。
第二日一早,易方和赵时博回家,陆安然同样起了个大早。
程欺熬夜困得不行, 本来懒得起床, 可看陆安然要帮易方拧箱子, 一把掀开被子, “别动, 等我几分钟。”
最后,程欺一手一个大箱子, 面无表情地送两个笑得合不拢嘴的祖宗上了车。
陆安然回到宿舍, 刚准备补觉,程欺叫住了他, “等等, 给你个东西。”
陆安然回头, 就见程欺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 递给他。
程欺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聪明过。
用情书来给自己讨个正式的名分,再合适不过。
而且,陆安然情感细腻,类似告白的话也听腻了,来点不一样的,新鲜又浪漫。
“这是我昨晚熬了两个小时,回忆我们过往的一点一滴,才写出来的。”程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特意趁他俩走了才给你。”
陆安然抬眼,“他俩在的时候不行?”
程欺点头:“两人会影响我发挥。”
陆安然危险地眯了眯眼,“程欺,我以为我们最近的相处很好,可没想到,你对我意见这么大,非要等他们走了才跟我挑明?”
说实话,他有点伤心,可这个时候,他一丝丝都不会表现出来!
程欺:“?”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
“等等。”程欺抬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安然甩了甩手里的纸,冷声:“你战书都下了,还说是误会?”
程欺:“……”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送出去的情书会被当成战书。
也只有陆安然的脑回路能做到了。
程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别急着骂我,你先看。”
陆安然也不知道不讲道理的人,摊开信纸,读出第一句——
“亲爱的陆安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把信写完交给你了。”
什么究极废话。
他迅速往下看,成功找到一句挑衅的话,“你说我幼稚?”
“不可能!”
程欺飞速否认,看清原文后,咬牙,“你但凡往下再看一眼呢?”
好的话一目十行,简单的[幼稚]两个字就跟点了炸药似的。
陆安然将信将疑地重新拿起情书——
[虽然有时候你看起来有点幼稚,但更多的是可爱,让我时不时产生想把你藏起来,不给别人看的奇怪想法。]
这次,就算陆安然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情书。
前一秒还冷着脸要迎战,下一秒,陆安然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含混开口:“你后面那句描述的行为是犯罪,不可取。”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的关注点在这一茬,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那其他的话呢?”
陆安然往情书上瞟了一眼,又像是被烫到似的飞速挪开,“我也不喜欢别人说我可爱。”
程欺懂了,拉开椅子坐下,“我现在就改!”
他把所有的可爱都换成了[帅]。
“开头太老套了。”
“文笔也不行,实在不会写,你问问豆包。”
“你还瞎用得的地!”
尽管先前陆安然已经提了一箩筐修改意见,可当真等程欺把改好的情书递到他面前时,他还是逐字逐句地认真读了一遍。
字里行间,陆安然能感受到程欺的那份感情——
烫的人心尖发麻。
情书结尾的最后一句是,[宝宝,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可以成为你正式的男朋友吗?]
陆安然目光在那两个[喜欢]上停留很久。
他在无数的书籍或者电影里看过或者听过这个字眼,作为一个对恋爱没有任何憧憬和向往的人,陆安然对这个词没有一点感受。
可现在,他看着那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两个字,心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泡在了棉花糖里。
陆安然小心地将情书折好放进口袋,“在回答之前,程欺,我有个事情想让你帮忙。”
程欺本来就不急着听回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陆安然将床帘里的娃娃全拿了出来,一个个手洗干净,就连大大的熊仔都没放过,洗完后,他先用洗衣机烘干了一下,再将娃娃整齐晾晒在阳台。
因为送别易方两人,他们起得很早,洗完烘干的时候,太阳正好。
陆安然就这样搬着椅子坐在阳台,跟娃娃们一起晒了一整天太阳。
程欺搬了小凳子陪在陆安然身边,听陆安然讲他跟每个娃娃相遇的故事。
有的是他在路上逛街觉得特别合眼缘买的,有的是妈妈怕他在大学寂寞给他寄的,还有几个是在老家的时候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无论哪个娃娃,陆安然都能清晰地说出由来,可见它们真的陪伴陆安然走过很多时光。
程欺看着陆安然眷恋地摸熊仔的手,意识到什么:“你是在告别?”
陆安然沉默了好几分钟,才缓缓点头。
韩骏老师说他的情况在变好,可以试图脱离这些娃娃,多跟人交流。
陆安然本来没打算这样做,可最近几天,他一睁眼,看到昏暗的床帘里挂着的这些娃娃,忽然觉得,这样对它们来说不公平。
等他病情好了,或者是跟程欺在一起,对娃娃们的关注肯定会减少。
而娃娃们只能每天待在阴暗的床帘里,等着他晚上睡觉才能看上一眼。
陆安然看着正懒洋洋晒太阳的娃娃,开口:“程欺,我准备联系当地的福利院,把它们送给那些孩子,你觉得,它们会怪我吗?”
这个问题程欺没有草率回答,他认真思索片刻,“我觉得不会,那些孩子正是缺少陪伴的年纪,会很珍惜,而且,你可以选真正喜欢娃娃的人当它们的伙伴。”
陆安然眼睛亮了亮,“真的可以吗?”
程欺点头,“我正好有个同学的亲戚在福利院上班,我让他联系一下。”
事情很快联系好,为了避免落差,程欺又额外买了一百多个玩具,确保每个孩子都有份。
第二天,陆安然专门换了一套比较成熟帅气的衣服,围上围巾后,他问程欺:“这身怎么样?或者用那件毛茸茸的毛衣打底,孩子们看着会更舒服点?”
“宝宝想穿什么穿什么,考虑那群小屁孩干嘛?他们懂什么。”
程欺说完,上下仔细打量了陆安然现在这一身全黑套装,吹了声口哨,“反正这一身看着很酷。”
这话极大地取悦了陆安然,他翘起嘴角,“那就这套!”
陆安然将每个娃娃都用礼盒装了,可爱风的系了粉红色的蝴蝶结,酷的那种则是戴了墨镜,风格鲜明,瞧着各有特点。
收拾完,陆安然将自己的床帘拉开,床头只放着一只易方送的警察小熊,家里则还有个猫猫娃娃。
对他来说,这些就够了-
到福利院后,陆安然和程欺一出现,所有小孩齐刷刷看向他们。
好多孩子排成几排,每个孩子的眼神都黑亮有神,清澈的眸光里表示出对新玩具的渴望。
院长通过一系列游戏决定选玩具的先后顺序,每个选完的小孩都会抱着玩具礼貌地跟陆安然和程欺说谢谢。
声音稚嫩,却充满感激。
陆安然会摸摸每个孩子的脑袋,看到那些犹豫踌躇的小孩,他会主动走过去,问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再帮它们挑。
程欺没这耐心,懒散地站在一旁,看陆安然跟那些小孩说话。
他心不在焉地想。
陆安然好像挺喜欢小孩的?以后去国外领养一个?
有个小女生挑选了一个可爱的洋娃娃,来跟陆安然道谢,还来拉陆安然的手,仰着头高兴地说:“哥哥你好帅啊!你以后娶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
“不行。”程欺霸道地把陆安然的手抽回来,跟小孩宣誓主权,“这个哥哥是我的。”
小女孩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眨巴眨巴眼,一锤定音,“那你们都做我的丈夫!”
她可以加入!
程欺麻了,板着脸:“你做梦。”
女孩撅嘴:“我没盖被子,我醒着呢!”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拌嘴。
陆安然站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索性不管了,甚至不动声色离程欺远了几步。
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啊!
不像他,完完全全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陆安然脊背挺直,一丝不苟地替所有小朋友答疑解惑,甚至连小孩拿着作业本过来问他题目都能轻松应对。
过于万能的他立马收到不少小孩崇拜的目光。
甚至,在陆安然展示了一手转魔方的绝活后,小孩们看他的目光跟神似的。
院长也来跟陆安然表示了感谢,“这些娃娃会陪伴他们很久,谢谢你们的捐赠。”
陆安然点头:“很开心能帮到你们。”
院长笑着说:“孩子们好像很喜欢你,如果可以,你能留下来多陪他们玩会吗?等会我们准备包饺子,你可以教教他们。”
陆安然欣然应下。
一群小孩立马围了上来,“安然哥哥,我会包小兔子!”
“我也会我也会!”
陆安然一个个回应,“那我去看看你们怎么包小兔子。”
可刚走一步,他忽然左脚绊到右脚,加上牵着小孩,差点把他们带飞。
陆安然迅速稳住身形,以为是大家挨得太近,绊到谁了,可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左脚正踩着右脚散开的鞋带。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他迟早要把这双鞋子扔了!
可牵手的小孩好不容易抢到位置,牵得很紧,他要是现在松开,心理脆弱的估计要直接哭出来,而且,在这么多崇拜者面前,撅着屁股系鞋带也太损形象了。
大队伍就这样在原地停住,陆安然求助地看向程欺。
这小子能不能帮他分担点压力,哄几个小孩过去,那样,他两个脚分开,就不会绊到了。
程欺接受到他的求救,大步赶了过来,看到将陆安然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孩,跟拔萝卜似的一个个清理干净,问:“人太多缺氧了?”
陆安然指了指自己的身高,再对比底下那些小布丁,反问:“我这个海拔能缺氧?”
他呼吸的是最新鲜的空气!
程欺看他咬牙切齿反驳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那你叫我干什么?”
陆安然看了眼自己的脚,小声:“你把他们引开,我去偷偷——”
话未落音,程欺已经蹲下身,给他散开的鞋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另一只也解开系上。
末了还轻轻扯了扯,确认不会松开后,仰头问他:“这样?”
明明是不太得体的动作,可程欺做得无比自然,似乎不觉得给陆安然系鞋带有什么不对。
这个角度,陆安然的影子恰好落满程欺的眉眼,光影明明灭灭间,他只能看清那双眼睛,盛着满满的温柔。
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一声比一声重,震得耳膜都在发烫。
陆安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程欺闭上眼,笑着说:“痒。”
陆安然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指尖蹭了蹭他上扬的嘴角,“这样就行啦!而且,我自己也能系,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程欺拍了拍他裤腿上沾上的灰,才站起身,“宝宝,你得给我点表现的机会,不然我怎么转正。”
聊天间,周围的小孩已经去食堂集合了。
陆安然便拉着程欺往食堂走,“现在就给你机会,让我看看程少爷包的饺子。”
程少爷表情一下垮了,身子后仰,不情不愿地被拉着往前走,“换一个行不行,我包的会露馅。”
严厉的陆安然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
程欺蔫了,“那真破了谁愿意吃啊?浪费不好。”
陆安然轻哼一声:“谁说浪费?”
他会全部吃掉的-
吃完饺子,再跟小朋友道别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挨近了远处的屋顶。
两人并肩往前走。
暖融融的余晖漫过福利院的围墙,落在墙面上枯褐的爬山虎藤蔓上,纵横交错间,像一幅被时光晕染过的画,温馨又静谧。
程欺选的福利院很好,气氛和谐,每个小孩都温和有礼。
陆安然本以为自己的旧娃娃在程欺那堆崭新的面前会很没有市场,结果事实恰好相反,他的娃娃是最先被选完的。
陆安然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小声开口:“程欺,我把娃娃送出去了。”
程欺察觉到他的情绪,安稳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宝宝做得很棒。”
“而且,那些小朋友格外喜欢你的娃娃,它们肯定会被好好对待的。”
陆安然回想起那些小孩开心地跟娃娃打招呼取名字的场景,那点不舍被欣慰取代。
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也庆幸它们找到了更合适的归宿。
更是借此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两人靠的很近,影子投到墙上,像是互相依偎着,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勾住了对方的手指。
陆安然看着几乎重叠的影子,说:“昨天那份情书结尾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
陆安然抬头,跟程欺对视,鼓起勇气开口:“我也喜欢你,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程欺看着他羞得通红的耳朵,眨了眨眼,“什么?你说话好小声,我没听清。”
陆安然的那点羞立马转变成恼,他扯着程欺的耳朵,大声:“我说我喜欢你,你耳朵聋吗!”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拥入怀里。
程欺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嗓音带着愉悦且满足的笑,“好巧,男朋友,我也喜欢你。”
59 ? 第 59 章
◎宝宝,我真的没看到你的粉色睡裤。◎
给福利院的小朋友送完娃娃, 回到学校,天都黑了。
陆安然先去快递站取了个快递,又去超市买了无痕双面胶, 回到宿舍,陆安然把快递拆开, 程欺看着那一袋红彤彤的东西, 问:“是什么?”
陆安然一脸神秘:“等会你就知道了。”
等陆安然将东西都拆放出来,程欺才发现,陆安然竟然买了一套春联。
“虽然我们不在这里过年, 但是宿舍也要沾沾喜气。”陆安然分好春联左右,“没买那些虚的祝福语,都是健康和财神。”
他先将两副最长的拿到门口,还不忘招呼程欺,“你来贴。”
程欺高,不用搭凳子。
于是, 程欺负责贴, 陆安然负责提醒位置。
“有点歪了。”陆安然拉了拉他右手的衣袖, “低一点。”
程欺言听计从。
贴好后, 302宿舍门口看着格外喜庆。
看着门口红彤彤的春联, 程欺竟然真的有种要过年的感觉。
他家的年味都很淡,唯一的仪式感, 就是除夕夜一堆亲戚在老家吃年夜饭, 吃完后,各方人就开始应酬喝酒, 年后更甚。
至于春联这些, 程欺甚至都记不清他家贴过没有。
反正, 他从来没经手过。
一般走完流程, 程欺就回卧室打游戏,这种状态能一直持续到开学。
陆安然把门口的春联拍照发群里,又在宿舍每个人的床头挂了一个平安结。
不知道是不是程欺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床头的那个挂坠好像比其他人都大一些。
趁着陆安然没注意,他把自己的和易方的拿下来对此,自己的大了一小圈。
这就是转正后的特殊待遇吗?
程欺把平安结放了回去,看着那个小吊坠轻轻地晃,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原本他还遗憾要寒假要跟陆安然分开,可现在,心里很安定。
甚至感受到了一丝幸福。
在陆安然给阳台的窗户上贴[恭迎财神],正比划位置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将他抱住。
程欺下巴抵在他肩头,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宝宝,你真好。”
耳朵最是敏感,陆安然被他蹭得激灵了一下,想把人拨开,只不过程欺抱的很近,还得寸进尺地用头发扎他的脸。
陆安然发现程欺真的很喜欢对他蹭蹭抱抱,像是一只撒娇的大型犬,他拍了拍程欺的狗头,给他脸上贴了一个双面胶,“别偷懒,来迎财神。”
程欺看着陆安然在门口恭敬地拜了三下,表情虔诚得不行。
真是小财迷。
陆安然见程欺在旁边看戏,把人拉了过来,“你也拜,这样财神就会来了。”
程欺看着那四个金灿灿的字,摸了摸下巴:“宝宝,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如果财神从窗户外面进。”程欺指着贴在窗户内侧的春联,“那他看到的根本不是这四个字。”
而是一片白纸。
陆安然:“?”
嘶……
正当陆安然犹豫要不要把它贴窗户外面时,程欺牵住他准备开窗的手,“不过,在里面也有用。”
他能看到就行。
陆安然没懂程欺的意思,刚准备问,手里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红包。
程欺看到小财迷眼神刷地一下亮了,笑了一声:“毕竟,你男朋友也算个财神~”-
翌日,陆安然坐高铁回家,程欺也带着小鼠离开宿舍。
回到家后,陆安然第一时间缠着妈妈带他去逛商场。
程欺给他包了520的红包,他要回礼!
逛了好几天,在妈妈的建议下,陆安然给程欺买了一套新年保暖三件套,手套围巾帽子!
在确定保暖性的前提下,陆安然挑的可爱的狗狗款。
之前那个围巾程欺都快戴包浆了。
而且,他还将妈妈给他买的柿饼零嘴偷偷给程欺塞了一盒。
正在陆安然把包好的快递给顺丰小哥时,手机嗡嗡嗡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毫无疑问是程欺的电话,“我给你发了十几条消息。”
陆安然无奈:“程欺,你怎么这么粘人。”
他才没看手机十几分钟,程欺就追过来了。
程欺听着他话里的嫌弃,伤心地控诉他:“陆安然,我们一周前才正式在一起,然后第二天,你就抛下我回家了!”
“你知道刚新婚就异地有多磨人吗?”
陆安然被他这话给惊呆了,他捂着扬声器飞速往后看一眼,妈妈正在看电视,没注意门口这边。
陆安然憋着气音骂了一句:“再胡扯明晚不跟你视频了!”
他回家之后,程欺时不时就骚扰他一下,晚上缠着他煲电话粥,还说想跟他视频。
可陆安然觉得视频电话实在太尴尬了,一直没松口。
昨晚,还是两人熬夜在网上下五子棋,十局,他放水,程欺赢了一次,获得了视频机会。
果然,这话成功拿捏住程欺,对方立马收敛,“我错了宝宝,别生气。”
陆安然才没生气,不过还是哼哼两声,“勉强放过你。”
“对了,小鼠的饮食表格你要按时填,我要检查的。”
程欺丧丧开口:“知道了。”
感觉陆安然关心小鼠都比关心他多。
陆安然一边上楼,一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哄程欺:“吃醋啦?我给你寄了东西,顺丰,估计明天就能到。”
程欺瞬间精神,“大约几点,我去保安亭守着。”
陆安然听着他语气里的兴奋劲,也没阻止,“到时候把单号发你,你自己看。”
“晚上我去陪妈妈跳广场舞,就不带你上分了。”
这几天,程欺一直缠着他玩游戏,还喜欢玩cp英雄,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是一对。
程欺嗯了一声:“到时候多拍点照片。”
陆安然:“我尽量。”
以前只有给妈妈发照片的时候才自拍,陆安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可以把照片跟别人分享。
还不用装酷,想拍多可爱就拍多可爱。
好神奇,又觉得好开心。
今天广场舞的场地那边有小孩在玩仙女棒,陆安然用口袋里的三个砂糖橘换了一根,在网上搜了搜拍照模板,很快出图给程欺发了一张。
不过,他还是控制不好表情,不自觉就冷下脸,跟旁边的呲花格格不入。
就当他准备撤回的时候,程欺回复了。
【男朋友:哇,好萌![已保存成为轮播锁屏~]】
陆安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Ran:就不能夸我帅?】
【Ran:╯^╰】
【男朋友:宝宝真帅!】
陆安然高兴地往前蹦跶几步,用仅剩的五颗橘子,又换了个仙女棒,然后,给程欺录了个小视频发过去。
【Ran:我要跟妈妈回家了,你发什么消息我都看不到。】
【Ran:小猫失联.jpg】
程欺一开始没看懂那个视频,再仔细回看的时候,发现陆安然小心又笨拙地用仙女棒在空中给他画了个爱心。
程欺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把视频和陆安然的自拍发朋友圈,可要是被陆安然知道,他肯定会被骂。
无处炫耀的程欺只能就地在卧室做了三十个俯卧撑。
终于等到第二天晚上七点,程欺掐着秒表给陆安然拨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滴滴响了三声,视频接通。
陆安然正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他还专门找了个支架跟程欺打视频,确定自己的形象没问题后,刚准备开口,却见对面程欺的脸忽然放大。
他疑惑问:“你干什么?”
程欺捂唇咳了咳,“截屏。”
这历史性的一刻必须要记录下来!
天知道那晚的五子棋把他玩的多崩溃,他差点就怀疑自己的智力有问题了。
陆安然没有理会他幼稚的行为,他现在只想问:“你不热吗?”
室内戴着他买的围巾帽子和手套,他看着都捂得慌。
而且,这小子从收到快递的那一刻,断断续续给他发了快二十条微信,有开箱视频,还有自拍嘚瑟的,还暗搓搓发到朋友圈炫耀。
当然,程欺的朋友单纯以为对方孔雀开屏,没多想。
陆安然表情冷酷:“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这些脱下来。”
程欺只能不情不愿地脱掉,“手套可以留一个吗?举着手机冷。”
饶是陆安然知道程欺又在鬼扯,不过懒得跟他计较:“可以。”
两人又聊了几句天气,气氛正常,可陆安然实在有些忍不了了,“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视频的几分钟,程欺的眼珠子一直粘在他身上,他脸都开始发烫了
他已经把程欺那一块缩到最小了,可程欺的目光就跟能穿透屏幕似的,让他产生自己下一步就要被吃掉的错觉。
程欺闻言收敛几分,“陆安然,我要非常严肃地告诉你一件事。”
陆安然见他这么正式,表情也正经起来,“你说。”
“我们已经分开了6天9小时15分钟。”程欺表情沉重,“每一分,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我好几次差点直接买飞机票去找你。”
陆安然非常谨慎地在心底估计了一下时间,发现程欺的确不是随口乱说。
“等过完年,我就回学校了,我会早点回去。”
他小声安抚程欺:“我已经跟妈妈说好了,说学校有活动,会提前一两天走。”
程欺不太懂为什么卧室只有陆安然一个人,陆安然还要偷偷摸摸说话,不过他也跟着放低声音,“是吗?那太好了宝宝。”
陆安然意识到不对,笑骂:“程欺,你这样搞得我俩真的像偷情。”
程欺反问:“难道不是?”
陆安然:“……”
他见程欺一脸得意,手指微动,不甘示弱地给程欺发了个表情包——
小猫咪抱着被子,配字[我今晚可以去你被窝探险吗?我自带小被子。]
程欺反应也很快,给他分享了一个狗狗掀被的动作,配字[欢迎光临~]
陆安然被逗得不行,不知不觉,跟程欺聊到了十点,手机电量都变红了。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比牛还精神的程欺,问:“你不困吗?”
程欺毫不犹豫:“一点都不。”
“宝宝,我们通宵吧?”
这提议遭到陆安然的拒绝,“我困了,我要睡了。”
程欺其实没报太大希望,他以为陆安然会带着手机去床上,然后跟他说晚安后挂断电话,结果陆安然一直坐在书桌前。
手肘搭在椅子上,坐姿标准规范,跟上课似的。
之前程欺一直忙着跟陆安然说话,没注意到陆安然的穿着。
对方穿着一个浅灰色内搭,搭配一个黑色大衣,拉链拉到最上,微微遮住下巴,而且,不知道是镜头还是因为陆安然一直侧着脑袋,在视频里,他只能看到陆安然四分之三的脸。
难怪他感觉今晚的陆安然格外帅气。
他还以为是自带的滤镜。
不过,大晚上的,在开着空调的卧室,陆安然怎么穿这么正式?就差系一条领带去走红毯了。
陆安然看出了程欺的疑惑,不过他十分镇定,“你在看什么?”
笑话,就算程欺拿放大镜,也发现不了他的破绽!
程欺观察半晌,目光最终定格到陆安然粉润润的嘴唇上,声音低了几度:“宝宝,你涂唇膏了?”
看得人心痒痒,想亲。
陆安然敏锐地感受到了程欺目光里的侵略性,这人就差把想法直接写到脸上了。
他立马重重擦了擦嘴巴自证清白,“我没有,我只是喝了口水。”
“程欺,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能不能少点?”
程欺一脸无辜,“我想什么了?”
陆安然毫不犹豫:“你想亲我。”
此话一出,他脸色瞬间爆红。
被套路了!
程欺笑了一声:“嗯,宝宝真聪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陆安然擦得太用力,嘴唇更红了,瞧着很好亲的样子。
陆安然羞得不行,伸手捂住镜头,“不许看了。”
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程欺的屏幕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他还听到了陆安然取手机的声音,以及椅子被拖动起身的动静。
小猫要跑了。
“我保证不瞎说了。”程欺立马变得正经,“你让我再看你一眼,说个晚安。”
陆安然听着他祈求的可怜语气,缓缓松开手,“行,你说。”
正当程欺准备开口时,一垂眼,看到了陆安然镜头下方一片显眼的粉色。
睡裤?
毛茸茸的,口袋做成了猫咪耳朵的样式,要是他没看错,口袋边缘还冒出了几片绿叶,应该是口袋里塞了不少砂糖橘。
程欺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被萌翻了。
陆安然意识到不对,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镜头里自己粉红色的睡裤。
天塌了……
他怎么把这一茬忘了!T-T
这跟当街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程欺捂住眼睛,求生欲很强地开口:“宝宝,我真的没看到你的粉色睡裤。”
“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程欺:宝宝别杀我!
60 ? 第 60 章
◎宝宝,你好着急。◎
粉红睡裤事件过后, 陆安然整整一周都没有跟程欺视频,聊天也总是给他发殴打的表情包。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程欺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帅气的阿拉斯加,给陆安然发了不少超清帅气照片, 瞬间拉拢了陆安然。
甚至还借着给陆安然看狗的名头跟他打视频。
视频打通后, 程欺只看到了自己的脸,有点懵,“我宝宝呢?”
陆安然淡定回应:“你宝宝没开摄像头。”
“看狗不用开。”
这话程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现在摄像头是对着自己,陆安然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是在暗搓搓骂他。
牙尖嘴利的小猫。
只不过,陆安然对毛茸茸毫无抵抗力,只是隔着屏幕叫狗狗坐下,握手,就把陆安然兴奋地不行, 对他的态度连带着好了不少。
程欺也算是体验了一回人仗狗势。
晚上, 陆安然还缠着程欺给他发实况照片。
程欺把狗薅过来拍完照, 问陆安然。
【陆安然的专属小狗:要是这么喜欢, 怎么不在家里养个宠物?】
【陆小猫:我考虑过, 可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妈妈对宠物没什么兴趣, 就没养。】
如果不能给宠物充足的爱就带回家, 陆安然会觉得那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陆小猫:你之前说,这狗是你哥的, 亲哥吗?】
【陆安然的专属小狗:是啊!他比我大九岁, 已经进公司了。】
陆安然本来有点困了, 闻言瞬间精神。
【陆小猫:那你们会争夺家产吗?你也是学金融的, 等毕业后,是不是要开启豪门争斗了?】
程欺看到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到对面小猫兴奋的表情,顿了顿,慢悠悠打字。
【陆安然的专属小狗:是的,不过我哥比我厉害,我应该争不过他,到时候被家族抛弃,宝宝你能养我吗?】
这条消息,程欺等了快五分钟都没等到回复,在他以为陆安然睡着了时,对方发来一条长文字。
【陆小猫:我是你男朋友,如果你输了,无家可归,当然可以来找我,顺利的话,我会在A大读研,到时候可以在附近租一个小房子,你跟我一起住。我读研也是有钱拿的,到时候再做个兼职,肯定够咱俩生活,你别怕。】
程欺看着这段文字,心脏的某一处不由自主地柔软地陷落下去。
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不是那种得到承诺的踏实,而是知道,陆安然未来的计划中有他,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正在程欺感动的时候,陆安然又补了一句。
【陆小猫:所以,你就放心地去抢夺家产吧!】
底下跟了个小猫拿着荧光棒加油呐喊的表情包。
程欺的那点感动被噎得不上不下,陆安然到底看了多少垃圾网剧!
【陆安然的专属小狗: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哥跟我关系很好,而且你男朋友不务正业,只想躺平抱小猫,不想去当霸总上班。】
【陆安然的专属小狗:……】
陆安然被无语到了,回了他一个微笑加ok的手势。
没上进心的家伙!
临睡前,陆安然看着相册里帅气的狗狗,本来都要睡了,又忍不住去骚扰程欺。
【Ran:我有个问题。】
程欺很快回复。
【男朋友:什么?】
【Ran:这个狗跟我家里之前走丢的那只好像,你看看,他后边是不是有个屁/眼。】
程欺看到这条消息,在被窝里笑出声。
这个梗他在网上看过。
【男朋友:没有。】
【Ran:那肯定是我的,我家的就没有。】
【男朋友:撤回上一句,它有屁/眼。】
【Ran:那还是我的,我家的就时有时无。】
【Ran:呔!你这个偷狗贼!劝你速速把狗还给我,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塞两千块钱补偿费。】
陆安然把相声说完,困意一下席卷上来,程欺好像又问了句什么,他回了个嗯,之后就睡着了。
翌日,陆安然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他寒假在家的生物钟完全改了,晚上熬夜到一点,早上睡到十点多起床吃早午饭。
好在妈妈善良又心软,除了一开始说他几句,之后就由着他了,纵得陆安然越来越放肆。
只是,怎么才九点,底下就有动静了。
陆安然以为家里来了亲戚,迷迷糊糊地穿上睡衣下楼,刚打开门,一个黑影忽然从楼梯上窜了过来,把他一下扑到了地上。
好在地上有毯子,摔得一点都不疼。
陆安然看着面前龇着个狗脸傻笑的阿拉斯加,把狗推开。
他真是想狗想疯了,梦中梦都来了。
看来得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就在陆安然费劲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扑腾乱挥的手忽然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
借力起身,陆安然猝不及防撞进一个高大的怀抱,对方身上还带着冬日寒凉的温度,让陆安然瞬间清醒过来。
他捧着对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眼花,震惊道:“程欺?”
这人昨晚不是还在A市吗?
程欺偏头亲了亲陆安然的指尖,“宝宝,我带着狗来了。”
说完,不动声色地踢开一直围着陆安然蹭的阿拉斯加。
明明对狗最感兴趣的陆安然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程欺,“你该不会是半夜坐飞机过来的吧?”
而且最近他家这边气温低得可怕,程欺晚上没睡觉,还一路转车,得多熬人。
陆安然赶紧去找热水袋冲上,然后把程欺摁到床上,开始脱他的衣服。
程欺任由他解自己扣子,语气带笑:“宝宝,你好着急。”
陆安然耳朵一下红了,“程欺,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让你睡觉!”
程欺表情无辜:“我知道。”
“虽然我觉得这事需要慢慢来,可你要是想霸王硬上弓,我也不会反抗。”
话音刚落,陆安然动作利落地脱掉他的外衣,把人摁进被子里,还不忘给他一个大逼兜,“睡你的觉!”
因为陆安然刚起床,所以被窝很暖和,程欺没多久就睡着了。
陆安然走到门口,想起什么,看了眼手机,发现比他记忆里额外多出了两条消息。
【男朋友:宝宝,你想我吗?】
【Ran:嗯】
他应该发完就睡着了,困得最后一个嗯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带。
这么敷衍的回答程欺看不出来吗?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笨蛋。
虽然,他的确很想程欺。
陆安然嘴唇微微翘起,轻轻合上门,一低头,和地上的阿拉斯加对上眼。
对方嘴里叼着绳子,显然是想让陆安然带它出去玩。
陆安然试探接过牵引绳。
他带狗经验也算丰富,应该,没问题?-
程欺睡饱下楼后,陆妈妈说陆安然正在小院里陪狗狗,程欺出门,立马接受到陆安然饱含怨念的目光。
他挑眉:“狗闹你了?”
陆安然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他见阿拉斯加挺亲自己的,便学着程欺平日跟他说的带狗去遛弯,结果这狗跟着坐了一晚上飞机依旧精力充沛,而且到了新环境格外兴奋,带着陆安然到处爆冲。
陆安然好几次差点被他带飞拖在地上跑。
阿拉斯加看到程欺,一个跳跃飞奔准备把他扑倒,程欺冷冷开口:“坐下!”
狗狗一个猛刹,耳朵瞬间蔫了下去,嗷了一声,乖巧坐好。
陆安然睁大眼。
这狗被夺舍了?!刚刚还横得要死,非要跑出院子去大马路上,他只能跟老鹰抓小鸡似的,跟狗狗搞追逐战。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裤脚上的草屑,不客气地拍了拍它的狗头:“谁让你欺负我宝宝的?”
说完,不客气地给了狗头正中心一个脑瓜崩。
声音格外清脆。
陆安然又有些不舍得,“你别揍它了,可能它就是跟我不熟,我说口令它一个都没理。”
明明昨晚视频的时候挺好的。
“它德行我清楚,就欺软怕硬。”程欺把绳子给陆安然,“你再来。”
陆安然见程欺一脸笃定,试探朝狗狗伸手,“握手。”
聪明的阿拉斯加飞速把狗爪子搭到他手上。
陆安然高兴地跟它握了握手,“乖狗狗乖狗狗~”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这么快就跟狗冰释前嫌,有些无奈。
这也太好哄了。
狗狗是程欺他哥的,据说经常跟着坐飞机到处乱跑,适应能力格外强。
闹腾完之后,狗狗就安静地趴在陆安然给他准备的临时小窝里睡觉,瞧着乖得不行。
本来陆安然和程欺,以及妈妈在客厅聊天,可陆安然聊几句就偷看狗狗,还借着喝水的名头偷摸狗头。
一开始阿拉斯加还睁眼看看是谁,后来陆安然来了,只耳朵动动,眼皮都懒得睁开了。
第三天,在程欺发起约会邀请,被陆安然以照顾狗狗为由拒绝后,他果断找了个宠物托运,把狗狗送了回去。
阿拉斯加是用来增进他跟陆安然的感情,可不是来争宠的。
狗狗离开后,陆安然整个人一下空虚起来,蔫蔫地窝在家里看网剧看小说。
他的装逼技能用得差不多了,得在开学前补充点新的。
程欺再次受到冷落,委屈开口:“你真的不陪我去爬山?”
陆安然摇头,“大冬天登顶吹更冷的风,我脑子抽了才去。”
他不知道程欺为什么总想把他拐出去受苦。
见对方总动来动去,陆安然给床头垫了个枕头,“靠上去。”
程欺照做后,陆安然选定一个姿势,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举动立马安抚了程欺。
就这个姿势他抱一整天都不会觉得腻!
只是陆安然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时不时吸吸鼻子,还揉眼睛,像是要哭了,中间还不忘骂了一句:“狗男人。”
确定不是在骂自己后,程欺看了眼陆安然的手机上的小说。
[被一箭射中心脏,黎真真苦笑着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如一只断翅的蝴蝶般,跌下了悬崖。]
程欺:“?”
这么苦大仇深?
看到陆安然眼睛红红的,程欺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缓缓,休息一会。”
可能的确是看得难受,陆安然乖乖窝在他的怀里没动。
“宝宝,你要不要考虑看一些别的?”程欺提议,“就那种,有利于增进我们感情的小甜文。”
陆安然闭着眼,耳边是程欺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充电完毕,坐了起来,“你说的对。”
程欺的这个提议很妙,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都一知半解,的确得找点正常的恋爱小说学习一下。
很快,陆安然就摸到了一个网站,里边耽美小说还挺多,他直接选了一本高收藏的。
可只看了一章,陆安然脑瓜子就嗡嗡的。
什么?刚见面就去酒店?还有了娃?他看的不是男男吗?
陆安然换了一本,这本背景是校园暗恋,其中一个主角家里很有钱,但是爱上了一个高岭之花,求而不得,性格变得暴躁阴郁,还潜藏着深深的自卑。
真的假的?
陆安然狐疑地看了程欺一眼,继续往下看,里面说这个主角虽然有钱,可从小缺爱,家庭不睦,父母感情冷淡,相对的,孩子也没感受到多少爱。
“程欺,你家庭氛围是不是挺冷淡的?”
程欺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问,不过,他当然不会放过卖惨的机会,垂下眸子,低声:“我爸妈都不管我,我哥也总是把他玩剩下的东西扔给我,我没怎么感受过家的氛围。”
这是实话,那三人一直忙着赚钱,几人之间最多的聊天记录就是转账。
不过,程欺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个相处模式很妙。
可陆安然显然不这么认为,妈妈把她的爱全部给了他,陆安然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陆安然心疼地主动伸手抱住程欺的脑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慰,“没事,有我陪你。”
程欺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挺惨的?说起来,还真有点伤心。”
正当他准备继续树立美强惨的人设时,陆安然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乖,不伤心。”
程欺下压的嘴角一下没忍住,眼神亮晶晶的,“宝宝,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陆安然配合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正当程欺准备追上去时,陆安然后退,他的唇落在了陆安然的下巴上。
陆安然看着程欺直勾勾的眼神,狐疑:“你真的伤心?”
怎么尾巴一下就摇起来了?
程欺咳了咳,“被宝宝安慰好了。”
陆安然对他的怜爱还在,摸了摸程欺的脑袋,就继续去看小说了。
熬到深夜,陆安然看到某一处,忽然从床上蹦起来,看了一眼程欺,然后,跑到他旁边把他抱住,表现得十分依恋。
程欺哪有过这种待遇,当即把手机游戏扔一边挂机,“宝宝怎么了?女主又死了?”
陆安然摇头,伤心地吸了吸鼻子,“是男主。”
那个有钱的男主被查出癌症了呜呜呜呜……
他是跟虐文过不去了吗?这本没那么虐,可是太酸了,他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眼见日子要美满地过下去,却要经历生离死别也太难受了。
虽然主角是在爱人怀里去世的,可陆安然还是接受不了,有一种平静温馨的死感。
陆安然没再看了,蔫蔫地回到自己床上抱着被子睡觉,程欺知道他看伤心了,特地给他讲了几个冷笑话。
只是,陆安然这一觉依旧睡得不安稳,直到他梦到程欺哇哇哭着对他说:“宝宝,我也得了癌症,明天就要死了。”
这场景直接给陆安然吓醒了。
醒来后,他往旁边的小床看了眼,程欺不在。
虽然知道程欺大概率下楼去给妈妈帮忙了,可陆安然还是哐哐跑了下去,看到客厅正在搬箱子的人,陆安然再也没忍住,从背后将他抱住,闷闷开口:“你去哪了?”
程欺没想到陆安然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有些无奈:“我看你睡得熟,就先起来了,正好阿姨买的年货到了,就把它们搬进来。”
他回头,看到陆安然煞白的脸,刚想问,陆妈妈忽然提着两箱牛奶进来。
她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程欺瞳孔微颤,立马解释:“阿姨,陆安然做噩梦吓到了,刚才还在喊您。”
陆安然也松手:“妈,我帮你拿。”
陆妈妈将牛奶递给他,“放到那个小杂物间,你也别瞎忙活,穿好衣服再下来。”
陆安然最近几天越来越不顾忌形象了,头发跟鸡窝似的。
陆安然放好牛奶,上楼之前,程欺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我搬完东西就上去找你。”
有程欺在,那些年货很快就整理好。
程欺笑着跟陆妈妈开口:“阿姨,没别的事,那我先上楼了。”
陆妈妈说了声好,等人离开后,她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神微动,但又低下头,继续忙手边的事了。
她只要陆安然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求。
楼上,程欺正在追问陆安然怎么了,陆安然含含糊糊地不肯说。
他怕有些事说了就成真了。
只是,在程欺担忧的目光下,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程欺,你最近做过体检吗?”
陆安然委婉开口:“你会不会有什么暗病?”
小说里就是拖出来的,要是提早发现,说不定还有救!
程欺闻言表情一下变得非常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程欺看到陆安然眼里明显的忧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直接收拾东西,“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过了六七个小时,程欺拿着一份检查报告单进来了。
虽然陆安然早有预料,可没想到结果出得这么快。
程欺看着他期待的目光,把报告单往桌子上一拍,“自己看。”
陆安然拿起来,看到开头,眨了眨眼,泌尿科?
等他看到一项项检查名称,表情从疑惑,不可思议,直至面色通红。
[体检]结果是——
相关指标均表现良好,未见器质性异常,性功能状态极佳。
陆安然一把将报告单糊到程欺脸上,“滚!”
谁要看这种乱七八糟的报告!!!
【📢作者有话说】
再来几章甜甜的日常就能完结啦!会有番外的~《 》
第61章【VIP】
61 ? 第 61 章
◎想亲你。◎
后来, 程欺才知道陆安然担心的[暗病]是癌症。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代表陆安然很关心他。
晚上,程欺见陆安然还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小说, 凑到他旁边,“别看了, 我们来下五子棋。”
他总担心小说会把陆安然教坏。
“不要。”陆安然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挪开, “你下不过我。”
淡定的陈述句让程欺的心小小地痛了一下,他把陆安然的脑袋掰过来面对自己,“小说有我好看?”
陆安然下意识看向程欺。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很轻地拂过他的面颊, 暖暖的,还有点痒。
说实话,小说的确没有程欺好看。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过后,无论多少次,当对方的脸猝不及防进入他的视线时,陆安然还是会心脏漏掉一拍。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吃程欺的颜……
眼睛喜欢, 鼻子喜欢, 嘴巴喜欢, 就连多日未见的腹肌也喜欢。
发现自己想歪后, 陆安然挪开眼, 语气有些含混:“别靠我这么近。”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个[性功能极佳]的报告单在作怪,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不过这种警告的话程欺已经免疫了, 根本没动,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又往陆安然旁边挤了挤。
卧室开了空调,陆安然穿的并不多, 程欺更是抗冻, 跟有什么怪癖似的穿着陆安然那件短手短脚的夏天睡衣, 两人胳膊挨在一起, 陆安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格外灼人。
陆安然往旁边挪,下一秒,程欺便更进一步。
等陆安然回过神,他已经被挤到了程欺和床靠背之间,刚准备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离开,程欺大手一挥,将他捞进了怀里,“不许再去看小说了。”
陆安然被牢牢抱住,自知挣不开,索性放弃,试图跟程欺讲道理,“不是你让我从看小甜文学的吗?”
“我反悔了。”程欺闷声,“那些东西我也能教。”
陆安然眨了眨眼,“比如?”
好一会,程欺都没说话。
程欺绞尽脑汁,却没想出任何干货,只能郁闷承认:“我没谈过,我不知道。”
陆安然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
他懂就行!
毕竟,那么多的小说输入量足够他俩和谐相处了!
陆安然见他实在低落,便打算教他几招,“你起来,我给你演示一下几个情侣之间很men很酷的行为。”
陆安然观察了一下场地,将程欺牵到浴室,“嗯,小说里都是在这里。”
过于特殊的场地让程欺眼神变得不太纯洁,脑海里开始蹦出各种限制级的场景。
陆安然要玩这么猛?
正在程欺想入非非时,忽然被陆安然往后一推,摁到旁边冰冷的墙壁上。
耳边响起一声“啪”,声音清脆响亮。
程欺缓缓转头,看着陆安然撑在他脑袋边的胳膊……
程欺:“?”
陆安然的巴掌打到瓷砖上,声音大到让程欺以为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脑子里的那些废料也被扇了个干净。
陆安然看到他震惊的目光,骄傲的抬起下巴:“酷吧?”
他每次看小说里描写的也觉得帅得要死,可是能实践的机会太少了,就在程欺身上试验过两次,手都拍疼了。
程欺其实挺能理解壁咚的动作的,可陆安然是不是太直了点?
他委婉问:“还有吗?”
陆安然隐隐感觉得出程欺不是很满意,思索片刻,“有的。”
他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活了。
程欺看着开始活动筋骨的陆安然,皱眉:“你别做危险的事。”
陆安然摇头:“不危险,我只是不想失败。”
程欺比他预想中的要沉,他得更稳重一些。
热身了将近五分钟,陆安然在程欺面前扎了一个马步,伸出右手,压低后,“你跳上来。”
程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陆安然说得做了。
然后,在程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安然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腾空抱起,原地转了一圈。
一圈过后,陆安然低头,宠溺问他:“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圈?”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能做的这么成功,看来,他的手臂力量还是不可小觑的!
程欺看着陆安然隐隐得意的表情,眼皮重重跳了几下。
草!
陆安然哪学会的这些哄小女生的手段!
还对着他使!
程欺当即从陆安然怀里跳下来,锢着陆安然的腰,将人反压在了墙角,咬牙切齿:“你把我当女生?”
陆安然都还没意识到自己怎么忽然就被压制住了,表情还有点茫然:“什么?”
确定陆安然没那种想法后,程欺开口:“没什么。”
陆安然本来想反制程欺溜出去,可程欺防守得很严,黑着脸,也不说话,就这样把他锢在角落,呼出的气息直往他衣领里钻。
他只穿了一个毛衣,还是宽松的,刚才公主抱都把衣领蹭歪了,裸/露的那片皮肤被程欺的气息烧得像是要着火。
陆安然想理理衣服,可没注意到对方正在凑近,一偏头,嘴唇轻轻从程欺的脸颊蹭了过去。
两人俱是一愣,程欺垂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其他,眸色显得很暗。
程欺慢慢低头,只不过,快要吻上去的时候,陆安然往后退了一下,只亲到了下巴。
程欺表情晦暗,却还是一点点退开,可下一秒,小猫拉住了他的手。
陆安然解释:“我不是拒绝。”
程欺太有侵略性了,他下意识就想跑。
陆安然觉得刚才行为的确不合适,垫脚亲了一下程欺的唇,“这是补偿。”
他说完,小声补了一句:“你别伤心。”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无疑是点燃程欺的最后一根引线。
原本还能克制的程欺再也忍不住,扶着陆安然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陆安然含混抗拒的呜咽声慢慢归于寂静,抵着程欺肩膀的手改为抓住程欺的衣襟,仰着头被迫承受程欺的进攻。
这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交织着悸动,生涩,和混乱。
浴室里除了潮湿的水声,还有牙齿碰撞的闷声。
程欺太凶了,而且吻技差得要命。
这一次,陆安然非常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即将被吞吃入腹,腰上的手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里,两人的心脏挨在一起,可以听到彼此沉重且高频的心跳声。
陆安然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咬了谁,反正两人都没停,直到他快喘不过来气,开始觉得晕眩和窒息的时候,程欺才缓缓放开。
陆安然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舔了舔唇。
肿了。
他看向一脸餍足的程欺,嘴唇除了有些红,加上湿润反光外,一切如常。
刚刚是程欺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陆安然磨了磨牙,这人属狗的吗!
温情时刻,程欺用鼻尖蹭了蹭陆安然热乎乎的脸蛋,“宝宝,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猫忽然凑近咬了一下他的嘴巴。
报仇之后,气呼呼的小猫瞬间变得乖巧,陆安然又抬头亲了亲程欺被咬红的那点唇肉,“我也喜欢你。”
两人刷牙洗脸后,陆安然准备看小说静静心,可不知道是因为程欺目光太过直白,还是他自己的原因,半个小时过去,他一章都没看完。
看着磨磨蹭蹭挤到自己床上的坏狗,陆安然下达逐客令:“回你自己的床。”
程欺抱着被子可怜兮兮地看他:“我就待一小会。”
陆安然问:“真的?”
程欺坚定地点头。
可是下一秒,陆安然就捧着他的脸低头,程欺眼底划过一抹惊喜,手瞬间环上陆安然的腰,将人压在了床上。
就在两人唇即将相触时,陆安然将猫猫娃娃放到两人中间,程欺亲到一嘴毛。
陆安然冷冷看他:“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程欺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你钓鱼执法!”
陆安然反怼:“你教的。”
说完,一脚将人踹到旁边的小床-
只是,两人相处的时光注定是短暂的,马上就要到新年,程欺就算再不务正业,也要回家跟爸妈一起过年。
程欺本来想定半夜的机票,最大限度地延长陪伴陆安然的时间,可是这个想法被陆安然发现后,陆安然凶着脸让他买中午的机票,那样到A市是晚上,正好休息。
离开前一天晚上,陆安然看着程欺收拾行李,还不忘给他的箱子里塞一盒柿饼。
这是最后一盒,他特地给程欺留的。
最后,程欺看着行李箱里的柿饼,果冻,坚果,饼干,还有砂糖橘,有些无奈,“宝宝,我在飞机上不吃东西。”
话虽这样说,可他却哪一样都没舍得拿出来。
陆安然又加了一包饼干,“这是给你上飞机前吃的。”
程少爷看着很好养活,实际上挑食得要命,肯定不喜欢吃飞机餐。
而且程欺消耗能量也快,很容易饿。
他不会给程欺跟他撒娇说饿的机会!
箱子合上,陆安然见程欺心大地密码都不锁,给他扣上,“密码设的你生日。”
设置好,刚站起身,陆安然就被人抱进怀里。
程欺亲了亲他的侧脸,一脸感动:“宝宝,你竟然连我生日都记得。”
陆安然早就习惯了他的粘人,淡定开口:“毕竟上次去山顶别墅的印象很深刻。”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那么豪华的生日party。
程欺对陆安然的直男回答有些无奈,“你就不能顺着话说?”
陆安然看向他,皱眉:“程欺,做人要诚实。”
话音刚落,程欺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陆安然刚想反咬回去,想起程欺明天要坐飞机,还是忍了,伸手抵住程欺试图凑近的脸,“今天不亲。”
那天两人亲完一致失眠到半夜三四点,他都记不清虐了程欺多少把五子棋和游戏solo,最后两人眼睛都熬红了。
陆安然没想到一个简单的亲亲都这么伤身,下定决心要克制。
刚拒绝完,程欺一个用力,把他扑倒在床上,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宝宝你好无情。”
陆安然任他压着,哼哼一声,“那当然,我可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还没说完,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侧颈。
陆安然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他说不能亲嘴,难道就能亲脖子了吗!
他伸手想把程欺的脑袋推开,可刚动,手腕就被人锢住,拉过头顶,按在床面上。
陆安然感受着颈间毛茸茸的脑袋,想逃,可是程欺把他的两只手都摁住,踹人的脚也被压住膝盖动弹不得。
他只能偏头躲避,可陆安然不知,他这个动作会把颈项完全暴露出来,头顶的灯将他的皮肤衬的又白又细,可能是太过害羞,皮肤甚至透露出一点粉调,像是无声的邀请。?
程欺亲了亲陆安然频繁滚动的喉结,哑声:“宝宝,想亲你。”
虽然说的亲,陆安然明显感觉到程欺的牙齿轻轻衔住了他的皮肤,喉部传来的麻痒感飞速传达到神经,陆安然瞬间瞪大眼。
喉部实在是太过脆弱,加上对方牙齿坚硬的触感,陆安然生理性地感受到了一丝害怕,心脏更跳得无比之快,血液迅速的往上涌,陆安然整个颈部都敏感的起了鸡皮疙瘩。
甚至感觉到了一点窒息。
陆安然感受到程欺缓慢磨蹭的牙齿,骂道:“你是狗吗?”
程欺亲了亲他高高仰起的下巴,笑了一声:“陆安然的专属小狗可不是白叫的。”
陆安然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程欺语气里的侵略性和压迫感,没再说话,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露出的那只耳朵红得滴血。
平日那么高傲不服输的小猫,被亲的时候修得脚背都勾了起来,还无意识地在他小腿上蹭,磨人得要命。
吻慢慢上移,程欺没感受到陆安然的抗拒。
程欺亲了亲陆安然的嘴角,看着对方紧张得乱颤地睫毛,吻了吻他闭着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烧红的耳朵。
就在陆安然以为程欺打算放过他时,锁骨处传来一阵柔软潮湿的触感,有点疼,但在忍受范围内。
两人又快闹腾到半夜,只是,程欺怕陆小猫真的跟他翻脸,没敢把人欺负太狠。
第二天上午,两人都起晚了,匆忙把程欺送上车,陆安然怅然若失,蔫蔫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抬头,忽然看到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鲜艳的吻痕,整个人愣住。
他没想到程欺把他咬得这么狠,一下伤心了,给坏蛋发消息。
【Ran:程欺!!!】
【Ran:你把我脖子咬出血了!!!】
【📢作者有话说】
陆小猫:[爆哭][爆哭][爆哭]《 》
【完结】
62 ? 第 62 章
◎正文完。◎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寒假结束,大学生陆续返校。
陆安然原本打算买早一点的票回A市,可程欺年前来他家待了将近一周, 两人相处时间够多的,再早似乎有点刻意。
于是, 陆安然不顾程欺的强烈反对, 买的开学前一天的高铁票。
程欺气得将近十分钟没理他。
只是,等陆安然下了高铁,出站, 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熟悉的高大身影。
刷完身份证,就算稳重如陆安然都忍不住跑了起来。
程欺张开双臂将他抱进怀里,陆安然想说什么,就见程欺忽然将他衣服后面的帽子扣上,帽子很大,加上毛茸茸的领子, 陆安然的视野瞬间变得昏暗。
在陆安然还没反应过来时, 程欺捧着他的脸, 吻了下来。
这个吻一触即逝, 十分短暂。
两人的嘴唇干燥且温热, 碰在一起有种触电般的心悸。
在程欺即将退开的时候,陆安然垫脚, 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回礼。”
程欺爱死了他[礼尚往来]的好习惯,蹭了蹭他微红的耳垂, 再顺手接过他的行李, “走, 带小猫回学校。”
宿舍除了陆安然, 其他人都到了,可一进宿舍门,陆安然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们没做卫生?”
地板砖上一层灰,依稀可见纷乱的脚印。
易方缩了缩脖子,“才一个月,也不脏呀……”
说完,质检员陆安然走到易方桌边,手指从他桌面一扫而过,问:“不脏的话,我手上的是什么?”
易方看着陆安然指腹上的灰,吸了口凉气:“我明明擦过的。”
肯定是陆安然太白了,才显得脏!
陆安然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角落,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现在应该都没什么事吧?一起做个大扫除。”
一向不参与的程欺下意识就想开溜,刚走一步,就被陆安然从身后拉住衣领,“你也不许跑,除非这学期你不想住宿舍。”
“怎么可能!”程欺飞速反驳,“你住哪我住哪!”
易方有些狐疑:“程欺,你为什么这么粘安然啊?”
程欺今天甚至去高铁站接陆安然回来,进宿舍的时候,易方看到陆安然的行李在程欺手里。
首先,程欺并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其次,陆安然更不是会让人搬行李的性格。
怪怪的。
程欺迎着易方狐疑的目光,冷笑一声:“不然让你粘?”
他敢保证,自己要是不盯着,易方绝对往陆安然跟前凑。
到时候,还有他这个男朋友什么事……
易方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察觉出了程欺语气里的占有欲,反击:“安然爸爸是我们大家的,你不许独占!”
眼见两个幼稚鬼要吵起来,陆安然额角抽了抽,“安静!”
两人瞬间消停。
陆安然无视他们委屈的小表情,“先各自收拾一下自己的桌面和衣柜,看看有没有发霉什么的,收拾好了我们一块收拾卫生间,再拖地。”
程欺中间还嫌弃毛巾脏,想用新的,被陆安然一票否决。
打扫卫生用新毛巾像什么样子!
任务安排下去,宿舍很快忙碌起来。
陆安然先将小鼠的笼子放到他的床板上,免得灰尘呛到小鼠。
等他想去收拾自己的桌子时,用毛巾擦了一遍,一点灰都没有。
陆安然皱眉,不信邪地用手试了试,光滑顺畅,丝毫没有易方那边的滞涩。
谁帮他收拾过了?
宿舍里最先来的是程欺,他毕竟是本市,加上篮球社有点琐事,他比大家提前了一天。
帮自己收拾卫生的人不言而喻。
陆安然没声张,不过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拿出抽屉里的小镜子,偷偷往程欺那边看了眼。
程少爷显然还在气刚才的事,加上很少做卫生,拿着抹布的时候,整张脸臭得不行。
陆安然装模作样自己收拾了一遍桌椅,再去楼下打了一壶热水,倒进盆里,再兑点冷水,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放到寝室中间,“别用冷水,冻手。”
易方哇了一声,立马将毛巾咚的一下放进里面,随之而来的是赵时博,等程欺回头,一盆干净的水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陆安然没想到自己特地把盆放到离程欺最近的位置,这笨蛋还抢不到。
就在程欺准备摆烂时,桌上忽然飞过了一个散着热气的干净毛巾。
他转头看去,陆安然正装作一脸认真地给小鼠检查垫料,从外表看,一点看不出刚才给他开后门的是陆安然。
程欺眨了眨眼,扬声:“宝宝,你怎么给我热毛巾呀?是心疼我吗?”
此话一出,宿舍三双眼睛哗啦看向他,两双是震惊,一双是羞恼。
陆安然没想到自己做得那么隐晦,程欺竟然主动抖落出来了。
背刺他!
陆安然板着脸:“看你手脚笨,给你两块一起擦。”
他上前一步,将两个毛巾一左一右塞进程欺手里,“我监工。”
易方笑得不行,“程欺,你可以用两块毛巾扭秧歌去了哈哈哈哈……”
程欺:“再哔哔,信不信我把脏毛巾塞你嘴里?”
易方立马噤声。
只不过,陆安然说到做到,盯着程欺把位置彻底打扫干净才走,程欺本来想借机跟陆安然亲近一下,可小猫一脸严肃,就那样直挺挺站在他身侧,气势拉满,让程欺根本生不出一点歪心思。
别的不说,陆安然还挺适合当老师,很能唬人。
轮到公共卫生的时候,陆安然主动包揽了最脏的客厅,可他拖到一半,另外几人都过来了,程欺拿了另外一个拖把,易方和赵时博则是拿了干布,在他俩身后善后。
四人合作,卫生很快打扫完毕,陆安然看着干净明亮的寝室,终于点头,放几人玩去了。
刚开学,大家事情都很多,特别是篮球社,最近要举办一场开学的友谊赛,程欺经常训练到很晚。
晚上,陆安然去体育馆,孟鸿飞正在收球,看到他,笑道:“陆校草,又来接程哥啊?”
陆安然点头。
他在图书馆看书,回来的时候顺路,加上程欺时不时给他发狗狗乖巧等接的表情包,陆安然便过来了。
两人聊了几句,程欺从更衣室出来,动作自然地接过陆安然的书包挎到自己肩上。
孟鸿飞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两人之间有粉红泡泡?
路上,程欺把陆安然的手揣进口袋,皱眉:“怎么这么冷?不是让你晚上在图书馆要带热水袋?”
陆安然倔强地别过头,“我才不冷。”
程欺听着他固执的语气,有些头疼,换了种思路,“那你带着,万一我去找你的时候手冷呢?”
陆安然勉强松口:“行叭。”
只是,两人从体育馆离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而是去了猫猫林。
晚上的猫猫林灯光很暗,两人会牵着手在这里散步,聊天。
还有,接吻。
陆安然被抵在角落的树干上,整个人都覆在程欺的阴影里,对方的气息烫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打完球,程欺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推在胸口的触感都跟平日不一样。
虽然陆安然都推不动。
不知道亲了多久,程欺感觉陆安然呼吸不过来,会慢慢放开。
平日沉稳冷静的陆小猫每次接吻的时候就会很慌,不小心牙齿硌到,咬到,把小猫弄痛了,小猫会回咬,或者踢他,推他。
有时候吻舒服了,还会发出很轻的哼哼声,甚至忘了呼吸。
程欺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陆安然微微肿胀,泛着水光的唇瓣,以及迷茫看他的表情,没忍住,又低头吻了下去-
篮球友谊赛那天,天空飘起了雪花,陆安然趁着地上还没积雪,提前到了体育馆。
他现在对体育馆熟到根本不用人领就能到处乱窜,甚至还能给进场的人找座位和指洗手间,不少人都以为陆安然是篮球社的内部人员。
其实也算半个了。
这次,陆安然不光是观众,也是摄影师,自愿的,陆安然也想光明正大地多拍点程欺的帅照。
程欺打球的时候真的很帅,从现场的尖叫声就能感受到程欺在球场的独特魅力。
不过,这也让陆安然心底有点酸,他忽然有些明白,之前程欺说想把他藏起来不让别人看的心思了。
他现在的心情也一样。
不过,这点情绪陆安然很快就能调节好,毕竟,程欺的烦恼肯定不比他少~
因为是篮球社内的友谊赛,所以气氛很融洽,比赛结束,陆安然下场让大家等一下,大家一起拍张合照。
比赛刚结束,不少人兴奋地来跟程欺碰拳,孟鸿飞更是带了好几个,见是熟人,陆安然站在程欺旁边,纠结了一会,悄悄提了提袖子,也将拳头伸了过去。
孟鸿飞见状有些局促地收回手,“陆校草,你别勉强,我知道你肯定不乐意,你不用管我们。”
毕竟陆安然清冷的性子摆在那里,让陆安然跟他们碰拳头,简直为难人。
陆安然闻言,抿了抿唇,准备放下拳头。
可下一秒,程欺伸出了手,“快点,别废话。”
说完,率先跟陆安然碰了一下。
大家见状纷纷乐呵呵地跟陆安然碰拳。
人散开后,程欺看着小猫低着头,翘着嘴唇偷笑,揉了揉他的手,“现在开心了?你就不会躲着点?”
这群小子也是没轻没重,把陆安然当吉祥物似的涌过来,手背都撞红了。
陆安然小声:“就不躲!”
拍完合照,大家一起吆喝着去吃火锅,程欺照旧还是带着宿舍三人另外开小灶。
陆安然现在的社交并不少,而且,人一多,陆安然会很不适应,还会觉得吵,两人身边也会多不少碍事的人。
相比起来,易方那点小聒噪和烦人程度还在程欺的接受范围内。
再者,开年来,宿舍四人还没一起吃过饭。
天冷,他们依旧去了那家火锅店,不知道是不是刚打完球,体力消耗巨大,三人一顿猛吃,还好程欺手脚快,时不时接济陆安然几块肉。
不光肉吃得快,饮料也是,陆安然不小心吃到花椒,准备倒雪碧的时候,大瓶空空如也,他顺手捞起程欺的喝了口,一偏头,对上易方震惊的目光。
陆安然杯子还没放回去,程欺就着他的手,“宝宝给我也来一口。”
陆安然听着他被辣得火急火燎的语调,下意识倾倒杯子,把雪碧喂到了程欺嘴里。
易方:“?”
程欺刚刚吃了口番茄锅里的金针菇在那斯哈什么呢?
而且,他要是没看错的话,程欺喝的位置刚好是陆安然喝过的。
怎么,完美覆盖喝水印记能有神秘加成?
陆安然见易方一直盯着看,问:“你也渴了?”
他以为易方也没雪碧了,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要喝吗?还有一点。”
他已经跟服务员说过了,新的雪碧应该很快就能上。
杯子递到易方面前,易方半点不敢动。
程欺是不是有病啊!干嘛在陆安然背后这么阴恻恻看他,吓死人!
他不喝还不行吗!
中途,易方去上厕所,顺便再去加几个菜,正在跟服务员看菜单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程欺。
对方甩了甩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微妙。
易方感觉不妙,这小子在憋阴招!
他刚准备跑路,忽然看到陆安然从程欺身后出来,他心顿时安定下来,不跑了。
程欺接受到易方挑衅的目光,冷笑一声。
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赵时博早就看出来了,就这个直脑筋,怎么暗示都不懂,还老往陆安然身边凑。
陆安然正疑惑程欺怎么堵在门口不走,就见程欺回头,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发出那种夸张的吧唧声。
陆安然:“?”
易方:“!”
程欺:“~”
易方感觉天塌了。
程欺在干什么!他信不信安然爸爸一拳头把他揍墙里拉都拉不出来!
可下一秒,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安然爸爸,踮起脚吧唧回亲了程欺一下。
……
回到包厢的时候,易方魂儿都是飘的,他看到赵时博,勉强镇定几分,“老赵,我好像该去看看眼科了,我刚才看到程欺和陆安然在亲嘴。”
赵时博哦了一声,“你没看错,他俩应该年前就在一起了。”
那黏糊的状态,他想装不知道都难。
易方:“……”
搞了半天,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安然进包厢的时候,看到蔫了的易方,疑惑:“怎么了?”
在陆安然的角度,视野里只有程欺,他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易方。
易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爸爸,你在跟程欺谈恋爱?”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陆安然有点脸热,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点头,嗯了一声。
这声[嗯]无异断了易方所有的后路,他垂头丧气地趴到桌上,没再吭声。
陆安然摸了摸他的脑袋,顿了顿,小声开口:“易方,你接受不了同性恋?”
虽然易方平时大大咧咧,可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恐同什么的,毕竟,有时候一些人嘴上说着没关系,可真的看到同性恋,心里第一时间冒出的还是嫌弃。
易方摇头,“不是。”
他委屈地看向陆安然,“你们要是谈了,程欺在我这的辈分不就上去了吗!我不承认他这个二爸!”
陆安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哭笑不得。
易方看向悠然看戏的程欺,攥起拳头:“我反对这门亲事!”
“反对没用。”程欺语气轻飘飘的,“而且,我不介意当你妈。”
易方:“……”
草!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易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安然,你是不是被这小子骗了,他脾气可坏了,到时候他欺负你,你一定要跑我这里来,我打不过,我就拉上赵时博给你垫背。”
这两人在一起,怎么看吃亏的都是陆安然。
他安然爸爸长得好性格好还聪明,怎么就被程欺给骗到手了。
易方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赵时博虽然无语,但还是象征性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别嚎了。”
真把程欺嚎毛了,挨揍的只会是易方。
陆安然递给他一袋从火锅店拿的润喉糖,解释:“易方,他没欺负我。”
易方见他说得温柔,那点不放心还是散了,他拆开糖吃掉,闷声:“他最好是。”
路上,雪越下越大,几人也没打伞,戴着帽子,一路往学校走,路过猫猫林的时候,陆安然提议去看一下。
过完年后,他还没来得及确定猫猫们的状态。
猫猫林的大型猫窝里依旧聚集了很多猫猫,透明的隔板上满是雾气,陆安然凑过去看了眼,里边快十只猫,每个状态瞧着都不错。
小黑也在里边,看到陆安然过来,慢悠悠地从出口爬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脚。
而在陆安然逗猫的时候,头顶忽然有一大片雪花簌簌掉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
陆安然回头,看到了易方惊慌逃窜的背影。
程欺本来在陆安然旁边的树下站着玩游戏,没想到易方忽然搞偷袭,一脚踹上他身后的树,雪淋了他一身。
连陆安然都殃及到了。
现在,谁也救不了这小子!
一场雪仗猝不及防地开始,易方被程欺撵得跟猴子一样在林子里乱窜,中途陆安然帮他分担了几次火力,丢了程欺几个雪球。
赵时博也随手团了个雪球加入战局,转眼就成了四方混战,雪沫子在风里飞得到处都是。
到最后,几个人身上头上沾的全是雪,累得气喘吁吁。易方直接瘫在雪地里不肯起来,扯着嗓子嚷嚷程欺下手残暴。
冰天雪地,风刮过脸颊都带着凉,可林子里的笑声欢快又热闹,把周遭的寒意都冲散了。
陆安然拿起放到一旁的相机包,咔嚓抓拍了几张。
他几乎都没考虑什么构图和背景,拍出来的照片却格外鲜活,他只看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易方看他在拍照,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安然爸爸,你别拍我丑照啊!”
说完拍掉自己身上的雪。
陆安然非常配合地又给他拍了几张,连旁边蹲着的小黑,也被他拍了好几张萌照。
程欺见他摆弄相机,提议,“要不要拍张合照?”
易方眼睛一下亮了,“我们宿舍四人还没一起拍过呢!”
几人立马凑在一起,程欺手长,拿着相机站在最前方,调整角度后,问:“准备好了没?”
易方正在凹造型,他把胳膊搭在赵时博肩上,臭屁地抓了抓头发,“等等马上!”
赵时博对他翻了个白眼,任他去了。
正在陆安然纠结姿势的时候,他的左手忽然被人握住,程欺低声问他:“宝宝,可以牵手吗?”
陆安然心底的那点顾虑忽然变得无足轻重,他用力,跟程欺十指交握。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陆安然大大方方地朝镜头比了个耶。
半小时后,只发风景照的陆安然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最中间的照片是傲娇的小黑躺在地上让他摸肚子的照片。
文案是——
我觉得这样很好~
^v^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