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还休》 第1章:男人都喜欢玩刺激 林鸢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刺激。 譬如她老公,就能一边和小三儿在床上翻腾,一边胆大到给她打电话直播。 此时此刻,听筒中女人的轻吟深浅暧昧,和男人的喘声交加,诉说着两人的干劲和畅快。 林鸢愣着,听了足足有一分钟。 “太太,夫人来了。” 佣人进来提醒了一句。 她刚回神,穿着雍容的妇人已经走了进来。 林鸢立刻起身,背过手机,唇角牵扯乖顺的笑。 “妈,您来了。” 梁岚环视过整个房间,最后看向她被颜料弄脏的衣服上,眉心皱得很紧。 “你平常就这么闲,在家搞这种行为艺术?” “是有点无聊。” 梁岚面无表情,明着敲打她。 “林鸢,没人管你以前喜欢做什么,但你既然结婚了,婚后就要把心思放在家里,别总做一些跟身份不匹配的事。” 林鸢低下头,认错的态度堪比教科书。 “您教训得对,我会改的。” “实在找不到事做,你就多管管阿彧,他一个月没回家了。” 林鸢应得干脆:“是。” 梁岚看着这乖巧听话的儿媳,非但没觉得心头舒展,反而更堵了。 完全没脾气,骂她还能笑脸相迎,跟个假人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女人,陆彧当初却偏要跟她结婚。 梁岚准备离开,林鸢一路送她出去,到上车。 妇人最后说:“晚上,你叫阿彧回来吃饭,他爸有事找他。” “好的。” 车开出去,拐了个弯后消失。 林鸢脸上的笑容唰地垮下来。 她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拿起手机一看,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还知道要脸,不敢舞到他妈面前。 不过,她有点后悔,刚刚就该把手机塞她婆婆手里,让她听听她儿子正在做什么好事。 林鸢给陆彧发了消息,奈何一直到下午都没回复,不得不打电话过去。 响了挺久,她正准备挂断,那边接了。 男人的嗓音低磁沙哑:“什么事。” 这个时间还在睡,是奋战了一中午? 林鸢心里涌着暗火,忍下不悦。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看见没?” 那边大概反应过来是她,衣物摩挲的声响后,语气很随意:“刚看见。” 说完,又道:“我晚上没空。” 换做平时,林鸢肯定帮他搪塞过去了。 但今天被他带着小三儿挑衅,外加梁岚来找茬,她冷扯了唇。 “行,反正是你妈叫你回去,既然你不顾及她的感受,我也不多余操这份心。” 陆彧沉默了。 “没事我挂了。” 她拿开手机要挂断,男人突然叫住她,声调似笑非笑。 “林鸢,你要是最近那方面憋狠了,可以换个语气跟我说,我会很乐意回家帮你。” 林鸢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你想多了。” 然后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她在楼上换好衣服,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熄火声。 没一会儿,主卧的门被推开。 林鸢坐在梳妆台前,白色长裙盖过膝盖,掐腰的设计裹住纤腰,脸上的清淡妆容掩不住明媚大气的五官。 镜子反衬出男人的身影,修长挺阔,深灰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敞着,冷白锁骨要露不露,一个劲儿的风流慵懒。 陆彧打量着她,“穿成这样,要出门?” 林鸢在戴耳环,随口“嗯”了一声。 他姿态散漫,“我说了不回。” “那你回来干什么。” 陆彧挑眉:“……” 林鸢是不够了解陆彧,但她知道他家的事儿,他不会不上心。 戴好耳环后,林鸢起身往外走。 陆彧盯着她经过,半晌,脚步跟上。 到了老宅。 下车时,他双手插兜往前走,没等她。 两人从结婚就没有过如胶似漆的时候,他连装都懒得装,所以她把自己的本分做到就够了。 林鸢深呼吸,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晚餐时间。 饭桌上,陆彧的父亲陆承安稳坐主位,左侧坐着梁岚,紧挨着她的是陆宁,陆彧的姐姐,陆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一家子都对她疼爱至极。 林鸢和陆彧坐在另一侧。 两父子不痛不痒地聊着天。 陆宁听得烦,呶嘴撒娇:“爸,不要谈工作了嘛,正好大家都在,我们聊点正事!” 得了陆承安的默许,她转头就问:“林鸢,你和阿彧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是你不想生,还是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林鸢原本心安理得地扮演着透明人,突然被问到这种尖锐话题,一下僵着。 按理说,陆彧完全可以帮她挡一挡,但他慢条斯理挑着菜,就没有帮腔的意思。 她眸光一定,笑着要解释,对方惊讶着自说自话:“不会吧,你从嫁进我们陆家以来就没工作,对陆家也没什么贡献,现在连孩子都生不了,阿彧还要你做什么?” 话落,陆彧轻飘飘睇了陆宁一眼。 “……” 主位上的男人皱眉看向林鸢,包括梁岚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 林鸢的笑落下。 气氛逐渐僵凝。 这时,一直事不关己的男人轻嗤道:“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陆宁知道在说她,理直气壮道:“我又没结婚,跟谁生去?” 陆彧抬了眼皮,“只要你想,没结婚也能。” 陆宁重重瞪他一眼,毕竟是自己亲弟弟,回头又把矛头对准林鸢。 “我是为你着想,孩子是维系夫妻感情的重要武器,身体有问题就一定要看医生。” 林鸢捏着筷子的手收紧,重新挤出一抹笑。 “姐姐,我身体很好,对生孩子也没意见,只是要看阿彧短期内有没有这个安排。” “他?” 女人笑得意味深长,“平常都不回家找你的人,能有什么安排?恐怕在外面的时间,都够他生一个足球队了——” 梁岚厉声喝止:“陆宁,不要口无遮拦!” 后者不以为然,笑得无所谓。 “我开玩笑的,林鸢你不会介意吧?” 看着她毫无歉意的脸,林鸢咬咬牙。 “不会。” 这顿饭,在她的索然无味中结束了。 陆彧被他爸叫去了楼上书房,大概十来分钟,他下楼,目光扫过客厅。 林鸢没等他。 这是第一次。 听了佣人的话,他拎着车钥匙出门,沿着光影,看见站在车前的身影。 林鸢从窒息的环境中脱身后,就一直站在这儿发呆。 裹着热气的风拂过发丝,她随手将它勾到耳后,重重舒出一口郁气。 车灯突然闪了闪。 她下意识后退,撞进男人宽阔的胸膛,荷尔蒙迎面而来。 陆彧眼眸沉着墨色,大掌握住她的双肩,把控着最后一丝距离。 他戏谑道:“你这么上道,刚说完生孩子,就打算实践了?” 林鸢一愣,转身断开与他的接触,温凉冷静地说:“陆彧,我们离婚吧。” 第2章:离婚!谁不离谁孙子! “你有新欢了?” 林鸢都有点佩服他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反问她这种话。 她冷淡道:“没有。” “没有,那离什么婚。” 她被他这逻辑搞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彧勾着车钥匙绕过车头,上了车,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眼神转向窗外的女人。 “上车。” 林鸢犯不着跟他较劲,拉开副驾的门。 等她扣好安全带,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一路无话。 到了家门口,车停下,她再次说道:“陆彧,我是认真的,你有时间好好想想,给我一个答复。” 陆彧从隔层取了一支烟,低颈咬住烟蒂。 “行。” 手心一震,林鸢看了一眼来电。 听到叮的一声,她边推开车门下车,边接通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嘴快得很:“一一,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上次那个客户刚联系我,说他要的画得提前交付,你看看有没有时间加急一下?” “有多急?” “三天内。” 她掐着算了下时间,“我可以,来得及。” “你确定吗?千万别逞强,像两年前那样把自己往死里逼……” 身后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人带着烟味从她身边经过。 林鸢蹙眉,脚步一定。 “我没问题。” 对方松了口气,才揶揄道:“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佳啊,刚被甩了?” 林鸢红唇轻扯。 “差不多吧。” 温清黎相当八卦:“听你这语气,是我错过了什么?” 她看着男人上了电梯,才继续往前走。 “不是什么大事,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好好好,说不清就闭嘴!等我过两天回来,见面再聊!” 她笑笑,“好。” 林鸢上电梯到大厅,换鞋,上楼,回主卧。 主灯没开,但浴室传来淅沥水声,灯影透过磨砂玻璃门,堪堪映出男人的大致身形。 她原本想要换件舒适的衣服,这下也作罢了。 几分钟后,陆彧出来,胸膛精瘦,宽肩劲腰,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身上和短发的水汽随着走动散在空气里。 “吹风机在哪儿。” “柜子第二格。” 嗡嗡声响彻空间。 林鸢为了避免尴尬,摆弄起手机。 陆彧吹完头发,余光扫见坐在床沿的女人。 她还没卸妆,在昏黄的光影中,五官漂亮得失真,匀称的小腿微勾,一只脚掌踩在拖鞋上轻点着,脚背白得发光。 他黑眸微动,阔步走来。 林鸢猛地抬头,警惕。 “你要干什么?” 他睨着她,“大晚上的,夫妻共处一室,能干点什么?” 她很想问,他白天不是才酣战了一场,晚上还能有精力? “你应该没这个需求。” 陆昼眉梢撩弯,双手叉在腰间,正对着她的角度相当暧昧。 “我有没有,你怎么知道的?” 他俯下身,浴巾那处向着她的唇缓缓靠近,嗓音带着浴后的绵绸性感:“就看了一眼,你有这么了解我?” 林鸢屏住呼吸,随着距离缩近,张唇要叫停—— 他却突然错开身。 陆彧捞过床上的手机,瞥着发愣的她,眼底笑意浓郁。 “我今天有点累。” 随即,他似是而非地道:“不过看你这么沉醉,要不我们改天试试?” 林鸢压住呼吸。 “都是要离婚的人了,大可不必。” “这不是还没离么?” 她淡淡瞥他一眼,他倒没有进一步的意思,退到衣柜前,拿出浴袍穿好就出去了。 “……” 半晌,林鸢揉了揉僵硬的肩颈,起身卸妆,进浴室。 一夜过后。 她昨晚没睡好,但看旁边没有睡过的痕迹,强行清醒之后,快速洗漱,直接钻进了画室。 今天的任务很重,对方要求三天交付,把画送过去要耽误一天,她只有两天时间。 佣人送来早餐,林鸢就把人赶了出去。 楼下餐厅,陆彧吃完都没见人下来,准备上楼时,接到一通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他打趣:“让你跑腿当锻炼身体,送过来就行了,我在家。” 摁断通话,陆彧上楼,经过画室外站了几秒,倒也没做什么,回了书房。 一直忙到快正午,佣人来叫他下去。 大厅里,女人相当高傲地把文件袋丢在桌上。 “说吧,使唤我来,要给我点什么好处?” 陆彧嗤笑,“你先把我浪费的这一上午时间赔了再说。” 陆宁嗔了他一眼,环视过大厅陈放的绿植和挂画。 “还挺有生活气息,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夫妻感情多好呢。” 陆彧坐上沙发,双腿一翘,燃了烟。 “比你单身的要好点。” “那你老婆呢,我来这么久都不露面,是你把她惯得太好,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回得懒洋洋:“有我就够了,你非要见她做什么。” 陆宁偏不乐意,站起身,往楼上瞟去。 “我就要看看她躲在楼上做什么。” 陆彧指尖一顿,她已经跟着佣人上楼了。 他默默吸了几口烟,将剩下的半截碾灭在烟灰缸里,才慢慢站起,双手插进口袋里。 画室。 林鸢正处于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门响了好几声,吵得她心烦,语气不佳地喊道:“我说了没事别来烦我,走开!” “哎呀,这架子摆得好大啊!” 门被推开的同时,讽刺声传来。 林鸢停下,看着陆宁走进来。 她忍着不悦,挤出一点笑。 “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给陆彧送东西,呆了半天没见到你,就上来看看,没想到你一上午都在搞艺术创作,真是辛苦了。” 林鸢回:“还好。” 她呵了一声,双手抱臂,伸出高跟鞋尖踢了踢离脚边最近的一幅画。 “这画的什么,抽象派么?我怎么看不明白?要不林大艺术家给我讲解一下吧。” 林鸢脸色冷下。 陆宁不尊重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本想着都要离婚了,再忍忍,可她偏要故意找茬! 于是,只见平常温顺的女人冷不丁地回怼:“艺术讲究共鸣,没眼光的人看不懂是正常的,讲解也没用。” 陆宁诧异于她转变的态度,“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鸢微笑。 “意思就是,你别不懂装懂。” 话落,陆宁的脸立马涨红! “林鸢,谁准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女人怒气冲冲,似乎要上手,赶来的陆彧一把捞住她的手。 他瞥了林鸢一眼,问陆宁:“你在闹什么。” “是你的好老婆骂我!” 她气得发抖,话里羞辱更甚。 “真是陆家媳妇当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让我提醒你一下,你林鸢就是个攀炎附势又爱钱的女人,再给我嚣张点,信不信我马上让陆彧跟你离婚!” 陆宁生起气来跟头牛似的,陆彧想把她拉开些,结果听到林鸢淡定接茬: “离,谁不离,谁孙子。” 第3章:他又狗又不行 陆宁惊呆了,不可思议的同时更生气。 “林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鸢面无表情。 “话你们已经听到了,要离婚,我随时恭候,现在,麻烦你们出去。” 陆彧低凝着她,她直接上手把两人往外推,直到关上门。 总算安静了。 但想着陆宁的性子,林鸢又看了看还没画完的画,定了决心,动手把画小心收起。 门外,陆彧拉着人往楼下走。 “陆彧,你看看你娶的是个什么人,太目中无人了!还提离婚,她有什么资格跟你提……哎,你慢点!” 把人拉到楼梯下方,他松手,折身。 “闹够了没有?” 陆宁一愣,“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她挑衅我和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找不到男朋友吗?” 她皱眉,看了他几秒。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不是。” 他否认得轻松,慵懒随意。 “女人生气会变丑,你要多克制,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争取早点给我找个姐夫。” 他拍了拍陆宁的肩膀,后者觉得莫名其妙,刚要说话,见他走上楼梯没几步,转回半个侧脸。 “对了,厨房没准备,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 林鸢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画室带上东西。 是的,她准备找个酒店,安安心心画画。 带着画和工具箱出来,恰恰在门口遇上陆彧。 他唇角牵扯。 “要离家出走?” 她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陆彧黑黝黝地盯她半天,还挺善解人意地询问:“需不需要人送?” “不用。” 他点头,转身下楼梯。 林鸢站了一会儿,拎着大包小包下楼,上车离开。 到了酒店,她把中午发生的事抛之脑后,静下心来画画。 经过努力,她在凌晨完成任务,随意洗漱过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把画寄出去,她重重松了口气,也收到温清黎晚上见面的消息。 晚七点。 穿过灯火酒绿,林鸢到了卡座,发现人还没到,先自己点了酒,来了一杯润喉。 她坐了十来分钟,一个人影突然窜到面前,开口就是:“妈呀,我刚才见鬼了!” 林鸢看着女人被口罩和墨镜掩盖的面容,洋溢着绝对偷感。 她无奈,“谁?” “你那死了两年的老公!” 林鸢:“……” 温清黎急得摘下墨镜。 “你俩不是表面夫妻吗,他这时候跑来逮你,肯定没安好心,你赶紧躲一躲!” 林鸢毫不避讳地拉她坐下,“没什么好躲的,他没资格逮我。” “什么意思?” “因为,我要跟他离婚了。” 温清黎震惊无比,“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儿?” 她捏起一杯酒,认真道:“对,我之后会把心思转移到工作上,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帮我。” 温清黎傻眼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我支持你搞事业,男人哪儿有事业香!正好这两年听你那些客户吐槽你的出品效率,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微微一笑,“放心,以后没机会了。” 两人相识多年,多余的话不用说,默契碰杯。 喝得太猛,林鸢有点头晕。 缓过劲后,她的手却被温清黎死死拽住! “一一,你确定,他不是来抓你的?” 林鸢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群魔乱舞的人堆里,陆彧那得天独厚的身形太过扎眼,晃荡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邪性又肆意。 只见他越过人群,向着这方走来。 林鸢心口一跳。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他派人跟踪她了? 然而,陆彧的眼神根本没往她这边偏,而是停在了吧台旁的一个女人面前。 对方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色紧身短裙,交叠的双腿细长干净,高跟鞋挂在足尖,要掉不掉。 林鸢记得她进来的时候,这女人就一直在那儿,应该是在买醉。 陆彧说了什么,女人不为所动。 两人好像在吵架。 他的脸色是她从没见过的冷冽。 没说两句,大概又心疼她喝太多,他夺过她的酒杯磕在桌上,揪住女人的手腕往外带。 这场戏短暂,但信息量极大。 气氛僵凝了半天,温清黎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要离婚,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林鸢收回目光。 “还不够明显么。” “卧槽!死渣男敢婚内出轨,我他妈非弄死他不可!” 温清黎愤慨得不行,林鸢强行按住像只脱缰野马的她,心平气和道:“我和他结婚就是意外,谁也没要求谁必须忠诚,何况男人的通病而已,离婚就好了,对我没什么影响。” 只是,在她心里,她以为婚内保证干净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谁能想到,陆彧没有。 温清黎看着她的眼睛,除了从容的清醒外,什么都没有。 她佩服地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说得对!咱们不跟傻逼纠缠,男人多的是,他陆彧算个狗屁东西!” 林鸢尝着酒,微微笑。 “是不算什么东西。” 陆彧走近时,恰好舞曲结束。 他眉眼一挑,余光扫向说出这话的女人,脚步停住。 温清黎对此浑然不知,极其不屑地说:“离了陆家就只剩脸了,那脸一看就很虚,一一,他平时是不是根本满足不了你?” 陆彧:“?” 林鸢被酒呛了几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些画面。 潮冷冰凉的落地窗前,她感受到的是脸颊蔓延到胸口的凉意,身后却是火热滚烫。 她一窍不通,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引领,双手攀紧他汗湿的脖颈,难耐紧绷地在他后背留下一条条挠痕。 林鸢思绪有点飘,旁边咕哝道:“我记得你喝酒不上头啊,怎么脸这么红?” 她咳了一下,“没什么,你挺会问的,下次别问了。” 温清黎嗐了一声,拍着她的肩膀。 “你跟我不好意思什么?男人那儿不行,再有钱、再好看都没用!你有需求就告诉我,我马上给你安排,保证对方靠谱又活好,把你伺候得高高兴兴!” 陆彧:“??” 眼看她要拿手机打电话,林鸢要阻止,一侧身,目光倏地僵住。 “你喜欢奶狗还是狼狗?年下还是年上?看这个怎么样?” 她喉咙一动:“清黎。” 对方心大得毫无反应。 “我觉得这个行,比陆彧那只狗和你般配多了!你别不开心,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下一个不乖,换到乖为止!” 林鸢咬咬牙,连名带姓提醒:“温清黎。” 她意识到不对,转头,正好对上陆彧温凉的脸庞。 他垂着眼皮,要笑不笑。 “温小姐说的狗又不行的人,是我吗?” 第4章:小三挑衅,找小三 那一瞬,林鸢看着温清黎,知道了什么叫做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结巴道:“陆……陆彧,你怎么在这儿!” 林鸢听得懂她的惊讶源于什么,但陆彧就不一定了。 “朋友约了局,过来聚聚。” 他看过桌上零散的酒杯,笑意阑珊。 “兴致这么好,要不跟我过去坐坐,人多更热闹。” 温清黎后知后觉过来,抬着脖子就要撒泼:“你少拿朋友当借口,我们刚刚都看见——” 林鸢心尖一跳,适时截断:“你和你朋友的聚会,我们不方便打扰。” 陆彧敛着眼皮看她,视线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她说:“清黎喝得有点多,我再陪她坐会儿,就送她回去。” 不远处的一桌在向陆彧打招呼,他看了一眼作回应,再看向她。 “行,路上注意安全。” 他没别的表现,让林鸢松了口气。 温清黎八百个不理解:“一一,是他对不起你,你干嘛不让我骂他?” “没这个必要。” “什么意思,你没揭穿他?” 林鸢又捏了杯酒轻酌,语气温吞:“陆彧敢做,就不怕被我发现,但陆家要面子,我为这种事闹一通很麻烦,也影响心情,只要他同意离婚就行。” 有些事,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摊得那么开。 温清黎啧啧摇头,对她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还以为两年了,你们怎么都会有点感情,没想到,你这张37度的嘴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感情也需要时间培养,可那位大爷什么时候给过她时间? 结婚两年,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鸢放下酒杯,拿起包起身。 “走吧。” 温清黎慌道:“这就走了?我还没喝过瘾呢!” 她看向那一桌的人。 “换个地方再继续。” - 林鸢和温清黎喝到凌晨,最后温清黎被经纪人抬走,顺道把她送回酒店。 人畅快了,什么都不用想。 她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电话把林鸢吵醒,一看备注,竟是陆彧。 她接通,声音沙哑:“喂。” “你在睡觉?” 林鸢趴在床头,眼睛没睁开。 “嗯,怎么了?” 陆彧沉默几秒,“真跟她喝了一夜?” “差不多。”她翻了个身,头疼让她没什么耐心,“你有什么事。” 微弱电流声中,他恢复了几分绵薄的调笑意味。 “怕你酒壮怂人胆,跟你那朋友密谋,给我头上换个颜色。” “……” “你现在身边不会躺着一个吧?” 她脑子有点钝,回神,凉淡道:“陆彧,不是谁都有酒后乱性一说,我有做人的基本道德和底线,我跟你,不一样。” 她最后六个字,咬得挺重。 他笑,“你们的基本道德,就是在背后蛐蛐我?” 林鸢忽地哽住。 那边有打火机的响声。 随即,他的口齿有些模糊,但明显有清账的意思。 “骂我是狗,说我不行……呵,我不行,你每次哭得那么凶做什么?” 她脖子底下腾地烧上来热度,直奔脸颊与耳垂。 怕他再耍混浑,林鸢深吸一口气。 “清黎喝多了胡说八道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我等会儿还有事,你没事就挂了。” 他轻声缓语:“还不回家,要不我让人把行李给你送过去?” 她顿了顿,“不用,我等会儿会回。” 掐断电话,林鸢翻了下手机,看见陆彧凌晨来过电话,那时候手机静音,她没听见。 难怪刚开始语气怪怪的,原来是怪她不接电话。 但他倒是提醒了她,她还要回去收拾行李,顺便把离婚协议带给他。 这么想了,林鸢睡意全无,简单收拾好后回去。 主卧,她拖出行李箱,佣人在一旁看得慌张。 “太太,您这是要出去旅游吗?还是要回娘家住几天?先生知道吗?” 林鸢边往里收衣服,边回答:“我会跟他说的。” 佣人没话说了。 她收拾好行李,想着直接把离婚协议发给陆彧显得不够直观,于是直奔书房。 在电脑里检查了一遍,她用打印机印出一式两份,最后找到笔,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在最后一页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整齐摆在书桌上,给陆彧发了条信息。 做完这些,林鸢回到卧室,拖着行李箱下楼。 “太太,您稍等一下!” 一个佣人叫住她。 她回头,对方递来一个小小的快递箱。 “这个是今天上午送过来的,收件人是您。” 林鸢皱了下眉,不记得自己在网上买过东西,想着应该没什么,她直接将快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是陆彧,面容桀骜恣意,只是比起现在稍加青涩,脸上是轻松闲适的笑容。 而他的手,搭在一个女人肩上,尽显亲昵。 林鸢看了挺久,久到等候的佣人都慌了,才听见她问:“你还记得送来的人长什么样吗?” - 晚上。 林鸢一脚刹车,车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别墅外。 她看向那栋建筑,拿起快递盒,对照了一眼地址,解开安全带,下车。 按下门铃,静静等候。 五十来岁的女人开了门,像是管家,见她的脸色有些怪异,问:“请问你找谁?” 林鸢越过她,看见敞亮的客厅内,米色沙发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 对方同样在看她。 她说:“找她。” 管家回头请示,那女人站起身。 “让她进来吧。” 林鸢迈进门,上下打量过整个大厅,漫步走到女人面前。 秦汀细声悦耳:“我要和这位小姐聊聊天,麻烦青姨去泡壶茶吧。” 青姨有些欲言又止,但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大厅。 她看向林鸢,“林小姐,人多眼杂,我们上楼去聊吧。” 听到称呼,林鸢扯唇。 “可以。” 楼上,开放式会客区。 秦汀坐在那里,看着迟迟不开口的林鸢。 “林小姐这么晚来找我,没什么想问的吗?” 林鸢站在护栏前,从下往上观察着别墅的整体布置,闻言,“你找的我,不应该是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被戳破心思,秦汀眼神微微闪烁。 “是的,我知道,你最近在跟彧哥闹离婚。” 第5章: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她扶着护栏,看向对方。 “然后呢,你想说他的真爱是你,让我滚远点,别缠着他?还是打算走苦情路线,说你们经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求我成全你们?” 秦汀豁然站起。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鸢好整以暇,“哦?那你是为了劝我跟陆彧和好吗?” 她僵了僵,神情微妙。 林鸢的指尖抚过冰凉的护栏,直直盯着她看。 很快,秦汀神色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昨晚看见我和彧哥了,我心情不好才会喝酒,他担心我来找我,没想到会被你撞见。” 林鸢不接茬,她走过来,坚定正直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小人。 “林小姐,我和彧哥是有一些羁绊,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希望你跟他因为我产生矛盾,毕竟彧哥是个非常好的男人。” 男人? 林鸢细品着这段话,径直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哥哥和妹妹。” 原来他们都管这种关系叫兄妹啊。 还真是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我已经解释完了,林小姐,请你不要再……” “我知道了。” 林鸢莞尔一笑,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我老公人好心善,怕你在外面有危险才特别关照你,你说了这么多来证明,我再跟他生气就是我的不对了。” 突然转向的态度,打得秦汀一脸懵逼,“……” “事情弄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林鸢侧身要走,谁知道面前的人突然一动。 她目光一颤,秦汀满脸惊恐,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向着楼梯下倒去! “轰隆隆——” “啊,杀人了!” 佣人和穿着精致的女人冲进来时,林鸢愣着,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秦汀,你怎么样!” 女人冲向地上匍匐的人,将她扶起,看见她漂亮的半张脸上全是血。 秦汀按着磕破的额头解释:“陆宁姐,你别误会,不是林鸢推的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林鸢的双唇动了一下,就被人打断—— “自己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陆宁搀扶着她,愤怒看向楼梯上方的林鸢。 “你怎么这么恶毒,一来就下狠手害人!还真是跟其他人说的一样,小家小户出身就是善妒,当初我就该劝我妈,让她阻止你进我家的门!” 青姨急道:“秦小姐就是性格太好才总被人欺负,您今天亲眼看见了,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女佣附和:“有的人就是想要秦小姐的命,陆小姐,还是快给陆先生打电话吧!” “……” 她们七嘴八舌,浇灭了林鸢刚起的心思。 陆宁见她没反应,火气冲天。 “陆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让他知道你跑来这里撒野,一定不会放过你!” 闻言,林鸢垂下眼皮。 “姐姐……”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种晦气的弟妹!” 她深呼吸,面容沉静下来。 “好,陆小姐,经过你提醒,我才想起来,这是我老公名下的房子,以夫妻共同财产来算,这里有一半是我的。” 她站在高处,与底下的一众人泾渭分明。 “包括你们工资的一半,也是我的。” 陆宁没想到她会顶嘴,气得要上前动手。 “在我面前盘算我陆家的钱,你简直恬不知耻!” 突然,旁边的女人拽住她,表情痛苦,“陆宁姐,我肚子好疼……” 陆宁紧张了,和着一群人惊慌失措,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偌大的客厅散去了人,一下变得冷清。 林鸢垂眸,看着血色在楼梯下方汇成的一小滩血泊,确实有点触目惊心。 她叹了声气,准备离开,刚走下一节楼梯,外面传来汽车轰鸣。 她停住。 半分钟后,陆彧走进客厅,墨眸扫过地上,再上挑,眼皮上那颗黑痣镌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你推她了?” 林鸢怔了怔。 “嗯,看她不顺眼,就推了。” 她语气寡淡,他眼底的意味辗转涌动。 “林鸢,你跟我结婚以来,本分得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怎么这几天,突然就藏不住了?” “想明白了而已,恰好机缘巧合,我就过来看看。” 她睨着他,扶着楼梯往下走,还剩最后三阶楼梯时,她停下,坦诚一笑。 “没想到,我老公竟然会金屋藏娇。” 而且已经藏了快一年。 陆彧盯着她看了许久,说:“你倒是长本事了,秦汀要是出了任何问题……”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林鸢盯住时机接过话,平静地与他对视。 “不过进去之前,我们先去离个婚,怎么样?” 他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唇角勾弄。 “你以为,坐个牢就行了?” 不然呢? 坐牢还不够,难道要她以死谢罪? 陆彧嗤了一声,笑意浅浅。 “被害者没表态,你就想撇清关系,到时候你跑了,我找谁去?” 所以这意思是非要让她为秦汀出事买单? 她脸色微变,男人双手插兜,往门外走去。 林鸢气闷,十指握紧。 “我提离婚,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彧停下脚步,回头时带了嘲笑。 “林鸢,你现在甩锅都这么随意了?” “你给我打那通电话的时候,可比我随意多了。” 她胸口气郁滚动,清明的理智被情绪压制,脱口讽刺:“不止随意,还让人恶心。” 他的眼逐渐沉下来。 客厅的气温降至冰点。 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陆彧笑了,像是被气的。 “你骂人是越来越高级了,不给你点教训,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 林鸢句句带刺:“我不用你管,反正我下辈子都做不出那么下流龌龊的事。” “好,你就倔吧。” 他转头往外走。 林鸢浑身血液滚烫,见此,强撑的情绪松弛,扶着护栏在楼梯上坐下。 所以,她没看见男人的余光扫着她的影子,眉间皱起,又松开,才继续往外。 轰鸣声远去。 林鸢闭上眼睛。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不了解陆昼。 但今晚的情况,正常人都会因为心爱的女人受伤而暴跳如雷,夸张的应该直接动手送她去警局。 她不该继续得罪他,到时候真不肯离婚,她要怎么办? 林鸢没留太久就回去了。 原以为第二天就会有人上门找她算账,结果第二天,第三天…… 一直到第五天上午,林鸢以为没事了,正在画室画画时,佣人战战兢兢来汇报:“太太,楼下来了两名警察,说是您涉嫌故意伤人,要你配合调查。” 第6章:离婚?他同意不了一点 林鸢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佣人小心看她脸色道:“他们可能弄错了,您看要不要我通知先生一声,让他回来处理一下?” “不用。” 她放下画笔,很快冷静下来。 “我先换身衣服,你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下去。” 佣人照她的话去做了。 林鸢看着未完的画作,唇瓣扯出一抹嘲弄。 她就知道这几天的平静是假的,但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她。 还真报警来抓她。 林鸢没耽误太久,收拾好下楼,跟着两人上车离开。 警局,审讯室内。 林鸢已经从头到尾把事情解释过多次,嘴巴都说干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语气无奈疲惫:“那么大的别墅是有监控的,你们可以找人去调那天的回放,我到底推没推她,摄像头知道。” 对面的人继续做笔录,不接腔。 林鸢实在累了,闭目养起神,想着她会在这儿耗到什么时候。 这时,对方接了一通电话。 她感觉到视线从她身上一闪而过。 “……好的,我明白。” 那人挂了电话,说:“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走了,但之后不要离开清城,保持通话畅通,我们随时会传唤你,明白吗?” 林鸢意外地愣了一秒。 “知道了。” 出来警局,她正在想是谁捞她出来的时候,路口来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人,对她态度强硬:“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鸢看着乌漆嘛黑的车窗,“谁让你们来的,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请你配合,别让我们难做。” 她看着对方那一拳能抡死五个人的身形,细眉微挑,低身钻进车里。 果不其然,目的地是医院。 一路周转到了病房外,门被推开,床上的女人额头上有一块纱布,渗着淡淡血色。 “陆宁姐……” 秦汀满脸笑意,回头看见林鸢,表情转为诧异。 “林鸢?你怎么来了?” 林鸢后肩被推了一把。 她往后瞥了一眼,病房门被关上。 她看回秦汀身上,有点子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来向你道歉赔罪啊。” 说着,林鸢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秦汀的表情微妙起来。 旁边的水果盘里放着干净的青葡萄,看着晶莹剔透,挺可口。 林鸢捏起一颗看了看,随口问道:“伤怎么样了。” 秦汀摸了摸额头,“就是磕伤,还好。” 林鸢把葡萄塞进嘴里,轻轻咬开,甜蜜冲击味蕾的同时,她挺有意味地看向她的小腹。 “那肚子呢,还疼么?” 秦汀的眼睛闪了闪。 病房陷入寂静。 林鸢又吃了两颗葡萄,正式抬了眼皮看她。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其他人不知道,但你我心里清楚。秦汀,我跟你明说了,我已经在跟陆彧协商离婚,你不用那么着急,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女人双眸清澈淡定,神情从容。 秦汀感觉自己被她的冷静压制住了。 她捏着被子的一角,眸色闪烁不定。 半晌,她张口:“林小姐,我跟彧哥说了不是你推的我,但没想到他还是让你来了。” “……” “我会再跟他说清楚的,你不用跟我赔礼道歉。” “那就好。” 林鸢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 她转身得潇洒,离开了病房。 秦汀紧盯着她,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林鸢,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房门再次打开。 陆宁走进来,张望了一圈,“我不是让人去把那个姓林的带过来了吗?她人呢?” 秦汀回神,说:“她刚走。” 陆宁不满道:“谁准她走了?一点规矩都不懂……不行,我非得让她回来跟你好好道歉不可!” “陆宁姐,你别这样!” 秦汀忙拉住她,脸上尽是乖巧听话,还夹着微末的讨好。 “我没关系的,林鸢姐不知道我,她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你和彧哥千万不要因为我跟她生气,要不然我会内疚的。” 陆宁被她顺了毛,略带心疼地摸着她的头顶。 “你呀,年纪这么小就总这么为别人着想,是要吃亏的。” 秦汀笑着摇摇头,忽而,她想到什么。 陆宁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想按捺一下心情,但还是太想知道答案,忍不住问:“陆宁姐,刚才,林鸢跟我说,她要和彧哥离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 南亭别苑。 林鸢饿了一个中午,回去就先让佣人煮了吃的,吃过后回卧室,躺下就睡着了。 再醒来,天色已晚。 她下楼,准备吃了晚餐就继续上午没画完的画,走下楼梯,目光所及,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陆彧正专注在平板上,五官深邃,轮廓清明,灯光落在他身上,添了几分神明般的朦胧感。 林鸢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确生了一副好皮相。 听闻脚步声,他斜眸过来。 四目相对。 挺久。 “吃饭了么?” “你下午去过医院了?” 两人同时说话。 林鸢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唇。 明知故问。 她挺认真地答:“嗯,我都跟她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陆彧眼神深黝,辨不出情绪。 “说好什么了?” 林鸢真佩服他还能装傻充愣,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边往餐厅方向,边敷衍地摆摆手。 要经过时,她突然停住,看着他问:“对了,书房桌上的东西,你看过了吗?” 男人的长指在平板上敲击着,好一会儿,见她没走,才抬起眼皮。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啊。” 听闻这几个字,陆彧指尖停顿。 林鸢看准了他的反应,抿唇。 “我先去用餐,你趁这个时间看看吧,有什么问题,我们等会儿再谈。” 说完,她扭头进了餐厅。 陆彧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眉心立刻凝成褶。 他对佣人沉声:“去书房,把那东西给我拿下来。” “是。” 林鸢出餐厅的时候,陆彧面前桌上摆着散开的纸张,而他盯着那明晃晃的白纸黑字,眼也不眨,像在出神。 她走近,刚要说话。 他说:“我不同意。” 第7章:“该被补偿的,不是我么?” 林鸢猜到他会刁难他,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的一句—— 他不同意。 可是,他凭什么不同意? 她胸口沉下去一口气,表情镇静。 “陆彧,这份协议写得很清楚,我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你要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说出来。” 陆彧夹了支烟在指间,没点燃,黑眸幽沉。 他倾身,夹着烟的手摁在某一页的下角。 “这一百万,是几个意思?” 林鸢顿了下,耐心解释:“我说过,我不图你们陆家任何东西,也会对外说明我们是和平分开,避免给你和陆家带来负面影响,至于这一百万,作为我们婚内的财产划分和补偿,也是为了不让你在外面落人话柄。” 陆彧点了点桌面,将烟送到薄唇间,像笑,又不像笑。 “你倒是为我想得周全。” “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我不会食言。”林鸢应得很快。 只要一百万,他们就能划清界限,他也能奔向他的心之所爱。 陆彧低头,叮的一声,幽蓝火焰灼红烟头。 烟圈吐出,林鸢下意识皱眉。 男人后背靠沙发,道:“林鸢,你是不是弄反了?” 她眼中溢出疑惑。 陆彧勾了勾指尖,语气挺欠儿:“怎么你提的离婚,还要我给你赔偿?” 白烟中,林鸢被他的话摄住,一下说不上话。 他挑着唇畔,眉梢眼角沁着凉笑。 “该被补偿的,不应该是我么?” 林鸢:“?” 脸呢? 他脸呢? 为了为难她,连脸都不要了? 陆彧抬起长腿,叠在茶几边缘,一副混不吝的姿态。 林鸢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气闷。 想了想,她问:“你想让我净身出户?” 他抬了浓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明媚的脸晕出冷意。 “陆彧,我很认真地跟你谈这件事,请你端正态度,别蛮不讲理行吗?” 富贵人家被净身出户的媳妇少之又少,除非是重大过错方。 她这两年,不说是贤妻良母,至少也算老实本分,他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就一百万而已,对他而言就是洒洒水,还跟她计较上了? 陆彧够长手,烟灰被掸进剔透的烟灰缸内。 “随你怎么说,总之,条款我不满意。” 林鸢咬牙。 “哪里不满意?” “都不满意。” 他接得飞快,像是意识到什么,薄唇抿起。 林鸢不明白,细眉蹙得死紧。 “我提的条件都对你有利,离婚的风波是一时的,你以后可以自由恋爱和再婚,没人会阻拦你。” 间隙了几秒,男人黑睫微敛,那颗黑色小痣卷在眼皮的褶皱处,冷邪又肆意。 他压根儿不搭理她这番话,吐露两个字—— “改吧。” “……” “改到我满意,你再跟我谈。” 温热呼吸喷洒在鼻尖。 林鸢错愣在原地。 陆彧勾起沙发上搭着的外套,大步流星往外去。 他走后。 她努力止住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情绪。 陆彧摆明了跟她耍无赖。 偏偏。 她拿他没办法。 林鸢把协议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转身上了楼。 温清黎得空打来电话,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飚粗口: “狗东西不讲武德,那我们就跟他耗!我就不信,他能等,他那个小情人也能等!” 想起秦汀,林鸢双眸一动。 “可能,等不了吧。” 秦汀看着年纪就小,时间长点,肯定要着急上火。 温清黎很不怀好意:“要不,我们去添把火,让她早点去给狗东西吹吹耳边风?” 林鸢眼神闪了闪,“这……不太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温清黎清楚—— 犹豫。 说明有心。 “你一个人住着没意思,先搬去我那儿,等我搬完砖回来跟你商量!” “好。” 通话结束,林鸢再次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离开。 温清黎在两天后回来了。 她一来就铺了一桌子酒杯,边喝边拍板—— “我们就直接去找她宣示主权,把她往死里气就行了!” 白色细绒毛毯上,林鸢蜷着小腿,脸蛋儿醺得发红。 “你确定有用?” 温清黎喝多了,有点大舌头:“肯定有用啊!正宫打小三……是理所应当!总之,你别怕,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嗝!” 说完,她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随后整个身子倒向沙发。 林鸢扶额。 酒渣一个。 还又菜又爱玩。 她缓了缓,把温清黎拖上楼,安排她睡好,自己回了房间。 翌日,一早。 林鸢被温清黎拍醒,对方在她还懵着的时候推着她去洗漱,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从头到尾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等头脑清醒之后,林鸢有点犹豫。 “这戏,是非演不可吗?” 温清黎扯住她的手,恨声道:“不准打退堂鼓!你不是想摆脱陆彧吗,得罪他的小情人儿就是最直接、也是最快的办法!” “……” 林鸢要说话,电梯那边传来动静。 陆宁一身精致高定,气质不凡,跟在她身侧的秦汀穿着宽松的白色棉质裙,小家碧玉中带着清纯。 温清黎激动道:“来了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快上!” 林鸢盯着那两人身后的四个保镖,沉默了。 突然,温清黎抱住她的手,将她往前拖拽! 她目光定下,没有回头路。 这时,陆宁面前经过两个人,只见她转身护住秦汀。 秦汀微微一笑,“陆宁姐,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没那么脆弱。” 陆宁的手挡在她小腹处,等人走开了才放下。 “我妈今天特意交代我要把你保护好了,有个万一,她要找我算账的!” 秦汀笑笑,“谢谢岚姨对我的关心。” 闻言,林鸢停下脚步。 原来,不仅陆宁,连梁岚都知道秦汀。 所以,他们一家子都默认了她的存在是吗? 林鸢盯着她们。 陆宁脸上是她没见过的认真和关切,下一句更是炸得人头皮发麻—— “当然要关心,你怀着孕呢,这次遇上林鸢那个疯子实在是太危险了,要不是运气好,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阿彧怪下来,我的罪过就大了!” 第8章:秦汀怀孕了 “……” 温清黎圆眸瞪大,慢慢看向身侧的人。 林鸢僵着,没有任何动作。 秦汀低头,羞怯地挽了下耳边的发。 “陆宁姐,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没事,回头我跟阿彧说说,让他多安排点人手去你那儿。” 秦汀急忙摇头,“彧哥已经为我和孩子做了很多……” 陆宁扶住她的手,打断道:“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这种时候,你和孩子最重要!” 温清黎听不下去了,就要冲上去理论,被林鸢一把拽住,转身往外拉。 直到出了医院。 “那不要脸的玩意儿都怀孕了,不送她两巴掌都对不起你正宫的身份,你跑什么!” 林鸢歇了口气。 她的小脸因为快步走有些发白,但人出奇冷静。 “打她两巴掌,然后呢,她出了事,好让陆家来找我麻烦?” “你不能上,让我来啊!你看她那假滑又卡粉的笑脸,虚伪得要死!张口闭口的陆宁姐,还彧哥~哟哟哟~真恶心!” 林鸢看着阴阳怪气的闺蜜,说:“她有问题,但问题不全在她身上。” 温清黎震惊,看她像看巴黎圣母院重生的圣母,眼神骂得挺脏——“你没事儿吧?” 她说:“清黎,一个巴掌拍不响。” 秦汀和陆彧之间,不是你情我愿,怎么会有孩子? 温清黎磨牙嚯嚯。 “呵忒,狗渣男!” 林鸢摁了摁酸涩的眼睛,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一看,神色寡淡下来,温清黎凑过来脑袋,她才摁下接通。 “……” “鸢鸢,你在吗?” 女声小心试探。 “嗯。” 女人顿时热切起来。 “你这太久没回来,我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炽阳当空,林鸢望着路上来往的车辆,眼眸泛着微微的凉。 她回:“挺好。” “那就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天气,千万别生病感冒……” 林鸢听着那些客套话,目光浅淡。 隔了几秒,女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她红唇轻抿了下,“你有事就直说。”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空,抽时间回来看看你爸吧,他总念你!” 林鸢扯弄唇角。 不接话。 沉默中,女人很尴尬。 “那个,下周五,你还是回来一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爸他——” “知道了,再说吧。” 她极其敷衍,挂断电话。 温清黎很少看到林鸢露出这么冰冷的表情,偷偷看向手机屏幕,边问:“谁啊,你脸色这么难看。” “没谁。” 林鸢摁灭屏幕,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 “走吧。” “这就走了?也太便宜那小贱……” “回去再说。” - 终究,温清黎没等到和林鸢商量,就被经纪人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她很担心林鸢,得了她一再保证,才安心拖着行李离开。 离婚的事,林鸢理了一遍,打算摆烂了。 以秦汀的情况,不管陆彧想拖她多久,都不可能超过十个月。 因为,孩子等不了。 自此,她把这事抛之脑后。 安稳过了一周。 “周先生,这是您要的画,请检验过目。” 私人包间内,林鸢戴着白手套,将画框外的牛皮纸小心撕开,扶着画作展示。 男人打量过画,满意至极。 “林老师,你太谦虚了!你的画都是最美的艺术品,怎么会有问题?” 林鸢微笑,“您过奖了。” 生意很成功。 将装好的画送到车库,他热情邀请:“时间正合适,林老师,一起吃个饭吧!” 林鸢把画扶上车,顿了顿,“抱歉,我等会儿还有点私事。” 为了不下他的脸,她淡笑着说:“下次,由我请您。” “那就说定了!” 林鸢嗯了一声,看着他要上车,低头去摘手套。 突然,那人惊喜地叫了一声:“陆总,好巧,在这儿都能遇上您!” 闻声,林鸢眼皮一跳。 视线所及之处。 陆彧一身白衣黑裤,身形挺阔,跟电视里的明星模特一般,让人自动忽略了他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 “我是尖峰建材的周远,您还记得我吗?” 他盯着背过身去的女人,视线划过车窗,停留在面前的手上。 伸出,一握。 “周总,好久不见。” “……” 这边,林鸢有些恼自己的躲避。 她又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怕他做什么? 思及此,她把手套放进口袋,准备离开。 “林鸢。” 沉磁的声音叫住她。 林鸢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转身与他隔空对视。 周远看着两人的架势,“陆总和林老师,认识吗?” “不认识。” “我太太。” 声音同时响起。 陆彧深深望着那身穿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那张脸白净漂亮,下摆的双腿笔直纤细。 林鸢一直没染烫过头发,一头长发直而稠密,今天束成高马尾,干练中有种引人犯罪的蛊人感。 对她的急于撇清关系,陆彧黑眸转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向她走来。 林鸢警惕地看着他,手心微微出汗。 他的手却径直揽住她的腰,强势地拥着她往他身上贴去! “林老师,这……是我眼拙了!买过您的作品这么多次,都没认出您是陆总的太太,您可千万别见怪!” 男人很窘迫,但林鸢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身僵硬。 陆彧搂着她,还挺善解人意地回:“没事,她一向不喜欢出席公众场合。” 转头,他眼里沁着淡淡笑意。 “我尊重你的爱好,但一上午的时间都没分我一点,中午该归我了吧,陆太太?” 林鸢盯着他的眼睛,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男人秒懂他的意思,说了“不打扰”后,赶紧离开。 车扬长而去,陆彧看向车尾时,手被甩开。 转头,林鸢面无表情地要走。 他抓住她的手,沉声:“去哪儿?” 她被迫转身,看向他。 “你戏瘾还没过够?” 她去哪儿,关他什么事? 陆彧眼里的浓情已然化开。 “是我该问你,林鸢,离家出走都玩几次了,你当你是三岁小孩儿,要人天天哄着你?” 说着,他俯身近了点,唇畔勾弄似有似无的弧度。 “你要真想被哄,也不是不可以。” 林鸢冷冷看着他。 “别臆想了,我就是单纯不想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待着。” 他的脸沉了些许。 林鸢不怕他不离婚,态度比之前肆无忌惮不少。 “没事就放手。” 陆彧眯了眯眼,掌心挑衅地收得更紧。 “我牵我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 她清颜冷淡,眼神也凉。 “如果你不打算谈离婚的事,就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他的长眸紧紧锁住她,削薄的下颚绷起。 “理由。” 她奋力挣了下,没挣开。 他的疑惑含着复杂情绪,从头顶传来—— “林鸢,你这么坚决要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第9章:护妻的“狗”来了 林鸢本来就没耐心跟他东拉西扯,现在更觉得他这装傻的样子很可笑。 “那你不离婚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眸底跃动情绪,墨色的瞳孔倒映出她冰冷的脸。 唇角微微下压。 “……” “陆彧,你背靠陆家,含着金汤匙长大,可以什么都随心所欲,但作为一个男人,你还是长点心吧,离了婚,随你怎么跟别人你侬我侬。”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眉心褶起。 林鸢抿唇,清眸漾着穆肃。 “我们都体面点,别让彼此太不痛快,你也该担起你该担的责任,好好给她和孩子一个交代。” “嘀嘀——” 鸣笛声穿透空荡的车库,吞没了所有声音。 转向而来的车灯照向她。 林鸢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车里的人大概觉得她会闪开,按着车喇叭,车速没有减缓的趋势,直愣愣向着她开过来! 那一瞬,林鸢脑子只剩空白—— 侧旁,牵着她的手往内一收,车身堪堪与扬起的裙摆一角擦过。 陆彧摁着她的肩膀,带着人往安全区域站好,不冷不热地睨了一眼甩尾而去的车辆。 “吓傻了?” 女人埋首在他胸口,长睫像两排小扇子眨动,眼底失了神。 林鸢用力闭眼,稳住紊乱的呼吸,想退开,发觉还被钳制着。 她唇瓣动了动,尾音轻抖:“你先放手。” 他凝着她苍白的脸,迟疑了一秒。 掌心松开。 她深呼吸,再次直视向他。 穿堂微风稀疏刮过耳边,震动声被放大。 陆彧眸色深浅变幻,长指探进西裤口袋,拿出来,背过身去接电话, 林鸢松了一口气,有些惊魂未定,也没有跟他纠缠的心情。 趁他没空搭理自己,她转身离开。 陆彧挂掉电话,回身,人已经走出去四五米远。 他皱眉,出声叫住她:“林鸢。” 她脚步停了下,回头。 “你还有什么事。” 他直直望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顶上冷炽的灯光落在她头顶,将她脸上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衬得清晰可见。 好像,热忱的碳火被浇了凉水。 陆彧的表情冷却。 “你刚才说什么。” 她一怔。 过了会儿,摇头。 “没什么,之后再说吧。” 林鸢果断开车离去,后视镜里的人影逐渐消失。 她收回目光。 到了家,没有温清黎在的客厅安静得过头。 她换下鞋,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柜上,包放在沙发,去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一口气喝了大半,冷意侵袭肠胃,也让浑浊的头脑变清醒。 林鸢舒缓了一口郁气,回房间后栽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 这一觉,睡了一下午。 林鸢醒来时,眼睛空荡荡的,胃的痉挛提醒着饥饿。 她起来换了身家居服,去厨房弄了一碗面,刚坐下要吃,手机响起。 林鸢想了一下,走到沙发边,从包里拿出手机。 “手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提醒弹出。 她划走,再接通—— “喂,哪位?” “林鸢是吗?不是说了让你保证通讯畅通,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来人劈头盖脸质问,语气相当不好。 大脑慢慢回温,运转。 林鸢开口:“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在休息。” 那人冷声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这几天在我朋友家住,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危险?你是案件的直接嫌疑人,打电话不接,我们都派人去南亭别苑了,结果里面的人也说你不在,你这样很有逃跑的嫌疑!” 林鸢听着,眼睛里晃着冷白灯光。 最后,对方突然说:“受害者的家属来警局了,她坚持要追究你的责任,你现在马上来警局。” 家属? 她上次不是已经跟秦汀谈好了,怎么还说她是嫌疑人? 林鸢蹙着细眉,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然挂断。 她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无可奈何,也只能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出门。 到了警局。 她问了相关人员,对方将她带到一个房间,看到所谓的“家属”,林鸢怔住。 明艳女人坐在椅子上,正跟面前的人说着话。 闻声,眼神移到她身上,便冷了。 “林鸢,这位就是受害者的家属,你们可以先沟通一下……” “没什么好沟通的,我的要求很简单。” 陆宁很是轻蔑,就差把“刁难”写在脸上了。 “她去向我妹妹好好赔礼道歉,承认错误,我们就不追究了。” 男人公事公办问林鸢:“你接受这个条件吗?” 林鸢抿唇。 陆宁哼笑,怎么听都像阴阳怪气。 “她当然会接受啊,伤了人,就让她道歉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长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男人没有言语,似乎在给林鸢时间考虑。 陆宁把玩着新做的美甲,等了一会儿,问:“考虑得怎么样?” “不可能。” “……” “我没推她,背不了这不是我的锅。” 林鸢无视两人的诧异,眸光清亮镇定。 “我要求调取那晚别墅的监控。” 陆宁猛然起身,愤怒道:“那天的监控正在维修中,你会不知道?” 她意外了一秒,但反应贼快地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那天刚知道她的存在,也是第一次去找她。” 陆宁才不信! 在她眼里,林鸢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才会把她那个蠢蛋弟弟骗得团团转! 她勾勒墨色眼线的眼睛瞪直了。 “林鸢,你别把人当傻子,我亲眼看见你推的她!” “你看见的是她从楼梯上滚下去,哪里看见我推她了?” 林鸢的犟脾气也被逼上来了,清透干净的脸蛋儿绷得很紧。 “你说我推她,那我为什么要推她,动机是什么?既然你看见我动手,那请问我用的哪只手作案,左手还是右手?” 陆宁被问得一脸懵逼。 “当时那种情况,我怎么记得清楚——” 林鸢不紧不慢,“好,那你声称秦汀是你妹妹,又一直咬住我不放,出于帮亲不帮理,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有故意冤枉我的可能?” 这番话字句清晰,有理有据,让人一时挑不出错处。 静默几秒,女人气抖冷。 “好,算你牙尖嘴利,我不跟你浪费时间!” 陆宁转身,扯过椅子上的包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人停下来,讽刺意味浓重。 “你这么有骨气,就想办法证明清白,否则,林鸢,你别想逃过坐牢。” 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声儿远去。 林鸢站在原地,旁边的人面色肃重。 “林鸢,你这种情况很麻烦,能跟她谈拢,对你才是最好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点? 只是不想吃这个哑巴亏而已。 林鸢有点头疼。 外面光亮的走廊,陆宁拿出手机,心里算不得气,可也不得劲儿。 她就看不惯林鸢明明势利、还端得清高的样子,所以才非要踩她几脚,让她露出真面目不可! 外面的人喊了一句什么,地上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尤其修长挺阔,皮鞋落在地上的声音均匀,彰显着来人的矜贵肆意。 陆宁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他,满脸惊讶。 “你怎么来了!?” 第10章:出点力还是出口气? 林鸢脸色不太好,男人接了一杯水给她。 “还好吗?” “嗯。”她接过,说了“谢谢”,在边上的排椅落座,思绪冷下。 不说证据不证据,就算有,陆家想整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想到今天跟陆彧的偶遇。 她相信今晚这出不只是陆宁的意思,肯定也有他的默许。 不过,他既然这么心疼他的小情人,干嘛还拖着她,不同意离婚? 林鸢捧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叩动,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陆彧走来,看见的就是她这样—— 女人穿着一身浅薄的米色家居服,长发随手捆在脑后,脚下踩着一双粉色人字拖,圆润白皙的脚趾露在外面,人正低垂着脑袋,捧着个一次性纸杯,怎么看都可怜兮兮。 他眉眼中的暗色加深,没出声。 那名警官折返回来,看见他,又看向什么都没发现的女人。 “林鸢,有人来接你了。” 林鸢眼底恢复焦距,抬眸。 他俊容倦淡,走过来,弯腰,五指由上而下扣住杯沿。 林鸢感觉手上一轻,听见他淡淡道:“看什么,还不走,要在这儿扎根?”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你假不假?” 陆彧一滞,双眼像冷夜的星空一般深邃,让人窥探不了心声。 林鸢扭头,唰地起身,躲开他往外走。 他直起身,没拿纸杯的手揣进口袋。 无意间,旁边的男警官与他对视了一眼,前者咳了一声,假装没看见。 林鸢出来,大厅的人都各忙各的,没人拦她。 她往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凉风袭来,她瑟缩了一下身子,准备去开车。 身后,陆彧后脚跟出来,看她头也不回,薄唇欲张,旁边的人影挤过来。 他斜睨着对方,“你还没走?” 陆宁抱着双臂,理所当然地命令他:“没开车过来,给你个机会,顺路送我。” 他捏着水杯的手转动,到了某个位置停下,送到唇边喝了两口,喉结滚动。 “你脸皮别太厚,我不顺路。” “不顺路就不能送我?” 陆宁瞧着他那眼巴巴望着某人的样子,嫌弃地咦了一声。 “人家都没多看你一眼,你还上赶着英雄救美,知不知道什么叫舔狗?你要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母胎单身了二十五年,你有脸说谁一无所有?” 他嘲笑完,不等她的反应,大步迈下台阶,顺便抬手,准确无误地把纸杯抛进垃圾桶。 “陆彧,你是不是找死!你……陆狗!” 身后的人气得跳脚,他完全无视。 林鸢拿出车钥匙解开车锁,握住车门把手,就被握住了手腕。 她直接了当说:“我们不顺路——” “嗯,不顺。” 陆彧望着她,言辞确切。 “我送你。” 林鸢觉得他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贴着她腕间的指腹似乎细微摩挲了两下。 正在她要反手甩开时,男人预判了她的动作,侧过身,将她手里的车钥匙勾走。 陆彧将钥匙抛给刚从大门出来的随行助理宋文:“你开她的车。” 宋文看了看两人,“是。” 林鸢的脑门突突跳了两下。 就奇怪。 她怎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彧将女人拉到车旁,开车门,把人塞进去,顺便扣上安全带。 林鸢看着人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深吸一口气,看着冲上来要撕人的陆宁。 “我不用送,你还是管管你姐吧。” 陆彧睨向外头,“得送,作为老公,要多少为你出一点力。” 然后,他唇角勾勒莫名的弧度。 她疑惑间,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外面的人猝不及防,差点被甩个狗吃屎,彻底破防暴走! 林鸢:“……” 这哪儿是出一点力,是出一口气吧? 一家人真好。 怎么折腾都还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车过减速带,颠簸了两下,上路后,很平稳。 林鸢挺累,面对他无话可说,也不想说,双手抱在胸前,脚趾相互蹭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空调出风口传来呼呼细响。 车厢静得出奇。 二十分钟后。 到了地方,林鸢下车,关上车门,往里走的时候,停了住。 车窗落下,陆彧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恰恰露出侧颜。 跟等她下文似的。 她犹豫了下,干巴巴两个字:“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林鸢的错觉,她觉得他那点似笑非笑随着这话消弭了。 挺久,陆彧回:“嗯。” 车轰鸣,当着她的面扬长而去。 刮起的风蹭过她全身和发丝。 林鸢瑟缩了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今晚可真凉啊。 - 进门后,林鸢先开了空调,给手机充上电,再去看桌上的面,已经凉透了。 她把它倒进垃圾桶,胃不舒服得让她没有再做一次的心思,于是准备点外卖,给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进去页面。 弹出来的,是一条短信。 来自备注——周老板。 林鸢第一反应想到是画的原因,给他回过去。 “周先生,是我,实在抱歉,我出门太急,手机没电了,刚看到你的信息,请问,是画出什么问题了吗?” 周远笑着说:“当然不是,画好得很,我非常满意!”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边静了一下,很直爽道:“林老师,我想问您最近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我想再约几幅您的画作。” 她淡笑,“您放心,时间我有的是,您像之前一样把要求和截止日期发给我就好。” “林老师爽快!也只有您这么优秀大气的女人才能跟陆总势均力敌!” 提到陆彧,林鸢倏地一怔。 “叮咚——” 门铃响起。 她没说话,走向门口。 这没到温清黎回来的时候,谁会来找她? 林鸢看着监控里的男人,拉开了门的同时,随口问:“那周先生这次也要一幅吗?” 门外,男人恭敬低头,“太太。” 她点头,听到电话那头说:“一幅太少了,不敢劳烦您动笔,我这次要五幅!” 林鸢的脸一凝。 “价格方面不要担心,您随便提!” “……” 她和周远合作过几次,对方性格多少了解一些,人不小气,但也不大气的。 突然来这么一出,哪儿是冲着她来的? 林鸢眼神有些凉,看得宋文浑身不自在。 “林老师,您在听吗?” “您要的数量太多了,我需要看看时间安排。” “时间不是问题,您愿意接我的单是我的荣幸!” 她听着这谄媚的话,抿唇,维持着礼貌说:“周先生,我过两天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 林鸢看向宋文,有一股子气在攒动,语气不甚好:“给我吧。” 宋文递来,是两个打包好的纸袋,另一个透明的袋子里,能看见两盒什么,像是药。 第11章:英雄救美,救的是谁? 她皱眉,“什么东西?” 宋文笑得像个憨憨。 “刚才在警局,我看您好像胃不太舒服,想着您应该没吃饭,顺路给您打包了点吃的,这个是买饭的时候顺手买的感冒药。” “……” 对面的女人不说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他真诚地看着她,“车已经开到停车库了,这是您的车钥匙。” 连着几个袋子一起往前递了递。 林鸢目光垂下,终究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您一个人在外,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宋文言辞恳切,颔首后说:“我就先走了,您进去吧。” “好。” 她关上门,拎着纸袋,站定在餐桌前。 偌大的开放式客厅只开了一盏灯,冷调稀疏的灯光罩在她长卷的鸦睫上,在眼皮下留了淡淡的剪影。 林鸢笑了一声。 吃也是白吃。 不吃白不吃。 纸袋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一个个揭开。 香味裹着热气扑鼻而来,菜色精致,各方面都让人很有食欲。 她拉开椅子,大快朵颐。 饭后,简单收拾完,还顺带喝了预防感冒的药,主打一个不浪费,再打包垃圾丢进门外的垃圾桶。 - 林鸢不信陆彧会为了自己跟陆宁对着干,秦汀的事还是要靠自己解决。 想到监控没了一定不是巧合,她打算亲自再去看一看。 同样的别墅外,林鸢停好车,上门,按响门铃。 开门的还是上次的人。 一见她,青姨怒目而视,说话阴冷刻薄:“你又来干什么,还嫌害得我们小姐不够惨吗!” “我来找秦汀,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妇人回身进去。 林鸢以为她是去叫秦汀了,站在原地等候。 很快,对方折回来,拉开门,手里端着污秽的脏水盆,径直向她泼过来! “你还真有点能耐,警察都拿你没办法,但人在做,天在看!你这种晦气女人早晚要遭报应!” 林鸢闪身躲避,虽然速度快,但还是被泼湿了裤脚和鞋面,形成深深的水渍。 她明媚的脸瞬间冷下。 “是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现在我再说一遍,这房子和你领的工资都有我一份,所以请你脑子清醒点,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妇人依旧嚣张跋扈:“我的雇主是陆先生,他只让我照顾好秦小姐,可没说过我要听其他阿猫阿狗的话!” “我是陆彧的老婆,秦汀算他的什么?” 妇人一下像被堵住了话头。 林鸢讽笑,往前几步,逼近到人面前。 “我给你脸了,你一个保姆,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青姨脸色一变,刚刚的嚣张气焰被她这副气场全开的姿态往下压住。 “还是你觉得你所谓的小姐给有妇之夫当小三,是件很值得歌颂的事?” 她咬牙,扯着嗓子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林鸢没有立刻反击,只是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 “有你,真是秦汀的福气。” 青姨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自豪地昂首。 “当然,我会尽全力来保护小姐!” 林鸢本来还被挑起些脾气,现下觉得真没必要动气。 这么没脑子又莽撞的人,得罪她不算多,早晚要闯更大的祸。 她懒得理她,绕开人走进去。 “喂,谁让你进去的……” “青姨,怎么这么吵,是谁来了?” 妇人的阻止被自上而下的声音打断。 林鸢站在那儿,看向从楼梯下来的女人。 后者脸色一紧,看向敞开的大门,勾起一点笑。 “林鸢……姐,你来了。” 林鸢神色很淡,“嗯,聊聊吧。” “……好。” 秦汀走下来,与欲言又止的青姨对视上。 “青姨,去泡壶热茶吧。” 没等人点头,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女人先道:“不用了,尽快聊完,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秦汀眼角微抽,“好。” 沙发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是无声对峙的姿态。 经过刚才,林鸢已经没有什么拉扯的耐性,开口询问:“那晚的事,你到底怎么跟陆家人说的。” 秦汀愣了下,“我就是如实说的……” “如实说的,为什么陆宁还一口咬定是我推的你?” 她语调发冷,眼神直接,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人都不太扛得住。 秦汀疑惑,“陆宁姐怎么了吗?” 林鸢不语,打量着对方。 秦汀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美女,但胜在长相清纯无辜,气质小家碧玉,和她的脸和性子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 也恰好,跟电视剧里的小白莲儿那挂匹配完美。 林鸢漫不经心地说:“她声称是你的家属,坚持要追究我伤害你的责任,还说我没证据证明清白,就要送我去坐牢。” 秦汀真跟小白花附身一样,眼睛一红,急着道:“怎么会呢,我跟陆叔叔和阿姨都解释过了,他们知道我受伤跟你没关系的!” “……” “陆宁姐也知道,她怎么会找你的麻烦?难道,是彧哥——”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下半部分让人无限遐想。 林鸢看着她自由变化和无缝切换的表情,很想打电话给温清黎: 赶紧撩下你那烂得自戳双眼的演技,喏,看看人家,多学着点。 秦汀不知道她在神游天外,愧疚感很真。 “林鸢姐,对不起。” 林鸢摸着下巴,“监控真的没了?” 她咬住唇:“是的,那天家里停了次电,让人来维修过后,监控录像都损坏了。” “不能找技术人员修复吗?” 她眼眶猛地更红。 眼看她口型又要说那三个字,林鸢抬手阻止:“别说对不起,你给个准话,陆宁那边,你能不能说服她?” 秦汀张着唇,低下头。 “陆宁姐的性格直来直往,很多时候陆叔叔都拦不住她,我真的不确定……” “够了。” 林鸢站起来,眼神清明透澈。 “要么,你让我之后带人来恢复监控试试,要么你现在让陆宁过来,我们三个当面对质。” 秦汀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把这事解决,你和陆彧之间的所有事,我都不管,但如果解决不了——” 她眼神波动,难以掩饰紧张。 “解决不了,你就不会离开彧哥了,是吗?” 林鸢眉眼弯弯,红唇微动:“……” 突然,门口传来密码锁按键声。 秦汀看过去。 几声后,解锁。 门被推开,陆彧的身影显现。 青姨快步迎上去,脸上满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欢喜。 “陆先生,您来的正好!” 第12章:挡脸做什么 林鸢眸光错落,转头,与那人的墨眸撞上。 秦汀的眼睛蓦地亮起。 “彧哥!” 陆彧看着两个站着的女人,眉眼深晦,眼皮子上的小痣半隐半现。 青姨殷勤地拿来拖鞋,“您请换鞋!” 他看也没看她,径直朝着两人走去。 林鸢看他这风尘仆仆的架势,就知道他是赶着来英雄救美的。 她余光瞥着秦汀,再看看自己。 啧。 确实像她在欺负人家。 眼看着男人走近,林鸢竟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 陆彧一愣,别有意味地问:“挡脸做什么?” “……” 她和对面的秦汀不小心对视上,浅咳了一声,边假装没事,边放下手说:“怕你不做人对我动手,自我防范一下。” 他戏谑地勾唇,“你也知道心虚?” 她一没伤人,二没骂人,心什么虚? 但林鸢深知“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也没有多说的必要。 “我就跟她聊了几句关于那晚的事,没别的事,就不打扰了。” 她脊背挺得笔直,径直向外,是完全坦荡的模样。 陆彧眉眼发深。 青姨看这趋势,着急叫道:“陆先生,这……你还没给小姐道歉,不准走!” 人拦在面前,林鸢不恼,就这么看着她。 妇人还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寡淡简短地喊住她:“青姨。” 后者磨磨蹭蹭,林鸢歪了下头,她一脸不甘心,还是听了话,让开路。 等林鸢一走。 客厅静谧。 秦汀脸上捏着笑,像只乖巧的兔子,掩不住欢喜! “彧哥,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怎么突然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彧往沙发上一坐,回答得很随意:“嗯,顺路过来看看。” 他漫不经心往桌上一扫,“你和这些下人处得好,但没道理我来,连茶水都没一杯。” 秦汀脸色一僵。 那边的青姨怎么不知道是在内涵自己,紧张兮兮道:“对不起,陆先生,我这就去泡茶!” “不用了。” 陆彧看向她,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只是暗藏的威慑力如高山残雪般摄人。 “您年纪大了,能把她看好就行,其他事,少操点心。” 青姨的脸瞬间惨白。 秦汀双手绞在一起,不敢出头,怕自己也被牵连。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彧哥,是不是因为林鸢姐过来,让你生气了?” 陆彧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轻轻叩着节奏,闻言,菲薄发红的唇勾弄起弧度。 秦汀不可避免地被迷了眼。 陆彧就是这样。 矜贵,而痞性。 沉稳,又神秘。 分明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却形成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态度不明,秦汀只能依据自己的揣测,解释说:“林鸢姐没别的意思,就是跟我说她跟陆宁姐产生了矛盾,陆宁姐对她有误会,问我可不可以从中调节一下。” 陆彧抬着眼皮,“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会尽力。” 正是不满二十岁的青春年纪,她笑得恬静单纯。 “毕竟她们一个是你的姐姐,一个是你的妻子,你夹在中间肯定很难做,我要是能解开她们的矛盾,也算是帮到你了。” 他低头去点烟,随口道:“你如果早点懂事,不至于惹一身麻烦。” “……” 他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怀孕,还是说她和林鸢的事? 秦汀眼神波动得厉害。 陆彧也没点燃烟,冷调的嗓音有些沁人:“我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吗?” 她整个脸色苍白,陷入难堪的境地。 “彧哥……” 陆彧明白了,站起身。 “照顾好自己,有什么跟佣人说。” 秦汀急道:“你要走了?不留下一起吃个饭吗?” “有事。” 他这么说了,她只能咬唇,低下脑袋。 “好。” 陆彧看她这可怜脆弱的模样。 总归还是个心思敏感又心眼多的孩子。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男人走得干脆。 秦汀眼巴巴看着他离开,最终,眼眶红了。 - 林鸢在回去的路上,满脑子还在想着该怎么解决当下的难题,手机响起。 一看,烦躁更甚。 震动在中控区响个没完,跟催命一样。 她趁着红灯,够过耳机戴上,滑动屏幕,语气自然不好:“什么事。” “鸢鸢,吃饭了吗?是不是还在忙?” 她蹙着眉,但没等她说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不悦的话语—— “她有什么可忙的,就当个豪门太太,一天到晚闲出屁了还差不多!” 声音透过耳机,不大声,但足够让人听清了。 那头的女人呵斥了一声,转头打圆场:“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你了,又嘴硬——” 林鸢懒得跟她虚与委蛇,整张脸显得生冷勿近。 “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哎,等等!我上周提醒过你,明天是你爸生日,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她心神有些恍惚。 生日,何止是生日啊…… 曾经某一年的明天,她窝在妈妈怀中,疑问起她为什么是爸爸的生日,爸爸却总说谢谢妈妈。 那时,女人眼底充斥着明晃晃的爱与柔和,告诉她: “因为今天不只是爸爸的生日,也是爸爸爱妈妈和一一的证明。” 她的手温柔抚过她的脸颊,笑意温柔,仿佛全身心沉浸在爱里。 “你爸爸他啊,说他的出生和遇见妈妈,是他这一生最值得感激的事。” “所以呢?” “所以爸爸就在他生日这天,跟妈妈结婚了呀。” 多温暖的记忆。 可是。 记忆会模糊。 爱意会稀释。 再深的爱,也挡不住人要忘记从前,忘记自己的深情,改变成自己和身边人都不认识的模样。 包括,她和她爸的关系。 女人还在继续:““你爸最近挺忙,就明天中午有空,到时候你带上陆彧一起,我们一家人聚一聚。” 林鸢红唇抿起,说了一句“知道了”,点了挂断,摘下耳机。 红灯闪烁,成了绿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刹车,脚底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 翌日上午。 林鸢去了趟商场,买了两罐尚好的茶叶,便回了林家。 熟悉的建筑和庭院,这脚下的路,她曾经走过无数遍,直到站在熟悉的门前。 她敲门。 佣人开门,眼神陌生,问她:“请问你找谁?” 第13章:治好了也流口水 林鸢面无表情,“林毅是我爸。” 佣人着急忙慌迎她进门。 林鸢进到大厅,只看见那边捧着游戏手柄厮杀的人。 女孩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口的撒娇要命: “哥哥~他好凶残~你怎么不保护我呀~” 林鸢把茶叶放下,问:“爸呢。” 林浅浅玩得正嗨,很不耐烦,“不知道,别烦我!” 她瞥过她,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一直到玩了一轮,女孩意识到她的存在,猛然起身! “你回来了!姐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林鸢摆弄着手机,头也没抬。 “不知道。” 林浅浅知道她在敷衍自己,生气道:“林鸢,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她丢开手柄,叉腰指着林鸢,张扬跋扈。 “你嚣张个什么劲儿,还当这是你家啊!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家里现在是谁当家做主,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凭什么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林鸢正在跟温清黎互发信息,对方发来的视频里,造型奇特又搞笑,把她逗笑了。 林浅浅更气,一把打掉她的手机! 她眉梢的笑意散了,看向她。 “把你放在眼里做什么,当家做主的是你?” “我妈和我没差别。”林浅浅脸上尽是得意与挑衅。 “反正不是你,更不是你那死了八百年的妈。” 林鸢捡手机的手停在半空,冰冷从眸中一闪而逝。 几秒后,她将手机捏在手心,抬起的眼晃过楼梯那边的光景,面容清淡。 “哦,所以这儿不是林家,改姓陈了?” “没错!” 林浅浅对身后的情况一无所知,双手抱在胸前,鼻孔朝天。 “我告诉你,林鸢,这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和我妈的,没你的份儿!你最好对我尊敬点,要不然以后连这门槛儿都别想进!” “混账!” 突然的怒喝吓得林浅浅一个哆嗦。 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脸色发红,瞪圆了眼睛! “林浅浅,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说大话,老子还没死,这家里就成你的天下了吗!” 她慌忙解释:“不是的,爸爸!” 林毅咬牙切齿:“你天天不务正业,还好意思大呼小叫!有本事就滚出去,看看你有没有能耐养活自己!” 林浅浅更怕了,上去卖力讨好:“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林鸢!她故意引诱我说那种话,您生气就是上她的当了!” 林鸢一直在看好戏,直到被点名,才轻飘飘道:“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浅浅急了,“林鸢,你要不要逼——” “脸”字还没说出,陈韵琴赶紧抓住她的手。 “浅浅,你姐是我叫回来的,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回来给你爸庆生,你别再闹了!” 说罢,她转头,笑着哄男人:“你也别生气,林鸢都回来了,今天该是你最高兴的日子。” 林浅浅的脏话被堵了回去。 “有什么好高兴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林毅虽然脸色不好,但借机下了台。 就这样,一头恩威并重,一头温情小意,简直手拿把掐。 林鸢并不惊讶。 她这个后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陈韵琴摁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温言软语:“好了,你和鸢鸢好久没说过话了,你们好好聊,我去盯着点厨房。” 她走时,给了林浅浅一个眼色。 后者不甘心,狠狠剜了林鸢一眼,跑上了楼。 一时间,静悄悄的。 林毅看了眼客厅,开口硬邦邦:“你一个人回来的?陆彧呢?” “他忙,没时间。” 男人皱眉。 过了会儿,他问:“你这段时间跟陆家关系如何了。” 林鸢想起她正在跟陆彧谈离婚,但这是她的私事,没必要跟他说。 她随口:“不好不坏,就那样吧。” 林毅眉头皱得更深,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女儿,脸隐隐拉得更长。 他没有沟通的欲望,林鸢也不会主动跟他交流,自然乐得自在。 到了饭点。 所有人上了桌。 陈韵琴头一个给林鸢夹菜,热情得很。 “鸢鸢,你不常回来,要多吃点,我看你这次回来都瘦了。” 林鸢看着碗里的菜,客气地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有些尴尬地放下公筷,缩回林毅身边,眼神递了好几次。 林毅慢悠悠开口:“我最近在给你妹妹看学校,她现在这种情况,不上学也不合适。” 林鸢的筷子还没伸出去。 她看向面无表情的林毅,和笑着看自己的陈韵琴。 不好。 冲她来的。 林鸢假装不经意道:“她不像是喜欢上学的,可能,找个厂让她去上班更合适。” 林毅的脸黑了。 “她是你妹妹,你说这话像样吗!” 林鸢挑了下细眉。 他还要发火,被身旁的妇人制止,压着火气说:“她高考失利,年纪又小,总归要重来的,我给她看好了榕城一所最拔尖的学校,师资力量和各方面都很优秀。” 说着,林毅停顿,又继续。 “不过入校资格卡得非常严格,你妹妹成绩不达标,我去找他们校长谈了几次,都没谈下来。” 手机一震。 林鸢低头,竟是同饭桌的人发来的。 「林鸢,你麻痹!嘴下不积德的东西,小心一辈子就是个屁眼儿烂穿的婊子贱货#&@%……」 这则信息,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林鸢冷冷地看了眼在桌下摆弄手机的林浅浅,回了八个字—— 「会骂多骂,全部反弹」 瞥着那人气得手都在抖,她又加了一句: 「你这样的,治好了都流口水」 “啪嗒!” 林毅被打断,气道:“林浅浅,你又在作什么妖!” “对不起,爸,我手滑!” 她赶紧道歉,恶狠狠瞪了林鸢一眼,去捡手机。 陈韵琴顺势接话:“怪浅浅不争气,你爸为她愁心很久了,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的意思,是想请你帮帮忙。” 林鸢闻言,把手机放在桌面。 “我?” “就是跟陆彧说一下,请他或者陆家出个面,学校那边肯定会松口收下浅浅的。” “……” 她的眼眸扫过满桌丰盛的菜色,唇瓣浅浅勾起讽刺。 搞了半天,今儿这一桌不是“合家欢”,而是鸿门宴。 陈韵琴看她这不明朗的态度,和林毅面面相觑。 后者皱着眉,一如往常般强势道:“浅浅是你妹妹,他做姐夫的,为她的将来出份力也是应该的。” 他拿过手机,摁了几下,递给陈韵琴。 林鸢一点胃口都没了,彻底放下筷子,冷眼看着妇人把手机送过来。 “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你现在就跟他把这事说了吧。” 林鸢:“?” 逼人到这份上,是不是太过了? 她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唇边,电话扩音里传来男人轻磁如山间流水的声音,带着几分出人意外的爽朗: “爸,生日快乐。” 第14章:陆彧:“像我老婆。” 林鸢默了默,抿唇。 “是我。” 陆彧静了几秒,忽而笑道:“你用爸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一听这口吻,林鸢就怕他戳穿两人现在的关系。 她看向桌旁的几人,林毅眼神压迫,陈韵琴小心看着她,就连林浅浅都竖起耳朵听动静。 “没什么,打错了。” “……” 那头,电流声微弱响动,仿佛连接着每个人的神经。 陆彧那边有说话声,是他在跟助理交代什么,说完便问:“你真的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神经。 看这架势,陈韵琴急得要开口,林鸢直接道:“没有,挂了吧。” “林鸢。” 她身子一僵。 碍于其他人都在,她忍下郁气,声调刻意地软了些许:“怎么了?” 那边静得出奇。 一会儿后,陆彧隐约含笑的提问穿透听筒:“你那边是不是有人?” 林鸢:“……” “爸在旁边的话,你先代我祝他身体安康,我还有一个会,晚点再带两瓶好酒过来,陪他小酌一杯。” 林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陆彧? 还是他在玩抽象? 他狗嘴里能说出这种话? 也不知道在演个什么夫妻情深。 “你忙你的,这边不用你管,再见。” 她的食指戳向挂断。 通话结束。 林毅的脸黑得像锅底,“林鸢,我让你跟他说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就是不想帮忙的意思。” 他顿时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了不得了你!”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饭桌氛围急转直下! “你嫁到陆家去了,翅膀就硬了是吧?平常不见你回来,回来就把家里闹得翻天覆地,老子说的话也不听,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嫁人了,我就管不了你了!” 林鸢冷眼看着急赤白脸的人,“你们要我回来之前,没说过是要找我办事。” “现在不是在同你说吗!” “说,不该好声好气商量吗。” 她实在没什么待下去的理由,抓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 “别人都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爸,您觉得呢?” 林毅气得双手撑着桌沿,呼哧呼哧喘气! 陈韵琴也是焦头烂额,左右都顾不上。 这情况,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林鸢以前那么孝顺她爸,除了两年前那次,这还是平日里第一次明目张胆地顶撞他! 她想了下,还是决定先安抚林鸢。 “鸢鸢,你消消气,毕竟今天是你爸生日,别闹得大家不愉快!” 林鸢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盯着林毅。 “身为父亲,您以前是有资格管教我,但我想您也别忘了,当初赶我出家门的人,是您。” …… 从林家出来,回到车上,林鸢慢慢俯在方向盘上,唇瓣牵扯一抹自嘲。 她分明知道,有的人已经面目全非。 可偏偏心软,要回来看个究竟。 这下好了,大家都别好过。 手机接到了信息,林鸢起身,拿起一看,是温清黎帮她接的定制画,需要和客户本人见面商谈细节。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向前走。 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 林鸢发动车辆,驱车离开。 她和客户联系上后,约在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碰面。 林鸢回去准备了一下,按时到达地点。 沟通过程有些磕绊,总体还算顺利。 “您的要求,我都一一记下来了,后续如果还有补充,请您三天内发信息给我,我好及时调整。” 对方表示没问题。 “我去趟卫生间。” 林鸢借口出门,拐着弯到前台,拿出钱包里的银行卡递出去。 “麻烦结一下652的帐。” 前台小哥双手接过,进行一系列操作。 “好了,请您收好。” 单子和银行卡一起递来,她说了谢谢,边往里走,边扒开卷起的单子。 快小一万了,普通人看了会肉痛的价。 但于现在的她而言,建立自己的商际圈非常重要。 一些金钱上的付出,能换取客户良好的印象,对未来长期更有作用,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林鸢将折叠的单子和银行卡放回钱包,径直要回包间,只是没走几步,前方某包间的门打开,出来了几道人影。 “陆总说的什么话,只要您今天开心就好……哎哟,您小心些!” 西装革履的男人互相搀扶着,身后跟着交错其中的女人,身材挺火辣。 陆彧一只手架在另一个人肩上,闻言,唇角染上慵懒散漫的笑意。 “有苏总和美人作陪,自然开心。” 他身形不太稳,还强行抽回手,男人又说了什么,完了向旁边的女人递眼色。 随即,另外的几人便先行离开了,与林鸢擦身而过。 她想装作没看见,或者避开,奈何走廊就这一条。 原来,开会,是开这么个会。 总归不是她撒谎,她不心虚。 林鸢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迈动脚步。 “陆总,有我陪着您,您别急,小心摔倒。” 女人边提醒,边试图去抓陆彧的手。 陆彧摇晃着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倏地就挡在了林鸢面前。 她不得不停下。 幽幽黑眸与之相对。 他目光似乎清明,又混沌着醺色,让人看不清。 林鸢尚未开口,那女人趁机黏上来抓住陆彧的手臂,娇声哄道:“您小心别被撞到了,还是让我来扶您吧!” 陆彧没动,盯着林鸢的眼眨也不眨。 “你有点眼熟。” “……” 可不眼熟吗? 跟你结婚两年的人,不眼熟,怕是瞎了。 林鸢假装没听见,“麻烦让让。” 他不仅不让,反而看她的眼神更深,步子往前一逼,挺阔的身影压过来,吓得旁边的女人连忙拽过他!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对方边打量她,边笑道:“对不起,我男朋友喝醉了,应该是认错人了!” 面前的女人五官明媚大气,整张脸立体有形,一双狐狸眼冷媚,极富冲击力。 是让男人惊叹、女人妒忌的标准类型。 林鸢无视了她隐藏的敌意,“那就管好你男朋友,别挡道。” 女人咬唇,想架起陆彧的手,奈何他不配合,只能略显狼狈地带着人往旁边挪了一点。 林鸢看着那只能堪堪经过的空挡,太阳穴跳了跳,打算侧身过去。 两人身体几乎毫无缝隙。 陆彧提了眼尾,滚烫的掌心贴住她的手臂。 她惊呼一声,撞进他胸膛,被浓郁的酒香冲击了感官! 头顶他含笑的声音像调侃,也像撩拨—— “你很像我老婆。” 第15章:腿,让让 哈? 林鸢一滞。 空气静得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甩开他跑路。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扣着她的手将人一拉,双手结结实实环抱住她的身子。 “老婆,我想回家。” 又低又软的腔调几乎贴着她的颈部,氤氲的热气落在她耳廓,酥麻直窜到指尖。 林鸢的脑子忽然迎来空白。 旁边,女人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啊?你……你们?” 大概是真傻眼了,她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好像真醉了,大半的重量挂在她身上,下颌靠着她的颈窝,两只手在背后牢牢锁死。 甚至,脸还挺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她的耳朵。 林鸢抖了一下。 “有病。” 她骂完就用力将他推开,转身走得利落干脆。 身后,有重物栽倒的声音,随即传来女人的惊呼。 林鸢没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 她觉得离谱。 原因不是她撞见即将离婚的老公在外鬼混,而是他有了心上人,人家还怀了他的孩子,他却还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 所以说,男人这物种很难评。 家里有再美的花都看不见,外面的就算是屎都是香的。 林鸢回了包间,跟客户又聊了一会儿。 一起准备离去时,对方发现她已经结过账,看她的眼神都又亲近友好了几分。 “您客气了,回程路上注意安全,后续随时可以跟我联系,再见。” 林鸢微笑着送人上车,目送车辆离开后,转身往地下车库去。 她正在想事,手机响起,一看,是陈韵琴。 她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从电梯下去,林鸢对这儿不熟,为了找车花了点时间,看见车便掏出钥匙解锁。 车灯闪了两下,她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上去。 刚系好安全带,就那么几秒钟的事儿,旁边的车门突然拉开! 随即,那人已经坐到了她旁边。 陆彧微仰头靠着车座,身上还裹着清淡的酒涩,只不过比起刚刚见面时,他的外套不知所踪,藏青色衬衣领口开了两颗,袖口随意卷在小臂上。 随着他呼吸,锁骨若隐若现,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林鸢自诩不好色,但不得不承认他这色相是一顶一的好。 她瞧着他醺红的脸庞,想着刚才,没什么好气:“你做什么?” 陆彧眼睛都没睁开,骨节分明的手揉弄着太阳穴。 “回家。” “我们不顺路,你让宋文来接你。” “……” 他没说话,眉头紧锁成一处。 林鸢沉住气。 “你手机呢?” “不知道。” 很好。 她懒得在他身上下功夫,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宋文打去电话,结果嘟嘟声响了一个轮回,愣是没人接。 林鸢不信邪,又打了一个,还是无人接听。 她皱眉看向陆彧,后者闭着眼,呼吸略重,大概真的不舒服。 “你别睡,我帮你叫个车,你要去哪儿?” 他似乎嫌她吵,把头偏到了另一边。 林鸢耐住性子,要在手机上给他打车,结果人大手一抬,啪嗒就把她的手机打到了他车座底下! 她忍无可忍:“陆彧,你专门来找茬的是不是?” “……” “你别装醉,我不可能送你回去,你赶紧给我下车!” 大声的警告终于让这位大爷勉强睁了眼。 深邃的眼皮褶子上方那颗黑痣隐隐约约,半遮的眼朦胧模糊,殷红的薄唇比某些染着脂粉的女人还要漂亮。 他说:“别吵。” 两个字,让林鸢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 考虑到两人身形和力量的差距,她按捺住把他拖下车的冲动,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 管他要死要活! 就让他睡,让他醉! 林鸢劝告自己无视他,直接开车回了她和温清黎的住处。 一停好车,她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 男人半梦半醒地睁眼,眼底尽是惺忪睡意。 她冷着脸,“你下来。” 他回她:“头疼。” 林鸢耐心早就耗尽,直接弯下腰,伸手去到车座底下。 两人的距离缩近。 随着她摸索的动作,她的长发滑过肩头,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肤,再往下,蔓延到了圆领深处。 陆彧迷醉的眼里泛过一丝微光,细密而隐晦。 林鸢没有察觉,老半天没摸到手机。 看着男人笔直的双腿,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蹲下身去。 “腿,让让。” 他这下又听懂了,懒而散地挪了挪腿。 林鸢:“……” 她低头去看,发现手机卡在了车座边角,伸手往前那一下,蓦地撞上他的膝盖。 嘶。 林鸢下意识抬头,撞进他浅显含笑的眼里,但又一瞬,他又好像还是刚才那个要死不活的醉鬼。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陆彧不大耐烦,“你要做就做,能不能快点。” 林鸢抿唇。 “你腿,再分开点。” 他挑了下眉梢,“你说什么?” 她心底蹿升一抹异样。 很怪。 就在她犹豫时,男人这时候相当配合,岔开双腿,示意她继续。 明明是林鸢自己要求的,她却觉得……莫名羞耻。 深呼吸。 闭眼。 一鼓作气。 将手机拿到手后,林鸢掉头就走,当车里的是个死人。 而身后的车内,陆彧盯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身影,眸色溺出极深的黑黝。 - 林鸢到了门口,低头去输密码时,心里已经把姓陆的诅咒了八万遍。 进门后,她冲到冰箱前,吨吨干了大半瓶冰水,心里的火才算灭了半数。 恰好,温清黎发来视频邀请。 她点了接听。 “宝儿,告诉你个好消息,姐妹儿我要结束当牛马的日子了,再有一周,我就回来了!” 林鸢捏着矿泉水瓶,冲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恭喜你。” 温清黎的高亢没得到好的情绪反馈,一下堵在镜头面前。 “哟哟哟,怎么是这么个表情,谁惹你了?” “没谁。” 她说完,对方眯着眼,根本就不信。 “林一一,咱俩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哪根脚趾翘,我都知道你要拉屎还是拉尿,还想骗我!” 林鸢:“……你怎么也是个公众人物,说话别这么糙。” “话糙理不糙!” 温清黎显然是要追究到底,她没想隐瞒,便说:“那你猜猜看。” “以我的经验而言,你对工作向来有把握,什么都难不倒你。” 女人摸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她。 “再看看你这面相,面若桃花,双眼含情,啧啧……你该不是碰到什么艳遇了吧?” 艳遇没有,陆彧倒是有一个。 林鸢没答,温清黎眼睛放光,极其欣慰! “一一,你终于肯从传统道德那个狗屁圈子里跳出来了!什么女人的贞操在罗裙之下,都是放屁!” “……” “你快跟我说说,体验怎么样?” 第16章:陆先生等你很久了 林鸢被她这一股脑儿的提问整得哭笑不得。 “清黎,你还是太全面了,要不考虑一下不做明星,改行做编剧。” 温清黎呸了一声,“你懂什么,做幕后哪儿能接触到那么多帅哥?还得是明星好,最好的就是我这种十八线的小糊咖,有点儿工作,有点儿小钱,有点儿美貌,帅哥随我挑,生活乐逍遥。” “这就是你不努力的理由?” “我哪儿没努力了?” 她悠悠叹气,极其认真地说:“我每天都鞭策自己,还经常自省,问自己——如果我不努力工作,我还有什么。” 林鸢云淡风轻地怼她:“你还有脸说出来。” 温清黎愣了半天,假装生气! “好你个林一一,你这嘴是被人下过毒,专门来毒我的是吧!” 她火气消了大半,笑了笑。 “好了,我没什么事,你好好当你的牛马,回来再说。” 挂了视频,宋文的电话进来了。 他歉意道:“太太,对不起,我刚刚处理了一点急事,才看见您的电话,您先前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鸢没责怪,说:“没什么。” 说完,想起车库的人,她经历了下思想斗争,还是道:“陆彧在我这里,他喝多了。” “啊,这……陆总去您那儿了?” 他很惊讶,嘟囔了一句“难怪找不到人”,也听不出别的痕迹。 她细眉微蹙。 “他应该还没走,你过来接他吧。” “好!” 那边答应,她挂了电话,走到玄关换了鞋,将头发随手扎起,走进画室。 - 两天后,手里的画终于完工。 林鸢揉着扁平的胃,去厨房煮了东西吃,完事后洗澡睡觉。 因为跟客户约好了送画地址,她下午不得不起床出门,结果运气不大好,车被追尾了。 好在画准时送到。 4s店。 和对方协调好修理事宜,林鸢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 窗外绵绵细雨,她捏着咖啡,望向外头的目光浅淡悠远。 她的车是三年前大学毕业后买的,当时三十来万,对于在艺术界崭露头角的她来说负担得起,所以没让林毅出一分钱。 这车,可以说是她唯一的资产。 一个小时后,店员来了电话,林鸢回程。 天色阴沉,雨下得淅沥。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林鸢脚步不快,在经过一条巷道时,无意往里瞥去—— 巷道中段,电线杆下,几个男人顶着大雨,正对着地上的人连踢带踹! “找死的东西,要找你可真是难啊!” “跑啊,你不是挺会跑的吗,怎么不跑了?” 伴随着咆哮,狠狠一脚落在男人右腿上,他整个人栽进水坑里。 其中一个猛男拎他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湿漉漉的长发散向男人脸庞两侧,脸上青紫交替,眼角红肿,眼底尽是恹然。 他被雨淋得眯起眼,喘着呼吸笑道:“这么看不惯我,就弄死我啊。” “……” 这态度,惹得几人面面相觑。 他来回盯着几人看,病弱苍白的脸上蓄满不屑。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我那大哥难道没告诉你们要斩草除根吗,是不是钱没给够,你们干活儿都不利落?” 猛男咬牙往地上啐了口吐沫,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行!二少,那你就别怪我们心狠了,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投胎到别的去处,别惹不该惹的人!” 说罢,他接过同伴递来的亮晃晃的刀子。 男人没有对死的恐惧,冷然中充满魇色的眼挪动。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眼花,朦胧雨幕中,撑着雨伞的人影在缓缓靠近。 下一秒,女人浅淡清晰的声音传来。 “嗯,我在XX路莲花街。” 几个行凶者闻声,转头看来。 她走到离他们还有四五步的距离才停下,看了眼旁边的门牌号,“567号。” 几人看着她,有片刻的寂静。 “一共是五个人。” “……” “有刀,不知道是聚众斗殴还是买凶伤人,你们过来看看吧。” 她摁断电话,几人才反应过来。 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威胁:“臭娘们,少他妈多管闲事,赶紧滚!” 林鸢举着的伞往上抬了点,露出她小巧的下巴和半张冷媚的脸。 她思考了下,举着手机,冲他们晃了晃,“大哥话说晚了,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一愣,随即暴怒。 “你找死是不是!” “我良好市民,见义勇为罢了。” 他看了看拎着的男人,再看向林鸢。 人好不容易才逮到,错过今天或许就没机会了。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男人眼里显露杀机,向同伙眼神示意,谁知道没等他们动作,女人又缓缓道:“警察快到了,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同伴被吓住,男人又气又怒地推了他们一把! “她唬人的,哪儿那么快!赶紧上!” 同伴犹豫了两秒,冲上来狠狠拽过林鸢的手,雨伞跌落! 林鸢皱了下眉,但不等他们在做什么,警笛声鸣响。 男人和同伙都懵了。 “真的是……警察来了,快走!” 几人手忙脚乱,为首的那个再不甘心,也只能丢开人,逃跑得飞快。 警察来了,还带来了医护人员。 林鸢捡起伞,拍了拍身上的水,看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 “这位小姐,是你报的警吧?” 她脚步停住,“是我。” 之后,她配合着做了简单的笔录,看着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人,说:“他没动过手,应该是单方面被殴打。” 警察表示知情,留了她的电话后就让她自行离开。 林鸢回了4s店,取了车,回去之后正打算洗个热水澡,电话就响了。 一看,是警局。 她接听:“喂,我是林鸢。” “林小姐,麻烦你现在立刻到警局来一趟。” 她疑惑皱眉,“该说的,我刚刚已经说完了。” 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让她去? “你可能误会了,是为你销案的事。” 林鸢一怔,说了句“好的”。 通话结束,她纳闷到底怎么回事,秦汀不肯松口,陆宁更是咬着她不放,怎么突然就要销案了? 她来不及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警局。 林鸢走进大厅,已经有人在等她,见了她便说:“你终于来了,进去说吧,那位陆先生等你很久了。” 第17章:同意离婚,她才感恩 “陆先生?” 对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走向里边儿,看到休息室里悠哉悠哉喝茶的男人。 陆彧斜睨来一眼,“你腿短到这个地步,来得这么慢?” 好像,有点子怨气。 林鸢看了整个休息室,确实没有第二个人。 她觉得不可思议,沉默了几秒。 “是你帮我销案的?” “不够明显?” “……” 林鸢抿唇。 有人拿着纸笔过来,告诉她:“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她怕有阴谋,一字不差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陆彧的长指捏着茶杯,望向她认真的样子,薄唇轻扯了一下,靠近杯沿,抿上一口,放下,起身。 “谢谢。” 林鸢签下自己的名字,男人从身边经过,她看了一眼,再跟上去。 外面还在下雨,凉风阵阵。 有人从大门口进来,林鸢追着某人的脚步,不小心与进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 对方捂着肩膀,向她投来目光,霎时惊讶:“是你?” 林鸢瞧了他一眼,受了伤的脸很陌生。 她没多想,点了下头,与他擦肩而过。 身后,男人的眼神紧紧追随她的身影,欲言又止的话堵回了喉咙里。 “二少,来这边!” 里头有自己人打招呼,他看着她走远,问:“查到她叫什么了?” “她叫林鸢,是林氏建材林毅的大女儿,之前因为故意伤人被观察了一段时间。” “故意伤人?” “嗯,今天刚来销案。”手下提醒:“她是陆家的人,您还是离远些为好。” 男人吊梢着眼尾,病色的脸庞透着几分阴郁莫测。 陆家能出这样的人,真是稀奇了。 “二少,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他嗯了声,折身往里走。 - 林鸢追在陆彧身后,在他上车前拦下了他。 “等等!” 宋文在一旁撑着伞,拉开门,陆彧正低腰上车,黑眸触及她伸来的纤细手掌,侧脸瞥来。 “什么事。” 她平稳呼吸,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彧低凝着她。 “你说呢。” 林鸢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打哑谜。 这种时候,他出手帮她,能是好意吗?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不想把事情闹大?怕外界知道了,伤害到秦汀和孩子? 女人陷入沉思,陆彧眼瞅着她没表示,往前一步,阔大的身形挤进她的伞下。 原本还宽大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林鸢要拉开距离,他抬手,宽厚的掌心连着伞柄一并握住她的。 她的手背猛然紧绷,连着手心也攥紧了。 陆彧语气轻磁:“帮你销案,你还不知道感恩?” 林鸢有一米六五,在一众女性里不算矮的,平日穿上高跟鞋有妥妥的一米七往上,但今天好死不死穿的平底鞋。 这下,原就比他矮半截的她只能勉强到他胸口。 为了不让自己太弱势,她仰着脖颈说:“你同意离婚,我才会感恩。” 话落,他的脸色沉下来。 陆彧有些咬牙,加之些许自嘲的意味:“是我手底下的人效率太高了,就该动作慢些,让你进去蹲一蹲,长点记性。” 林鸢不甘示弱:“是啊,牢饭多香,不愁吃喝,作息规律,挺好的。” 她定睛看着他,带着明显的针对性。 “也不用看见某些冠冕堂皇的人。” 内涵他。 很好。 陆彧的长眸裹着凉气,皮笑肉不笑。 “那你下次可以下手再狠点,把人打残了。” 林鸢意外于他能说出对小情人这么不好的话,转头爽快答应:“下次一定。” 他眼底灼起亮亮的火焰,要燃时,悉数灭绝。 “林鸢,算你行。” 他松了她的手,身形转动,肩上的雨珠带到了林鸢脸上,凉得有些沁人。 陆彧坐上车,冷脸命令:“走。” 宋文关上门,回头看见林鸢,挤出一个笑。 “太太,我们先走了。” 林鸢冲他颔首,让开。 车调头,带了个弯儿离去。 她抚了抚额头,忽然打了个冷颤,这才感觉到冷,找到车回家。 - 没有及时保暖的结果,就是生病。 林鸢第二天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喉咙疼得像刀片划过。 她喝了感冒药,强撑着去了画室,但手就跟不听使唤一样。 于是,换衣服,去医院。 看了医生,体温38.4,打了退烧针。 医生让她去楼下大厅缴费取药。 她在窗口排队,因为还在发烧,就有些犯困,结果前方突然发生激烈的争吵。 “喂,我们都排了那么久,你怎么插队啊!” 弱弱的女声响起:“我没插队,我就是排这儿的,是你——” 男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高声道:“后面这么多人等着,你别仗着自己是女的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没人惯着你,上后边去!” 秦汀被拽出队伍,很多人在看,幸好她戴了口罩,否则脸就丢尽了。 她正要跟男人理论,配药医师适时说:“你的药好了。” 转头又招呼其他人:“别吵了,就一分钟的事儿,赶紧下一个。” 议论声这才小了。 秦汀拿了药,挑衅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不甘心,故意撞她的肩膀。 她踉跄了一下,惊慌着要摔倒,被一只手抓住手臂。 她庆幸地抬头,看见的却是林鸢那张脸,顿时瞳孔地震! 林鸢边将她扶起,边看向一脸不服气的男人。 “众目睽睽之下,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丢不丢人?” 男人一下炸毛:“你别血口喷人!什么我欺负她,明明就是她趁我不注意插队!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不是瞎子,你也别把人当傻子。” 林鸢面色清淡,但就是很有说服力。 “要不要去查查监控?” “……” 男人脸涨红,知道自己没理,骂骂咧咧跑开了。 林鸢回头,看着呆滞的人,“没事吧?” 秦汀回神,猛地挣脱她的手! “我没事!” 她偏着脸,怕被认出来,咬牙补充了一句:“……谢谢。” 然后转头就要跑。 身后,林鸢突然道:“秦汀。” 她一下僵住。 好几秒,才鼓起勇气转身,面向走来的女人。 “林鸢姐,好巧。” 林鸢看着她捂得只剩眼睛的脸,想象得到她口罩下的笑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她说:“你的药。” 药盒递过去,对方更僵硬,伸手接过后,藏到身后。 林鸢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淡淡提醒:“医院人多手杂,你这柔弱的身板,以后最好让人陪你来。” 秦汀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应了个“好”字,走得飞快。 她看着她类似落荒而逃的背影,细眉间拢起深深的疑问。 刚才掉在地上的药,她认识。 米非司酮片。 ——是孕早期用于终止妊娠的药物。 秦汀她……要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第18章:因为长 为什么? 她这么偷偷摸摸,陆宁也没陪她来,是她不想留下孩子?还是说……是陆彧不想留? 这么一想,林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感。 一边不跟她离婚,一边不给心上人名分,这不就是所谓的想“家里彩旗不倒,外面红旗飘飘”? 已经不是渣了。 而是渣得透透的。 林鸢越想越觉得晦气,甩了下脑袋,取了药回家。 吃过药后,她结结实实捂着被子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好多了。 日子照常过了两天。 意外的是,隔了这么多天,她竟然接到了南亭别苑来的电话。 “太太,夫人来了,没见到您,正在找您呢,您快点回来吧!” 林鸢反应极快:“找我?做什么?” 佣人被问懵了。 “我……我也不知道,但太太知道您最近都不在家,脸色很不好,让我给您打电话。” 她安静了两秒,“好,我知道了。” 陆家一家子都不怎么喜欢她,真有事也是找陆彧,找她干嘛? 思忖了片刻,林鸢还是出门了。 半小时后,南亭别苑。 林鸢进了客厅,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贵气妇人。 梁岚不冷不热地说:“回来了。” 她叫了声“妈”,走过去,将车钥匙放在桌上,瞧见那一方深色请柬,再看向对方。 “听佣人说您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梁岚手里端着喝了一半的热茶,看着对面规规矩矩的女人。 “过几天有个阿彧叔伯的寿宴,你这两年在家呆得够久了,那天就跟阿彧一起出去露露面吧。” 她停了下,提醒:“好好准备,别丢了陆家的颜面。” 林鸢惊讶。 她这两年没跟陆彧和陆家人出席过任何公众场合,原因很简单——陆家人不认可她。 但现在却让她露面,换言之,是要默认她的身份了? 片刻,她又凝了眉。 不对啊。 怎么梁岚这态度,好像还不知道她在跟陆彧谈离婚。 林鸢在思考是否要坦诚,对方径直问:“你是不是跟阿彧吵架了?” 她默了默,“算不上,就是在有些事上意见不统一。” 梁岚吹了吹面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润嗓,放回桌上。 “我和你爸这么多年,吵架不在少数。” 即使是豪门,女人婚后仍旧有不少艰辛。 梁岚语气软了些:“女人不容易,嫁人后更要处处为另一个人着想,偶尔有脾气很正常,但闹归闹,要把握分寸,别端得太高,容易适得其反。” “……” “阿彧一天到晚忙工作,你多体贴一点,别让他伤神。”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他儿子。 林鸢从来不求他们一家能站在自己这边,对她这番话也没多少触动。 她后背坐得笔直,不卑不亢。 “您放心,只要他肯松口,我以后都不会让他伤神了。” 梁岚皱了皱眉,想起陆彧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又被她和他爸宠爱惯了,哪儿可能主动低头? 但转念一想,他那高傲张狂的性子是该治一治。 如果林鸢能管住他,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意味浅浅道:“你们是成年人了,不是事事都要长辈插手,能自己解决最好不过。” 林鸢浅勾了下唇角。 “知道了。” 安静的时间略长。 梁岚想到什么,似无意间说起:“阿彧和他姐最近闹得不愉快,我听说是因为你。” 林鸢听前边只当是和尚念经,一直到这句,目光怔住。 陆彧为了她跟陆宁闹架?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魔幻。 林鸢好笑道:“您应该弄错了,他和姐姐那么好的感情,怎么会因为我闹不愉快?” 梁岚没接话,而是突兀地扯到另一个话题上。 “秦家那小姑娘的事,你知道了吧?”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 “知道。” 妇人脸色谨然,颇为严肃。 “那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为了她跟阿彧闹,他对她有责任,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对夫妻身上都是致命的打击。 尤其是互相深爱过,或者一方正沉浸在爱里,面对的不仅是爱人的背叛,还要承受自己选错人的内心撕扯和自悔自责。 林鸢眼神凉淡浅薄。 此时此刻,她庆幸她和陆彧没有感情,也庆幸自己对他的家人没有任何期待。 她扯了扯唇瓣,“我没让他放任不管,他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 梁岚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没别的事,她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 林鸢等她一走,一秒钟也不肯多待。 佣人见状,“太太,您还要出去吗?” 她停下,戳了戳请柬。 “今天的事,你告诉陆彧吧,这个,让他派人来拿。” “您要不再等等?” 佣人怕她就这么走了,急忙道:“先生每天都会回来的,东西还是您亲自交给他比较好。” 林鸢瞳孔微张,像听到什么稀奇事。 “每天都回来?” “是啊,自从您离家……不是,自从您去朋友那儿之后,先生每天都回来了的,有时候回得早,还在家用餐呢!” 她听完,并不觉得陆彧是转性了,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有事让他给我打电话吧。” 她留下这句,拿着请柬离开。 - 晚上,六点。 陆彧回来得比平常更早了些,进门扫过大厅,空荡无人。 他看着跟前的佣人,疑似无意地问:“我妈今天来过?” “是的,夫人把太太叫回来了。” “她人呢。” “又走了。” “……” 佣人莫名觉得头顶的目光有些渗人,但想着自家主子不是苛薄的性格,向他传达林鸢的话:“太太让您给她打电话。” 陆彧眼神阴黝,眉眼弯起,不见几分笑意。 “我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佣人把梁岚和林鸢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但没提到后边的陆宁和秦汀。 听完,他撇下外套,不甚在意道:“她爱去不去,谁还得求着她去不成?” 将西装丢给佣人,他大步上楼去,好像在跟谁赌气一样。 - 林鸢没等到陆彧的电话。 等到了归来的温清黎。 人回来连时差都不倒,拉着她就要出门大吃一顿,说是工作把她累瘦了,得恶补回来。 林鸢能怎么办,就宠着呗。 两人一道去了一家经典法式餐厅,温清黎从坐下起,小嘴就叭叭个不停,从吐槽工作聊到因缘际遇。 “你是不知道这次我遇上一个外国帅哥,那眼睛之迷人,嘴巴之好亲,那身材,啧啧……更绝的是手!” 林鸢笑问:“手怎么了?” 温清黎挑着眉坏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因为长。” 第19章:阿彧,你出轨了? 她一口差点呛住。 “哟哟,林一一,你也没我想的那么清纯嘛,竟然秒懂!” 林鸢喝了口红酒压压惊,稀松平常道:“都是成年人。” “啊对对对,多懂点那方面的知识也好,以后换了谁都不怕体验不好!” 面对温清黎说这种带颜色的调侃,她习以为常。 两人边用餐,边聊着天。 二楼旋转楼梯拐角,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说了什么,笑着举步往外走。 经过时,两个女人还谈论得火热。 “这么感兴趣,你都没拿下?” “没办法,拿不下。” 细润的女声调侃对方:“还有你拿不下的?” 另一个又是惋惜,又是不甘心地回:“帅是帅,可惜取向有点变态。” 男人步子停下,看向那边的两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蓦地愣了下,叫了一声:“嫂子?” “……” 林鸢和温清黎同时噤声。 前者微微晃了一眼这明显穿着打扮都不凡的男人,犹疑地看向温清黎,问:“你认识?” 手被突然拽住。 她疑惑转头,只见温清黎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裴…裴……裴导,是您吗!” 男人一顿,目光转向她,带着思考意味。 温清黎激动得站起来,放下刀叉,边扯过湿巾擦拭双手,边热情地自我介绍:“我是温清黎,之前和《琴瑟》剧组一起去了BMA,在现场跟您有过一面之缘,可能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咱们这么有缘,可以再认识一次!” 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另一个加入的人打断。 陆彧走到男人身旁,扫过僵硬的温清黎,轻描淡写地问:“在聊什么。” 男人笑,随和解答:“工作时认识的朋友,随便聊两句。” 陆彧挑了眼皮,“等你聊完?” 他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礼貌回应:“抱歉,今天不太合适,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温清黎悻悻收回手,脸上依旧笑开花。 “好!” 两个男人并肩往楼上去。 林鸢怀疑自己最近有点自信过剩,因为她觉得,那个男人最后掠过去那眼,是在看自己。 温清黎腾地坐下,笑容垮了。 “怎么刚回来都能碰上这死渣男,跟他算计好了似的。” 林鸢从失神中清醒。 “巧合而已。” “你看他那贱嗖嗖的样儿,还装不认识我们,真不是东西!” 温清黎愤然闷了半杯红酒,“裴域声竟然跟他认识,害得我巴结他的心都没了!” 她自然猜到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她口中的“裴域声”。 “你巴结他做什么?” 温清黎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极其认真地为她科普: “因为他是享誉国际的知名大导演,16岁就凭借一部短片获得奥莱卡最佳短片提名,被业内称为天才型选手,20岁拍摄的《从来》被当成电影学院模范,23岁拿下奥莱卡最佳导演奖项……”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摊开手,摇头叹气。 “可惜了,早知道他跟陆彧是朋友,我就不劝你们离婚了,这样我就跟他搭上线,这辈子都不用愁发展跟资源。” 林鸢忍着笑意,说:“牺牲朋友换事业,不是你这种糊咖该做的事。” “糊咖也有梦想!如果亲友献祭能换大钱,我可以送你进婚姻的坟墓一万次!” “……” 两人斗嘴,气氛回温。 与此同时,二楼。 裴域声瞧着那看起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实际上已经推杯换盏了好几次。 他戏谑道:“都大半年没见了,见我就一张死人脸,是太想我,还是我无意中得罪您了?” 陆彧翘着二郎腿,懒散回了一个字:“没。” “哦,不是为兄弟我。” 裴域声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索的姿态。 “那是为情所困?” 他不搭腔,就是眉宇间的褶皱动了一下,就把手里的酒往唇边送。 裴域声伸手盖住酒杯,陆彧不得不看过去。 他好奇发问:“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问归问,但听在陆彧耳朵里,就有点贱兮兮的意思。 像幸灾乐祸。 “要什么进展。”陆彧烦得推开他遮挡的手,仰头入喉,黑眸被酒液刺激得有点红。 他捏着酒杯用力,咬牙切齿:“都他妈要离婚了!” “噗——” 裴域声笑出了声,旁边要刀人的眼神杀来,他赶紧咳了两声,极力掩饰自己的嘲笑。 “咳咳……那什么,两年了,你俩就一点感情都没培养出来?” 眼看好兄弟的脸色比这暗淡的灯光还黑,他憋笑憋得胸腔都痛,还得假装作思考状。 “不应该啊,你说你当初都能费那么大个心思把人骗到手,怎么还能闹到离婚这个地步?阿彧,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 陆彧眉眼中拧着郁气。 清净了几秒。 他抿唇,眸底轻晃。 隐约有点求知的意图。 “比如?” “比如辱骂,家暴,婚内强迫……” 他越往下说,男人的脸色就越恐怖。 赶在他炸裂之前,裴域声赶紧脱口而出下一句:“或者,单单就是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 陆彧捏着酒杯,勾着眼尾冲他笑了。 裴域声猛地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 他突然觉得,前面几种,可能还不如最后这句的威力大。 好恐怖! 他拿起酒瓶,边往酒杯里加酒,边为自己找补:“不是,嫂子看着温温和和,你们相安无事这么久,除非是你做了触犯她底线的事,她才会提离婚。” 他甚至都没想过会是陆彧提的离婚。 毕竟当初的事,他一清二楚。 陆彧有点听进去了,瞅着他,等下文。 裴域声顿了一下。 “要不然,是你出轨了?” 陆彧深吸一口气。 “裴域声。” “怎么了,哥?” 他睨着这不厚道的哥们儿,腾出捏着酒杯的食指指向对方,忍无可忍:“不会说话就别逼逼赖赖。” “……哦。” 陆彧气得一口气闷了满到要溢出来的酒,裴域声要拦没拦住,看着他捞起外套起身,追问:“才这么会儿,你要去哪儿?” 他语气不佳:“跟你多呆,我嫌命长。”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0章:“暗爽哥” - 林鸢和温清黎吃好了,因为喝了酒,所以叫了代驾。 车刚从地下车库出来,两人还在说话,突然急刹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前面有辆车突然别过来,两位没事吧?”司机慌忙道歉。 林鸢护着温清黎,问她有没有事,她摇头,气道:“谁这么没素质?脑子被狗啃了?” 她按下车窗,对方的车往后退,恰恰与她们的车并行。 那车窗也落下来,陆彧那张脸映入眼帘。 温清黎气不顺,阴阳怪气:“我当是谁,原来是病得不轻的那位,都这么久了,您眼瞎的毛病还没去治?” 陆彧没理会她的挑衅,瞧着那看起来温温静静的女人。 “你不是在找我?” 闻言,温清黎不解地看向林鸢,后者细眉拧着,“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让我给你打电话。” 想起来那天的事,林鸢转头,清凌凌地看向他。 “是你妈找过我,说了些话。” 她犹豫了一下。 她和陆彧僵持也不是个事,本来她是想借这个机会再跟他谈判的,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林鸢清了清嗓子:“她留了东西在我那儿……” “现在去取。” 她皱眉,刚想说不方便,人已经下了命令:“宋文,跟着她们。” 然后关了车窗。 林鸢:“……” 车挪了位置,为她们的车让道,让她们走前面。 温清黎吐槽:“世界破破烂烂,傻逼尝尝咸淡,狗男人,还挺大个脸!” 林鸢拍拍她的手背,当做安抚。 车一路尾随她们到了住处。 代驾走后,温清黎生怕陆彧跟进来,挡在门口。 林鸢进卧室,从抽屉里拿了请柬,看了几秒钟,转身出去。 走到大门口,她敲了敲车窗,降下,那人瞥来目光。 “说是你哪个远房叔伯的寿宴,让我跟你一起出席。” 陆彧眉色挑弄。 她顿了一下,夜色下的神情酿着认真。 “陆彧,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你就要跟你家里说清楚一点,以免给我们彼此造成麻烦和误会。” 男人单手撑在车窗上,食指轻轻点着太阳穴,不辨喜怒地说:“给你造成什么麻烦了,你现在不是陆家的儿媳妇?” “我记得,我们在谈离婚。” “离了么?” “……” 他垂着视线,门口泛黄的灯光落在眼褶那处,黝黑的小痣随着阖眼时隐时现,一股子风流不羁的劲儿。 林鸢抿唇。 “是你不同意。” 他嗤了一声,黑眸灼跃暗潮。 “是你协议写得我不满意,如果满意,我为什么不同意?” 无赖! 她脸颊气得有些鼓,捏着请柬的手掐紧。 陆彧好整以暇,“没扯离婚证,你就还是陆家的人,林鸢,你有义务配合陆家向你提出的要求。” 林鸢眼眸瞪大,望着他怡然自得的模样,牙根咬了咬,抬手将请柬扔在他脸上! 啪的一下,请柬落在他大腿上。 陆彧的笑垮了。 淦! 敢打这位爷的脸,胆子也忒大了! 前方的宋文大气不敢出,就连看热闹的温清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得很对。” 林鸢冷着脸,看着男人乌漆嘛黑的脸色,暂且出了一口气,心底顺了点。 “明天按时来接我,我保证,我会好好配合。”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温清黎看着火气挺大的林鸢,赶紧收了姿态,进去将门儿关上。 外头,宋文跟做贼似的,从后视镜里偷看某人的反应。 “陆总,您没事吧……” 挺半天,后方传来一声“嗯”。 他想着该是被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不敢多问,驱车离开。 殊不知,陆彧盯着那神色请柬,垂下的脸庞由手挡着,唇畔隐隐勾起一点莫名的爽劲儿。 - “陆彧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们都要离婚了,他还想带着你抛头露面,一看就没安好心!一一,你别激动,咱犯不着跟他那种人生气!” 温清黎追在林鸢屁股后头,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我没生气。” 她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喝了两口,不同刚才的愤然,口气随意道:“他让我去,我就去呗。” 温清黎:“哈?” 林鸢将水放回去,关上冰箱门,背靠着冰箱,双手抱在胸前。 “陆家嫌弃我不是一天两天,觉得我是攀了高枝,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出身低微、小家小户人的真正嘴脸。” 温清黎与她对视,慢慢领会到她话里的含义,冲她竖起大拇指。 “我就喜欢你这种平静发疯的样子,反正有陆家儿媳妇的名头,你明天就去,最好创死他们所有人!” 林鸢勾唇一笑,眸里闪过狡黠的光泽。 翌日,上午。 车来时,林鸢刚准备好。 “我走了,你晚上好好吃饭,不用等我。” 她从鞋柜里拿出香槟色高跟,弯腰勾鞋跟。 温清黎点头,打量过她这身,啧啧道:“你这身战袍真美,今天肯定能打个胜仗!” 林鸢但笑不语。 临走时,温清黎冲她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她回了个“ok”,拎着裙摆,步子摇曳。 宋文已经在车旁等候,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随即叫了“太太”,低身开车门。 里面的人看了过来。 林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也在,不过她没露出什么表情,弯腰上了车。 车平稳前行。 空间静谧至极。 陆彧瞧着她,目光轻浅,仿佛又很浓烈。 林鸢不是没感觉到,只不过没分他一个眼神。 很快,到了宴会现场,陆陆续续有人入场。 陆彧接到电话,是梁岚。 “喂,妈。” 林鸢听到声儿,拉车门的手收回来。 “嗯。”他看向窗外,“知道了。” 看他挂了电话,林鸢准备下车,被拉住手腕。 一回头,陆彧黑眸极深。 她疑惑:“干什么?” “那么多人在,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面子?” 哦,让她做表面功夫。 林鸢打着自己的算盘,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默许了。 宋文下车,开门,陆彧扣上西装下摆的一颗纽扣,迈出长腿下了车,来到另一侧。 宋文有眼力地退到一旁,他扫了眼宴会入场处,折身拉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绅士又礼貌地向内伸出一只手。 “陆太太,请下车。” 林鸢盯着他那弯折的眉眼,再看向他向上的掌心,轻轻搭上去。 陆彧牵着她下来,顺势转身,将她的手放在另一侧臂弯内,整个姿态从容自然。 林鸢对这一来就这么做作的行为嗤之以鼻,结果一抬头,就瞧见穿着华丽的梁岚,和身侧挽着她手臂的女人——秦汀。 第21章:“我和他,不会有孩子。” 她目光一滞,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和搞笑。 他做这样子,是给谁看的? 林鸢想把手抽回来,被扣住。 温厚的掌心拢着她的细指,干燥中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 陆彧带着她向两人走过去。 “妈。” 他瞥向秦汀,后者扫过他们相交的手,笑得有些勉强。 “彧哥,林鸢姐姐,你们来了。” 他嗯了一声,转头问:“爸和姐呢。” “你姐嫌你动作慢,跟你爸先入场了。” 梁岚细细打量过林鸢的穿着打扮,表情甚为满意。 “今天人多,该表现就好好表现,谨言慎行些。” 林鸢提眸勾笑。 “妈,您放心,我会的。” “时候不早了,进去吧。” 梁岚带着秦汀递交请柬,踩着红毯往内走。 林鸢盯着两人,尤其注意那一步三回头的秦汀,生怕她把她的情郎吃了一样。 陆彧转头,瞧着她好整以暇的表情。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笑容落下,又提起。 “我就是听你妈的话来见见世面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望着她清透漂亮的双眸,神色讳莫。 “走吧,陆先生。” 林鸢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二人携手进了场。 林鸢跟在陆彧身侧,脸上带着最恰到好处的笑容,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她知道,陆家祖上是京都来的,家境殷实醇厚,当年因着些事儿不得不举家南下经商,如今更是家大业大,分枝也庞大,陆彧爷爷就有五个兄弟,往下的亲眷更是多不胜数。 今天这宴会是陆彧二爷爷家大儿子主办的,是陆彧堂哥儿子的百岁宴。 “这孩子长得真不错,一脸的福相,来,让我抱抱!” 梁岚伸手去接对方怀里奶呼呼的团子,笑得很慈爱。 孩子父亲笑道:“姑母不用羡慕,回去让阿彧好好加把劲儿,争取明年让您抱上小孙子。” 没等梁岚开口,陆宁先道:“他?算了吧,指不定我孩子都有了,他还没生呢。” 男人略带疑惑的目光飘向两人,“怎么,你和弟妹,还没这个想法?” 林鸢本还在斟酌要不要接这个话,谁知道陆宁先内涵她。 也好。 反正,她今天没打算当个省油的灯。 林鸢淡笑,“您和嫂子感情好,有个可爱的孩子当然是锦上添花,至于我们……” 她不经意停了停,语气引人猜想。 “阿彧目前的情况特殊,我和他,不会有孩子的。” 这话一出,气氛寂静。 半天,抱着孩子的男人看着笑盈盈的林鸢,语气微妙:“弟妹的意思,是你和阿彧,不打算要孩子?” 哇,都想到丁克了,就是不往她和陆彧要离婚这上面想。 林鸢道:“我们快……”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低沉一声:“是有过这个想法。” 听到陆彧说话,梁岚再好的表情都撑不住了。 “陆彧!” “不过,现在改了。” 陆彧垂着眼皮,曲起的指节蹭了蹭奶团子的脸颊,孩子恰好吧唧了两下嘴。 他唇角跟着勾了下。 “家里多个小孩,热闹点,也不错。” 堂哥笑得欣慰,三言两语带动了刚刚冰冻的气氛,就好像林鸢那话跟没说过一样。 林鸢看着陆彧挂着温情的眉眼,咬咬牙。 真是死装。 没一会儿,孩子哭了,男人抱着孩子去找妈妈。 人一走,梁岚神色不悦地看向她:“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进来之前我交代你的都忘了吗?” 陆宁哼声:“她能知道什么分寸,还不如趁早回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秦汀去了卫生间回来,看情况有些不知所云。 “怎么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陆宁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汀汀,陪我和我妈转转吧,少跟某些心怀鬼胎的人走太近。” 陆宁意有所指地看着林鸢,挽上梁岚,拉着秦汀离开。 秦汀看向陆彧,对方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她咬唇,“好。” 她们走远后,林鸢不演了,唰地把手从某人臂弯间抽出来,冷脸质问:“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 陆彧瞥着她,“谁在胡说,你心里没数?”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他们都要离婚了,哪儿可能会有孩子? 林鸢突然想起什么,冷笑了下,“也对,你不缺孩子,那我祝你以后多子多福,子孙满堂。” 陆彧眯了下眼,“今晚在的都是陆家近亲,你在家闹没关系,在这儿不行。” “哦。”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沉声:“林鸢,你再胡说,信不信我堵住你的嘴?” 林鸢脑子里闪过某些限制级画面,后背起鸡皮疙瘩的同时,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少恶心人!” 陆彧挑眉。 “不信?” 她咬咬牙。 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逼近一步,气势猛地压过来! 林鸢下意识屏住呼吸,刚张口,嘴里猛地被塞进什么—— 陆彧捏着勺子,薄唇上扬,话语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成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有色废料。” “……” 林鸢回过神,嘴里塞着一大口甜腻的蛋糕。 她不好开口,只能睁着眼睛瞪他。 陆彧倾过身,温热呼吸像羽毛,不轻不重扫落她耳垂,嗓音涩得像撩拨: “心这么燥,改天我让宋文给你送两本佛经,多抄抄,凝神静心,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林鸢脸颊泛起热意,顾不得那么多,骂道:“神经!” 她要走,被截住手腕。 他低声:“不想应酬就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晚点等我来找你。” 林鸢皮笑肉不笑,用力甩掉他的手! 陆彧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神情沉邃。 “阿彧,过来见过你二伯父。”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端了杯红酒,往陆承安那方走去。 “来了。” …… 林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一口气差点没顺下来。 狗东西! 不就是和陆宁一样,怕她丢他们陆家的人吗? 还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 呸! 林鸢灌了三杯香槟,才把火气压下去,正想着要做点什么,近前缓缓走来三个抱团聊天的女人。 一个年龄偏大,穿着富态的妇人先开口:“陆承安家是越来越繁盛了,他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这人是好,可惜就是结婚结得太早了。” 与她年龄相当的女人是陆彧的堂伯母,笑道:“阿彧年轻有为,只要找个称心的姑娘就行。” 另一个远房表妹矢口否认:“问题是那女人也不是陆彧哥喜欢的啊。” 说着,她埋下脑袋,跟要爆料多大的瓜一般,但声音也没小多少: “当初要不是她设计了陆彧哥,怀着孩子上门逼婚,陆彧哥怎么可能会娶她?” 第22章:陆彧和他老婆是真爱 背后竖起耳朵的林鸢:嗯? “难怪啊!她家境那么普通,看着也就是个花瓶,没什么过人之处,原来是靠这么龌龊的手段上位的!” 林鸢:不是,你礼貌吗? “一看就是个很会作妖的女人,两人身边也没孩子跟着,说不定就是怀孕后又故意把孩子弄没,好拿捏陆彧哥一家。” “她也太狠毒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听说因为孩子,陆彧哥他妈被气进医院好几次,乳腺结节都长了不少!” “……” 林鸢本来还挺生气,越往后听,越觉得离谱,甚至有点想笑。 她直直盯着那三个人,就是缺把瓜子儿,不然她指定能磕起来。 聊了半天,堂伯母终于开口了:“行了,越说越不着调了,他们两个没有那么复杂……” 两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死命扭着她说明白。 堂伯母叹了声气,“我了解得不多,就知道阿彧那时候是有对象的,感情还不错,两家都商量好订婚了,但订婚宴那天,不知道女方怎么回事,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我们也没敢多问,结果没两天就听说阿彧跟这个林鸢结婚了。” 林鸢的唇刚贴上酒杯,闻言,一顿。 那边还在继续—— “啊?刚被甩就跟别的女人结婚,就算他是想气人家,也太难评了吧?” “陆彧哥肯定是被设计了!这林鸢一定是怀了孩子后,趁订婚前跟陆彧哥的未婚妻说了什么,才把人家逼走了!” “插足人家感情,知三当三,真可恶!” “啧啧,心机婊!” 堂伯母听她俩吐槽得火热,正要说点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啊喂,你们都猜错了,陆彧和他老婆是真爱。” 三人停住。 表妹笑了:“少说瞎话了,她除了脸漂亮点,哪点配当陆彧哥的真爱啊……” “漂亮还不够吗?” 林鸢下意识反问后,清了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起“内幕”: “当初陆彧就是对那张脸一见钟情的,人家一开始都不搭理他,是他穷追猛打,热天送跑车,冬天送别墅,早上送公司股份,晚上还提供贴心服务,死缠烂打了两年,女方才勉强答应的。” “那陆彧都这么卑微讨好林鸢了,订婚宴那天,她怎么还放大家鸽子?” 那声音没忍住笑了一下。 “因为想早点求个名分,结果先斩后奏,惹女方生气了呗。” 三人吃瓜吃撑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唯有小表妹还一副偶像塌房还要死撑的状态。 “不可能!陆彧哥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成恋爱脑!你听谁瞎说的?” “真爱面前,性别都不是问题,没什么不可能的。” 表妹愤然看向两位长辈,后两人如梦初醒,摇摇头。 她们也没说话啊,是谁在说话? 背后的女音细细传来:“我说的都保真哦。” 三人面面相觑,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背后—— 林鸢摇晃着酒杯,接收到三人那僵直震惊的眼神,红唇扬起。 “因为,我就是当事人呐。” …… 陆彧刚结束一轮应酬,秦汀来到他面前。 “彧哥,我看你喝了好多酒,给你拿了果汁,喝这个吧。” 他看了眼她,“该喝果汁的是你。” 秦汀另一只捏着酒杯的手僵住。 “这里没人会单独找你聊天,找地方歇着吧,别累着。” 她还想说什么,男人在全场穿巡的眼神骤然一定,随即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秦汀盯着他,眼眶憋红了。 这边,林鸢双手抱臂,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想必等不了几天,她的“威名”就会传遍陆家和整个青城的上流圈子。 想想就觉得……嗯,兴奋! “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这声音冷不丁地吓了林鸢一跳。 转头看见陆彧那张死人脸,她立马神色如常。 “聊聊家常,没说什么。” “她们那脸色比彩虹还多姿多彩,你跟我说没说什么?” 林鸢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下一秒,她微微一笑。 “跟我没关系,她们是被老公你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陆彧微微眯眼,目光定格在她的笑容上。 “今晚那么多亲戚长辈在,你快去忙吧,我会乖乖等你们结束的。” 说完,她冲他扬扬手,逃之夭夭。 身后目光追随,林鸢脚步更快,一口气走到离大厅稍远的游泳休闲区,才松了口气。 还好跑得快。 要让陆彧知道她在他亲戚面前这么编排他,她估计会被弄死。 林鸢就近躺在了沙滩椅上,喝起小酒。 穆檀风从别道跟来,瞧见那怡然自得的女人,露出笑容。 他是穆家老二的私生子,穆家没人待见他,除了他姑姑。 姑姑跟这家夫人是几十年的好友,今天来参加她孙子的百日宴,顺便把他带来了。 林鸢进场起,他就一直注意着她,包括她跟那三个女人的“较量”,他也全看在眼里。 不得不说,嘴挺厉害的。 挺有意思。 他饮完杯里的酒,打算过去打声招呼,目光触到来人,停了住。 林鸢闭着眼在小憩,跟前落下一道阴影。 “林鸢姐。” 声音一出,她皱眉,张开眼。 秦汀表情严肃,“我想跟你谈谈,好吗?”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你走吧。” 看她这么冷淡,秦汀咬牙。 “我想问你,你和彧哥什么时候能离婚?” 这是耐不住,急了呀。 林鸢面色平静,“那你要去问陆彧了,离婚协议在他手上。” “陆彧哥最近很忙,又要陪着我做产检,大概忘记了这事,可能需要你提醒一下他……” “你也可以提醒啊。”林鸢看着她,“又不是只有我长了嘴,何况你比我更容易吹到枕边风吧?” 秦汀的脸色一白,嘴巴动了几次也没说个所以然。 林鸢看着她,“秦汀,我需要的是陆彧点头签字,和我去民政局走流程,不是你,明白吗?” 话落,她起身就走。 秦汀捏着衣角,抬头看向周围,急着冲她喊道:“你别走,我这就让彧哥过来,我们三个当面把话说清楚!” 第23章:他连畜生都不如 林鸢停下,斟酌了片刻,“你给他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 “……我和林鸢姐在休息区这边,有事找你……好,我等你。” 这边相对安静,林鸢听得见电话里陆彧的声音,确定他会来,才没走。 通话结束。 秦汀捏着手机,声音低低的:“林鸢姐,我不是存心想破坏你们,我也知道彧哥很好,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舍得陆家和他,但我和彧哥情难自禁,现在孩子在长大,我实在不想他出生后认不了自己的爸爸……” 哦呦,摊牌了。 林鸢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半天,讽刺道:“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你能把当小三这件事说得这么正当?诚然我和陆彧没多少感情,但做人的基本道德要有吧?他已婚,你们还非要在一起,连孩子都有了,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骂得爽了,自然就难听。 秦汀忍着,深呼吸。 “是我的错,你怪我吧,别骂彧哥。” “呵。” 林鸢冷笑了声。 “他?连畜生都不如。” 老实说,如果不是她刚才茶里茶气,林鸢不想撕破脸的。 但她上赶着找骂,她就成全她好了。 心里舒畅了,林鸢埋头喝酒,却听到对方突然的一句——“对不起。” 林鸢抬头,看着往后退到泳池边缘的人,神情一怔。 “你要干嘛?” 秦汀摇着头,眼里有泪,神情却像赴死一般决绝。 “对不起,但我只能这么做了。” 话落,她径直倒向泳池! “噗通!” 水花翻飞,冰凉的池水溅上来。 不是,两次都用同样的招数! 她也真是被她做局做够了! 林鸢放下酒杯,快步走向泳池,一秒都没犹豫就跟着跳了下去! “噗通!” 冰凉的水紧贴皮肤,林鸢冷得一个激灵。 身边扑腾的水花停下,似乎被她的操作惊呆了。 有脚步声传来。 秦汀以为是陆彧,扯着嗓子喊话:“陆彧哥……” 林鸢赶紧扑腾起来,成功干扰对方后大喊:“救命啊!” 秦汀:“……” 这不对劲。 噗通两声。 很快,林鸢的手被人抓住,她不挣扎,任由对方带着她往泳池边游去。 泳边上已经聚集满了人,陆彧紧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她拉上来。 梁岚和陆宁赶到,瞧这状况,前者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那边,秦汀也被人捞起来,白裙湿透了粘在身上,陆宁惊呼一声,扯过浴巾把她围住。 秦汀正要说话,又一次被林鸢打断—— 她瑟瑟发抖,盯着陆彧,声音含着哭腔:“老公,秦汀让我在这儿陪她等你,结果她不知道怎么就掉水里了,我着急救她,忘了自己也不会游泳……咳咳!” 临了,还附赠了几声像模像样的咳嗽。 陆彧盯着她的眼睛,有几分狐疑。 陆宁愤愤道:“她好好站着怎么会掉下去?林鸢,你最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你干的?” 她无辜极了。 “姐姐,她是我们家的客人,我推她做什么?这么多人在,你可不能冤枉我。” 背后一身湿透的穆檀风站出来。 “我刚刚看见了,那位小姐,确实是自己掉下去的。” 竟然被人看见了! 秦汀知道自己再纠缠也没用,干脆咬着唇,双眼一闭装死。 “汀汀!” 梁岚担心场面不受控制,立刻圆场:“不好意思,一点意外打扰了大家,等会儿进去,我和承安好好向大家赔不是。” 会意的人给面子散了去。 她转头命令:“阿彧,别让事情闹大,你先送秦汀去医院。” 陆彧眉头微皱,思忖片刻,低身抱起秦汀,大步往外走。 梁岚对着剩下的穆檀风和林鸢道:“你们两个,跟着佣人去处理一下,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林鸢应了个“好”,跟着佣人上楼。 “您洗了洗,换洗的衣服会有人送过来。” 佣人说完离开。 林鸢想起刚才的闹剧,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她知道秦汀急,没想到这么急,看来也是没招儿了。 还好她反应够快。 林鸢洗完澡,出来时恰好撞到对门的穆檀风。 她一滞,“谢谢你帮我。” 穆檀风折起袖口,笑了笑,“路见不平,应该的。” 她回以一笑,“回去要注意些,别感冒了。” “我身体没那么差,倒是你,要多注意。” 林鸢点头。 穆檀风滞了滞,主动介绍自己:“我是穆檀风。” 林鸢脚步一顿,“穆先生,我还有事,回见。” 她始终保持着距离,他犹豫了一秒,“你不记得……” “林鸢。” 林鸢与穆檀风循声望去,陆彧不知何时已经折返。 他在她身边站定,目光瞥向穆檀风。 二人没说话。 半晌,陆彧开口:“谢谢你帮了我太太,还为她作证明。” 林鸢正寻思他搞什么飞机,腰间缠上来一只手臂。 “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说完,他搂着林鸢离开。 身后,穆檀风盯着两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 陆彧一路揽着林鸢出了别墅大门,再像拎小鸡儿似地把人塞进副驾驶。 林鸢冷笑。 “怎么,替她向我出气来了?” 他不理,脚下深踩油门。 凉风刮过车窗,呼呼作响。 车厢内犹如冰结,随时要皲裂。 林鸢猜陆彧刚才跟穆檀风说那话,就证明他已经查过监控,她就没必要解释了。 两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皱眉。 “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终于舍得开金口:“回家。” 林鸢正脸看向他,“我要回清黎那儿,你不送我就放我下车。” “……” “陆彧,你听见没有,我说我要下车!” 她一字一句,他终究不耐,声音沁凉:“今晚闹这一出,我妈不会再放任你,你要是想安生点,这段时间就别在外面乱跑。” 我的老天奶! 林鸢气笑了。 “你们有眼睛就知道秦汀是自己跳下去的,这都能赖我身上,合着我就是冤种,不管是非对错,主打一个拿我泄愤呗。” 陆彧的眉头越拧越紧,“我没说这事。” “那就说说离婚。” 林鸢的语气又冷又灼:“藏着拖着没意思,离婚是早晚的事,你早点签字,以后你想护着谁都行。”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提到离婚,男人的双眸黑了几个度。 同时,车速提升。 “陆彧——” 他深吸一口气,唇齿间逼出两个字:“闭嘴。” 林鸢缓缓感受到了身后的推背感,嘴哆嗦了一下,不再说话。 一路疾驰到南亭别苑,陆彧不太温柔地拉开副驾车门,攥紧林鸢的手腕往里拽。 上楼后,进主卧。 人被他推进去,林鸢一个转身,就见他开始脱衣服。 她急了:“你又想做什么?” 陆彧不语,只一味地脱,甚至烦躁地扯掉了一颗纽扣。 林鸢一边搜寻着称手的东西,一边说话:“我已经回来了,大不了多住几天就是,你冷静点……我警告你,陆彧,婚内这样也是违——” 陆彧光着上半身,去柜子里取出睡衣。 林鸢:“……” 他眸色深沉,“林鸢,今晚这戏,演得你满意么?” 她眼皮一跳。 “你什么意思。” 陆彧低声,笑了下,抬手够起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林鸢正要追问,他的声音随着烟雾而来—— “你会游泳,不是么?” 第24章:要他一半的财产 - 林鸢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 她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连佣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太太,早餐是您下楼吃,还是给您送到房间来?” 林鸢趴在床头,眼睛涩得厉害,囫囵回了句:“送上来吧。” 佣人应答,转身出去。 她翻了个身,经过一晚,心里的疑问是一点没少。 昨晚陆彧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大概是去看秦汀了,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怎么知道她会游泳? 明知道她在演戏,为什么不戳穿,还任由她演下去? 床头的手机响起。 林鸢拿过来。 “喂——” “一一,你终于醒了!快跟我说说,昨晚后来怎么样了?陆彧那狗东西把你带回去之后发生啥了?有没有对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温清黎跟连珠炮似的,吵得林鸢赶紧把手机拿开。 她脑袋疼,语气疲惫:“温女士,你实在有点想多了哈。” 对方一顿,声音有点猥琐:“你声音怎么有点哑?你们不会真的天雷勾地火了吧?” “秦汀都揣着孩子住医院了,他的火燃不起来。” “也是!昨晚得亏你那脑瓜子转得快,要不然就被坑死了!” 说到这儿,林鸢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陆彧。 她抿唇,“清黎,陆彧他知道我是装的。” 随即,她把后来的事出了出来,连带自己的疑问一起。 “他是有点莫名其妙,但这有什么……你在你们那家里游过泳吧,他看见过,或者佣人知道告诉他的,这不奇怪!” 温清黎解释得稀松平常。 “至于昨晚,他陆家那么多人在场,他不想丢人呗,总不能是他不想跟你离婚才由着你欺负秦汀吧?” 话落,林鸢打了个寒颤,严肃警告:“大早上的,你别讲恐怖片。” “呸,他爸的,给我自己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打趣完,温清黎正色。 “一一,这秦汀跟陆彧那一家子都跟狗皮膏药一样,我怕他们后面还有烂招数,要不就别拖了,趁着这机会,你缠着他把婚离了吧。” 佣人送来早餐,林鸢示意她放下。 等人关上门,她才说:“我正有这个打算,而且,那一百万,我也不要了。” 温清黎刚想夸她,转头就骂:“你昨晚脑子真进水了?没事儿干嘛跟钱过不去!钱都不要,你要啥,这辈子跟姓陆的老死不相往来?这没用,你听话,咱要点实际的!” 当然得要实际的。 离婚后,就算她和陆彧碰面了也不会少块肉,但没钱就是真穷。 “我是不打算只要一百万。” 女人明艳的五官在窗影下更为立体生动,话语堪堪停下,眉眼抬起。 “我要的,是陆彧一半的财产。” 林鸢不想再拖。 秦汀都能那样算计她,她再忍下去,就真窝囊了。 她不愿意再给陆彧或者陆家留脸面,大不了鱼死网破。 挂掉温清黎的电话,林鸢火速找了个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林小姐,您先生作为过错方,离婚补偿您多一点是可以争取的,但恕我直言,您想要一半的财产,他大概率不会同意,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林鸢拒绝得干脆:“不用了,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写,弄好了发给我,麻烦你了。” “好。” 她打算在南亭别苑住一阵子,但手里还有几单工作,她的工具不够用,又回了一趟温清黎那儿去拿画画用的工具。 刚和温清黎碰上,后者哭爹喊娘骂资本家,也不得不去跑通告,为期一周。 林鸢和她简单道别,便拉着行李箱回来,刚好律师把协议书电子版发给她。 她看过后很满意,去书房打印好,就放在了办公桌上,转头出来,恰好撞到送文件来的宋文。 “太太,您回来了。” 林鸢滞了下,点头。 宋文笑道:“回来就好,免得陆总一直担心您一个人在外面。” 他担心她? 她笑笑,“宋特助怕是误会得有点深了。” 宋文一愣,想说什么,手机响起。 林鸢摆摆手,“你忙吧。” 她走开,宋文看着她的背影,接通电话:“陆总,是我。” “把抽屉里那份关于最新投资案的资料带过来。” “好。” 工作时的陆彧很冷漠,废话一句不多说,但今天罕见地没挂电话。 宋文发出疑问:“陆总?” 那边沉默了几秒,“书房的花该换了。” “那我让佣人等会儿订一束……” “问林鸢。”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她要是回来了,就让佣人问问她的意见。” 宋文答道:“太太在的,我刚刚还撞见她了。” 沉默中夹着几分愣怔,陆彧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宋文没多想,拿着文件推门进书房,刚把资料放下,拉开抽屉,眼睛瞥过桌上,突然一直—— 新鲜出炉的纸张,还是热乎的,上方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好家伙! 生怕陆总看不见,大剌剌地摆在办公桌中央! 宋文想把自己眼睛戳瞎,急得人差点拧成麻花,顺手把拿来的资料啪地盖那五个大字上,才松了口气。 呼,吓死人。 他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他拿了抽屉的资料,出门,关上,下楼没看见林鸢,就跟佣人吩咐了一声,火速逃离现场。 林鸢整理好画室,满身大汗,洗了澡出来,两个佣人抱着一束花上前。 “太太,有人给您送花了。” 她擦着头发,触及那一大束玫瑰,火红张扬,像日落时天边燃烧的云那般扎眼。 整整九百九十九朵,大得两个佣人都不太抱得动。 林鸢愣了一会儿,“谁送的?” “不知道,没有署名。” 她在花里找了一圈,有一张卡片,上面却是一片空白。 一个佣人道:“会不会是先生送您的?” 林鸢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太太,您不知道,自从您去朋友那儿以后,先生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想您,有一次,我都发现他坐在您的梳妆台前发呆。” 林鸢无语。 发呆就是想她? 就不能是他心血来潮想搞个反串化一下妆? 俩佣人抱着花放在床头,她一下急了。 “别放那儿!” “您说放在哪儿?这么大一束,要不我们拆分一下,正好家里的花该换了。” 林鸢挥着手打发她们:“随便,都行,你们快抱走吧。” “好。” 第25章:你愿意跟我从头开始? 晚上七点。 陆彧回来的时候,客厅只留了夜灯。 “先生,您吃过了吗,厨房给您留了饭菜。” 他换鞋,询问:“太太呢?” “太太已经吃过了。” “嗯。” 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他往楼上走。 “送到书房。” “好。” 陆彧还有一点公事没结束,进了书房,他扯了扯领带,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是一早宋文送来的文件和合同。 他给对方打去视频电话,表情从容淡定,“严总,久等了。” 陆彧边跟对方拉扯,指尖边翻阅了几页,对方咬得紧,不过也只是十来分钟就解决了。 “合同在我这儿,明天签好了就让人给你送过去,合作愉快,严总。” 通话结束,敲门声起。 佣人端着饭菜进来,在旁边的会客桌上摆放。 陆彧不经意抬头,眸色微滞。 桌上,瓷白花瓶中插着几只红艳的玫瑰,鲜艳而瑰丽。 “先生,可以用餐了。” 有些入神的男人嗯了一声,指尖捏起一支钢笔,低头在手下按压着的纸张上找到签名位置,龙飞凤舞般滑动笔尖。 签下几次后,陆彧起身,走向那娇艳的玫瑰。 …… 主卧,浴室。 林鸢泡在浴缸里,舒服得眼皮子都耷拉下来。 她画了一下午的画,累得快死了,眼下也撑不住了,起身捞起浴袍穿上,开门出去,在衣柜前找到睡衣,低头解开浴袍,换衣服。 林鸢全程闭着眼睛。 当她穿好睡衣要扑向大床时,瞧见那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眼里的困意全数清空! “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陆彧,你偷看我换衣服!” 三连质问,逼红了林鸢的脸,却没影响到陆彧一点。 他长腿交叠,身形闲适地倚靠在沙发上,眼眸漆黑如墨。 “我的家,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累了,不想说话。” 最后一问,他撩了下眼皮,那颗黑痣在长卷的睫毛上方若隐若现。 终究,带了一点调侃的意味。 “看过那么多次了,你还介意我多看一次?” 林鸢揪着睡衣,咬咬牙。 陆彧望着她,伴着一丝浅淡的灼意。 林鸢觉得这沉默更让人浑身不舒服,于是转移话题:“书房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陆彧挑眉。 “嗯。” “你怎么想的?” “你希望我怎么想?” 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无奈陆彧没什么情绪。 林鸢斟酌了一下字词,“陆彧,我想了想,其实人犯错是常事,谁不能保证自己什么都做对。” 她在床边坐下。 “这段时间你家里人累,我也累,大家都很累,我们毕竟做了两年夫妻,真的没必要对彼此那么苛刻。” 人生在世,快乐二字。 错了就及时止损,不要跟内耗自己的人和事纠缠不休。 陆彧听她这么平和的语气,眉眼闪过诧异。 许久,他回:“你说得对。” 林鸢眼睛亮了,看向他。 “我们都应该试着放下那些过去,看重眼前和未来,对吧?” 脑海里映出那几朵鲜艳的玫瑰,陆彧眼角散去凉意,整个人的气场温软下来。 眼神缄默,夹着不易察觉的诚恳和探究。 “你真的,能放下过去?” “能!” 为了钱,怎么不能? 别说放下过去了,让她把从毕业陪她到现在的老驴登放下都行。 林鸢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拿到离婚财产后应该先买个什么豪车时,没看到陆彧走近的身影。 他蓦地按向她的肩膀,有些急躁地覆着她倒在床上。 “林鸢,你好好说,你真的,愿意跟我从头开始?” “我当然愿意!” 陆彧那双黑眸蓦然划过一抹光亮,按着她肩膀的手轻轻颤动! 林鸢瞧着他眼尾泛起红润,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等一下!” 她按住他的手背,疑惑道:“你说什么从头开始?” 陆彧眼中的亮光还未盛放,被她问住。 “你刚才说那么多,不是在跟我求和?” “求什么和?我说的是离婚的事!” 林鸢被他的脑回路气到了,伸手推他,那么高大的人还真就被她推开了。 陆彧站在那里,眼里荡漾着碎裂的光泽,就好像整个人快碎了。 他的唇抿起,眼底沉淀下浓浓晦涩。 “那玫瑰花,也不是你准备的?” 她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玫瑰花了,烦躁道:“那是别人送的。” 林鸢知道不可能是他送的,这下也坐实了确实不是他送的。 “林鸢。” 良久,陆彧冷笑出声,看向她的眼神冰凉得渗人。 “玩弄人心,你真的很会。” 林鸢见惯了他冷淡的样子,倒真没见过这样愤怒的他。 男人转身,摔门而出。 浑身的血液还沸腾着,但林鸢还是满脑子不明不白。 “神经病。” 她骂了一句,长舒了口气,翻身上床躺下。 翌日,还在睡梦中的林鸢接到了梁岚的电话。 “你起床收拾一下,等会儿我来接你。” 说完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睡眼惺忪的林鸢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她用力闭了闭眼,翻身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已经清醒过来。 想来因为前天晚上的事,梁岚找她算账来了。 她今天是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八点,车到了。 林鸢上车,梁岚表情很淡。 她以为梁岚是要为了前天晚上的事兴师问罪,结果她没提。 安静了会儿,林鸢主动问:“妈,您这么早就来找我,是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 “看秦汀吗?她还没出院?” 梁岚语气平平:“她很好,去医院是为了给你做检查。” 林鸢愣了下。 “我每年都有做定期体检,身体挺好的。” 妇人皱着眉,满眼审视。 “你和阿彧结婚两年了,比你们晚结婚的,孩子都抱在手上了,你们还一直没动静,林鸢,跟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避孕?” 长辈问得这么直白,林鸢诧异了下,委婉告知:“妈,其实我们很久没有了。” 梁岚神色更凝重。 她以为她听懂了,然后妇人下一句便道: “我约了专家,今天你就去做个全面检查,特别查一查生育能力这方面。” 第26章:他那方面有问题怎么办? 林鸢意识到她误会了,赶紧解释:“妈,不是你想——” “是不是都不影响你今天做检查。” 梁岚很严肃,压迫感很强。 “查完之后,大家心里都有个底,如果有问题,能治就治,没问题最好,该要孩子就准备起来。” 林鸢没想到她专门跑来催生,思忖了几秒,“妈,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您问过陆彧了吗?” 梁岚冷哼一声,不太高兴道:“他现在翅膀硬得很,说两句就拉着脸,一身反骨,也不知道像谁……你不要学他,等会儿去了医院好好配合,听见没有?” 林鸢一口气提到嗓子里,最终说了个“好”。 到了医院,已经有人等着她们。 梁岚和院长聊着天,由着主任医生带她去做检查。 折腾了一个小时,最后结果出来了。 “陆夫人,您儿媳的身体素质整体还不错,子宫和卵巢的硬性条件也好,就是有点轻微的肾虚和宫寒,我让中医院那边开点补药,等调理一段时间再来检查看看。” “好,谢谢您了,刘院长。” 最终,霜打的林鸢喜提一大包中药。 南亭别苑。 林鸢跟在梁岚身后,听她亲自跟佣人和厨房嘱咐。 “这药每天早晚一次,不能落下一天,你们要务必盯着太太把药喝完,明白吗?” 佣人齐声说是。 “先去熬着吧。” 梁岚转头,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林鸢,皱眉呵责:“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有没有个女主人的样子?” 林鸢:“哦。” 她勉强挺直腰身,梁岚脸色好了点,在家里上上下下走动了一番,连带教育林鸢。 等讲完,药也熬好了。 梁岚坐在沙发上,“喝吧。” 林鸢看着那黑漆漆的汤药,生理已经下意识地排斥。 “良药苦口,你早点把身体调养好了,把孩子生了,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和阿彧的事。” 梁岚紧紧盯着她,林鸢知道,她婆婆这是在让步,所以她要是不识好歹拒绝喝药,今天是过不去的。 她不得不认命,屏住呼吸,仰头喝光了药。 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在口腔,苦涩令人作呕。 林鸢忍住了好一会儿,实在憋屈。 “妈,我身体有问题应该调理,但要是阿彧那方面也有问题呢?” “……” “我调理得再好,一个人也生不了孩子。” 妇人考虑了下,“既然这样,你找个时间陪阿彧去趟医院。” 正暗自高兴的林鸢:“……啊?” 梁岚敲定了这事,不容许她拒绝,还让她到时候把检查报告发给她。 梁岚走了。 林鸢一点笑容都提不起来,知道了什么叫坑人者反被坑。 宋文一来,就看见她趴在沙发上,哭丧着脸。 “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林鸢强颜欢笑,“没什么,你又来取文件?” 他点头,看了眼时间,“那我先上去了。” “嗯。” 书房内,宋文整理了昨晚陆彧签下的合同,一眨眼,又看见那离婚协议书。 不同的是,签名处已经留下男人的名字。 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陆总和太太离不离婚,他真的不想知道啊喂! 宋文拉开抽屉,将协议书塞进去,然后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快速离开。 晚餐时间。 林鸢正在吃饭,门口传来声响。 “先生回来了!”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陆彧没进餐厅,倒是佣人火急火燎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饭菜。 林鸢抬了下头,“他人呢?” “先生回房了,说不太舒服,在房间里用餐。” 他们真是到了两看相厌的地步。 林鸢吃完饭就钻进了画室,一呆就到了凌晨。 等她打着哈欠出来,准备上楼,楼梯上方恰好传来脚步声。 她揉眼睛的手停下,抬头望去。 上方,陆彧穿着浅灰色条纹睡衣,短发有些乱糟糟,有几缕温顺地耷拉在额头,一副睡眼惺忪的姿态。 四目相对的瞬间。 愈发沉默。 他先移开视线,冷静自若地迈步下来。 林鸢本想开口,冷淡的风从她身旁刮过。 “……” 她抿起嘴唇,转身看了男人一眼,提步上楼。 后边两天,林鸢天天在赶工,熬到半夜,回房间洗完澡,倒床就睡到日上三竿。 “画我已经赶完了,下午的时候也寄出去了,你记得跟客户说一声。” 今天终于能早点休息,林鸢躺在床上,跟温清黎通电话。 “我办事,你放心。”温清黎打了包票,转头问:“离婚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她就头疼。 “没什么进展,这两天我忙得昏天黑地,他也根本没回来。” “不是吧,他自己搞了个乌龙误会了你的用意,还单方面跟你冷战起来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谁知道呢。”林鸢苦笑。 敲门声起。 佣人端着万进来。 林鸢喝了两天,一闻这味道就想吐,直接拒绝:“我不想喝,你拿走吧。” “夫人说过您必须喝,太太别为难我了。” 她蹙眉,“那你放那儿吧。” 佣人放下,在旁边站定。 见林鸢看她,她低头:“夫人叮嘱过我们一定要盯着您喝完。” 电话那头的温清黎听见了,啧啧两声感叹:“完蛋,你被陆彧他们母子俩做局了,老公冷酷无情,出轨还不离婚,婆婆古板专制,还强迫你必须把崽生。” 林鸢深吸一口气,赴死一般把药两口灌了下去。 佣人端着空碗离开。 林鸢捂着眼睛,语气悲凉:“清黎,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要也挺好的,只要能摆脱他们就好了。” “别啊!忍一时,就能迎来人生巅峰,退一步,你就是亿万富翁!一一,为了财富自由,你别轻言放弃!” 她刚想说话,佣人喊了一句“先生”。 林鸢一顿,看向门口。 佣人站在那儿,陆彧的身形被门挡住,只能听见他低声问了句:“这什么。” “是夫人让我们熬给太太喝的药,说是调理身体的。” 陆彧垂眸在那已经空了的碗里,眉心拧了一瞬。 林鸢探着脑袋,听见他声音跟淬冰一样:“爱喝就多喝。” 说罢,隔壁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 “一一,你在听吗?” 林鸢咬咬牙,“你放心,没事就挂了,你早点休息。” 爱喝多喝,谁爱喝? 可恶的狗东西,他怎么不喝? 林鸢越想越气,手机在这时响起。 一看备注,竟然是林浅浅。 第27章:跟陆家和他划清界限 林鸢没打算接,电话响了三个来回,消停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准备关灯,电话又来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鸢皱了下眉,摁下接听。 “你好,哪位?” 她的问话,被淹没在对面那嘈杂劲爆的音乐中。 她要挂断,对方挺年轻的男声询问:“你是林鸢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林浅浅的朋友,她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她回家。” “你给她妈打电话。” “她怕她爸妈骂她,你快来吧,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电话挂了。 林鸢觉得荒唐,没打算管,拉过被子睡下。 然而,辗转反侧。 十来分钟后,她一把掀开被子,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出门。 林浅浅才18岁,今晚要是没什么倒好,万一出了事,林建业和陈韵琴一定会把账算她头上。 半小时后。 林鸢站在灯红酒绿的舞池边缘,一眼在男男女女中看见了喝得正欢的人—— 林浅浅化着烟熏妆,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夹着烟,大声说话:“你们想喝什么就点,今晚有我买单!” 一阵吆喝后,有男生问她:“林浅浅,你姐到底会不会来,别是你说大话呢吧?” “放屁!我在我家是什么地位,她林鸢一清二楚,今晚她不来,我有个好歹,爸妈非得把她撕了不可!” 说完,林浅浅一个转头,眼睛唰地亮起! “姐!你来了!” 林鸢冷冰冰看着她,她摁灭烟,小跑过来,满身的烟酒味靠近。 林浅浅挽住她的手,笑着跟人介绍:“看吧,这就是我姐林鸢!” “姐姐好!” “哟,姐姐好漂亮!” “姐姐有男朋友了吗,接不接受弟弟呀?” 林浅浅着急道:“我姐都结婚了!你们这些人,连我姐夫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林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语气寡淡:“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么,走吧。” “姐,你等下!” 林浅浅笑容谄媚,拉着她背过身,“这些都是我高中的朋友,他们都要去上大学了,我们今天就小聚一下。” 她边说,边拉着林鸢往吧台走,回头就冲人说:“318号台结一下账。” “你好,你们一共消费了八万四千五。” 林浅浅没有掏钱的意思,就盯着她看。 林鸢冷笑着讽刺:“你在你朋友面前充大款,然后拿我当提款机?” 她果断抽回手。 “我没钱。” 林浅浅笑容不再。 “林鸢,别那么小家子气!我就是出门着急没带够钱,几万块而已,我回去给你就是了!” “几万块而已,你自己付吧。” 她说完就走。 林浅浅看见她的小伙伴都在看这边,跳脚道:“你不给我钱,我就给我姐夫打电话,他肯定愿意帮我!” 她停下脚步。 林浅浅自以为拿捏住了林鸢,昂起下巴,“我姐夫对我好得很,要让他知道你是个这么抠了吧搜、恶俗拜金的女人,他指不定就不要你了!” 林鸢转过身,冰凉的面容忽而勾起笑来。 “哎,我好怕怕啊。” 林浅浅怪异地看着她。 “你不是要给陆彧打电话吗,我帮你。” 她拿出手机,确保拨通后,递给林浅浅。 后者不疑有他,大力夺过电话,声音一秒变夹子: “姐夫,我是浅浅,我现在跟朋友在酒吧聚会,钱没带够,想让姐姐帮帮我,但姐姐她好像不太舍得为我花钱……” 她向电话那头撒着娇,眼神得意地看着林鸢,而后者双手抱在胸前,兴致缺缺。 林浅浅正纳闷,嘴上依旧说道:“你可以过来帮一下我吗……姐夫,你怎么不说话?” 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唰得变得像见了鬼。 林鸢的唇角扬起。 哦豁,要完蛋咯。 “爸,怎…怎么是你……” - 半个小时后。 酒吧门口,林建业满脸怒容地冲过来。 “林浅浅,你这个丢人的东西,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林浅浅飞快地躲到车后。 林鸢好整以暇地看着围着车角逐的两人,以及妄图劝架的陈韵琴。 绕了三十圈后,林浅浅被揪住耳朵,被林建业贴脸输出了一顿。 “要骂也回去再说,被人看见了不好。” 陈韵琴拉住林建业,看向林鸢,勉强挤出一点笑。 “鸢鸢也辛苦了,这么晚了,要不要回家住一晚?” 林建业调转话头:“要她帮忙的时候都端着架子,林家才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林鸢唇角落下。 “行,那就各回各家吧。” 男人一怒:“林鸢,你这狗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淡淡怼道:“你脾气不大,先管好自己手里这个吧,上学应该没戏了,倒不如直接给她找个班上。” 林浅浅气得摆脱林建业,怒道:“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有学上!有姐夫在,他一定会帮我们把事情处理好的!” 林鸢的脚步陡然停下,脸上覆着凉霜,“你刚才说什么?” - 咖啡厅。 “陆太太,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给你介绍个朋友,上次他来我家看见你的画,非常喜欢。” 是之前的周总。 林鸢已经推脱见面好几次,毕竟是老客户,再推就不礼貌了。 “周总,感谢您这么欣赏我的能力,还给我介绍朋友。” 她保持着合适的笑容。 “您不必叫我陆太太,工作期内,您就是我的上帝。” 她的意喻很浅显,男人明朗地笑笑。 “在不知道你是陆总太太前,我一直很欣赏你的画作,艺术天赋也不是因为一个身份就能有的。” 他端起咖啡,“我还是叫你林老师吧,上次是我太唐突,做了糊涂事,我向你道歉。” 话说开了,林鸢不再计较。 “以后还请周总继续关注我的画作。” 两人碰了下杯。 短暂的沉默。 隔壁桌。 “合作愉快。” 两个男人站起身,握了下手,对方助理收好合同,跟着自家总裁离开。 陆彧坐在位置上,眉眼冷静地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宋文低头收合同,眼神偷摸地看向背后。 他都听出来是太太的声音了。 刚才太太那要跟陆家划清界限的发言,听得他后背生寒。 “磨磨唧唧,要我送你去农村学驴拉拉磨?” 凉悠悠的话从旁边响起。 宋文赶紧加快动作,整理好合同起身。 “陆总,收好了。” “嗯。” 陆彧起身,径直走过来。 第28章:少自作多情 到林鸢他们这一桌时,他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林鸢当然听到他的声音了,也就是震惊了下他出现在这儿谈工作,剩下没多余的表情。 倒是对面的男人看着目不斜视的陆彧经过,像吃到什么大瓜一般问:“你和陆总这是……吵架了?” “算是吧。” 她没有想提的欲望,男人就不多问了。 他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说:“我朋友到了。” 林鸢跟随他站起身,看向来人—— 穆檀风脚步生风,及肩的长发做了造型绑在脑后,看着有几分不羁世俗的气质,见到林鸢,有些惊讶。 林鸢先跟他打招呼:“穆先生,好巧。” 周总讶异:“你们认识?那更好说了,檀风,快坐。” 穆檀风看着恬静的女人,“没想到,那些画的风格狂放大胆,竟然是出自你的手。” “穆先生是觉得,我画不出那样的画?” “倒不是。”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就是觉得,很难把你,和那些画联系到一起。” 林鸢歪头,“看来是我长得太大众,没有大艺术家的气质。” 穆檀风一愣,笑出了声。 “我之前就直觉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事实证明你确实是。” 他点了一杯咖啡,意味颇浓地说:“而且,林小姐,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林鸢客套道:“这么大的青城,能相遇两次,确实是缘分。” 他说:“其实不止两次。” 林鸢端起咖啡的手滞在半空。 店员送来咖啡,“你好——” 穆檀风倏地站起:“别动!” “林鸢!” 一切发生得太快,林鸢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推了一下。 陶瓷碎裂的声音炸在地上。 她抬头,撞进陆彧漆黑隐忍的眼睛里。 他的手被滚烫的咖啡浇过,褐色的液体湿了他半截袖口,指骨漂亮的手半垂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肿。 在服务员惊恐的道歉声中,林鸢震惊之余,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你们的厨房在哪儿?” 小女生赶紧带路。 她不由分说拉住陆彧另一只手跟上。 到了厨房,把他的手放在冷水下冲洗,对着那女生继续道:“你别哭了,去找冰块和毛巾,我们需要去医院。” “好。” 静默中,陆彧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侧脸,薄唇抿紧。 罕见地没有说话。 冲洗了一会儿,东西被送来。 林鸢看差不多了,拿起冰块和毛巾往他手上敷。 “有点疼,你忍忍。” 陆彧喉结滚动了下,“嗯。” 出来后,穆檀风他们还等在那里。 “没事吧?” “伤的严重吗?” 林鸢点头,“抱歉,我要陪他去医院,我们下次再约。” 穆檀风挺善解人意,“没关系,处理伤口要紧。” 她向他们颔首,带着陆彧离开。 还好宋文就等在门口。 林鸢和陆彧上了车,直接说:“去医院。” 到医院,医生处理的时候,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林鸢做了急救措施,但伤处还是起了好几个水泡,水水亮亮的,必须得把水泡挑破,再做处理。 陆彧看了眼林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受伤的又不是你。” 她没说话,脑子里回荡起昨晚林浅浅的话…… 她当时不敢相信林建业会厚着脸皮找陆彧帮忙,更不敢相信陆彧真的答应帮他。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答应? “没胆量看就出去。” 她不回避,陆彧示意医生开始。 过程有点血腥,但男人除了额头上那层薄汗,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陆先生,您回去要避免用右手,别沾水,避免感染,给伤口恢复的时间,药每天都得换,也要记得吃药。” 林鸢答应:“好。” 从医院出来,上车。 宋文问:“陆总,是回公司还是——” 林鸢:“回家。” 陆彧:“公司。” 宋文从后视镜看去,陆彧面无表情,包扎着绷带的右手僵硬地搁置在大腿上。 他试探道:“所以是去公司,还是……” 陆彧重复:“公司。” “好的。” 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林鸢缓和了点语气:“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处理工作?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他看向窗外,“与你无关。” 林鸢捏紧了指尖。 她一向不喜欢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把她送回南亭别苑,陆彧当真走了。 林鸢看着车屁股,骂了一句“狗咬吕洞宾”,转头进了别墅。 晚上,陆彧回来了。 林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目不斜视地上了楼。 身后,宋文看着她,“太太。” “嗯,怎么了。” 他偷摸看了眼楼上,跟做贼似的:“陆总今天下午的行程非常重要,没办法推掉,他才不得不去公司,忙到现在,他的手都渗血了。” 他愁眉苦脸地叹气。 “陆总以前从没受过这种伤,我让他去医院处理,他不肯去,这几年基本全年无休地在工作,为陆家当牛马,我们陆总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太太,要不您好好劝劝他,趁着这机会,让他休息几天?” 这字里行间的,卖惨卖得太生硬了哈。 说陆彧的命苦,那大概全世界大部分人都是奴隶命。 林鸢无语:“……我试试吧,他不一定会听。” “哎!” 宋文立马变成笑脸,从身后拿出东西塞她手里。 “这是烫伤膏和消毒药水,陆总要实在不去医院,就麻烦您了!我累了,先下班回家休息,太太再见!” 林鸢:“……” 她怎么感觉自己被下套了? 林鸢看着手上的药和已经跑得没烟儿的男人,重重叹了声气。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彧低着眼帘,将带血的纱布丢进垃圾桶。 “咚咚——” “进。” 林鸢探进来脑袋,与他四目以对。 他的眉头立刻拧紧,手往后背去,冷冽如冰:“要谈离婚就给我出去。” 林鸢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默默走进来。 陆彧眼底尽是森冷和戒备,看着她走近,将手里的药和水啪地放在桌上。 “手拿出来。” 他满脸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讽刺道:“林鸢,你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我是专程为了救你吧?” 她盯着他。 “也是,你没理由救我。” 第29章:这次打算怎么玩我 他表情更凉。 “别向我施舍你的同情。” “嗯,你陆大少爷怎么可能需要别人的施舍?这不是施舍,是不忍心,行了吗?”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这样能让我看看你的手了吗?” 他不动,她伸手去抓那只藏起来的手,一看,果真是血淋淋。 陆彧抿起削薄的唇,忍住抽回手的欲望,眸底能窥见微末的火光。 “你这次又打算怎么玩我?” 林鸢愣了愣,说道:“你要是配合,就不用捆着玩。” “……” 查看一番,她抬头:“去医院吧。” 某人抽回手,“不去。” “伤在你身上,疼的是你,拖严重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感染严重给你截肢,你又不乐意。” 陆彧脸色紧绷,又是四个字:“与你无关。” 林鸢瞪他一眼,转身出去。 陆彧瞥着未关的门,郁气浓重。 很快,人又回来了。 林鸢拉来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打开药膏和消毒药水,拆开棉签,拉过他的手开始操作。 “……” 林鸢的手因为画画,多少不如很多女人的手柔嫩,但她的手指很漂亮,指甲打磨圆润,泛着淡淡的粉。 跟陆彧略带茧的手掌相触,是温软与坚硬的摩挲与触碰。 头顶灯光冷白,陆彧就那般看着低眉顺眼的她。 时光难得和谐温柔。 林鸢心里在想,他火气大,又为她受了伤,跟他提离婚,他肯定不会答应。 得缓缓。 包扎好后,她把消炎药和水递给他。 “你这伤了右手,笔都拿不了,挺不方便的,给员工看见还有损你英俊帅气的形象,要不——在家休养几天?” 她眼巴巴地试探,陆彧移开目光。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啰嗦,有去峨眉山当尼姑的潜质。” 为了离婚。 她忍。 她笑眯眯地说:“老公,我这是为了你好。” 陆彧一滞,唇角勾弄起弧度,又压下去,手指着手背上那个蝴蝶结。 “包得这么丑,我怎么出去见人?” 林鸢的笑垮了,咒他赶紧原地消失。 陆彧将药咽下,放下水杯的同时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声音含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你这么诚心求我的份上,我明天不去公司了。” 她眨了眨眼,他从面前经过。 麦当劳附体的狗男人。 疼死你算了。 …… 早上八点半。 林鸢下楼吃早餐,遇上了急匆匆抱着一堆文件跑的宋文。 “太太早!” 看着满脸笑容的男人,林鸢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文件:“这是——” “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和合同,陆总让我送来的,说最近要在家办公。” 说着,宋文满脸敬佩。 “还是太太说话管用,给您点赞!” 林鸢笑笑,“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他连忙摇头,抱着文件上楼。 吃了早餐,林鸢照常进了画室,最近单量逐渐加大,她的工作时间变长了,好在银行卡里的数额也在变大。 画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林鸢边接着画画,边拿起手机夹在肩头,“你好,哪位?” “是我,穆檀风。” 她一怔,“穆先生。” “我想向你订两幅画挂在我的书房和客厅,周秦说我单独找你会更好谈一些,所以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你不介意吧?” “不会,是我昨天走得急,忘记留您的联系方式了。” 林鸢放下画笔,拿着手机,“你喜欢什么风格?” “我喜欢风景画,至于风格,暂时还不确定。” “这样啊。”她顿了顿,“我有一些以往作品的照片,等会儿加个微信,我发给你,你挑一挑。” “好。”说着,穆檀风问道:“你老公他,还好吗?” “还好,就是伤到右手比较影响正常生活,他这几天在家休息。” “是该好好休息。” 他停住,又道:“他为了你不被烫伤,不惜伤着自己,你要照顾他的话,是不是就没太多时间投入到工作上了?” 林鸢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时间还是有的,谁都不能因噎废食。” 他笑笑,“没想到林小姐不仅有天赋,也很勤奋,不过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 “好。” 闲聊两句后,对方就挂了电话。 林鸢盯着面前的画,耳边是男人刚才的话。 为了不烫到她,宁愿自己受伤…… 她知道陆彧是救了她,但听到旁观者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点心神不宁。 但这能说明什么呢? 他和秦汀两情相悦,孩子也有了,总不能是她说离婚,他发觉自己其实舍不得她吧? 救她有什么用,一心二用,想同时抓住她和秦汀?这更渣好吗? 林鸢越想越对陆彧祛魅,波动的情绪安稳下来。 她在画室泡了一下午,一次都没上过楼,直到佣人急匆匆来找她。 “太太,不好了,您快上去阻止一下先生吧!” 林鸢向来不喜欢画画时被打扰,说话不太中听:“有什么好阻止的?他只要不是跳楼和吃屎,就让他去啊。” “可会伤到先生的手……” 她停住,放下画笔,烦躁地扯开身上的美工服,一脸郁气地往楼上去。 在家就作妖惹她烦,早知道不劝他,让他死在公司,她直接继承他的财产。 想到这儿,林鸢似乎打开了新世界…… 要什么一半财产,干脆一步到位,全要了得了。 林鸢:嘻嘻。 她眼睛闪闪发亮,同时进了客卧,发现没人,耳朵一动,听见浴室有水声。 走过去,推开半遮的门,呆在原地—— 洗手台的水开着,陆彧半个身体有些憋屈地弯下,短发糊着泡沫,水珠四溅,顺着后颈,往圆领深处的锁骨滑下去。 闻声,陆彧侧过脸,满是泡沫的左手停在半空。 林鸢声音微妙:“你在干什么?” 他有些不自然道:“看不见吗,洗头。” “让佣人帮你啊,你手又不方便。” “不想让她们碰我的头发,笨手笨脚的。” 他看她一眼,“你帮我。” 林鸢向他展示自己满是颜料的手,“我手脏——喂!” 话还没说完,陆彧一把抓住她的手往水下冲。 “洗干净,帮我。” 林鸢:不嘻嘻。 她不情不愿地把手洗干净,“你去浴缸躺着吧。” 陆彧眼神一动,“你要帮我洗澡?” 林鸢深吸一口气,“我让佣人来。” 他拉过毛巾包住头,手掌圈住她的手腕。 “洗,这就洗。” 之后,陆彧挺配合。 林鸢头一次帮人洗头,就还挺……奇怪的。 不过看陆彧闭上的眼睛,她手法应该还不错吧? 她搓了洗发水,清洗了一次,又抹了一次,清洗干净后。 “可以了。” 她擦干手出来,去找吹风机。 门被敲响。 “先生,太太,楼下来了位秦汀小姐,说是来看望先生的。” 第30章:真爱上她了? 林鸢:消息还挺快的。 她拿出吹风机,递给陆彧。 “你左手好好的,自己吹吧。” 陆彧瞧着她尚有余温的眼睛,没接。 她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这恰好,就撞上了已经上楼的秦汀。 “林……林鸢姐。” 她怯生生喊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听说彧哥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他。” “哦,你随意。” 林鸢敷衍了一句,经过她身边,下楼。 秦汀走到主卧门口,佣人怕陆彧怪罪,着急道:“秦小姐,您怎么自己就上来了?” “对不起,我实在担心彧哥,就没想那么多……” 她道完歉,转头看见那边的陆彧,眼睛唰地亮了。 “彧哥,你的手怎么回事?是不是很严重?疼不疼?” 陆彧随意擦拭了两下湿发,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人,眉头微不可见地一拧。 “谁告诉你的。” 秦汀懵着,“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她,压迫性十足。 她吞吐道:“陆宁姐来看我的时候跟我说的,说你因为林鸢,手被烫伤得很厉害。” 陆彧冷挑唇:“天天在外面多嘴,看来她真的很闲。” 秦汀没听出来他的不悦,换上甜甜的笑脸。 “你头发湿着,这有吹风机,我帮你吹吧。” “不用。” 他拒绝得干脆,秦汀僵在原地。 随后,她小声问:“彧哥,你生气了吗?” 陆彧看着她那微红的眼睛,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背过身去。 “没,我换衣服,你下去吧。” 秦汀“哦”了一声,退了出去。 晚餐时间。 菜已经上了有一会儿了。 陆彧看了眼手表,还没有动筷的意思。 对面的秦汀说:“林鸢姐在忙什么,怎么不来吃饭?要不再让佣人去叫一声?” 她看着表情不耐的男人,小声道:“是不是林鸢姐不太喜欢我,不想看见我,才不出来吃饭的?” 陆彧盯着餐厅门口,眉头微蹙。 “你不用她喜欢。” 秦汀闻言,心里暗自窃喜。 果然。 林鸢和她,陆彧哥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下一秒,陆彧又道:“她也用不着喜欢你。” 秦汀脸色猛地一阵白。 佣人回来,“先生,太太说她不饿。” 他语气淡淡的:“所以她最近一直在画室修仙,修到不用吃饭,马上就要成功了是么?” “不……不是,太太说,她眼睛犯恶心,实在吃不下。” 佣人说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这什么意思,在座的人都知道。 秦汀眼泪汪汪,放下筷子,“算了,彧哥,我还是先走吧,免得让林鸢姐跟你闹不愉快。” “等等。” 她眼里燃起希冀! 陆彧跟佣人吩咐:“给她打包点吃的,带路上吃,你不能饿着。” 火苗倏地熄灭。 不是……谁来这里是图一顿饭啊? 秦汀快被气哭了,还强颜欢笑,“彧哥,之后你不用天天往我那里跑了,我怕林鸢姐不开心……以后,我会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的。” 说完,她眼泪落下,呜咽着跑了出去。 陆彧闭着眼,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让人送她安全回家。” 转头,他对着埋着脑袋的佣人道:“去叫太太。” …… 林鸢最终还是没上桌吃饭。 即使秦汀走了。 听说还是哭着跑了的。 也真是惨。 男人给她画大饼,框她怀孕生孩子,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拖着自己老婆不离婚,不让她名正言顺。 换做谁都该哭一顿。 凌晨三点。 林鸢画完最后一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简单收拾了下,从画室出来,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电视广播跳动而折射出来的光影。 她愣住,下意识道:“你怎么还没睡?” 沙发上,陆彧捏着遥控器,光影在他侧脸晃动,精致骨感,比平时更摄人心魄。 他转过视线,“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成仙了。” “我马上就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抓着扶手要往上走,听见他凉凉地一句:“每天三点睡,睡那么几个小时,阎王来了都得夸你好身体。” 林鸢:“……” 拐弯抹角地阴阳人,他是真的很在行。 陆彧关了电视起身,单手揣兜走来。 “就有这么想赚钱,命都不想要了?” 她假笑:“放心,你都没死呢,我怎么会死。” 他抬了抬唇角。 “那就祝我长命百岁。” 林鸢对着他的后背,狠狠瞪了一眼。 翌日。 林鸢起床洗漱好后,叫佣人送来早餐。 “等会儿楼下来人了,直接带她上来就行。” 温清黎回来了,马不停蹄地就要来看她。 佣人应声。 林鸢补了个回笼觉。 半个小时后,人到了。 林鸢是被人从被子里拉出来的,起来时,眼睛都还迷糊着。 “嘿!你怎么还在睡?昨晚奋战到几点?” 她哑着声儿回答:“三点多。” 温清黎恨铁不成钢:“都是富婆了,还那么拼命干嘛?” 林鸢揉弄着眼睛,“又没到手,算什么富婆。” “啧啧,你格局小了吧?即将成为富婆,就是准富婆,那你就是富婆了。” 温清黎冲她眨眨眼,逗趣道:“行了,富婆大人,我伺候您起床,带小的逛一逛您的大别野吧。” 林鸢被逗笑,手配合地搭上她的手背。 两人一起出了主卧,林鸢一个转头,看见那边两个男人靠在窗前聊着什么。 裴域声看见她,冲她笑了笑。 林鸢点头回应,转头和温清黎说:“他怎么也来了?” “我来看你,他来看陆彧,很合理。” 林鸢瞅着她,“你怎么不激动了?不是想巴结他吗?” “我们一起来的,我已经激动过了。” 林鸢诧异地看着她,她挥挥手。 “不是你想的那个一起,就是门口遇见了,一起进来的。” “聊上了?” 温清黎认真想了想,“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你好,好巧,他回了个你好,有来有回的,嗯……怎么不算呢?” 林鸢:“……” 两人手挽着手往后花园走。 温清黎哎呀一声,“别说我了,陆彧松口了没有?” 说到这个,林鸢摇头。 “一提离婚,他就跟吃了八百吨炸药一样,聊不了一点。” “不离婚?难不成真爱上你了?” 楼上,窗柩处,两个男人听着下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裴域声盯着沉默的陆彧,边笑,边学着那声音重复:“不离婚,难不成真爱上她了?” 第31章:怎么留住她 陆彧拿眼角瞥他。 “当着我的面蛐蛐我,想死?” 裴域声咳咳两声,“我不是学她们吗?” “她们是女的,你也是?” 裴域声:“……” 火气大。 惹不得。 楼下。 温清黎呸了一声,“真爱也不行,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林鸢无语,叹气道:“他手伤了,又是因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又不是你逼着他救你的,不能道德绑架吧?别说烫伤,就是人嘎了,那是他心甘情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耶,新思路。 林鸢揣摩着她的话,“嗯,有道理,但我提离婚还要那么多钱,总需要个合适的理由吧?秦汀那边,好像行不通了。” 陆彧摆明了想既要又要。 温清黎皱眉思考,片刻后,蓦然一笑。 “秦汀算个什么屁,她那儿走不通,我们换一条就是了!” 说着,她凑到林鸢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下,楼上再竖起耳朵都听不清了。 裴域声看着那跟长颈鹿一样的男人,“你俩离婚,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你么,跟秦汀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说完,陆彧一顿。 “秦汀昨天来这儿把她气到了,她不喜欢秦汀。” “你俩的事,她没事来凑什么热闹?” 裴域声提醒:“哥,那小姑娘怎么也是个异性,边界感这一块,你得拿捏准一点。要不然嫂子本来就想离婚,还看你身边养个女的,这婚就离定了!” 陆彧刀了他一眼,看向下方的林鸢,跟温清黎一起时,她脸上是他很少看见过的真切惬意的笑。 他嘲弄般提起唇畔。 “她根本不在意。” “……” “何况,秦汀也不是在我跟她结婚后才出现的。” “秦汀没有家人,需要你和陆家照顾是应该,但这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吧,其他人不知道啊。” 裴域声停顿半秒,冒着被打的风险,说出了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童养媳。” 陆彧皮笑肉不笑,拿出手机。 “我就该先跟你家老爷子通个电话,让他治治你这不近女色、不婚不育的毛病,你回去多喝点中药,或者电疗……” “别别别!哥,我错了!我现在听到中药这两个字都想吐!” 裴域声赶紧按住他的手,被他嫌弃地拨开。 他只得举手作投降状,求饶道: “我给你出招儿,帮你留住嫂子!求你,别告诉爷爷我回来了!” …… 听完温清黎的话,林鸢的眼角抽了抽。 “你这有点太不靠谱了吧?” “你试试再说。” 温清黎叹了声气,“你们都有人爱,只有我是孤家寡人,嘤嘤嘤~” 林鸢戳她的脑袋。 “满脑子都是爱来爱去的,能不能搞点正事?”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语气矫揉伤感:“我就是空虚寂寞冷,希望有人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最好有八块腹肌的那种,我有什么错呢?” “……你错在是个恋爱脑。” “那咋了?我是恋爱脑,我骄傲,我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多谈恋爱早生崽,五十岁生够八胎!” “……” 晚上,温清黎和裴域声都留下吃饭。 温清黎嘴巴不停,气氛倒还不错。 临到走了,林鸢送她到门口。 “回去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温清黎说完,凑她耳边小声说:“早点行动,我在梦里为你加油!” “……好。” 裴域声也跟陆彧和林鸢说:“我也走了,等会儿还要赶飞机。” “嗯。” 林鸢:“再见。” 看着两人离开,林鸢转身进去。 陆彧目光微滞,也回身进门。 小径上,灯光昏暗。 裴域声眉头皱了几次。 温清黎第五次偷看他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温小姐有话想跟我说?” 温清黎:他竟然记住了我的名字!耶! 她按捺住自己的高兴和激动,保持姣好形象。 “其实我是您的粉丝,这次很幸运能通过我朋友认识您,那个……” “要签名吗?” “啊?” 温清黎看着他淡然的脸庞,愣了下,赶紧去翻包包,半天找出一支笔和皱巴巴的纸。 裴域声签完,“谢谢你的喜欢,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等一下!” 她伸手拦住他,极快地说:“我看过您的很多电影,主角很多都是新人,说明您很会挖掘新人的天赋,也不会埋没人才!” 温清黎壮着胆子,“裴导,以后您有戏可以考虑一下我吗,我什么角色都可以!这是我的作品,您有空了可以先看看。” 裴域声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机,刷过那几部综艺节目和某网剧制作。 “你管这叫作品?” “综艺节目也有剧本啊,我都是按照主办方的要求来的。” 温清黎笑得很漂亮。 “您看这个,我演的是小白花,这个演的汉子婊,当时网上好多人骂我,这也是要演技的嘛。” “温小姐,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裴域声眼底都是冷淡,甚至不近人情。 “恕我直言,有跟我打算盘的时间,你不如努力提升一下演技,演技好了早晚会被人发现,而不是想着从谁那里走旁门歪道。” 温清黎僵在原地,心碎了一地。 人毫不留情地走了。 好半天,她瞪向男人挺阔的身影,狠狠骂道:“我去你妈……不对,你爸的旁门歪道!” …… 林鸢先去画室收拾了一下,回到卧室时,看见里面的男人,怀疑自己走错房间了。 陆彧倚靠在床头,手里正在翻动书页,抬头睨她一眼。 “今天这么早就要睡了?” 好一会儿,林鸢有些尴尬地回了个“啊”字。 他嗯了一声,见她没动。 “不去洗澡?” “洗,要洗。” 林鸢答得飞快,拿了睡衣往浴室去,奇怪他的行为。 他以前要么不回来,回来也是分开睡,他们一起睡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抽的什么马尔代夫疯? 也许,他就呆一会儿,等她出去就走了呢? 林鸢慌乱的情绪得以缓解。 然而,等她出来,陆彧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他放下书,指了指床头的药。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点头。 三两下换好之后,林鸢望着他,“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陆彧问:“去哪儿,这不是我的房间么?” “……” “夫妻同处一室,睡一张床,不是天经地义?” 这两个反问打了林鸢一个措手不及。 但,一起睡,她婉拒了哈。 “那我去隔壁——” 男人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左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按着手往床上压去! 第32章:这是另外的价钱 动作太快,林鸢眼睛一花,人已经躺在他身下。 “陆彧!” 她失了分寸,惊声道:“我们不能这样!” 他的脸近在咫尺,深邃邪肆的五官逼得太近,身上的气息侵袭着林鸢的感官,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加快。 陆彧嗓音低沉:“林鸢,我们是夫妻,我睡在这里,和你睡,做什么,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我不愿意!” 林鸢直直迎着他的视线。 “你如果想强迫我,我挡不住,但我会留着证据,事后告你婚内强迫!” 陆彧眸色一深。 耳边响起某人的话—— “首先,制造亲密接触,要多亲密有多亲密的那种,但如果对方抗拒,就退而求其次,千万不要强迫。” 他抿住薄唇,“我不会强迫你。” 林鸢眼底的警惕一松。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眉眼低垂,没有之前张扬的戾气。 “其次,打直球,不管你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就好。” 时间流逝,林鸢原本还有点惊恐,现在看他发神,很是狐疑。 该不是手上的伤感染了,把他脑子烧坏了吧? 陆彧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快到人捉不住。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逼近,哑声:“亲我一下。” 林鸢懵了。 很快,她反应过来立刻道:“不行!” 陆彧不高兴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另外的价钱。” 他沉默了。 林鸢趁机想推开他,余光睨见他唇角勾起弧度。 “那我亲你也行。” 手指透过她湿润的发丝,扣在她后颈,温热触及她的唇,柔软中似乎有舌尖掠过,湿热一触及走,生理的战栗拨动了她的理智和冷静。 轰的一下。 林鸢的脸发热,涨红。 陆彧真的没有进一步,人已经退开。 “睡吧,晚安。” 她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后知后觉指着他:“你恶心!” “嫌恶心,可以把我亲过的地方割掉。” 说着,他扬起的笑无赖而恶劣。 “好像,你全身都——” 林鸢知道他要说什么,怒道:“你闭嘴!” 陆彧接住,语气散漫:“说句实话,急什么。” 枕头摔在他身上。 “睡觉!” 她紧涩的手捏皱床单,又恼得扯回枕头,背过身,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陆彧盯着她,灯光照射在她红得滴血的耳垂上,整片耳后根都链接出淡淡的粉色来。 他眼里溢满愉悦。 伸手关灯,躺下。 - 日上三竿。 林鸢昨晚情绪太紧绷,不知道几点才睡着。 甩了甩头,想起什么,往床的另一边看去。 陆彧早该起来了。 也没叫她。 她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刷牙的时候,陌生电话打进来。 林鸢:“你好,哪位?” “是林鸢吗?” 这个开头让她想起什么,感觉不大好。 “是我,有什么事?” “哦,我就是想问,找你的话是你给地址,还是我订好酒店再告诉你?” 林鸢刷牙的手一顿,有些云里雾里。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男人不太耐烦:“是要先付钱对吧,你把账号发我,我先转给你就是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明白了什么,眼睛布满霜寒。 “你找错人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那人着急道:“没找错啊!不是说二百五一夜吗?连续包夜还打折?” 她含着一口泡沫,实在拿不出什么好的教养与态度,骂道:“滚,我包你妈!” 挂掉电话,先举报,再拉进黑名单。 林鸢喝了口水,吐掉,反复几次后,洗了把脸,下楼吃饭。 因为一早的心情被破坏,坐在画板前,她深呼吸了好几次。 冷静,冷静。 不要跟傻逼男人计较,会变得不幸。 告诫完自己,林鸢拿起画笔开始。 然而,接下来两个小时,她陆陆续续接到了八通这样的电话,内容无一例外。 要拉黑第九通电话时,林鸢忽然想到什么。 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泄露她的电话号码来整她。 会是谁? 对林鸢而言,这并不难猜。 跟她有仇的,除了秦汀,就是林浅浅。 秦汀有没有她电话先不说,就她每次用的那点手段都狗血又低级,哪次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欺辱人的恶劣手法,她应该用不来。 所以,大概率是林浅浅了。 林鸢满脸的冷意,呵了一声,将刚刚那九个号码全都记了下来,随即就拨打了110—— “喂,警官你好,我要报案,有人泄露我的个人信息,造我的黄谣……” - 二楼,书房内。 陆彧正在视频会议中,桌上的手机振动。 他瞥去一眼,没有接。 “……刚刚我说的那些,三天内给我新的方案和解决办法,散会。” 挂掉视频,他刚拿起手机,电话又来了。 长指划过屏幕,贴向耳际。 “什么事。” “陆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小姐……小姐出事了!” 妇人夸张的哭声萦绕耳边,陆彧拧眉,“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小姐从您那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不吃不喝,我昨天就想告诉您,但小姐不让,还说我要是告诉您了,她马上就离开,不让我们任何人找到她……” 事态远没有陆彧下意识认为的严重。 他鼻息松弛了些,薄唇抿了抿。 “你跟她说,她现在身体弱,又怀着孕,不要那么任性。” “该说的我都说了,小姐她根本不听。”青姨抽噎着,“陆先生,您还是过来看看她吧,我实在是怕这样下去,小姐会撑不住……” 陆彧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跟宋文交代了一下,回房间换衣服。 下楼时,他突然想起什么。 画室。 林鸢刚挂了电话,脸上的冷淡还没散去。 陆彧站在门口,曲起指节敲敲门。 “咚咚——” “什么事。” 她转头看见他,愣了愣,继而注意到他换了衣服,问:“你要出门?” 陆彧还在观察她的脸色,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 “青姨说秦汀状态不好,我过去看看。” 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他又不需要她批准。 陆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第33章:带正房去见小三? 带正房去看小三? 他把她当日本人整是吧。 “……” 林鸢诡异地沉默着。 陆彧想起裴域声的话,眸色深沉变化,正欲开口,听见女声缓缓道:“你去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他眉心凝结成褶,细细观摩她的每一寸微小情绪,而林鸢只是转身,拿起画笔,在画板上描摹起来。 从头到尾,没有不悦的意思。 或者说,除了一点惊讶,没有别的情绪起伏。 她的态度犹如一盆冷水。 浇在那点星星之火上。 陆彧眼尾眉梢染上郁意,但专注于手上的林鸢并未回头看他。 他折身,大步离开。 林鸢和穆檀风约了见面,下午出了门。 清吧内。 “能被约出来,看来你没有那么忙了。”穆檀风笑着说。 “再忙也要工作。” 林鸢问:“确定好风格了吗?” 他摇头,“上次看了你的作品,我更不确定自己喜欢什么了。” “是都不喜欢吗?” “是都很喜欢。” 他表情认真,倒让林鸢怔了怔。 穆檀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只能请你帮我选一下了,我相信你的审美。” 她思考着,“我觉得,可以按照您住处的整体装修风格来。” “我也有这个意思。”说着,他有些苦恼,“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要不然,你陪我去看看,看完之后再做决定吧。” 林鸢下意识皱了下眉。 “是不是有点突然……没关系,你不接受的话,我回去拍些书房和客厅的照片给你。” 客户就是上帝,何况人家还帮过她。 林鸢扬起笑,“没有,一起去看看吧。” 穆檀风唇角笑意更浓。 “好。” 两人一起去了穆檀风的住处。 是在一个略微偏远的富人区,白色独栋欧式别墅,附带庄园。 进了别墅内部,也确实如林鸢想的非常经典的欧式风格。 “想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穆檀风示意佣人去准备。 客厅内,他指着中央那块空白的地方。 “这儿太空了,我想挂一副大一点的画,让这个房子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她大致比划下,“这里要挂画的话,尺寸有点大。” “大就大点了,另外就是书房,你跟我来吧。” 林鸢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走动时,她注意到这么大的别墅上下,竟然除了一开始看见的佣人,没有其他人。 走到一处地方时,林鸢看见那房门未关紧,只是一瞟,却一下顿住。 穆檀风注意到了,语气平静:“那是我妈妈。” 她嘴唇动了动:“……看起来,很年轻。” “嗯,她生我的时候年龄不大,因为家里嫌弃她未婚先孕,把她赶了出来,她为了养我,一个人打三份工,后来因为劳累过度,去世的时候,也才25岁。” 林鸢看着他,貌似神态平和,但眼里流露出的怀念与悲伤却真切。 她的心,仿佛被小刀割了一下。 穆檀风推开门,点燃了一炷香,看向她。 林鸢走过去接下香,拜了三拜。 “阿姨……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每个母亲都了不起,因为上帝不能无处不在,所以就创造了妈妈。” 她听到这话,酸涩突地从心头涌起,窜向鼻尖,勾起往日的疼意。 亲人的离世,是人一生的潮湿。 穆檀风接过她手里的香,插进香炉,笑道:“妈,这是我最近刚认识的朋友林鸢,她的画很漂亮,如果有机会,下次我请她帮您也画一幅画。” 林鸢吸了吸鼻子,说:“阿姨这么漂亮,我怕画不好。” 穆檀风眼底含笑,“我相信你。” 两人出来,穆檀风带上门,眼尖地发现她红润的眼角。 “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眸光闪动,本不想说,但对上他的眼睛时,还是喃喃:“阿姨……和我妈妈年龄差不多大。” 穆檀风安静了会儿,反应过来,歉意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妈妈也不在了。” 林鸢摇头,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书房。” 从穆檀风那里离开,天已暗下来。 林鸢回到南亭别苑,叫人弄好饭菜。 大概今天想起了妈妈,她的心口憋闷沉郁,吃饭的时候也觉得孤单,随口便问:“他呢,不回来吃饭吗?” 佣人答:“先生说不回来了。” 林鸢捏着筷子的手滞住。 她忘了他去秦汀那里了。 去了那儿,不回来也正常。 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但她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愈发潮湿低下。 创作力和灵感总跟情感挂钩。 于是,林鸢今晚不打算睡觉了。 化金钱为动力。 很行。 这连轴就是十二个小时。 天大亮。 穆檀风要的客厅那副画有了个大概,林鸢挺满意,但大脑和眼睛快扛不住了,准备收拾一下上楼睡觉。 走到客厅,那道俏丽身影正在问佣人话。 “他一大早的就不在,还跟以前一样,天天在外面浪?” 佣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鸢心想:一大早的,真撞鬼了。 她放轻脚步,想趁人不注意,偷摸溜上楼。 “他不在,林鸢总在吧?” 被点名,她后背僵了下。 阿弥陀佛。 林鸢继续往上,那人突地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她。 陆宁看她这做派,嘲讽道:“又在搞你那些画儿啊,啧啧,脏死了。” 林鸢穿了美工服,但难免会蹭到颜料。 她站的台阶高,此刻有点俯视的意味—— “嗯,是挺脏的,我去洗洗,你自便吧。” “等等,陆彧呢?” “不在公司么?” “在公司我还问你做什么?” 林鸢想了想,直视她眼睛。 “不在公司,那应该在秦汀那儿吧。” 听到秦汀的名字,陆宁上下打量她, “你真是没心没肺,秦汀落水那么久了,你看都不去看她一下。”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又不是我推的她。” “不是你,但你在现场,你没动手,不代表你没动嘴。” 林鸢漂亮的眉眼染上讥诮。 “那我可真厉害,打嘴炮都能把她打下去。” “你少阴阳怪气!” 陆宁上前几步,“这次你没动手,上次也没动吗?我亲眼所见,让你去医院给秦汀道歉,你道了吗?” 陆宁越说越生气,人已经走到林鸢跟前,与梁岚相似的五官没有陆彧那样的冲击与锋利,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矜贵。 “你没道!” “不仅没道歉,还仗着我那个傻子弟弟是你老公,让他去警察局替你销案!” “你利用他,图他的钱,还在那天的家宴上闹事,害得最近大家都在议论我们家,你还不知好歹地要跟他离婚!” 一连串攻击下来,林鸢被气笑。 “我怎么没道歉,你问问秦汀那天我是怎么跟她——” 倏地,她大脑飞快运转。 “你刚才说什么?是你派人抓我去医院的?” 第34章:被撞个正着 陆宁直接承认:“是我。” “也是你报警抓我?” “对啊,都是我做的,你能怎么样?” 看着她满脸的倨傲,林鸢从诧异中回神。 “不怎么样。” 陆宁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随即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你不会以为是陆彧干的吧?” 林鸢愣了愣,指尖微微用力。 提到陆彧,陆宁不太高兴地说:“他要是有这个觉悟,你早该去蹲大牢了。” 林鸢眼眸闪动着,粉色的唇瓣抿起。 “对了,我妈让我顺便把这个带给你。” 她将一大包药塞进林鸢怀里,红唇勾着,语气愈发不屑。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陆彧离婚么,怎么现在开始喝中药了?婚不离了?还准备生孩子?” 林鸢的思绪有些乱,不想与她周旋。 “嗯,你对,你说什么都对。” 她说把药给旁边的佣人,转身上楼。 陆宁被她这妥协的态度搞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你敷衍我!林鸢,谁准你这么敷衍我的?” “……” 她脚步更快。 陆宁胸口浮动,看旁边佣人抱着药,哼声:“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她说要准备生孩子么,赶快去熬药!” 佣人低头:“是!” 她给陆彧打电话,发起脾气。 “你不在家又去哪儿鬼混了,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已婚人士?” 那独属于陆彧的散漫声音出来:“出差。” “你出差都不跟你的亲亲老婆报备?” 他顿了顿,只问:“你去我那儿了?” “废话,爸让我来拿新开发案的资料,一早打你电话不接,我就过来了,你资料放哪儿了?” “书房,左边第二格抽屉里。” 陆宁直接挂了电话,去往书房。 - 林鸢快步回到房间,喘了口气。 跟陆宁这大小姐对线,她一点便宜都占不上,索性跑路。 不过,想到陆宁的话,她的心变得有些拧巴和复杂。 不是陆彧。 竟然,不是陆彧。 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给秦汀出气才那么对她的,加上秦汀坠楼那天他说的话,一切都合情合理。 结果,是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会他了。 难怪他会主动去警局帮她销案。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渣—— 有小三,还让小三怀孕。 但不完全渣—— 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推了秦汀,但他没借这个机会羞辱她。 或许,他是相信她的? 林鸢不知不觉深想了,意识到什么时,她苦笑了一下。 他信不信她,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是一定会离婚的。 林鸢甩了甩脑袋,拿了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 接下来三天,林鸢没听到过任何关于陆彧的消息。 不过警局那边,倒是有了新的进展。 “林小姐,我们已经找到造谣你的人了,她现在在警局,要求见你,你看看,要不要过来确认一下?” 林鸢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总归是要正面对线了。 她扯了扯唇,换好衣服,还化了个妆,出发去了警局。 审讯室内,林浅浅嘶声力竭地喊着:“我就是跟她闹着玩玩,又不是真让她卖,这也要上纲上线?” 旁边,陈韵琴一边安抚她,一边说道:“林鸢和浅浅是亲姐妹,浅浅还小,不懂事,不是想把事情闹大。” “她小在哪里?都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警官转头看向林浅浅,严肃至极。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法了?” 林浅浅憋红了脸,就要脱口而出骂人。 陈韵琴扫到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亮。 “林鸢!” 林鸢很冷静,先向警官问了好,再问起这事的后续,警官说完以后,看着三人。 “介于你们有家属关系,你们先私下调解,处理结果会着重考虑受害者的态度。” 他强调了最后一句话,才起身离开。 林浅浅立马冲上来扯住她,高高抬起手! “你这个贱人,敢报警抓我!我非弄死你不可!” 林鸢一把截住她的手,眼皮往上抬了一寸,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多少遍都一样!欠艹的贱货!浑身长了几张嘴啊,堵不住是吗?那我给你安排那么多男人不正合你的心意,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就该让男人把你玩死!” 面对她不堪入耳的脏话,林鸢忍着想给她一巴掌的冲动。 “这么爱说就多说,看看能多判你几天。” 陈韵琴意识到什么,往角落的监控看去,立马拉着林浅浅后退。 随后,她看着冷脸的林鸢,笑了笑。 “鸢鸢,你肯来真的太好了,他们揪着不放,还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对外造我的谣,毁坏我的名声,我不该闹吗?” 她冰冷的态度,让陈韵琴的笑逐渐勉强。 林浅浅又想冲上来,被她拦住。 “浅浅的确做的不对,因为上次的事,她被你爸罚跪了一夜,后来又把她关家里,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实在气不过才这样做的。” “……”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她做错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鸢看着有些讨好意味的妇人,“你能代她道歉,但能代她坐牢吗?” 陈韵琴的脸色陡然僵硬,半天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浅浅?” 她不说话,眉眼生冷。 这意思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陈韵琴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快得让人捉不住。 林鸢只是想来指认林浅浅,刚刚她那番话也是变相承认了事情是她干的,就没什么好纠缠的了。 她转身,往门外去。 然而,身后传来妇人笑盈盈却显得阴恻恻的声音: “鸢鸢。” “……” “你还记得那只蝴蝶吊坠么?” - 从警局出来时,林鸢满脸的冷色。 身后,陈韵琴还在说教林浅浅,也就是说教罢了。 林鸢停住脚步,“我妈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被打断的陈韵琴不恼,轻笑间没有多少真切的笑意。 “东西被我放在江城的老家呢,你急着要,我让人去取回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林鸢浑身的温度褪去,指尖泛着凉意。 “好了,我们先回去了,免得你爸担心。” 她拉着林浅浅,从她身边经过。 林浅浅得意地笑着,白了她一眼才离开。 林鸢看着她们的背影,胸口憋得闷痛。 晚上,她躺在床上,思绪倒流。 她妈离世时,她才五岁,不懂得生离死别,直到陈韵琴被林建业领进家门。 等她大一些后,想收集她妈妈的东西,尤其是那只蝴蝶玉佩,她找了很久,因为是妈妈最喜欢的东西。 结果,却落到了陈韵琴手里。 她早晚,是要把东西拿回来的。 现在,还是得顾眼前。 林鸢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床离开房间,去了书房。 她在书架上翻找了一顿,桌面也找了下,还得小心翼翼恢复成原状,边做边吐槽—— 她也是入了魔,连温清黎这么烂的主意也照做。 恢复好后,林鸢看着抽屉,从下往上拉开第一格,没有。 第二格,没有。 第三格…… 正要拉开,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动作一滞,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 深夜归家的陆彧,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些许凉意,就这么,跟她打了个照面。 第35章:离婚,还是生孩子 空间沉默得有些压抑。 许久。 陆彧率先开口:“你在做什么。” 林鸢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我睡不着,来找点书看。”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准备拉开抽屉的手上。 随后,脚步靠近。 “你的谎,撒得很没有水平。” 林鸢的心狠狠一跳,在他握上手背的那一刻,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对!我是来看你签没签离婚协议书的!” 陆彧抬了眼皮,定定落在她脸上。 她鼓足了勇气,与他对视,却在他漆黑的眼眸下,不自觉结巴:“你……你签了吗?” 郁气从他身上渗透出来,连着指尖,沁透过她手背。 他答:“没看见过。” “怎么可能?我之前就放在你桌上——” 她边说,边伸手去搜寻桌面,被陆彧猛地抓住了手。 他一字一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了,没、见、过!” 林鸢秀眉一蹙。 不应该啊,他早该看见了才是。 陆彧看着思考的她,“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提这个?” 她想到他的手,转眸看去。 才过了几天,能好到哪里去? 男人有些烦躁,放开她的手,转身去点烟的同时说道:“几张纸而已,想给我,明天重新打印就是了。” 说罢,他站得远了点,袅袅白烟顺着打开的窗户往外飘去,将他骨骼分明的侧脸氤氲得不太清晰。 林鸢觉得这个时机确实不好,转移了话题。 “抱歉,我不该现在说这个。” “……” “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你妈一直在催我们要孩子。” 提到这事,陆彧往唇中送烟的手停了停。 他的笑声有些凉,或许根本没笑。 “刚提离婚,现在又说生孩子,林鸢,你觉得这合理吗?” 她愣了下,摇头。 “是你妈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有没有毛病,你不是最清楚么。” 她被噎了一下,彻底沉默了。 陆彧狠狠吸了几口烟,“我知道了,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你不用管了。” 林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松了口气道:“好,那我去休息了。” 她往门口走,身后的目光轻飘飘跟过来,粘在她身上。 “药你接着喝。”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陆彧轻挑了下唇,明明说着为她着想的话,却带了几分隐藏的恶劣:“反正是调理身体的,调理好了,对你也好。” “……”林鸢的嘴巴动了好几下,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番“好意”。 “别用这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 他抬了抬下颌,语气愈发漫不经心。 “我这样,纯粹是因为我善。” 林鸢气得想笑,恨不得顺手给他一花瓶,想想后作罢,抬腿就出了房门。 陆彧含着烟蒂,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笑意消失,闭上了眼。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鸢才惊觉自己后背全是汗。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心虚。 她不想了,又去冲了个凉,上床睡觉。 没多久,迷迷糊糊间,床的另一侧有凹陷的痕迹。 林鸢睁不开眼睛,蹭了蹭枕头,继续睡去。 早上醒来,身边并没有什么睡过的迹象。 林鸢没深究。 上午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人,声音细细的,来意明显。 “你好,是林老师吧,有人介绍我来的,我想跟你订一幅画……” 林鸢以为是平常的客户,三言两语地问清了个人喜好和意向。 “江小姐,您提的要求,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大概一周的时间可以交画给您,您看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 女人问了价格,林鸢报价后,她也是爽快答应。 “我这里需要付百分之十的定金。” “没问题,我电话号码就是我的微信,你加一下吧,我马上转账给你。” “好的。” 林鸢点了添加,对面秒同意,转来了一千块。 她收下,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中午那会儿,温清黎打电话约林鸢,她前阵子熬夜出了挺多单子,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就答应下来。 吃了晚餐,林鸢上楼换好衣服,走的时候给佣人打了招呼:“我去见朋友了,会晚点回来,你们都不用等我。” “是。” 哪知道她前脚刚走,陆彧后脚就到了家。 佣人上去问是否要用餐,他埋着头换鞋,说了不用,径直上楼。 没五分钟又下来。 “她呢。” “太太出门见朋友了,说是晚点回来。” 陆彧眸光微凝,又换了鞋,出了门。 还是酒吧。 远离舞池的二楼,林鸢来得晚了点,温清黎早就到了。 她刚坐下,温清黎激动地拉住她的手,往底人舞台上指过去—— “一一,你看那个吉他手,好帅啊!这双开门身材,八块腹肌,笑起来好好看……我不行了,斯哈斯哈!” 林鸢跟着看去,“妆太浓了点,不过底子不错。” 温清黎眼睛闪闪发光。 “你说我能要到他的微信吗?” “你不怕被认出来,给人拍到?到时候你经纪人可能会扒你一层皮。” 她忽然清醒,挫败地啊了一声。 林鸢刚喝了一杯酒,温清黎突然看向她,笑了起来。 那笑看得她有点毛骨悚然。 “我不行,你帮我去要吧。” 她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了好几下。 “亏你想得出来,我不去。” 温清黎拍着她后背,求她:“去嘛去嘛,你姐妹我的生活太无趣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你就帮帮我嘛~” “三天换一个目标,这叫好不容易?” “鱼都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三天已经很厉害了!” 林鸢无语,转移话题道:“你把你这用不完的牛劲放工作上不行么?上次你不还跟裴域声自荐么,结果呢?” 温清黎的笑陡然就垮了。 “他跟陆彧不愧是好哥们儿,都是狗男人!我以后要是再给他一次好脸色就是狗!” 说完,她继续撒娇:“好一一,你就帮我去要一下微信嘛,又没人认识你……” 终究,林鸢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一咬牙:“行。” 从阶梯下来,她看着舞台,走进舞池。 二楼,私人包厢。 透明的玻璃下,能将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陆彧哥,今天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遇到烦心事了?” 陆彧捏着杯红酒,一手搭在沙发后背上,只身坐在这侧沙发上。 第36章:帮她要其他男人的微信 其他人都带了女伴,显得他身边有些冷清。 “哥,你别什么事儿都憋着,告诉咱们,咱们也能帮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给你找几个漂亮的妞儿……” 话没说完,这人被另一个踹了一脚。 “你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你以为哥跟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 那人不服气:“男人不用下半身思考,用什么思考?你说是吧,哥?” 陆彧慢悠悠抿了口酒。 “人用脑子思考。” 那人嘟囔:“男人喜欢那事儿不是正常吗,不喜欢的不是性冷淡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 “哥你……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吧?” 他结巴地试探,陆彧被气笑,一脚把他踹倒在沙发上。 “对,屁股抬高点。” 老四细思极恐,捂着屁股爬得溜快。 “哥,我这屁股可不兴撅,我怕老了护工得揍我!” 都知道是开玩笑,旁边人取笑他。 “瞧你这点出息。” “你看他吓得脸都绿了!” “滚滚滚!” “……” 话题揭过。 包厢恢复热闹。 陆彧拿出手机,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指腹要落不落。 但打给她又能说什么。 她那张嘴,只有离婚,吐不出象牙来。 眉眼拢起烦躁,他没觉着有什么意思,仰头喝完酒,正要起身离开,目光透过玻璃,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舞池里,林鸢走过时,已经有不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靠。 因为是见温清黎,她大胆许多,化的妆也比平常夸张些,衬得五官愈发明艳夺目。 她穿着一条红色吊带长裙,小西装脱在卡座上,露出纤细的胳膊,荷叶边裙摆下的长腿迈动着,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林鸢小心挤进人群,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才到了离吉他手比较近的距离。 这曲还没结束,她只好站在边上等待。 恰好,那个吉他手看过来,冲她飞了个电眼。 林鸢:“……” 有点油。 也就温清黎喜欢这一款。 她静静等着,舞曲结束。 林鸢还没开口,台上那位先走过来,蹲下身问:“漂亮姐姐,你是在看我吗?” 声音听起来,像男大。 林鸢看着他灿烂的笑容,道德和私心在打架。 半晌,她叹了声气,直言:“你好,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男生很爽快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姐姐,扫吧!” 林鸢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有点紧张,还好人家答应了。 她拿出手机,刚对上人家的码,手机突然被人夺走。 她正不高兴,熟悉的男声从她耳边传来:“跑酒吧来找新欢,你真的很有闲心啊,林鸢。” 叫她名字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挺阔的身躯离她异常近,丝滑的衬衣面料若有若无地剐蹭着她后背,是轻柔的痒。 林鸢看见陆彧,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陆彧开口,台上的男生被催去后台,连忙道:“姐姐,加好了吗?” 林鸢不确定,伸手去拿陆彧手里的手机,被他躲过。 她用力瞪他,对视了几秒,男人垂眸,又抬起眼皮。 那手机,竟被他水灵灵地递了出去! “……” 男生懵了一瞬,让他扫码,然后笑着冲林鸢眨眼,“我等你联系我哦!” 林鸢也被陆彧的操作惊了一下,回神要去拿,目光错落间,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好些人,男男女女都有,只是他们的眼神……嗯,怎么说呢。 说震惊,又不止。 那群人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咽了咽口水,“彧哥,你这……她是……” 陆彧将手机收起,睨她一眼,云淡风轻地回:“我老婆。” 嘭—— 林鸢好像听到了什么炸开的声音,像大瓜。 陆彧声音不大不小,音乐声恰到好处地停下,就那几秒,那群人刚好全听见了。 这就是陆彧的老婆? 是他那位结婚两年,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老婆,今儿就让他们水灵灵地碰上了? 不是,刚刚她是在要男人的微信吗?怎么陆彧还帮她要? 这他妈合理吗? 啊?! 他们的表情愈发炸裂,都想看清这个林鸢的特别之处,如何能陆彧做出这么离谱的举动。 林鸢快被那激光一样的眼神给盯穿了,刚想跑路,被揽住了肩。 “原来是……嫂子啊!” 挑染着红发的男人径直冲上来,握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嫂子,我是江远洲!是彧哥的朋友,你叫我老四就行!” 林鸢硬着头皮点头,“你好。” “嫂子贵姓?” “林鸢。” “好名字!跟彧哥从上到下都很般配,哈哈哈!” 林鸢很尴尬。 这时,陆彧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她胆子小,你滚远点。” 林鸢:“……” 又装起来了。 男人后退开,眼神很难言喻。 握下手就这么护着,还说什么呢? 他彧哥真的超爱! 男人开始盛情邀请林鸢跟他们一起,林鸢看了眼温清黎的位置,婉拒了。 奇怪的是,陆彧也要走了。 “你们慢慢玩,我带她回家了。” 所有人意会了什么,欢送他们离开。 林鸢要拒绝,被陆彧强行搂着肩,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外带。 一直到车库。 男人一言不发把她塞进副驾,自己上车,扣锁,发车。 “陆彧,你干什么,我不回去!” 林鸢拉门,已经没用了。 “不回去想干什么,去找那个吉他手?” 他不冷不热地甩出这么一句。 她皮笑肉不笑,“关你什么事。” 陆彧嗤笑一声,随后,不再搭理她。 林鸢看他这姿态,就知道他不会让她下车,她伸手。 “手机还给我。” “……” 她还要给温清黎说一声,这人怎么这么可恨? 她气得快红温了,陆彧愣是一眼没给她。 回到南亭别苑,他下车就拽过她,一路进到主卧。 “陆彧,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林鸢大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 他轻飘飘一句:“不要你的手机了?” 她停下,咬牙切齿地转身。 陆彧趁她不注意,捞过她人,转了个身,按在自己怀中! 林鸢眼皮一抖,身下是他的大腿,西装裤摩挲的声音细微,轻薄的布料与穿着清凉的她贴紧,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大腿近处,她只是稍微一动,便摩擦过那处的温热…… 第37章:追妻狂魔 她很少与他有这么亲密的时刻,全身僵硬。 陆彧跟感觉不到一样,递来手机。 “给他打电话。” 她想逃,被他死死搂住腰部。 热气氤氲上她的脸颊,林鸢抖了一下。 他可真是…… 不要脸。 他低声催促:“快点。” 她深吸气,一看近前,是和刚刚那个男生的聊天页面。 “你没事吧?我给他打什么电话。” 林鸢伸手去抢手机,陆彧抬高手臂,她便拿不到了。 他微微贴近她侧脸,暧昧的距离让他灼灼的呼吸拂过她耳尖。 滚烫更甚。 “林鸢,我早和你说过,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不过你这么光明正大要别的男人的微信,就让我看看你想私下怎么跟他发展好了。” 被他这么抱着,她浑身别扭极了。 “我跟别人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 他贴着她小腹的掌心又一次收拢。 “我是你老公,你说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气懵了,林鸢耳际传来他的轻笑,随即是不辨喜怒的一句: “那么小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什么叫那么小的男人? 她也才24岁而已,跟男大的差距难道很大? 她扯了扯唇,不无挑衅地说:“年龄越小,身体越好。” “你的意思,是嫌我年纪大?” “……” “要不要试试,是他小点的好,还是我大点的好?” 一语双关的轻语,就这么混不吝地钻进了林鸢耳朵里。 热烫几乎从她耳朵瞬间弥漫到脖颈往下,她手指尖都带着簌簌电流一般发麻发烫。 陆彧轻挑唇角,看架势是准备让她实际体验一把。 林鸢终于架不住,眼眸都羞耻得发红,投降道:“你要不要看看你手上的是不是我的手机!” 他弥散着雾气的眼一滞,看向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 手机牌子和型号是林鸢用的,但她的手机就用的普通手机壳,屏保和页面都是手机自带的,那个粉色hello Kitty的手机壳……确实不是她会用的。 “是清黎喜欢,又怕被人拍到,所以让我代劳。” 他偏了下头,“怎么我觉得,那个男大……” 话音未落,手机振动。 林鸢趁机从他怀里的缝隙钻出去,抢先拿到手机接听。 “……好,我马上下来。” 她挂了,“是清黎,我还她手机去了。” 也不等他反应,跑得飞快。 陆彧还保持着怀里空空的动作,看她摔上门,挑了挑眉,翻身坐起来。 然后,他皱了皱眉,等了两分钟,去了浴室。 林鸢下楼时,风也悠悠。 震耳欲聋的心跳缓缓平复。 也就是他有毛病。 金铲铲挖到宝了——神金。 门口,温清黎看到她,上下把她打量一番:“没事吧?那狗渣男没把你怎么样吧?啊?” 林鸢滞了下,“没。” 但温清黎了解她,眯着眼凑近。 “真没?” “嗯。”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吃醋你要别人微信,结果,啧,真让人失望。” 她刚平复的心跳猛地一震。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以前吃不来细糠,现在也吃不来。”温清黎骂骂咧咧一句,拿过她手机,将林鸢手机递过去。 “电话你要到了?太棒了!” 她抱住林鸢重重亲了口,捧着手机作星星眼。 “我要回去撩弟弟了,晚安,我的宝儿!” “拜拜。” 温清黎走了,林鸢上了楼。 好在回去的时候,陆彧已经躺下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去浴室洗了澡,挨着另一边躺下。 一夜好眠。 早上,林鸢还迷迷糊糊时,听到男人压低的声音。 陆彧接了个电话回来,看着睡颜恬静的女人,眉峰一挑。 睡得挺香。 如果没皱眉头的话。 林鸢已经醒了,但经过昨晚,实在不想面对他,索性闭着眼装睡。 没什么声音。 她正纳闷,脸颊就被两根手指掐住。 “别装了。” 林鸢愤然睁眼,啪地打掉他的手。 “你一大早不去上班,搁这儿发什么病?” “今天不去公司。” “哦。” “要回一趟老宅。” “……” “你跟我一起。” 林鸢差点翻个白眼,掀起被子裹住自己,背过身。 “要去你自己去。” 她可不想回去应付陆宁和梁岚。 心烦。 陆彧睨着她的后背,很难得的征求她的意见:“你确定?” “谁去谁是狗。” 陆彧:“……” 她闭上眼睛,那人问过最后一句,还真离开床边,换好衣服就离开了。 这次还挺识趣。 林鸢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陆彧到了老宅。 在佣人的带领下,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坐着的除了梁岚和陆宁,还坐着刚来不久的表姑和堂姐。 表姑看见他,眼神笑眯眯的,“阿彧来了呀。” 陆彧跟她和堂姐打了招呼,在梁岚身边坐下。 陆宁一看见他,表情不好地哼声:“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舍得来,真是稀奇了。” 陆彧捏起茶杯,面色不改。 “我要是像你天天这么闲,公司和陆家早该破产了。” “你这么忙,也没见咱家公司挤进全球公司五百强。” 陆彧斜斜睨着她,“有你在,我和爸就是拼了命,公司最多也就进个二百五。” 陆宁一愣,猛地站起身。 “陆彧,你再给我说一遍!” 表姑笑得不行,“这两姐弟感情还是这么好。” 梁岚看着斗嘴的两人,摇了摇头,“成天见面就吵架,吵得人头疼。” “感情好,怎么吵都不会真生气的。” 梁岚想起林鸢,问:“林鸢呢?” 陆彧回答得很稀松平常,“她身体不舒服,就没让她跟我一起来。” 梁岚皱眉,“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您不用担心,她就是有点发烧,吃过药应该就好了。” 他面不改色,堂姐依偎在表姑身边,满眼羡慕:“阿彧真会疼老婆。” 表姑笑着接话:“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怎么能不疼呢?” 梁岚眉头一怔。 “这话从何说起?” 堂姐理所当然道:“阿彧不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追到弟妹的吗?都结婚两年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吧?” 表姑点头,“这男人在自己老婆面前低微些也没什么的。” 陆宁呛了一下,“什么千辛万苦?” 她看向陆彧,满脑子都是问号。 后者微微眉心微动,浅浅一笑。 “堂姐和表姑,是听到什么传闻了么?” 第38章:他这么舔? 堂姐来了兴致。 “说你对弟妹一见钟情,缠着她谈恋爱,她不答应,你费尽心思投其所好,送花送钱送跑车,连婚事都要连哄带骗……” 梁岚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一丝愣怔。 陆宁像听到天方夜谭,瞪圆了眼睛。 陆彧表情没怎么变化,只是舌尖在腮帮顶了一下。 陆宁干巴巴地道:“凝姐,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她知道陆彧舔,但不知道,他这么舔? “这可不是道听途说,那都是弟妹之前在家宴上亲口说的。” “……” 她没感觉到其他人的脸色各异,看向陆彧打趣道:“现在啊,咱们陆家一大家子人,可没谁不知道阿彧是个追妻狂魔!” 梁岚难得地沉默了。 陆宁干瞪着眼,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刚要开口,看见自家弟弟那浮在英俊脸上的微笑。 只是…… 她抖了一下。 陆彧眼角弯弯,连带薄唇也翘起弧度,抿了口茶。 茶杯磕在青瓷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不否认,只说:“她还说了什么,堂姐不如一并告诉我。” “……” - 林鸢吃了午饭,出了门。 外头艳阳高照,地面温度足以燎火人的皮肤。 林鸢开着车,到了地方,推开车门下车。 看见佣人盯着她,她回答:“我来找陈韵琴。” 佣人立马反应过来,“大小姐,您请进。” 听到称呼,林鸢眉心一皱。 上次整个家的佣人都不认识她,明显已经被陈韵琴以各种方式把旧人都大换血了。 这次怎么……突然认她是大小姐了? 林鸢走进大厅,陈韵琴正在挑选几款玉镯,见了她,笑容浓浓。 “鸢鸢来啦。” 她看着被她挥手招走的几人,没有坐的意思。 “你不是说我妈的东西到了么?” “当然到啦,我还能骗你不成?”陈韵琴跟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上了楼。 她回来是为了拿她妈妈的遗物,跟陈韵琴无话可说。 妇人望着她,“你爸刚才来了电话说不回来吃饭,你看,要不要在家呆半天,等你爸晚上回来?” “不用了。” 林鸢实在懒得看她这副虚伪的姿态,瓷白的脸上弥漫着生人勿扰。 陈韵琴沉默。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做得都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建业,她才不想跟这小妮子虚与委蛇。 几分钟的时间,楼上传来脚步声。 林鸢看过去,林浅浅像花蝴蝶一样飞过来。 “妈,LV刚出了一款新包好漂亮,我朋友都买到了,我也想要……林鸢!” 女孩儿见到那道纤细的身影,笑容瞬间消失,连声音都夹不住了。 “你自己没人管是吗,又来我家干嘛!” 敌意明显。 “哦,你这家正好是我不要的。” 林鸢瞥她一眼,嘲讽:“你少败点家吧,否则禁闭都不够你关的,到时候再被爸打断腿,耽误上学,又得复读一年。” 林浅浅青春的面容扭曲,“林鸢,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这次他妈的又来找死是吧?” 她看她那冷静的样子就想抓烂她的脸,等她作势要冲过去,却被拦住。 “浅浅,注意点形象,你爸可不喜欢你这么跟人家争锋相对,很没有教养。” 陈韵琴淡笑着,眼睛看向站在那纹丝不动的林鸢。 “你爸就是嘴硬心软,他有多心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一个包而已,晚上等他回来,让他联系人给你买就是了。” 字里行间,句句带针。 比起林浅浅粗俗浅显的怒火,她这话确实更让人膈应。 闻言,林浅浅扬起得意的笑。 “就是,谁不知道爸妈最疼我,不像有的人,有妈生,没妈教!” 林鸢的手猛地攥紧。 “你再说一遍。” 林浅浅想重复,对上她冰冷尖锐的眼睛,浑身一个瑟缩,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鸢眼眸如霜般,“叽叽歪歪说些什么,听不到,不如给我打五千块钱。” 林浅浅倒吸一口气,“你是不是——” 陈韵琴假意打圆场:“好了,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一见面就呛来呛去。” 这时,佣人将东西拿了下来,送到陈韵琴面前。 她示意。 “给林鸢吧。” 林浅浅还想作妖,但实在有点怕林鸢刚才那架势,也就闭嘴了。 林鸢接过,不管两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深深吸进一口气。 指尖抚过这略显陈旧却眼熟无比的黑沉木雕花木匣,眼眶逐渐泛起热意。 淡淡的木香,将她拉回小时候,妈妈温暖的怀抱与柔和的声音,是她曾经最惦念的。 眼泪沾湿眼角,沁透过心头,怀念都带着绵延的酸涩与憋闷。 林鸢吸了吸鼻子,将扣锁打开,里面有一件叠好的淡绿色旗袍,是她妈妈穿过的,还有两本书和一些小东西。 她翻找了一阵,湿哒哒的眼睛清明起来。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那刚刚还听过的声音,让她心生恶心。 她忍着,问:“那只蝴蝶吊坠呢?” 妇人故作惊讶,“不在里面吗?” “……” “那可能是我家里人收拾的时候没放在一起。” 林鸢脸上的霜越铺越重,牙齿也咬紧。 “不好意思,鸢鸢,我让他们再找找,如果找到了,我再通知你。” 听着是歉意的话,实际暗藏锋芒。 林鸢听不下去,径直挂断了电话。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无力感纠缠着她的心脏,她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久,再起身,将匣子小心放在副驾,驱车离去。 晚上,陆彧回来,林鸢正在用晚餐。 她在思考问题,椅腿摩擦地面的声响蓦地将她拉回现实。 身旁,男人已经落座,白色袖口挽起在臂弯处,青筋微微凸出的小臂靠在桌沿,往下是骨骼突现的手腕,与指骨漂亮分明的长指。 陆彧的手很漂亮。 林鸢不知怎的,又一次入了神。 不知男人斜睨着她,淡淡地话语含着揶揄:“怎么,突然发现了我的魅力,要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了?” 林鸢眼睫眨了一下,又一下,抬起。 “做点好的梦。” 陆彧扯了扯领口,随意地问:“你今天回林家了?” 她嗯了声,脑海中浮现某些画面。 对了。 他答应了林建业要帮林浅浅解决复读学校的入学问题。 可他明知道她和家里不和,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嫁给他……他完全可以拒绝林建业的要求,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林鸢想不通,也早就想问他原因,暗自将手里的刀叉握紧,斟酌了片刻,认真看向他。 “陆彧。” 第39章:她和陆彧感情好最重要 男人将白色餐巾布铺在双腿上,闻声,漆黑眼眸转过来,“嗯?” 很稀松平常的态度。 其实,她非要知道原因,有什么用? 无论为什么,她不知道都比知道好。 算了。 反正都要离婚了。 她失去了求知欲,张着唇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陆彧狐疑地皱眉,她又摇头。 晚饭后,林鸢进了画室。 前几天她和那位江小姐沟通了一下,对方有些细节不满意,她需要做些细微的改动。 翌日。 林鸢上午接到了梁岚的电话,随意聊了几句后。 “这次的药喝完,我陪你去医院复查,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和阿彧就可以着手要孩子的事了。” 林鸢为了避免发生矛盾,乖乖应承:“我知道的,妈。” 妇人叹了声气,欲言又止后点拨她:“夫妻之间,怎么也得有个孩子才好,有了孩子对你们培养感情也有好处,妈知道阿彧那小子对你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等有了孩子,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并未在意她的絮絮叨叨,连声答应得好好的。 “阿彧平时忙,你比他清闲些,可以主动点。” “嗯嗯,我会的,妈。” “像他在公司的时候,你让人熬点汤,带去公司看看他也是好的。” “嗯,好。” “我刚刚打电话吩咐过佣人了,你等会儿就带着午餐去公司陪他吃吃饭吧。” “嗯,没问——” 林鸢猛地停住,脑子有点没转过弯。 “什么,等会儿?” 她去给陆彧送午餐? 认真的吗? 梁岚语重心长:“你们是夫妻,往后要一起生活几十年,虽然会有孩子,但孩子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两个才会陪伴彼此一生,所以林鸢,你们两个感情好才是最好的。” 林鸢唇瓣动了几下,想打断她,人家说完后便道:“我等会儿约了朋友喝茶,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她也是真没招了。 没一会儿,佣人打包了饭菜。 “太太,这些您等会直接带走就好了。” 林鸢无可奈何。 另一个佣人端着汤药过来。 她光是闻着这味道,就已经生理不适了。 “太太,这是今天的药,您喝了再走吧。” 她深呼吸,视线在那打包好的精致饭盒和那乌漆嘛黑的汤药来回跳动。 这就是赶鸭子上架,她没法拒绝了。 林鸢抿了抿唇。 “我上去换个衣服。” 下来时,佣人还在。 她突然灵光一闪,看着那药,浅浅笑了笑。 “我要去陪他吃饭,就把药也一起装起来吧。” 佣人愣了下,按她说的做了。 林鸢出发了。 二十分钟后。 艳阳高照,青城CBD最显眼之处,伫立着那栋恢宏磅礴的高楼大厦,阳光落在外部,折射出冰冷的光影。 和陆彧结婚两年,这是林鸢第二次来这里。 上一次还是陆彧亲自带着,一路畅通无阻,但大概整个公司是没人认识她的。 林鸢站在门口,先给宋文打了电话。 “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公司楼下。” 说着,她又补充道:“来给陆彧送午餐。” 那边有些不可置信:“您来陪陆总……太好了,您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好。” 林鸢静静等了几分钟,宋文就下来了,满脸是笑。 “太太!” 旁边有人看过来,她小声道:“嘘,低调点。” 宋文抿住嘴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引着她往总裁专用电梯去。 “陆总还在开会,只能让我来接您,不过您不用担心,知道您来,会议一定会结束得很快!” 林鸢跟着他下了电梯,穿过秘书办事处,接收到好些探究的目光。 总裁办门口。 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站起身,恭敬低头,“宋助好。” 宋文的表情正经严肃,点了下头,用卡将办公室刷开,顺便吩咐:“泡一杯咖啡过来。” 那人麻溜儿去做了。 林鸢进了办公室,宋文看了眼表。 “您先坐会儿,最多十分钟,陆总就会回来。” 她点头,随口问:“他没有女秘书吗?” 她刚刚扫了一眼外面,看到全是男秘书。 宋文看着她,眼神坚定。 “陆总不喜欢女秘书,因为处理情绪和工作能力上,男性更容易满足他对秘书的要求。” 这让林鸢有些意外。 意外过后,她说:“传统意义上来说,女性相比男性确实是弱势群体,但就现在而言,在各个领域也有很多女性优秀突出。” 宋文愣了愣,急忙道:“太太,您别误会,我没有歧视女同事的意思!陆总也只是不想跟除您之外的女性相处太久,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林鸢发觉自己太较真,笑了笑,缓解气氛。 “抱歉,吓到你了,不过陆彧有你这个助理,是他的福气。” 每句好话都是为他说的。 宋文接了个电话。 “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了,你去忙吧。” 他犹豫了下,“好。” 人走后,林鸢看向周围,黑色书架上满满的书籍,都是关于金融各种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泛着有质感的凉意,黑色窗帘下藏着白色纱帘,偌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株小小的绿植,往边角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扇门。 她眼里逐渐拢起光束,站起身,在书架上翻找了一番,又在书桌前找了找,抽屉都拉开,甚至电脑也开了一下,可惜有密码。 林鸢胡乱试了两次没成功,有些泄气。 以陆彧的脾性,这么大的公司就算有秘密,也不能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林鸢摸着下巴,看向那休息室,准备进去看看时,门开了。 陆彧穿着深黑西装,英俊的面庞还带着几分淡漠和冷硬,黑眸在望向她时,里面的冷气慢慢散去。 “你怎么来了。” 林鸢想着自己在做什么就有些心虚,指尖蜷缩了下。 “来看你工作得怎么样。” 他脱下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扯了扯紧致的领带,视线便触及桌上的打包盒。 “你带来的?” “嗯。” 他疏倦的眉眼展开,唇角勾勒起一丝玩味:“今天太阳打北极出来了,你也知道关心你老公了。” 第40章:补补肾 林鸢敷衍笑了笑。 陆彧亲自动手,将保温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好,打开盖子,香味弥漫。 “不是来陪我吃饭,还站那儿做什么,过来。” 她点头,走过去,帮忙拿筷子,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事。 突然,浓郁的中药味窜进鼻腔。 林鸢滞了住。 边上的人影也是一顿,眸色甩过来。 “这是什么。” “中药啊。” “你的?” 她忍着笑,正襟危坐,摇头。 “是你的,妈让我带来给你喝的。” 陆彧猛地拧眉,盯着她的眼神攒动着什么。 林鸢没看他,只认真地说:“你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早出晚归,还要熬夜,妈怕你扛不住,所以让人熬了点补药给你,你一定得喝,毕竟对身体有好处——” 他突然打断她:“补什么?” “肾。” “……” 陆彧放下那药,往沙发上一靠,直勾勾盯着她的黑眸暗流涌动,薄唇向上挑着弧度。 “林鸢,你这是在控诉我,还是……在暗示我想发生点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偷笑,嘴角就僵住。 “休息室里有床,你要什么都有,也可以洗澡。” 男人站起身,懒散含笑的声音带着明显揶揄。 “我虽然有点累,但现在也不是不行。” “……” 林鸢绷不住了,唰地拿起碗闻了一下,惊讶道:“厨房好像把你和我的药弄错了,难怪我闻着味道这么熟悉。” 她皱眉,责备道:“他们也太不小心了。” 说罢,就顺畅无比地把药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还伸了个大拇指。 “熬得真香……嗝!” 陆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煞有其事地点头。 “看得出来你很爱喝,回去我让妈多送点。” 林鸢咬牙,皮笑肉不笑。 “行!” 他这才挺满意地重新落座,拿过她手里的筷子。 眼瞅着吃得挺香的男人,林鸢的牙差点咬碎了。 她就不该有这整人的心思。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吃完饭,林鸢一秒待不下去,立马走人。 宋文送她下楼,她让他走后,上了车,把保温桶丢在副驾,越想越气,掏出手机给温清黎打去电话,开始疯狂吐槽。 “……” 一直到十分钟后,温清黎才开口说了一句:“这样啊,这陆狗真不是东西,一点男人该有的风度都没有,也活该你要跟他离婚!咱们别跟他这种货色计较,气坏了不值得。” 林鸢长舒一口气,骂完后,心情好多了。 “你说得对。” 温清黎在吃零食,说话有些囫囵:“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找不到。”林鸢往后靠去,手挡在额前。 “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没有黑料的,你看看纳税方面,有没有偷税漏税,查查流水,还有什么裙带交易,让下属陪酒什么的,只要有这其中一样证据,就都可以被我们利用。” 林鸢扶额。 “你说的这些,要么是公司机密,除了陆彧和高层,以我的身份,根本没有知道的可能;要么得是长期在他公司工作的人才了解得到,我从何得知?” 她这两次去他在家的书房和这儿,一点收获没有,还都被他抓个正着。 再来两次,她都得犯心脏病。 温清黎叹气:“那抓不到他的把柄,只要他不松口,你就跟他离不了婚了。” 林鸢也头疼。 沉默挺久后,她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清黎安慰了她两句,结束了通话。 林鸢准备回家,车刚点火,微信跳出一条信息。 穆檀风:「最近怎么样?」 她想着他的画,熄了火回复:「还不错。」 完了又回一条:「你要的第一幅画已经完工了,第二幅还需要一点时间完善一下。」 很快,那边传来:「不急。」 还好这个老板还算体谅她。 林鸢笑了下,要放下手机时,又震动了,一看—— 「不过我现在正在你家附近办点事,如果你方便,我可以来取画吗?」 「第二幅不用着急,你慢慢来」 林鸢:「我还在外面,回来的话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你等得了吗?」 穆檀风:「可以的,我事情办完正好合适。」 他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好拒绝。 回了个“好”字,林鸢发动车辆往家赶。 到时,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豪车,林鸢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试探着敲响后座的车窗。 但落下的是驾驶座的车窗,男人线条流畅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问:“等很久了吗?” 穆檀风微笑,“刚到,你速度很快。” “总不好意思让你等我太久。” 林鸢说:“麻烦你等我五分钟,我把画拿出来。” “你一个人不方便吧?我进去拿吧,反正也是自己的东西。” 她犹豫了。 穆檀风盯着她,“不方便吗?” 倒没有不方便。 不过,她以前没什么男性朋友,这是和陆彧结婚以来,她第一次带男性回家。 林鸢摇头。 “没什么,走吧。” 穆檀风笑容深了些,开了车门,跟在她身后。 进门时,佣人先跟林鸢打了招呼,瞧见她身后的人时,属实有些惊讶。 “我朋友来拿点东西,去沏杯茶吧,或者咖啡?” 她看向穆檀风,后者回:“咖啡就好。” 佣人赶紧去泡咖啡了。 林鸢回身道:“要不你坐会儿,还是跟我去画室?” 她是客气,但男人仿佛不知道,笑说:“去你画室吧,我挺好奇画家的画室是什么样的。” 还能什么样。 乱糟糟的呗。 林鸢在心里叹了口气,“那走吧。” 她的画室其实是一间钢琴房改造的,空间很大很宽敞,只是她画很多,早期不太完美的画和那两年偶尔画的画都没售卖,也就堆在了角落,逐渐占了很大位置。 林鸢从画架旁边的地上扶起一幅画,有点艰难地将它反转过来,看向男人,他正走向那角落堆放的画。 “那些都是以前画的,各方面都不太好,我还没时间整理,就一直放在那儿了。” 穆檀风听出了她的羞赧,“也许因为我是外行,我倒觉得画得都挺漂亮,风格很强烈。” 他稍稍移动了一些画,每一幅都看了几眼。 “都说艺术家大多不修边幅,但我认为是这是骨子里的随性不羁所造就的。” 他将画看完,回头看着她。 “林小姐,我相信,你的灵魂一定和这些斑斓的色彩一样有趣和美丽。” 第41章:太太的朋友是个男人 林鸢怔了怔。 老实说,她因为画画,被陆家和自家人看不起,以前学别人在网上发布一些画画的视频,也被人质疑过。 但很少,有人会这么评价她。 男人的表情很诚恳,那欣赏和真诚绝不是装的。 林鸢的态度软了软。 她向来秉承公事公办的态度,不愿意把私人交情与工作混在一起,何况穆檀风跟陆彧是同等阶级,跟她不在一个层面,所以即使他帮过她,也就那样。 但现在,她对这个被她公事公办的“客户”有了新的看法。 她由衷地看向他。 “谢谢你。” 穆檀风回以一笑。 两人围着画闲聊了会儿,她把画用牛皮纸小心包好,才将它交给他。 “那幅画完成之后,我会发消息给你的。”送他到门口,林鸢这么说道。 “好,天热,就送到这儿吧。” 他向她点头,转身。 林鸢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上了车。 这个穆檀风,跟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这么想着,去了画室作画。 晚上,陆彧回来。 “太太今天回来之后的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他想着她在公司时还气呼呼的模样,微微勾弄唇畔。 他要提步往楼上去,发现佣人还跟着,他看向对方,那人一脸欲言又止。 他明了,“有事就说。” “先生,太太……今天下午,带了一个朋友回来。” 林鸢的关系网很清净,陆彧下意识以为是温清黎,没想太多。 她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只要不是离婚。 “她高兴就好。” 佣人支支吾吾:“但是……那个……是个男人。” 他迈上台阶的脚步,颀长身形回转,眸色沉淀下来,低低地回了两个字: “男人?” - 林鸢十点的时候,从画室回了卧室。 陆彧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处理工作消息,像是故意没穿衣服,宽肩劲腰,呼吸时带动着劲瘦的胸膛,以及那漂亮得扎眼的腹肌,延伸到贴身的真丝睡裤下。 是谁说的,穿真丝睡裤跟没穿没区别来着? 听到声音,他眼皮没抬。 “去洗澡。” “……” 谁让他提醒了。 骚包。 林鸢在心里吐槽着,拿了睡衣去浴室。 关门的同时,床上的男人指尖停下,抬眸过来,眼底漾起深邃。 等林鸢出来,吹完头发,躺上床就准备睡觉。 最近,他俩一直睡得一张床,但彼此泾渭分明,谁都没越过界。 “我睡了。” 她像平时一样给了信号,浅偏偏那人没有像往常关上床头灯,而是淡淡提了一句:“今天那个人是谁。” 林鸢盖被子的手停下。 “你说谁?” 陆彧盯着她,眼神微沉。 她回头撞上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压力。 “你认识的,上次在你家家宴上帮我出过头的那个。” “穆家的?” “嗯。” “他找你做什么。” 还找到这里来了。 林鸢本就有些困意,被他问得不耐烦:“还能做什么,我的客户,来找我买画的。” 陆彧抿了薄唇。 他当然知道,毕竟已经看过监控了,只是…… 他望着她白净的侧颜,浅褐色的圆眸里已然有了惺忪困意,也毫不掩饰当下的情绪。 安静蔓延了一会儿。 陆彧开口:“你的画,多少钱。” 林鸢闭着眼睛,随口一答:“几万块。” “你每天熬到深更半夜的心血,几万块就给卖出去了?” 或许是被问得烦了,又或许是他突然管太多的态度,她蓦地睁眼,又气又冷地说:“陆彧,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你分分钟就是几千万上亿的单子,钱对你们这样的人就是数字,但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赚钱永远不可能像你那么容易。” 男人不说话了,跟她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郁气与低沉。 他不开心。 她又何尝高兴? 分秒过去,是陆彧先移开了目光。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林鸢冷挑了下唇瓣。 跟他这种人,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困了,睡觉吧。” 她背过身去,将被子盖过头顶。 陆彧盯着她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眉梢眼底涌动着墨色,胸口憋闷。 他躺下,同样转过身。 两人相互背对彼此。 半晌,昏黄的灯光熄灭。 卧室陷入冷凝的寂静。 - 林鸢第二天起得很早。 走进餐厅时,陆彧正在吃饭。 “太太早上好。” 她突然失去了吃饭的兴趣,看着正要去备餐的佣人,“不用了,我不吃。” 说完就走。 一秒钟不带停的。 陆彧睨过去,只看到她倔强的背影。 “先生,要不要把早餐给太太送去?” 他收回视线,冷哼:“饿了就知道吃,不用管她。” “……” 林鸢没有吃饭,是看见陆彧就饱了,另外也因为她要给客户送画,有点来不及。 开车,出门,跟客户见面。 交涉过后,画递交出去。 林鸢把人送走,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开着车在路上转悠,恰好看见一间早餐铺,就去点了东西吃。 她坐下来,等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和微甜的豆浆,是她高中很爱的搭配。 她妈去世后,林建业没一年就带回了陈韵琴,又很快有了林浅浅。 他偏心,或是故意忽视,金钱和生活方面对她并未太关注,陈韵琴经常克扣她的生活费,导致她在金钱方面还挺节约,因此也并未像林浅浅那样养成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的习惯。 这种带有烟火气息的小铺,她很喜欢。 只是,林鸢没想到吃到一半,都能碰上秦汀—— 或者说,她看见她,对方并未发现她。 不远处的树下,秦汀就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人,很快一辆出租车停下,里面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看身材,年龄似乎有点大。 他上去就握她的手,秦汀躲开,嘴里说着什么。 哟,这是什么事儿。 林鸢咬着小笼包,一点改不了爱看热闹的本性,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 “……” 两人保持着距离,但一直在说话,没几分钟,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男人抓住秦汀,拖拽着她要走,秦汀着急生气,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第42章:因为我爱你 看着跑开的秦汀,林鸢塞进最后一个小笼包,竖起大拇指。 这瓜吃得。 “太撑了。” 旁边的老板笑着说:“好吃吧?我家分量足,您一个人吃肯定得撑,不过喜欢就好,以后常来!” “会的。” 她笑了笑,扫码付钱后,上了车,看到那男人气急败坏地踹翻了一个垃圾桶,撒开脚丫子去追秦汀,边追边怒吼: “秦汀,你给老子站住!” 林鸢挑挑眉,扭转方向盘。 抱着想看好戏的心态,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 秦汀小跑着,好像身后的人是洪水猛兽,愈发着急! 谁能来救救她? “秦小姐。” 一辆车停下,宋文下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您怎么了?” 秦汀像看到救星,扑到他背后去。 “我有点不舒服,宋助理,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 声音柔弱,眼睛却死死盯着追来的人,对方看这状况,再不甘心也只能转身离去。 她大大松了口气。 宋文推开她,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您上车吧。” 秦汀露出一点笑,“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不用去医院了。” 宋文皱眉,“秦小姐,您说您不舒服,陆总才让我来的,您确定不去医院吗?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我担不起责任的。” 她摇摇头。 “彧哥在公司吧,我很久没见他了,想去看看他。” 所以她撒谎不舒服是因为想见陆彧。 宋文私心并不怎么喜欢她,正为难,眼睛突然看向路边眼熟的车和车牌,有些怔愣。 秦汀轻声试探:“彧哥最近不忙吧?那我去看他也不会耽误什么……” 话音未落,她听见面前的男人惊讶出声:“太太!” 她的身体骤然僵硬。 往方向盘下面躲的林鸢:“……” 哦豁。 吃瓜不成,反翻车。 她没办法,只能起身,装作平常地向宋文笑了笑。 宋文没发觉她不想露面的意思,快步走了过来。 “太太,您怎么会在这儿?” 林鸢不得不降下车窗,“和朋友碰了下面,然后路过了一下。” 她往后瞟了秦汀一眼,咳咳了两声,“她一个人到处跑挺危险的,你跟陆彧说,让他该看紧点就看紧点。” “有专人保护秦小姐,她不会遇到危险的。” “我的意思是,遇到她,别人会有危险。” 她可是被坑得太多了,以至于看到她都下意识得防范。 宋文:“……” “好了,你忙,我先走了。” “太太!” 林鸢正要升起车窗,被他叫住,疑惑看向他。 宋文迟疑片刻,斟酌半天字词才道:“陆总是在意秦小姐的人生安全,他关心秦小姐,但不是那种关心……总之,陆总和秦小姐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 身后,秦汀听到这话,手指揪紧裙摆。 林鸢看她一眼,又看向男人。 “我知道你是个称职的助理,对我也一向客气,而陆彧是你的老板,你替他说话是应该的,不过他们的关系,我心里早就很清楚了。” “……” “就是她闹着不吃饭,他就乐意花三天时间陪她而已。” 林鸢不酸,就是话挺冷的。 宋文很少看她这么冷脸,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您说的,是上次秦小姐闹绝食的事吗?” 她不置可否。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您实在误会了,陆总是去看了秦小姐,但半个小时就走了,之后因为工作,去H国出差三天,我都是全程陪同的,绝没有骗您。” 不远处有鸣笛声,惊得秦汀将手指甲嵌进手掌心,剜出浅浅痕迹。 “以前陆总每个月会去看秦小姐是真,但没有必须要他出面的时候都是一月一次,也就是最近秦小姐……嗯,有些麻烦事,他才去得勤了点。” 宋文一心想替陆彧正名,看向了那脸色难堪的秦汀。 “秦小姐,您说呢?” 她全身紧绷,艰难对上女人水润清透的眸。 已经被剖析得这么干净,她一点模糊的假话都说不下去了。 秦汀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笑,跟破碎的莲花一般。 “……是的,彧哥那天只呆了一小会儿,你别误会了,林鸢姐。” 林鸢的表情没有多少波动,“这样啊。” 宋文摸不透她此刻在想什么,便打算留给她空间。 “我先送秦小姐走,太太您回见。” “好。” 林鸢升起车窗,隔绝热气。 心里倒纠缠得恼人。 她又误会了陆彧。 可他为什么突然对秦汀冷淡? 不爱了? 嫌她麻烦,不想要她了? 还是……打算去母留子,然后把人养在她名下? 林鸢眼里燃起灼灼火光,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 想让她帮小三养孩子。 做梦! 她不想再拖了,也不想再等,必须要跟他坦言说个明白。 晚上,陆彧在书房。 林鸢带着压抑的火气,径直闯入。 “我有话跟你说。” 听着她冰凉的语调,陆彧皱了下眉,与电话那头的人说:“抱歉,我现在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头笑着调侃:“看来陆总是惹太太生气了。” 他抬头,盯着林鸢,淡笑着回复:“嗯,看起来是有点生气。” “既然这样,你还是先哄人吧,下次再聊。” 林鸢看着他挂断电话,对着他那张妖孽到人神共愤的脸,眉骨深幽,黑眸明邃,鼻梁窄且高,双唇菲薄,又很好亲…… 这么优越的骨相与皮相,城府却深沉。 仅仅是刚刚那出,他便能利用她在合作伙伴那里留一个宠妻的名头,无处不是心机。 她和温清黎,再加一个秦汀,加起来都敌不过他一分。 “家务事闹到外人面前不好看,下次记得先敲门。” 陆彧放下手机,眉眼还染着浅笑。 “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鸢站在门口,心口往下陷的同时,从脚跟到指尖都止不住发凉。 眼看着他有些疑惑,她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将深压心底的疑问抛出—— “陆彧,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离婚?” 男人放在桌面的手微微一动,眼皮敛下,小小的黑痣遮在眼睫上方,又被褶皱盖住。 他眸色深浅变化中,指尖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随即,舌尖舔了下薄唇,似是带了一丝无奈,却又好像自嘲般,直勾勾盯着她,说: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第43章: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林鸢懵了。 大脑被惊到一片空白,瞳孔逐渐放大。 “你说……什么?” “我早就认识你了,从见你第一面起,我一直暗恋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早就对你爱得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陆彧从抽屉拿出烟盒和打火机,叮的一声。 白烟缭绕着他立体深邃的面庞。 “哪怕明知道你因为不在意,所以感觉不到,也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都恨不得把所有家产全数奉上,只希望你能不跟我离婚。” “……” 一片死寂。 他瞧着站在那儿的女人,头顶冷白的灯光落在她瓷白干净的脸上,嘴唇泛着淡粉,细眉圆眸里的任何微小细节都被放大。 陆彧看着她逐渐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不觉得,这话很耳熟么?” 林鸢的脑瓜子嗡地一下。 “啊,这……”” 他的眼神跟钉在她脸上一般。 “林鸢,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她心底一慌,脸颊犹如水汽蒸发一样发热发红。 完了,她在家宴上胡诌的话被他知道了! 她按捺着脚趾扣地的情绪,强装起面无表情。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彧看着眼神飘忽的她,“我以为你敢往外说,就不怕我知道。”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继续装傻。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有点困了,睡觉去了。” 他指间夹着烟,调侃意味深重:“才说到我暗恋你就不行了?你不是还说我为了追你,不惜出卖色相,天天给你暖床么?那今晚呢,不需要我暖了?” 林鸢转身,眼睛睁圆。 “我什么时候说你暗恋我了!我只是——” 戛然而止。 她僵住,对上他那全然在意料之中的眼神,指尖慢慢揪住衣服下摆。 陆彧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起身,手挥了挥周身的烟味,迈步靠近。 她下意识后退,被擒住手腕,猛地往他身上一拉! 烟草味混合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侵袭感官。 林鸢心跳巨快,双手抵住他胸口,抬头就是他流畅分明的下颌,与浅浅扬起的唇角。 “编得还一套一套的,当画家都可惜你这盛满想象和狗血的脑袋。” 陆彧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 “不如你现在再编给我这个当事人听听,我鉴定一下够不够真。” 灼灼呼吸轻拂,语调又欠欠儿的。 又如此亲近的距离。 莫名让人心慌。 林鸢的心跳乱了频率。 她闭上眼。 “那天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被我听见了,我只是想以牙还牙,但绝没有你说的这么……离谱,是她们添油加醋了!” 陆彧垂着黑眸,她颤抖的眼睫像小扇子,每动一下,就像在他胸口挠一下,整张脸红快熟透了。 他眯眼,“传言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经过每个人口中都会变样,这样的结果,你难道会不知道?” 她知道啊。 可不知道那些人真敢把话传到他耳朵里! 林鸢以为他很生气,泄气道:“话确实是我说的,如果你觉得丢人,大不了我澄清就是了。” 陆彧不语。 “我向你道歉,行了么?” 没反应。 她破罐子破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么样?” 他突然笑了一声,垂着眼帘。 “去睡觉。” 林鸢猛地摇头,“不行!” 他睨着她,“你现在是不管黑的白的,都想成黄的?我让你回主卧睡觉,我还有工作。” “……” 她闭上眼。 不想活了。 陆彧放开她,还想说点什么,她一溜烟儿就跑开,拉上门。 许久,他又是一声爽快愉悦的笑。 - 翌日,林鸢起了个大早出门,因为她不想看见陆彧。 有个客户过几天生日,她想买个合适的礼物送去。 商场内,林鸢逛了会儿,没想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陆宁和秦汀。 两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拎了不少东西。 “陆宁姐,我真的不要了,你不要再买了。” 陆宁被她拉着衣袖,“给你的你就收着,反正花的陆彧的钱,他钱多,再说也不全是给你买的。” 她自己买了一堆衣服和首饰,风格与秦汀完全不是一挂。 秦汀才知道那些不是给她买的,有点尴尬。 她要说什么,陆宁一顿。 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秦汀心里一慌。 林鸢站在那儿,见她们看过来,主动撇开视线。 然而陆宁大声叫住她:“林鸢!” 林鸢没法装看不见了,只能迎上去。 “有事吗?” 陆宁被问得一愣,好像是没什么事,但很快就搬出以往的态度:“真是难得啊,在家躺了两年的人,我以为四肢该退化了,没想到还能出门来逛街!” “那些天天逛街的人腿都没断,还能接着逛,我只是过去的生活清闲了点,哪儿至于四肢退化。” 林鸢微笑望着她。 “你说对吧,姐姐?” 陆宁还没发作,身后的秦汀却闻着味儿护上来。 “林鸢姐,陆宁姐是我们的长辈,你这样说话,未免太不客气了。” “那我对你也不客气好了。” 林鸢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妹妹,多读点书,姐姐只是称呼,算不了长辈。” 秦汀瞬间羞愤得涨红了脸。 陆宁瞪着她。 “你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这么爱欺负人,赶紧去非洲开荒!我懒得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汀汀,我们走!” 她拉着秦汀,快步从林鸢身边经过。 走了一段,陆宁看着泪眼朦胧的秦汀,安慰道:“她最近不知道哪儿不对,突然就不好惹了,你不要跟她接触,小心被欺负。” 秦汀乖乖点头。 “我们不聊她,阿彧马上要生日了,正好今天给他买生日礼物。” 秦汀抹掉眼角的泪光,忽然想到什么,“好,但是姐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陆宁立刻紧张起来,她解释只是想去卫生间,前者再三询问是否要她陪,她都拒绝了。 “这儿有间咖啡厅,我进去等你,你慢慢来,不急。” 秦汀点头,向着不远处的卫生间去了。 然而,没走多远,她转弯进了电梯,下去两层后,远远盯紧刚走进一家玉石店的林鸢。 林鸢跟柜姐提了一下需求,就被带到合适的柜台前。 看着琳琅满目的翡翠玉石,她慢慢挑选后,相中了一块剔透的观音。 “谢谢,我想看一下这个。” 柜姐把东西拿出来,她看了看,色泽和种水都不错,雕刻技术也好,观音栩栩如生。 “小姐,这款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都满足您的需求,而且它还随赠一条翡翠手串,这手串自己留着也好,一起送人也大气!” 林鸢点头。 “就这个,麻烦带个礼盒和袋子。” 付钱后,她拎着东西离开。 殊不知柜台另一侧,秦汀转过身,望着离去的女人,目光闪动。 她走到刚才那个柜台前,微微一笑。 “你好,刚才那位小姐买的是什么款式?” - 第44章:前未婚妻 晚上,林鸢听着陆彧回来的动静,麻溜儿地钻进画室。 佣人一来,她便说忙,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她和温清黎约好明天见面,早上起得更早。 陆彧起来,没见着人,有些疑惑。 “太太昨晚一直在画室?” “是的。” “现在呢。” “太太刚出去了,说是约了朋友。” 他扯扯嘴角,“这么早。” 意图太明显了。 他没再说什么,吃了早餐,去了公司。 这边,林鸢先到一会儿,温清黎才姗姗来迟。 “这鬼天气,妆都快给我热花了!” 林鸢给她倒水,随口问:“这次去几天?” “一个月吧。” “这么久?” “我经纪人让我去上一个演绎类节目,顺便精进一下演技。” 那不就是炮灰么? 林鸢刚想说点什么,那边来了一道高大身影。 “姐姐!” 温清黎一顿,立马笑得花枝招展,拉住男人的手臂,“你来啦,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转头介绍:”一一,这是贺亭,贺亭,你想认识的林鸢。” 听见她夹子音的林鸢:“?” “不好意思,挤公交就是慢。” 贺亭看见林鸢,眼睛亮了一下。 “林鸢姐,能见到你太好了!” 男人一下挣脱温清黎的手,径直在林鸢旁边坐下。 “我昨晚刚梦见你,没想到今天就梦想成真了!” 温清黎递给他菜单,边冲他眨眼。 “机会都是我创造的,不谢谢我吗?” “谢谢姐姐!” “就一句谢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就没点别的奖励?” 她趁机摸了一下他的手背,满眼暗示。 贺亭思考了几秒,“那等你下个月回来,你陪我一起去演出吧。” 温清黎激动鼓掌,“一言为定!” 他看向林鸢,眼神单纯。 “林鸢姐要一起来吗?” 林鸢想着自家闺蜜刚才那死动静,嘴角微微抽动。 “……我比较忙,就不了。” 他失望地啊了一声,随意点了菜。 中途,贺亭一直侃侃而谈,温清黎表现得极其捧场。 “你还是太懂事了,为了给爸妈减轻负担去酒吧兼职,可跟我在一起,我才不舍得让你做这个。” “男人要吃苦才能磨练心智。” “哇,好有男子气概!” “……” 在第n次以后,林鸢忍不住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亭转头,“一起吧,林鸢姐。” 组队上厕所,不是女生喜欢做的事吗? 温清黎起身,“我也去!” 林鸢无语至极。 于是,三人一起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林鸢在洗手台前洗手,温清黎对着镜子正在补妆。 林鸢随口问她:“你不觉得,这个贺亭怪怪的吗?” “还没经受社会摧残,热情单纯点很正常。” “……啊?” 温清黎拍粉扑的手停了下,认真道:“我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加微信以来他一直很热情,天天早安晚安的,结果到了见面那天就不对劲,往后明显冷淡了,我就知道他是把我误认成了你,知道我不是你后就不喜欢呗。” 她表情怪异“那你还这样?” “我喜欢他。” 林鸢有点头疼。 她了解的温清黎就是犟种,决心要做的事,秦始皇来了都没用。 她希望她能听劝:“清黎,恋爱有很多种方式,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很辛苦。” 温清黎摇头,“我不怕吃苦,我怕没人爱。” 她深吸一口气,“不当舔狗都不行?” “这怎么能叫舔狗,我明明是为爱冲锋的勇士!” 林鸢:“……” 没救了。 她转身要走,被温清黎拉住手臂。 “等会儿出去,你加一下他微信。” 林鸢像看怪兽一样。 “这弟弟行情好得很,我怕我不在,他被别的女人钓走了,你没事的时候陪他聊聊天,帮我看着点,我心里踏实。” 说着,温清黎暧昧地冲她笑笑。 “别人我舍不得,但要是你,我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 林鸢推开她的手,假笑。 “婉拒了哈。” 回到位置上,林鸢没什么胃口了。 饭后,本以为温清黎只是打嘴炮,没想到她真让她加微信。 贺亭开心地递出手机,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林鸢姐,听说你是画家,我虽然平时玩音乐,但对画也很感兴趣,有空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讨教一下画画技巧之类的?” 林鸢看着拿着她手机加微信的温清黎,眉梢禁不住跳动了一下。 遇到这样的闺蜜还能怎么办? 就……宠她呗。 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可以的。” 把两人送走,林鸢狠狠松了口气。 她驱车回了南亭别苑。 很难得的,下午的时候,陆彧回来了。 林鸢听到汽车熄火声,原本还在客厅看电视,几乎想也不想就冲进画室,将门反锁。 陆彧径直上楼,没多久又下来,问佣人:“太太又出门了?” “太太在的,刚刚还在这儿……” 见佣人支支吾吾,他漫不经心笑了,掂量着手里的文件袋。 “我晚上会回来吃饭。” 他停顿了一秒,交代:“让她等我。” “好。” 晚上,八点。 陆彧回来的时候,林鸢满肚子怨念。 她话也没说,往餐厅去。 他跟在身后,佣人才开始上菜。 “你还没吃?” “不是你说要我等你一起吃饭的吗,偶像?” 看着面无表情的林鸢,陆彧在她身边拉开椅子,落了座。 “以后晚饭时间准时七点,过了就不要再等我。” 佣人连忙点头称是。 林鸢等得没脾气了,拿起碗筷开始干饭。 陆彧睨着她,长指捏起筷子。 沉默无言。 吃到一半,眼看林鸢毫无反应,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公筷。 林鸢吃得挺香,只见那白色筷子夹起一只芝士虾球,移过来,放在她碗中。 “咳咳!” 她没忍住。 “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伴随着他含笑的声音,水杯被挪过来。 她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顺了顺气。 “我不吃了。” 陆彧望着作势离开的她,眯眼。 “林鸢,你在躲我?” 她倏地停住。 “我好端端的,躲你干什么。” 陆彧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掌心扣住她的手腕。 “没躲就继续吃,吃饱为止。” “……” 林鸢能怎么办? 她走就说明她是在躲他。 她抿唇,再次拿起筷子。 又一次静谧下来。 与刚才又有所不同。 尤其是男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以及偶尔落在她碗中的菜,好像他们是什么寻常的恩爱夫妻一样。 可他们以前都称不上恩爱,何谈现在? 林鸢愈发觉得面前的食物索然无味,眼眸在光影下闪动着。 她突然抬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他拒绝了佣人,盛了一碗汤,往她手边推去。 与她对视。 “你跟你的前未婚妻,还有联系吗?” 第45章:生日礼物 温情的气氛冰裂开一道口子。 陆彧双眼深邃漆黑,透着凉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他笑,却失了温度。 “没有,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 “难道你和你的前未婚夫还有联系?” 林鸢被噎住,立刻摇头。 他突然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像哄宠物一般:“乖,没有就好。” 她后背激起一阵战栗,仍旧贼心不死。 “那个,我听说你们——” 一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眸子抬起,是男人弯弯的眼睛。 以及他刚抽走的筷子。 他用过的。 没换公筷。 陆彧带着淡淡的堵嘴意味和威胁:“食不言,寝不语,懂么。” 他不高兴了。 她开心。 不过到这个度就够了。 太过分会反噬。 林鸢咬住排骨,点头。 - 林鸢又开始忙了。 有一幅画被退单,跟客户拉扯半天很头疼,还有一幅一直被客户挑剔细节,导致她这几天快住在画室了。 这天下午,她好不容易忙完从画室出来,准备上楼洗澡补个觉,发现客厅里多了个陆宁和秦汀。 包括陆彧也在。 她惊讶。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陆宁一脸嫌弃,“陆彧,我说你也不管管她,成天沉迷在自己的艺术里,有这时间,还不如修养一下自己的身心,陶冶陶冶情操,别动不动就挑衅人。” 陆彧捏着茶杯,“她是该静心,不过你也一样。” 陆宁瞪他,又道:“算了,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她转头看向林鸢,口气仍旧不好:“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林鸢敷衍笑笑,“没什么,你们慢慢聊,我上去了。” 眼看她跟没事人一样,秦汀猛地站起身。 “林鸢姐,你可能要快一点,陆叔叔和阿姨还在等我们。” 林鸢皱眉,疑惑的眼神让她确定了什么。 “今天是彧哥的生日,他跟我们一起吃了饭,还要见朋友的。” “……” 楼梯口的人半天没动静。 陆宁狐疑,“你什么表情,难不成,你不知道他今天生日?” 呃。 她确实忙忘了。 秦汀接话:“不会的,很多外人都知道彧哥的生日,林鸢姐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眼睛弯弯地看向林鸢,“对吧,林鸢姐?” “……” 沙发上,陆彧静静坐着,黑眸微抬了抬,并不说话。 随着一秒一秒过去。 林鸢笑笑,“是啊,我怎么会忘记,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啊,对了,说到礼物。”秦汀从自己拎的托特包里拿出装着礼物的袋子,低头笑着递向陆彧。 “彧哥,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照顾我,祝你生日快乐。” 陆彧捏着茶杯的手停滞,挑了挑眉,“你买的?” “嗯!” 陆宁帮腔:“前两天我带她去商场,她怕我知道不让她买,还自己偷偷去买的。” 秦汀笑容腼腆,“买礼物的钱是我以前兼职攒下来的,礼物不贵重,只是我的一片心意。” 陆彧牵了下唇角,长指勾过礼品袋。 陆宁问:“你不打开看看,汀汀怕你不喜欢呢。” 他看着略带紧张的秦汀,给面子地把手探进袋子里,取出黑色礼品盒,打开—— 一块翠绿剔透的观音躺在里面。 陆彧向来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不过嘴上不扫兴:“谢谢,挺有眼光的。” 然后关上盒子,放在手边。 “你喜欢就好。” 说完,秦汀才像想起林鸢似的,“跟我这不值钱的东西比起来,想必林鸢姐给彧哥准备的礼物一定很费心思吧?” 林鸢静静看着她演。 从她看见那个眼熟的礼品袋起,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没想到……呵。 竟然专程跟她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可她知道她那礼物不是送给陆彧的吗? 陆宁站起来,“我才不信她能费什么心思,除非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正合秦汀的意,她看似期待地说:“我也想看,就是不知道林鸢姐愿不愿意。” 林鸢没有立刻答应。 陆彧望了她几秒,哼声笑道:“她送我的礼物,我还没急,你们急什么。” 秦汀:“好奇。” 陆宁附和着点头。 这下,再不拿出点东西就不礼貌了。 林鸢挽起红唇。 “好,我上去拿。” 看着人真上了楼,秦汀压不住嘴角。 她不信她有二手准备。 真敢拿下来,又跟她是一样的礼物。 但这礼物是她先拿出来的,就算林鸢再怎么说,陆宁和陆彧都只会信她。 秦汀余光扫了一眼神情淡淡的陆彧,在陆宁身旁坐下,静静等着林鸢出丑。 没一会儿,人下来了。 林鸢走到陆彧面前,递过一个黑色盒子,简单一句:“生日快乐。” 秦汀看着那礼物盒,心里更确定了,催促:“彧哥,快打开看看吧!” 陆彧慢条斯理接过,将盒子打开。 他的目光温温吞吞凝拢,长指挑起那泛着淡绿光泽的东西。 陆宁瞥见,震惊后,愤怒道: “林鸢,你进陆家也两年多了吧,我们哪方面苛待过你?他一年一次的生日,你就这么小气,送这玩意儿给他?这种成色的下等品,别说我,陆彧三岁的时候就不要了!” 林鸢不说话,也不反驳。 陆宁满脸讽刺与嘲弄。 “看你刚才那么信心满满,我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礼物,就这,既没心意,又没诚意,你也好意思送出手?” 眼看陆宁已经给了自己想要的反应,秦汀心中窃喜,看向陆彧的眼神愈发期待。 林鸢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中,心底冷笑了下,发出的声音无辜: “姐姐,这怎么不是心意呢?这料子是千挑万选的,上面每一颗珠子都是一分一秒亲手加工的,手都快磨破了,这好不容易才制成的手串,费尽了我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不免委屈。 “用金钱衡量,它的确不值什么钱,但我知道你们不缺这些,所以我以为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这样一份心思。” 话落,客厅安静下来。 陆彧的指腹轻轻捻着圆润的珠串,意味不明地问:“这是你亲手做的?” 林鸢以只有自己才懂的模棱两可反问:“你说呢。” “……” 他眸色沉得犹如碾过墨迹,眉梢眼角生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温软,唇角勾勒的弧度已然说明心情的愉悦。 秦汀震惊于林鸢的厚脸皮中。 陆宁表情不自然地撇撇嘴。 “那还差不多,亲手做的,确实意义不同。” 话里也有了认同的意思。 林鸢斜斜睨向僵直的秦汀,浅浅勾了下唇。 这一下,便把她刚才那番兼职打工赚钱的说辞碾压得不像样。 秦汀用力捏紧手心,心慌着急地站起来! 第46章:一一,要不要我 “不是,你们听我说,她那个只是赠——”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林鸢极快地接过话,微笑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陆彧,无论我们之间最后会怎么样,我都衷心地希望你岁岁年年都平安顺遂。” 他望着面容温静的她,好几秒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听到这儿,林鸢扬起笑容。 秦汀看着两人的互动,知道自己这一战已经输了,气得脸颊通红。 因为这一出,林鸢没法躲掉等会儿的聚会,上楼换了衣服。 陆家早在青城最豪华顶级的酒店订了位置,因为是陆彧的生日,这次一家人还算愉快地吃了顿饭。 结束后,林鸢知道陆彧要去赴朋友的局,找了个理由,让人送她回了南亭别苑。 她以为,他晚上不会回来,或者会很晚才回来。 她想早点睡,就能避开他。 毕竟以陆彧的脑子,回过神后不一定还会信她上午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 然而,意外的是,晚餐过后,他人就站在客厅了。 一时间,林鸢避无可避。 “和你朋友玩得不开心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说完,她呸了一声。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跟他们玩久了,没什么意思。” 陆彧换了鞋,脱掉外套递给佣人。 “开瓶红酒。” 她皱眉,“你要喝酒?” “生日,喝点酒不过分吧。” 他边解领口的纽扣,边往楼上走,挺阔的身影有些微摇晃。 暖光光影下,男人立体的侧颜精致完美,眉峰挺翘,鼻翼处淡淡的阴影汇在脸庞,淡淡的粉往下延伸到领口处锁骨处再消失,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苏感。 陆彧忽然一顿,回身,与她的视线正好相撞。 他莞尔,“好看么。” 她眼神下意识躲避,脸不自觉烧起来。 “你喝……喝吧,开心就好。” 笑意在他脸上愈发深刻,气质比往常温和了一大截。 “陪我喝点。” “不——” “就一点,林鸢。” 林鸢的指尖蜷缩了下。 他生日。 就这一次好了。 她点头。 陆彧先去冲了个澡,约了她在天台,上面有个巨大的游泳池,当初斥巨资打造了可升降的玻璃窗。 林鸢将玻璃窗升起,徐徐的暖风燥人,又有轻微的凉意。 她本来就爱喝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彧来时,看她已经开喝,挑眉,“不等我?” 林鸢看着只着一身白色浴袍的他,“有点渴,酒不错。” 她给他倒了一杯。 两人靠在天台边缘,一同望着远处灯影繁华的景象。 林鸢找起话题。 “你生日,连蛋糕都不吃?” “我不喜欢吃甜的。” 难怪。 今天和陆承安他们吃饭,都没有吃蛋糕的流程。 陆彧转头,“你想吃,可以让西点师做。” “我又不过生日,吃什么蛋糕。” 他拿过酒瓶,倒了半杯,“林鸢。” “嗯?” “你为什么喜欢画画?” 林鸢抿了口酒,“大概,是因为能抒发自己无处宣泄的情感吧,毕竟画布不像人,无论你对它做什么,它都会全然接受,哪怕是错的。” 她是在她妈妈过世后突然开始喜欢画东西,刚开始只是瞎画,后来被林建业发现她有天赋,等她稍微大一点,就送她去学了画画。 或许,这是林建业那些年来为她做过唯一正确的决定。 林鸢不愿想从前,歪头笑道:“当然,还因为我现在靠它吃饭。” 陆彧抿唇,“你很缺钱?” 她斩钉截铁:“是。” 他仰头喝尽。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钱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多,但相比起伸手向别人要,我觉得,还是靠自己得来的更安心。” 她拿过酒瓶倒了挺大一杯。 “我给你的,你也可以当作是自己的。”他嗓音含着轻微沙哑。 林鸢认真看着他,“如果我和你位置调换,刚才说那句话的人是我,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给你钱么?” 他斜斜勾唇。 “你养我,我为什么不愿意?我会很乐在其中。” 林鸢:“……” 他和她生活环境不同,他从来要什么有什么,她跟他怎么相比? 他的脑回路,做小三挺适合。 感受到她的无语,男人不说话了。 两人陷入静默中。 许久。 林鸢的头逐渐有些眩晕。 她抬手扇了扇脸颊的热意,说:“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陆彧眸底凝结着星光,点头。 她放下酒杯,往出口去,脚下有些漂浮。 林鸢不免好笑。 不说她酒量多好,但也很久没喝醉过了,现在却有了醉意。 目光触及泳池,蓝色的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水面晃动着。 她觉得更晕,脚下彻底一滑—— “噗通!” 沁凉的水瞬间包裹身体,淹没口鼻。 林鸢挣扎了一下,身体刚平衡,只听见噗通一声,炸动的水面淹向她头顶。 她呛了一口水,腰肢被一双炙热的手掌贴住,往上抬起。 被带出水面,她的手被迫撑在他肩膀上,男人英俊的脸庞出水,眼睫沾上水意,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下,经过笔挺的鼻骨,滑落薄而性感的唇。 林鸢抹了下脸,失笑:“你不是知道我会游泳么,还跳下来做什么?” “……” 他不语,喘息的胸膛贴着她,起伏间被她轻易感知。 她这才发觉他脱了浴袍,身体随着透亮的水晃动着,一下全身僵硬。 莫名的压迫感,伴随着相接的身体,传播着彼此的体温。 暧昧悄然滋生。 林鸢的笑容落下。 “好凉,我要上去了。” 大手的主人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按住她的腰身,不给她脱逃的机会。 陆彧的视线碾过她的眉眼,突然来了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嗯,我送过你礼物和祝福了。” “你送的是你想送的,可我想要的,你还没给我。” 林鸢撞进他深邃的眼中,眼睫一颤。 “你想要什么?” 他的眸色缓缓垂落,在她唇上。 “好不好?” 沙哑又微软的语气,叫林鸢的心猛然一跳。 她一定是醉了。 否则,脑子怎么这么不清醒? 而在她的犹豫中,男人没给她再沉思的机会,低头吻上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 温凉的唇相接。 林鸢惊呼出声:“陆彧,唔——” 他抓住机会。 潮湿涌入,温热扫过。 唇齿摩挲,心潮纠缠。 他将她往后一带,她的后背贴向冰冷的泳池边缘,身体仍旧被他控制着。 手从衣服下摆探入,温厚的掌心磨砺起她后腰柔软的皮肤。 再缓缓往上。 “……” 林鸢的思绪好像被酒精搅弄成了一团,无力抵抗,身体逐渐下沉,又被他拖住双腿,轻易带起。 一吻结束。 陆彧的眼角染着克制的红,开口已然哑得不像话,却极尽温柔:“一一,要不要我,嗯?” 第47章:我成全你,离婚吧 林鸢更晕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 她靠在他肩上,许久。 呼吸缓和后,她摇头。 陆彧的身体一僵。 她推开他,上了岸,拿起一条浴巾裹上。 他在水下望着她,刚才还缱绻的呼吸尚未平复,黑眸沉得快出水。 “为什么?” “……” 她一怔,屏住呼吸。 “泳池边水太多,容易让人产生安全的错觉,以后还是让佣人多清理吧。” 随即,不去看他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去。 陆彧看着她坚决的背影,下颌咬紧,怒极反笑。 他狠狠拍打在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 这一晚,陆彧没有回主卧。 林鸢辗转难眠。 翌日上午。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林鸢扛不住了。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深刻的吻,和男人欲色横生的漆黑眼眸,像漩涡般随时要把她吸进去。 她不能这样。 林鸢出门了。 她先去了游乐园,自己玩了很多项目,想把自己玩累。 吃午饭时,她发觉她的心绪依旧很乱。 该死的陆彧! 非要勾引她。 乱她道心! 林鸢不想回南亭别苑,开着车四处游荡,直到停在一处展馆前。 上面写着是某某老师巅峰之作的画展,已经在36个城市展览过。 林鸢不免羡慕,她曾经也有过想成为世界著名画家的梦想,要在全世界办画展,可惜以目前的状况,很难实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下车,买了一张门票。 著名画家还是不同的,那些画一眼看去,风格强烈,让人叹为观止。 林鸢转了大半个展馆,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穆先生?” 穆檀风回头,有些诧异。 “我跟你真是在什么场合都能遇见,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当然算。”她随意道:“没想到在这个时间,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因为我是家里的闲散人士,无事可做。” 林鸢有些疑惑。 他看向那幅色彩艳丽的画,背着手,徐徐道:“我是穆家的私生子。” 她猛地呛了一下,“咳咳……抱歉!” “我父亲因为我那位大哥不争气,没有经商头脑,才把我接回来,但大哥怕我抢他的家产,处处提防我,所以我名为穆家二少爷,却没什么实权。” 林鸢心情有些复杂,试图安慰:“其实没事做也好,生活没有压力,如果可以,谁不想躺平?” 穆檀风微笑,不置可否。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进退有度,道:“如果不介意,可以告诉我。” 林鸢斟酌片刻,外界知道她是陆彧老婆的人少之又少,离婚是私事,说出去并不好。 她抿着双唇,“嗯,生活上和工作上都不太顺利。” “生活上……是你和你老公的感情出问题了?” 他一语中的,林鸢也没否认。 穆檀风皱眉,“其实上次在陆家家宴上,你和另一位小姐发生冲突,我就看出来他似乎并不很在乎你的感受。” “……” “不过那次在咖啡厅,我又觉得他眼里只有你。” 林鸢苦笑,“那大概是他演技好吧。” 他语气温和:“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外人说了不算,但如果有任何让你无法接受的地方,及时抽身是最好的,人活一世,没必要委屈自己。” 是啊。 这两年来,她对得起陆彧,可陆彧犯的是婚姻大忌,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林鸢点头,“你说得对。” “或者换个方面讲,你有时间纠缠在感情上,是不是说明,你工作还不够投入?” 她愣了一下。 穆檀风问:“我的那幅画,你完成了吗?” 林鸢一下子有些窘迫,“抱歉,还差一点。” 她这几天对工作确实懈怠了。 他笑笑,“那就快好好画吧,我空荡荡的客厅快等不及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这画展老师的巨大宣传画像,“我期待你成为她的那一天。” 林鸢烦躁褪去,松动的心稳固下来。 她感激地看着他,“我会努力的。” 她有些热血沸腾,跟他道了别。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想什么男人,搞钱最要紧。 目送女人离开,穆檀风脸上的笑消失。 角落里一个男人走出来,有些不明白。 “二少,大少爷盯您盯得这么紧,您的处境已经够难了,您为什么还要投入这么多时间在她身上?” 甚至专程查她的行踪,派人蹲守她,人为地制造一次又一次偶遇。 “要是为她被陆彧针对,对您更没好处。” “我知道。” “那您还……” “不懂就别问,显得你蠢。” 男人闭上嘴。 穆檀风一扫林鸢面前的温和有礼,神色阴郁,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容诡异莫测。 - 林鸢回程时,打印了新的离婚协议书。 回到南亭别苑,她整理好心情,拨了一通电话。 “江小姐,是我,林鸢。” “画好了吗?” “我按照您最新的要求调整过了,刚发给您,您可以看看。”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声,听在人耳朵里有些尖锐。 “你还是没有按我的要求画好。” “……” “我已经跟你交涉过很多次了,这些细节,你为什么处理不好?如果技术不行,就不要接我的单子,当初说的一周交画,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我是要送人的,你让我拿什么送?” 林鸢深呼吸,尽量好声好气:“江小姐,您的画属于半定制,您可以跟我提要求,但我改动的次数已经超过二十次了,甚至废了两次原画,我极尽所能地达到您的要求,但是……” 女人不悦地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我太苛刻了,在故意找你的麻烦?” 她忍下那口要奔涌出来的怒气,冷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我实力不足,确实画不出您想要的画,所以我把画的定金退您。” “定金退我,那我浪费的时间怎么算?” “您想好怎么赔偿,再给我发消息吧,我会配合。” 那边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林鸢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半,压下火气,一头扎进画室。 晚上,掐着时间,她回了卧室等陆彧。 他进门,径直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林鸢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她说:“那儿有东西给你。” 陆彧擦着头发,眼神扫过那离婚协议书,抓着毛巾的手缓缓垂下。 半晌,他看向她。 “你还是想离婚?” 林鸢不躲闪地与他对望,肯定道:“是。” “……” 陆彧后背透着凉意。 可望着她那双冷漠的眼睛,与昨晚那朦胧含情的眼神相比。 没什么比她的心更冷。 他将毛巾丢在地上,冷笑溢出唇畔。 “行,我成全你。” 第48章:三个月为期 林鸢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好说话,有些惊讶,“真的?” 他站在窗前,身形透着冰冷。 “目前公司正在接触海外的渠道,处于关键时期,如果现在离婚,对我和陆家的名声影响太大,需要等到一切稳定后再离。” 她沉默了。 陆彧冷嘲:“我已经如你所愿了,如果你还等不及,那就别离了。” “离!” 林鸢捏着手心,冷静问道:“那你需要多久?” 他冷瞥着她,“一年。” 她蹙眉,摇头。 “不行,太久了。” “那就半年。” “三个月。” 她力争:“其实我们可以先私下办理离婚,等你公司稳定后再对外公布离婚的消息,这样就可以减少在重要时期对公司的影响。” 男人望着她的眼底沁满了凉意,墨色晕染得比冬夜还高冷。 陆彧扯唇,冷笑。 “你以为私下办理就没人知道?只要有除了你我的第三人在,就不可能密不透风。” 他看着她为难的神情,嗓音如同淬冰。 “就三个月。” “……” “这三个月内,我和陆家有任何需要你的地方,你不准推脱责任,更不准在这段时间内做出任何不利于我和陆家的事。” 林鸢下意识想拒绝,他先道:“你要拒绝,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她这才想起,她正在跟一个商人谈判。 冰冷无情,才是他的本性。 她垂下眼眸,“好,我答应你。” 陆彧拿起离婚协议书,随意翻了几下,撕拉一声,丢进垃圾桶,毫不留情地嘲讽: “想要我一半的财产,狮子都没你的嘴张得大。” 林鸢原本就知道他即使答应,也不会蠢到签这份离婚协议,只是被他这样一说,的确显得她太爱财了。 “我会让宋文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写好了发给你。” 说完,他从床头抽屉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最后凝了她一眼,她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他大步往外。 “嘭!” 一声摔门后。 室内归于平静。 林鸢闭了闭眼,双肩松懈下来,这场对峙,差点用尽了她的力气。 只是,他至少答应了。 这样就好。 她扯了扯唇角,却没什么精力,径直躺倒在了床上。 - 林鸢早上醒来,别墅上下已然不见陆彧的身影。 她吃饭时,跟温清黎透露了陆彧答应离婚的消息,但对方没有回复。 大概在忙。 她盯着手机,百无聊赖。 似乎,对她而言的好消息,除了温清黎,她竟然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手指滑动着微信页面,突然跳出来一个红点。 林鸢一看,竟是贺亭—— 是一幅生疏又潦草的画,几棵树,一条河,一座房子,跟小学生画的没什么两样。 下面是他的信息:「林鸢姐,我刚刚来了兴致就画了这幅画,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林鸢哪儿有应付他的心思,敷衍回答:「挺好的。」 「我没什么基础,我室友都说我画得难看。」 附赠一个可爱的哭泣表情包。 「我今天没课,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能亲自教教我吗?」 林鸢:「抱歉,我有点忙。」 对方安静了两分钟,发来一条:「没关系,你住在哪儿,下次我可以来找你。」 她看了一眼,一个电话打进来。 林鸢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江小姐”,喝了口牛奶,深吸气,接通。 “江小姐。” 那边语气还好,就着昨天的事,跟她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林鸢原以为她会继续纠缠,没想到提了要求就这么算了,她也松了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跟难搞的人打交道。 她没吃完早餐,上楼换好衣服,去画室把那幅画包起来,回了贺亭一条:「我在忙,下次再聊。」 把手机放进包里,林鸢抱着画去车库,放在后座,驱车出门。 按照那位江小姐给的地址,她到了一个满是独栋别墅的富人区。 找到门后,林鸢抱着画,按响门铃。 很快有人来开门。 她礼貌笑道:“你好,我是来给江小姐送画的。” 佣人打量她一眼,“你等等,我去叫一下我们太太。” 林鸢乖乖等着,没一会儿,一个女人抱着一只猫走过来,上下来回打量她。 “你就是林鸢啊。” “你好,江小姐。” 林鸢有些奇怪她的语气,但表情拿捏得恰好。 “我按照您的要求,把画送来了,定金也已经退给您了,您记得查收一下。” 女人抚摸着怀里的猫儿,“画放那儿吧,钱就不用退了。” 她把画放在门口边的地上,女人指使佣人将牛皮纸拆开。 林鸢微笑,“我没能让您满意,定金当然是不能收的。” “我都已经不满意了,你就算退我那点钱,坏了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江淼声音细细懒懒的,又是别有意味地看过她。 她有被冒犯到,又不想跟她发生正面冲突,只能保持笑容。 “抱歉。” 牛皮纸被剥落,精致漂亮的画显露出来。 佣人被惊艳,可女主人睨着那话画。 “啧。” 单单一个字,就让人生理不适。 林鸢维持着礼貌,“江小姐,没事的话,我——” 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机枪嘟嘟嘟的声音,伴随男孩刻意的模仿声。 “嘟嘟嘟,坏人来咯!” 脚步声近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捏着玩具机械枪,看见林鸢,就把枪口对准她。 “嘚!老妖婆,看我不打死你!” “小洛,你慢点,小心别摔着!” 江淼将猫递给佣人,拉住小孩儿的手臂,“小祖宗,你的衣服怎么湿了,我不是让佣人看着你,不许你玩水的吗?” 小孩儿跟听不见她说话一样,一个劲儿对着林鸢“嘟嘟嘟”。 林鸢:“……” 女人训斥佣人,让她去拿干净衣服来。 林鸢见缝插针:“既然这样,江小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女人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话,她正要走,谁知道那小孩儿突然转移枪口,对准旁边的画,摁下扳机,一汩汩水柱就这么浇在了毫无遮挡的画上。 林鸢猛地滞住。 江淼着急地一把抱起小孩儿,斥责却纵容:“妈妈说了你这样玩容易着凉,把水枪放下!” “不要,妈妈坏!” 孩子不听话,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她有些狼狈,转头看见林鸢,语气不佳:“你不是要走吗,还站着做什么?” “……” 林鸢的好脸彻底绷不住了,垂在两侧的手缓缓捏紧。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画,已经被毁了,可除了她,这里没人在意。 林鸢紧了紧牙关,竭力维持最后的职业修养,强迫自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女人傲气的声音传来—— “啊,是陆宁说的……我就是想看看阿彧找了个什么女人……不过如此……” 断断续续的话,被关门声隔绝。 第49章:赶紧滚啊 林鸢脚步停下。 是……陆宁让这女人来找的自己? 她不确定,想去问,可看着紧闭的门,她的双腿如同注铅。 如果是陆宁,那就说得通了。 林鸢指尖发凉。 她知道她的确是高攀陆家太多,更别说陆宁那样的大小姐,她除了嘴上能占点便宜,不能把她如何。 所以就算是陆宁指使的,她也无计可施。 林鸢的理智上明了一切,可心却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吸满水的海绵,憋闷,沉重。 谁也不想自己的心血被人轻视,糟践。 可最终,她重重叹了声气,快步上车,离开这里。 林鸢开车回南亭别苑,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一辆车停在那儿。 随后,下来两个人。 是陈韵琴和林浅浅。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们癫了,竟然来这儿找她。 林鸢一脚油门踩下去,但陈韵琴认识她的车,伸手拦了一下。 她在创死她和停车间反复横跳,最终理智战胜私心,踩下刹车。 车窗落下,妇人令人作呕的虚假笑脸显露。 “鸢鸢,刚回来啊,出去做什么了呀?” 林鸢很冷淡,“与你无关。” 林浅浅站出来,鼻孔朝天。 “谁想管你去哪儿鬼混啊,我们是来找陆彧哥的!” “你们来这儿没用,他不在。” 林浅浅顿时变了脸,“他不在家在哪儿?你怎么不早说?” 她冷冷看着面前跳脚的女孩儿,被陈韵琴拉住。 “你姐夫忙,怎么可能跟你姐姐一样清闲。” 呵。 这都要内涵她。 林鸢冷笑,“对啊,他要出差五个月呢,你想见他可以在这门口蹲着,指不定哪天突然就回来了。” 这不就骂她是狗吗? 林浅浅正要发作,林鸢径直升起车窗。 “鸢鸢,我们是有正事!” 陈韵琴赶忙阻止车窗升起。 “阿彧不是帮浅浅办好榕城那边入学的事吗,你爸的意思是要当面谢一下人家,所以找你和阿彧约个时间,大家一起来吃顿饭。” 又是吃饭。 哪次有过好事? 林鸢面无表情,“哦。” 陈韵琴的手扶着车窗,仍旧那副笑里藏刀的嘴脸。 “既然阿彧不在,那你就代为转达吧。” 转达个屁。 陆彧又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他帮林浅浅的事,这一转达,不就露馅了? 她眉眼含着凉霜,“我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陆彧那里,你们要约他就自己去约,我转达不了。” 拒绝得如此干脆,是妇人没想到的。 原本很失望的林浅浅被气到,尖酸刻薄道:“林鸢,我们愿意来请你是给你脸了,你别蹬鼻子上脸!要不是陆彧哥,你以为咱家谁稀罕要你回去?进咱家门都脏了里面的空气!” 林鸢挽唇,“不稀罕请我还站在这儿干嘛,赶紧滚啊。” 她眼神轻飘飘的,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看得林浅浅火气冲天! “你……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林鸢对她这种脏话攻击已经免疫。 “别在这儿撒泼,否则我会让人赶你们。” 她瞥了一眼笑容快挂不住的陈韵琴,推开她的手,升上车窗,踩下油门,将两人甩在门外。 从车库回到客厅,林鸢对佣人道:“等会儿要是一对母女来找我,就说我不在,直接赶她们走。” “啊?” 她抬头,看了眼呆愣的佣人,思考了两秒。 “拿扫把赶,用水泼,怎样都可以,千万别手软。” 交代完后,林鸢上楼换了衣服,钻进了画室。 穆檀风那幅画已经拖了挺久,她必须赶紧完工给人家。 今晚又是一场恶战。 林鸢熬了一夜,堪堪结束整体,还剩最后一些细节。 她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吃过饭,回了主卧。 看着整洁平整的床面,她微微一滞,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这一觉错过了午饭,到了下午。 林鸢有些饿,让厨房做了点吃的。 下楼觅食时,撞见了裴域声。 他神色有些匆忙,见到她,惊喜地喊了一声:“嫂子,你在家啊!” 对于他的称呼,林鸢并不适应,随意点了下头。 他松了口气,“他那么大火气,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她后知后觉,“谁,陆彧?他在家?” 不对啊。 她昨晚没睡,没听见有车回来。 难不成在她补觉的时候,陆彧回来了? 看她迷茫的反应,裴域声心下了然。 “看来,你们又吵架了。” 啊,他们这样,在外人眼里,就只是吵架……吗? 林鸢不太确定地摇摇头。 看着这对感情也不太熟知的女人,裴域声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裴域声。” 疏凉淡漠的喊话从身后传来。 裴域声看过去,笑着想打圆场。 “啊,我跟嫂子聊会儿天,你们俩又闹矛盾了吧?夫妻之间很正常,但不是我说你,你一个男人……” 一记冰凉的眼刀子,已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陆彧皮笑肉不笑,“这么爱叭叭,做什么导演,不如去说相声。” 他转身去了书房。 裴域声心梗了一下,转头小心地瞅着林鸢,被对方轻易抓住。 “嫂子,他应该是工作上遇到缠人的对手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替他排忧解难。” 林鸢也不戳穿,表情冷静,“你们聊吧。” 他有些尴尬,“……好的。” 两人错身而过。 林鸢吃完饭,裴域声也没下来。 她又进了画室,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两人都没下楼,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总不可能是蛐蛐她吧? 林鸢看了眼时间,这都快三个小时了。 不能是骂她吧,这不能吧…… 林鸢进了画室,耳朵却竖着听动静。 快到九点,楼上才有声音传来。 没多久,有车离开。 林鸢收尾完成,将工具清洗整理后,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一室寂静。 她愣了愣后,莫名苦笑了一下。 陆彧回主卧睡的时间也不长,可她怎么跟习惯了似的,他不在,她还觉得怪异? 大概是精神错乱了吧。 林鸢甩了甩头,去浴室洗澡。 她第二天就把画送去给穆檀风,对方收到以后,挂上墙,很是满意。 随后,他怕冒犯一般温和开口:“你最近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林鸢思考了一秒,“算是都解决了吧。” 男人端详着她的神情,微笑。 “那就好。” 此后一周,陆彧接连晚归,都临近凌晨。 有时候,她在画画,就能听到动静,有时候睡得早些,连动静都听不到。 明显的,陆彧不想见她。 林鸢对见不见没有多大所谓,但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只要两个人都不想见面,就可以做到真的不见面。 第50章:失去怀孕生子的权利 林鸢晚上突然开始胃疼。 一开始喝温水,没用,又吃了胃药,有所缓解,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疼。 佣人看她吃早饭都有些困难,“太太,要不要我让人请医生过来?” 林鸢想着自己等会儿还约了一个客户,她要争取拿下这单,摇了摇头。 “可您这么难受不行啊,要不我跟先生说一声……” “不用了。”她一听陆彧就立刻拒绝。 “我要出去,顺便去趟医院就好了。” 佣人在她的坚持下,断了告诉陆彧的心思。 林鸢去了车库,开车去往医院。 快到医院的一个路口,红灯停。 林鸢靠在方向盘上,喝了好几口热水,痛意有了些许舒缓。 也就是这时,她眼神随便一扫,就看见前往医院的小路上,身着白裙的秦汀尤为显眼。 “我说了让你别来找我,被彧哥发现就完了,你快放开我!” 秦汀按捺着怒意,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紧张。 男人遏住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你闭嘴!我之前信你的话,一直东躲西藏,结果整整四个月,你都没联系过我,还背着我跟那个姓陆的过快活日子!” “你胡说什么,我是怕暴露你的行踪!” “少骗鬼了!我看你是怕我出现,坏你的好事!” 路人开始频频回头。 秦汀慌了,赶紧软下态度:“我没有,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难,彧哥不想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一直拼尽全力想留住他。” 她泪眼朦胧,哽咽声起。 “他是我们的孩子,我爱他,也爱你,我只是在找一个万全之策,等我找到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好不好,程宇,你相信我……” 她的脸配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极具迷惑性。 男人差点被她骗住,直到最后一句话出来,他顿时怒不可遏。 “我就知道你还想忽悠我!我告诉你,秦汀,我现在怀疑这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那个姓陆的了!” 秦汀一愣,着急道:“当然是你的,我跟彧哥根本没有……” 她意识到什么,最后闭上嘴。 男人不信,“除非你跟我去医院做检查,否则,你别想留下这个孽种!” 说罢,他开始暴力拽着秦汀往不远处的医院去。 秦汀摇头,抵不过他的力气。 路人仗义执言:“喂,你做什么!” 秦汀被逼急了,立马求救:“大哥,我不认识他,快救救我!” 两个路人上前,梁宇并不松手,来回拉扯间,秦汀突然脱手,整个人摔在地上。 “啊!” 秦汀下意识捂住小腹,隐隐的疼痛传来。 突然,旁人惊呼:“天呐,是血!她流血了!” 一时间,场面慌乱。 梁宇被吓到,趁乱冲进人群,直至消失。 “快,带她去医院!” 秦汀哭了,“孩子,我的孩子……” 慌乱间,一道细软的声音插进来。 “让让。” 秦汀抬头,林鸢已然蹲下,抓住她的手。 她惊愕,“你干什么?” “上我的车,我送你去医院更快。” 她愣住,任由林鸢将她的手扛在肩上,扶着她上了她的车。 林鸢上了驾驶座,边发动车,边把一个枕头扔给她。 “平躺下来,把下半身抬高。” 秦汀看着外面汇聚的人群,心慌至极。 “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是不是?” 林鸢在看后视镜里挡住她前行的人,皱眉按了下喇叭,没心思搭理她。 这让她又慌又怕,语气竟变得尖锐无比:“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听见我说什么了?” “……” “你说话!” 人散开,林鸢舒了口气,倒车。 秦汀平躺着,已经处于快疯的边缘。 “林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要是敢伤害我和孩子,彧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我警告你,孩子是彧哥的,可他更爱我,就算没了孩子,你也不会被爱,他也永远不可能不管我!” 林鸢嫌吵,从后视镜睇去淡淡一眼。 “你如果想大出血,可以情绪再激动点,再出点意外,你可能就会死在我车上。” “……” “或许,这样就随了你的心愿,让他恨我入骨,你成为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一辈子被怀念,怎么样?” 秦汀怒道:“你想都别想!” 林鸢冷笑,“那你要是不想去医院,现在就从我的车上滚下去。” 疼痛传来,汗水和眼泪齐流,她终究闭嘴了。 林鸢不再废话,一脚油门冲进医院。 很快有人冲出来,把秦汀移上医用推车,进行紧急检查。 林鸢言简意赅:“她怀孕了,刚刚在路上被人推倒了。” 医生面色凝重。 “出血量太大,快准备手术室!” 秦汀一听,哭得更厉害。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很快,林鸢看着她被推走,哭声被隔离。 啊……不会真的大出血了吧? 她看着身上沾着的血,啧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内科。 医生说她慢性肠胃炎,是吃饭不规律导致的,开了些药给她,叮嘱她以后要按时吃饭。 林鸢在医院楼下买了早餐,吃完后吃了药,正想着该不该通知一声陆彧,就看见众多人拥着一道人影走进医院。 陆彧身形挺阔,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出色的外表和气质能让人一眼捕捉,只是眉宇间透露着些许凝重。 想必是为了秦汀而来。 林鸢不免觉得好笑。 她这么多天没见着他,没想到会在救小三孩子的医院见到。 不过她也不是单纯圣母,只是想到陆彧答应离婚都不情不愿,如果秦汀和孩子再出个意外,就怕离婚得拖到遥遥无期了。 这么一看,他还是很在意她和孩子的,不是吗? 林鸢把一次性水杯里的热水喝完,丢进垃圾桶,离开了医院。 陆彧到手术室门口时,整层楼已经被清空。 “宋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文神色肃重,“已经联系过院长,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正在为秦小姐手术,但情况不太乐观,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另外,她身体素质太差,胎盘下置,出血量很大,已经威胁到秦小姐的生命安全,医生说,为了保命,不排除需要切除子宫的可能……” 第51章:陆彧不会不管她 陆彧的眉心瞬间拢起。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失去子宫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 “告诉医生,以保命为前提,其他尽全力。” “是。” 宋文犹豫了一下,“陆总,我刚刚好像看见太太了。” 陆彧有些走神,“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太太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想到林鸢,眉头拧得更紧。 她在家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一名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宋文迎上去,“怎么样了?” “血包不够,我去调血包,麻烦让一让。” 宋文退开身,看向陆彧,后者的抿起唇,表情沉入水。 - 林鸢因为衣服脏了,最终和客户约了别的时间。 回到南亭别苑。 她因为腹部的不适,没太多精神。 佣人看她回来,“太太,您去医院了吗……您身上怎么有血,是哪里受伤了?” 林鸢怔了下,摇头。 “当了次好人,血是别人的。” “那您肚子还疼吗?” 被人实打实的关心,她扬起一点笑。 “我去医院开药了,已经吃过了,好多了。”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没什么精神,也提不起心神去画画,就回了主卧,躺下休息。 晚上,吃过两次药,林鸢几乎没有不舒服了。 陆彧一晚上没回来。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带着一身疲倦踏入家门。 佣人恭敬地跟他打招呼,他并没有换鞋,显然等会儿还要出去。 上楼梯时,他想起什么,沉默片刻,问:“太太今天怎么样。” “太太前天晚上胃不舒服,昨天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血,下午也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佣人说了一大堆话后,才发觉陆彧安静得诡异。 半晌,他意味不明地问:“她昨天去医院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陆彧扭转脚步。 “她人呢。” “太太还在休息。” 他思索着,转身上楼。 停在主卧门口,陆彧仍旧有些犹豫,但想着佣人的话,他的手握上门把—— 身体一滞。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拿出,接听。 “陆先生,麻烦您快来看看小姐吧,她醒了就一直哭,也不肯吃东西……” 青姨苦大仇深的话传来,陆彧捏了捏浮动着倦意的眉心,语气强硬:“她不能激动,想办法让她安静下来,做不到就找医生打镇定剂,等我来再说。” 挂掉电话,他捏着手机,黑眸跳动着变化的情绪。 终究,转身去了次卧,换了身衣服又离开。 林鸢对此毫无所知,早上醒来,已经恢复的身体让她心情不错。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吃早饭,出门见客户。 对方很喜欢她,她顺利拿下了两幅画的订单。 为了表示感谢,林鸢请对方一起吃了个午饭,顺带采购了一批新的画具和颜料。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有搞钱更重要。 林鸢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进了画室。 她换了衣服准备开工,陈韵琴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直接挂断,拿起画笔开始调和颜料,电话又来了,她不大耐烦,手指本要滑向挂断,结果笔掉了,导致她按错。 于是,电话接通。 林鸢捡起笔,正要去挂电话,那边传来啜泣—— “昨天那么多人看着我出了那样的事,我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爸妈不要我,哥哥也不要我,留我一个人这么痛苦地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为什么要救我,彧哥,你别管我了好不好?” “……” 林鸢一滞,看清屏幕上“陆渣狗”三个字的备注,听着那哭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汀声泪俱下,“我的人生一团糟,孩子也没有了,没有人真正关心我……” 一旁,青姨不停劝慰:“陆先生不是一直都关爱您吗,陆家所有人都关心您,小姐,您别说傻话!” 女人摇头,越哭越大声。 妇人不得不看向沙发上不动如山的男人,“陆先生,小姐她……您也劝一劝吧!” 陆彧眉目浅淡,“你出去吧。” 妇人欲言又止,还是点头,出去。 病房里独独只剩哭声。 陆彧起身,走到病床边,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扯过一张纸巾。 眼神温淡地睨着女人。 “哭多久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体扛不住?” 秦汀眼睛红肿不堪,摇头。 “我知道,你想要家人,但这个孩子,来得并不是时候。” 他将纸巾递过去,她声音破碎:“可他再怎么都是我的孩子,我还是舍不得……” 她早上已经打过镇定剂,但醒了还是哭。 陆彧想起医生的叮嘱—— “经过抢救,秦小姐的子宫是保住了,但以后想怀孕,恐怕会非常难,这事最好别太快让她知道,否则她刚没了孩子,又知道自己失去生育的能力,很可能会受不了。” 他黑眸深深,薄唇抿紧。 终究,还是出言安慰: “如果你想,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 电话这头,林鸢站在原地,笔尖的颜料缓缓滑落。 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好一个“以后还会有孩子”。 那他还不赶紧离婚,拿陆太太的位置去哄她不更好吗? 那头,陆彧温吞的声音透过听筒,模糊到堪称柔和:“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死,你的人生还很长。” 秦汀接过纸巾,哽咽着问:“彧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不想管我了?” 听到这话,林鸢的心突然悬空。 仅仅沉默的几秒,她的呼吸缓缓屏住。 而那头,说出了让她寒心的两个字—— “不会。” 秦汀得到回答,苍白的脸上终于带起一丝笑容。 “真的吗?” “嗯。” 指尖探到枕头底下,将电话挂断。 一切仿佛悄无声息。 嘟嘟声传来,似乎激起了惊涛骇浪。 林鸢微垂着脸,被一支笔固得不稳固的发丝滑落在眼前,遮挡住里头的讽刺。 她在期待什么? 难道他能说不管秦汀吗? 呵。 是她被这阵子他模糊的态度迷惑了,竟然以为他对她也是有点感情的。 是她错得离谱了。 林鸢抚了把脸,将手机拿开,不再过问。 而医院病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第52章:杜紫藤小姐 陆彧的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 “只要你想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不论是你想结婚成家,还是一辈子单身,我都可以给你兜底。” 他直直盯着她,神色严肃,带着长辈训斥晚辈的意味。 “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在分不清好坏的情况下,轻易把自己交给任何一个男人。” “……” “秦汀,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能总是做错事。” 秦汀的脸色愈发白,唇瓣咬得死紧,像孩子一样难堪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彧哥。” 他的双手插回西装口袋。 “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离开了病房。 身后,秦汀收起难过的神情,虚虚吐出一口气,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删掉通话记录,眼底的慌张彻底褪去。 - 身后,宋文在汇报工作,陆彧走进电梯。 他状似不经意地询问:“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 宋文止住,回答:“太太昨天确实来了这家医院,是肠胃炎,医生给她开两天的药。” 陆彧嗯了一声。 “秦汀的事,暂时别让我妈他们知道。” 陆宁那么闹腾,到时候万一闹出点问题,不好收场。 “是。” 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想起什么。 “你去秦汀病房,找一下我的手机。” 宋文点头。 很快,宋文回来。 陆彧拿着手机,第一时间落在署名林鸢的电话号码上。 宋文在一旁说话:“陆总,秦小姐出事的时候,现场的人非常多,看见的路人也不少,还有人送她来医院,您看怎么处理?” 他指尖停顿,“全都封口,尤其是帮她出头和送她来的几个人,该谢就就谢,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把嘴闭严实。” “是。” “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让医院跟那些人联系。” 宋文点头表示了解。 陆彧抿唇,拨通了电话,放在耳侧。 “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 这是挂断了。 他盯着屏幕,慢慢收起,放进口袋。 晚上,陆彧特意回来得比较早。 佣人惊讶,准备去叫林鸢,被他阻止。 画室里的林鸢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回来,晚餐也让人送到画室。 扒拉饭时,佣人站在一边不离开。 她看她一眼,“怎么了?” “太太,您不舒服,晚上早点休息吧。” 她笑,“我已经好了,放心吧。” “……早点休息,对身体好。” “我心里有数。” 林鸢觉得奇怪,但人家是关心她,她也没多想。 晚上九点多,她准备回房间睡觉。 暖光黯淡的走廊上,她打了个哈欠,正对上那头走来的人。 陆彧换了一身米色家居服,立体五官清晰锋利,指间燃着的烟已经过半,看样子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林鸢脚步愣了愣,然后,像没看见他似的,要直直经过。 “听佣人说,你不太舒服。” 他漫不经心地瞥着她。 “去过医院了?” 提到医院,她下意识觉得是他的试探。 毕竟秦汀就在医院,调查的时候,他应该知道她在现场。 林鸢突然烦躁起来,口吻自然差劲:“死不了,放心吧。” 陆彧拧起眉心,“林鸢。”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侧目,脸色清凌凌。 “你有事吗?” 女人一脸的冷漠,让他不由得一怔。 “没事就放手。” 她用力挥开他,就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彧的眸色沉淀下来,带着几分探究:“你晚上没吃饭,吃的炸药?” 林鸢没心情跟他掰扯,只冷脸一句:“之后如果不是事关离婚,请你不要再找我,我跟你无话可说。” “嘭!” 关门声响起。 他抬起眼皮,视线仿佛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又好像很空。 他狠狠吸了口烟,眼里的凉意冷过秋天的池水。 他嗤笑一声,指尖用力摁灭烟蒂,转身回了客卧。 同样将门摔得挺响。 林鸢听到声音,憋了一肚子的气顺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她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杜紫藤……杜小姐吗,我是XX医院的工作人员。” 林鸢有些警惕:“有什么事吗?” “前天你送来的那个病患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她的家属知道你好心送她过来,提出了感谢。” 谁稀罕他的感谢? 等等…… 这话是不是意味着,陆彧还不知道是她送秦汀去的医院?秦汀也没说? 林鸢皱眉,问:“秦……不是,那位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抱歉,病人的情况属于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但她目前恢复良好。” 她直觉越来越不好了,立马改口:“我不姓杜,你打错电话了。” 正要挂断,那头提出对方要给感谢费。 她的耳朵一下竖起,试探着问:“多少?” 对方报出数字后,林鸢顿时一脸难受。 她还是心眼太多了。 当时故意留的假名字,但现在这么一来,名字和和银行那边就对不上了,还怎么收钱? 林鸢脑瓜子嗡嗡的,“我最近银行卡有点问题,可以微信转账吗?” “微信不支持大额转账呢。” 她深吸一口气,“那我重新报一个账号给你……” “好的,我这边已经记录下来了,杜小姐,对方的家属还说了既然收下感谢费用,就请您对那位小姐的事守口如瓶,不要往外泄露。” 原来,还包括封口费啊。 难怪给个天价。 林鸢一下觉得这钱不香了,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好心”,凭什么不拿这个钱? 她挺认真地说:“我会保守秘密,请他们赶快打钱给我。” 这前后变化给医生整无语了,半天才继续自己的话术。 结束通话后,林鸢有些讽刺地看着手机。 为了捂嘴,怕给秦汀带去伤害,他真舍得花心思。 有钱,他是真花! 她昨晚调整好了心态,也不在意这些了,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 点开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陆彧坐在病床前,修长干净的手正在搅动碗里的粥,侧颜轮廓流畅,神情慵懒得认真。 没别的示威的话,但是谁不言而喻。 林鸢冷笑一声,她乐意给她当乐子,她不多让人看看都浪费了。 于是,林鸢果断发送一句:「行,我先分享给我朋友了」 然后立马点开温清黎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温清黎几乎秒回—— 「?」 「这死出,还挺帅的」 林鸢感叹她回复八卦的速度,慢条斯理地发了一句:「秦汀发我的。」 立马三条信息跳出来—— 「我呸,他爸的死渣男!」 「婊子配狗,越老越丑!」 「赶紧撤回,别脏我眼睛!」 第53章:谢谢她生在林家 林鸢打字回复:「渣但有钱,为了封口,还要给咱们二十万呢」 温清黎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咱们?什么二十万?快快细说!」 她大致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说她报了她的名字和银行卡号给那边,那边沉默了很久。 「明明可以直接堵住你的嘴,他偏偏还要给你二十万」 林鸢怀疑她在开黄腔。 温清黎:「说值吧,救小三儿的,你肯定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个,说不值吧……嗯,二十万,也挺值的,我要求分账!」 她还是被逗笑了。 就知道以这个财迷的角度,铁定稀罕二十万。 「行,分你一万转手费」 林鸢心情好了点。 「你不是封闭式训练演技么,怎么还能回我消息?」 温清黎:「对啊,我经纪人已经在抢我手机了,一一,你再等我半个月,下次回来,我陪你大战小三三百回合!」 林鸢:「好」 温清黎:「我的未来男朋友怎么样了,他最近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勾搭上?」 林鸢嘶了一声。 模糊回忆起最近贺亭给她发过几次消息,她要么敷衍几个字,要么干脆没回,好像……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有点心虚,手指悬在半空,想着回点什么。 温清黎:「我经纪人快把我掐死了,手机得充公了,你沉住气,等我回来!记得帮我稳住我男人!」 林鸢无奈叹气,回了个“好”,那边没了消息,她就放下手机不管了。 - 医院。 陆彧随意搅凉了粥,递过去,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喝吧。” 秦汀想起林鸢的反应,大胆道:“彧哥,你可以喂我吗?” 他抬了眼帘,轻轻笑了下。 “你怎么越大越娇气了,还把自己当五岁的孩子?” 秦汀支支吾吾,脸慢慢涨红。 青姨刚进来,陆彧睇去一眼。 “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争取早点出院。” 她想挽留,见他把那碗粥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 经过青姨时,他说了句“照顾好她”,便径直离开。 秦汀的眼圈红了,青姨哎哟一声。 “小姐,这坐小月子,可不能一直哭!” 她靠向妇人怀中,哽咽道:“青姨,彧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青姨表示不赞同。 “您别乱猜了,从您出事到现在,陆先生哪天没来?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他这眼里心里都是您!” 秦汀将信将疑。 “真的吗?” “当然了,您得快点好起来。”妇人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到时候争取拿下先生,再怀个你们俩的宝宝,他家里那位霸占着位置的太太,就该卷起铺盖滚蛋了!” 秦汀眼中闪烁光亮,终于破涕为笑。 “好!” - 陆彧出了病房,接通电话。 那头高兴地喊了一声阿彧,他语气淡淡:“嗯,阿姨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 陈韵琴觉得他好像有点阴阳怪气,但想着她和他一直没怎么接触过,他怎么也不该对她有脾气才对。 于是,她笑盈盈地说:“阿彧,你之前帮了我们浅浅大忙,我和你们爸爸一直在想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谢就不用谢了,你们是林鸢的家人,于情于理都是应该。” 他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似乎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威慑。 “要谢,不如谢谢林鸢生在了林家。” 陈韵琴脸色一僵,“都是要谢的。” “……” 陆彧点了支烟,不说话。 静静的威压传来。 陈韵琴不自觉地放低了点姿态:“阿姨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就是想请你和鸢鸢回来,在浅浅上学之前一起吃个饭,上次你爸生日,咱们一家人也没聚在一起。” 上次林鸢先来,被他们气走了,晚上陆彧又单独来的,他们提出想让他帮林浅浅入学,他模棱两可答应了下,没吃完饭就走了。 老实说,她对陆彧和陆家都有忌惮,林家跟那么大的家族和势力,连小家小户都算不上。 要不说是她林鸢当初是走了狗屎运,婚没订成,转头还莫名其妙地攀上陆彧了呢? “我前两天找过鸢鸢,但她好像不高兴,我让她跟你说一声,她也不愿意,所以,我只能打电话跟你说了。” 陆彧对林鸢这个继母没有什么好印象,本没想答应。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鸢鸢一起过来?” 他指尖停顿,黑眸深深,突然转口。 “我随时有空。” 她喜出望外,“那明天怎么样?合适的话,我让你爸赶紧定位置。” “可以。” 他故意停顿了下,“不过林鸢最近很忙……” “我会请到她的,你放心!” 陆彧弯了唇角,“好。” 挂了电话,他在吸烟区抽完手里的烟。 宋文拿着一张纸过来。 “陆总,医院那边的名单和信息都出来了。” 他潦草给了一个眼神,“嗯,你看着处理。” 宋文看着上面那个划掉的电话号码,额头暴汗。 他最初只是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眼熟,莫名其妙地输入了一下,没想到跳出来“太太”两个字。 把他吓一跳。 谁能想到,当初送秦小姐来的,是林鸢? 而这事,秦小姐没说,太太也没开口,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到底该不该说? 他欲言又止:“陆总,您要不要看看——” 陆彧睨来一眼。 “是我工资给你开少了,让你做点事,你腿都迈不动了?” “……” “不如你跟我说说,要多少才请得动你。” 宋文挨打立正,摇头,麻溜儿干活去了。 算了。 活阎王,惹不起。 他还是像离婚协议书那样,当做没看见吧! 毕竟,已婚人士的事儿,跟他这个单身狗无关! - 晚上。 林鸢意外地接到了林建业的电话。 从两年前发生那些事后,她这个爸几乎没给她主动打过电话,恐怕打来也没好事。 林鸢并不惊喜,接通后问:“有事吗。” 林建业严肃的声音传来:“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我当爹的给女儿打个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难不成你是要关心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她口吻随意敷衍:“我挺好的,没别的事了吧,那我挂了。” “林鸢!” 男人怒喝出声。 “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跟我说话?就因为两年前的事,你要记恨我一辈子是不是!” 就因为? 林鸢漂亮的脸上骤然染上寒霜。 “不然呢?你不管我的意愿,强迫我休学,把我关起来,要把我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激涕零吗?” 过去所受的委屈和屈辱,失望与难过,都如潮水涌来,也尽数化作语气里的钢刃,尖锐又锋利。 “你知不知道,当初差一点,你就毁了我的一辈子?” 第54章:谁也不比谁高贵 闻言,林建业怒不可遏。 “我怎么可能会毁了你的一辈子!我全是在为你着想,反正我留不住你,与其让你找个不靠谱的男人,不如我给你找个家境好的,你下辈子才不用为吃穿发愁!” “我不用你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我就算不结婚,也照样养得起自己。” 林鸢指尖发麻,眼眶晕红。 何况,她上大学那会儿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他说这些话,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他怒吼:“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结婚?难道要被亲戚朋友背地里指指点点一辈子吗?” 无数的话冲到喉咙口,却阵阵发涩。 林鸢模糊想起一些过去。 他曾经跟妈妈一起说过,舍不得她嫁人,怕将来她离开他们,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可后来,要把她往外推的,是他本人。 林鸢心里坠疼,鼻腔发酸,声音染上微颤:“如果是林浅浅,你也会强迫她按照你的想法过一辈子吗?” 那头哑声,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 她苦笑一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是因为,她已经不是他最珍爱的女儿罢了。 “你们现在一家三口那么好,就好好生活,不用再假好心地惦记我,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林鸢挂断电话,伸手抹掉眼角的湿润。 只是吵一次架罢了,有什么好哭的? 她真是,没出息。 她这么自嘲着,心情糟透了,自然也画不了画,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 不出意外,陈韵琴给林鸢发了消息。 无非是让她去吃饭,她不打算去,甚至准备把她和林浅浅都拉黑时,对方发来这么一条信息—— 「鸢鸢,过不了多久就是你妈妈的祭日了吧,你爸今年提过,要我和浅浅一起跟着去见见你妈,我还在考虑,你说我要不要去?」 不行! 她们怎么能去她妈墓前,脏她的眼睛? 林鸢咬紧牙关,知道陈韵琴看似好说话,实则坏心眼到了极点。 她只能回复:「地址发给我。」 那头发过来,林鸢深呼吸后,平复心态。 十一点半。 她到了约定的餐厅,有些嘲讽。 林建业以前虽然舍得,但以他的身价,还不够到这么奢华的餐厅来吃饭,这次也是下血本了。 林鸢心里有些不安,但想着陆彧不可能舍得让秦汀自己在医院待着,也就没多想。 她报了包间号,跟着人一路进去。 “小姐,就是这里了。” 门被推开,正对门坐着的就是林建业本人,旁边依次坐着陈韵琴和林浅浅。 另一侧,坐着的神色慵懒随和的男人,不是陆彧又是谁? 林鸢愣住。 陈韵琴起身,笑盈盈道:“鸢鸢来啦,我们刚刚还在说你,最近瘦了许多,是很忙吗?” 陆彧淡笑着起身,向着林鸢走过来。 她没动,他停在面前,双手插兜,微弯腰,唇角带笑,语气里一股宠溺意味:“她的确忙,偶尔我让她陪陪我,都得排着时间来。” 林鸢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陆彧伸出手,牵住她的,折身,眼尾弯弯。 “还是阿姨有手段,让她来,她就来了。” 这话模棱两可的,让陈韵琴有些尴尬。 “鸢鸢想她爸爸,当然来得积极。” 林建业闻言,脸色拉了拉。 陈韵琴赶紧招呼:“别站着了,快坐,我让他们上菜了!” 陆彧拉着她,林鸢却没动。 他回头,眉眼低垂着,不急不恼地等她。 她握着包包的手收紧,眼神轻轻闪动,顺着他迈开脚步。 陆彧牵着她到位置上,将椅子拉开,扶着她的肩膀坐下,自己才落座。 林建业终于开口:“阿彧,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陆彧不疾不徐,“挺好的,身体也不错,上次我妈还说得空了,要约您见个面聊一聊。” 男人脸上浮起笑容,“好,我随时都有空。” 聊天一来一去,菜陆陆续续上来。 林建业向陈韵琴递了一眼,后者思考了一秒,将酒为身旁的林浅浅斟上, “阿彧,浅浅这孩子心性不定,成绩不上不下的,这次要多亏你出手帮忙,才让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林浅浅跟个小媳妇似的,脸色微红,笑容害羞地站起来。 “陆彧哥,谢谢你。” 林鸢听见她的夹子音,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时,她的手被牵过去。 陆彧握着她的手,神色平平。 “小姑娘家,别喝酒了,好好学习。” 顿时,她那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陈韵琴赶紧道:“一点点,没关系的,喝吧!” 林浅浅这才仰头喝尽,急迫地想说点什么,但男人的注意已然不在她身上,她只能失望地坐下。 饭桌上一阵沉默。 陈韵琴看向沉默的林鸢,跟突然逮住她的把柄一样。 “怎么鸢鸢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一直都不说话?” 林鸢挑起眼睫,丢出一个字:“累。” “天天画画累到了?你都身在陆家了,还那么拼命做什么,当成爱好偶尔画一画就好了,其他时间多照顾下阿彧,好好做他的贤内助!” 说着,陈韵琴的眼睛在她和陆彧之间转来转去。 “那天,我让你跟阿彧说一声,你没答应,今天你俩又没一起来,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林鸢看着她挑事的眼神,红唇张开—— “没吵架,是她,单方面生我的气。” 陆彧自取如地应答着,手上把玩着她的手。 “她每天工作的时间比我都长,我逼着她休息,才惹了她不高兴。” “……” 林鸢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陆彧这演戏的天赋。 睁眼就是演,瞎话张口就来。 林建业板起脸,教训林鸢:“林鸢,嫁人了就多专注家庭,没事少鼓捣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林鸢极其厌烦他这副管教她的姿态,脸色生冷。 “他有工作,我也有,都是赚钱,谁也不比谁高贵。” 被当众顶嘴,林建业脸色涨红。 “你怎么能跟阿彧比,你赚得了几个钱!” 她的笑里满是嘲讽。 “所以呢,因为他赚的比我多,我就要舍弃自己的工作去将就他?凭什么?” 第55章:过敏 他瞪着眼,“我就说你两句,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林鸢身体挺得笔直,“没抬杠,单纯就是我过不惯手心向上,朝人要钱的生活。” 林建业呼吸急促,手按向胸口。 他有心脏病,是老毛病了,平时需要备药的地步。 陈韵琴在这时插进话来:“好了,都是一家人,和气最重要,甜品来了,大家先尝尝吧!” 服务员开始上甜品。 淡粉色蛋糕放在面前,散发着蜜桃的清甜果香。 随着林鸢的眼神落下,妇人沾笑着说:“今天的菜都是你爸亲自过目的,怕点得不合适,你们不喜欢。” 这话犹如细刺,狠狠扎进林鸢心里。 亲自……点的吗? 所以,他连这个都忘了? 恰好,陈韵琴看向她,“鸢鸢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林鸢眼底积蓄起湿冷,直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你也想让我吃?” 林建业刚被她顶得心气不顺,语气不好:“吃个东西要把你怎么样,要是我点的东西你也吃不惯,今天就别再碍我的眼!” “……” 心里的失望如同无底洞。 林鸢的眼中不受控制地起了雾气。 她突然生出一股子毁灭的冲动,想囫囵吃下去,等到严重后果展现,看他到底会不会恍然大悟,会不会后悔。 于是,她温凉的指尖抬起,捏住勺子。 陆彧一直在看她,也将她的失望尽收眼底。 他适时伸手,夺过勺子,刮下一勺蛋糕,送进口中。 “味道不错。” 林鸢蓦地僵住。 “早上没来得及用早餐,多吃一份,没关系吧?” 他随意说着,又刮了一勺送进口中。 林建业的手按在桌上,握成拳头。 “爸,怪我。” “……” “这两天在忙别的事情,忽略了她,没把她哄好,她才脾性这么大。” 他凑近呆滞的女人,将她的手握在胸前,是从未有过的温软态度。 “老婆,别生气了,以后你工作上的安排,我无条件接受,绝不干扰你,我保证。” “……”林鸢看着他作发誓状的手,感受着其他人的视线,眼底逐渐恢复色彩。 他明明不爱吃甜的。 他这话,是一语双关吗? 是在跟她道歉? 为什么? 林鸢来不及细想缘由,缓缓松懈紧绷的脸颊。 “说话算话?” “当然。” 这两人“和好”了,因着陆彧,林建业有再大的火也不能当场发飙。 眼看没了后劲,陈韵琴有些尴尬。 “倒没想到阿彧这么喜欢吃甜品,不如再点一份……” “不用。” 陆彧拒绝,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这么多美味佳肴,我总要都尝尝,才不浪费爸的心思。” 林建业扫了一圈,终究拿起了筷子。 闹剧结束。 林鸢松了口气,手上一动,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神色自然,搁在桌底下的手却对她一会儿揉,一会儿捏,时不时还挠挠指尖和掌心,跟逗猫儿似的。 她唇角一抽,猛地用力抽回手。 偶然间抬头,与林浅浅那嫉妒不甘的眼神对上。 对方没想到会被她看见,急忙躲开视线。 林鸢皱眉,慢慢想起过往的某些细节,突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难怪。 陆彧注意到她的表情,抬眉,“嗯?” 她摇头。 “没什么。” - 虚与委蛇的饭局结束。 车库里,临走前。 陆彧还在林建业他们面前装和煦。 “谢谢爸,今天费心了。” 林建业看着他,“你喝了酒,要不要让我们司机先送你?” 林浅浅闻言,眼睛亮起,“就是,姐夫,喝酒开车太危险了,先坐我们的车吧!” 陆彧伸手揽住林鸢的腰,酡红的脸庞染着淡笑。 “不用麻烦了,她开我的车就行。” 林鸢皱眉,“我开了车来的。” “让宋文开你的。” 不远处,宋文乖乖站在她车旁,好像等候多时。 林鸢有种被下套了的感觉,不得不交出车钥匙。 陆彧半抱着林鸢往车边去,将她推上驾驶座。 她不乐意。 “等他们走了,你开你的,我开我的不就行了?” 他的黑眸往那边瞥了一眼,话欠欠儿的:“他们那眼睛看我们跟奥特曼的激光一样,你确定他们会先走?” 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 “别废话,走快点,你眼不见为净。” 林鸢抿唇。 等他上车,开过林建业他们身边时,某人还特意降下车窗,再次感谢后,才说了再见。 她忍不住,一脚油门离开。 身后,林建业看着消失的车,吐出一口气。 面对这女婿,他仍旧不习惯,且不由得谨慎拘谨,毕竟人家的身份地位太高,就算再过八百年,他都不一定有他百分之一的成就。 林鸢跟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身旁的妇人挽住他的手,“你这下该放心了吧,陆彧对鸢鸢好着呢,生气都是他低头,想来她在陆家的地位一定很高。” 林建业皱眉,“她这是靠男人得来的,如果哪天人家不稀罕她了,被人怎么踩都没人在意。” 陈韵琴安抚:“我看阿彧挺喜欢她的,你别想多了。” “现在喜欢有什么用,等她年纪大了成了黄脸婆,外面随便捞一个年轻的都比她漂亮,陆彧哥不见得还会喜欢她!” 林浅浅一脸妒恨,忍不住说出这话来。 话落,林建业严厉苛责:“林鸢是你姐,这次要不是她,你连书都没得读,你不感谢,还不能盼她点好?” 她顿时缩到陈韵琴身后,委屈吧啦还嘴硬“本来就是……” “你——” 眼看被拦住,男人气闷道:“林浅浅,你这次再不给我好好学,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哼!” 陈韵琴看着丢下她们的男人,拉着林浅浅,“谁让你说这话的,越惹他生气,他以后越向着林鸢,还不道歉去!” 她咬唇,“爸,我会好好读书的,你等等我……” - 车上。 陆彧的手靠在窗沿,撑在额角,目光下垂着,看似在小憩,实则眼神落在车窗的倒影上。 林鸢一直在沉思。 等到了一个红灯,车停下。 她思考再三,缓缓开口:“林浅浅的事,我爸很早之前找过我帮忙,我没答应。” 他语调带着一丝沙哑与慵懒:“我知道,他生日那天。” 她愣了一瞬,“对,我不想帮,所以没跟你说,我也没想到他们事后还会联系你。” 他百无聊赖,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嗯。” “我知道你答应帮他们的事更早一点,一直没来问你原因,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红灯转变,林鸢深吸一口气,刹车换踩油门。 “其实,你可以不帮他们。” 第56章:怕跟他牵扯不清? 陆彧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瓷白干净的侧颜。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就好,不用管他们。” 他挑眉,“你是怕给我添麻烦?” 她默认。 陆彧的脸色隐隐有了发凉的预兆。 “我是你老公,替你娘家人行个方便,有什么好麻烦的。” 林鸢抿唇。 他眼中的娘家人,从不是她的依靠。 陆彧似乎看穿了她,哼声:“你那阿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嘴巴一张,说我连个小忙都不愿意帮,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什么时候在意起你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了?” 她心里烦,一出口的语气尖而不耐:“我说了不帮,以后你都不要帮他们!” 车厢气氛瞬间凝结。 半晌,男人凉薄的话语响起: “林鸢,到底是你怕我帮他们,还是你怕欠我,跟我牵扯不清?” 脑子里攒动的情绪倏地停滞。 林鸢突然哽住了。 陆彧明了,刚才的温和不复再见。 冰凉爬上他的唇角。 “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不知好歹。” “……” 激跃的躁动就这么堪堪停止,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陆彧冷声:“停车。” 她看了眼外边不知何时变得昏暗的天,应该很快就要下雨了。 林鸢刚张口,他伸手按了中控区,她不得不停下车。 惯性使然,她往前一倒,人坐直时,陆彧已经推开门,高大的身体钻了出去。 “陆彧……” 他定了一瞬。 她喉咙发涩。 要说什么话? 道歉? 还是挽留? 在她犹豫时,男人已经不再等待,关上车门,往后走去。 林鸢看着后视镜里的他,站在路边,很快上了另一辆车,从始至终都没再看这边一眼。 她双手按在方向盘上。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 还把车留给她。 人还……怪好的嘞。 雨倾盆而下,浇在滚烫的大地上,车窗泛起雾气。 林鸢不能再停着,发动车离去。 接着,下了两天的大雨。 林鸢在一个小雨绵绵的清晨,驱车出了门。 鼎盛的夏季快要过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 她先去花店买了一束铃兰花,白色的花朵清新纯洁,点缀一点点绿叶,在这样的雨天显得生动。 然后,去了一家丧葬店。 那位阿姨一看见她便笑:“今年这么早就来啦。” “嗯,我想我妈妈了。” “哎哟,你妈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这辈子该值咯!” 她挑东西递给阿姨,阿姨给她装好,她付了钱,说了谢谢便离开。 北郊墓园。 林鸢先登记,看着记录本上来人的记录,上个人是林建业,上个月来的。 每个月都来,却不知道装深情装给谁看。 不过今天他应该不会来了,毕竟是林浅浅上学报道的日子。 林鸢跟守墓员打过招呼,撑着伞,沿着小道进去。 雾蒙蒙的天空落下雨丝,一排排灰白色墓碑在昏暗中显得尤为明亮,周遭的树木被蒙上淡淡的灰,这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肃穆。 她独自行走在其中,经过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照片,停在最后。 伞沿往上,墓碑上,是年轻女人挂着笑容的脸。 林鸢淡淡微笑,“妈,我来看你了。” 她将那束铃兰放在墓碑前,轻声细语:“今天去的刚好,花店刚拿回来的新鲜花,您最喜欢的。” “去陈阿姨那儿的时候,她儿子刚好回来,孙女都有五个月大了,又多送了一叠金元宝给我。” “我最近挺好的,工作顺利,你呢,还好吗?” “……” 林鸢将伞放下,去点纸钱,但风太大,点不着。 她试了几次,放弃了。 她半蹲在地上,细雨湿了发丝,衣服上浮起一层小水珠。 “妈妈,我应该要离婚了。” 林鸢还是说出了口,只是眼里带上从未有过的茫然。 “当初结婚是被逼无奈,我脑门一热就跟他在一起了,从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声音轻到风一吹,就要散一般。 “他对我好像没有那么差劲,又时好时坏,我摸不清楚。” 她叹息,抬头望着墓碑,笑容有点苦。 “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觉得累。 比起过去那两年。 她这阵子想重振旗鼓,从头再来,真的比她想象中难。 工作会遇到瓶颈和困难,客户要求多,难以满足; 家里被陈韵琴和林浅浅霸占,林建业纵容她们,对她只有坏脾气和坏脸色; 她和陆家阶级分明,陆家人看不上她,陆彧对她的态度模糊不清,也并不像喜欢她…… 她好像,从没被谁真切地肯定过。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墓碑上的人还是那副模样。 林鸢呆了半个多小时,起身的时候,双腿已经麻痹。 她站了一会儿,低眸浅笑。 “妈,您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 南亭别苑。 林鸢洗了个热水澡,收到了温清黎的慰问消息,她知道今天是她妈妈的祭日。 她回了消息,佣人送来熬好的姜汤,喝完之后,倒在床上睡去。 一觉醒来,雨还在下。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温清黎在之后还发了新信息—— 「本来想偷跑回来陪你去看卿姨的,被我经纪人按住了,你好好的,不要伤心,回头我再陪你去一次」 她笑笑,回了个好。 林鸢下楼,对佣人道:“陆彧回来跟我说一声。” “太太,先生已经回来了。” 她一滞。 “什么时候?” “您上午回来没多久,先生就回来了,身上有点湿,说回来换衣服,然后就一直在书房处理事情,没再出去。” 林鸢捏着披肩,“好。” 她回身,上楼。 她这两天想了很多。 从陆彧的角度而言,他做的没错,毕竟他俩还没正式离婚,为了他和陆家的名声,他答应是应该的。 从她而言,她私心不想让他帮忙是不想欠他,也不想给林浅浅行方便,她没错。 但对他,她错了。 陆彧那天在林建业面前的所有表现都合理,给了她面子,也没让她成为陈韵琴和林浅浅的笑柄。 离婚是离婚。 一码归一码。 她不该对他生气。 林鸢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跟他道歉,走在走廊上,尽头的门开了。 陆彧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远远地落在她脸上,似在观察。 他先开口:“脸这么白,生病了?” 林鸢回神,摸了摸脸。 “没事,上午出门吹了点风。” “……嗯。” 他步步走近,疑似要与她擦肩而过。 她脑门一热,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衣袖,“那个——” 倏地,目光凝住在他脖颈处,话语戛然而止! 第57章:吻痕?示威? 静默中,陆彧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从欲言又止,到冷凝冰凉。 他凝眉,“有事?” 林鸢紧紧盯着,他衬衣领口散开,往下近锁骨处有一处类似吻痕的红色。 他们感情就这么好,秦汀还在医院都忍不住? 这不是示威是什么? 她到底在犯什么傻,觉得陆彧会需要她的道歉? 男人或许等得不耐了,指尖剐蹭过脖子那处,领口将红痕遮盖。 他一双眸子沉如墨色。 “林鸢,有话就说。” 林鸢几不可见地自嘲了一声,摇头。 “没事,你去忙吧。” “……” 陆彧怔住,垂眸在她拉过的衣袖上,再看向那独身走开的女人,身影她单薄孤独,又倔强。 他眉眼深沉,被电话打断。 “嗯,我马上出发。” 经过主卧,他停留片刻,还是下楼,不放心地跟佣人道:“我要出差两天,你们多观察太太,她有不对劲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是。” - 陆彧去出差了。 林鸢不知道,彻彻底底躺尸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看了一眼,接起电话。 “喂——” 男人如清风般的含笑声响起:“还在睡吗?” “嗯。” 她翻身趴在床边,“有什么事吗?” 穆檀风问:“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有时间吗?” 又想约画? 提到搞钱,林鸢不困了,唰地翻身起来,“我有,怎么了?” “咳咳,也没什么。” 那头咳嗽了两声,又有些无可奈何道:“那个……林鸢,我们算是朋友吗?” 不是订画啊。 她双肩落下,把手机换了只手,思考了两秒,“算吧,你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她连问好几次,穆檀风松了口气,笑道:“嗯,过几天家里的阿姨过生日了,我觉得我应该准备一份礼物,但对于女性长辈,我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 “你说的,是你那位哥哥的妈妈?” “没错。” 他那位哥哥不是跟他关系很差么,干什么还要送他妈妈礼物? 对方像看穿了她所想,“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父亲看在眼里,于情于理,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林鸢看了眼时间,“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挑礼物是吗?” “如果你愿意,我当然乐意至极。” 她看了眼时间,“好,你给我地址,我等会儿过来。” “好。” 挂了电话,林鸢抚了把脸,下床去了浴室。 简单收拾好后,她直接出了门,很快到了约定好的商场。 穆檀风倚靠在一辆车旁,看她下车,高兴迎上来。 “谢谢你愿意来,要不然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会比较好。” 林鸢关门,锁车,笑笑。 “你还是太谦虚了,你这样的性格和长相,应该不缺女性朋友。” “你想错了,别说女性,我身边都没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聚在她脸上。 “你算是第一个。” 她着实有些意外。 穆檀风笑得更深,目光往她身后瞥去一眼,又极快地收回,往她身侧一站。 “边走边聊吧。” 两人并排着,一前一后,不说别的,光是身高与气质,远看着倒有些相配。 林鸢在陆家那两年给女性长辈选礼物挺多的,眼光好,又独到,穆檀风很满意。 看着时间,为了表示感谢,他请她一起吃午饭,林鸢没拒绝。 法式餐厅。 用餐途中,两人聊着天。 穆檀风笑笑,“话说,你出来这么久,又跟我一起,你老公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林鸢捏着刀叉的手一顿,语气平平:“他能生什么气。” “又吵架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他的感情并没想你们想的那么好?” 她跟穆檀风这一路聊得不错,所以她也没多想就说出这话来。 男人犹疑,“何以见得?” 她抬眸,“你见过像他那种身份的人结了婚不公开老婆身份的?” 直白来说,不公开本身就有问题。 “是不常见。” 穆檀风转念又道:“但如果公开,你的行踪就会被无限放大在公众视野,不公开反而像一种变相的保护。” 林鸢抿了口红酒,“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我的意思是,陆先生他也许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 她放下酒杯,有些揶揄:“我说,你跟陆彧没有私交吧?怎么次次都在为他说好话?”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怔愣,随即阴沉下来。 就被看穿了么? 林鸢注意到了,笑容落下。 “是我说错话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没有”,然后恢复以往的平和。 “劝和不劝分,我总不能劝你跟他离婚吧,拆散别人的姻缘,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盯着他挂着笑容的脸,轻轻扯了嘴角。 “嗯,你说得对。” “……” 之后的气氛明显有了隔阂,不如之前自然热络。 林鸢没怎么再笑过。 饭后,两人分道扬镳。 林鸢觉得,穆檀风这人还行。 第一次见面帮她作证,第二次买她的画,后面对她次次都是夸奖与鼓励。 让她有些飘了。 但对一个陌生男人,她的戒备,是不是放得太早了点? 林鸢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就是……很奇怪。 总之,保持应有的边界感吧。 然而,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在有的时候非常准确。 翌日一早。 林鸢又被电话吵醒。 她困得厉害,没看备注就接了,语气也不大耐烦:“一大早的,哪位?” 那头,陆彧轻飘飘却渗人的话想起:“都这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她睁了眼,态度冷漠。 “有事就说,没事就挂了。” “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你要打哑谜,等元宵到了再打。” 她就要挂电话,陆彧咬牙切齿道:“你先看看今天青城的娱乐头条,再跟我说话。” 林鸢在心里骂他,同时退出语音界面,打开新闻头条,目光倏地发直—— “穆家二少在商场与美女举止亲密,首次爆出恋情” 一张张照片堆积,全是她和穆檀风,在车库的,商场的,餐厅的…… 那些评论或惊奇,或揶揄,林鸢越往下翻,越觉得辣眼睛。 还没等她缓过神,扬声器传来男人冰凉凉的嗓音: “林鸢,给我一个解释。” 第58章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林鸢以为他会兴师问罪,但这个问法…… 她觉得他这态度挺搞笑,反唇相讥:“要我解释什么?你会相信?” “会。” 仅一个字,让她蓦地僵住。 陆彧沉声:“只要你说,我就信。” 心底涌起一股清流。 怪怪的。 但并不让人反感。 林鸢安静了会儿,说:“穆檀风说他要给长辈挑礼物,但怕自己选不好,让我帮忙,我就替他选了东西,之后一起吃了个饭,仅此而已。” 他似乎在斟酌。 实则电话这头,陆彧浅浅扯弄唇角,想严肃些,又有点压不住。 “这样啊。” 听着这耐人寻味的语气,她蹙眉。 “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总不能是我红杏出墙,没离婚就想着找下家吧。” 说完,她又自嘲道:“不对,外人不会以为我是红杏出墙,毕竟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已婚妇女。”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说别人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 陆彧沉默了好几秒,跟刚打电话来那会儿隐隐生气的时候判若两人,扬着散漫的笑。 “嗯,难得你思想这么端正,我就勉强信你一次。” 林鸢:“……” 他是在内涵她以前思想不端正? 她看着照片上的她,虽然打了浅浅的码,但熟悉她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鸢把话题拉回正轨,试探道:“所以这事要怎么处理,需要我联系穆檀风吗?” “不用。” 他拒绝得干脆。 “这点小事,你开了口,我怎么可能还让你去麻烦一个外人?” “哦,那没事我就挂了。” 他慢吞吞阻止:“等一下。” 林鸢揉了揉头发,“你还想说什么?” 陆彧淡淡地说:“下次注意一点,多留个心眼,心情不好也不要随便跟异性出去。” “知道了。” 罗里吧嗦的,不就是嫌她给他和陆家惹麻烦了吗? 林鸢对着挂断的电话呸了一声,掀起被子,盖过头顶睡觉。 诚然,陆彧又渣又狗,但对他和陆家不利的事儿,他不会放任不管,一定会比任何人处理得干净利落。 果然,等她睡醒一觉起来,再怎么刷,都刷不到关于她和穆檀风的任何新闻了。 晚上,穆檀风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实在抱歉,我父亲今天找我聊了很久,拖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我大哥会找人跟踪我,还拍了那些照片发给记者……” 没等他说完,林鸢就道:“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话头突然止住,有一会儿才道:“是你老公帮忙的吗?” “嗯。” 好半天,他才说:“他挺大度的,替我谢谢他。” 林鸢抿了双唇,“穆先生,这次的事对我而言是个教训,我本身不适合在公众面前游走,还好这次处理得及时,没让更多人知道,但不会有下次了。” 她话里的疏离来得突然,让穆檀风不知作何反应。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跟他吵架了?我可以帮你解释——” “没有,只是这种曝光让我很不适应。” 林鸢深呼吸,冷静自持道:“你昨天说得很对,不公布身份对我更好,我不应该做自爆的事。” 他一下哑然,好半天只得挤出一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林鸢摇头。 “就这样吧,再见。” “……” 嘟嘟声响在耳边,穆檀风不敢置信,好一会儿缓过神,脸色逐渐阴冷。 明明前几次那么成功。 为什么她突然就据他于千里之外了? 难道是陆彧发现什么了? 他身边的男人低着身,“二少,我之前就提醒过您,这条路行不通,陆家那位也不会让您利用他太太的。” 穆檀风满脸暗色,整个人气场冰冷阴寒。 他们都准备离婚了,陆彧怎么可能会把心思用在她身上? 越想越想不过,他拿起手机,猛地向外一砸! 砰的一声! 手机应声碎裂! 身边的人想说什么,他怒吼:“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那人身体更低。 “是。” 昏暗的光影下,男人的一半侧脸氤氲在漆黑中,搁在桌面的手紧紧握成拳,表情阴森可怕。 戒备他,他就再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为了成功,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 林鸢约了一个客户,下午出了门,因为昨天的事,她没在外面逗留太久。 刚回家,换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 门口有一双白色圆头平底小皮鞋,不是她的。 她抬眉,“有人来了?” 佣人回:“是陆大小姐和秦小姐来了。” 林鸢没想到秦汀会来这儿,想到陆宁,大概是以为自己找到靠山了。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秦汀坐在沙发上,陆宁正在指使佣人做什么。 看见她进来,后者傲慢地通知:“汀汀出院了,不过身体需要恢复,她一个人住,我们全家都不放心,所以让她到这儿来住一段时间。” 林鸢闻言,轻轻笑了下。 “她一个人住,你们不放心,到这儿来和我住,你们就放心了?” 陆宁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这儿佣人多,好照看她,厨师手艺好,能把她身体养好一点。” “……” “这么多人在,客房又那么多,你总不会小气到连让个客房都不愿意吧?” 林鸢淡淡回:“我要是不愿意呢?” 陆宁美艳的脸瞬间拉长,生气道:“林鸢,你能不能有点我们陆家媳妇该有的格局,汀汀又不是外人!” 秦汀从沙发沙站起来,一脸局促地劝告:“算了,陆宁姐,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 陆宁来了脾气,拉住她的手,瞪着林鸢。 “你就在这儿住下,我看她要把你怎么样!” 林鸢看着秦汀那一如既往的小白花伎俩,冷哼了一声。 她说:“行。” 然后转身上楼。 陆宁一脸狐疑,嘟囔道:“她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呆滞的秦汀反应过来,顿时狂喜! 和彧哥身处同一屋檐下,她的机会来了! 陆宁不管林鸢了,拉着秦汀去选客房。 没多久,林鸢拖着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佣人见状,有点慌了。 “太太,您这是要做什么?” 林鸢往门外走,“有人鸠占鹊巢,我不高兴。” 佣人大着胆子拦住,“太太,您别生气!先生说过,您要是不开心就给他打电话……” “那你给他打,就说——” 她短暂地停顿,又一字一句道:“秦汀要来家里住,我的态度是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让他选吧。” 第59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离开南亭别苑后,林鸢直奔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为期一周。 刚把行李箱拉进房间,手机就响了。 她一看,不出意外,是陆彧。 想来佣人已经把陆宁和秦汀住进南亭别苑的事告诉他了,包括她留下的话。 话是那么说,但她没期待他会选她。 现在打来电话,估计又是因为秦汀来找她兴师问罪。 林鸢才不想听他逼逼赖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挂断,然后把他和秦汀的号码都拉黑一条龙服务。 做完后,她躺在床上,心底顺畅。 - 另一边,被挂断电话的陆彧眉头一动,又拨了一次。 随即,他意识到什么,嗤笑一声。 这是把他拉进黑名单了啊。 “回家。” 宋文得令,专注开车。 南亭别苑。 陆彧回来,劈头问起佣人:“人呢?” “太太没回来……” “我没问她。” 他眸光扫过整个客厅,角落里还有两个行李箱,佣人正在往楼上搬。 陆彧不明意味地笑了声,佣人吓得赶紧道:“秦小姐在客房休息,大小姐正在厨房……”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已然离去。 厨房内,陆宁正在细心交代:“汀汀身体虚弱,要大补,味道做清淡些,补品也要炖上。” 她说完,就看见倚靠在门口的男人。 陆宁一如既往地挖苦他:“哟,辛苦大忙人一下飞机就赶回来,汀汀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陆彧睨了厨师一眼,几人很识趣地离开,留下空间。 陆宁看这架势,“干嘛,有话跟我说?” “谁让你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房子,我不能来?” 他敛着眼皮,不笑,也不恼。 “来是能来,但外面那些行李是几个意思?找不到男朋友,来啃弟弟?” 陆宁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好话,怒道:“你给我闭上你的狗嘴!我是为了汀汀着想,她刚出了那样的事,一个人待着容易多想,她又那么依赖你,我想着来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正好我最近没事就一起过来陪陪她,免得她想不开。” 陆彧双手抱着胸前,没什么表情。 “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全,跑来我这儿住,安排我的人,你问过我没有?” 陆宁怎么没听出他的嘲讽,一瞬间不可思议,更多恼怒。 “陆彧,你脑子被猪吃了,分不清好坏是吧?爸妈在意她,我在意她,不全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她怎么会变成孤儿——” 倏地,气氛僵凝。 男人冷冷掀着眼皮,一丝笑意勾起,却让人背脊发凉。 “……”她意识到自己提起了什么,表情一僵,极其不自然地偏头。 陆彧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低头咬住烟蒂,声音含糊却薄凉:“你不放心她,接你那儿去,来我这儿做什么?” 陆宁捏着手心。 “她在你身边会开心,有利于身体恢复。” 陆彧冷扯唇。 叮的一声,燃起蓝色火焰。 良久。 陆宁手心有些麻了,她不喜欢这种对峙,尤其是跟自己弟弟,扭头就要走,听见他平静又带着警告的话语: “她的人生依旧在她手里,是好是坏,她一个人说了算,但姐姐,我的也是。” “……” “没人能替我做主,不管是你,还是爸妈。” 陆宁咬牙,提步就要走。 “你们怎么来的,你怎么带着她走。” 陆彧低睨着从身边经过的人。 “我不想看到她来我面前哭。” 她停住,实在气不过,瞪去一眼! “我们刚来,你就要撵我们走,她不哭才怪!” 他恢复一如既往的混不吝,掸了掸烟灰,隔着烟雾,漫不经心地笑。 “那就是你的事了,姐姐你就……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 女人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跺脚,转头离开。 陆彧没反应,抬头看向天花板,薄唇吐出一个烟圈,眸光深邃晦暗。 - 陆宁和秦汀当天到底没走成。 秦汀在客房睡着了,陆宁拉不下脸叫醒她,只能两眼一抹黑地给陆彧低头,让她们留宿一晚。 陆彧也没强迫,丢下一句“随便”,去了公司,一夜未归。 林鸢对此一无所知,在西餐厅吃了晚饭,高高兴兴回房间躺着追剧,玩手机。 一夜好眠。 上午,林鸢意外地接到了宋文的电话。 电话里,男人很是着急:“太太,实在抱歉打扰您,有一份急需的会议资料,应该是在书房,能不能麻烦您去找一下,找到了送到公司来,我这边的会议已经开始了,实在走不开……” 她手里捏着水果叉,送了一颗葡萄到嘴里,迟疑道:“我可能不太方便……要不,让佣人去找找?” “不行!那是公司机密,不能让外人碰!” 林鸢无奈。 “可我现在不——” “太太,我知道很麻烦您,这是我的工作纰漏,我之后会跟陆总领罚,但我现在过来的确来不及了……” 他口气急促又诚挚,说到最后,甚至夹了一点微末的哭腔。 林鸢叹了口气。 宋文对她一直恭敬有礼,而她住的酒店,开车回南亭别苑就五分钟。 想着她还有那么多画具,她松口答应,忽略了那头差一点喜极而泣。 挂了电话,林鸢火速回了南亭别苑。 “太太,您回来了!” “嗯,有点事。” 她随口答应,快步要上楼去书房。 走完楼梯,明亮的走廊那头开了门,主卧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林鸢抬眸。 秦汀一脸讶然,“你怎么回来了?” “……” 她没说话,目光重重落在她身上穿着的米色连衣裙上—— 那是她的裙子。 准确说,是陆彧以前让人专门为她定制的衣服,每个月都会送新上门,这一批她穿了两件,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穿。 秦汀注意到她的目光,手指无意间抚过裙摆。 “怎么样,好看吗?” “……” 林鸢定在原地,冷冷望着她。 “就是有点大了。” 她莞尔一笑,隐约得意。 “林鸢姐,抱歉啊,我刚住进来,没有衣服穿,彧哥就让我随便挑一件柜子里的,说等他过几天不忙了,再带我买合适的。” 第60章:陆彧,别逼我扇你 登门入室到如此地步。 也还好她昨天跑得快,没等到陆彧回来。 否则,丢脸的人就成她了。 林鸢在心里庆幸着,不再看她。 秦汀看她无动于衷,继续出言刺激。 “这儿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还回来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 “林鸢,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接受现实吗?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彧哥爱我,他的选择也一直都是我,你不要再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不放了,否则只会显得你很难看。” 某些话似曾相识。 没想到她还能还给她。 秦汀脸上溢出掩不住的畅快,口气是再无遮拦的嚣张。 林鸢跟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她咬牙,伸手拦住要经过的她。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林鸢只能停下,递给她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 “要我给你说声恭喜吗?” 秦汀一僵。 林鸢看着这个因为她一句话就差点溃败的女人,不免感叹她心理素质还真是差。 秦汀强撑着自己那点强势,“恭喜就不必了,你识趣一点,主动离开彧哥,说不定走的时候还能多拿点好处……” “秦汀啊,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得不提醒你了。” 林鸢打断她,不施粉黛的脸蛋瓷白无暇。 “你每次这么上赶着逼我走,向我证明你对陆彧多重要,但陆彧那边又不肯松口跟我离婚,是不是说明你对陆彧没那么大的影响?你,其实一直在虚张声势?” 秦汀像被戳中要害,顿时哑然。 在女人那充满审视的威压下,她眼神飘忽,提高音量来证明自己的可信性: “所以你觉得彧哥更在乎你吗?林鸢,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和我之间,彧哥哪次选的不是我?你也知道他会照顾我一辈子,不管你们离不离婚,我都会永远在你们之间!” 她以为说得够明白了,可女人连神情都没变一下。 林鸢甚至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她歇了口气,准备再加大说辞压垮她,可对方轻飘飘一句:“没关系,反正离婚证没到手,我就永远是陆彧的老婆。” 秦汀一愣。 “那你就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小三咯。” “……” 眼看她脸色慢慢憋红,又变白。 好一出变脸大戏。 还真是禁不得气。 林鸢伸手整理了下她翻折的衣领,微微一笑。 “衣服大了就别穿了,人呐,何必穿不是自己的衣服?” 终于,秦汀像被惹急了,捏着的手指松开,抬手就要打她—— 林鸢下意识挡住,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她脸上! “啪!” “彧哥!” 林鸢一滞,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中夹着得逞的笑,才从错愣中回头。 楼梯口,陆彧站在那里,遥遥看来的眼神恍若冷漠刺骨。 他启唇:“你们在干什么?” 秦汀抢先道:“昨天因为陆宁姐的主意,林鸢姐对我们有点误会,我想跟她解释一下,没想到她说我是狐狸精,专程上门来勾引你……” 林鸢瞅着她出神入化的演技,第一反应是想给温清黎打个电话,让她来学习学习。 陆彧没动,也没接话。 秦汀有些忐忑。 “呵。” 林鸢突然笑了一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者不敢接应她的目光。 就这点手段。 陆彧都回来了,当然能想到宋文让她找文件这事有多蹊跷。 于是,她甩了甩发麻的手,立刻冷下脸。 “难道不是吗?外人不知道他已婚,难道你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你什么事都找他,把身为他老婆的我置于何处?” 秦汀没想到她会将计就计,捂着脸,懵了。 “秦小姐,你这么没分寸,今天就是给你一个教训,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说罢,林鸢转身就走。 对上陆彧时,她心里多少有些犯怵,毕竟他亲眼看见她打了他的心肝。 下一秒,大手扣住她的手腕。 林鸢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波澜不惊,仍旧冷得吓人。 “干什么?” 陆彧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她的手心,拧眉。 “你又要去哪儿?” 她一愣,没想到是这么稀松平常的态度。 但她知道戏得演下去,反手甩开他。 “我去哪儿跟你没关系,你还是把你的烂摊子处理好了再说吧。” 他倾身挡住她,黑眸深邃,欲言又止。 林鸢冷冷瞪着他。 “陆彧,别逼我扇你。” “……” 看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睛更是亮得惊人,陆彧顿了顿,侧身。 她一秒都不等,快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将眼神落在那捂着脸的人身上。 秦汀有些害怕,眼含泪光,“彧哥,对不起,是我惹林鸢姐不开心了。”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她咬咬唇,低头。 “我这就去跟林鸢姐道歉。” 她小跑过来,被陆彧拦下。 她含着期颐看向他,可陆彧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 忽地,他一笑。 “我记得,这衣服不是你的。” 秦汀瞬间心虚起来,忙不迭地解释:“我没有合适的衣服,问过陆宁姐之后,她让我去里面随便拿一件穿的。” 陆彧垂着眼皮,眸光闪着讥诮:“你是不是以为有陆宁这块挡箭牌在,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 “你把她衣服弄脏了。” 她顿时捏紧裙摆,仿佛无地自容般,好半天才找到自己发颤的声音:“我可以洗干净,或者问问林鸢姐这衣服值多少钱,我赔给她!” 陆彧盯得她浑身紧绷,缓缓移开视线,似不在意般道:“去脱下来。” 秦汀眼眶更红,站了一会儿,不见他有半分心软,只能应下来,去了房间。 陆彧没去追林鸢,就近背靠着墙壁,单手揣进口袋。 没多久,秦汀跑出来,将脱下的衣服递给他。 他在抽烟,瞥见她的动作,不接。 “扔了。” “为什么?” “她不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她气得胸口起伏,原本苍白的脸蛋迅速涨红。 又说衣服脏,又让她扔掉,这不就是在说她人脏吗? 陆彧并未解释什么,略显烦躁地捻灭燃了一半的烟,平静又无情地命令: “走的时候把你手上的玩意儿丢掉。” “……” “秦汀,别跟我玩心眼。” 第61章:准备生个孩子 秦汀浑身僵硬。 许久,她擦掉眼角的泪。 “知道了。” 陆彧折身往楼下去,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又不敢离他太近。 到了楼下,他扫过那边整理出来的行李箱,吩咐佣人:“房间腾出来以后,好好打扫干净。” “是。” 随后,他看也不看身后的人一眼,大步流星出了门。 秦汀的脸颊好像更疼了,一双手快攥出血,终究是忍不住,哭着跑开。 - 陆彧开车出去,给林鸢打电话时,才想起来他已经被拉进黑名单了。 他气得想笑,倏地想起什么,又笑不出来了。 她今天那态度,哪点像是想回家的? 就算他去酒店,只怕也得不到好脸色。 修长的手指摁下车窗,猛烈的风吹在男人完美俊逸的脸庞,骨感立体的眉眼透着些许思忖。 然后,陆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妈……” - 林鸢回到酒店,才开始后怕。 还好陆彧没追来,要不然她不一定绷得住。 林鸢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打秦汀那巴掌不轻,现在都还有点疼。 以前,她不屑做一个泼妇。 现在体验过之后,就一个字—— 爽。 所以人真的不能太包子,该发疯就发疯。 林鸢安安生生过了今天。 翌日,梁岚打来电话。 “离你上次去医院检查也有些时候了,你药都喝完了吧?” 林鸢模棱两可地回答:“啊——” “那我现在来接你,我们去复查。” “等一下,妈!” “怎么了?” 林鸢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终究选了保守的一种。 “您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我陪你去,有什么话,当面也好说。” 她态度坚决,林鸢叹气,说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不用过来接,然后收拾好从酒店过去。 医院。 “陆夫人,您儿媳的身体调养得很不错了,要孩子完全不是问题!” 得到满意的回答,梁岚脸上的笑容深切,谢过院长后,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鸢。 “跟我回老宅,我想跟你聊聊。” 林鸢闻言,点了下头。 回程路上。 林鸢拿不准梁岚的心思,端坐没多久,妇人以闲聊的语气开了口:“你嫁到我们家,也有两年多了吧?” “……嗯。” 梁岚看着她,“你知道,我们家里人一开始并不太喜欢你。” 林鸢回视她。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配不上陆家。” 梁岚对她这么直白的话有些意外,神色稍霁。 “倒也不是配不配得上,陆家从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但我们以为,以阿彧的性子,一定会挑个能跟他并肩的人,所以对于你,就会有些心理落差。” 哇,说得真委婉。 就陆宁对她的态度,简直嫌弃极了好吗? “不过这两年来,你性格温吞,不爱闹事,我都看在眼里。” “……” “阿彧一向外放,恣意妄为惯了,你们两个,也算般配。” 林鸢听得有点忍不住。 也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昨天的事,还会不会觉得她体贴懂事? “前两天,阿宁带着秦汀去你们那儿,闹得你不开心了吧?” 她眼神愣忡。 好家伙。 原来已经知道了啊。 是要为了她们来骂她吧? 梁岚像是猜出她所想,带出点笑容。 “阿宁从小被我和她爸惯坏了,性格跋扈了些,我已经说过她了,以后,她不会再干涉你和阿彧。” 林鸢惊讶,心里陡然升起戒备。 她面上不显山露水。 “我跟姐姐相处这么久了,我知道她的脾气,不会放在心上。” 妇人瞥她一眼,“再有下次,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细眉微蹙,流露一丝疑惑。 什么意思? 梁岚这是……要给她撑腰了? 梁岚没继续这个话题,主动拉过她的手,左右翻看着,评价:“这手是生得漂亮。” 她撩起丝质袖口,露出腕上那只青翠漂亮的玉镯,一看便价值不菲。 随即,她圈着玉镯,边顺着手掌套进了林鸢的细腕,边意味浓重地说:“这是阿彧她奶奶送我的,我刚嫁进陆家时,她也不大看得上我,嫌弃这嫌弃那的,但从我生了阿宁和阿彧,她态度就变了,加上陆家从来没有离婚一说,日子久了,她也就接受了我。” 温润而带着些许体温的镯子触及肌肤,林鸢睁着圆眸,震惊无比。 梁岚神色温和。 “所以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和阿彧好好的,再生个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林鸢猛地回神,看着笑盈盈的她,再看看腕上的玉镯,繁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鸢……” “妈。” 她眸光微闪,深吸一口气后。 林鸢坦言:“其实,我和陆彧正在筹备要不要分开。” 梁岚诧异,“什么?” 大概是她刚刚散发的好意,让林鸢说话的神色有些晦涩。 “我和他,原本的开始就不是因为感情,加上最近又出了一些事情,让我们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她说得相当委婉,毕竟不想闹得太难堪。 梁岚却急了。 “可上次阿彧说你们好着呢,等你调养好了,你们就生个孩子的呀!” - 陆家老宅。 陆彧站在门口,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蔷薇花丛的枝叶,黑眸时不时扫向远方。 眼看着车驶进雕花大门,他眼底的黯色散开。 他丢掉手里的枝叶,走向停下的车,甚至主动拉开车门,低身看向车厢的人,带着愉悦的笑容。 “妈——” 然而,刚触及里面飘来的僵冷气温,陆彧的笑落下。 梁岚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像要射出两个窟窿。 “叫我叫得这么谄媚做什么,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让我给你兜底?” 陆彧:“?” 他扶着车门直起身,姿态懒散,“您出趟门回来,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您不高兴了?” 妇人直直看着他,他笑了声。 “总不会是我吧,我有什么事敢劳烦您的。” “最好是不敢,别自己都这么大了,还闹些不着边际的事,回头让妈来替你找补。” 梁岚冷声说完,下了车,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彧的笑缓缓收拢,低眉去看车里的人。 林鸢下来,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陆大少爷难得有种碰一鼻子灰的感受,指尖轻轻敲着车门框上,抬手拦住要走的人。 “你跟咱妈说什么了?” 第62章:不离婚是陆家祖训? 林鸢听到某个字眼,唇角抽动了一下。 “说了点实话,你想听吗?” 陆彧紧紧盯着她白净的脸,“什么?” 林鸢微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往旁边看了眼佣人,不答反问:“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跟你妈说我们要生孩子了什么意思?” 他抬了抬眉梢。 “字面意思。” “……” 她磨牙嚯嚯:“你是不是有病,都要离婚了,生什么孩子?” 大概是他听多了她说离婚,眼下都没有先前的烦躁升腾,反而怡然自得。 陆彧表情欠欠儿的,“我不这么说,她能揪着这事说个没完。” “那你也不该撒谎!” 他瞥了眼两边等候的佣人,往前倾了些,整个人跟压在她身上似的,嗓音低低的:“小声点。” 林鸢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指尖掐紧,话一点也不留情。 “欺骗长辈的人,是要天打五雷劈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说清楚?” 陆彧扯动一侧唇角。 “陆家祖上从没有过离婚的先例,对己对外都不好,他们不会同意。” 这话,跟梁岚对她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不离婚还成了他们家祖训了? 不想离婚,他倒是别出轨啊! 林鸢忍着脾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彧眉眼低顺,手自她腰后揽上来。 林鸢要推开,听见他问:“这两天在酒店,住得惯么?” “好得很,不用看见某些我不想看见的人。” 他以为她说的是秦汀和陆宁,眼神温淡下来。 “她们已经走了,你不会再看见她们,早点搬回来,嗯?” “你以为赶她走就行了?” “不然呢,还要给你开香槟庆祝?” “……” 他思考片刻,“也不是不可以。” 林鸢看着他欠揍的脸,忍了忍,问他:“她还怀着孕,你这样,不怕她生气?” 陆彧回:“孩子已经没了。” 她诧异。 “没了?怎么会……” “之前她出了点事,没保住。” 陆彧并不想提及秦汀,毕竟是她的隐私,而且以林鸢一向的反应,她并不喜欢她。 他转移话题:“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酒店拿行李。” 可他这反应,看在林鸢眼里,让她心底涌上阵阵寒意。 诚然秦汀爱耍心眼,手段又多,可只是对她而言。 对于爱慕他已久的女人,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能这么冷漠无情! “所以,她没了孩子,你就不打算管她了?” 陆彧拧了眉,有几分不耐:“管,但你总提她做什么?她的事与你无关。” 林鸢强忍着,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两个字:“畜生!” 他露出一丝不可思议,随即她抬起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嘶——” 疼痛传来,陆彧不由得躬身。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任由他撞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陆彧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一怔。 女人背影纤细,单薄清瘦得有些过分。 是最近没好好吃饭么? 他眯了眯眼,眉头紧锁。 - 吃饭途中,梁岚一反常态地照顾她,林鸢全盘接受。 只是从头到尾,另一道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她当看不见,饭后找了理由要走。 陆彧眉眼一动,就要跟上来。 “阿彧,你留一下,我有话问你。” 男人停住脚步。 林鸢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到了酒店,林鸢确定陆彧没跟上来,心里安定了些,但烦躁仍旧不少。 秦汀的孩子没了,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婚娶她了? 那她该怎么办? 林鸢想不明白,转身进门,经过前台时,见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是挺久没见的贺亭。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前凸后翘,挽着他的手臂嘟嘟囔囔在撒娇。 林鸢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走,突然想起温清黎。 于是,她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准那边拍了两张照片。 怕证据不够,她想录个视频,结果好死不死,那女人突然转头—— “喂,你在干什么!” 闻声,贺亭回头,看见林鸢,表情瞬间僵直。 “林鸢……姐!” 林鸢将手机背到身后,笑着抬手打招呼。 “嗨。” 他推开女人的手,快步来到她面前,脸上难掩欣喜。 “好巧啊,姐姐,我们真有缘分,这样都能遇到!” “不巧不巧。” 林鸢随口应着,“这位是……女朋友吗?” 女人挺着胸口,娇声娇气质问:“哥哥,她是谁啊?” “关系很好的姐姐。” 贺亭堪称端水大师,转头向林鸢介绍:“她是我妹妹,刚来这边旅游,不熟悉地方,我介绍她来这儿住。” 林鸢看女人那红白交加的脸色,意味深长地点头。 “原来是妹妹啊。” 怎么他们都爱以哥哥妹妹相称? 是调情么? 那她学废了。 贺亭听着她的语气,赶紧摆手。 “林鸢姐,你千万别误会,她真的是妹妹!” “好好好,我知道了。” 林鸢不想纠缠,打着哈哈说:“青城挺好玩的,你跟你的妹妹好好玩,我先走了。” 她赶紧走开,身后的人想追,被那个女人绊住了手脚。 林鸢回到房间,火速给温清黎打报告。 「喏,你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温清黎秒回:「?」 「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鸢无奈,想着该怎么回,那头又跳出来一条: 「我不信,我这就回来」 林鸢:? 不是,上次她单挑秦汀,她都没那么急,怎么这么个破男人出事,她跑这么快? 林鸢想着她在工作,尽量安抚她,但发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她心里惴惴不安,一直到晚上八点,她收到温清黎四个字:「我回来了。」 好家伙。 她打电话过去,被挂断。 直到半个小时后,温清黎再发来消息,是一个酒吧的地址。 林鸢不用猜就知道结果不好,起身出门。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她穿过群魔乱舞的舞池,边打电话问她:“清黎,今天人多,你在哪桌?” 那头,女人开始胡言乱语:“一一,贺亭把我绿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啊,呜呜!但我不喜欢绿的,就不能是黄的吗!男人没一个好垃圾,都是东西,呜呜呜……” 林鸢扶额,安抚:“你说得对,回头我们提刀把他砍死就行了,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话没说完,她就被一道极其具有穿透力的鬼哭狼嚎吸引过去—— 她锁定了温清黎,松了口气,下一秒就睁大了眼。 温清黎神志不清,拎着酒瓶吹了一口,随即逮住一个过往的人,踮着脚尖,揪着对方的领口骂道:“你他爸的,臭不要脸的死渣男!呵忒!” 林鸢眼前一黑又一黑。 因为被她揪着领口、猛吐口水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之前猛舔、又断崖讨厌的业内大佬——裴域声。 第63章:离婚协议书 裴域声低低睨着她,似乎在想她是谁,清隽的脸上没有表情。 温清黎醉醺醺地瞪人家。 “你瞪我,我瞅你咋滴?别以为你眼睛比灯笼大,我就……嗝,不打你了!” 说完,她高高举起手。 裴域声淡淡的,“温小姐,这又是你的什么新型走捷径手段?” “嗯?” 温清黎眯着眼睛,跟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猛地摇摇头。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听不懂,不如给姐亲一个!” 林鸢看着她猥琐地嘟起嘴,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裴域声看见她,有些意外。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她指了指怀里的人,“来接她,你呢?” “来见几个朋友。” 说着,他看向即将脱缰的温清黎。 林鸢跟他道歉:“对不起啊,她酒品不太好……” “对什么不起!” 怀里的女人猛地掀开她的手,满脸通红地指着面前的裴域声,扯着嗓子喊:“明明是你对不起我!你为了小三儿,强迫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还要我跪下跟她道歉,掐我脖子逼我离婚,现在还要我跟你说对不起?” 林鸢硬着头皮解释:“你知道的,她是演员,情绪上来了容易入戏。” 女人戏精附体,指着他的手乱颤,哭嚎得像老公死了八年。 “你不爱我就算了,但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他一个男的,他凭什么!” “……” “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男小三让位的,大不了我们纠缠一辈子!” 林鸢捂住脸。 她以为她憋了个大的,结果真是。 救不了一点! 就让她社死吧! 被各种目光和声音包围,裴域声再好的脾气,也被她这句男小三刺激到了。 毕竟,哪个男人愿意被造谣自己喜欢男的? 林鸢看着裴域声黑沉沉的表情,心一横,咬牙道:“你别生气,她有神经病,我回去就让医生加大药量!” 说完,她把温清黎伸去扣他嘴的手拦住。 然而,另一只手没拦住,她一拳头砸在裴域声胸口。 他后退了两步,极其震惊地看向温清黎。 林鸢一本正经道:“她练了五年跆拳道,你没事吧?” 裴域声捂着胸口的手掩住唇角,咳了两声,“没事,她力气不大。”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把温清黎伸出去蹭人家的腿勾回来,架住。 裴域声出于人道主义,好心问:“嫂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怕她扇你。” “……” 林鸢扯过外套罩在温清黎头顶,跟架着她往外走。 裴域声也算人道,一路护送到门口。 林鸢拉开车门,把人往里塞,温清黎不配合,扯着大舌头喊着:“大……帅逼,你别走!有本事我们换个地方再碰一碰!” “闭嘴吧你。” 林鸢怕她做出更丢人的事,一股脑儿把她往里塞去,温清黎嗷的一声,倒在后座。 裴域声这下发现了她腕上的玉镯,眼睛倏地亮了。 “嫂子,这镯子,有点眼熟啊。” 她哪儿知道他会晓得这是梁岚戴了许久的东西,伸手遮掩了下,“哦,别人送的。” 她看向有些玩味的男人。 “谢谢你了。” “不客气。” 裴域声收起笑,迟疑了会儿,“嫂子,她回去可能需要看看脑子。” 林鸢闭了闭眼,努力挽回她最后一点颜面。 “她平时不这样,只是酒喝多了,实际上她平时也不怎么喝酒的,很洁身自好。” “不是,你刚才推她的时候,她撞到头了。” 林鸢:“……” 她看向那被罩住头的温清黎,看着人还在这儿,很可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两眼一闭,火速跟裴域声告别,上车离去。 身后,男人看着车屁股灯,拿出手机给某人打电话。 那边接通时,他说:“阿彧,我刚才见到嫂子了。” 陆彧声音有轻微上扬:“在哪儿?跟谁?” “酒吧。”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车已经消失的方向。 “跟她那……癫婆朋友在一起,而且,你猜我刚才在嫂子身上看到什么了?” “嗯。” “你别敷衍啊,快问!” 陆彧懒洋洋配合:“嗯,什么?” “岚姨的镯子!就是你奶奶传给她的那个镯子,刚刚戴在嫂子手上呢!” 裴域声极其兴奋,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可那头却很安静。 他意识到什么。 “这不会也是你的手笔吧?” 这么两年,林鸢不愿意跟他家人多接触,因为陆家不太喜欢林鸢,可现在,他甚至帮着她把自己妈都搞定了? 裴域声不敢相信。 那头,传来淡淡一声笑。 裴域声闭了闭眼。 “哥们儿,你真的……”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形容,只能说,他超爱! - 林鸢好不容易把温清黎搞回酒店,她不配合她,嘴里一直嚷嚷,让她恨不得扯丝袜给她堵上。 后来,温清黎还吐了一地,等她收拾完她,再收拾完一地狼藉,已经快凌晨了。 林鸢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往床上一倒,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大早,她被一声狼嚎吓醒。 “我的天!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失去清白了吧?天呐,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该死……这就是久违的宿醉吗?” 林鸢腾地坐起来,对面的温清黎正捧着鸡窝头,欲哭无泪。 “一一,我的头好痛!我到底怎么了?” 她看向对方额头上方的轻微红肿,陷入沉默。 温清黎更害怕了,抓住她的双臂疯狂摇晃。 “我昨晚不会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吧?啊,你说话啊!” 林鸢堪堪稳住她的手,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温清黎面无表情,埋头在被子里,边嚎边打滚。 “我这臭手,怎么会偏偏抓到他?是谁都行啊,这不让他以后更瞧不起我?” “啊啊啊啊啊!” “我想死!” 林鸢拍着她的肩膀,给予最后一击:“没关系的,你冷静点,反正该丢的都已经丢尽了。” 她浑身僵直,不动了。 没安静两分钟。 谁的手机响起。 林鸢一看,不是自己的,就看见温清黎捞起沙发上的包,拿出手机那一刻,仿佛天塌了。 “完了,我经纪人!” 接通后,那边一声怒吼,加上一顿国粹输出,训得温清黎像孙子一样。 林鸢看着她不停应着那边,然后去了浴室。 很快,温清黎脸上沾着水珠走出来,穿上外套,拎起高跟鞋和包,冲林鸢比了个手势,然后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 林鸢看她这样,扶额,叹气。 她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买点药膏抹一下额头,就栽倒继续睡觉。 睡到日上三竿。 手机把她吵醒。 一看,宋文。 林鸢想起前两天,犹豫着,接通。 “喂,太太……” 她斩钉截铁:“宋助理,我没空,不帮忙,不找东西,不回去。” 那边被她堵了半天,委屈道:“太太,上次是陆总交代我做的,但谁让我就是个打工的呢?我不是故意想骗您。” 林鸢:“哦。” 宋文叹气,“本来陆总让我叫您回来签离婚协议书,但既然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您了,太太再见。” 第64章:下次叫老公 林鸢倏地抬眸,“什么?离婚协议书?” 他终于肯签了? 得到对面肯定的回答,她一字一句道:“我马上回来,你让他一定要等我。” 挂掉电话,林鸢洗脸刷牙完,一下注意到手上的镯子,想了想,还是摘下好好保存起来。 这大概算陆家的传家宝,不说意义,光是价值都顶破天了。 但早晚是要还给梁岚的,万一弄坏了,她怕赔不起。 驱车回南亭别苑,生怕陆彧反悔。 到了后,进客厅,宋文在等她。 “陆总在楼上书房等您。” 她点头,去了书房,敲门。 陆彧正在打电话,闻声,漫步走过来,打开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 他一手扶着门,对着电话那头道:“嗯,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他捏着手机,打量过面前的女人。 “平时叫你不回来,今天倒像坐了火箭,来得这么快。” “不来得快点,我怕你说话不算话。” 陆彧好整以暇,“那我偏要说话不算话,你要如何?” 她垮了脸,转身就走。 身后,男人慢腾腾地道:“不想离,你就快点走,反正机会只有这一次。” 陆彧看着她的背影,头发随手用皮筋扎起来,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 他双手抱在胸前,口吻调笑:“也许是我会错意了,你其实不想离也说不定。” 林鸢深呼吸,反复告诫自己来的目的,才转身,走向那嘚瑟的人。 书房内。 桌前。 林鸢细细看着离婚条款,生怕错过一个字。 陆彧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懒散地撑着额角,指尖轻轻点着。 看她那仔细得一个字都不肯放过的样子,细细的眉蹙着,圆圆的眸子扫落字里行间,粉而薄的唇微张着,又抿起。 他就这么看着,不由得生出一丝好笑。 她是有多怕他坑她? 林鸢看了挺久,毕竟有好多页,看完之后,难掩震惊。 “这份协议,是你拟的?” 陆彧徐徐回答:“我没那闲工夫,宋文负责的。” “你看过了?” “嗯。” 他歪头,眯眼。 “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满意。” “……” “我说了,一半财产这事,不可能,就算我同意,我爸妈也不会同意,协议上那些东西是我个人就能给你的,要不然牵扯越久,你就越离不开我了。” 林鸢狠狠愣住了。 其实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知道不可能分得到他一半财产,当初说分一半,只是为了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只是,这协议上给的十多辆豪车和二十多套房,价值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期待份额,何况还有其它基金和不动产,甚至还有五千万。 加起来,怕是上亿不止。 在青城,别说她正常生活了,就是大肆挥霍,也够她躺平摆烂几辈子了。 他为什么这么大方? 未免太不正常了。 还有,他一直看她做什么? 陆彧看着女人越来越凝重的表情,闲散的笑容逐渐消失,又扬唇。 “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不离。” 林鸢可没说她实在是太满意了,回神后,一拍桌子。 “我满意!” 他挑眉,示意她签字的位置。 林鸢犹豫。 “陆彧。” “嗯。” “我们夫妻两年,小矛盾是有一些,但大的过节应该没有吧?你不是小气的人,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语气充满试探。 陆彧气得想笑。 “嗯,你再拖拖拉拉,就不一定了。” 她一咬牙,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把笔递过去。 陆彧直起身,伸手,触及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林鸢很紧张,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盯着他那只漂亮得过分的手,拧开笔盖,笔尖落在签名处的上方,缓缓滑动—— 陆彧的字体如他本人,流畅翻动,龙飞凤舞,恣意不羁。 短短几秒,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只是签名还没写完,男人突然说:“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没忘吧?” 林鸢脑子有些懵,“什么?” 他顿住,抬起生动的眉眼。 “三个月。” “……” 看她呆滞的表情,陆彧放下了笔。 “你好像忘了,我得考虑一下。” 啊? 林鸢看了看笔,又看向不继续签字的他,眼里燃起火焰。 “你什么意思?玩我是不是?”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怎么玩你。” 他表情从容淡定,却一语点出要害。 “但我们上次只是口头约定,万一我现在签了字给你,你反悔了,我怎么办?” “……” 她想了半天,竟然找不到话反驳,耍无赖去抢协议书,被某人预判。 陆彧捏着纸张,扬了扬。 “这样,你先搬回来,履行约定,等三个月一到,我签字,协议书给你。” 林鸢站起身。 “我不会反悔的,我不是那样的人,你相信我,先签字行不行?” 他坚定摇头,起身往外走。 她生气。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陆彧走到门口,回头提醒:“晚上回来,我要看到你在家。”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鸢咬牙切齿,对他背影骂道:“狗男人!” 精于算计的商人最可恨! 但她对此毫无办法,权衡利弊后,她卸了力气,只能回酒店,把行李搬回南亭别苑。 佣人很高兴她能回来,都在说着祝福她和陆彧的话。 林鸢仿佛命很苦一样。 能怎么样呢? 笑一笑蒜了。 哈哈。 晚上,林鸢知道陆彧回来,但根本没打算跟他碰面,躲在画室,化怨气为灵感。 自然,她也不知道,某时,虚掩的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 陆彧静静看了她挺久,俊庞漾起明晃晃的笑。 是计谋成功的愉悦。 不过,他眉头皱了皱。 他没看错,她就是瘦了些。 但不管怎么样,人总回来了。 近水楼台。 来日方长。 - 林鸢因为住酒店不方便施展,最近几天欠了几个单子。 早上才从画室出来,遇上刚下来的陆彧。 男人神清气爽,浑身透着矜贵,比起熬了一夜、差点被掏空的她,简直两个极端。 陆彧嘴欠道:“你晚上被妖精吸魂了?” 林鸢:“呵呵。” 他打量着她,最后落在她黝黑的眼眶上。 “看来是熊猫精,挺没眼力的,就你这身板儿,吸八百夜都成不了仙。” 林鸢忍下拿笔戳死他的冲动,敷衍笑笑。 陆彧挑眉,手里捏着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领带。 “过来,帮我系领带。” 林鸢下意识要拒绝,他轻飘飘说出三个字:“三个月。” 她垮脸,又堆起笑,上前。 “好的呢,少爷。” 陆彧睨着近前的她,弯唇,得寸进尺地靠近她耳边,暧昧而恶劣: “下次叫老公。” 第65章: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林鸢一颤,忍不住了。 “大清早的,你别犯病。” “你这样,不是在讨好我吗?” 他黑眸深幽,保持着亲密的距离。 “我在给你递招儿,别把心思使错地方了,林一一。” 讨好个鬼! 林鸢瞧着他心情大好,手下恨不得用力勒死他。 “那我谢谢您嘞!” “不客气,应该的。” “……” 她纯贱的。 就不该接话! 陆彧瞧着她嗔怒又强迫自己忍气吞声的样子,腮帮都气得鼓起,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连耳垂都爬上一丝粉红。 他笑意渐深。 林鸢打好领带就后退,麻溜儿上了楼,跟避鬼似的。 陆彧没跟她计较太多,吃了早餐就去了公司。 林鸢以为他走了就好了。 然而并不是。 她前脚上楼,佣人后脚送上来早餐。 “太太,该吃早餐了。” 她困得要死。 “我不吃,拿走吧。” “不行,早餐最重要了,先生交代了,您必须吃,还得我们看着吃。” 林鸢骂了一句“神经”,凑合着吃了几口,就打发走了人。 睡了没两个小时。 “太太,厨房给您炖了汤。” “太太,该吃午餐了。” “尝尝吧,太太,雪梨炖燕窝。” “晚餐都是您爱吃的,太太多吃点吧。” “睡前吃块糕点,喝杯牛奶,更好哦。” 一开始林鸢只觉得吃得频繁了点,没多在意,结果一连好几天都如此。 她怀疑陆彧这是想养猪了。 这天下午,在被佣人又一次补品攻击后,林鸢找了个借口,逃之夭夭。 某商场,露天咖啡厅。 林鸢正在视频问候温清黎,聊着聊着,目光倏地触及几个人影。 陆宁身后跟着秦汀,而她旁边那位,就是之前找过她麻烦的江淼。 两人手挽手,相谈甚欢,显然是合得来的好友,相比之下,秦汀就失了存在感。 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眼神有些冷。 视频那头的温清黎还在感慨:“陆家真是随便抠一点下来就是上亿,我打八百辈子工都赚不来,老娘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怎么这个眼神,你看见谁了?” 那三人好像看见她了。 “无关紧要的人。” 林鸢收回目光。 “对了,你额头好了吧……” 另一边,陆宁三人都站定了。 秦汀小声道:“陆宁姐,那个人好像是林鸢。” 陆宁疑惑,“她怎么会在这儿?” 身边的江淼眼神微动,询问陆宁:“既然这么巧,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没等陆宁说什么,秦汀接话:“还是不了吧,林鸢姐应该不想看到我。” 江淼将长发撩到耳后,莞尔笑道:“她不想看见的不止你,还有我,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顺心事,她想不见就不见。” 闻言,秦汀内心一喜。 看来这个江淼也不喜欢林鸢,她又多了一个同盟。 江淼向着林鸢,迈出一步,被陆宁拉住。 “你没事,总想找她麻烦做什么?” 她讶异了下,“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我想替你出口气,上次你不也没说什么——” 江家是青城富豪,与陆家在生意上往来极多,所以底下的几个孩子都认识。 江淼和陆宁关系不错,自然就知道林鸢的存在,也知道她和林鸢不合。 “上次是因为你已经做了,我说也无济于事,但现在不一样。” 陆宁皱着眉。 “我有气自己会出,何况她再怎么也是我们陆家的人,你别借题发挥。” 江淼的笑顿时僵住。 陆宁高傲惯了,并不会顾及谁的心情和面子,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揶揄和猜测。 “江淼,你不会还记着阿彧以前拒绝了你的事吧?” “都是什么陈年旧事了,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嫁给阿彧……” 江淼很慌,急地看向一旁的秦汀,镇定下来,颇有所指地说:“我之前一直以为,阿彧养着她,是要娶她的。” 陆宁荒唐一笑,“你想太多了,我们全家都知道,他娶谁都不可能娶汀汀的。” 秦汀的指尖猛地陷进手掌心,疼得整颗心脏溢出愤恨和不甘,纠缠在她眼底。 不可能……娶她么? 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身形摇摇欲坠。 江淼讥讽地扫她一眼,假装惊讶。 “阿彧不喜欢她吗?” “喜欢的话,就不只是养着这么简单了,他从小要什么没有,他才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陆宁哼声:“行了,我有点事要做,你们先走吧。” “……” 林鸢跟温清黎天南海北地聊,差不多了才挂掉电话。 她抬头,看见陆宁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站在面前。 她想无视,但想到和陆彧的约定,想到那上亿的钱。 转头,扬起最美的笑容。 “姐姐,找我有事吗?” 陆宁美艳的脸蛋自带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场,嘭地在她面前砸下一个袋子。 林鸢正要看清,对方在她身后站定,低下身。 她警惕回头,看见女人浮夸的笑脸。 “别看我,看镜头。” 林鸢:“?” 她懵着,看向举高的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 陆宁一连拍了好多张,停下来一检查,没一张能行的。 她又贴过来,索性点了视频拍摄,笑容很乖地冲镜头说:“妈妈,你看我和林鸢一起出来喝下午茶了呢,我还给她买了道歉的礼物,她说她已经原谅我啦!” 林鸢:“?” 这合理吗? “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录制结束,她的笑也收回,跟那戏精似的。 察觉到林鸢看傻子的眼神,陆宁视频看到一半就收起。 林鸢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奚落她,更严重点,顺手泼她一身咖啡。 但陆宁盯了她半天,最后—— “哼。” 林鸢看着离开的女人,一句话没说。 就……挺癫的。 她看着那礼品盒,这牌子她认识,随便一对耳环都是六位数。 这种癫,也不是不行。 晚上。 陆彧回来得晚,林鸢在浴室洗澡。 他巡视了一圈卧室,看到她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走过去。 林鸢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他拿着自己手机,上去就抢。 “你干嘛?” 陆彧躲过,眸子黝黑发亮。 “我不主动,你还要让我在黑名单里呆多久?” 她一愣,才想起来还没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拉出来不就完了。” 她又伸手,还是被躲过。 林鸢只能等他操作完,但人没有还她手机的意思。 她手心向上。 “还我。” 他翻转过手机,页面停留在她和某人聊天的页面上,嗓音低低幽幽的: “那个男大?” 第66章:你心疼心疼我啊 林鸢莫名有点汗流浃背。 “你不是说他是温清黎的菜吗,怎么你也跟他联系上了?” 陆彧皮笑肉不笑,眼皮上的黑痣性感得明显。 “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欢嘛。” 林鸢支支吾吾,又想到她为什么要这样怕他,梗着脖子道:“这是我的私人交际,也是我的隐私,你管不了。” 陆彧扯着唇角,黑眸氤氲着漫不经心。 “你早说你喜欢这样的。” 她蹙眉。 “我不喜欢……” 不对,她不能落入自证陷阱。 林鸢正视他。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我答应过你,三个月内会跟其他异性保持安全距离,避免给你和陆家带来负面影响,我说到做到。” 陆彧挑眉。 她顺利从他手里拿到手机,三两下将贺亭删掉,给他展示自己的诚意。 然而,男人故作疑惑。 “我只是问问你,也没说让你删掉,你这样,好像是我在逼你。” 林鸢愣了下。 好像……是这样。 算了。 “我跟他本来也不熟,无所谓了。” 陆彧眉眼弯起。 “行,那就睡吧。” “……” 林鸢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被电话吵醒。 她有点烦,摸索着接通:“喂——” “请问是一一女士吗?” 听到称呼,她蹙眉。 “是我,怎么了?” “这里是青城第一医院,我们刚才接收了一位心梗患者,现在正在做手术,我们发现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林鸢猛地睁眼,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 “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她翻身,撞进男人深邃却惺忪的黑眸中。 陆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离她非常近,是鼻尖对鼻尖的程度,他的手还虚虚揽在她腰上。 他开口略微沙哑:“是爸?” 林鸢沉默一秒,“嗯,我要去趟医院。” 她翻身下床,同时,男人也跟着起了身。 她愣了下,“你继续睡吧,不用跟我一起去。” 陆彧此刻的头发松软,眼神也温和清亮,抬手揉了下纷乱的短发。 “睡不着了,走吧。” “……” “愣着做什么,不是很急么?” 林鸢从怔忡中回神,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下楼时,别墅上下灯光昏暗,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光泽,月亮高悬,夜风静谧。 两人上车出发。 林鸢坐在后座,陆彧在打电话,大概是在联系医院。 她耳边嗡嗡的,听不太清,双手绞在一起,目光呆滞。 这些年,林建业总以他的意愿来代表她,她讨厌这样,所以总跟他说不了两句就争执吵架。 两年前,她头一次奋力脱离他。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也有陈韵琴和林浅浅,各自为家,她不想管他的。 但他是她的父亲。 再多怨念与仇恨,她也只是想离他远一些。 但她没想要他死。 她已经没了妈妈。 总不能,连最后一个至亲也失去。 想到这儿,林鸢的身体止不住轻颤,眼眶发热。 这时,肩上突然落下重量。 她僵了僵,抬眸。 陆彧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通话,平静从容的脸庞映入她眼中。 他说:“爸一个人去的医院,应该是自己发现不对,撑到医院门口才倒下,医护人员也发现得很及时。” 得知细节,林鸢鼻间蓦地一酸,强撑着正常,嗯了一声。 陆彧口吻温和:“心梗治疗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吸了吸鼻子,点头。 他笑,指间勾起她的下巴,与她水润发红的眼睛相对。 她看着他,眸光闪动,没有推开。 轻轻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溢出。 指腹温柔抚过她眼角。 语气中带上些许调笑—— “林一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哭?” “……” “早知道这样,我也隔三差五就生个病,让你心疼心疼我好了。” 生病是什么很好的事吗? 她啪地打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 陆彧眉眼平和,仿若认真。 “这样才对。” 林鸢的心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在做什么? 她抿唇,无视略快的心跳,偏开头不看他。 只是沉浮的情绪,终究缓解下来。 陆彧望着她白皙的侧颜,片刻,无声一笑,看向窗外。 到了医院,有陆彧先前打过招呼,林鸢很顺畅地找到了林建业的病房。 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只要等他醒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林鸢站在病床前,看着戴着氧气罩的人,双眼紧闭,面色灰沉。 曾经称得上帅气的人,脸上爬满了纹路,头发也渗出一丝丝白。 她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时间,凌晨五点,回头对站在床尾的人说:“你明天还要工作,先回去休息吧。” 陆彧回望着她,“你这是用完我就准备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岳父病了,我陪你在这儿尽孝,理所应当。” 他说完,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屈膝坐下。 林鸢不想跟他争,也就随他了。 她在床前坐下,看着林建业。 病房里静悄悄的,唯有机器的声音在跳动。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安静。 到了七点,天亮了。 林建业醒了。 林鸢叫来医生,检查一番后表示状态已经稳定。 医生走后,林建业虚弱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垂着眼睫,眼皮下方泛着青色,回答:“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我,医院半夜给我打的电话。” 林建业不说话。 她冷声:“你为什么半夜突发心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陈韵琴是死了吗,为什么没注意到你不舒服?你还敢自己开车来医院,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皱眉,“你怎么叫她的,她是你阿姨。” 林鸢冷笑。 都这时候了,还要教训她。 她转身欲走,身后传来他一句:“我去看你妈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僵凝。 林鸢遍体生寒,两侧的手攥紧。 林建业看不到她的反应,感慨中含着歉意:“她祭日那天,我送浅浅去学校,没来得及赶回来,今晚想起来,我怕她生我的气。” 林鸢猛地瞪着他,怒火拔地而起,随着血液,奔走过全身。 他到底怎么有脸提她妈的? 第67章:想哄你开心 沙发上,一直沉默的陆彧缓缓起身。 “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建业反应过来,“阿彧也在啊?” “嗯,您休息。” 他走前,看了一眼林鸢,才迈步出去。 后者沉默许久,带着尖锐的笑嘲讽:“大半夜去看我妈是什么很值得感动的事吗?” 林建业一愣。 林鸢控制不住自己沸腾的怒意,“你别自我感动了,她走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开始装深情,鬼都不看!” 男人意识模糊,后知后觉她说了什么,他怒道:“你——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起来,手捂向胸口。 林鸢咬咬牙,深吸气,不再说话。 八点。 病房内的僵窒被赶来的陈韵琴打破。 “我的天呐!建业,你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早上醒来看见没人,还以为你去公司了,怎么会……” 妇人不知有意无意,撞开林鸢,扑倒林建业身上哭天抢地。 林建业表情不好看,“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你别说这种晦气话了,要一直健康才好,否则出了事,让我和浅浅怎么办?” “我自打嫁给你就说过,我什么也不求,孩子大了以后有孩子的福气,我们俩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平平安安才最重要!” “如果你真要有个万一,留我一个人……不,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这番感人至深的表白,让林建业脸色稍霁,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行了,一点小毛病,死不了的。” 陈韵琴像小媳妇撒娇:“什么小毛病,严重了是要命的……” 林鸢看得生理不适,转身出了病房。 站在门口,她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抬头,看见走来的陆彧。 陆彧看着她的手,说:“我跟医生沟通过了,后续没什么问题,好好修养,最多半个月就能出院。” 林鸢点头,认真看着对方。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洗漱一下,去公司还来得及。” 说罢,她又补充:“这里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陆彧这次没生气,大抵是熬夜过后,气色精神都不太好的缘故,语气也低低的:“林鸢,人生病的时候,很多话都言不由衷,你跟他计较太多,反而折磨自己的心情。” 林鸢怔怔的,垂下手,指尖微微蜷缩。 他浅勾唇角,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换一个角度想,你大方点,他身体恢复快,早点出院,你就不用见到他了。” 她抿唇,酸涩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陆彧犹豫着,还是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这里有你,我先走了。” “好。” 他走后,林鸢心底空落落的。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双目无神地盯着一角。 陆彧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没有大波澜,但也激起了一点水花。 他说得对。 她跟一个病人逞一时之能有什么用? 气人,也气自己。 还是别跟自己过不去。 林鸢呆坐了一会儿,起身要回病房,在走廊上撞见了出来的陈韵琴。 妇人看着她,徐徐一笑,“鸢鸢,昨晚真的谢谢你了,我平常睡眠深,但你爸有事都会叫我,我没想到这次他没跟我说,还好医院联系到了你,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她话语生疏客套,故意跟她划清界限一样。 “我看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爸的。” 林鸢明白她故作泾渭分明的态度,没什么表情。 “我想什么时候回去,不关你的事。” “……” “真觉得麻烦我,就请以后不要给我制造麻烦了。” 陈韵琴僵在原地,表情变化颇为精彩。 她瞥她一眼,回了病房。 没多久,宋文送了早餐过来,声称:“这是陆总特意吩咐的,以后每天都会有专人送餐过来。” 陈韵琴边喂林建业喝汤,边笑着夸赞:“阿彧这忙前忙后的,还顾着我们吃饭,真是有心了!” 林建业也颇为满意。 林鸢看着面前独一份的白菜色,和宋文对上眼神,后者微笑颔首,说了两句体面话便离开。 她拆了筷子,正要吃,陈韵琴刻意的声音传来: “鸢鸢运气真好,虽然当初悔婚没嫁出去,但她选的阿彧也确实不错,处处照顾她,又体贴入微。” 林鸢低头,专注吃饭。 “作为女人,能找到这么一个丈夫,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咬着筷子,斜斜睨过去。 “你这么喜欢陆彧,要不我把这福气给你?” 陈韵琴和林建业都是一顿。 林鸢假笑,“不过你老了点,他应该看不上。” 陈韵琴瞬间憋红了脸,林建业怒道:“你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又没求你来伺候我,不安生就给我滚!” 林鸢不接话,安安静静把饭吃完,起身,不去看他们两人的反应,径直离开。 回了南亭别苑,林鸢困得要死,衣服都没换,栽在床上睡去。 晚上八点。 陆彧回来时,她刚吃完饭,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挑眉,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独立沙发坐下。 “你怎么回来了?” 林鸢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回得简短:“那儿不需要我了。” 他眉心一拧。 “明天还去么?” 她摇头,笑里有冷意。 “我又不是有病,上赶着去挨骂。” “你没骂回去?” “骂了。” 陆彧心情挺好地笑了声,不再追问。 翌日,早上。 林鸢下楼,恰好撞见佣人在打包饭菜。 见状,佣人笑道:“太太,送餐的人马上要出发去医院了,您要一起吗?” 她应该拒绝,但脑海里浮现起那晚林建业虚弱苍白的模样。 一时间,心脏纠起。 她沉默时,穿戴整齐的陆彧已然走到身边。 他只是凝了一眼她的神色,便说:“该走的走,她不去。” 林鸢抬头。 他漂亮骨感的眉眼拢着温色,分明的下颌映出弧线,嗓音充满着似有似无的纵容。 “你们太太心情不好,你们不哄她开心,还想着让她管别人做什么?” 闻言,佣人连翻低头道歉。 林鸢赶忙阻止,无奈看向陆彧。 “我没有心情不好。” 后者扬了眉梢,凑近了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眼睛,像要看进她心里去。 他说:“嗯,你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我想哄你开心。” 第68章:良心是什么 林鸢看着他眼里滚动的灼意,惊得猛然后退。 陆彧歪了下脸,故作疑惑。 “你慌什么?” “我没慌,我只是……” 结巴半天,她愣是没说出来什么。 陆彧垂眸看着耳垂烧灼发红的女人,觉得挺可爱。 让人,想咬一口。 于是,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林鸢像惊起的兔子,肉眼可见的连脸上也染了红色。 “……” 陆彧看她快烧起来了,不再逗她。 “不想去就在家待着,做点让自己顺心的事。” 他走开。 林鸢站在原地半晌,佣人才憋着笑问:“太太,要把早餐送到房间去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声可以,转身上楼。 陆彧实在是反常。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她抬手摸了摸烧灼的耳垂,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刚才触觉和温度,心口跳得有些快。 林鸢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好几次。 吃完早餐,她收到了温清黎的信息,附着一条名为“颜画奖”的细则。 「一一,今年的颜画奖又开始了!我觉得以你目前的状态,参加这个比赛势在必得,只要得了奖,不仅能提高你的知名度,画的身价也会上涨,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她没有立马回复,而是点开了那条细则。 颜画奖创办已经五十多年,三年一届,在国内本身就很知名,含金量也很高,只要得奖,人和画都能水涨船高,在她们这行可谓一画难求。 林鸢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比赛,可以说她也梦想过能得到这个奖项,不过因为结婚那两年,这个目标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温清黎还记得。 她认真看了看规则,其实没有什么限制,颜画奖要求的就是百花齐放,只要不模仿抄袭。 她回复:「我现在恐怕画不出多好的画来。」 她最近虽然一直在接单,但商业模式下画出的画并没有多生动,外行人可能欣赏,但内行人多半看不上。 而这种奖项,需要的是创作的灵气和感觉。 温清黎发来愤怒的表情包。 「谁说的?我一直觉得你很有灵气啊,一一,你当初可被称为你们学校校花级别的画神,一幅毕设就惊艳绘画界,那么多人抢着要你的画!」 林鸢失笑,指尖飞动。 「那都是过去了」 「过去怎么了?难道你过去的光辉就不是你的了吗?」 她一怔。 那边还在输入中。 很快跳出来一段话—— 「就算是过去,那也是你的过去,你们那行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都达到你当初的高度和热度,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怕什么?」 「一一,不要妄自菲薄,也别怕输,还有我呢,给我向着前方,大胆冲!」 林鸢心里震动。 对她,温清黎总是能一语中的,煽动她心底松动的那块地方,做她最后的护盾。 刚才的犹豫不决消失,她笑了笑。 「好,我试一试。」 既然决定了要参加比赛,林鸢当即做出行动。 她查看了往年的所有规则,也寻找到了所有往年获奖的作品,一幅幅观察体会。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陆彧回来,得知她晚饭没吃,一直在画室,找了过来。 门关着,里面没声。 他拧开门把,分明没刻意压低声响,但坐在画布面前的人愣是没听见。 陆彧看着她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一拧,脚下迈动,踢到了什么。 他低眸,是满地揉乱的画纸。 林鸢以为是佣人,咬着画笔,头也没回。 “我很烦,你们别来打扰我。” 陆彧眸色深沉,没出声。 林鸢完全不在意那点异样。 她真的很烦。 原本看了那些得奖的画,她突发灵感,可拿起画笔,灵感就像缥缈的烟雾,她怎么也抓不着。 为什么静不下心来? 为什么这么焦灼和烦躁? 林鸢感到挫败,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双腿,埋头在双膝之间。 陆彧来时,把餐盘放在那唯一能放下东西的桌上。 他盯着她的脑袋,冷不丁地开口:“饭也不吃,把自己饿哭了?” 林鸢被吓得抬头,“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陆彧伸下巴示意,她看向餐盘,“我只是有点忙,所以忘了。” 说着,她接受他的好意,挪着椅子过去,拿起筷子。 他盯着她慢条斯理的模样,“被你的客户刁难了?” 林鸢边吃边摇头。 “我想画一幅画去参加一个比赛。” 陆彧再次看向一地的废纸,扬起眉梢。 “你心里很烦。” 他语气笃定。 她没否认,甚至笑了笑。 “可能太久没画过不给钱的画了,不适应。” 陆彧一手撑着桌角,突然转移话题:“你今天没去医院?” 林鸢滞了下,囫囵说了个“嗯”。 “为什么? “因为烦。” “你现在不烦么?” 林鸢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爸今天状态不好,你那个阿姨不太会照顾人,输液瓶都没液体了也没注意到,让你爸回了好大一管血,你爸骂了她两句,她就闹着要走。” 她捏着筷子的手收紧,不甚在意地说:“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要死要活都不关我的事。” “……” 陆彧看着埋头干饭的女人。 “你不是想去看他么?” “我哪里想去看他了?” 他莫名其妙说这些,让林鸢更烦了。 “我很忙,你没事就出去吧。” 陆彧突地叫住她。 “林鸢。” 她无可奈何,与他对视。 他表情平静,语速缓缓。 “你不用跟我否认,他是你爸爸,你为他做什么都行,不要因为别人的反应,给自己心理负担。” 她身形僵着。 陆彧瞧见她眨眼,睫毛随之抖动,垂落,遮盖住原本因为他说的话而抖动的浅褐色眼瞳。 “不要质疑自己,人活着,不求对得起别人,但至少要对得起自己。” 林鸢这下明白,他是看穿了她焦虑的来源。 她低头,自嘲道:“我去了也只会惹他不开心,不去的话,最多背后骂我一句没良心。” 陆彧轻笑出了声,眼神也变得揶揄。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说这些,是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摸着下巴,疑惑挑眉。 “良心是什么?” 第69章:不会原谅 略显正经和沉重的氛围突然裂了个口子。 “……”林鸢有些无奈,“父母生养儿女,倾尽所有护他们长大,所以儿女孝顺父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这是人该有的道德。” “谁规定了人一定要有道德?” 陆彧接话挺快。 “我就没有。” 没道德是什么值得歌颂和得意的事吗? 林鸢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何况,谁说每对父母都会拼尽全力去托举自己的儿女?如果他们只是顺应繁衍本能,生了也不管,凭什么还要人孝顺?” 他顺手拿起她的一支画笔,在修长指间转了两圈,一下握住。 “你去看他,可以是因为你想,但绝不能是为了良心去孝顺,或者换句话说,不去看他,你心里放不下,那就去看好了。” “……” “林鸢,你不要被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捆绑,人生在世,要什么道德和良心,开心才最重要。” 是啊。 她管别人做什么? 如果心底纠结不清,影响的是自己。 林鸢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陆彧观察着她的表情,微勾了下唇。 “你慢慢吃,等会儿别太晚,我等你睡觉。” 她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喃喃应了声好,反应过来后觉得不对,又没明白是哪里不对。 不过经他开导,林鸢心情已经好太多。 翌日早上,林鸢拦住佣人,将保温盒拎在手上,去了医院。 陈韵琴打开病房,看见她时,诧异了一瞬。 林建业问:“谁来了?” “……是鸢鸢。” 她看向面前的人,强行挤出点笑。 “你这孩子,要来也不早说,让我和你爸以为你前两天不来,是在生我们的气呢!” 林鸢把装着几个保温桶的手提袋放在桌上,语气平平:“我来看我自己的亲爹,用不着跟谁报备。” 妇人的脸一下垮了。 她没理,问林建业:“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林建业咳了一声,跟撑面子似的,“我有手,拿过来。” 她不为难,将小桌子搬到林建业面前,打开保温桶,一层层摆好,拿出筷子和勺子擦了擦,再递给他。 男人看她一眼,接过。 林鸢在旁边坐下,问:“医生说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陈韵琴抢答:“挺好的,有阿彧打过招呼,医生很上心,说你爸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毕竟再好的病房都不如家里呆着舒畅!” “哦。” 她像感觉不到林鸢的冷漠,走近了道:“鸢鸢,阿彧真的很优秀,识大体,又会处事,你得把握好了,平时收收你的脾气,别总跟他闹别扭。” 她笑眯眯地说着,实则暗含贬义。 “别怪阿姨多嘴,只是我们家跟陆家比起来,没什么优势,你跟那些世家小姐也不一样,可供他选择的人太多了,万一他哪天变了心,你就没地方后悔了!” 妇人喋喋不休,聒噪得厉害。 林鸢没打算惯着她。 “变心就变心,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变,我也可以,我们俩是结婚,不是锁死了,他可以离婚再娶,我也可以再嫁,或者不嫁。” 她看着陈韵琴,皮笑肉不笑。 “下次知道是多嘴,就别说了,我不爱听。” 陈韵琴的笑当即挂不住,转头委屈道:“建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心提醒一下鸢鸢——” 林建业啪地拍下筷子,呵斥道:“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吃个饭都不安宁!” “……” 林鸢看着委屈无处施展的妇人,挑挑眉,将纸巾递给林建业。 “阿姨没事就下去散散步吧,这儿有我呢。” 陈韵琴脸色发白,冷冷看着她,林建业没留,她便不在这里自讨没趣。 人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沉默许久,林建业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阿姨,但她刚才的话说得没错。” 林鸢心想:又来了,除了说教,他对她就没别的话可说。 她突然觉得,他还不如手术那天好,至少不逼逼赖赖。 林建业皱着眉,叹了声气。 “陆彧对你好吧?” “……还行。” 他瞧着自己这个大女儿,适当缓和语调:“他把医院这边打点得很好,这几天还每晚来看我,跟我聊天也谦顺有理,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臭架子。” 林鸢有些惊讶。 难怪他回来得比以前晚了。 她以为他是加班,没想到……竟然是来看望林建业来了。 林建业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又收起,脸颊抽动了下,不太自然。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怨我当初逼你毕业就嫁人,所以这两年非必要都不回家,但这背后是有原因的,咳咳……” 他咳嗽起来,可林鸢因为他提及从前,表情生冷极了。 他放下筷子,大口喘气。 良久,他说:“我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我伤你心的事实,但爸这次承认,你选的他,是比我给你选的好。” 所以这是在跟她服软吗?说他错了? 可只一句迟来的服软,能挽回什么? 她的事业,她的未来,她的婚姻,都已经被毁在两年前的那场订婚宴上了。 林鸢心底涌起阵阵冷意,搁置在大腿上的十指蜷缩,扣进掌心,传来微微疼意。 “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林建业看见她冷漠的眼睛,怔了怔。 “你想获得我的原谅,想让我们的家跟以前一样幸福圆满吗?” 她直直盯着他,不无讽刺地说:“可是爸,我们的三口之家,早就不可能圆满了。” 妈妈不会重活一世。 两年前的一切不会重头开始。 而我,不会原谅你。 林建业听懂了她的画外音,眼眶蓄起红润。 林鸢站起身,居高临下。 “我会来这里,是因为我顾念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仅此而已。” - 离开医院,林鸢才从窒闷中缓神,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直得有五分钟,她压下情绪,驱车离开。 下午四点,陆彧就回来了。 林鸢因为去医院的事,有些闷闷不乐,索性倒头睡觉。 被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时,她还有些懵。 陆彧唇角弯弯,“睡这么早,是要为了晚上的运动养足精神?” 她眼神茫然,“没有啊。” “真的没有?” 他借机靠近,林鸢后知后觉他的模棱两可,推开他的脸,顺便吐槽:“开黄腔很低俗。” 陆彧直直凝着她,又把问题抛回给她:“你是我老婆,这点意思都不懂么?”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们谈好的三个月,是要她履行作为陆太太的义务,这义务除了陪他出席必要场合,应付他家人亲戚,不许她招惹是非以外,是不是……也包含床上那些事? 林鸢心底纠结,抬眸看他。 “……你认真的?” 第70章:他超爱好吧? 陆彧点头。 “当然。” 她感觉天塌了。 又好像没塌。 林鸢纠结了一会儿,想着离婚财产,才下定决心问:“几点?” 陆彧看了看腕表,“五点吧。” 她浑身僵硬。 这么急? 都不能等到晚上吗? 反正早晚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 眼睛一闭一睁就完了。 林鸢,你可以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用力闭上眼,再睁开。 “那要不要洗澡?” 她想表现得无所谓,可出口就不淡定了。 陆彧一手撑在床沿,单腿跪着床面上,垂下来的俊美脸庞透着好整以暇,“你想洗就洗,不想洗,晚点结束了再洗也行。” 林鸢破罐子破摔,径直躺下。 “算了,来吧。” “……” 倏地,上方的人嗤笑出声。 她不解,“你笑什么?” 陆彧翻身坐在床上,心情大好,眉梢眼角染上风流的笑意。 “林鸢,我是说等会儿有活动,要出门,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 林鸢很少看他这样开怀,愣怔的瞬间,脸轰然灼烧起滚烫热度! 看她哑口无言,他存了心继续逗弄, “说吧,是不是觊觎我的身体很久了?” 神经病! “你故意误导我!” 她恼羞成怒,拿起枕头狠狠砸向他。 陆彧抬手挡住,故作无辜:“我什么也没说,你自己想想我刚才哪句话有问题,是你自己要误会。” 这还能赖上她了。 林鸢气得牙根痒痒,瞪着他,不说话。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陆彧看她真生气了,堪堪忍住笑,温声认错:“好了,我的错,下次还敢。” 她深吸气,偏头不理他。 他又看了眼时间,“等会儿要去个朋友家,你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 说着,他停了一下。 “不用着急,慢慢来。” 然后起身离开。 门合上,林鸢才转过头,捂住热意未退的脸,吐了一口长气。 她换了条得体的裙子,简单化了个淡妆,下楼。 陆彧打量过她的穿着,什么也没说。 车上,林鸢不知道是什么场合,心里没什么底,于是梗着脖子问了句:“你什么朋友,场合正式吗?” “江远洲,还记得么?” “嗯。” 陆彧从电脑中抬头,眉眼深邃。 “我们去他姐家里,没几个人,就陆宁,我们,还有江远洲跟他姐。”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头扎眼的红毛,点了下头。 陆彧腿上放着电脑,说完又在处理起剩下的工作。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到了地方时,林鸢下车,看着那熟悉的建筑,她难掩惊讶。 陆彧偏头,“怎么,来过?” “嗯,来过。” 谁能想到,他所说的江远洲他姐,就是江淼? “你们家跟江家,关系很好?” “不差。” 就两个字,林鸢就明白了。 能从他嘴里说出“不差”,那就说明关系是不错的。 陆彧略带些审视,挑唇问:“你什么时候来过这儿?” 思及陆家和江家的关系,林鸢并不打算提及上次的事,免得招惹麻烦。 “之前有客户住这附近,送画来过一次。” 她先迈步,错开他。 “走吧。” 进去之后,江远洲和江淼都在,迎接他们在客厅落座。 江远洲对着林鸢,笑容满脸。 “嫂子,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或者别的……奶茶怎么样,我看很多小女生都喜欢喝!” “谢谢,果汁就行。” “热的凉的?还是常温?” “常温。” “好嘞!” 他相当注意细节,跟佣人吩咐好后,就在离林鸢不远的沙发上坐下,满脸的讨好。 “嫂子,晚饭可能还要一会儿,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或者甜点?” “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那想不想逛逛我姐家?我带你去!” “可以晚点再去。” “那你想看电视吗?” 林鸢对他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摇摇头。 这边,因为陆宁还没来,江淼便跟陆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者态度稀松平常,反倒注意力一直在林鸢那边。 她抿抿唇,又眼看自家弟弟对林鸢这么个态度,嗔怪道:“远洲,虽然林小姐是客人,但你这么殷勤,容易吓着别人。” 说罢,她望向林鸢,微微一笑。 “林小姐别怕,我这个弟弟就是脑子缺根筋,没有恶意的。” 看着她装温婉的模样,林鸢也没想拆穿,想附和着笑笑就算了。 谁知道江远洲一脸严肃,不赞同道:“姐,你别小瞧了嫂子好吧?上次在酒吧,她都敢当着陆彧哥的面去要别的男人的联系方式,她可不是胆小的人!” 林鸢:“……” 忘了这茬了。 这憨货当时在场。 江淼半边身子倚靠着沙发扶手,眸光闪过一缕讥讽,但很快掩饰下去。 佣人送上来饮品,又退下。 她捏着咖啡杯,搅动勺子。 “你别胡说八道,也许人家只是有特殊原因才这样做,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见异思迁了?” 她红唇一弯,看向林鸢。 “你说对吧,林小姐?” 林鸢接收到了她的挑衅,旁边的陆彧也皱了眉,抬眸看向江淼。 见异思迁可不是什么好词。 没道理人都贴脸开大了,她还不接招。 “不对哦。” 林鸢大胆迎上她的眼睛,眉眼笑得弯弯。 “要联系方式能有什么隐情,就单纯看他长得帅,想认识一下。” 话落,没人敢信她竟然直接承认了,周边寂静。 江淼难掩轻蔑地呵了一声,余光绕着面无表情的陆彧身上。 “你和阿彧都结婚了,还在外立单身人设,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交个朋友而已。” 她语气太理所当然,噎了江淼一下。 她是怎么敢在陆彧面前承认自己想出轨的?就不怕惹他生气吗? 因为陆宁提及过陆彧对林鸢的态度,她拿不准陆彧现在的心情,话语斟酌着,浅浅一笑。 “林小姐真会开玩笑,别说结婚,就是异性朋友之间,也要保持分寸感。” 她关注着陆彧,后者的脸色隐隐沉下来。 她心中一喜,语气带上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如果是想以这种方式让阿彧吃醋,就大错特错了,这样只会让人厌恶。” 林鸢喝了一口果汁,把杯子放桌上,慢吞吞要开口—— 江远洲突然跳出来,“姐,你别说教了!陆彧哥超爱嫂子好吧?嫂子要人家的联系方式,他还帮着要呢,怎么可能讨厌嫂子?” 江淼被堵得差点吐血。 她跟林鸢对话,他不帮自己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他是猪吗? 江淼不肯认栽,强行惊讶着问陆彧:“真的吗?想当初你不是最讨厌争风吃醋吗?现在转性了?”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眼见林鸢看过来。 她一笑,刚要乘胜追击。 憨货撇撇嘴,打断她:“你懂什么,真爱面前无底线,咱哥就是无条件宠嫂子而已。” 他冲林鸢挤眉弄眼。 “嘿嘿,不过嫂子,我想问你个事儿。” 林鸢看见江淼那难堪至极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忍住,回答:“什么?” “陆彧哥以前是个不婚主义,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陆彧哥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甘心走进婚姻的牢笼?” 第71章:又争又抢才有机会 话落,一室诡异的安静。 林鸢表情有些空白。 这个问题,该不该回答呢? 她下意识看向陆彧,后者目光沉沉,眼皮半敛着。 陆彧黑眸深邃如墨,对上憨货那求知若渴的眼神。 他挑眉。 “想知道?” 憨货点头如捣蒜! “过我这儿来,我告诉你。” 江远洲一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浑身一个激灵! 不妙! 他立刻摇头! “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陆彧哥和嫂子情比金坚,情投意合,情……琴瑟和鸣,怎么开始的,一点都不重要!哈哈哈!” 陆彧毫不犹豫揭穿,“提前查了多少成语?背得明白么你?” 江远洲瞪大眼睛,冲他竖起大拇指。 “陆彧哥,你怎么预判我啊?那你猜猜我中午吃的什么,我不信你什么都知道,除非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陆彧:“谢邀,还是算了。” 楼上,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 江远洲站起来,冲着来人喊道:“小洛,到舅舅这里来!” 两手拿着武士刀的小男孩儿挥舞着双手,扑进江远洲怀里。 他把人抱住,“叫叔叔婶婶。” 孩子看着陆彧,乖乖叫了声“叔叔”,轮到林鸢时,就不说话了。 江远洲催促:“你这孩子,要讲礼貌,快叫人!” 他偏不叫,直愣愣盯了林鸢一会儿,拿起刀就往江远洲身上捅,嘴里喊着:“杀杀杀!” 江淼出声制止:“小洛,你这样很危险,把刀子放下!” 她刚起身,孩子挣脱江远洲的束缚,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她歉意道:“孩子小,不懂事,闹腾得厉害,你们别介意。” 陆彧没说话。 陆宁来了以后,林鸢找了理由,离开了客厅。 都是不喜欢她的人,她不想跟他们聊些有的没的,也不想难为自己献笑脸。 后院灯火昏黄,她在一处池子边的石凳坐下,池中假山屹立,池水清澈见底,红白的锦鲤在其中游弋。 林鸢问人要了点鱼饲料,勾着鱼儿来吐泡泡。 也不知道陆彧带她来这种聚会做什么。 真无聊。 她叹息一声,后背突然挨了一下。 回头,看过周围,安静如斯。 林鸢没在意。 肩膀又挨了一下,有点疼。 她转头,看见地上有一块石子,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做坏事要被惩罚,别让我过去抓你。” 话落,一个小小的人儿从一棵树后面挪出来。 林鸢并不意外,平静道:“你这样很不礼貌。” 小洛奶声奶气:“你才不礼貌,总来我家做什么?” 原来他记得她啊。 “不是我想来,是你妈妈请我来的。” “你又不是我妈妈的朋友,她怎么会请你?骗人要长猪鼻子!” 林鸢盯着这明显被宠爱过头的孩子,想起自己被他毁掉的画,心里升起一点整人的意思。 她故意看向他背后,“你背后怎么跟着东西?” 刚还兴奋的孩子突然停下,往身后一看,童言童语:“什么都没有啊。” “哪儿没有?那不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其实除了天黑了点,院子里路灯亮着,也是看得清楚的。 只是毕竟是孩子,听她这么说,有些害怕。 “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别骗我了,姐姐……” 他边东张西望,边靠了过来。 林鸢语气轻飘飘的。 “看不见就算了吧,反正那种东西总是在晚上出现,很多人都没看见,最后就被吃掉了。” 小洛胖嘟嘟的脸僵住,“被……吃掉了?” “嗯,他们最喜欢吃鲜嫩可口的小孩儿。” 林鸢眯起眼睛,压低声音,“尤其是你这样的小男孩。” 小洛哇的一声,转头跑得飞快。 她笑了笑,继续养鱼。 呆了有那么一会儿,背后又传来动静。 林鸢猜想那孩子不可能还敢来,可能是佣人或者江淼他们,就装作没听见。 结果,微弱的触觉爬上后背。 她刚刚警惕,发丝被扯住,头皮一疼! 她嘶了一声,回头,竟然还是那孩子。 小洛壮着胆子,满脸生气。 “我问过妈妈了,她说这世上没有那种东西,你故意吓唬我!” 见吓不到他,林鸢也不装了,很敷衍地说:“是你太笨了。” 他气得眼睛圆鼓鼓,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又一次拽了她的头发。 林鸢耐心告罄,正要给他一点教训,高大的影子覆上来,同时—— “啊!” 小洛惊叫一声。 身后,陆彧掐着他的后颈,将他往后拉了些,“原来你在这儿,来,叔叔陪你玩。” 他不经意间将孩子拉得离她远了些。 小洛激动道:“玩什么?” 陆彧眼里闪过一丝光影,蹲下身。 “我们来玩拽头发,你拽我的,我拽你的,谁先哭,谁就输。” 他歪头,还不太明白规则,面前的大人笑笑道:“我先来。” 然后—— “啊!好痛,坏蛋,你放开我!” 林鸢差点就笑了。 谁能想到陆彧会这么幼稚,跟一个小孩儿计较?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 她刚刚不也是在欺负着小孩儿么? 小洛疼哭了,但陆彧仍没松手。 他看了眼林鸢,对满脸眼泪的小孩儿说道:“你也知道痛,为什么还要拽她的头发?” 小洛边哭边摇头。 “这种行为很讨人厌,跟她道歉。” 他哇哇哭着,“我不是想弄痛她……我想让姐姐陪我玩……” 这话让陆彧和林鸢都很意外。 感情不是讨厌她,还是有点喜欢她? 陆彧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她的注意。” 林鸢表情变化,却说:“我不喜欢你这种做法,你以后不要对其他人这样,我也不想跟你玩。” 她说完就站起身,经过两人。 陆彧的表情有些放空,直到怀里传来更大声的哭喊,他低低睨着孩子,让他跟自己面对面,抓住他的双臂,控制住他的身体。 “别哭了。” “哇!” “再哭就没出息。” “哇哇!” “啧。” “哇哇哇!” “……” 陆彧看着他满脸的眼泪鼻涕,嫌弃地松开他,小洛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边揉眼睛边哭。 他在林鸢坐过的石凳坐下,也不做其他事,就看着他哭。 没一会儿,也许是冷静了,也许是发觉哭解决不了问题,孩子不哭了。 小洛抽噎着,“叔叔。” 陆彧斜斜看着他,“嗯?” “怎么样才可以让我喜欢的人喜欢我?” 他貌似思考了片刻,黑眸蓄满未知的色彩。 “叔叔不会像你这么幼稚。” 小洛婴儿肥的脸上除了眼泪,就剩下求知欲:“那怎么才不幼稚?” “娶她。” “什么是娶?” 陆彧遥遥看向那娉婷的身影,下一刻就消失在路径尽头。 他回答:“就是让她和你结婚,做你的新娘。” 小洛似懂非懂地点头,冒了一个鼻涕泡。 “哦,就是又争又抢才有机会。” 第72章:叔叔喜欢姐姐吗 陆彧诧异,掐了掐他的脸。 “谁教你的。” “我妈,她看那些视频的时候经常这么说。” 说完,小破孩儿认真看向陆彧。 “那叔叔,你喜欢姐姐吗?” 他的薄唇勾弄起温柔情深的弧度。 “你猜。” - 林鸢回去之后,就开始吃晚餐了。 因为他们几人都熟悉,所以氛围不差,陆宁和江淼也没人再跳出来为难她。 这饭安安生生吃完后,已经八点多了。 江远洲嚷着要多叫点人一起去唱k,被陆彧拒绝。 江远洲不乐意,“你和嫂子就两个人,这么早回去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我们一起才热闹!” 陆彧说:“回去睡觉。” 林鸢:“……” 陆宁:“……” 江淼:“……” 氛围有些微妙。 林鸢倒是知道这个睡觉就是睡觉,但另外两个女人理解的是另一个意思,都没说话,就江远洲像个傻白甜。 “这么早,回去睡什么觉?平时出去玩也没见你睡得这么早啊。” “为了身体健康。”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陆彧将他勾住肩膀的手掰开,说得煞有其事。 “最近在养生。” 陆宁噗嗤一声,出言调侃:“哟,还养生,怎么个养法?滋阴补阳,还是滋阳补阴?”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看向林鸢,后者绷着脸皮,只当没听见。 江淼站了出来,也劝道:“阿彧,时间确实还早呢,小洛都还没睡,而且大家都好不容易才聚一次。” 江远洲:“就是!又不是赶着回去生孩子……” 话落,气氛更诡异了。 陆彧慵懒地扯唇,“答对了。” 江远洲原地石化。 “你们玩你们的,我和我老婆就先走了。” 他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林鸢的手,带着她离开。 林鸢全程微笑,听着他那燥人的话,也只当是为了远离这里,忍下来。 江淼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憋了一晚的火气冲出来:“不就是多呆一会,我们又不会吃了她,至于这么宝贝么?” “哎哟,好酸呀~” 江远洲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幸灾乐祸道:“陆彧哥以前看不上你,你还憋屈着呢?姐,我劝你一句,你都是已婚妇女了,就别盯着陆彧哥不放了,何况你跟嫂子根本没法比!” 因为陆宁在,江淼不好发作,咬着牙根警告:“你瞎说什么!谁要跟她比了?” 江远洲哼哼:“不比你也不如人家,除了咱家有点钱之外,你不如人家漂亮,不如人家有个性,陆彧哥当然不会选你——” 江淼怒极:“江远洲!” 陆宁挥挥手,“行了,别说些有的没的,远洲,叫人过来玩吧。” 江远洲点头:“得嘞,陆宁姐!” 陆宁进去了。 江淼终于忍不住怒骂:“你找死是不是?在其他人面前贬低我,不长脑子的蠢猪!” 江远洲跳脚:“你有病啊,骂爸妈做什么?” 江淼:“?” 他啧啧两声,“江淼,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狠,不止骂爸妈,还骂自己。” 江淼一头雾水,“你在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啊,你骂我是猪,那咱爸就是猪爸爸,咱妈就是猪妈妈,我是乔治,那你——” 江淼:“……”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最后,发出尖锐的爆鸣。 江远洲边跑,边学猪叫:“小猪佩奇,哼哼——” “江远洲,我杀了你!” - 林鸢在回去的路上就有些困了,一到家,就准备洗澡睡觉。 陆彧似不经意问她:“你和江淼,之前见过?” 她困倦的眼睛睁开,“啊,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林鸢有些不适地偏开目光。 见她没有坦诚的意思,男人没有问下去,取笑她:“陪聊了小半天就累成这样,平时还不注意休息。” 他手里捏着上楼前佣人送来的牛奶,放在床头,语气平和。 “等会儿喝了就睡,我还有事要忙,不用等我。” 她滞了滞,“好。” 陆彧去了书房,林鸢去洗澡,出来后吹干头发,躺床上睡去。 一夜好眠。 早上起床,林鸢吃了早餐,出发去医院。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闹喳喳的声音传出来。 她推门,果然,林浅浅正抱着林建业大哭。 “爸,真是吓死我了!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吓哭了!班主任看我一直哭,才让我回来看您……” “您脸色好差,是不是伤口很痛?呜呜呜……您和妈要好好的,要不然就算我以后出人头地也不会开心的!” 林建业听着,皱眉训斥:“我现在好得很,你不好好上学,跑回来做什么!” “班主任给我放的假,她说爸爸生病是大事。” “你的学习才是大事,你上这所学校多不容易,要是学不好就对不起所有人!赶紧给我回学校!” 林浅浅委屈吧啦。 “我担心您,我不会耽误学习的,不信你看我这次的月考成绩,比以前进步了呢。” 陈韵琴赶紧帮腔:“是啊,浅浅的成绩真的提高了,我问过班主任,她说她平时努力着呢!” 林建业不信,要她拿出成绩单。 林浅浅把手机递给他,他看过后,紧皱的眉头松懈了些,有了些许喜色。 “看来学校和老师好还是很有作用的。” 林浅浅和陈韵琴对视一眼,前者刚要撒娇,就听见他严肃道:“你要保持这个劲头,争取像你姐一样,冲刺上重点高校。” 两人表情一顿。 同时,林鸢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没什么表情,但林浅浅满脸眼泪,陈韵琴的眼神微妙,还有林建业黑沉沉的脸,显得场面尤其滑稽。 林鸢跟看不见似的,拿起小桌,看着挡住了的林浅浅。 “让让。” 林浅浅气道:“林鸢,你怎么这样,偷听我们说话!” 她很冷淡,嘴却依旧毒辣:“我就站在门口,你们看不见,怪谁。” “你——” 陈韵琴拉住林浅浅,冲她摇头。 林鸢刚把桌子架上,林建业阴着脸说:“我不吃,以后你不要再送餐过来了。” 她一顿,神色平静。 “为什么?” 他冷哼一声,“你现如今是陆太太,身份地位比我高多了,我可不敢再享受你给的便利,免得以后算起账来还不清。” 这阴阳怪气得太重,饶是林鸢,心里都有些堵得慌。 她秉持着不想跟病人计较,继续摆桌子,被林建业一把推开,厉声呵斥:“我说了不吃,你拿开!” 第73章:她答应,我就答应 她的手被迫撞上桌角,疼得嘶了一声,再抬头,林鸢脸色冰冷。 “年纪一大把了,别无理取闹行不行,别以为自己生个病,就当自己是太上皇。” 林建业原本盯着她的手,听着话,担心一闪而过,怒极道:“我不是太上皇,承不起你的情,你赶紧走,以后别再来了!” 他捂着心口,一阵咳嗽。 陈韵琴上前替他顺气,责备道:“鸢鸢,你爸才从鬼门关回来,医生说了他不能生气,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来气他?” 林浅浅得意洋洋,特意附和:“就是,爸这么虚弱,你好话都不会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把爸爸气死!” 看着一个鼻子出气的三人,林鸢真觉得自己半夜接到电话时没来就好了。 她后退两步,“行,我不会再来了。” 眼看她拎起保温桶,林浅浅跳出来。 “喂!你既然都送来了,就等我们吃了再拿走啊,干嘛就这么带走,我们还没吃饭呢!” “关我什么事。” 林鸢冷冷一笑。 “我拿去喂狗都行。” 就是不给你们吃。 林浅浅气得冲上来,要抢保温桶,林鸢径直推了她一把。 她不可思议,“你竟然敢推我?!” “我还敢扇你,要不要试一试?” “……”林浅浅呼吸急促,想不到别的招儿,转头搂住林建业的手撒娇:“爸,你看她多嚣张,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没等林建业发火,林鸢瞥过男人盯着她,出口讽刺:“你也就会颠倒是非了,有这个心思,不如在你那成绩单上多下点功夫。” 林浅浅突然不动了,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林建业不是傻子,问:“什么意思,浅浅这成绩还能有假?” 陈韵琴急忙挥挥手,“我问过班主任的,怎么会呢?” “对,爸,你别听林鸢瞎说,她就是嫉妒你宠我,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 正准备走的林鸢挑眉,转身看向脸色仓皇紧张的母女,微微一笑。 “下次p图的时候仔细点,别把数字p歪了。” - 林鸢想通了。 林建业不想让她管,她就不管了,左右只是为了让她心里好过点,不管就乐得轻松。 回到南亭别苑,她泡进了画室,琢磨起参赛的作品。 晚上,陆彧一如既往回来。 从佣人嘴里知道事情以后,他去了画室。 林鸢恰好在清理画具,回头。 “你有事找我?” “听佣人说,你让厨房别再做送去医院的饭菜了,为什么?” 她没多意外,随口解释:“别人不稀罕,总不能还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吧。” 陆彧抱着双臂,“又吵架了?” “他们一家子,没一张好嘴。” 陈韵琴对她表面不错,背地里算计,林浅浅被她妈教着讨厌她,至于林建业,谁也不能前几天还服了下软,她不接受就不装了,说白了就是谁都不能挑战他的父权。 陆彧要说什么,身形一动,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笑了一声。 林鸢下意识问了句:“谁?” 问完,她才发觉她好像没理由管这些。 但男人仿佛不觉得她这是越界,自然地翻转过屏幕,给她看。 “你刚说的没好嘴的其中一个。” 看着闪着的林浅浅的字样,她突然有了兴致,“你接吧,看她想干什么。” 陆彧竟也十分配合地接听,拍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儿矫揉造作的夹子音:“喂,姐夫~是我~” 他看向一脸嫌弃的林鸢,被逗得轻笑。 “嗯,你不是在学校吗?” “我回来啦,我爸不是病了吗,我正在医院陪他,听说爸爸这次住院,你出了很大的力,我代表我们家谢谢你啦!” 虽然看不见林浅浅的样子,但林鸢听着她这副装成阳光青春的声调,身体一阵恶寒。 陆彧:“嗯,不客气。” 林浅浅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医院的事,陆彧不冷不热,直到那边试探:“姐夫,我姐没在你旁边吧?” 林鸢都快睡着了,一下竖起耳朵。 陆彧凝她一眼,尽挑她想听的话说:“不在,她去洗澡了。” 林浅浅安静了一会儿,委屈着倒苦水: “姐夫,你没事敲打我姐一下吧,她就仗着现在靠上你们陆家,回来欺负我们,明知道我爸这病不能生气,今天还故意气大家,带了饭来也不让爸吃,我好好跟她说话,她还污蔑我月考成绩作假……” 林鸢听着听着,差点笑出声。 敢情她不止在林建业面前装,还要到陆彧这儿来装绿茶。 不过,她想着她那点小心思,也能理解她这么做的意思。 陆彧眉梢微挑,为了戏剧效果,他故作严肃。 “哦?怎么回事?” 林浅浅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添油加醋很厉害,活脱脱把林鸢塑造成了一个尖酸刻薄、不讲道理的凶神恶煞。 陆彧倒也配合,在她说了一大堆后,他附和一句“等她出来,我会跟她聊聊这件事”,然后问出最致命的问题:“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我月考成绩单已经提前发给你了,姐夫,你没看吗?” 他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看她的信息。 “有点忙,忘记看了。” 林浅浅失望地啊了一声,故作可爱。 “你可以站在看!老师说我进步可大了,要给我发奖励呢!” “是吗?” “嗯,姐夫,我进步这么大,你可不可以奖励我呀,嘿嘿!” 来了。 林鸢心下了然。 她就说她不可能别无所求。 陆彧垂着眼,面前的女人不知不觉靠得近了,光滑细腻的脸颊近在眼前,鼻尖还蹭了点颜料,浅色的圆眸眨巴眨巴,整个人舒展而生动。 她几乎从未在他面前这样放松过。 甚至有点狡黠俏皮。 他沉默太久,林鸢疑惑抬头,撞上他缱绻的黑眸,心跳倏地快了一瞬。 “姐夫,你在听吗?” 她回过,示意他回话。 陆彧语气舒懒,含笑道:“要奖励可以,问你姐。” 林鸢一愣。 林浅浅有所求,肯定是林建业和陈韵琴不答应的事,才会求到陆彧这儿来。 但让他这样,让林浅浅来求她,是把主动权给她了。 他……想让她出出气? 显然那边的人也呆住了。 陆彧眸色深深,没忍住,抬起手,食指亲昵地剐蹭过她的鼻尖,还说:“只要她答应,什么奖励都行。” 第74章: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似乎坐实了她的想法,林鸢心口涌上一阵阵热意,灼烫着她的胸口。 她攥着画笔的手收紧。 电话那头的林浅浅却有些着急:“可是我的要求,我姐她办不到啊……” “我能办到,她就能。” 眼看她还要叽叽歪歪,陆彧随口说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林鸢张了张唇,心里的滚烫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他像是为他刚才的行为做解释:“你鼻子上沾了颜料。” 她生硬地点点头。 “陆彧,你其实不用这样……” “怎样?你不想出气?” 陆彧接话很快,眸色沉邃,诱人深探。 “想就借这个机会还回去,林鸢,你别总在我面前像块咬不动的石头,出去像只鹌鹑。” 她想起从小到大林建业和陈韵琴维护林浅浅的话,嘴里不知不觉跟着念了出来:“可她还小,我怎么跟她计较?” 谁想到男人竟是嗤了一声,“成年了,还小什么?” “……” “谁没小过,人都要长大,除非他是个智障,江远洲都会看人眼色。” 林鸢一梗,随即自嘲。 话是这样说没错。 其实哪里是因为她小,只是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罢了。 临了,一只手压在她头顶。 手的主人疑似察觉到她的失落,轻轻揉乱了她的发丝。 林鸢诧异抬头。 陆彧笑容邪肆明朗,面庞线条顺畅分明,一双眸子仿佛能渗透人心,软化一切冰川山河,菲薄好看的唇一张一合: “别丧气啊,林一一,林家不给你撑腰,我可以。” “……” 终究,林鸢没顶住,落荒而逃。 自然也看不见在她逃跑以后,男人垂着眼帘,看着那只抚过她头顶的手,想着她的反应,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 把医院的事抛之脑后之后,林鸢脑子清醒不少,第二天就准备外出见个客户谈定制画的细节。 讨论过程顺利,和人再见后,林鸢下到车库,找钥匙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了一圈,以为是错觉。 找到钥匙后,她上车,驱车离开。 刚开上路,温清黎的电话来了。 她点了接听,传来女人高昂的叫声—— “一一,老娘终于刑满释放了!天呐,这一个月差点要了我的命!” 林鸢浅笑,“还活着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的飞机,凌晨才到,也不知道我经纪人买这个时间的机票是什么意思,我怀疑他想谋害我,哼,总有刁民想害朕!” 听着她的吐槽,她噗嗤一声。 “行,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那么晚了,我先回公寓睡觉,明天再来找你。” 林鸢刚要说好,突然听到一声嘭。 她预感不好,皱眉。 “清黎,你等一下。” 然后,她找了个能停车的路边停靠,下车检查。 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车胎爆了。 林鸢看了看,确实没法开了,回到主驾去拿手机。 “一一,怎么了?” “我车胎爆了。” “那你别开车了,让人拉去换一个。” “行,我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准备拨通修车行的手机,身后蓦然出现一双手,禁锢住她的身体,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唔——” 林鸢心跳剧烈,想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力气很大,将她连推带攘,塞进另一辆车内。 “快,开车!” 嘶哑的男声响起。 林鸢想回头,被人粗暴地摁在后座,双手被绳子绑起,眼睛也被黑布蒙上。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紧张得满手是汗。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男人狞笑,“放心,我们不要你的命。” 林鸢松了口气,下一秒却浑身僵硬。 不要命,难不成要像电视剧里那样毁了她? 前座的人回头,打量过林鸢,露出下流的表情。 “哥,我看她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能不能……嘿嘿!” 笑声响起,后半句是什么不言而喻。 闻声,林鸢呼吸憋闷,后背贴紧车座。 旁边的男人呸了一声,“别瞎想,雇主说了,只要划花她的脸,弄断一条腿,让她老公再也不想看见她就行了,不能太过分。” 男人不甘心地哦了一声。 而林鸢却瞬间想到两个人—— 绑匪会这样说,看来雇主就是觊觎陆彧来的。 所以要么是林浅浅,要么是秦汀。 林鸢咬咬牙,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她按捺住恐惧与慌张的情绪论主动出击:“你们想要钱?” “……” “我有钱,我老公更有钱,如果你们是冲着钱来绑我,我可以给你们更多,只要你们放了我。” 车厢安静片刻,齐声发出大笑。 “哈哈哈……她说给我们钱!” 林鸢不明白他们的反应,还想争取,突然—— “嘭!” 撞击声响起,同时车身晃荡。 前面的男人慌了:“哥,后面有个疯子撞我们的车!” “慌什么,甩掉他就是了!” “好!” 车厢陷入诡异的紧张中。 林鸢缩在身子,抿着唇,不再说话。 不久,又是一次撞击。 “哥,那个疯子车速太快了,他……他要超我们的车!” 林鸢身边的男人咬牙,凶狠道:“这么喜欢撞车,那就撞死他!” 随即,那辆车已然和他们平行。 速度提升,那车超过一段距离后,一个甩尾,正正横在正前方。 “我们要是走不掉,能带走一个是一个,给我撞死他!” 林鸢手心发麻,从心底升起恐惧,“别——” “嘭——” 剧烈声响下,林鸢只感觉天旋地转,耳边轰鸣,内脏都跟着摇晃,涌上来想吐的感觉。 车停了。 林鸢恢复呼吸时,嗅到刺鼻的气味,她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万幸的是,她好像没有明显外伤。 林鸢努力蹭掉蒙眼睛的布条,眯眼看了眼晕过去的两个绑匪,抖着身体,挤开车门。 脚落在地上,她眼里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然而很快袭来一阵眩晕! “小心!” 一个怀抱拢住她的身体。 男人急着叫她:“林鸢,看着我,别睡!” 林鸢竭力睁大眼睛,他满脸是血,温热的血顺着他乱成一团的长发,滴落在她眼角处。 她扯了扯唇,“是你啊……” 第75章:是秦汀 林鸢醒来时,入目是一片煞白的天花板。 她撑起身,看着病房的一切,身上碾压般的酸痛传来,恍惚想起发生的事情。 她被绑架了! 是穆檀风救了她! 穆檀风…… 林鸢唰地下床,刚到门口就撞见护士。 “哎!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问:“请问事故现场的人,除了我,其他人在哪里?” 护士指了指隔壁,“就这儿。” “谢谢。” 林鸢忘了敲门,推门进去,病床上半躺着一个人,右手用纱布挂在脖子上。 穆檀风正要起来喝水,奈何行动不自如,有些不方便。 看见她,他表露惊讶:“林鸢,你醒了!” 她走过来,给他倒了热水,递过去。 他喝了好几口,才听见她问:“你还好吗?” 他一笑,“还好。” 林鸢看着他脸上的擦伤,“你的手……” “哦,撞车的时候,不小心手顶在方向盘上骨折了,打了石膏,所以有点不太方便,但不严重。” “……其他地方,还有受伤吗?” “就是一些擦伤和淤青,不碍事。” 穆檀风始终温和,似乎并不把这些伤放在心上。 林鸢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穆檀风,你怎么知道车上的人是我?” 他愣了愣,认真道:“你被抓的时候,我刚从那最近的商场出来,本来想着不可能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人,但看着动静不太对,走近了一看,确实不对劲,然后,我就看到了你的车和车牌。” 他神色正经,皱着眉。 “我开车跟了一段,看他们的方向越来越偏,所以没时间多想,就那样做了……抱歉,吓到你了吧?” 说着,他歉意地望着林鸢,后者沉默着,摇摇头。 他又从上到下打量过她,“你醒了就过来找我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关心她。 而她,竟然第一反应是质疑。 林鸢生出许多歉意,吐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 “我没什么,谢谢你,穆檀风。” 见她软了态度,男人浅浅一笑。 “应该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绑架,还什么都不做。” “但你伤得太重了,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会痊愈。”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话一出,林鸢倏地噎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接。 静谧蔓延。 良久。 穆檀风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门突然被强硬地推开。 两人侧目,陆彧一手还放在门把上,俊逸的面容沉静如水,浓眉紧皱,急步而来的身形带动了翻飞的衣角。 在看见林鸢时,他径直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左右上下察看了一番。 林鸢有些诧异他的神情和举动,任由他摆布。 发觉她没什么明显外伤,陆彧这才像发现了病床上的男人。 穆檀风收了笑,微微颔首。 “林鸢应该没受什么伤,陆总不用太担心。” 话落,陆彧的唇抿起,又落下,漫不经心地勾了笑。 “上次你撞见我太太落水,这次又遇到她被绑架,两次都是你出手帮忙,出现的时机还这么合适,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呢,穆二少?” 眼看对方冰凉审视的姿态,穆檀风有些错愕。 “陆总,你别误会,我和林鸢是朋友,遇到她出事,出手帮忙是理所应当。” “哦?所以遇到绑架案,你第一反应是追上去,连警都不报?”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当时有些慌张,就忘了报警,抱歉,是我疏忽了。” 陆彧的笑有些凉薄,姿态调笑捉弄:“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对方步步紧逼,穆檀风实在有些难以招架,露出为难的样子。 林鸢站出来,对他道:“抱歉,你好好休息,我晚点来看你。” 他滞了滞,“好。” 她拉着陆彧,回到自己的病房,回身时,面色并不好。 “陆彧,你没事冲人家发什么癫?” 陆彧自上而下看着她,脸色也不好看,“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么多人经过的路口,有人跳出来绑架你,还被他撞见,你觉得他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是偶然而已。” 林鸢因为经历了撞击,身上不是太舒服,连带心情也不太好。 她以为他来是因为关心,没想到是猜忌。 “他为了救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一来就质问别人,还当着我的面,你觉得合适吗?” 她替穆檀风说话的样子,着实不让陆彧喜欢。 他直勾勾盯着她,“林鸢,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不是巧合,还能是人为?” 林鸢忽然想起在车上听到绑匪的话,呵了一声。 “确实是人为,但就要看是谁了。” 陆彧拧着眉心,目之所及是她苍白的脸颊,思忖着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怀疑穆檀风找人绑架我,然后又来救我,那我请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获得你的好感,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林鸢气笑了,“你不觉得你这话很荒唐吗?我一个已婚人士,他需要获得我的什么好感?他要来给我当小三?” 陆彧抿唇。 “陆彧,我有自知之明,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自认为我没有那个魅力,让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眼看她满脸冰凉,陆彧沉了口气。 “林鸢,我不是想跟你吵架。” 他略微低头,不想惹她继续不开心,可眼下的林鸢情绪波动得厉害,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怒,在胸口窜得闷痛。 她冷道:“这哪里是吵架,不是要分析谁是绑架我的主谋么?” “……” “我知道是谁。” 陆彧微微凝眉,“你知道?” 是啊。 他这么火急火燎赶来,对穆檀风一阵输出,不就是要把注意力全转移到别人身上么? 他刚才说他已经知道一切了,所以这么做,无非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因为幕后主使是他要护着的人。 林鸢心底涌起一股涩意,失望席卷过大脑,染红了眼眶。 陆彧蓦地对上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愣,“你哭什么?身上疼?” 他下意识抬手去蹭她的眼角,她却后退一步,他的手停滞在半空。 两人之间仅仅一步的距离,仿佛隔开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绑架我的人不可能是穆檀风。” “……” “是秦汀。” 第76章:不该妄想 不出意料的,男人脸上出现意外的神采。 很快,陆彧眼神稍显复杂。 “你怎么会想得到她?” 此刻,林鸢毫无理智可言,垂在两侧的手微微发抖。 “她最近在休养身体,想好点了去找点事情做,她没胆量搞这些。” 他停顿了下,与她四目相对。 “何况她没有那个本事对你……” “是她。” 她径直打断,红润的眼眸中充满执拗。 “就是她!” 能让他这么护着的,除了秦汀,还能有谁? “……” 她的状态不对劲,浑身轻颤着。 陆彧后知后觉,薄唇轻轻抿起,正要道歉—— “出去。” 他眸光一动,只见面前的女人满眼通红,表情冰冷,一只手抬起,指着门口。 林鸢说:“我想休息,不想看见你,你走!” 她太激动,陆彧看了她半晌,她并未松动态度。 “呵,林鸢,算你行。” 他冷哼一声,怒极转身离开,门摔得震天响。 他一走,林鸢犹如被抽干了力气,后退到床边坐下,努力平复呼吸,不一会儿就自嘲出了声。 她被迷惑了。 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不错,甚至有些温情,她似乎有些忘了自己想离婚的初衷。 表面对她再好又如何? 是非面前,他维护的永远是秦汀。 那可是为他怀过孩子的女人,是他护了那么久的人,是陆家上下都认可的人。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这段时间的和谐就是他的偏爱? 她的心,怎么就在他看似的温情中,不知不觉偏移了? 不该有妄想的。 林鸢捂着微微钝痛的心口,整张脸栽在了枕头里。 - 发生事故是在上午,林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等调整好情绪,快到晚上时,有专人给她送餐来了,等她吃完,去隔壁陪穆檀风。 正好,有个男人给他送了吃的来,正在摆盘。 穆檀风问她:“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我吃过了。”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 那男人低头,“二少,大少那里还有事要我去做,我先走了。” 穆檀风没留,“好,你去忙吧。” 男人走后,他看向她,“坐吧。” 林鸢犹豫了下,看了下桌面,菜色一般,只有筷子,甚至没有勺子。 他左手有些僵硬地拿起筷子,却夹不上什么东西,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林鸢。 后者转身,回来时,手里拿着勺子。 他由衷道:“谢谢。” 然后伸手去拿,被躲过。 林鸢面色平常,“我来吧。” 他微微一笑,“好,麻烦你了。” 林鸢挑了东西,喂到他嘴边,他张嘴咽下。 这么一来一回,无声又默契。 穆檀风看着面前温静的女人,面色瓷白,五官精致明艳,即使不施粉黛,也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皮相。 工作时的性格不卑不亢,平时又灵动有趣,日常跟她相处时都不会觉得乏味,可这样一个聪明、优秀、有趣的女人,竟然会因为丈夫有了小三要被离婚。 那这世上,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才值得被爱? 不知不觉间,他有些入神,所以当对方问起:“刚才那个人,是你大哥派来的吗?” 他懵了一下,“啊……对,家里知道我出事,让他负责我在医院的事宜。” “但他对你并不尽责。” “都这样,我习惯了。” 林鸢没想到他这样泰然,应该是家里敷衍他的次数太多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点同情。 她说:“之后我会照顾你,你让他们别来了。” 勺子喂到嘴边,男人顿了顿。 “你也经历了车祸,怎么照顾我?” “我下午做了详细检查,医生说了没什么大问题,可以行动自如。” 林鸢看他不张嘴,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 “穆檀风,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他意识到她是想报恩,摇头,“林鸢,我没有图谋,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今天的人不是你,我也会想办法救人的。” 她望着他坦诚直白的眼睛,看不出多少撒谎的痕迹。 林鸢垂下眼,“既然这样,我就更应该照顾你了,在你痊愈之前,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做。” 穆檀风笑了,“这样就挺好的了。” “……” “但你这样照顾我,恐怕陆总会生气。” 提到陆彧,些许苦涩窜进她眼底。 “他不会。” 他欲言又止:“可我听到你们……吵架了,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你们声音有点大,这病房不怎么隔音。” 真丢脸。 林鸢深吸一口气,“没事,你别管他。” 看她不想提,男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确认穆檀风没什么需要后,林鸢回到自己病房,拿药膏抹了抹身上那些淤青。 今天这一天都累坏了,她弄完后,倒下便睡着了。 翌日,她被温清黎叫醒。 “我的宝儿,你没事吧?” 林鸢大脑还没开机,有些云里雾里:“你不是在工作吗,怎么回来了?” 温清黎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我结束工作要回来了吗?你都忘了?天呐,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这天杀的绑匪……” 她叽里咕噜,林鸢才想起来,阻止她道:“我睡懵了,已经想起来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陆彧告诉我的呀。” 林鸢一滞。 “我凌晨下飞机就给你发消息了,以为你在睡觉才没回我,我早上起来给你打电话,是陆彧接的,他说你出事了,现在在医院。” 林鸢这才想起她昨天都没看见自己的手机,应该留在绑匪车上了。 陆彧能拿到手机,是不是说明,他见过绑匪了? 她冷冷扯唇。 见过,恐怕是要销毁证据了。再严重点,人证都不一定能留下来。 “一一,想什么呢?” “没什么。” 刚说完,门被推开。 陆彧走进来,身后跟着宋文,后者手里拎着保温桶,见了她打招呼:“太太,温小姐。” 两人应声。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问:“太太,现在要吃饭么?” 林鸢没答。 陆彧双手插兜,站在床尾,低垂着眼皮,黑色小痣显得他淡漠倦然,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怪异。 林鸢倏地开口:“绑匪说出谁是幕后主使了吗?” 第77章:还有陆家找不到的人? 无人回应。 陆彧好像刚听见,斜眸,意味不明,“你在问我?” 林鸢冷眼,“不然呢。” 他随意扯了扯唇。 “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在跟我说话。” 她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回答我的问题。” 陆彧怎么感觉不到她的冷漠,只简短一句:“没消息。” 林鸢才不信,语气尖利:“是没消息,还是你不想说,怕我知道得多了,藏不住是吧?” “我需要藏什么?” “你想藏什么,你心里清楚。” 陆彧眉心拧出褶皱,面对她的讥讽,唇畔扬起一点冷意。 “林鸢,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是么?” “……” 她怎么不想好好说话? 只是他如今的立场与自己不同,两人是敌对,她没有对他客气的必要。 眼看她别过脸,不打算跟自己交流,他无声冷哼,大步流星地离开。 宋文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一脸懵逼,话也不敢说。 病房内气氛紧绷。 直到陆彧离去,温清黎才悻悻拍了拍林鸢的手,“你们怎么回事,刚见面就这么大火气,他也没说什么吧……” “我等会儿告诉你。” 林鸢捏着手心,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宋文后背一僵,预感不妙。 她换了个问题:“宋助理,警方接手这次的时事件了吗?” 他赶紧开口:“接手了!我们在跟警方合作,目前还没有找到绑匪的信息,不过已经在加紧追捕中了,我们也在努力找人!” “找不到?” 她眼底生出冰霜,几乎能冻死人。 “在青城还有陆家找不到的人吗?” 宋文鲜少见到林鸢如此尖锐的一面,有些不知所措。 “太太,是真的……从知道您出事起,陆总就让人去找了,但那几个绑匪似乎不是普通人,或者说背后势力不普通,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人,但线索已经有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这些话对林鸢而言,跟画大饼没什么区别。 只要日子拖得够久,细节和证据总会被消磨掉。 林鸢的心如同沉到了海底,呼吸有些困难。 但她也知道这事跟宋文没关系,深深呼吸后,“好,我知道了。” 宋文摆好餐,温清黎接手,他立马遛走,生怕惹祸上身。 温清黎终于得了空隙问她:“你刚才怎么那么不对劲?怎么,那绑架案能跟陆彧有关系?” 林鸢边吃饭,边把绑架的事告知她,也说出自己认为秦汀是主使的猜想。 温清黎摸着下巴,“你说得有理,绑架可是下狠心的事儿,你家那个妹子虽然嘴贱,但应该不敢叫人绑架你,要说秦汀,真有可能!” 说完,她又转念道:“不过,一一,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哈,就是你说的这些只是你的猜测,没有实质证据,如果仅凭绑匪一句话就断定是秦汀,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她用词很委婉谨慎,怕惹林鸢不开心,毕竟刚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情。 林鸢蹙眉,“是,我没有证据。” 但她嘴硬:“可如果不是她,陆彧不会这么上心这件事。” “啊——”温清黎思来想去,啧了一声,“他上心不一定是因为这事跟秦汀有关啊。” 林鸢夹着虾仁的手顿住。 “你不是说你们前阵子相处得挺融洽的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你才上心的?” “……” 林鸢张着唇,眼底情绪交织,茫然居多。 因为……她吗? 因为她,所以针对穆檀风? 这不合理吧。 她摇摇头,“不可能,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温清黎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她如此坚决的神情,最终闭上了嘴。 有温清黎陪伴,再枯燥无聊的日子也会变得生动起来。 林鸢带她去看了穆檀风,她对人家一阵感激涕零,差点把穆檀风整不会了。 晚上,温清黎还要留在医院陪她,被她严词拒绝。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你不许瞎想,好好休息,我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能见到我!” 她冲林鸢飞了个吻,后者被逗笑,挥挥手。 “好,拜拜。” “再见!” 她一走,病房陷入寂静。 现在才九点多,林鸢丝毫没有睡意,走到窗前,向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看去。 她觉得有些闷,拉开了玻璃窗,初秋的凉风吹来,她杂乱的思绪被一瞬间排空。 陆彧来时,恰好看见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站在窗前,拉开了玻璃窗,纤细的身体似乎随着袭面而来的风在摇曳。 他的心仿佛一停。 “林鸢!” 她一滞,腰身已然被用力揽住,往身后贴上男人温热的胸膛。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在做什么!” 林鸢有些失神,“我没做什么。” 就吹吹风而已,能做什么? 陆彧将她扳回身,盯着她平静的脸,上提的心脏缓缓落回原处。 他恢复冷静,仿佛刚才的紧张是错觉。 “大晚上不睡觉,站窗前冥想人生?” “……” “还是因为我昨天和隔壁那个男人争执,你气不过?” 林鸢闻言,打开他的手,就要出去。 陆彧第一反应握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去看我的救命恩人有没有需要,你要去?” 她是疑问句,但并没有欢迎他的意思。 他的目光凝结在她冷冰冰的脸上,“你还照顾他?” 他语调拔得有些高,让人没分清是什么情绪前,他又说:“你也受伤了,还在观察中。” 林鸢:“我很好。” 她问过医生,明天都可以出院了。 “你没事就走吧。” 眼看她油盐不进,陆彧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别去照顾他。” 林鸢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回头对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他为了我才伤成那样,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你吗?” 陆彧抿着薄唇,语气郑重:“我让他们找了护工,从现在起,由护工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你别去。” 其实早就找了,只是昨天两人闹了不愉快,他怕再安排,她会更生气。 林鸢想起秦汀,又想起温清黎的话,脑海中天人交战,出口的语气也不大好:“陆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 他一字一句:“我不想让你照顾他,不想你跟他接触,不想你陪在他身边。” “为什么?” 陆彧盯着她,眼睛不眨,似乎下定决心,双唇动了动—— 第78章:诅咒你被车撞死 “林鸢,我这儿有水果,你要不要——” 病房的门被推开,拎着水果篮的男人走进来,撞见那正在对峙的两人,呆愣住。 “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林鸢回头,“没有,你怎么拎这么重的东西?” 她甩开陆彧的手,走向穆檀风,结果他的水果篮。 穆檀风笑,“没关系的,我是右手伤了,左手好着呢。” 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陆彧。 后者冷眼讥讽:“你还真是挺会挑时间的。” 似乎一语双关。 穆檀风一脸无辜,“抱歉。” “知道打扰了,光说抱歉?” 陆彧慵懒靠在窗前,一副不饶人的姿态。 他顿了顿,“陆总想让我做点什么?” 陆彧睨着他,下巴微抬,脸上是桀骜得看不起眼前人的神色。 “出去。” 穆檀风看了他几秒,点头。 “你们要谈话的话,我先走了。” 他正要走,林鸢却说:“坐吧,我去洗水果,一起吃。” “我那边还有,这些是给你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 “那好吧。” 两人一来一往,好像没把陆彧放在眼里。 后者眼眸沉得吓人,林鸢挑了些葡萄和其他的,从他跟前经过,没看他一眼。 陆彧怒极反笑,拉起玻璃窗,扣下开关,大步走到床边,将口袋里的手机放在那里,转身离去。 “……” 等林鸢出来,外面只剩下穆檀风了。 她垂下眼,端着水果盘过去。 穆檀风一眼看穿,“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 “林鸢,你不会撒谎。” 她拉过椅子坐下,跟他面对面。 他紧接着说:“而且,你心情很不好。” 上一句不意外,但这句话,让林鸢意外了。 她迟疑着,“我看起来,很不开心?” “很明显。” 林鸢不由得伸手触碰自己的脸。 原来,跟陆彧吵架,她会这么不开心吗? “林鸢,人和人最重要的就是沟通,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对方,否则你们永远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只能靠猜。” 她眸光动了一下。 如果他知道陆彧是在怀疑他让人绑架自己,而她在反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平静地劝她? 穆檀风继续道:“亲密的两人最怕猜忌,它会破坏掉眼前的一切。” 林鸢流露些许懊恼,“我们沟通了,只是不顺利罢了。” “说明你们沟通的时候,有人的个人情绪太强烈,没法保持平静地对话。” 她惊讶于他说得如此正确,这两次确实是她情绪激动,陆彧来时的态度都还好,只是最后都被她气走了。 林鸢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因为她的确没证据证明是秦汀让人绑架的她。 这样算起来,陆彧是无端承受了她的怒火。 她疑惑着,“我应该怎么做?” “平复自己的情绪,再挑个合适的时间,两个人坐下来聊聊。” 她沉默,穆檀风也跟着沉默了。 良久,林鸢抬头,眼底清明。 “好,我知道了。” 他愣了愣,点头,微笑。 “那就好。” 穆檀风没一会儿就走了,林鸢要睡觉时,才发现床头的手机。 换了一个新的,恐怕是上一个在车祸里弄坏了。 她点开屏幕,有密码。 几乎凭着直觉,她按下四个一。 成功解锁。 看着里面几乎与她的旧手机完全相同的数据和信息,林鸢愣愣的。 不久,病房里传来近乎无声的叹息。 - 翌日,林鸢让温清黎给她办理了出院。 “一一,你要回陆彧那儿,还是跟我回去?要不去我那儿吧,我这几天没工作,正好照顾你,免得你回去跟姓陆的干架,你这身板,肯定干不过他……” 林鸢一笑,“不用了,你好好休假。” “你有打算了?” 她模棱两可道:“嗯……算是吧。” 然后,她们去了穆檀风病房,说明她要出院的事,对方表示赞成。 林鸢没拒绝陆彧找来的护工,她不好贴身照顾穆檀风,有个护工是好事。 刚从穆檀风病房出来,好巧不巧,竟然撞上了秦汀。 那一瞬,林鸢身上的血液仿佛倒流,脚步僵在原处。 秦汀手里抱着一束花,似乎是来看病人的,她问了护士站的人,然后径直朝着她们走来。 温清黎老远看见她就开始撩起袖子。 “好家伙,她还敢找上门,看我不打得她满地找屎吃!” 林鸢拉住她的手腕,摇摇头。 就这时间,女人已经站在她们面前。 温清黎按捺不住火气,出口很冲:“你来干什么?” 秦汀没理她,看向林鸢,微微一笑。 “林鸢姐,听说你出了车祸,我专程过来看望你。” 说着,她打量过两人,惊讶道:“你是要出院了吗?看来我来迟了,你恢复得很好,恭喜呀。” 她一脸单纯,递过来花。 温清黎啪地打开她的手,“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你能安好心?” 看着被打掉的花束,秦汀有些委屈。 “我真的是来探望林鸢姐的,你们别误会。” 温清黎极其嫌恶,“啧啧啧,这么喜欢装,怎么不去飞机上拿个口袋装啊?还好你没进娱乐圈,要不然我早该收拾东西滚蛋了,毕竟跟你比起来,我的演技完全不够看啊,秦影后!” 林鸢表情冷淡,没说话。 秦汀看看她,有些受不了这侮辱:“林鸢姐,虽然我们有过节,但都过去了,你这个朋友还这样跟我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林鸢刚要开口,被温清黎拦住。 她往前一步,挑着红唇笑道:“一一,我有时候觉得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快递驿站,有的是大件货,有的是小件货,而你——” 她盯着跟前的秦汀。 “是最离谱的那种,因为你甚至都没码。” 秦汀足足愣了五秒,反应过来后,脸唰地发白。 “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们就这么羞辱人……” 温清黎理所应当,“那咋了?” “没妈怎么了?” 她突然大叫,把温清黎和林鸢吓了一跳。 秦汀眼神愤恨,眼底渗出泪光。 “我看你们有妈教也没素质!” 然后,她狠狠瞪向林鸢。 “我不该来看你,应该诅咒你被车撞死才好!” 第79章:酸唧唧的 说完,她捡起地上的花,转身跑开。 温清黎起火了,“你他爹的……” “清黎。” 林鸢又一次阻止她,她气不过,“这小贱人真不要脸,我刚刚就该一巴掌呼死她!” “够了。” “什么?” 温清黎不明所以,看着她拿出手机,里面正显示录音。 温清黎睁大眼睛,冲她竖起大拇指。 林鸢收起手机,细眉却没松开。 虽然秦汀是说了让她死的话,但也不能百分百证明车祸与她有关。 不过,能有点用就有点吧。 她把录音保存好,发给了之前帮她拟定过离婚协议书的律师。 做完这些,林鸢抬头。 “走吧。” - 回到南亭别苑。 佣人们围上来,担心又关切,这让林鸢的心底有了些暖意,至少跟她们相处那么久,彼此也是有情谊的。 “麻烦厨房以后每次都多做一份清淡营养的菜,我要送去医院。” 林鸢说完,带着温清黎上了楼。 两人呆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温清黎还不走,说怕她害怕,林鸢失笑,让她珍惜假期,强制让她回去了。 她简单吃了晚餐,就送餐去了医院。 等回来,陆彧也已经回来了。 林鸢的视线触及沙发上的男人,掠过他,对佣人说道:“你跟厨房说一下,我送的餐里不要加西兰花和虾仁,还有味道可以再淡一点,病人吃不惯。” “是。” 说完,她径直上楼。 偌大的空间寂静无声。 陆彧眼皮敛着,遮盖住里头完整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他也起身,上了楼。 林鸢正在泡澡。 在医院总归不比家里,没那么方便,所以她也就是简单冲洗一下。 好舒服。 连带这几天滞后的害怕与紧绷都一扫而空。 林鸢泡得头皮都舒展开了,出浴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随手裹了一件浴袍就出了来。 如此,迎面看见床上躺着的陆彧时,她脚步滞顿。 陆彧身着家居服,头发蓬松,应该是在隔壁洗了澡才过来的。 他摆弄着手机,余光瞟见女人,抬了眼皮。 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林鸢低身去拿吹风机。 “嗡——” 寂静中蔓开噪音。 等林鸢吹完头发,又是好几分钟后。 这下,避无可避。 陆彧看着手机,实则屏幕上的画面一动没动,眉梢低垂,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林鸢也是。 想了想,她直截了当地看向他。 “今天我碰见秦汀了。” 陆彧微微诧异她先开了口,他顺着话题问:“在哪儿见到的?” “医院,她说她知道我出事了,专门来探望我。” 林鸢走到正对着床的沙发边坐下,形成了两人对峙的姿态。 她又问:“那两个绑匪找到了吗?” “快了。” 陆彧回答得不正面,望着态度冷淡的她。 “林鸢,我需要提前告诉你,警方已经确定了绑匪的身份,也查了他们近期的手机通信、网络和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奇怪的电话往来,也没有任何大额收入。” 这话让林鸢抿紧了唇瓣。 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有没有可能是现金?” 陆彧摇头,“绑架一个人的数额对他们而言不会太小,他们再蠢,不可能拿着那些钱四处招摇。” “那你什么意思,他们就是临时起意想绑架我?” 林鸢逐渐有些不平静。 “他们当时可是说了,是有人要他们弄花我的脸,或者打断我的腿,好让你别再关注我。” 闻言,陆彧皱眉。 “这话一听就有人指使,也许买通他们的不是钱,是其他东西,但指使他们的人很显然是为了把你和我彻底分开。” 她语气冷冷的:“如果不是秦汀,我找不到第二个人还有这么做的理由,何况如果她不是绑架我的人,她为什么会知道我出事了?” 他并未立即开口,映出她整个人的黑眸深不可测。 “你认定了是她,对么?” “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 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涨红了脸颊,包括脖颈处被撞的淤青也更为清晰。 陆彧从床头柜取了一支烟,点燃。 烟雾朦胧间,他的神色变了。 前些日子相处的温情不再,模糊的冷漠让林鸢手脚发凉。 他吐了口烟,“是我告诉她的。” 她顿时浑身冰凉。 “为什么?” 他将烟灰掸进就近的垃圾桶,语调与平时的轻佻松弛完全不同: “知道得越多,想做的事才会越多,破绽就会越多。” “……” “只是很可惜,我让人查了她近期的所有电话记录和银行支出,包括行踪,没有任何异常。” 林鸢动了动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陆彧看着她发白的脸,“如果你不信,我明天亲自带你去查。” 话已至此,他如果是想骗她,未免做得太多了。 这些话打破了她的所有认定,一时间,所有茫然和疑惑盘根错节,在林鸢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个说法对她冲击很大,叹了声气,起身下床。 “……” 可不是秦汀…… 不是她,又会是谁? 林浅浅?她敢吗? 或者说是陈韵琴? 再往远了想,陆宁?江淼? 不不不,太离谱了。 林鸢无比烦闷,眼前伫立一道黑影,等她回过神,陆彧站在跟前。 她呼吸急促,偏开脸,“我还是不太相信除了她还会有别人,我会找到证据……” “好。” 男人应下。 她更不解了。 陆彧蹲下身,与她堪堪平视,恢复了平常的轻缓不着调:“你找你的,找到了,我帮你送她去坐牢行不行?现在先处理你身上的问题。” 林鸢看向他手里的药膏,是医院开给她的,她伸手去夺。 “我自己来——” 他微微挑唇。 “你经历了绑架,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要好好休息,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他理所当然地抬手伸向领口,被她啪地打开。 林鸢捂着领口,不知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还是他的举动,看他的眼神像怪物。 “你别嘴上说得好听,拿来!” 陆彧有些委屈,“老婆,真的不要我帮你吗?” 她瞪他,他略显遗憾地递过去药膏。 林鸢防贼似的,“你转过去,不!你出去!” 他无奈,站起身。 她看着他走动,却是去了浴室的方向。 “你干嘛?” 陆彧一顿,回头,露出堪称完美的笑容。 “身上有烟味,再去洗个澡。” “……” 水声很快响起。 林鸢松了口气,拿着药膏,所有思绪如同乱麻,理起来让她头疼。 恰好,她的手机振动。 有一则信息进来。 第80章:他喜欢陆彧? 是那个律师的。 不出意外,那段录音除了能证明她讨厌林鸢以外,不能确定是她就是绑架的幕后主使。 林鸢扶额,叹了声气。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翌日,细雨纷飞。 陆彧去了公司,林鸢去了医院。 刚进住院楼,林鸢让撑伞的人回车里等她,转头看见林浅浅收了伞,一手拎着几份早餐,嘴里骂骂咧咧:“都说了在下雨,爸还非要让我去买早餐,真是烦死了!” 一点好没讨到,光让她跑腿做事,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刚想着,林浅浅转头,对上那嘲讽的视线。 “林鸢,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对方冲过来拦住她的去路,林鸢只一句:“让开。” “哟,还装起来了!” 林浅浅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鼻孔朝天般讽刺:“爸都让你别再来碍眼了,这才几天啊,怎么又屁颠儿屁颠儿地来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鸢没心思跟她对线,奈何人就是犯贱,她只能直面着比自己矮一小截的人。 “你有眼睛就看得出来我不想理你,是你非要拿你那热脸来贴我的冷屁股。” “我呸!你什么东西,配我贴你的冷屁股?” 女孩儿的话愈发难听:“我说你真够贱的,爸那么赶你,你还要来送殷勤,生怕咱爸以后不认你对吧?” 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林浅浅自认为她还是了解林鸢的,就是舍不得割舍所谓的亲情。 就这点,够她和她妈拿捏了。 林浅浅心里得意至极,瞥着她手里的保温桶。 “算了,谁让你没妈呢,我也就可怜可怜你,勉为其难地帮你把这些饭菜送上去——” 她边说,边顺手把手里简陋的早餐丢进垃圾桶,转而去拿林鸢手里的保温桶,可后者突然后退。 林浅浅一顿,怒道:“林鸢,我是在帮你,你别不知好歹!” 林鸢冷脸,“我说过这是给你们送的了?” 她一愣。 “不过你既然说要帮我,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你的好意了。” 林浅浅看着她突然露出笑容,下意识害怕,但还没做出反应,一道黑影落在她脸上! “啪!” 重重一耳光落下。 林鸢笑得很漂亮。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愿意给我出气,真是谢谢了。” 林浅浅回神,骂了一句“贱人”,反手就要打回去,被林鸢猛地揪住领口。 “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没一点比得过我,所以你和你妈要是不来惹我,我们还能相安无事。” 女人脸色冰凉。 “但你要再敢提一次我妈,再到我面前犯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看着变脸如此快的她,林浅浅的怒火被堵在喉咙里,吓得双腿发抖。 “你……我……” “听清楚了吗?” “你敢打我,我等会儿告诉爸……” “你告谁都一样,他要敢来,我连他一起打。” 林浅浅被吓得不轻,捂着脸摇头。 “林鸢,那是咱爸,你疯了!” 林鸢用力推了她一把,皮笑肉不笑。 “是啊,我一直都没你孝顺,你孝顺,你最孝顺了,赶紧上去当你的大孝子吧!” 说完,她收起笑脸,大步走进去。 身后,林浅浅气得眼睛通红! 贱货! 竟然敢打她,她早晚会十倍讨回来! 竟然还说不是来看爸的,她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浅浅快把她的后背盯出两个窟窿,然后悄悄跟在身后。 林鸢到病房时,穆檀风正在护工的帮助下穿衣服。 “怎么了?”她放下保温桶,甩了甩手。 护工回答:“医生刚才让穆先生做个检查。” “我陪他去吧。” 林鸢上前,扶住穆檀风另一只手。 他淡淡笑着,“别这样,我只是手伤了,搞得好像我腿也断了一样。” “还是小心点为好。” 出病房时,穆檀风一眼注意到角落慌张的林浅浅,转而看向林鸢。 “你认识?” “疯子,你当看不见就行了。” “……好。” 看着亲近的两人,林浅浅震惊无比。 好啊! 不来看爸,原来是来看奸夫的! 她想到什么,赶紧拿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咔一顿拍,然后心满意足地发送出去才离开。 穆檀风去做了个手部检查,就回了病房。 吃饭的时候,林鸢跟他聊天。 穆檀风说:“我其实没什么事,可以回家静养,毕竟这医院不像是人该呆的地方,你也少来吧。” “你想出院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 “我等会儿去问一下。” 林鸢简单收整了一下保温桶,仿佛随口一问:“我看你挺无聊的,需不需要我晚上给你带点书或者别的过来,你好像连手机都没用过。” 穆檀风倏地滞住。 “手机在当时摔坏了。” 她歪头,“这么一说,好像该我赔你一个新的。” 他盯着她,慢慢地笑了下。 “不用了,我这些天来的衣食起居都是你安排的,已经够费心了。” “我做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穆檀风却说:“我并不想你总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也不希望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报答我什么,林鸢,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她微微蹙眉,又舒展开,歪头轻笑。 “对,我们是朋友。” “……” 离开病房时,林鸢心里纠缠万千。 穆檀风这个态度完全不像对她有所求,那绑架她能有什么用意? 总不能是他喜欢陆彧吧? 林鸢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竟然怀疑一个拿命来救她的人。 她没再多想,回了南亭别苑。 晚上,睡前。 林鸢洗了澡出来,陆彧又是昨晚那副姿态。 经过昨天,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和。 “……你有事?” 陆彧按亮手机,丢在床面。 “林浅浅发我的。” 林鸢凑近看了看,不出意外的是她扶着穆檀风走动的画面。 她忽略掉下面告状的言论,随口解释:“陪他去医生办公室复诊一下手而已。” 她以为没什么,可男人黝深的眼眸注视着她,给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陆彧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明天,我让宋文把那个护工开了。” 林鸢惊愕,“为什么,人家做得好好的。” 他有些模糊地咬牙切齿:“做得好的话,怎么还要你亲自扶他?” 怎么……酸唧唧的。 第81章:一口一声老婆 她擦头发的手停了停。 “早上去的时候恰好遇到。” “哪有那么多巧合?”他轻轻瞥着她,“我看是他算计好的。” 她被他的言论无语到了。 “陆彧。” “嗯?” “穆檀风是人,不是黄大仙。” 算计。 能连她几点到医院,楼下遇到林浅浅耽误时间,上楼,进病房,这些都算计得到,那他离人很远了。 “再请一个护工,你别再去医院了。” 林鸢以为他在开玩笑,可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 她略带无奈,“陆彧,不管怎么样,他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不可能对他坐视不理。” 陆彧眸色沉了些,“你出事,他不无辜。” “证据呢。” 她站在床边,抓着毛巾的手垂下来,一脸风平浪静。 “他没有动机对我不利,你没有证据证明是他让人绑架的我,就像我没证据证明是秦汀一样。” 林鸢突然发觉,她现在跟陆彧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在为其他人开脱。 房间沉入冷寂。 陆彧很是不悦地望着她,“真不能不去?” 她沉默,态度显然。 就在她以为两人又要爆发争吵时,男人冷哼了一声,“呵,行。” 然后,他把书丢在床头柜上,扯过被子,转身背对着她。 林鸢:“……” 还赌气。 真是幼稚。 她拿出吹风机吹干头发,上床后,看着男人宽厚的后背,想伸手,在半空又停滞。 良久。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盖上被子,翻转身,闭上眼睛。 两人互相背对着。 同床,异梦。 - 林鸢上午被一个客户耽误了时间,中午才带了餐去医院。 到了病房,她推门便是抱歉:“不好意思,早上有点事耽搁了。” 蓦地,她停在原地。 目之所及,灰色沙发上,陆彧俊容邪肆,眉眼深邃立体,极好的骨相就是随意往那儿一靠,都拉高了整个病房的档次。 他长腿互相交叠,电脑放在一边桌上,还有一对待处理文件,见她呆滞,笑容扎眼。 “老婆,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出声。 诡异安静。 穆檀风替他们解答:“陆总上午就来了,我说过,你忙可以不用来的。” “没事。” 林鸢回过神,把保温桶放下,“先吃饭吧。” 穆檀风的表情有些为难,她意识到什么,“你吃过了?” “嗯,陆总助理送来的,刚才我们一起吃的。” 一旁,陆彧歪着脑袋,食指点着太阳穴。 “病人需要按时吃饭,身体才会恢复得好,所以我邀请他一起吃了。” 他对林鸢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婆,我这么做,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林鸢:“……” 绿茶来的。 她看向穆檀风,“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陆总是好意。”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怎么,林鸢觉得他笑得有点命苦。 “那好吧。” 她把保温桶收到一边,拉过椅子坐下,尽量忽视沙发上的男人,尽管他存在感极强。 “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我昨天问过医生了,你目前的状况比较稳定,想出院是可以的,不过要注意休息,石膏要两周后才能拆掉。” 穆檀风微笑看着她,“那好,我晚点去办出院。” 林鸢刚想说帮他,旁边插进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话语:“这么着急出院做什么?” 她看向不知道看了他俩多久的陆彧,对方表情寡淡。 见两人看来,陆彧挑了唇角,皱眉,“穆二少伤得这么重,理应在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才好,真没事了再出院。” 林鸢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没有接话。 倒是穆檀风挺友好地回:“陆总,伤筋动骨一百天,如果真算起来,那我得在这里呆三个月,恐怕我熬不住。” “不需要三个月,只是时间再长点,更稳妥,不是么?” 穆檀风张了张唇,没说出什么。 陆彧将视线移向他身旁的女人,眸色深浅变换。 “老婆,你说我考虑得周不周到?” “……” 听他那一口一声老婆,腻得林鸢后背凉嗖嗖的。 “穆檀风,你先休息会儿吧。” 她起身,上去拉住陆彧的手,两人往外带。 穆檀风视线移动,与陆彧抛来的目光对上。 一道静漠幽凉,一道深沉考究。 转瞬即逝。 林鸢带上门,将他拉到无人的走廊尽头,表情严肃。 “陆彧,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收起刚才的模样,无辜至极:“老婆,他救了你的命,我感激涕零来照看他,要不然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 “你在这儿,我能做什么,谋他财,还是害他命?” 林鸢看他这副看不起人家的神情,她相信他不会谋财害命,但其他的,不好说。 她深呼吸,“你别装了行不行?这是医院,他是病人,你别来捣乱了。” 闻言,陆彧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语气有些凉:“你也学会乱扣帽子了,我做什么了就是捣乱?” 要怎么跟他说,他出现在人家病房就不正常? 林鸢无可奈何,“总之,你快回去,以后也不要来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病房。 陆彧就那么冷冷地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气笑了。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还装不懂,既然如此,那她的话,他也不听了。 让他别来。 他偏不。 林鸢刚进病房没多久,陆彧又哼着小调儿,跟个痞子似地走进来,就看了两人一眼,又回沙发上坐下。 林鸢瞪了他一眼,他装没看见。 她在心里叹气,拿他也没办法。 就这样,林鸢和穆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陆彧就在沙发上工作,宋文时不时进来拿文件和做汇报。 整个病房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场面。 一直熬到下午五点,林鸢实在没话可聊了,那人还没走的意思。 穆檀风感觉到了,替她解围:“我明天再出院,正好家里会派人过来,今天耽误你挺久的了,你先回去吧。” 她踌躇了下,点头。 “好,我明天来送你。” 他点头。 林鸢起身,犹豫着去看沙发上的陆彧,后者看着电脑,指尖飞快滑动着,抽空腾出一眼给她,扬起堪称温和的笑脸。 “老婆,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她咬牙,深吸气,扭头就走了。 跟他多待会儿,她怕自己心态绷不住。 林鸢一走,病房的气氛更怪异了。 穆檀风终于再次向那人开了口:“陆总,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随着一声轻轻敲击落下,陆彧抬起清冷的视线,连带唇角的弧度都变得冰凉。 “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么?” 第82章:都是蓄谋已久 林鸢回了南亭别苑,一直到晚饭时间,陆彧才回来。 饭桌上,因为两人有挺久没一起吃饭了,半晌都没人开口。 林鸢很纳闷,时不时看男人一眼,直到那人轻飘飘撩起眼皮,混不吝地轻笑道:“你今晚已经偷看我第八次了,怎么,暗恋我?” 她噎了一下,赶紧喝了口水,等呛咳平复后,问:“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陆彧笑容更深了点,身体往她这边靠来。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想我,一会儿没见就追着问。” 林鸢被他的厚脸皮搞得有些无语,“你在医院呆那么久,是不是跟穆檀风说了什么?” 他略微思忖,“聊了会儿天。” “聊的什么?” “车祸那天的细节,绑匪的长相等等。” 她倒没想到他会认真回答,对这个答案半信半疑。 “然后呢,没别的了?” “嗯。” 陆彧抬了一边的眉眼,“你还想我问点什么?” “……” 他放下筷子,英俊漂亮的眉眼转向她,似真似假地说:“是想知道我问没问,还是他说没说?” 对这个话题,两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鸢试探:“你直接问了?” 陆彧浅浅勾弄唇畔,眸色狡黠。 “当然没有。” 她沉默。 也是。 他又不是猪脑子,不可能上去就问人家是不是他设计的车祸这场戏。 人家也不蠢,自然不可能回答。 林鸢又问:“你得到什么线索没有?” 陆彧认真道:“有。” 她紧张,“是什么?” 他仿佛故弄玄虚,冲她眨眨眼,随即正色:“是他导的这场戏,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为的就是接近你。” 这…… 林鸢原本紧张的心泄了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敷衍了一句:“哦,他的目的呢?” “利用跟你的亲近,来惹我生气。” “然后?” “我冲冠一怒为红颜,针对他和穆家,最好报复在穆家头上,他就可以在紧急时刻力挽狂澜,从而让穆家易主,或者……破产也行。” 她放下筷子,忍无可忍道:“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合理吗?” 正常人谁会希望自己家破产? 陆彧盯了她几秒,忽而露出轻笑,语调略显疑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不是,那么大个公司的总裁,竟然还有时间看脑残电视剧。 林鸢吞吐呼吸,“不吃了。” “你才吃了多少?” “气饱了。” “……” 陆彧看着她离开座位,到底没伸手拉住她。 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桌上的手机震动。 他瞥眸,划过接听,语气似笑非笑。 “怎么样,穆二少想好了吗?” 那头说了什么,陆彧靠向椅子后座,微微仰起头,头顶绚亮的灯光有些晃眼。 他听着,黑眸逐渐眯起,而后一笑。 “你以为你有多少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再帮你哥一把。” 那头咬牙切齿,再不甘心却也只能道:“行,但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当然。” 电话挂断。 陆彧点了支烟,垂下的眸色幽黝如高山黑夜,深不可测。 终究,事情往他预定的方向发展了。 他说呢,这世上的相遇哪儿有那么多缘分? 有的,都是蓄谋已久。 包括他,也不例外。 一支烟燃尽,男人看过满桌子菜,也彻底没了胃口。 起身,上楼。 - 林鸢一早就去了医院,可到病房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转而问起一名护士:“请问这个病房的病人呢?” “哦,他昨晚连夜就申请出院了。” 昨晚…… 是陆彧真跟他说了什么? 还是威胁他了? 林鸢点了下头,有些想不明白。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穆檀风打电话—— “对不起,您已被拉入黑名单,请勿再拨打。” 一时间,林鸢如同被大风刮过,周身沁凉。 怎么会这样? 穆檀风怎么一句话都不留,就断了联系? 是他出了什么事?还是说……他心虚默认了? 林鸢边往外走,边给陆彧打电话,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电话接通,却是宋文接的:“太太,陆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不能被打扰,您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 她喉咙突然就被堵住,张着唇半天,才说:“没什么。” “好,那等会议结束,我再告诉陆总回您电话可以吗?” “没事,你们忙吧。” 她挂断之后,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大脑仿佛在风中凌乱。 她脑子里充斥着各种疑问,一直到楼下,走动时,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林鸢!” 林鸢一停,寻着方向看去。 陈韵琴正扶着林建业,身边跟着林浅浅,还有司机,手里拎着一些东西,他们都看见她了。 林鸢冷淡收回目光,就要继续走,林浅浅又高声:“林鸢,你站住!” 她小跑着过来,趾高气扬道:“你又来干什么?” “……” “爸出院回家了,他还在生你的气,就算你来接他,他也不会搭理你的。” 林鸢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你不是来接爸,那就是来接你那个奸夫的了?” 林浅浅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开口就是谴责:“你可真够水性杨花的,有姐夫还不够,还给自己找一个小白脸,我真替姐夫感到不值!” 林鸢没心思跟她废话,“我说过了,你再惹我,我还会扇你。” 提到这事,林浅浅下意识后退一步,梗着脖子道:“爸妈看着呢,你敢!” 她就那么回视她,后者总归有些怕,只留下幸灾乐祸的一句:“林鸢,你就嘚瑟吧,姐夫早晚会跟你离婚,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林鸢冷笑,“滚。” 她屁颠儿屁颠儿跑开。 她也没再看那边的人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林建业远远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离开得如此冷漠。 林浅浅回来,挽住他的手,“爸,别看了,我就说了她不是来接您出院的,她看不起我们,我们家以后就当没她这个人——” “你闭嘴!” 男人突然大喝,脸涨得发红。 “一天到晚就会嚼舌根,有这个心思,放学习上都不知道进步多少了!” 林浅浅和陈韵琴面面相觑,她委屈道:“爸——” “哼!” 林建业冷哼一声,甩开两人,拂袖而去。 - 林鸢刚回到南亭别苑,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时间,她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林鸢林小姐吗?” “是我。” “之前绑架你的罪犯已经找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来警局指认一下吧。” 第83章:晚安吻 林鸢本来就有预感,这下心倏地飞扬起来。 “好的,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她手心微微发烫。 有紧张,也有激动。 她几乎下意识给陆彧打去电话,等反应过来时,发觉她第一个想告诉的人竟然是他,正要挂断,可那头传来的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是在开会么,怎么又关机了? 林鸢皱了下眉,看着时间,转而给温清黎打了电话,然后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到了警局,温清黎已经等在门口。 “你等会千万别紧张害怕,有我在,他们敢做什么,我第一个冲上去弄死他们!” 林鸢有些哭笑不得,“清黎,有警察在,他们不敢的。” 温清黎愣了下,点头。 两人一起进去,很快就见到了审问的警察。 “他们两个都在里面,林小姐有什么想问什么都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刺激他们,安全为重。” “好。” 林鸢看向温清黎,后者点头。 她深呼吸,推门而入。 里面,两个男人坐在铁窗里,手脚都上了镣铐。 林鸢对他俩的脸并不是很熟悉,因为车祸发生后,她意识不太清楚,扯掉黑布后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逃下了车。 温清黎没敢出声,只时刻关注她的表情和情绪。 林鸢看向那两人。 其中一个满脸褶子的男人一笑,“没想到啊,林小姐,又见面了。” 他一出声,林鸢就知道当时绑她的人就是他。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的年龄有这么大,至少得有四十多岁了吧? 而另外一个低着头的男人看起来个头小很多,应该就是开车那个。 面对他俩,当初被绑架时的慌张和恐惧蔓延上来,还有阵阵撞击所带来的身体上的震痛感。 温清黎担心道:“一一,不行的话就算了……” 林鸢闭上眼睛,大口呼吸。 再睁眼,她恢复冷静,拍了拍温清黎的手,在两人对面坐下。 “说说吧,为什么要绑架我。” - 从审讯室出来时,林鸢的大脑还处于宕机中。 温清黎最后狠狠骂了那两个绑匪,要不是有铁窗,她得进去把人打个半死。 “一一,你没事吧?” 林鸢手掌发凉,眼神空荡荡的。 “没事,我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温清黎握住她的手,也有些惊愕。 “我理解,那姓穆的为了救你,都把自己手撞废了,换做是我,我也不可能会怀疑到他头上。” 说着,她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温润老实,心机竟然那么重!雇佣乡下人来绑架你,还调查到他有重病的老婆和在外上学的孩子,用家人威逼利诱,心狠又残忍!” 林鸢抿唇。 对她而言,这两个绑架她的人固然可恨,却也是可怜之人。 是啊,他专程找的乡下人,他们年纪大,法律意识薄弱,,只需帮助治疗重病妻子,负责孩子,便可以让对方付出一切。 甚至还知道让绑匪故意说那种话来误导她。 温清黎气愤道:“可他们也太蠢了!做这种缺德事,把自己搭进去不说,家人要是知道了也不可能过得好啊!” “他们不是蠢,是太简单了。” 林鸢有些悲哀道:“在他们的世界里,家人就是一切,只要家人过得好,他们自己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这个世界对待穷人,连一条命都如此微薄。 温清黎无奈,点点头。 “也不知道警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有家人被拿捏,我以为他们打死都不可能说出是穆檀风指使他们的。” 林鸢垂着眼睫。 或许是陆彧提前说过,她对于背后的人是穆檀风这个消息,非常平静。 昨晚陆彧说的那些话,或许都是真的。 穆檀风的出现和突然消失,都有了正当理由。 说什么朋友,都是有利可图。 林鸢突然停下,苦笑道“清黎,我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相信其他人了。” 温清黎顿住,握紧她的手。 “没事,有我呢,一一,不管发生任何事,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 因好友的真挚,她冰冷麻木的心被一阵温暖包围,融化。 林鸢对她笑,“好。” 跟警察交流了一下,两人离开了警局。 温清黎想吃火锅,她陪她一起去,滚烫火辣的味蕾被灼烧,之前那些不悦的经历被抛之脑后。 林鸢晚上才回到南亭别苑,罕见的,陆彧没回来。 她这才问起佣人。 “太太,先生中午就来过电话了,说临时要出差,等两天才会回来。” “啊,好。” 林鸢点头,上楼去。 因为喝了酒,她整个人晕晕乎乎,没有先去洗澡,而是栽在床上,闭上眼睛。 上午没接电话,是在飞机上吧? 但他为什么不回她电话? 出差就出差,为什么给家里打电话,让佣人转述,也不跟她说? “好烦。” 她唇齿间溢出两个字,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许久,月色朦胧,悬于半空。 林鸢察觉到身体被触碰,随即悬空。 她下意识搂住那人的脖子,迷蒙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昏黄的顶灯,落在男人的后背上,看不清脸,却描摹出流畅锋利的脸部轮廓。 她太困了,又闭了眼,笑着蹭了蹭那人的脖颈,“你回来啦。” 不对。 他出差了,怎么会回来? 是她在做梦。 男人哪里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听着她区别于平常的温软腔调,眸色软成一滩水。 “听佣人说,晚上跟你说我不回来,你不开心?” 林鸢听着那低磁性感的嗓音,唇角弯弯,又垂下。 “嗯,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嗯?” “因为我无脑维护穆檀风,所以你生我的气了,不回我电话。” 陆彧有些诧异于她的坦白,当然对于她的撒娇十分受用。 他原本要将她抱回床头,现在改为自己坐在床沿,将她抱放在大腿上,让她的脑袋靠在肩头。 “不是你无脑,是他会迷惑人,也没有不回你电话,是知道你那时候在警局,想给你一点缓冲和接受的时间。” 林鸢摇摇头,搂着他不放。 他笑,带着几分揶揄的宠:“你气人的地方多了,我跟你生气,能生个没完。” 她弯起唇瓣,放心般说:“那就好。” “……” 怀里没了动静。 陆彧直着身体,等了半天,这才看向始终闭着眼的女人,素颜干净恬静,眼睫很长,下垂在眼睑留下阴影,巴掌小的脸蛋儿白皙软糯。 他忽然道:“你不会以为你在做梦吧?” 没反应。 他气得想笑,但仍旧动作轻柔,起身将她放在床上。 空气温暖,静谧。 陆彧看着看着,俯身,隐忍又克制地低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 第84章:代阿彧去吧 林鸢早上醒来,头还有点痛。 看着身上盖好的毯子,她有点懵,下床找了一圈,除了她在床上睡过的痕迹,什么也没有。 她扶额,失笑。 看来真是记忆错乱了。 事情告一段落,林鸢整理好心情,吃过早餐就去了画室。 这一来一去,耽误了一周多,她参赛的作品还没有头绪,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她这一用心,到了第二天下午,林鸢已经开了个好头,佣人敲门来报:“太太,陆大小姐来了。” 她皱眉。 “她一个人来的?” “嗯,说是找您有事,让您快去见她。” 她和陆彧事先有过约定,她不能趁他不在时得罪他姐姐。 林鸢只能脱了美工服,清理了下手,去往客厅。 陆宁坐在沙发上,正在吃葡萄,听见声音,美眸瞥来。 “不是说你住院了吗,这么一看,也不像生病了的。” 林鸢看她这姿态,大概是陆彧找了理由,陆家应该没人知道她被绑架的事。 也好。 “小毛病,已经好了。” 她笑得恰到好处。 “陆彧不在家,不知道姐姐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跟他说一声吗?” “不用,我来找你的,我知道他不在。” 林鸢的心警惕起来。 “……找我?” “嗯,晚点有个宴会,爸妈不去,但需要我们家出席,你代阿彧去吧。” 她惊讶,“就我?” 陆宁点头,“还有我。” 林鸢:“……” 突然觉得还不如她一个人去比较好。 陆宁哪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挥了挥手道:“你上去收拾一下,造型团队已经在路上了,等你弄好了,我们就出发。” 她今儿脾气还好,林鸢不想跟她起冲突,点头上楼。 等她洗完澡出来,造型团队已经到了,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出发。 坐在去往宴会的保姆车上,林鸢盯着自己精致漂亮的高跟鞋,难免有些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没跟陆彧一起出席这种场合。 陆彧对外是已婚状态,但陆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她今天出现,一定会引起旁人猜测。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或者其他人问起她和陆彧的关系,她该怎么回答? 她正想着,旁边传来懒懒的女声:“怎么,没阿彧在,你很紧张?” 林鸢愣了下,没想到陆宁会察觉到她的情绪。 没等到她说话,陆宁嘁了一声,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 “又不是多重要的场合,你干什么唯唯诺诺的,看着就小家子气。” 林鸢:“……” 还以为这大小姐今天转性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有陆宁在,什么事都丢给她就行了,她就当个花瓶,一直微笑好了。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递交邀请函,一起进去。 宴会大厅,金碧辉煌,人来人往。 陆宁仿佛自带吸引力,刚进来就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她表现得优雅从容,再多人过来也从善如流。 这让林鸢属实意外。 原以为以她张扬跋扈的性格应付不来这些,没想到她能做得这么好。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整个宴会厅的人几乎都来她们面前搭过话了。 直到最后一波人走开,林鸢才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 江淼也来了,看了眼林鸢,只当没看见,笑着看向陆宁。 “宁宁,你再站在这儿,那些人又该来找你了,还是跟我去后面坐坐吧。” 陆宁嗯了一声,挺不在意地对林鸢道:“你自己玩吧,不过别到处瞎跑,要是回去的时候你不在,我可不管你。” 看她那么潇洒的背影,林鸢也没叫住她。 她看了眼那些各异的眼光,也知道他们忌惮陆家,再好奇也不敢上来,索性拿了点吃的,就近坐下。 林鸢呆了一会儿,吃也吃够了,实在无聊,起身去了卫生间。 今晚宴会挺大,来的人很多,但她觉得毫无意思。 也不知道那些世家小姐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场合。 她这么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接着,几道女声响起—— “这人真是高傲啊,我刚才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的,不就仗着自己是陆家人吗?” “她一向眼高于顶,我爸上次为了个项目去讨好她,送上百万的手镯都被她当面丢掉,这世上就没她看得起的人!” “哼,不知道她在装什么,平常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早看她不顺眼了!” 嗯?怎么总让她遇到人在背后嚼舌根? 还有,她们说的是陆宁吗? 林鸢站在里边,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慕暖,要不等会儿给她点教训?” “……” 几人的声音变小了。 林鸢贴向门,竖起耳朵,却也只能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没一会儿,脚步声远去。 林鸢怕门口还有人,要是发现她听见她们的全部计划,只怕今晚不好过。 她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时,又有人来了。 林鸢没动,听见隔壁的门打开,有人进去了。 她松了口气,刚拉开门,准备出去,整个卫生间的灯倏地暗下来。 “嘭——” “啊!怎么回事!” 尖叫响起。 是陆宁。 林鸢被吓了一跳,眼睛还不适应黯淡的光线,说了一句:“可能灯坏了。” 里面安静了一秒,试探道:“林鸢?” “嗯。” 她应了声,摸索到门口,伸手拉门,却发现拉不开。 陆宁呼吸有些急促,大概是因为害怕:“你怎么在这儿?” “来卫生间还能做什么。” 林鸢无奈回答,眉心皱起。 看来这就是她们所谓的教训。 本来她也没想参与,结果误打误撞,自己也被锁住了。 她说:“门好像卡住了,需要人帮忙,你带手机了没有?” 陆宁哆哆嗦嗦回答:“没……没有。” 完了,她刚才也没拿手包。 林鸢用力拉了几次门,奈何那门纹丝不动,她贴在门上,似乎听见些许低语声,随即消失。 她叹气,还不忘安抚:“没事,等会儿有人来就会知道我们被关了。” “……”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但陆宁不接话了。 林鸢察觉到不对,安静的空气里除了她自己清浅的呼吸,似乎还有人的呼吸急促而焦灼。 “姐姐,你没事吧?” 她走到隔间门口,还没敲门,里面传来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林鸢脸色一变,“陆宁!” 第85章:救陆宁 无人回应。 难不成她有幽闭恐惧症? 想到这个可能,林鸢更急了,直接用肩膀撞向隔门。 好在隔间的门板并不太厚,撞了几次就开了。 她摸了摸疼痛的肩膀,乍一眼,就看见陆宁背靠着墙壁,捂着脖子,面色尤其痛苦地说:“……药……我的……” 然后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陆宁,你醒醒!” 林鸢上前,摇了她几次,没用。 她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应急灯的绿光,她看见陆宁的脸色尤其苍白,呼吸仿佛快要消散。 要是她有个万一,她肯定会陆家被追责,这怎么行? 林鸢费力将她挪到外面,到门口呼喊,没人应答。 看来那几个人是策划好了,不会有人过来。 她咬咬牙,撞了两次门,完全没有动静 林鸢又观察了一下陆宁的状态,呼吸更微弱了。 她心慌至极,一晃眼,看见透出亮光的那扇小窗。 要想救陆宁,她必须先出去找到人。 于是,林鸢没有犹豫地脱下高跟鞋,撩起长裙摆,伸手去扒开窗户,试了好几下便成功了。 而后,她抓住窗沿,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上去。 就这一会儿,她全身已经被汗湿透了,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蹲在高达近三米的小窗上,她咬牙,闭了闭眼,径直跳了下去! “嘶——” 她趔趄了一下,手肘往后蹭过地面,留下几道血痕。 林鸢没管,赶紧去到有人的地方,拉住一个服务员便说:“一楼宴会大厅的卫生间被反锁了,里面有个人昏迷不醒,快让人去救她!” 酒店人员反应过来,赶紧派了人去。 陆宁很快被解救出来,林鸢正好找江淼拿到了陆宁的包,翻找几下,果然有一瓶药—— 是治哮喘的。 她赶紧将药瓶对准昏迷女人的鼻子,喷了两下。 救护车刚好到了,陆宁被抬上车。 林鸢赶紧对医护人员说:“她有哮喘。” 医护满脸严肃,“你了解她的情况最好,请上来吧,免得到医院再做其他检查耽误治疗。” 她点头,“好。” 到了医院,陆宁被推去治疗,林鸢等在外面。 很快,梁岚和陆承安都来了。 梁岚满脸担忧,“好端端的参加个晚宴,怎么会出事?” 林鸢看着她,“姐姐应该是哮喘犯了。” “她随身带了药的,好多年没出过这种状况了,怎么会突然犯病?” 她沉默了下。 陆承安皱眉,看她的眼神充满审视与洞悉。 “你们在晚宴上,是不是遇到了事了?有人为难你们?” 不愧是叱咤商场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林鸢也不打算隐瞒:“有几个人跟姐姐有过节,我猜她们应该是骗了姐姐,让她没带手机和药被锁在卫生间里了。” 梁岚怒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晚宴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人?” 陆承安冷了脸,“林鸢,你认识她们吗?” 林鸢摇头,“姐姐进来的时候,我恰好在卫生间,我也只是听到了她们谈话,没有看到脸。” 男人冷言:“好,我会让人把她们揪出来,为今晚做的事付出代价!” 梁岚眼眶微红,看得出很自责。 “早知道会这样,我今晚就该陪她一起来的。” 陆承安搂住她,拍了拍她的手臂,以作安抚。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男人注意到林鸢的手臂。 “你受伤了?”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蹭破皮的手肘,干涸的血迹晕染在手臂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一点小伤。” 梁岚也看到了,惊讶道:“怎么鞋子也没穿?快,让人送双鞋过来,手上的伤也要处理,不然感染了就坏了!” 她打了个电话,刚说完,医生从病房出来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陆小姐是突发哮喘导致的晕厥,不过中途用了药缓解,人也送来得很及时,现在已经没大碍了。” 医生顿了顿,好心提醒:“作为哮喘病病人的家属,各位应该多注意病人的情况,这次是运气好,但如果送得不及时,是会危及生命的。” 梁岚红着眼点头,“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林鸢对医生说了句谢谢,才对二人说:“爸妈,进去看看姐姐吧。” 等二人进去,她单独去找了医生,简单处理后,鞋子也送到了。 她穿上平底鞋,回了病房。 陆彧风尘仆仆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 他看见病房里的几人,又看着睡着的陆宁,压低声音:“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梁岚也怕吵到陆宁,示意他们出去。 关上门后,她叹了声气,“你姐今天出这么严重的事,还好有林鸢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彧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随着这话,看向林鸢,后者微微笑了下,“今晚是我跟姐姐一起去的宴会,还好她没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安心的。” 梁岚欣慰地看着她,“医院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么晚了,你跟阿彧先回去休息吧。” 陆彧点头,“你和爸也注意点,我们先回去了。” 林鸢没反驳,向她点头,跟着陆彧一起离开。 下楼,上车。 林鸢靠在车座上,手肘的麻痹痛意蔓延,仍旧阻挡不了她的倦意,一句话也不想说。 身旁,陆彧将她的神色镌在眼中,薄唇抿了抿。 车厢静谧。 司机安静开着车,唯有出风口呼着凉气。 林鸢困顿极了,下意识抚过温凉的手臂。 很快,一件带着温暖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她身上。 她很困难地睁了睁眼,卷着男人自有的气息覆盖她的感官和呼吸,让她有些莫名的安心。 她小声说:“谢谢。” 他没立刻接话,指尖将落在她鼻尖的碎发挑开。 “累就睡吧,到了叫你。” “好。” 林鸢在车座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中途,不知怎么,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林鸢的意识清醒了一秒,感觉自己的肢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被什么拦住。 随即,她的头被什么稳住,靠在一处更舒适的地方。 陆彧轻轻将女人的头靠在肩膀上,盯着她的眉松开,舌尖无意识地伸出来舔了舔唇瓣,呼吸缓缓匀称。 他眸色下沉,犹如深不见底的暗海,无声的叹息从口中溢出。 随即,他抬头,盯了司机一眼,后者浑身紧绷,将车开得更稳当。 第86章:我没说错吧,杜紫藤杜小姐? 南亭别苑。 车停下,陆彧看向女人的睡颜,而后极其小心地动了动身体,在她栽倒时,顺势搂住她的身体,抱进怀中。 司机小心翼翼地下车,开车门。 他替怀中的人掖了掖身上的西装,迈下长腿,走进别墅。 将林鸢放上床,盖好被子,陆彧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回化妆台前鼓捣了挺久,才拿着卸妆水和卸妆棉过来。 他没做过这些,但见她做过,动作虽不熟练,好在顺利。 轻柔地替她卸了个妆,用热毛巾擦了擦,女人中途反抗了几次,又很快背过身睡去。 今天这事,把她累坏了。 陆彧如是想着,目光温和疼惜,终究起身,关了灯离开。 书房内,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爸,所有跟晚上有关的监控和相关人员的证词都拿到了么?” - 林鸢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起身,伸手摸了摸床面,忽而想起什么。 有人敲门,佣人听到应答后进来。 “太太,先生的电话。” 林鸢看着她递来的手机,昨晚她都没时间回宴会拿,没想到陆彧让人给她送回来了。 她接过手机,滑动接听:“喂——” “睡醒了?” “嗯。” 她想了想,“昨晚我怎么上来的?” 陆彧挺好心情地笑了笑,“当然是我抱你上去的,不然你以为你睡得那么沉,还能靠自己梦游上楼?” 不知怎的,林鸢脑海中浮现出她被陆彧抱在怀里的模样,脸颊爬上一丝热度。 那头跟看穿她似的,笑声迷人蛊惑:“林鸢,你又在想什么禁忌画面?” 她被戳中心思,眼睫抖了两下,“我什么也没想!” “是么?”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在公司,还是又去出差了?” “公司,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陆彧顿了顿,“陆宁已经醒了。” 得知这个消息,林鸢更安心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回了一个:“哦。” “你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中午我会回来,一起去医院。” 虽然陆宁没什么事,但事发之后,她还是该去看望一下的。 林鸢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扑在床上继续睡觉。 陆彧中午回来,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才去的医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陆宁不耐的声音:“我说了是我太大意了,谁知道她们有那个胆子敢捉弄我,这种事不会有下次了!” “……” “妈,我想回家,我保证以后不会这么不小心,能不能别以休养的理由,又把我关在医院?” 听着这撒娇,林鸢推门的手不尴不尬地停在半空。 陆彧看她一眼,毫不避讳地推门而入。 林鸢:“……” 他双手插兜走进去,停在病床前,上下打量过女人,开口就很没心没肺:“昨晚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快……啧,今儿这不中气挺足的,我在电梯里都听见你嚷了。” 穿着病号服的陆宁被削弱了一分盛气,气得拿起枕头砸向他。 “你放一万个心,你嘎了我都不会嘎,要不然家产都给你了,我会气得从墓里跳出来!” 陆彧稳稳当当接住枕头,略显遗憾。 “那真是可惜了。” “行了,你俩不会说话就闭嘴。” 梁岚被吵得脑袋疼,转头扫见从陆彧身后进来的林鸢,露出温和的笑容,“林鸢也来了,快过来。” 林鸢滞了滞,向她走过去。 梁岚顺势拉住她的手坐下,一脸关切:“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还疼不疼?” “妈,我还好,等会儿再去换一次药就好了。” “那就好,还是你性格沉着稳当,不让人操心。” 妇人叹气,看向那大眼瞪小眼的两姐弟。 “陆宁,昨晚是你粗心大意,还好你长心眼带了林鸢一起。” 提到这事,陆宁瞬间僵直。 陆彧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咬咬牙,一如既往嘴硬:“昨晚是我在应酬,她有什么用……” “没她在,你现在就不可能安然无恙。” 梁岚一改往日对她的纵容宠爱,面色相当严肃。 “往小了说,是她的当机立断救了你一命,往大了说,她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 林鸢很震惊。 梁岚竟会为她说出这样的话! 陆宁眼神闪动,可她一向苛责林鸢,此时要让她向她低头,她自然做不到。 “我昨晚没有那么严重,才多大点事,她凭什么做我家的恩人?” 她死要面子,梁岚不再惯着,冷色喝道:“陆宁,对待帮过你的人,我跟你爸是这么教你的吗?” 气氛急转直下。 林鸢想着自己这处境,窘得脚趾抓紧地面。 她硬着头皮,刚想说算了,陆宁突然看向她,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女人极其别扭地开口:“昨晚的事,谢谢了。” 说完,她偏过头去。 不见几分真诚,反倒像是被逼的。 但林鸢不想被她记恨,很上道地笑笑。 “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姐姐你没事就好。” 陆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 陆彧时不时看一眼思考中的林鸢。 “在想什么?” 她回神,问:“你姐的哮喘是怎么回事?” 他瞥她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哮喘是生来就有的,据我妈说,陆宁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出现过很多问题,保胎到最后也是早产,所以她身体从小就很差。” “所以你爸妈觉得亏欠她,才这么娇惯她,也不让她进公司?” 陆彧思忖片刻,“差不多吧。” 林鸢点点头。 家世好,父母宠爱,养成陆宁那样的性格也很合理。 身旁的男人突然道:“不过林鸢,这次,你让我很意外。” 她转眸,“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不是讨厌陆宁?” 原来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林鸢蹙眉,又松开,大方承认:“我是很讨厌她,但讨厌归讨厌,生死面前,我也不至于狠毒到见死不救。” 男人微微勾了点笑,眼底泛凉。 “所以,你救秦汀也是出于这种心理?” 她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陆彧眸色幽凉,似笑非笑,格外瘆人。 “我没说错吧,杜紫藤,杜小姐。” 第87章:谁会喜欢小三? 林鸢听清后,通体冰凉。 “你……你……” “对,我知道了。” 红灯停。 陆彧踩下刹车,向她倾身过来,眯起的眼像在审问犯人。 “我知道,秦汀出事那天,你在现场,而且你让她上了你的车,送她去了医院。” 林鸢瞪着圆眸,往后靠向车门。 “是……是我,但那天遇见她是偶然,你也知道是我不舒服才去的医院。” “哦?” 他总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偶然,有也是人为。 她喉咙动了动,极其认真地看着他。 “你肯定私下已经调查过了,她会出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没了孩子这事,也不可能算到我头上。” 陆彧阖了阖眼,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实性。 林鸢有些紧张,“我当时只看见很多人围着她,她跟那个男人拉扯之间才会摔倒,你总不会认为那个男人是我安排的吧?” 他温凉的目光在她脸上寸寸移动,听到这话,又看回她眼睛。 “那倒没有。” 她松了口气,又挺直脊背。 “总之,我不会做惹祸上身的事,只要她别来惹我。” 红灯变化,黄灯三秒,绿灯通行。 陆彧看向前方,语调也慵懒平常:“林鸢,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反倒是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又是解释,又是警告。 林鸢怔了怔。 他似乎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误会她,也没有为了秦汀不分黑白地追究她。 难不成是他们这阵子的感情出了问题? 陆彧降下一侧的车窗,一手撑在上边,貌似不经意般问起:“你对秦汀的敌意好像一直很深,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林鸢:? 这还需要问吗? 他真奇怪。 就算他不知道秦汀私底下对她用过的那些招数,光是她还是陆太太这点,就没哪个妻子会喜欢小三吧? 林鸢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斟酌了一会儿,“她心思不单纯。” 提到秦汀,陆彧表情有些愁绪, “她家庭情况特殊,比起正常家庭,她的确更需要人包容。” 她知道再问就是越界,但林鸢想起上次在医院见面,秦汀承认自己没有妈妈这件事。 她鼓足勇气询问:“特殊在哪儿?她没家人?” 男人的眉眼迅速沉溺出墨色,眼眸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时间让林鸢看不清楚。 陆彧抿直了唇角。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她和他哥哥一起生活了很久。” 原来原生家庭这么惨烈,难怪加他对秦汀这么爱护和疼惜。 这么说来,也没毛病。 他捏了捏眉心,眉眼之间是罕见的棘手和无奈。 “她缺乏长辈的关爱和教育,对是非的观念不是很强烈,需要身边的人给予正确的引导。” 林鸢张张唇,“……哦。” 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吧? “但人不能一直被包容,总要受一些教训才好。” 陆彧看过来,神色认真。 “我的意思是,她对你做错了事,你不用忍气吞声,该教训便教训,包容她的人已经够了,你并不在内。” 她意外至极,半天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一直到回了南亭别苑,两人都没再开口。 林鸢很纳闷他刚才说的话。 陆彧这种分明的态度,哪儿像对自己心爱的人,反而像是对晚辈…… 他这是把自己当爹了? 难道现在流行爹系男友么? 她正发神时,佣人上前,“太太,有人给您送了一束花。” 林鸢滞了滞,“什么花?” 佣人让开,一束火红的玫瑰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无法忽视。 她走过去一看,又是九百九十九朵。 指尖捻起卡片,一如前段时间送来的那束花一样,一个字都没有。 会是谁? 林鸢思考间,陆彧站在她身后,笑声有些阴恻恻。 “我就不在这几天,情敌都已经能排队上门了?” 她思绪被打断,将卡片放回花里,推脱得干净,“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转头,她对佣人道:“你们谁想要就带走吧,没人要就丢掉。” 毕竟来路不明的东西,留着不安全。 “是。” 林鸢回身,往楼上去。 陆彧瞧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再看了眼那束花,眉梢轻挑,溢出微妙的开朗。 林鸢上楼换了衣服,下来时,陆彧已经走了,她去了画室。 第二天。 陆彧一早就让她跟着去医院。 “我昨天刚去过,今天又去做什么?” 她跟陆宁不对付,去了两个人都不开心。 陆彧边对着镜子系衬衣纽扣,边沉声:“那晚捉弄你俩的人找到了。” 林鸢明白了,大概是让她去确认一下。 她没说二话,换了衣服,跟他去了医院。 一进去,梁岚和陆承安竟是都在。 她跟三人打了招呼,很快,一个女人就被推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某国际知名品牌的小香风套装,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但绑好的头发已然散乱,脚上的高跟鞋还掉了一只。 进了病房,女人瑟瑟扫了众人一眼,假意微笑道:“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梁岚和陆承安一脸沉色,丝毫没有搭她的话。 她也不尴尬,转向病床上的陆宁。 “陆小姐,知道你出事,我理应来看望你,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没想到你们家就用这么粗鲁的方式请我过来……” “别废话了。” 陆宁皱眉,态度尖锐。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整我的?” 慕暖惊讶,委屈道:“怎么可能是我?陆小姐,我跟你不熟,又没什么过节,哪儿有那个胆子来捉弄你?” 陆宁嗤声,高高在上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敢做不敢认,你是以为我没证据吗?” 林鸢倏地抬眸,紧盯那个控制不住发抖的女人。 她眼眶红了,哽咽道:“陆小姐,真的不是我!那晚我全程跟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她们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害你!” 所有人不出声,看她的眼神已经锁定了事实一般。 慕暖着急道:“你们那晚不是已经查过监控了吗?监控也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 她当时已经让人破坏了监控,他们不可能查到是她,否则怎么可能还要盘问她? 她不能露怯。 必须得硬气! 慕暖挺直身体,语气含着几分傲然。 “虽然你们陆家在青城的地位比我们家高,但也不能罔顾法律!你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就不要冤枉好人!” 她盛气凌人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见没人说话,咧唇一笑,正要端着样子走人时,陆彧身边那个温静的女人突然问她: “你是慕暖吗?” 第88章:偶遇 慕暖的笑容一滞,眼神里藏着疑惑:“你是……那晚上跟陆小姐一起的?” 陆彧冷扯了下唇,正欲说话,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 沿着那细嫩的手往上,看见女人冷白瓷静的脸颊,神情泰然自若。 林鸢再一次问:“你是慕暖吗?” 慕暖不知所云,还是承认:“我是又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那就对了。”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冰裂。 有了林鸢的肯定,在场所有人更加确定就是她。 慕暖被这浓浓的压迫感逼到双腿发颤,却还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们不会知道的,只要你打死不承认! 她不知道林鸢的身份,只以为是陆宁的某个朋友,态度极其不屑。 “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引导?那晚是你和陆宁随行,她出了事,你却好好的,该被怀疑的人是你才对!” 眼看她把矛头对准自己,林鸢都愣了一下。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梁岚脸色很差,“慕小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要乱说。” “我有说错吗?以陆宁那飞扬跋扈的性格,得罪谁都有可能!就算是朋友家人,也没谁能一直受得了她!” 慕暖情绪激动,逐渐控制不住自己。 陆宁气红了脸,咬牙切齿:“慕暖,你再给我叫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慕暖吓得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反……反正我说的是事实,那晚的事也不是我做的!” 眼看陆宁要跳下床,林鸢站了出来,不急不忙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好好的?” 她一愣,“什么?” “那晚你特意让人观察过我,看我没有一直跟在陆宁身边,才对她下手的是吗?” “你……你胡说什么?” “慕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话里的漏洞很多,还说没过节。” 林鸢眨眨眼,冲她狡黠一笑。 “不是你说的,你爸拿着几百万的手镯给她,都被眼也不眨地丢了么?” 此话一出,慕暖眼睛瞪大。 “这些话,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你们谋划的时候,我就在卫生间里。” “……” 她嘴巴哆哆嗦嗦,一句话说不出。 陆彧在这时拿起平板,滑动了两下,平静的嗓音丢出更致命的话: “慕小姐一开始这么自信,是知道场内的一部分监控坏了,或者说,是你让人弄坏的。” 慕暖不言,脸色唰地白了下去。 他没多少表情,递过平板,眼眸黑黝得像要人的命。 “监控修复好了,你要不要亲自看一看,画面里的人是不是你和你那些朋友?” “……” 最终,女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再没法为自己辩驳一句。 人被带走后,陆彧跟梁岚他们说了一声,带着林鸢离开。 车上,林鸢问了一句:“她会怎么样?” “不清楚。” 陆彧偏头,“我帮你问问爸?” “……算了。” 想来他们这些豪门争斗,你算计我,我报复去,这次又危及到陆宁的生命,对他们而言,大概怎么报复都不算狠。 陆彧在摆弄手机,想到什么,抬头。 “裴域声回来了,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鸢也正在看手机,拿起屏幕对准她。 “我和清黎有约了。” 他思考了一秒,“要不一起?” 想到温清黎对裴域声的排斥,她摇摇头。 陆彧见此,也没有强求。 晚上,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林鸢换好衣服,好心情地化了个挺精致的妆容,开车出了门。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刚开不久的东南亚风味主题餐厅,在网上挺火,很难约,还是温清黎找了熟人才排到位置。 点菜的时候,温清黎一直在吐槽。 “我这辈子还没约过这么难约的餐厅,今天倒要看看,这菜里是加了黄金还是罂粟。” 林鸢笑笑。 两人边聊着天,边等上菜。 林鸢刚把陆宁的事说完,温清黎啧啧两声。 “妥妥一出豪门风云啊,还好我穷,不用经历这种生死时刻。”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算经历了这种时刻,也不一定会有钱?” 温清黎:“……会说多说。” 两人一来一去,聊得正高兴,一个兴奋到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姐姐?” 林鸢和温清黎都是一愣,看向那许久没见的男人——贺亭。 这次他只身一人,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配上那浓眉大眼,仍旧是鲜嫩出炉的标志性男大一枚。 贺亭笑容开朗,亮睛晶的眼里只有她。 “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你为什么把我删掉了,我想联系你都联系不到!” 林鸢眉眼一抽。 “啊,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我删掉了,还是姐夫误会了,背着你把我删了?” 她还没说什么,他已经替她脑补了很多理由,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姐姐,我不会生气的,我们现在加回来就好了!” 呃。 林鸢看着他亮出手机,无奈看向对面脸色极其难看的温清黎。 温清黎垮着脸,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面,语气差得没边:“喂,你别太旁若无人了好吗?” 贺亭转向她,略带敷衍地笑笑。 “姐姐你也在啊,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温清黎看他这副不甚在意她的样子,皮笑肉不笑。 “挺好的,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劈腿成八条,我当然好、得、很!” “那就好,我还怕你一直走不出来,看来是我想多了。” 男人嘴上这么说,但那个愧疚的表情,一看就很假。 他又蓄起灿烂的笑,回到林鸢身上。 “姐姐,快加我吧!” 林鸢本想给他留点面子的,这下没办法了。 她正色,“抱歉,贺亭,我们实在没有什么私下联系的必要,还是算了吧。” 贺亭歪头,一脸难过。 “姐姐,就让我安静地待在你列表里都不行吗?我保证不打扰你好不好?” 林鸢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 他失望地啊了一声,还在想着该如何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时,殊不知身后的女人眼里已经充满了猎杀时刻的红光! 温清黎死死攥着手里的水杯,左右观察着男人的后脑勺,找好角度确保能一下把他砸破头,手高高举起—— 倏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第89章:有痛处是真戳 她的怒火已经到了嗓子眼,转头就要发飙,竟对上面无表情的裴域声。 她往后一瞄,他身侧陪着的是陆彧。 不是,她出门没看黄历? 一口气遇上仨瘟神,这他爹的也太倒霉了吧? 温清黎愣着,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裴域声将她手里的水杯夺过,语气平平:“什么事,值得你动这么大的火气?” 她歪头,眼里满是问号。 这是在跟她说话? 温清黎不说话,裴域声眯了眯眼。 “前男友?” “……” 他爹的。 怎么猜得这么准? 这时,旁边的男人要死不死地跳出来解释:“不好意思,你说错了,我和……清黎从来没有正视在一起过。” 温清黎一顿,瞪眼过去,“贺亭,每天跟我聊到半夜的人是谁!每周跟我见面、还抱我的人是谁!你竟然不承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贺亭一脸严肃,“那是在暧昧阶段,考察我们彼此是否能成为情侣,但我们并没有通过这个阶段,所以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那不是因为你出轨吗!” 他看着温清黎,“我再提醒你一下,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所以我接触其他人不是出轨。” “……” 温清黎一口气没提上来,咬咬牙,实在憋不下去,低头去桌上找东西时,面前的人突然扬手—— “啪!” 贺亭僵直,机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泼上的水,正顺着衣服往裤子滴落。 而他对面,裴域声捏着空杯子的手还没收回。 温清黎懵了。 林鸢愣住。 陆彧意外地扬了下眉,目光凝在裴域声冷静无波的脸上。 场面一度尴尬。 裴域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贺亭,“作为男人,无论你以什么方式跟一个女人接触,至少该保证当时的忠诚和风度,同时接触多个女性,违背道德,且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贺亭咬着牙,上前一步就揪住他的衣领:“你想打架是不是?” 裴域声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看着他,压迫感缓缓而来。 温清黎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场面,无措地看向林鸢,后者咳了一声,站起来。 “说话归说话,贺亭,不要动手。” 她伸手去拉贺亭,陆彧终于瞥来眼神,从她脸上,游走到贺亭脸上,落定。 “你刚才,是在缠着我老婆给你联系方式?” 有点调笑的意味,却让贺亭变了脸色。 “是你——” 陆彧浅勾了唇角,“嗯,是我。” 完蛋。 上次在酒吧没看清,竟然是他! 贺亭猛地看向林鸢,语气急切:“他是你老公?!” 林鸢奇怪于他的态度,还是承认:“是。” 他一下松开裴域声,愤怒的眼神在他和陆彧之间来来去去,最后捏紧拳头,转身就跑。 林鸢和温清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彧站到林鸢身侧,指尖在桌面随意点了两下,“怎么还跟他有联系?” “你看不出来么,偶遇。” 想到他又要说什么,她急切表示:“地方是清黎定的,这次是真偶遇。” 他似乎对她的坦诚很受用,没再追问。 这边,裴域声放下水杯,对林鸢一笑,“嫂子。” 林鸢点点头。 陆彧没有跟她们拼桌的意思,“你们慢慢聊,晚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 裴域声拿起纸巾擦了擦不小心溅湿的袖口,然后冲她点下头,跟陆彧往楼上去。 林鸢看着两人上去,松了口气,转头看见表情诡异的温清黎。 “怎么了?” “刚才那个,是裴域声?” “嗯。” “是裴域声?” 林鸢奇怪地看着她,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脑子不好使?” 温清黎目光呆滞,喃喃:“他竟然出手帮我,太阳打西边——哦不,太阳在晚上出来了。” 林鸢打量着她微妙的表情,“你俩是又发生了什么故事,展开说说。” 她忽然正色,“我上周才遇上他,我经纪人一看见他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上去讨好,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又贬低你了?” “没错!” 温清黎气得一巴掌拍桌上,表情那叫一个深恶痛绝。 “他当着我经纪人的面,痛斥我没演技还想上位,说我活跃在综艺里永远没出路,斥责我经纪人不给我做好榜样!更气人的是,我经纪人还点头哈腰,结束了还让我顺便送他回酒店!” 林鸢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她冷笑,“我怎么可能送他,等我经纪人一走,我鸟都没鸟他就走了!” 林鸢想着她说过裴域声在娱乐圈的地位,不由得冲她竖起大拇指。 “你真勇。” “那是,姐在娱乐圈这么几年,潜规则都没接受,这点窝囊气,谁爱受谁受去!” 想着刚才,温清黎压根儿不相信他是想帮自己,宁愿相信他是借口她替林鸢出头。 她翻了个白眼,模仿他当时的语气: “死装的男人,还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呸!他别说绅士风度,他连毛都没有!” “……” 电梯里,裴域声突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谁骂他? 这么想着,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哦不,难不成是谁在想他? 陆彧睇着揉了揉鼻子的男人,“感冒了?” 裴域声摇头,“刚才,你怎么不跟嫂子她们一桌?” “给你接风,跟她们一桌做什么?” 啧。 借口找得像模像样的,他差点就信了。 陆彧双手揣兜,姿态懒散。 “你跟她那个朋友,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裴域声皱眉否认:“不熟。” “不熟还帮她出头,差点被人前男友打?” 没等对方说话,他哼哼一声:“怎么,喜欢?” 陆彧的嘴损起来让人没招儿,但他也不好惹,笑笑道:“刚才不是牵连到嫂子吗,我怕你拉不下面子帮忙,就替你出个头。” 陆彧嗤了一声,“别拿你嫂子当借口。” 裴域声想说自己真没有,旁边又一句:“她那个朋友的性格挺别具一格,你要有心思,可以试试,省得你爷爷一天到晚念着自己要焦虑你的婚事进棺材板。”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无可奈何,“哥,真没有,你别有事没事就跟爷爷通气行不行?” 陆彧笑容发邪,“我是为自己着想,我怕被你盯上。” 裴域声:“……” 他气得发笑,也不忍着了,嘴跟刀子似的:“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明定好了餐厅,非说要带我来吃点不一样的,就为了制造跟嫂子的偶遇。” 他摇头叹息:“结婚了还来这些弯弯绕绕,难怪梁阿姨让你俩喝中药,都盼不来一个孙子。” 陆彧:“……” 都是兄弟,有痛处是真戳。 挺好。 第90章:喜欢上陆彧了? 吃完饭后,温清黎和林鸢打算离开。 “你参赛的画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鸢迟疑了一下。 “刚开头,目前不是很有把握。” 对方拍拍她的肩,“一一,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加油!” 她笑笑,“好,我尽力。” 温清黎问她还要不要换个地方喝两杯,她俩挺久没一起喝酒了,林鸢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下来。 她也挺久没喝酒了,倒不是想,就是觉得喝一点,烦心事少一点。 小酌怡情嘛。 两人去了酒吧,温清黎有一阵没在外头玩过,在舞池里玩得有点疯。 林鸢在一旁坐着,时不时喝一杯,手机振动。 一看,是陆彧的消息—— 「你去哪儿了?」 她指尖滑动。 「陪清黎」 这头,陆彧低头看着屏幕,打出两个字:「酒吧?」 倒也不是他以坏心思揣摩她,就温清黎那样儿,她俩哪次不是去的酒吧? 旁边,裴域声偷偷瞥着屏幕。 “倒反天罡了,你也敢查嫂子的岗,她理你么?” 陆彧抬眼,“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不理我?” 说着,他把屏幕翻转向他。 裴域声一看,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嘿,还真回你了!” 陆彧挑了唇畔,颇有些得意的姿态,翻转过屏幕一看,笑容僵住。 - 另一头,林鸢正要回复,手机突然被抽走。 她抬头,温清黎刚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栗色长卷发扎成了马尾,此刻正拿着她的手机,眼睛睁大,又皱眉。 “一一,这狗男人查你的岗?” 她一滞,“就是问我一句而已。” “他竟然查你的岗?” “不是查岗……” “他竟然查你的岗!”温清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而且,你竟然还回了!” 林鸢这才意识到她在惊讶什么。 陆彧也许只是随便一问,她竟自然而然就告知了她在做什么,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在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温清黎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挨着她身边坐下。 “他可冷落了你两年,还找小三,这些事你都不介意了?” “……” “你喜欢上他了?” 林鸢没想到她会这么想,想也不想就否认:“没有!” 她对上温清黎直勾勾的眼神,目光偏移了一瞬。 温清黎敏锐捕捉,急切道:“一一,你……你……” “我和他不是定了三个月后离婚吗,他要求我这三个月内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他和陆家名声的事,他可能怕我乱来,我跟他说一声也无可厚非。” 她目光清明,再次强调:“清黎,真的没有,我很清醒。” 即便她和陆彧的关系在这段时间有所缓和,但她明白这只是一时的。 他们早晚要离婚,他娶他的心上人,她走她的阳光道。 温清黎定定看了她挺久。 “一一,我是怕你被一时的情感耽误,陆家这个深坑,你两年前跳进来,好不容易才有出去的机会,如果放弃了,也许就没下次了。” 林鸢点头,“我明白的。” 她看她当真没别的神色,松了口气,端起一杯酒,感慨万千。 “我最近明白了一个真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他们做什么!要我说,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林鸢跟她碰了碰杯,喝了一杯后,伸手拿手机,被温清黎阻止。 她冲她眨眨眼,“这狗东西是搞不清你俩现在的关系了,我来让他清醒清醒!” 说着,温清黎低头,极其认真地打下一句话。 林鸢看着她按下发送,无奈一笑。 罢了。 就这样吧。 - 温清黎喝得多,不敢给她经纪人打电话,林鸢送她回去,顺便就在她那儿住下了。 一夜过后。 林鸢早上醒来,推开窗,习习凉风吹来,昨夜下了一场雨,更添凉意。 青城入秋了。 她摸了摸手臂,做了个早餐。 温清黎还没醒,她也没叫她,把早餐放在厨房,留了字条,回了南亭别苑。 进客厅时,她意外地撞见了裴域声。 “你怎么还在?” 说完,林鸢觉得自己不太礼貌,又换了一句:“你昨晚留宿了?” “嫂子。” 裴域声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臂弯还搭着昨天的外套,神色难掩憔悴。 他有些尴尬,“昨晚和阿彧彻夜长谈……咳咳,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最后实在太累,就住下了。” 林鸢打量过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理解,好不容易见次面。” 裴域声浅浅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我爷爷还在家等我。” “好,回见。” 人走后,林鸢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径直上楼。 她昨晚喝得也挺多,在温清黎那儿没有换洗的衣服,将就着睡了,眼下得洗个澡才行。 林鸢推门进了主卧,鼻尖一动,似乎闻到了清浅的酒味。 难道她还没醒酒? 她摇摇头,不疑有他地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走到浴室,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她倏地瞪大双眼! 浴室内,水汽朦胧,浴缸热气腾腾,男人背对着她,水珠从他湿润的发流经后颈,顺着那漂亮流畅的背阔肌,经过窄而有力的劲腰,滑落光洁的臀部,再往下…… 陆彧听到声音,一手抚过脸上的水珠,睁眼,回头,对上女人直呆呆的眼神。 随即,平静地对视五秒后—— “啊!” 林鸢忙不迭地左右转头,最后捂着眼睛,又羞又怒! “陆彧,你干什么大白天洗澡,还不锁门?!” 她耳廓火烧火燎,整个人处于焦灼之中。 陆彧呵了一声,嗓音带着细密的沙哑:“我在我家,锁门?是要防谁?” 林鸢一顿。 他好像说得对。 这个家里,没谁会突然开他的门。 思考间,男人缓缓走到她跟前,性感蛊人的声音直冲她耳侧:“防你?嗯……似乎是有防的必要。” 他刻意含笑,林鸢唰地放下手。 “谁想偷看你!是你不出声,我以为你去公司了!” 又没水声,又没开灯,鬼知道他在里面! 陆彧微微低下身,欣赏着她红透了的脸,笑意渐浓。 “看了就看了,我也没为谁守身。” 林鸢脸颊更热,赶紧闭上眼,背过身去。 他捡起她地上的衣服,犹豫了下,单手搂上她的腰身,将她往怀中一带。 毫无阻隔的贴近,让林鸢整个人都僵住。 她脑袋轰的一下,刚要推开,温热的呼吸暧昧吐在她耳侧—— “又不是没看过,你以前还摸过,亲过,现在,要不要再试试?” 第91章:回到原点 极端轻佻的话,又极其勾人。 林鸢手脚微微发软,差点没了还手之力。 只一瞬,她脑海中响起昨晚和温清黎说过的话。 暧昧发散时,她道:“陆彧,你不要这样。” 陆彧的身形一顿,暗色涌动的眸微微眯起。 “我们现在是靠协议维持彼此之间的平衡,我不想打破,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贴脸的冷水浇下,再滚烫的情意也会湮灭。 他喉咙有些发紧。 “我还不够尊重你?” “我们是要离婚的。” 她脖颈挺得很直,声音有些软,但足够坚持:“如果在这期间,我们牵扯太深,对彼此都不好,所以最好保持原状,或者,像你不在的那两年也行。” 这段话,冰冷,直白,也无情。 将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轻视。 也将他们推进的关系拉回到了原点。 原本他还想问昨晚那条“我的事,你少管”是不是她发的,现在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陆彧心口闷疼,眼尾泛起红润。 “林鸢,你非要这么绝情?” 女人凭借毅力,掰开腰间的手,没有回头,只给了他一个冷漠的侧脸。 她吐露呼吸,“对。” 他咬紧了牙,死死盯着她的后背。 “行,那就如你所愿。” 最终,用力将她的衣服丢在地上,扯过浴袍套在身上,大步离开。 嘭的一声巨响。 世界寂静。 林鸢在那里站了挺久,才转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都湿了啊。 没关系,再换一套就是了。 - 中午,林鸢正在吃饭的时候,电话响起。 一看——陆宁。 哦哟,坏了,没好事。 林鸢正想着接不接,但那振动跟催命似的,一副她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她调整出合适的笑容和语调,按下接听。 “喂,姐姐,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空吗?” “嗯……” 林鸢想着该怎么回答,那头直接说:“有就好,你现在来趟医院,我有事找你。” 然后,电话挂了。 她看着电话,扶着额头。 大概又是麻烦事,可她又得罪不起。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鸢换了衣服,去了医院,没想到进去病房,里面的人是江淼和秦汀。 唯独陆宁不在。 见到她,秦汀神色复杂,转过头,当没看见。 江淼坐在沙发上,由上而下打量过她,“来了啊。” 看这样子,是知道她会来。 所以,这是陆宁帮她俩把她叫来,想要整她? 林鸢皱眉,警惕地看向两人。 “找我有事?” 江淼不甚在意道:“是阿宁找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看望她的。” 林鸢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点点头。 “那陆宁呢?” 江淼看了她一会儿,示意她卫生间。 很快,里面传来声音,门打开,穿着病号服的陆宁走了出来。 见到林鸢,她呶呶嘴,“还来得挺快的嘛,坐吧。” 林鸢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又微微一笑。 “好。” 陆宁在病床边上坐下,拿起手机,说:“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去跟我妈说说,让她准我出院,我在医院快呆麻痹了。” 她差点以为她是在说脏话,反应过来后,有些诧异,“我?” “对啊,我已经好了,我妈非觉得我身体有问题,逼着我在医院休养。” 陆宁下床,在地上蹦跶了两下,这行为跟她那张御姐脸很是违和。 “我很好,你就跟妈说,那晚的情况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严重,我可以出院回家。” 林鸢并不想掺和这事,“姐姐,妈决定的事,我劝不了的,而且妈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他们那晚都吓坏了……” “行了!” 陆宁不耐烦地看着她。 “那晚就你在现场,你说的话最有可信度,别说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林鸢脸色不太好。 她不劝梁岚,陆宁指定不高兴。 但她要是去劝了,梁岚那边也容易不满她。 这种容易里外不是人的事,谁想去做? 何况,虽然她并没想着要陆宁因为救命这事对她感恩戴德,但陆宁这个态度,着实让人不适。 气氛有些凝滞。 江淼看着两人,微微笑道:“阿宁,别生气啊,林鸢怎么说也救了你,你客气一点,而且人来都来了,肯定会帮你的。” 闻言,陆宁松懈了眉头,“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就当再帮我一次。” 她语气变得不太自在:“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帮,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我会出手替你摆平。” 本来林鸢就不想帮,但听到这话,眸光动了动。 “姐姐说这话,是认真的?” 陆宁没好气。 “不然呢,还能有假?” 她思考了一会儿,站起身,“好,我可以试试,但如果妈不答应,你不能怪我。” 陆宁抱着双臂,勉强地哼了一声。 林鸢一笑,“那好,我现在就去老宅跟妈聊聊。” 她走了。 江淼看着在看手机的陆宁,“阿宁,你对林鸢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 陆宁微微一滞,“你是认真的吗?我对她好干什么?” “你刚才不是许诺以后会替她撑腰吗?” “那怎么了,又不是无限次替她撑腰。” 陆宁不以为意。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确实救了我,我还她个人情而已。” 然后,她昂起下巴。 “何况,我陆宁最讨厌欠别人!” 江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没待多久,就被家里的佣人叫回去了。 江淼走后,秦汀终于显露了一丝存在感,慢慢挪到陆宁面前,“陆宁姐。” “嗯?你还在呢。” 陆宁在看平板,给了她一个眼神就算了。 秦汀小声嗯了一声,问:“你今天怎么叫林鸢姐,也不叫彧哥来?” 陆宁冷笑,“他在家的地位连林鸢都快赶不上了,叫他有什么用?” “怎么会呢,彧哥是叔叔阿姨的亲儿子,林鸢只是一个外人,她怎么能跟彧哥……”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注意到陆宁不太高兴。 陆宁放下平板,正色看着她。 “秦汀,你说这话,对吗?” “……” “林鸢跟阿彧是夫妻,在陆家,林鸢不可能是外人。” 连陆宁都在帮林鸢说话,秦汀顿时急了,脱口而出:“可彧哥不是要跟林鸢姐离婚吗?我都在你抽屉里看到彧哥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了!” 第92章:秦汀约她见面 一瞬间,陆宁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看到了!你怎么在我房间乱动我东西?” 秦汀脸色苍白,慌张摆手摇头。 “不是!陆宁姐,是我今天帮你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我不是故意的……” 陆宁想起来是她让她找过东西,但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凶。 “离不离婚是他们俩的事,我们家里不会有人插手,你也不要瞎说,如果引来麻烦,就算阿彧能容忍你,我也不会。” 这算是很严厉的警告。 现在,连陆宁也被林鸢拉拢了吗? 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先是梁岚,又是陆宁。 为什么她们都看好林鸢了? 秦汀掐紧手心,极力压下眼里的愤怒和嫉妒,眼眶泛红。 “对不起,陆宁姐,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那最好。” - 林鸢去了趟老宅,梁岚的态度不太明朗,她大致跟陆宁说了一下,便不再管。 毕竟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她换衣服,一头钻进画室。 最近接了几个单子,另外最重要的还是参赛的画。 她必须尽快画出来。 这一呆就是一下午。 晚上,佣人请她去用餐。 “先生早上出去的时候就说过晚上不回来吃饭,太太,您别等了。” 林鸢想说她没等,但又觉得没必要,放下画笔,起身去了餐厅。 吃完饭,有个客户打来电话,林鸢正跟对方交涉。 “好,您的要求,我都记下了,没画之前,您还有要求,随时可以告诉我。” “……” “大概半个月后。” 话落,一道人影从玄关走进客厅。 林鸢抬眸,顿了一下。 佣人跟陆彧说了什么,他偏头,说了句话,大步上了楼梯。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没向这边来。 电话里传来疑惑,林鸢回了神,“好的,您随时可以联系我,再见。” 挂了电话,她看着屏幕半晌,将手机捏在手心,径直去往画室。 连续熬了三个晚上。 终于—— 林鸢欣喜万分,后退两步,欣赏着这颜色大胆明亮的画,小心翼翼地放好。 大功告成了。 她也很满意。 至于能不能得奖,就看天意了。 林鸢揉了揉酸胀的眼,一看时间,凌晨五点。 她潦草地收拾了下,脱下美工服,准备回房休息。 出了画室,外头走廊灯光暗黄,寂静无人。 天空星月辉映,乌云遮月,虫鸣轻微。 她不由得放轻脚步,转上楼梯时,人怔忡住。 上方,穿戴整齐的陆彧迈着长腿,正欲踩在下一台阶上,见了她,没再动作。 静默地对视。 林鸢想着她那天的话是有些过分,斟酌了一下,说:“这么早,你要出去么?” 陆彧黑眸深邃,似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薄唇抿了一下。 “有事。” 她再想说什么,他已经提步。 很快,与她擦肩而过。 “……” 心尖似乎压抑得慌。 林鸢抿了抿唇瓣,回头看了眼男人的背影,矜贵又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向上而去。 - 第二天一早。 林鸢还没睡醒,就收到了陆宁的电话。 那边,大小姐意味不明道:“林鸢,看来我没说错,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她啊了一声,对面继续道:“我妈准我回家了,虽然她让我在家静养,但怎么也比医院好,我等会儿就出院了。” “恭喜你啊。” 陆宁哼了一声,“你要来接我吗?如果你特别想来,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林鸢眼睛都没睁,“还是不了吧……” “林鸢!” 陆宁生气了。 “我给你机会,你不抓住,难怪你这么惹人讨厌!你简直无可救药!” 说罢,电话挂断。 林鸢一脸懵逼地睁开眼。 算了,太困了。 她放下手机,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佣人上来汇报:“太太,楼下来了一位林小姐,说是您妹妹。” 林浅浅? 林鸢皱了眉,想着绝对没好事,洗漱完了便下去。 客厅里,林浅浅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正在吃桌上的水果,书包被丢在另一边。 林鸢一点好脸色不给,“你来这儿干嘛?” 林浅浅转头,笑嘻嘻道:“你是我姐姐,咱俩好久没见了,放假了,我就来看看你呀!” 她冷笑,“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会信吗?说吧,你来做什么?” 林浅浅很是犹豫,林鸢没有跟她多聊的意思,转身的同时,对佣人说:“送她出去,以后认准了她,别再让她进来。” 林浅浅顿时急了,“林鸢,我刚来你就赶我走,你还是不是人!” “你有事就直说,别耽误我时间。” 眼看林鸢一点耐心都没了,她才试探道:“姐夫在家吗?” “不在。” 林鸢往楼上走,林浅浅赶忙跑来拉住她的手。 “之前我跟姐夫聊过天,他很高兴我这阵子在好好学习,说过要给我一个奖励的!” 她慢慢想起这件事,当时,她还在旁边来着。 林鸢想看看她想搞什么鬼,装作一无所知。 “所以呢?” “他说,要征求你的意见,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林鸢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哦?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林浅浅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奇怪地看她一眼,还是说道:“我很久没去过游乐园了,想让爸妈陪我去,他们又不肯,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去……所以,我想让姐夫陪我。”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不停地瞟林鸢的反应,跟做贼心虚似的。 果不其然,林鸢荒唐一笑。 “你别想了,你知道他的时间多值钱吗,陪你去游乐园,要耽误他和公司多少事?” 林浅浅死死抓住她要甩开的手,急切祈求:“姐!就一天……不,一上午就行,求你了!” 她用力挣脱,偏偏对方掐得很紧。 “只要你答应,要我做什么都行!” “呵,你以为你对我很有用处?” 林浅浅慌张,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不是想要妈手里那串吊坠吗?我可以拿给你!” 林鸢一顿,不耐的眼神缓缓变化,沉淀。 “你妈收着的东西,你敢拿吗?” “我怎么不敢?我妈的就是我的,我想拿就拿了。” 林浅浅很自信地说道:“林鸢,我们就交换条件,你帮我约姐夫,我帮你拿回吊坠,这对你没坏处,成交吗?” 吊坠确实是她想要的。 只是她刚和陆彧吵架,怎么做得了他的主? 林鸢思考了一会儿,模棱两可说道:“你和你姐夫单独出去不太合适,我等他回来,跟他商量一下,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林浅浅眼睛闪亮,难掩欢喜。 “好!我等你消息!” “嗯。” 送走了林浅浅,林鸢还在思考事情。 这时,她手机响起。 她接通了,“你好。” “林鸢,我是秦汀。” 对方怕她挂断,开门见山:“彧哥去出差了,临走前托我给你一样东西,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吧。” 第93章: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林鸢安静了一秒,笑了笑,却没多少笑意。 “秦汀,这种把戏,你还要用多少次?他有事完全可以当面跟我说,怎么会让你来找我?你别再来挑拨了,安生点,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玩过家家。” 她要挂断,听见对方含笑道:“这么着急逃避,是怕听见我说什么你接受不了的话吗?林鸢,你有预感的对吧?” 她蹙紧了眉头,“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想理你,是不想坏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那可惜了,你的心情注定好不了。” 随即,秦汀的话犹如淬了冰:“你刚才说彧哥有事可以当面找你,但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想,就是因为你最近做的事情,已经让他对你厌烦透了?” 林鸢倏地滞住。 “他说不想看见你,希望这件事能在他回来之前解决,我劝他温柔点,毕竟你跟了他两年,但他说,对一个从来没感情的女人,一拖再拖才是浪费时间。” 林鸢分明觉得奇怪,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她抿唇。 “你单方面跟我说这些,怎么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秦汀,我很难相信你。” “那你看看我发给你的照片吧。” 她拿下手机,点开信息一看—— 一则白纸黑字映入眼帘,置顶是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林鸢耳边嗡地一下,一缕疼意一窜而过,快到差点抓不住。 陆彧,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给她了? “……这是他让你给我的?” “对啊。” 女人轻笑。 “而且,彧哥已经把字签好了哦。” - 一家隐蔽的私人咖啡馆。 林鸢到的时候,秦汀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见她,后者勾起得体的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还好,这样也省得麻烦我去找你。” 林鸢面色冷静,一路过来,她想了挺多,对秦汀电话里说的那些存疑。 “我来,是因为我也有些话想问你。” 秦汀依旧一袭白裙,黑发披在肩头,显得像个清纯无辜的少女。 她搅动着咖啡,面带微笑,已然表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这不妨碍是你出局。” “出不出局另说。” 林鸢扬手,将上前的服务员打发走,直直看向对面的女人。 “只是,你的孩子没了,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伤心。” 秦汀眼神一僵。 “我伤不伤心,关你什么事,何况没了就是没了,难道我还要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吗?” 她说到后面有些激动,自己意识到后,稳住心神,隐隐得意地炫耀:“彧哥不希望我难过太久,他说过,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这话,林鸢在那通电话里已经听过,对她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她点点头,“说得对,人不该沉浸在痛苦里。” 秦汀看着她那平静的模样,有些搞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她是在强撑? 她心里很慌,也很害怕她跟陆彧离婚,只是她不想在她面前露怯罢了。 可装有什么用? 她照样会把她的心理防线击溃。 秦汀刚要说什么,对方突然道:“害你孩子没了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她瞳孔猛然一缩,“你问这个做什么!彧哥跟你说了什么?” 难道陆彧都告诉她了? 怎么会! 他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林鸢看着她的情绪波动如此大,有些惊诧,端详着她细微的表情。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的事,彧哥自然会处理,你别再转移话题了,你和彧哥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什么!” 秦汀不看她的眼睛,低头在包里翻找,很快将文件拍在桌上,面容不如之前的冷静。 “协议在这儿,你快签字!” 林鸢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伸手拿过,翻看的空隙,眉头紧蹙起来,“这份协议……” 秦汀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急着递过来笔。 “是真的,彧哥的签名也是真的,赶紧签字吧,别把你最后的脸面闹没了,丢人的也是你!” 林鸢看着里面的内容,有些犹豫。 “你不想签?林鸢,彧哥不爱你,你对陆家也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这两年甚至没公开你的身份,可想而知,他们是有多嫌恶你,你还想赖在他们身边多久?” 秦汀脸色很差,恶意满满。 她眸色微凉,“笔拿来。” 秦汀递过去,心情无比复杂地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没看过协议内容。 就林鸢这小家小户出身的女人,彧哥竟然答应给她一半财产……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协议回到陆宁手里去,但总归说明陆彧愿意跟林鸢离婚。 她今天偷拿了协议,最终只要能让林鸢签字,就算陆彧知道了,也一定会原谅她的。 秦汀内心忐忑,盯着她最后一笔写完,一口气沉下,掩不住笑容,要伸手去拿—— 林鸢却突然将协议捏在手上。 她懵了,“你干什么?” 林鸢盯着她。 “协议给我。” 秦汀一怔,腾地站起来。 “你拿去做什么?” “我怕你搞鬼。” “我看是你想拖延时间!” 林鸢挺凉薄地回:“我签字了,但我没说过要给你。” 秦汀怒了,要上来强抢,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碰我,否则我有了个万一,你脱不了关系。”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捏着掌心,死死瞪着她。 林鸢将协议折叠好,放进包里,站起来,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 身后,秦汀快把她的背影盯出个洞,最终忍不了似地惊叫出声。 林鸢上了别车,将包丢在副驾上。 离婚是她想要的,但秦汀的反应着实奇怪。 她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就着她的道。 于是,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彧的电话。 那头,响了挺久才接,男人冷峻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你又去出差了吗?” “嗯。” 那秦汀说得没错了。 难道真是因为她那天拒绝了他,他想提前结束约定? 林鸢抿起唇瓣,默默思索起来,但对方并没给她太多时间,语调冷淡且不耐:“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我出没出差?” 她正要说什么,他冷冷道:“林鸢,我不是你,没那么闲。” 心脏倏地缩了一下。 她没再废话,直道:“陆彧,你是不是想离婚了?” 第94章:办理离婚手续 那头,传来他讥讽凉薄的冷笑。 “想离婚的,不一直都是你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心口窜起,纠缠在心尖上。 林鸢捏着手机的五指不由得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另一只手抚过眼前,试图遮掩那股情绪,尽量平静道:“所以,要离吗?” 电话安静了很久。 两人都没说话。 也都没挂电话。 细微的电流,附和轻微的呼吸声,扰乱了彼此的心境。 林鸢感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快窒息了,唇瓣张了张—— 那头传来女人细软的一句:“我都等急了,你在跟谁打电话?” “……” 这时,男人毫无情绪地说道:“你有事跟宋文说,我没空。” 然后,通话结束。 林鸢呆呆听着那嘟嘟声,胸口堵塞得尤其难受,让她喘不上气的同时,眼底也积蓄起雾气。 她怎么忘了,他是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女人的存在? 让秦汀来应付她,大概真是因为不想再看见她了。 她再犹犹豫豫,就真成小丑了。 林鸢眼眶微红,抬手将眼角的湿润摸掉,立刻给之前的律师打去电话,确认离婚流程。 “好,我先把协议拍照发给你。” 她挂了电话,拍了照片发过去,然后驱车回家。 到南亭别苑时,已经一点多了。 佣人问起她吃没吃饭,林鸢还有些愣神,好半天才回答:“……还没有。” 从醒来就开始应对林浅浅,接着是秦汀,又是离婚。 林浅浅…… 算了,吊坠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佣人告诉了厨房,很快送了热菜上楼。 林鸢脑子空荡荡的,吃东西的时候,味同嚼蜡。 她吃得有点饱了,就不吃了,让佣人拿走。 晚上,律师给她打来电话。 “林小姐,协议没什么问题,但办理离婚除了需要双方的证件之外,还需要本人到场才行。” “证件没问题,但是……” 陆彧在出差,看样子是不会为了这事专门赶回来。 她要么等他回来再去,要么……找宋文。 林鸢想起陆彧中午那冷漠的话语,揉了揉太阳穴,抱着一丝侥幸问:“只有我一个人,带上所有证件能行吗?” “恐怕不行。” “协议已经签了,也没有别的牵扯,我明天去民政局试试吧。” 律师犹豫了一会儿,说了句“试试吧”。 放下手机后,林鸢坐在床上,双手圈住双腿。 似乎这场离婚,来得并没有让她多高兴。 为什么? 为什么? 大概,因为他对她的温情,迁就,包容,和引导。 如果陆彧爱她,他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爱人。 只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她。 在难过的劲头上来时,林鸢不再想下去,掀起被子躺下,闭上眼。 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早上醒来时,她摸着酸涩的眼睛,微微苦笑。 时间还早,林鸢慢腾腾起床,洗了个澡,化了个妆,换好衣服,正好八点。 她下楼,连早饭都没吃,开车去了民政局。 律师已经等在门口,见了她,问起需要的东西。 林鸢带齐了所有需要的证件和离婚协议,浅浅聊了两句,便进去。 按照离婚流程开始,但不出意外,因为双方未到场,人家不受理。 律师说了挺久,她也争取了,没办法。 坐在民政局的大厅里,林鸢手脚微微发凉。 一旁的人安慰:“林小姐,别丧气,陆先生既然已经签了字,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您先回去,等他有空了再来办理也不迟。” 林鸢摇头,“我不想等。” 快刀斩乱麻,越拖,对她而言,是一种煎熬。 律师还想说什么,见她眼神坚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鸢有些忐忑,复杂的心绪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结果,而那边接得很快—— “太太,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退却的理由了。 林鸢深吸气,“宋文,我在民政局办手续,这边因为他不在,流程没办法完成,能不能麻烦你处理一下?” 宋文有些疑惑,“太太,您在民政局……要办理什么手续?” “离婚。” 那边倒吸一口凉气,接着话有些结巴:“不是……太太,您怎么……为什么要办这个?” “我和他本来就要离婚,之前只是拖了点时间,你知道他是同意的。” 林鸢默了默,“有人把他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给了我,我趁有空来办,需要他人到,但昨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没空,让我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 她不知道,这边的宋文已经一个头两个大。 离婚他当然知道,可那份协议,陆总根本没签完,怎么会到太太手里?哪个不要命的敢偷拿? 而且,哪儿来的什么签好字的协议,那根本不——嗯?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书房见到过的那份协议,眼睛睁得老大。 “不……太太,您先等一下,陆总他……” “宋文。” 林鸢很认真地叫住他。 “我和陆彧之间,离婚是必然,再拖下去没有意义,麻烦你帮帮忙,让我和他都解脱吧。” 说完,她没给他推拉的机会,挂断电话。 另一边,宋文捧着手机,僵硬得像块石头。 林鸢第一次这样恳求他,可他实在不敢自作主张,颤颤巍巍地敲响包间的门,得到回答后进去。 陆彧正在跟一个女人谈合作,并未因为他的进入而切断话题。 “吴副总,您可以考虑一下我刚刚提的条件,这对你我来说,绝对是共赢的事。” 三十来岁的女人目光盛盛,夹着细细的女士香烟,红唇微勾。 “工作上的事,我考虑考虑,那其他方面,陆总能不能也考虑一下?” 这暗示意味颇浓,陆彧却当不懂,随意推拉一句,话题断绝。 宋文逮住时机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陆总,太太给我打电话了,她……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您处理,您看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他拿不准陆彧的态度,语气很试探。 陆彧眉心微蹙,正欲说话,那女人突然提起合作的事。 他应对了两句,转头低声道:“她有什么事,你处理就是。” 说完,又补了一句:“别让她等。” “……”宋文张着嘴巴,最后实在没有胆量再继续打扰这关系千万的谈话,默默退了出去。 - 林鸢等了快半个小时。 以为没戏时,里面的工作人员走出来。 “28号,林鸢林小姐,你还在吗?” 第95章:冷静期一个月 林鸢一滞,猛地起身。 “我在!” 她和律师对视一眼,明白事情已经搞定,快步过去。 离婚回执单拿到手时,她整个人觉得很不真实。 律师临走前,微笑道:“林小姐,恭喜你,快脱离苦海了。”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婚,但想来要离婚,一定是婚姻不幸福。 所以,每一个脱离婚姻的人,都值得祝贺。 林鸢极淡地笑笑,“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不客气,希望您不要失去追寻幸福的勇气,好好生活” “好。” 看着男人上车离去,林鸢再次看向手里的回执单。 只要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 她和陆彧,桥归桥,路归路。 往后,管他小三小四小三八,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林鸢回了家,把参赛的画寄走后,想努力搞钱,可惜自己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她干脆允利落地允许自己放任,立刻给躺尸在家的温清黎打去电话,约好晚上的酒局。 然后,上楼换衣服时,瞧见镜子里那寡淡的妆容。 没意思。 她的人生都要重启了,干什么还要保持一成不变? 于是,林鸢重新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化了个浓妆,随后满意地奔去酒吧。 温清黎见她第一眼,就惊艳地吹了声口哨:“哇哦——这是哪儿来的美女?芳龄几许?约不约?” 林鸢伸手,勾住她的手指,“约。” 温清黎很惊奇地拉过她,左右打量。 “啧啧,真适合你啊,我就说了,你这种骨相美女,浓妆才更体现你的美,一天天的,还非要化那清汤寡水的妆!” 林鸢喝了一杯酒,摇了摇头,笑道:“你放心,我以后会尝试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温清黎睁大眼,重重拍了拍她的肩! “嘿,你终于开窍了!” “……” 温清黎看得出来,林鸢今天确实很高兴。 别桌的男人来搭话,她从前从来不理,今天不仅理了,还跟人家在舞池里边蹦边聊,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不放心她,边扒开其他男人的手,边故意搂住她的腰,低声问:“一一,你今晚怎么这么狂野?” “姐高兴!” “为什么高兴?” “因为离婚了。” “什……什么!” 温清黎的吼叫在她耳边炸开,林鸢往后偏了下头,眼神已然有些迷离的慵懒,轻轻笑道:“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温清黎看着她平静的脸,赶紧拉着她走出人群,到了安静的角落,再次问道:“你说,你和陆狗离婚了?他答应了?” “嗯,他签了协议,我上午刚去办理,只要度过离婚冷静期,就可以确认离婚了。” 温清黎愣怔着,似乎有点接受不了。 “竟然就离了,我还以为他有点喜欢你……” 林鸢眼眸黯淡了一秒,嘲弄道:“别以为了,他如果对我有感情,就不会有秦汀。” 温清黎怎么听不出她的失落,咬咬唇,“这狗男人真该死!没让他脱层皮,真是便宜他了!” 林鸢微微一笑。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温清黎揽住她的肩膀,“说得对!咱们独美!男人都去死!” - 凌晨十二点。 飞机落地,陆彧被宋文叫醒。 “陆总,到青城了。” “嗯。” 他捏了捏鼻梁骨中间,睁开酸涩的眼,身上难免带了倦意。 这次的对手有些狡猾且棘手,又因为对方是个女性,某些手段和说辞便施展不开。 好在经过这两天,还是拿下了合同。 车上,宋文问道:“您要回家,还是去公司?” 陆彧阖了阖眼,“家。” 随即,他想起白天的事。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宋文也跟着熬了太久,精神有些不集中,“您说的什么事?” 他瞅他一眼,“林鸢。” “啊……太太那个事,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吧。” 陆彧想到林鸢,就想起她总把离婚挂在嘴边,心情不由得烦躁。 只是,他又想到此时此刻,她正在家里的卧室里安睡,好像又不是那么烦了。 平日里,两人同床共枕了那么久,虽然什么也没做,可习惯使然,他这两天都睡得不太好。 她会不会跟他一样,也有点想他? 陆彧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温凉平静的心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到南亭别苑时,已经一点了。 因为知道他回来,别墅的佣人并未全部休息,厨房也还在等他。 “先生,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东西?” 陆彧低头换鞋,“厨房方便做什么,做点就行。” “是。” “太太睡了吗?” 佣人迟疑了一下,“太太也刚回来,应该还没睡着。” 他抬眸,“刚回来?是出去玩了?” “嗯……太太喝了点酒。” 陆彧皱眉,看着另一个佣人手里端着药和水杯,沉声:“吃的做双份。” 然后捏起水杯和药,大步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透在地板上,空气中的微尘漂浮。 陆彧轻手轻脚推开,一眼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浓重的酒味飘散。 这像是喝了一点? 佣人还是保守了。 他黑眸有些凉,大步走过去,压住原本上扬的嘴角,语气不甚好:“喝这么多,我不在,你就这么高兴?” “……” “林鸢,起来吃药。” 无人回答。 脾气还挺大。 也不知道谁惯的。 陆彧伸手去抓,谁知道抓了个空。 他一愣,掀开被子,发现没人。 他下意识去拿手机要找人,却听见一点声响—— 是从浴室传来的。 陆彧凝着眉心,走向浴室,推开门,女人半跪在地上,刚冲着马桶嗷嗷吐完,捂着胸口,很不舒服,表情明显不清醒。 “林鸢,你做什么?” 他拉住她欲靠向马桶的身体,她仿若浑身无骨,顺势靠进他怀里。 陆彧微微一僵,咬牙,“谁让你喝这么多的?自己的酒量,自己心里没数?” 林鸢昏昏沉沉,眼前好几个影子,半天才重叠出男人的脸庞。 她脸颊醺红,眼神迷离,捧住他的脸,“别跳了……我头晕。” 他知道她醉得不行了,讲理也没用,说:“你先起来。” 他扶着她起身,想伸手去拿毛巾给她擦一擦,被她拦住。 她盯他半天,“你变好看了。” 陆彧微微一滞,意味不明道:“好看,也没见你有所行动。” 她突然笑了,有些落寞。 “好看是好看,但也不是我的。” 他抓住她的手臂,对着她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都是你的。” 林鸢眯起眼,唇瓣微张。 陆彧的视线缓缓下移,谁知道她用力推开他,一脸正色道:“不行,我婚还没离完,不能带你回去!” 第96章:气得他胸口疼 她失去倚靠,顿时下坠。 他下意识勾住她的腰,回过神来,咬牙问“林鸢,你把我认成什么人了?” 她拍拍他的脸,像会所里的富婆那样洒脱:“你乖一点,姐姐下次还点你。” 他呼吸急促,嗤笑一声,略带恶意地说:“别啊,就这次好不好,姐姐?” 他刻意压软了嗓音,林鸢听得浑身发麻。 她甩甩头,“不行,万一被家里那狗男人知道了,我就拿不到那么多补偿了。” 她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笑容迷蒙闪亮。 “你等我拿到钱了,就来找你。” 陆彧皮笑肉不笑,“那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好做准备。” “嗯……不好说。” “你这么说的话,我怎么相信你?” 他怼在她眼前,呼吸间除了她身上的味道,还缭绕着酒味,并不好闻。 但陆彧专注在她身上,逼着问她:“我等你,可万一你不认账怎么办?” 林鸢瞪大圆眸,“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 他眼尾抽动,笑容逐渐消失。 不行。 演不动了。 气得他胸口疼。 陆彧怒极反笑。 “林鸢,离婚就是为了这么玩是吧?” 他低身就将她抱起,大步往床的方向去,非要给她点教训看看。 然而,怀里的人因为颠簸,眼前越发晕眩,胃里再度翻滚,直到—— “呕——” 男人的脚步猛地停滞。 陆彧不可置信地低眸,看着胸口的污渍,散发出难言的气味,还有那闭上眼砸吧嘴的女人。 他磨牙嚯嚯,忍无可忍。 “林鸢!” - 林鸢早上醒来,人晕晕乎乎的。 她扶着额头,左看右看,昨晚实在喝得太多,好在没有头疼。 可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彧回来了,她把他认错了,还吐了他一身。 林鸢越想,越感觉这个梦很真实。 她下床查看了下浴室,很整洁,房间里也跟之前一样。 “是我的错觉么?” 林鸢皱眉,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下楼。 佣人问道:“太太,您起来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头晕。” “您喝点柠檬蜂蜜水吧,会好受一点,早餐也准备好了。” 林鸢点头,边往餐厅走,边随口问道:“陆彧昨晚回来可吗?” “是的。” 她倏地停下,瞳孔放大。 “他真回来了?” “嗯,您回来没多久,先生就回来了,还拿了解酒药给您。” 难怪她不头疼。 完蛋了。 她真折腾了他到半夜,还吐他一身…… 林鸢咬着牙关,连吃饭的心思都要没了,偏偏旁边的佣人还在说:“先生一早就吩咐过我们不要吵醒您,今天厨房做的也都是温养滋补身体的,您……哎?” “我有点急事,先不吃了。” 她转身,把一头雾水的佣人丢在脑后。 林鸢回到卧室,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陆彧本来就不想看见她,现在她又把他往死里得罪,恐怕再不走,他又得拿离婚来说事。 先走为妙。 反正最后一个月了。 躲着躲着就过了。 林鸢拉着行李下楼,佣人还没问,她先说:“我想我爸了,回娘家住两天。” 然后光明正大地出了南亭别苑,直奔机场。 她没想过要去哪儿,先把客户那边说好了,随便要了一张最近时间的机票。 还有半个小时,林鸢在等候区坐下,温清黎的电话打进来。 “一一,你醒了吗?老娘今天的头快炸了,你呢,还好吗?” “我还好。” 她直言:“清黎,陆彧昨晚回来了。” “啊?你俩打起来了?你吃亏没有?他爸的,你别怕,我这就过来支援你!” 说完,那头噼里啪啦一声响,还传来“哎哟”一声。 林鸢赶忙安抚:“没有,你别急,我现在在机场。” “嗯?你在机场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清黎,我打算躲一阵子。” 温清黎懵了,“躲?躲谁?陆彧?” 她嗯了一声,“他总有事情拖延,我不想跟他争执,也不想跟他东拉西扯,实在太累了,反正就一个月,熬到时间,我回来领证就行了。” 温清黎迟钝半天,支支吾吾:“不是……躲他……有这个必要吗?你多久没出过远门了,打算去哪儿?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听着她老妈子一样的发言,林鸢笑笑,“去哪儿就不告诉你了,到时候他也许会找到你那里去,你不知道更好,放心吧,一个月而已,我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那头又交代了两句,林鸢才挂了电话。 “女士们,先生们,您乘坐的7A85C次航班正在登机,请前往登机口4号。” 她站起身,拉住行李箱,这时,手机又响了。 林鸢低头一看,是陆彧。 她想也不想,直接按下挂断,开启飞行模式,径直走向登机口。 “……” 另一边,听着打不通的电话,陆彧皱眉,想起什么,又挑弄起眉梢。 她也知道怕了。 不敢接他电话。 一旁,宋文偷偷看了他一眼,“陆总,是太太联系不上了吗?” 闻言,陆彧放下手机。 “她忙着气人,没空。” 宋文刚才挺大陆彧给家里打过电话,也就知道佣人说林鸢回林家了。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低声喃喃了一句:“太太……也是该回娘家了。” 没曾想,陆彧听见了,看他的眼神溢出一丝狐疑和审视。 “你说什么?” “啊,我……我说太太该回去,她现在处境艰难,您又在生她的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难免会多想。” 处境……艰难? 哪里艰难?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有事没事逼着他离婚,艰难的不一直都是他么? 陆彧的脸上有些空白,似乎想不到这种词汇怎么会用来形容林鸢。 宋文叹了声气,“不过我也理解您,你们各有难处,如果真的强求不来,这样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陆彧:? 他看了自己老板一眼,又是一声叹气。 他那极其复杂的眼神,让陆彧觉得很莫名其妙。 “宋文。” “怎么了,陆总?” 陆彧的手腕搁在桌沿,食指点了点桌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97章:打不过就跑路 宋文呆滞了两秒,“没有,所有事,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来的。” 只是,他看自家老板的眼神忍不住地充满遗憾和同情。 明明已经给了离婚协议,现在又这样…… 看来,陆总已经伤心到连事实都不肯接受了。 陆彧眉心拧得死紧,受不了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皮笑肉不笑。 “给你放今天下午的假。” 宋文一脸茫然。 “为什么?” 他点了点太阳穴。 “给你时间去医院看看脑子。” 宋文:“……” - 林鸢到南城时,就到中午了。 南城有着无限的大海风光,与青城这样的内陆城市完全不同,阳光正好,海风浓郁。 林鸢出了机场,深吸了一口气,先找了个地方吃饭,然后再赶去酒店。 到酒店已经下午三点。 她先给温清黎报了个平安,再看了看其他消息。 很好。 不知道陆彧发没发现她跑了,还是说已经发现,但根本不在意。 这样更好。 她谁都不用应付,只要等到冷静期过后,她提前两天回去,办完手续,他俩往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林鸢有点困,于是睡了一觉。 她当给自己一次长途旅游的机会,之后的时间还长,不急着出去玩。 晚上,她也只是在住着的酒店里吃了晚餐,然后随意逛了逛。 正好找到一个天台,林鸢在上面走动了会儿,在栏杆处靠着吹风。 夜风惬意,多少能看到些南城的风光。 旁边有吧台可以调酒,她要了一杯,跟人攀谈起来。 “南城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吧台人员笑笑,“当然有,看您是想去远一点还是近一点的地方,远点可以去海滩和海边古城,去的人很多很热闹,近一点的话,就旁边的凤栖山可以爬一爬,上面风景不错,能看到整个南城呢,很多摄影师和画家都喜欢去上边!” 林鸢听到某些字词,眸光亮了亮。 “爬山费力吗?” “费力还是有点费力的,但来的人络绎不绝,因为除了风景之外,上头还有一座千年古寺。” 对方笑得挺神秘。 “那古寺求姻缘是相当准,很多人都是为了那个来的。 她倚靠着吧台,抿了口酒,有些遗憾道:“姻缘有什么好求的,怎么不能求求事业?” 那人怔了下,“求事业也行,那古寺里面的大师手法很灵光的。” 林鸢笑笑,正要说什么,手机振动。 她跟对方点点头,拿着手机,往一旁去,接通时,脸色淡淡。 “喂——” “林鸢,姐夫答应没有?” 就有这么着急。 林鸢语气平平:“你姐夫出差去了,还要等几天才会回来。” 林浅浅一听,有点生气:“你还没跟他说吗?出差怎么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一直拖着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闲?我问了,他也不一定有空。” 林鸢口气不好,“何况这才几天,你急什么?” 那头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才嘟囔道:“我不是怕你说话不算话吗……算了,反正吊坠我已经拿到了,你要是没帮我约到姐夫,这吊坠,你永远都别想要了,哼!” 她眼里掠过冷色,“林浅浅,我没说过一定能替你约到他。” “那又怎么样?你没约到,这吊坠……我就把它摔碎,或是丢掉,让你这辈子都拿不到!” 林鸢咬牙,冷笑。 “你再等等,有结果了会告诉你。” 说完,她不管对方的反应,就挂了电话。 林鸢盯着手机,吐了口浊气。 林浅浅心思浅显,要说怎么算计她,她没那个脑子,但她就像只苍蝇,时不时在耳边绕。 她不伤人,但恶心人。 那蝴蝶吊坠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林鸢自然想尽全力留下。 可有什么办法,能让陆彧答应花时间去陪林浅浅呢? 林鸢想了半天,暂时想不到,也就作罢了。 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她回了房间,去浴室洗澡。 殊不知,她进去没多久,床头充电的手机阵阵作响。 南亭别苑。 陆彧站在静悄悄的主卧里,扫过那没有多余痕迹的所有地方,耳边的听筒响着声音。 只是,一轮结束,并没有人接听。 他又试了两次,终于确定,林鸢并不想接他的电话。 所以,她哪儿是知道怕了,分明是怕气他气得不够。 陆彧气得扯动唇角,下楼问起佣人:“太太真说她回林家了?” 看着情况,佣人觉得不太妙,赶紧把林鸢早上说的话一字不改地复述出来。 半晌,男人身上散发出冰凉的气息。 他邪肆清隽的脸庞绷紧,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你是说,她说她想她爸才回去的?” 佣人害怕得浑身发抖,陆彧虽说不上是个多友善的老板,可他们在这儿两年多,从未见过他这想要吃人的样子。 “是……是的。” 陆彧眉梢狠狠一抽,唇畔弧度还未飞扬,顿时绷紧。 他转身,大步流星上楼,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拉开衣柜—— 果不其然,她的一些衣服不在了。 又是离家出走么? 她不是答应过他,不会再做这种事? 陆彧下意识想给她打电话,想起来五分钟前的结果,于是,他转念一想,便拨通了林建业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口吻也变得谦和礼貌—— “喂,爸,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头说了什么,他还挺谦卑地和他聊了几分钟,最后才缓缓道:“您多注意身体,正好林鸢前两天跟我说,要找个时间回来看看您,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您跟她说一声。” 林建业叹气:“你们过好你们的,她能不回来气我就行了。” 陆彧的眸中陡然下坠出墨色,凉意席卷过眉眼。 偏偏,他语气不变:“好,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他脸色极其难看地拨通了宋文的电话,开口的语调很沉:“林鸢那天让你处理了什么事?” 宋文敏锐地察觉到不妙。 “陆总,是太太出什么事了吗?” “她不见了。” “啊?不是说太太回娘家了吗?怎么会……” “我问过林家,她不在。” 陆彧的脸色从未如此紧绷过,就连神经都在被无形地撕扯,表情极其深沉冷峻。 如果不出意外,她也不会在温清黎那儿。 是他错过了什么。 他再次询问:“所以,那天她到底找你做了什么?” 宋文重重叹息,丢出重磅炸弹—— “陆总,那天太太是要办离婚手续。” 第98章:不太公平 林鸢睡了一个自然醒。 她起床后,对着偌大的落地窗,遥望着远处宽阔的大海,伸了一个懒腰。 该说不说,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真的太爽了。 她叫了个餐,吃完以后,没打算今天去爬凤栖山,便在酒店周围逛了一圈。 凤栖山下有个凤栖湖,离酒店非常近。 林鸢去那儿逛了一圈,景色还不错,遇到挺多来游玩的人,还有钓鱼佬和摄影师。 走到一处观望台,她看着这湖光山色,突然来了兴趣,拿出随身带着的简易工具,架起了画板。 大概因为心情放松,这幅画画得很顺畅。 半个小时的样子,画快完工了。 林鸢画着,空隙间,身后传来一声:“真丑。” 她愣了一瞬,转身,看见一位穿着中式半袖的年长者,像有六十岁左右,脸上布满皱纹,胡须挺长,黑白相间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尤其那双眼睛曜烁至极,好像一眼能看穿人心。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好似落在远处的风景。 林鸢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自己,又转过身,继续作画。 落下最后一笔时,她扬起一点笑容。 身后又是一句:“难看至极。” 林鸢歪头,“您是在说我吗?” 老人的视线看过她的脸,落在她画上,表情很是嫌弃。 她这下确定对方是在说自己了,秉持着礼貌问:“您是同行吗?有何见解?” “那咋了?不是同行就不能说了?” 林鸢梗了一下,“也不是,只是个人喜好不同,您不喜欢没关系。” 老人哼了一声,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抚过胡须,莫名阴阳起来。 “现如今这世道,被自大高傲蒙蔽的人多了,看不清眼前就罢了,还好意思张口闭口就是艺术。” 她垂下画笔,“您礼貌吗?” 莫名其妙来她跟前,莫名其妙骂她一通,她招谁惹谁了? 谁知道对方吹胡子瞪眼起来,说道:“你画的东西这么难看还让我看见,你礼貌吗!” 林鸢:“……” 看来是遇到硬茬了。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又不想跟一个老人计较,转过身去。 老人看她开始收拾东西,眯了眯眼,“干什么,画得不好,不让人点评,还要捂住耳朵逃跑?” 林鸢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看向他,皮笑肉不笑。 “您真是奇怪,我跟您素不相识,随手画个画儿,你跑我面前指指点点不说,还不准我还嘴,这是什么理?” 没等他回话,她仿若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是强词夺理。” 老人眼睛一瞪,“你懂什么……” “我懂做人的基本礼仪,绝不是仗着自己一大把年纪,就随意贬低和羞辱别人。” “臭丫头,我这是指——” “不需要。” 林鸢不管他要说什么,直接拒绝,看着他逐渐发红的脸色,兴致缺缺地继续说道:“虽然知道您的家可能真的住海边,所以管得才宽,但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宅心仁厚、尊老爱幼,您嘴下留情,多为自己积点德吧。” “臭丫头,你……气死我了!” 老人家气得直跺脚,那眼神像要把她的后背盯出一个大窟窿。 她收拾完东西和画,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顺带留下最后一句:“哼。” 身后,老人直犯咳嗽。 林鸢出了这口气,唇角往上飞扬,大步离开。 回到酒店,她刚放下工具,洗完了手,手机响起,一看是温清黎。 林鸢将手机点开静音,顺手扯过纸巾擦手,问:“清黎,怎么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 她想着刚才和那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怼嘴,这应该不算特殊情况吧? “我挺好的……怎么了,陆彧找你了?” 温清黎回答:“没有,所以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有些出乎意料。 林鸢挨着沙发,在绒白色地毯上盘腿坐下,“怎么奇怪?” “你都不见一天一夜了,陆彧就算再心大,也该发现你不是普通的出门吧?他难道没给你打电话吗?” “打过,我都没接。” “那他肯定知道有问题啊,他用屁股想也该知道你肯定没回林家,现在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你不见了也不找,真是奇了怪了。” 听也她狐疑的问题,林鸢也觉得奇怪,可很快,她就想通了。 “他一天到晚那么忙,有点时间也该去陪秦汀去了,怎么会管我去哪儿?” 她冷笑了一声。 “而且我跟他还在冷战中,他不会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也不太对啊……”温清黎嘀咕着,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 “一一,不是我为陆彧那只狗说话哈,就是我觉得,从秦汀拿协议书给你开始,事情就不太对。” 林鸢想了想。 “没什么不对吧?他烦透了我,托秦汀给我离婚协议书,又让宋文帮我办理离婚,这不就说明他的确想离婚吗?” “可你没发现,这所有环节,都是其他人在传达陆彧的意思,他本人从没跟你表过态?” 她不由得愣住。 好像,是这样。 温清黎略作思考,“你再想想,你俩冷战,他有说过想提前跟你离婚吗?” 林鸢细细想了下,“好像没有,但他说过会如我所愿的。” “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能说,何况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有可能是你会错意了。” 她叹了声气,语重心长道:“一一,你不想跟他在一起,离婚没问题,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婚,尤其是有那个秦汀在,指不定是她在中间用了什么手段,这样分开,对你和陆彧有点不太公平吧?” 公平吗? 可她没想过这个过程如何,她想要的一直都是“离婚”这个结果。 林鸢的心有些纷乱,却也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 闻言,对方也不再说什么。 晚上,她等餐时,一直在想温清黎的话。 门响起,餐送得很快,林鸢开门接过,之后在桌前坐下。 她和陆彧之间,分开是必然,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摸清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误会,真的重要吗? 她有个头疼,索性不想了,准备吃饭时,门又被敲响。 林鸢疑惑,走向门口,正要拉开,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她站在门前,脚底有些发凉,正要去看猫眼,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林鸢吓了一跳,嘴唇动了动,慢慢走向桌上的手机,备注跳动着—— 陆彧。 她的心陡然下沉,眼神看向门外,没打算接听。 没一会儿,催人的振动结束。 林鸢刚松一口气,一条信息跳出来—— 「是你主动开门,还是我自己进来?」 第99章:他不是人,是狗 悬着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林鸢死死盯着手机,她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差,更知道这并不是选项,对她而言,是毫无退路的威胁。 她没办法了,只得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保持着面无表情,走到门口,手按上门把。 “啪嗒——” 门外,男人长身玉立,黑裤与灰色衬衣搭配着绝对的上位者姿态,顶灯落在他立体俊美的五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林鸢有些害怕,但表情风雨不动。 “你有什么事吗?” 陆彧盯着她那张冷静的脸,三秒后,推开她试图阻拦的手,走进房间。 林鸢皱眉,“有话就说,你干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扫过室内所有地方。 她盯住他宽阔的后背,心中猜疑更多,只见对方终于开了口,只是不冷不热道:“自己跑这么远出来玩儿,连招呼都不知道打一个?” 林鸢想过他会说出各种话,但偏偏是这么没多少攻击力的一句,整个人有些呆愣。 “现在知道理亏了?” 陆彧转过身,黑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撒谎骗人,林鸢,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嗯?” 随着他的步伐逼近,压迫感传来。 林鸢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门上,她才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揪住自己的衣摆,“我们离婚了,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他嗤笑一声,深邃的眸锁紧她,眸底终于窜起一丝燃烧的火焰,随之而来的话语冰冷焦灼。 “林鸢,我是什么垃圾么,你想要的时候就要,想丢就丢?” 她被这突然奇怪的问话,定在原处,唇瓣动了两下,“……我没那个意思,但陆彧,你不要忘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 如果那场订婚宴上,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没有逃婚; 如果不是陈韵琴的挑拨,林建业的责备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是他的未婚妻也跑了…… 不是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她又怎么会跟他结婚? 陆彧呵了一声,“所以呢,我现在没用了?你就要一脚把我踹掉?” 这类似控诉的话从天而降,打得林鸢有点措手不及。 他怎么会接连说出这种话? 就像她是个负心汉,是她要抛弃他一样。 林鸢头脑混乱了一下,“不是,当初的事先不提,现在的问题也不是我不需要你,是我们互相都不需要对方了,那么离婚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陆彧死死望着她,眼尾逐渐泛起一抹红,菲薄的唇抿了又抿,就像欲言又止。 林鸢微微仰着头,后背抵着门,素净的脸上满是抵御。 两人这么对视着。 似乎谁也没想退步。 死一样的寂静传开。 许久,久到她手指微微发麻。 林鸢想着该怎么结束这样的对峙时,近前的薄唇动了动:“不可能。” 随着黑影撤开,她气得笑了笑。 “离婚协议都签了,民政局也受理了,你别想反悔。” 陆彧抿着唇,立体的脸庞浮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林鸢认真道:“陆彧,好聚好散吧,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要一个月后,我们去民政局走一趟就好了。” 说罢,她抬眸。 “如果你到时间去了,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他看了她两秒,忽而张唇:“谁要你高看了?” “……” 林鸢一顿,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陆彧要绕开她,她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什么意思,你要出尔反尔是吗?” “对啊。” 他眉眼挑起颇浓的意味,微微倾过身,在她耳侧一字一句道: “林鸢,我说过,离不离婚,什么时候离,是我说了算。” 她瞪着他,眼里的愤怒拔起,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你要不要脸?” 这是可以说反悔就反悔的吗? 他抓住她的手腕,拿起来端详了几秒,像极了无赖一般,冲她微微一笑。 “偶尔,可以不要。” 林鸢呼吸急促,陆彧将她拉开,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等门合上,她一口气还没匀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手摸着墙壁,到沙发上坐下。 凭什么? 为什么? 明明之前还要离婚,现在又反悔,他是什么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要是知道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回到两年前,她就是被人笑死,也不会答应他! 林鸢舒缓了半天,情绪才稳定下来,理智也回归。 陆彧来南城做什么?找她的? 如果是这样,她一定不会走。 那他呢?又有多少耐心跟她在这儿耗? 所以,她只要坚持住把他熬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林鸢只能这么想,叹了声气,接着吃饭。 - 第二日。 清晨。 林鸢下楼去吃早餐。 选好之后,就在靠窗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吃了没两口,手机响起,是温清黎。 她正要接起,桌面传来磕碰的轻响。 林鸢手一顿,往上一扫,男人那帅到神人共愤的脸庞映入眼底。 陆彧慢条斯理地坐下,“早。” 她冷眼看着。 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原本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者她以为陆彧是恰好来海城出差,顺便找她的。 两人又经过昨晚的冲突,他那么矜贵桀骜的人,不会再找她。 可看他这架势,不仅是没走。还在这酒店也住下了。 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陆彧似乎看不见她的冷脸,眉尾挑了一下,“你的好闺蜜来电问候,不接么?” 林鸢没理他,将手机放进口袋,端起装着早餐的盘子就要走。 陆彧只一句:“坐下。” “凭什么?” “你坐哪儿,我坐哪儿。” 她看着又开始耍无赖的男人,咬牙:“陆彧,陆家是要垮了么?你一天到晚闲出屁了,这么大的餐厅,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他后背靠在软皮沙发上,眼神戏谑。 “是人都要休息,我为陆家累死累活这么久,是时候给自己放几天假,慰藉一下疲惫的心灵。” 林鸢冷笑,嘴巴淬毒道:“哦,原来你是人啊,我一直以为是狗。” 第100章:世界真小 她相信,陆彧这辈子都没听过人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果然,男人的脸色黑了下来。 林鸢的心情好起来,跟旁边的服务员说了一声,对方端起她的早餐,跟在她身后。 身后,陆彧胸口堵得慌,不过眸色变化些许,并没有跟上去。 “……” “谢谢。” 到了房间,她跟服务员道了谢,走进去,吃完早餐后,她又一次出了门。 这次,她在房门口晃荡了半天,没看见陆彧的人影,才拿起工具离开酒店。 林鸢知道,陆彧再怎么也是要脸的,总不可能她那样骂他,他还能跟牛皮糖一样黏上来。 凤栖湖。 阳光灿烂,清澈的水面波光粼粼。 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云雾中的凤栖山顶,湖水映衬着高山,朦胧静美。 林鸢架起画架,大概半小时后,很不巧,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老人正跟一个年轻人攀谈着,余光一瞥,看见她又在画画,眉头一紧。 身旁的男人瞧见,问道:“老师,您认识她吗?” 他犹豫了下,“认识,但不多。” 然后,老人上前,看向她画笔下堪堪出来的雏形,五秒后,发出啧的一声。 林鸢感觉到了身后来了人,她不介意被人看,可这声啧出来,她预感不妙。 转身,和老人曜烁的眼神对上。 老人率先发难:“臭丫头,你哪儿不去,怎么偏偏又到这儿来祸害我的眼睛?” 经过上次,林鸢没想再给他留面子。 “您可不看,实在忍不住的话,就自戳双眼吧。” 他瞪着她,指着她的画说道:“你这鬼画符,我就是没瞎,眼睛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好整以暇道:“哦,那我这就是鬼画符,专治您这样讨人厌的鬼。” 没等老人说话,年轻男人站出来,“你怎么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林鸢看看他,又看看老人,“您先没礼貌来指点我,现在又说不过,还找帮手来评歪理么?” 年轻人有点生气,“你别不知好歹,老师能指点你是你的福气!” 她笑了下,“这福气给你吧,我不要。” 说完,她转过身,不想再搭理两人。 年轻人气不过,要上前,被老人伸手拦住。 林鸢继续画着,身后的两人一直盯着看,并未影响她多少。 没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老人对身旁的人道:“没什么可看的了,走吧。” 年轻人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林鸢看了看自己的画,转而看向那老人的背影,眉头慢慢蹙起,有些若有所思。 两人没走太远,年轻人有些疑惑地说:“老师,其实我觉得她那画,画得挺不错的呀。” 以他的眼光来看,已经算是中上水准了。 老人问:“你觉得,好在哪里?” 年轻人想了想,认真道:“基本功扎实,技巧得当,色彩也运用得不错。” “看表面,你说得没错,但光靠这些东西怎么够?” 老人无可奈何摇摇头,目光深远。 “光有形,没有灵魂,能到达的上限也就止步于此了。” 但由心热爱画画的,怎么能止步眼前呢? 年轻人一定,看着继续往前的老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快到中午时,林鸢回了酒店。 为了避免遇上陆彧,她点了餐送到房间,然后去浴室洗澡。 敲门声响起时,她刚吹干头发。 林鸢没多想,放下吹风机去开门,习惯性说了一声“谢谢”。 “嫂子!” 突然的一声,加上映入眼帘的男人的笑脸,让她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唇,“……” 江远洲满脸堆笑,“嘿嘿,我就说陆彧哥平时忙得昏天黑地,不可能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度假,肯定是带着嫂子一起来的,这就让我猜对了!” 林鸢看着这热情似火的人,下意识点点头,又停下。 “嗯……你怎么来了?” “我陪小外甥来玩儿,没想到出了青城,咱们还能在这么远的南城遇上,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啊!” 他不由分说就上来拉住林鸢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嫂子,走走走,今儿中午我必须请你吃饭!” “哎?” 林鸢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拽出房间,一路带去餐厅。 远远地,她就看见靠窗那边坐着的陆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鸢看着江远洲,只得委婉地道:“我现在不太方便,江远洲,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 “嗐,嫂子,我和陆彧哥谁跟谁啊,你怎么着都得吃饭啊,别跟我客气了,来都来了!” 就这么被拉到餐桌前,林鸢难掩尴尬。 江远洲拍了拍小洛的脑袋,“快,叫人!” 小洛立刻坐正了身子,眨巴眨巴眼睛,甜甜叫了一句:“姐姐好。” 江远洲意外地“哟”了一声,“你这嘴巴今天是抹了蜜吧,叫得这么甜!” 说着,他自然地在小洛身边坐下。 林鸢看着孩子,微微点点头。 随后,她看了看现在的局势,只想用脚趾抠地。 这是张圆桌,江远洲挨着小洛坐,陆彧单独坐着,就是无论她怎么选,都是他的左右两侧。 陆彧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故意道:“怎么不坐?是天生不爱坐么?” 江远洲笑着招呼:“嫂子别拘束,快坐吧!” 她深吸口气,只能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下。 小洛立刻爬上桌,殷勤地把面前装着水果的盘子推到林鸢面前。 “姐姐,吃水果~” 林鸢滞了下,“谢谢。” “不客气!” 江远洲刚开口:“嫂子,你——” “姐姐。” 小洛不太熟练地拿起菜单,递给林鸢。 “你想吃什么,或者喝什么,都可以点。” 林鸢接过,点点头。 旁边被打断的江远洲有些尴尬,看着笑容甜甜的小洛,“你这小子,平常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小洛睁着无辜的双眼,“舅舅,你别乱说,我平时也很讲礼貌的。” 江远洲疑惑,“你叫我舅舅?怎么不叫江远洲了?有脏东西上你身了?” 说罢,他抓住小洛两只手,一脸正色。 “呔!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赶紧从我外甥身上下来,否则我江大仙今天就大显神威,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小洛慌张地看向林鸢,见她皱眉,他紧张地推开江远洲,“舅舅就知道乱说话,幼稚!” 江远洲如同被雷劈了,揪了把自己的红发,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一脸不解。 “这怎么回事?我脑子出问题了?” 陆彧看了会戏,正欲说话,一道细细的女声插进来—— “小洛,你又在欺负舅舅了?” 第101章:她想怎样就怎样 林鸢翻动菜单的手停下,转头。 穿着海蓝色长裙的江淼款款而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小洛急忙道:“我才没有!” 江淼拉过陆彧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恰好正对面就是林鸢。 江远洲力争:“明明是你小子在作怪!” 小洛没好气地嘟嘴,前者已经开口告状起来:“姐,我跟你说,这小子莫名其妙装乖,跟嫂子献殷勤,还叫我舅舅嘞!” 江淼顿了顿,对上对面女人的目光。 “是吗?” 她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后颈,“小洛,跟妈妈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小洛哼了一声,“我就跟姐姐说了几句话而已!” 江淼愣了愣,意味深长道:“姐姐?” 江远洲反应过来,掐住孩子肉嘟嘟的脸颊。 “好家伙!原来你小子在这儿浑水摸鱼,辈分都被你弄乱了!什么姐姐,你得叫婶婶!” 小洛挣扎着打他的手,“就是姐姐!叫姐姐才更亲!婶婶多难听!” 江远洲要发难,陆彧慢吞吞道:“是该叫婶婶。” 几人看过去。 他面色松弛,黑眸瞥着那小孩儿,似乎着重强调:“你叫我叔叔,她是我的老婆,你自然要叫婶婶。” 小洛鼓着腮帮子,“她是你老婆,你叫老婆就是了,跟我叫她姐姐有什么关系!” 小家伙嘴巴伶俐,脑回路清奇,把在场的几个大人都听得语塞。 江远洲怕他惹陆彧生气,赶紧捂住他的嘴。 “行了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赶紧闭嘴!” 小洛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最后求救般看着林鸢。 隐形半天的林鸢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开口:“他还是孩子,不必计较那么多。” 眼看正主都没意见,几人不再说什么。 林鸢没点别的东西,放下了菜单。 江淼看向她,“怎么这么有闲心,跟阿彧一起出来度假,不画画了?” 林鸢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搭话,滞了滞,很快道:“当然在画,就是换个地方找点灵感,另外,我不是陪他来的。” 她是一点面子没给陆彧,就留给另外两人想象空间了。 江淼笑了声,“你们吵架了?是你惹阿彧生气,还是阿彧惹你生气了?” 林鸢刚想说不是吵架,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背就被温热笼罩。 陆彧握住女人挣扎的手,口吻漫不经心地道:“猜猜看。” 江淼看见二人的动作,笑容定住。 “我哪儿猜得到,不过阿彧,我现在很理解你,你平常那么忙,如果回家还要处理夫妻关系,真很辛苦。”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以前,我总爱跟小洛他爸闹脾气,嫌他在海外忙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但想想我自己,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陪陪孩子,相比起我,他辛苦太多了,不体谅便算了,如果再跟他闹,就显得我很不懂事。” 这话虽然以自身做例子,但似乎又意有所指。 林鸢知道江淼是冲她来的,也不打算受气,正要说话,旁边的男人先漫不经心地说:“你说的这种情况,有理和没理是两回事。” 江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有理就能闹了?” 陆彧勾勒唇角,黑眸半垂。 “其他人我管不了,在我这儿,她想闹,随时都可以。” 林鸢眉头一动。 啧。 怕在熟人面前丢脸,可真会说场面话。 她没什么表情,“我从来不无理取闹,都是来真格的。” 他眉梢半挑,调笑浓厚。 “没关系,你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林鸢紧了紧牙关,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叫人无力! 江淼看着旁若无人调情的两人,强撑着笑容,对着男人道:“难得,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纵着一个人。” 这次,没等陆彧两口子回话,江远洲按捺不住了。 “姐,得了吧你!陆彧哥跟嫂子感情那么好,嫂子生气,肯定是陆彧哥错的错,陆彧哥生气,那也还是他自己的错,嫂子怎么可能有错?” 江淼抿唇,“你又知道了?” “那当然!自从上次之后,我们都知道陆彧哥是宠妻狂魔加妻管严,姐,你别当搅屎棍,在这儿挑拨人家小夫妻的关系了!” 江淼狠狠瞪他一眼,“江远洲,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搅屎棍?” 江远洲一脸大聪明的样子。 “喏,就你刚才说话的那样儿。” 江淼:“……” 她爸妈真是给她生了个好弟弟! 真想把他塞回娘胎,回炉重造! 因为江远洲插话,江淼显然气得不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之后的饭桌上也比较和谐。 饭后,江远洲问林鸢和陆彧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林鸢找理由拒绝了,于是江淼和江远洲带着小洛离开了酒店。 林鸢离开餐厅,要回房间,想着那孩子在分开时那一副遗憾不舍的样子,实在费解。 她不知道这个魔童怎么突然间就对她亲近上了。 难道她的讨厌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进入电梯,修长的手指按下楼层。 陆彧瞧着她入神的样子,冷不丁地询问:“你跟江淼,私下有过节?” 林鸢倏地回神,想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嗯,她找我订过画,中途有点摩擦。” 他眼眸微眯。 “这事,为什么没跟我说?” “说了有什么用,她是你姐姐的朋友,而且你们都认识。” 看着她冷淡的神情,陆彧刚才的轻松散漫不在。 “她是陆宁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意思是他能为了她得罪江淼? 林鸢打心底里不信。 身旁的声音磁性温厚:“以后再有这种事,你想怎么做都行,不用忌讳谁的关系。” 她眼皮一跳,不由得看向男人。 陆彧一改不正经的姿态,眸色深深,认真得像在宣誓。 林鸢心念一动,眼眸转了转。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 眼看他好像真的没开玩笑,她褪去狐疑,面无表情地说:“她得罪过我好几次了,借约画故意为难我,见面也是明里暗里地讽刺我,我想警告她一下,给她一巴掌,应该不算过分吧?” 第102章:把他打爽了 陆彧很没所谓靠在轿厢上。 “你随意。” 林鸢又问:“那我想打你呢?” 他皱了下眉。 “理由呢。” 她皮笑肉不笑,“不是你说的,我闹不需要理由吗?” 他本想拿她说的不会无理取闹来堵她,可停顿了一秒,向她靠近了些。 林鸢向后退了一步,满眼警惕。 “你做什么?” 他抬手撑在她耳侧,仿佛将她圈在怀中,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门口站着几个人,正盯着他们看。 陆彧以绝佳的皮相,冲着几人笑。 “抱歉,我和我太太有重要的事要聊聊,可以请你们等下一趟么,谢谢。” 几人先是惊艳于他的脸,而后一副吃瓜的表情,往内看向林鸢,偏偏看不着,只得点点头。 在林鸢的目瞪口呆中,他摁了下关门键。 “我们继续,你不是说要打我么?” 他唇角扬着懒散的弧线,冲她偏过脸。 “来啊。” 林鸢怔住,一股夹杂着过去所有的怨气冲上头。 她连连点头,咬咬牙,“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求的!”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扬手,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啪的一声,在两人中间炸开! 这巴掌不算重,但也不轻,打得陆彧的脸偏了些许。 他转回来,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不仅不恼不怒,反而笑容更显几分疯劲儿。 林鸢冷笑,“爽了吗?” “嗯,爽。” 他合了合眼皮,将另一侧的脸又靠过来。 “消气了么,要不这边也来一下?” 林鸢被他这厚脸皮惊得无语,呼吸急促,随即骂道:“神经病!” 到了所在的楼层,她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陆彧没追上来,只望着她的背影,敛了些许认真。 “你要怎么都行,不过离婚的事,再谈谈。” 她停了一瞬,“做梦。” 然后加快步伐离开。 他靠在轿厢,呼出一口气,等电梯门关上,这才抬手摸了摸侧脸。 嘶。 还真有点疼。 - 林鸢回到房间,气得扶额。 要说他讲理,还能讲讲,说不定能说通。 要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可惜她也打不过。 跟陆彧那种不要脸的狗东西,文武都行不通,那她还能怎么样? 林鸢倒了一杯凉水,喝了好几口,缓过了劲。 之后,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接近她的机会了。 不管是江远洲还是江淼,她都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林鸢就这么决定了。 果不其然,晚上的时候,江远洲又来找她吃饭,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对方虽然尴尬,但也不好强求,只得悻悻离开。 陆彧做事是不讲道理,但他起码没到完全没有原则的地步,至少没有强行闯进她的房间,赖在这儿不走。 林鸢算松了口气。 翌日,她为了避免江远洲再上门,早早起床,准备去凤栖山上看一看。 她问过酒店前台,找到同样凤栖山下的路。 步行了十分钟,林鸢到了山脚,准备上山时,却一眼看见那坐在亭中的男人。 陆彧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和同色长裤,头发不再像从前一丝不苟,短发耷拉在额前,有些微乱,比起从前的成熟冷峻,眼下多了几分青春的少年感。 他好像在这儿等人。 见了她,仰头喝了一口那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信步走来,表情轻松自在,跟闲谈今天吃什么一样: “这么早,你也来锻炼身体?” 现在刚八点。 林鸢想不通,“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爬山?” 陆彧拧瓶盖的手停下,一脸无辜。 “只是恰好,我怎么会知道你几时来。” 她想回嘴,却不知道怎么回。 毕竟行程安排只在她脑子里,他又不可能窃取她的记忆。 他脸上有一层轻微的薄汗,又喝了一口水,将空了的水瓶丢进垃圾桶。 “听说上头风景不错,不过路途会很辛苦,要一起做个伴么?” “大可不必。” 林鸢说完就绕开他,往泛着青色的石梯上走。 没走两步,身后的人跟了上来。 她转身,皱眉。 “陆彧,你非要跟着我吗?” 他笑得无赖,“什么叫我跟着你,这儿就一条路,你能走,我不能走?这是什么道理?” 她深吸气,发觉越给他脸,他越往上爬,索性不跟他多纠缠。 “行,那你走吧。” 陆彧的笑凝住。 林鸢侧身,避免和他触碰,几步下了石梯。 然而,一声“嫂子”从路口传来,很快,江远洲一脸阳光开朗地走过来,他身后,江淼牵着小洛的手走近。 江远洲开心极了,“嫂子,陆彧哥,要说我们几个心有灵犀呢,说来爬山,就都在同一个时间来了!这缘分简直天定!” 林鸢绝望地闭上眼。 她不敢睁开,希望一切是她的幻觉。 陆彧两步踏下来,扫了他一眼,“这么早,睡够两小时了么?别等会儿不会到一半就让担架上来抬你。” “不可能的,哥!我昨晚睡得早,三点就睡了,包清醒的!” 江淼笑了笑,“既然都来了,一起吧。” 陆彧低眸,“你要带他?” 小洛悄悄看着林鸢,闻声,往江淼身后躲了躲。 江淼一顿,“他这几天很乖,不会乱跑的。” 陆彧哼了一声,“这山路弯折崎岖,别说带上他,就是不常运动的人都不一定能走完全程。” 小洛冒出头,“我会听话,不拖后腿!” 江远洲站出来,拍着胸口保证:“哥,你放心,他就交给我吧!如果半路不想走了,我拎他上去!” 陆彧挑挑眉,从头到脚打量过他。 江远洲急了,“不是,哥你什么眼神?是在质疑我的体力吗!” 他就笑笑,不说话。 江远洲更急,要脱衣服展示自己那没二两的肌肉,被陆彧按住。 “不需要,一眼看穿。” 他愣了愣,哭丧起脸。 “陆彧哥,你太羞辱人了!” 陆彧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容清隽,“要去救别啰嗦,路程最快要两个小时,慢点需要的时间更长,尽量赶在十二点到山顶,别再耽误了。” 他转身,要走近林鸢。 江淼注意到他身后的女人,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凤栖山的传说?” 几人一顿。 江远洲问:“什么传说?” “凤栖山也叫爱神山,据说多年前有一对神仙眷侣住在这里,两人十分相爱,相伴白首,后世人为了纪念两人的爱情修通山路,建立寺庙供奉,而凤栖山的那么多条路,正是为了让前来的有情人验证彼此有无缘分。” 第103章:找到她了 林鸢抿唇,这个传说,她一早就听酒店的人提过了。 江远洲很有兴趣:“这怎么验证?” 江淼的目光从林鸢,移到陆彧身上。 “只要两人从不同的山路口开始上山,如果到达山顶前,两人能在四通八达的路上相遇,就说明两个人就是天定的缘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分开。” “哎?这还挺有意思的。” 江远洲笑着看陆彧和林鸢,“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玩玩,都分开走试试,看看最后谁和谁会走到一块儿,怎么样?” 陆彧哼了一声,看向林鸢。 现在,三大一小都盯着她,有些压迫感。 林鸢硬着头皮,“我来这附近转转,没想上去,何况我体力和耐力都不好,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别呀,嫂子,一起玩玩嘛!” 她摇头,“你们去吧。” 江淼轻笑,“都出来度假了,光在酒店待着有什么意思?连小洛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林鸢,你不会是怕了吧?” 林鸢看向那挑衅的女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和阿彧走不到一起。” “……” 陆彧眸色微动,落在林鸢身上。 女人之间的锋芒碰撞,另外两个男人并没参与。 即便知道她是激将法,可林鸢的好胜心还是被激起。 她改变了主意,莞尔一笑。 “好啊。” - 陆彧和江远洲往其他山路口去了,小洛依依不舍,被江远洲揪住帽子拉走。 只剩下江淼和林鸢。 沉默片刻,林鸢说:“你就从这儿走吧。” “林鸢。” 江淼叫住她,“我们要打个赌吗?” 她犹豫了一秒。 “赌什么?” “赌你和阿彧,究竟有没有缘分。” 林鸢看着女人温静的脸,“你还喜欢陆彧吗?” 江淼一怔,摇摇头。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如果不喜欢他,还处处对我显露敌意做什么?” 江淼不意外她能感觉到,毕竟她并没有掩藏这点。 她昂起下巴,“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阿彧。” 这句话,林鸢不陌生。 他们身边,有谁不这么认为吗? “阿彧是人中龙凤,无论是他的外表和能力,还是陆家加持在他身上的光环,都让他成为青城豪门子弟里最拔尖的存在,他值得最好的,也理应有一个能跟他势均力敌的伴侣。” 江淼拖词而出,说的都是与她相反的代表,平静却尖锐。 说着,她扫过林鸢的脸。 “而你,我承认你个人或许有突出的地方,但无论家世还是个人,你都比阿彧逊色太多了。” 所以,这是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娶了别人,那个人比她差,她心里产生了落差? 还是,她把自己当成陆彧的后援,为他娶自己而感到不值? 江淼纳闷,怎么她不仅没觉得羞耻,反而一脸沉思? “林鸢,你……” “你想太多了。” 林鸢突然开口,看着对方。 “我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份地位能不能与他匹敌,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配得上他。” 江淼呆滞,却不信她的话。 “你说得这么潇洒,其实心里很明白我说的是实话。” 她认定自己赖着陆彧不会松手,林鸢也没什么再想说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刚才答应你,只是因为大家会分开。” 说罢,她转身,往陆彧他们相反的方向去。 身后,江淼蹙着眉,想着她的话。 ……分开? 难道她不是想跟他们玩这个缘分游戏,而是她不想被他们打扰? 这个他们,也包括陆彧? - 林鸢很难跟江淼这种人说清楚。 她说她不在意陆彧,她认为她嘴硬,心里爱陆彧如命。 她说她的讽刺伤不到她,她以为她表面轻松,内心早就被刺痛。 恐怕她就是说要离婚,对方都会认为她是在说大话。 跟这种满脑子都爱来爱去的人,她沟通不了一点。 好在终于摆脱他们了。 林鸢本来就是去看风景的,虽说被他们打扰了一下,但现在已经分开了,她继续她的路,没一点毛病。 到了另一个山路口,她给自己打了下气,迈上石梯。 刚起步的山路比较平稳,林鸢走了半个小时,到了一处观景台。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因为还不够高,景色一般。 林鸢拿出相机,随意拍了几张,缓和呼吸继续往上,但后面的路已然开始陡峭。 她本身性格懒散,不爱运动,这下每走十来分钟就要休息。 “早知道这么累,就不来受罪了。” 林鸢喘着气吐槽。 好在她不赶路,又慢吞吞往上。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路程才过了四分之一。 林鸢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能看到南城的大概风光,也能看到她所住的酒店和凤栖湖。 小小石径铺成在翠绿山林间,犹如一条玉带,各条小路四通八达,指向的尽头指向山顶。 她拍了照片,有点饿了,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吃起来。 按照陆彧他们脚步快的,估计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她遇上。 这正是她想要的。 吃完三明治,也休息好了,她再次上路。 没多久,乌云遮蔽天空,有了下雨的趋势。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防晒做得很好,偏偏没带伞。 很快,云层中传来轰隆隆的轻响,仿佛里头有只巨兽随时要扑出。 林鸢赶紧加快步伐,走了五分钟,倾盆大雨便破天而下。 她慌张地去了一棵大树底下,勉强遮住了雨。 但这也不是办法,毕竟只能遮一时。 林鸢想着能遇到过往的人就向他们求助,偏偏不知道是她运气差还是怎么,她选的这条路好像很偏僻,明明刚开始还能遇上三三两两的人,从刚刚就没了任何人影。 她想等雨停,但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停的架势。 林鸢打了个喷嚏,身上已经湿了些地方,有些发凉。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结果没信号。 凤栖山这么大,路这样多,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只怕没人能找到她。 林鸢摸了摸冰凉的手臂,将包举过头顶,大步迈进雨中。 雨打在树叶上,淅淅沥沥,山中逐渐起了薄雾。 林鸢快步走着,越来越累,脚一个不小心,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嘶!” 她疼得发出声音,眯着眼,看了下手,掌心一片通红。 雨并未停。 她不能停留。 看着被丢远的包,林鸢强撑起身,没保持住平衡,一个趔趄!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握住她的手臂,防止她再次跌下去。 林鸢惊愕,随即无比庆幸,转而满眼感激地看向身后的人—— 竟然是陆彧! 第104章:还没离 她失了神般看着犹如天神降临的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路,喃喃道:“你怎么找来的?” “随便走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从上到下打量她几眼,眉心凝成一团。 没等林鸢再说什么,他弯腰就抱起她。 “路不好走,别乱动。” 他先堵住她的嘴,让她圈住自己的脖子,单膝堪堪跪地,另一只手勾起地上的包,大步往前走。 前面有一个凉亭。 陆彧抱着林鸢过去,放她坐下。 林鸢吸了吸鼻子,从湿了的包里拿出一条毛巾和纸,还好没被打湿。 她开始擦拭湿了的头发和手脚。 旁边,陆彧一直盯着她,嗤笑着说:“这么狼狈,你是被这山里的熊抢劫了?” 她以为他是在嘲笑她,有些不自在。 “下雨了啊,我没带伞,然后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才这样。” “没带伞还跑?” 她泄了口气,语气不佳:“我没找到避雨的地方,要不然还跑什么?” “你就站在原地,我一样会去找你。” 林鸢愣了愣,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 “我站着等你找来,早就成落汤鸡了。” 说着,她还是很疑惑。 “陆彧,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他抱着双臂,靠着红漆的圆柱,黑眸闪亮,唇角微弯。 “不是说了,有缘分的人才会遇见,否则这么曲折多变的路,我怎么找到你?” 林鸢属实不知道怎么回。 说是人为,她不信他这么神通广大,能预判到她的选择,包括她的体力支撑、路程、花费时间,甚至下雨会耽误都知道。 可要说是天意,她才不信。 这简直无解。 她想入了神,低眸时,男人已然半跪在她跟前。 她警惕地捂住自己的双腿,“你干什么?” 陆彧探去的手停住,“看看你的腿有没有受伤。” 林鸢动了动,摇头。 “擦伤呢?” 也摇头。 他将她的裤脚往上提,膝盖处泛红,但好歹没擦破皮。 “平时爱逞能就算了,这种路,你非要倔着单独走,现在吃苦头了,后悔了么?” 陆彧这人就是奇怪,明明是关心,偏要说得这么惹人生气。 林鸢呵了一声,“我乐意,谁爱后悔谁后悔。” 他那张脸庞在阴雨天更显冷白,轻笑道:“我让你长点记性,你生什么气。” 她板着脸,“大可不必,没离婚的时候人没见过两次,现在离婚了,谁还稀罕你的关心?” 提及这个话题,陆彧的笑落下,薄唇抿了抿,一双墨色的眸紧紧锁住她的身形。 “还没离。” 林鸢张口就要提离婚协议书,却被他轻易捕捉。 他半蹲在地上,短发被雨水沁润,五官被削弱了几分锋芒与桀骜,甚至有几分虔诚。 “那份离婚协议,不是在我知情的情况下签的。” 她瞳孔微缩,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现在是没办法了,就直接耍赖吗?知不知情什么的,字迹就是你的呀!” “是我签的,但我当时,没注意到是离婚协议。” 陆彧低下头,考虑片刻,又抬起来,眼神睿智冷静。 “林鸢,你不明白么?你那份协议上要求分割我的一半财产,但我们后来谈过条件,一半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可能自主自愿地签那份协议。” 林鸢不可置信,“但民政局已经受理了!” “不是自主自愿,协议内容无效。” 她摇头,站起身。 “不行,你这是耍赖……” 她眼眶有些红,浑身半湿的样子平添一抹破碎。 “我不明白,一个月后离婚,和三个月后离婚,到底有什么分别?” 她真的不明白。 男人缓缓起身,与她对立,神色讳莫难懂。 沉默了一会儿,他夹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知道的,我们谈好的条件,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林鸢忍不住怒道:“但一切早该结束了!” 他望着她的眸色深沉变化,只是不再多言。 她胸口憋闷,三两下收拾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雨还在下,可她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 明明她已经接受了。 他为什么又要追来,告诉她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两人之间已经如此,他还有什么挽留的必要? 一阵凉风吹来,林鸢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闭上眼睛,猛地停在原地,等待眩晕过去。 身后传来走近的脚步声,随即,肩膀落下温热的重量,浑身也被包裹住。 林鸢眉头皱在一起,睁开眼。 “穿上,你穿太少了。” 她看着他身着的黑色t恤,咬牙要扯开衣服,却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啊切!” 陆彧脸色平淡,“生病了难受的是你,别逞强。” 说着,顺手勾走了她的包。 林鸢望着他的后背,复杂的心情汇聚,指尖捏得泛白。 半晌,他快消失在小径那头,传来一声:“再耽误,连中午都赶不上了,还不跟上?” “……” 他回身,偏了下头。 “要不要我背你?” 正经不过三秒。 算了,保命要紧。 林鸢将宽大的冲锋衣套起,拉上拉链,深呼吸后,跟了上去。 两个小时后。 到达山顶,林鸢跟去了半条命没区别。 雨已经停了。 陆彧让人事先打点过,直接带着她进了寺庙,吹干头发,换上了干净衣服。 林鸢没拒绝,收拾好后,从房间出来,看见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寺庙门口,她走了过去。 陆彧望着远处,顺手拧开盖子,把水递给她。 林鸢的嗓子火烧火燎,赶紧握住水瓶,喝了一大半。 她看见他的样子,也往外看了一圈,“怎么江远洲他们还没上来?” “江淼半路上出了点问题,让人带着她和小洛下山了。” 陆彧边回答,边接过她的水,往唇中送。 林鸢瞪过去,刚要说话,熟悉的江远洲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 “陆彧哥,你让我好找!” 顶着一头红发的江远洲开怀大笑。 “你还说我不行,结果我都到一个多小时了你才上来,哈哈哈!明明是你不行——嗯?嫂子?” 林鸢没什么力气,敷衍笑了下当做回应。 江远洲看看她,看看陆彧,又定睛在她身上的衣服,捂着嘴巴,大惊失色道: “不……不会吧?你们两个,真遇上了?” 第105章:平安,顺遂,暴富 陆彧喝光了最后一滴水,将空瓶子准确无误地丢进垃圾桶。 “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们有问题!” 江远洲表情夸张到离谱,拉住陆彧的手,激动无比。 “陆彧哥,你们不知道,我刚才闲着没事跟寺庙里的小和尚聊了聊,人家跟我说,每年来这儿的游客络绎不绝,情侣和夫妻更是多不胜数,很多都冲着这传闻而来,可目前为止,真在半途能遇到的男女,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说完,没想到的是,两个主人公表现都很冷淡。 陆彧哼了一声:“是么?” “不说这条条山路有多错综复杂,今天这么不顺利,又是下雨,又是山路滑坡,有心想走到一起的人都很难做到。” 江远洲竖起大拇指,一脸姨母笑。 “你们两个,这是月老来了都要跪下递上红线的程度啊!” 林鸢心头一悸,下意识看了陆彧一眼,正好他也在看她。 她略微紧张地挪开视线,摆摆手。 “就是概率罢了,别太小题大做。” 她往外走,被陆彧拦下。 “时间不早了,这上面没什么吃的,寺庙里将就吧。” 林鸢确实有点饿,没有抗拒,转身往里去。 江远洲啊了一声,“我们费这么大劲上来,就吃素啊?” “你也可以不吃。” 看着也进去了的陆彧,他哭丧着脸,只能跟上。 这寺庙不大,但人还挺多,毕竟是斋饭,味道……嗯,就那样。 林鸢勉强填了点肚子,就没怎么吃了,反观江远洲,吃得那叫一个欢。 察觉到林鸢看他,他笑得像个二傻子:“嫂子,你不吃啦?” 她点头。 “平时就吃这么点,难怪……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要是我有这个自制力,早就练出八块腹肌了!” 他囫囵说着,往嘴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相比之下,陆彧不紧不慢,慢条斯理,仿佛把面前的素菜吃成这世界最顶尖的美味。 他瞥过江远洲的小腹,“现在有几块?” 江远洲竖起食指。 林鸢不解,“什么意思?” 腹肌还能有一块? 他故作高深,陆彧冷哼:“一整块肥肉。” 林鸢:“……” 被戳穿的江远洲一点不尴尬。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既然吃得了山珍美味,腹肌这东西,就不可强求。” 哦。 原来鱼和熊掌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叹了声气,“可惜我这么风华正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正好听说这寺庙算姻缘准得很,我等会儿就去算算我的真命天女到底在哪儿!” 陆彧出口就是打击:“你顶着这一块腹肌,天女来了,宁死都不从。” 江远洲骂了一句国粹,知道在陆彧身上讨不到好处,转头问林鸢:“嫂子,你等会儿要不要也算一卦?” 林鸢眨了眨眼,“我没什么要算的。” 江远洲不情不愿地问陆彧:“哥,你要不要算?” “我不信佛。” 此话一出,江远洲急得扑过去捂嘴。 “陆彧哥,这是在庙里,你这么说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小心遭天谴!” 陆彧勾了下唇,将他推开。 “菩萨没你那么蠢,世道多变,该知道信仰自由,我相信的,一直是事在人为。” 说这话时,他看向的是对面的林鸢,后者装看不见,没给予任何回应。 江远洲瞪了瞪眼,表情落寞。 “也是,你俩都经过上天的考验了,还算什么姻缘?也就我这种黄金单身汉才需要菩萨的指引。” 饭后。 江远洲进了正殿,没一会儿出来,喜笑颜开。 林鸢问了一句,他神神秘秘道:“大师说我好事将近,具体不能透露,否则就不灵验了!” 她笑了笑。 雨已经停了一会儿,太阳躲在云层后,时不时出来亮个相。 林鸢拿着还没坏的相机,四处拍了些照片,看着还算满意,回去也有画画的素材了。 “嫂子,快过来!” 随着江远洲一声呐喊,林鸢放下相机,向着那巨大姻缘树走去。 那棵树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主干几个人手牵手才能围上,上头枝繁叶茂,枝丫繁盛,无数红绸挂在绿枝上,生机勃勃,又不失唯美。 江远洲站在小和尚面前,手里拿着几块木牌,“我们都上来了,总要留点来过的痕迹!据说这许愿牌很灵验,来,咱们一人一个!” 林鸢想拒绝,被他塞进手里。 木牌有些微凉,质地挺轻,大概半厘米厚,底下的孔中穿过一条细细的红绸。 笔被塞进手里,她无奈地看了眼陆彧,对方也拿着许愿牌。 “看我做什么,你的愿望是我?” 林鸢想给他两拳,转身往边上走了两步。 许愿…… 她其实也不太信这些,不过既然是美好祝愿,就随意写写吧。 林鸢缓缓写下“平安,顺遂”四个字,思考了片刻,又拿起笔,写下“暴富(没有也成)”。 这几个字就把木牌填满了,她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地走回树下,恰好看见江远洲站在陆彧身后,伸长了脖子,像个好奇宝宝。 “哥,你写的什么呀?” 陆彧将木牌捏在手心,神色淡淡。 “没写。”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你写了!就是速度那么快,你能写个啥啊?哥,别见外啊,你给我看看呗!” 陆彧睨着他,微微一笑。 “真想知道?” 江远洲被他笑得有些后背发凉,但抵不住好奇心驱使,点头。 “……想!” 他抬手,似要拿起木牌。 江远洲睁大了眼睛,就在木牌上的字要显露时,另一只手重重压在他头顶! “我希望你长个脑子。” “哎?我不是已经有个脑子了吗?再长一个不成怪物了?” 江远洲脑瓜子嗡嗡的,摸不着头脑,而面前的人已经走开,交给师傅,抛上了树,被一支粗壮的枝干稳当挂住。 陆彧没管他,走到林鸢面前,神态轻和,看了眼她手里的牌子。 “你写的什么?” “与你无关。” 他轻笑,“我说与我有关了?你这么快否认,是不是都跟我有关系?” 林鸢还想怼他,但多说多错,她索性绕开他,把木牌给了人家。 “小师傅,麻烦了。” 弄好之后,江远洲突然捂住肚子。 “嘶,我……不太行,我要去卫生间!” 小师傅指着寺庙内,“里面里有卫生间。” “哥,你们等我一会儿啊!” 他赶紧跑开,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林鸢不想跟陆彧单独待着,说了句“我也去”,便走了。 等她出来,陆彧哥江远洲都不在寺庙门口。 她下了台阶,左右张望,却看见陆彧款款走来。 身后,是姻缘树的方向。 林鸢眯起眼,盯着走近的男人。 “喂,你不会……” 第106章:八百年没开荤 陆彧神态散漫,指间还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你做什么去了?” 见她一脸狐疑,他笑了。 “你就管得这么严,单独抽支烟都不行了?” 林鸢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次看向姻缘树下,那小师傅背过身,看不清在做什么。 陆彧忽然道:“他烟瘾犯了,问我有没有烟。” 她被他这荒唐的言论气到,脑子里的疑问丢到九霄云外。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他是和尚,抽什么烟?” “谁说和尚不能抽烟?” 他将烟换了只手,烟雾里的俊庞透露出半真半假的埋怨。 “不就是不吃肉么,我也八百年没开荤了,和他有什么区别?我能抽,他为什么不能?” 林鸢愣了一下,冷冷扯着唇。 “原来你想当和尚,看来这婚离得正是时候,帮你割离世俗,可惜我这个前妻人微言轻,给不了你什么。” 她停了下,看向他。 “那我就祝你早登极乐吧。” 陆彧咬着烟蒂,被她这张嘴给气得狠了,眼角眉梢染起更深的笑意,有几分勾人心魄。 “谢了,不过林一一,我归你管,但你管不了人家。” 林鸢往那小师傅瞅了一眼,狠狠瞪回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江远洲出来时,捂着肚子,一脸绝望地怒斥寺庙的斋饭有毒。 而林鸢在看见下山的索道时,才是真正的绝望。 既然有不费时费力的方法,她还经历千难万险地爬上来算什么? 算她能吃苦吗? 林鸢很抑郁,一路坐索道下山,回到酒店,她一言不发。 陆彧看着病恹恹的江远洲和一脸愁容的她,说:“都折腾了半天,回房休息吧。” 她哼了一声,走进电梯。 陆彧恰好伸手,却没来得及阻止电梯门合上。 林鸢低着头,没看见,回到房间,重重打了两个喷嚏,是要感冒的预兆。 她甩了甩头,拿了干净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门被敲响。 她拉开门,却是完全陌生的脸。 “太太……” 男人松了口气,“您吓死我了,我刚才一直敲门都没人回应,急得我差点打酒店的电话。” 说完,他把一袋东西递过来。 “这是陆总吩咐的,让您先吃一点,预防生病。” 林鸢滞了滞接过,说了句谢谢。 “那您快休息,我不打扰了。” 男人鞠躬,转身要离开。 她忽然叫住他,犹犹豫豫道:“你是他的新助理吗?” “是代理特助,之前的特助目前有别的动作,所以让我代理一段时间。” “宋文?什么新工作?” 男人有些欲言又止,“具体的内容保密了的,我并不清楚。” 林鸢点点头,“这样啊。” 对方看了她几秒,似乎内心在挣扎,最后道:“陆总说的,宋特助做错了事,所以派他去非洲挖矿了。” 林鸢:“?” 挖矿? 这合理吗? “我倒是不知道宋特助具体做错了什么,但他跟在陆总身边那么久,从来没被处罚得这么严重过,所以事情……八成是与您有关。” 说这话,男人几乎是冒着职场生涯要结束的危险,所以说完就赶紧溜了。 徒留林鸢站在原地,细品着他这些话的含义。 晚上,七点。 林鸢补了一觉,醒来时,头昏昏沉沉。 看了眼手机,有陆彧的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后面发来信息说他是江远洲。 她自动忽略了陆彧那通电话,回了江远洲一句:「在睡觉,刚看到,不好意思。」 那头很快回了个表情包。 她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发烧,看来下午那些药没起多大作用。 林鸢喉咙有些痛,站起身来,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稳住,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刚喝了两口,门被敲响。 她怕是陆彧,并没想开门。 但那人很有毅力,锲而不舍地敲了几分钟,她把水喝完,还是去开门。 正想发难,却发现门口没人。 “嗯?” “姐姐。” 林鸢听到下方的声音,低头,看着那笑容很乖的孩子,有些惊讶,也有些无奈。 “你怎么来了?” 小洛拎起藏在背后的小蛋糕,脸颊上的肉挤在一起。 “姐姐没吃饭,我怕你饿,给你带了小蛋糕!” 林鸢吐出一口气,靠在门上,并没打算让他进去。 “谢谢,但我不饿,你别乱跑,回去找你妈妈吧。” 她明确赶人,可小孩儿好像不懂她的意思,歪着脑袋。 “姐姐,你不舒服吗?” 她摇头。 他顿时一脸委屈,嘴巴撅得能锄二里地。 “所以是我让你讨厌了吗?因为我之前表现不好,你不喜欢我……” 眼看他眼里泛起泪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哭。 林鸢没有应付孩子的经验,顿时有些无措。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姐姐不吃我的小蛋糕,姐姐讨厌我,哇——” 她双手无措,生怕被其他房间的人听见,以为她拐卖小孩儿,情急之下便捂住他的嘴巴! “嘘,别哭。” 小洛眨巴眨巴泪眼,不调皮的时候,让人心尖都要化开。 她软了点语气,“我不是讨厌你,我生病了,怕传染给你。” 小洛按住她的手,“你撒谎,你刚才还说没有生病!” 林鸢对于突然聪明的他,有扶额的冲动。 她往走廊尽头看了看,握住他的肩膀,严肃道:“那你告诉我,是你自己想给我送小蛋糕,还是其他人让你送来的?” 小洛歪歪头,“当然是我送的,我是最关心姐姐的人!” “真的?” 他点头。 林鸢还是有些怀疑,“真不是别人让你来的?” “姐姐是说陆叔叔吗?” 被一个小孩儿看穿,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低估他的智商。 “所以,是他吗?” 他还是摇头。 “刚才我们一起吃饭,叔叔不是打电话,就是玩电脑,根本不理我们。” 小洛有些生气。 “还说你是他老婆呢,他一点都不关心你!”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林鸢知道他多半没说谎,刚松一口气,小孩儿下一句话惊天动地—— “这样的老公一点都不好,姐姐,你别要他了,还是等我长大吧,我娶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第107章:发烧晕倒 林鸢差点被口水呛死,猛地咳嗽几声,喉咙像刀子剌了一下,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她捂着胸口,“谁教你这些有的没的?你舅舅?” 小洛很傲娇,“我舅舅母胎单身,怎么可能懂这些?这都是我靠自己学来的!” 她看了他几秒,“行吧。” 她将孩子带进去,关上门,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下,找出来口罩戴上。 转过身,孩子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冲她笑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林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为了不让彼此尴尬,她主动问起:“你叫什么名字?” “小洛,大名叫白景洛。”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跟你爸爸在一起,他很长时间不在家吗?” “嗯,他和我妈感情不好,他不愿意回来。” 他笨拙地拆着蛋糕丝带,嘴上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鸢蓦地愣了一下,“你妈妈不是说他工作忙才不不常回家吗?” 他摆摆手,“都是我妈的借口而已啦,谁会忙得像我爸那样不回家啊?主要还是因为他一回来,我妈就找他吵架,他每次都被气走,后来就不回来了。” 说完,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笑容殷勤地递向林鸢唇边。 “姐姐,吃蛋糕。” 她本想拒绝,但想着他刚才的话,还是吃了一口。 很甜,香而不腻,挺好吃。 看她吃了,小洛笑得更开心,又挖了一勺。 林鸢继续问:“那你爸爸对你,态度怎么样?” 他摇头,“爸爸也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妈妈总用我骗他回来啊,一会儿说我生病,一会儿说我受伤,说我调皮不听话,爸爸回来又发现我没事,他俩就会吵架。” 她心里有些钝钝的,万万没想到江淼口中的恩爱夫妻,竟然只是她的粉饰太平,甚至还要利用自己的孩子。 林鸢突然有些同情眼前这孩子。 “他们吵架,你不会难受吗?” 小洛点头,又摇头,喂她一勺蛋糕,她吃了,然后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勺子喂他,“你也吃。” 他舔舔嘴边,有些含糊道:“一开始会啊,我也不想骗爸爸,但妈妈说不听她的,爸爸就不会回来,后来骗的次数多了,他们吵架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听着他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林鸢有些于心不忍。 “或许,你爸爸和妈妈有些矛盾,但大人的事,大人会解决好的,你要相信,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爱你的。” 小洛突然皱眉,举着勺子,认真对她说:“姐姐,这些话,我四岁就听过了,都是假的,妈妈因为我被困在家里,爸爸因为我不可以不要妈妈,但我知道,他们分开更好,至少不会吵架。” 林鸢如鲠在喉,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觉得她之前把他想错了。 他不仅聪明,其实心智比很多同龄孩子都成熟。 这样的父母,会养出顽劣的孩子一点都不意外。 可小孩儿能有什么错呢? 林鸢看着他的小腿晃晃悠悠,虽然表情平淡,却难掩眉眼间的愧疚和失落。 她看着看着,想起自己之前欺负他……真是该死啊! 她抿唇,站起身,想了半天。 小洛仰着头看她,“姐姐,怎么了?” 林鸢来南城本身也急,没带太多东西,想起他又不喜欢画,犹豫着,找到一支笔,抽出桌上的纸,唰唰两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 “你要我电话不?” 小洛也眨眨眼,“我要你电话干啥?” 啊,不想要啊。 林鸢顿时尴尬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没人陪你玩,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不要就算了……” 她正要把字条捏成团丢掉,小洛猛地跳下沙发,“姐姐说的是电话号码吗!我以为你说的是手机,我不要手机,要手机号码!” 林鸢看他这么激动,递给他。 “如果我有空,你妈妈也允许的话,你可以来找我玩。” “好耶!姐姐,我最喜欢你啦!” 他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举起字条,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林鸢望着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又玩了半个小时,有人找来,小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朋友不可以睡得太晚,明早再来找我玩吧。” “好~姐姐晚安!” “晚安。” 她和来接的人颔了下首,目送两人走到电梯,才关上门。 林鸢摘掉口罩,呼吸终于顺畅了些,也许因为刚才话说得多了,喉咙更疼,鼻子也更堵了。 她喝了温水,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裹进被子里睡去。 半夜,林鸢浑身一阵一阵发冷。 喉咙干得快着火,疼得要撕裂,头更是快爆炸。 她想动,却没有力气。 后来,又是阵阵热意移开。 林鸢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想下床,眩晕笼罩,满目黑暗。 - 林鸢的意识很沉。 耳边隐约能听到什么人说话,但眼皮很重。 她费了些力气,好不容易睁开眼,模糊中只看见一团白。 “太太,您醒了?” 旁边的人有些慌,赶紧递来水。 “您渴不渴?要喝水吗?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林鸢想说话,可发出一个音,喉咙就像摩擦过千万次,痛得眼睛一闭,只能改为点头。 她接过水,喝了几口,逐渐缓过神,打量过周围。 喉咙啊润泽过后,舒服了一些,她开口沙哑:“他呢?” “您找陆总……陆总在打电话,我马上去叫他。” 说着,男人离开。 很快,稳健的脚步声传来,病房门被推开。 陆彧看她一眼,迈步走过来,还没走近,被她抬手阻止。 他皱眉,哼笑道:“发了个烧,连近身都不让了?” 她摇头,“怕传染给你。” 听到这句,他眉心瞬间松弛,双手插兜,毫不在意地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长腿随意自然地叠在一起。 林鸢看着他靠近的行为,无奈摇头。 他坐下后,定定看着她红润的脸,安静得一反常态。 她捏着空杯子,没有多少耐性,问:“你送我来医院的?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又是几时发现我晕倒了的?” 第108章:又当老公又当爹 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陆彧眉间又轻微地拧了拧。 “还有力气盘问我,说明病得不够重。” “……” “既然没那么重,人那么难受,不知道打电话求救?” 说到这儿,男人眼尾上挑,微末的咬牙切齿声传来,表现着他的不悦。 “你知不知道你发烧40度,再晚点送来,你得去半条命?” 林鸢摸了摸额头,眼神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数么?把自己当小孩儿,事事要家长看着才行?” 陆彧拿出一支烟,眉眼间有些烦躁,还是放了回去,瞥着她。 “小孩儿不舒服都知道长嘴跟家长说,就你不长。” 他的语气带上责备和怨气,说到后来,脸上扯出的笑意让人后背发寒。 “合着我要一边当你老公,一边当你爹,满心满眼都在你身上,一秒都不能开小差,否则下一秒你就得学老太太躺地上讹人去。” 林鸢额角突突直跳,“不是,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他两条腿换了下,又叠着,笑容很冷。 “行,你说。” 她总觉得这情况不对劲。 生病的是她,晕倒的是她,难受的也是她。 什么都是她在受着,怎么轮得到他跟她说教? 林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底气,声音嘶哑:“陆彧,你送我来医院,我感激你,但我现在这种情况,你说这么多,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只是生病,不是死了。” 陆彧睨着她,“你管不好自己,顶嘴倒是一套。” 她蹙眉,“你既然对我这么多埋怨,就赶紧走吧,免得待着这里,惹您老人家更不高兴。” 他薄唇一动,她立刻道:“我知道是我不知好歹,但我现在没精力听你叭叭,求你赶紧走,行吗?” 陆彧看着她敷衍地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转头就不看他。 林鸢没好气地背过身躺下,闭着眼睛,心里直嘀咕。 她又没求着他管自己,叽叽歪歪半天,烦死了。 搞得好像他比她还担心她的安危一样。 陆彧紧紧望着女人纤瘦的后背,牙关微微磨蹭,房门被推开。 医生进来,看见他,对他颔首,温声道:“林小姐,你醒了的话,需要做一下检查。” “好。” 林鸢不得不起身,由着医生检查。 “还有些低烧,肺上发炎的症状已经控制住了,给你开的药得按时吃,多注意休息,饮食上清淡些,保持心情愉快,对身体恢复更好。” “好,谢谢医生。” 等人一走,林鸢无视某人,又要躺下,病房门再度被敲响。 是江淼和江远洲,江淼手里抱着花,江远洲拎着果篮和一些包装精致的盒子。 他一见林鸢醒着,高兴溢于言表。 “嫂子醒了啊!我还怕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林鸢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也是阻止他们走近。 “不太好,你们别靠太近,咳咳。” 江淼随即定住,“看来你的身体是有些弱了,这都来一夜了,状态还这么不好,要不要换个医院试试?我在这边认识得有医院的朋友。” 林鸢捂着唇,摇头。 “谢谢,不用了。” 江远洲把东西放在桌上,替林鸢鸣不平:“还不都怪你,明明有索道,非要闹着去爬什么山?昨天那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铁打的身体都得生锈,何况是嫂子!” 江淼嗔怒道:“什么怪我?出了点事就赖在我身上,那我提意见的时候,你怎么没考虑到会有突然情况再拒绝我呢?” 江远洲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有先见之明,谁让咱爸妈没把我生得那么聪明!” “什么都怪别人,你真会推卸责任。” “……” 听着两人斗嘴,陆彧的眼神从脸色不好的林鸢脸上划过,语气不佳:“要对骂就出去,病房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两人戛然而止。 江远洲对着自己的嘴开了两下,有些小心翼翼地赔笑。 “对不起啊,嫂子,我这脑子不够用,一张嘴就忘了东南西北,怪我吵着你了!” 林鸢摇摇头。 江淼看向林鸢,缓了缓,勉强笑着开口:“昨天是我考虑得不周了,本来想着大家一起玩玩,当锻炼身体了,没想到会让你经历这样的事。” 她又咳嗽了两声,“这事谁都不怪,毕竟预料不到。” 眼看林鸢谁也没怪罪,江远洲又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嫂子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们一般计较!” “……” “嫂子,昨晚可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陆彧哥,看见你晕倒,脸色难看得要杀人!本来我们叫了救护车的,但他生怕你怎么着,非要坚持送你医院,拦都拦不住!” “咳。” 随着一声咳嗽,三人看向声源—— 江远洲歪头,“哥,你也不舒服吗?要不叫医生过来看看?” 陆彧的眸光轻微晃动,又落下。 “不用。” “……行吧。” 江远洲又转回来,表情激动地继续说道:“我们都劝他,说这边的路不好开车,结果他开得比谁都快,连那救护车都赶不上他,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就跟你快死了一样!” 话落,余光里的人突然起身。 眼看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捏着手机,沉声:“我接个电话。” 然后,他边往外走,边把手机贴在耳边,整个表现相当自然。 可江远洲不怀好意地笑笑,“哥,我这是在跟嫂子表扬你,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陆彧的脚步一顿,拉开门,大步迈出去。 江淼皱眉,“江远洲,谨言慎行。”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陆彧哥紧张自己老婆,又不是关心小三,有什么不对的?” 江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于是喟叹一声,背过身去。 江远洲继续叭叭:“嫂子,我哥实在是太宝贝你了!我觉着要是哪天别人要他的命来救你,他指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同意!” 林鸢呆愣着,脑子转得有些慢,好半天,她才啊了一声,“应该,不会吧?” 陆彧,担心她担心得要死? 他真有这么在乎她? 第109章:他的坦诚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江远洲睁大眼睛,“怎么不会?我们都亲眼看见的,他当时眼睛都红了,抱着你的手抖得像那个帕金森,是不是啊姐?” 江淼被他大力拍了两下,气得转过身,咬牙道:“人家生着病,还被你逼着听你叭叭,你这么爱说,就自己在这儿说个够吧,我回去了!” 她眼神复杂地扫过林鸢,抓起包,走了出去。 江远洲看着气冲冲的女人,一脸不解。 “我说个实话,你怎么还生气了?真是脑子有病!” “……” 江远洲呆了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而陆彧就跟在门口等着似的,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进来。 林鸢望着像没事人一样的他,脑子里的思绪缠成一团毛线。 他倒了杯水给她,她摇头,他放下。 “累了就睡。” 陆彧去到那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好对着病床。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偏了偏头。 “你看我做什么?” 林鸢蓦地回神,有些慌乱地低下头,赶紧摇了摇。 陆彧阖了阖眼,嗓音低沉:“没什么就休息。” 见她没动,他挑眉。 “要我教你怎么休息?” 说着,他站起身,走过来,摁住她的肩膀。 林鸢往后靠了些,“你干嘛?” 他低下身,俊朗邪肆的面庞靠近,温热呼吸落在她头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林鸢,躺下,闭上眼。” 她的心倏地跳得有些快,“我知道了!” 她不看他的眼睛,拉过被子蒙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团,避开与他接触。 陆彧低低凝着裹成粽子似的人,眼底的笑意一扫而过。 脚步声走开,林鸢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负荷不了太多活动的身体迎来松弛,困意也缓缓袭来。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新助理送来午餐,摆弄好之后就识趣地离开。 林鸢拒绝了陆彧的喂食,搅动着面前清淡营养的粥,又看向还专注于电脑的男人。 她有些生硬地叫他:“吃饭了。” 陆彧猛地扫过来一眼,薄唇挑起弧度,沉声对着耳机那头说:“抱歉,我太太有点等不及了。” 她一下知道他在打电话,有些尴尬。 等他摘下蓝牙耳机,将笔记本屏幕按下合拢,迈开长腿走过来,语调明显愉悦:“算你有点良心。” 林鸢假笑道:“我现在花你的,吃你的,住你的,叫你一声也是应该的。” 陆彧扬起一边的眉梢,赞赏道:“有觉悟。” 他坐下,与她一起用餐。 林鸢想了想,貌似不经意地问他:“这几天都没见到宋文,他去哪儿了?” 他表情平静,“去偏远山区救助孩子和贫农了。” 这跟那个助理说的也不一样啊。 她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尝了一口,“为什么让他去?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陆彧抬起眉眼,意有所指。 “他知情不报。” 林鸢皱眉,想起那个助理的话,怕是自己的事让宋文落到如此地步,面容严肃。 “陆彧,宋文做你助理已经很长时间了吧,连我都知道,他不论私事还是公事都尽心尽力,是个非常称职和忠诚的下属。” 陆彧不阴不阳地说:“跟我说话,你不情不愿,为别人说话,你倒是很爽快。” 她抿唇,“所以是因为什么事,你才这么对他?” 他放下筷子,双手藏在胸前,一副要跟她算账的姿态。 “因为,你要跟我离婚。” 林鸢气笑了,“我要跟你离婚,是我想离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知道我怎么签的那份离婚协议,也是他帮你找了民政局。” “等一下!” 她有点懵。 “你刚才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陆彧眉眼深邃莫测,“我可以解释,但你不会相信。”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他抿着薄唇,思考了几秒,扶着额头,有些难以启齿:“那份协议,你当初放在家里的书房,宋文给我送合同的时候,放在了协议上面,我没看见,签合同的时候……就一起给签了。” 他说到后面已经开始磨牙嚯嚯,像是要把宋文给吃了。 “他工作失误就算了,偏偏他以为我就是想跟你离婚,所以他第二天看到我签好字的协议,也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林鸢震惊得呆住,一句话说不出。 “那天我出差,因为项目出了点问题,被对方为难,加上那两天跟你冷战,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有多说。” 他放下手,眼睛睁得有些大,眼眶撑得微微泛红,用力地咬牙切齿。 “我让他解决你的问题,但没想到是离婚,他也一句话不说就给办了!” 陆彧越想,越是心梗! 就连林鸢都只能沉默。 所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误会? 他没烦她,也没想现在离婚? 那这一连串的事,应该怪谁呢? 长久的安静穿透整个病房,洋溢着诡异。 陆彧的视线一直在林鸢泛白的脸上,她眼神有些呆滞,微微干燥的唇动了几下,没声音出来。 他的表情有些沉,听见她喃喃道:“如果是这样,你也没让她来找我谈离婚吗……” 陆彧拧着眉,“什么?” 林鸢看向他,“离婚协议是秦汀给我的,是她告诉我,你要跟我离婚。” 他脸上没有错愕,让人分不清是阴沉还是无力。 陆彧闭了闭眼,直直与她对视。 “林鸢,我有事,向来喜欢当面跟你说,我不喜欢让其他人给你传话。” 她想着从前,知道他没说谎,犹豫片刻,“那秦汀就是自作主张了,可她怎么拿到那份协议的?是不是她去书房偷的?” 他沉默了一秒,“协议应该是被我偶然收起,还在书房,但我让人调查过监控,她没有进我书房拿过任何东西。” 那就,奇怪了。 林鸢想不通,却又想到一点。 或许,是他想包庇秦汀呢? 看她那怀疑的眼神,陆彧紧了紧嗓音,神态凝肃认真。 “我说的是真话,你不信,我可以打电话给她问清楚缘由。” 他拿起手机,就要拨通电话。 林鸢伸手挡住,“你先等等!” 陆彧看着她明显纷乱的样子,眸色深邃直白。 “亦或者,我们回青城,跟她当面对质。” 第110章:贱男人去死! 林鸢不是看不出他的诚意,抓住他的手松了松。 陆彧明白了她的意思。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青城。” 她低头,“好。” 她想离婚。 可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被人设计着离婚,那样别人会把她当傻子。 何况,她真想看看秦汀这次又作的什么妖。 两人达成了共识,氛围也好了不少,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这时,林鸢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接通—— “清黎。” 那头一下就听出她的不对劲,十分紧张。 “宝贝,你嗓子怎么这么哑?还这么有气无力的,这是咋了?” “感冒生病了。” “严重吗?” “还好。” 她说完,低低咳了两声。 一旁,陆彧径直拿过她的电话,在她的惊讶中,他对着电话道:“她在吃饭,不闲聊。” 温清黎愣了愣,立马骂道:“好你个狗贼!你没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你一追过去,她就生病,铁定是被你给克的!” 他轻轻一笑,“温小姐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老娘上八百辈子就会算了!你跟一一八字不合,死皮赖脸抓着她会坏她一辈子,我告诉你,挡人姻缘和财运如同杀人父母,你小心哪天飞来横祸!” 陆彧盯着那伸来抢手机的手,意味深长道:“多谢温小姐提醒,就是真有灾祸,我也兵来将挡。” 林鸢刚好拿过手机,那头还在骂。 她安抚了两句,那边挂了电话。 他瞅着她凝紧的眉,“怎么?” 她一脸责怪,“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刚才不是听见了?” 可她哪儿知道她俩聊的什么内容。 林鸢搅着碗里的粥,叹气道:“清黎说,她要连夜扛火车过来骂你。” “随便。” 她噎了噎,没再说什么。 温清黎向来是个急性子,说要来南城,下午就到了。 彼时,陆彧去外面打电话了,江远洲又来了,正拿着手机对准病床上的女人。 “我跟你说了,你婶婶好着呢!” 他把镜头对着林鸢的脸,一脸谄媚。 “对不起啊,嫂子,这小子想来看你,我姐不让,但他又不放心你,非要闹,我只能这样让他看看你了。” 林鸢摇摇头。 屏幕里那边圆乎乎的小人儿满脸自责,“姐姐,都怪我,要是我昨晚早点发现你不舒服,你早点去医院就不会这样了。” 她温声:“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照顾好自己,不关你的事。” “那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小洛愁容满面,一本正经地说:“我妈妈说医院细菌很多,人会越呆越病的。” 她笑了笑,“等好一点了,我会出院的。” 一大一小聊着天,江远洲站在病床前,跟孙子似地端着手机,脸上一点没有不乐意。 温清黎推门进来的声音很小,一眼看到那离林鸢那么近的男人,眼睛眯起,眼神变得极其不友善。 电话里,小洛拿出自己的零食给林鸢展示。 “姐姐,我有好多好多零食,等你回来了,我跟你分享!” “好。” 林鸢一抬眼,晃见温清黎的身影,刚要叫她,被她一个“嘘”的动作叫停。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的动作,没有打断。 温清黎慢慢走近,瞅着那低垂着身体的男人。 江远洲认真听着林鸢和小洛对话,附和地笑着,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儿。 顿时,身后隐隐有些凉意。 他摸了摸后颈,嘟囔道:“怎么这么冷,没开空调吗?” 话落,背后传来女人的一声冷笑。 “贱男人,去死吧你!” 温清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包就砸向男人的头! “砰——” 一声闷响传来。 林鸢震惊无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刚想说什么,只见江远洲一脸懵逼,“嫂子,我头……怎么这么痛啊?” 她想阻止,可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了一手的血。 随即,男人眼睛一翻,蓦地栽到床上,再噗通滚到地上。 林鸢睁着大眼睛,和同样惊讶的温清黎面面相觑,场面诡异至极。 电话里的小洛传来疑惑:“天怎么黑啦?舅舅,你在做什么?我看不见姐姐啦!” 林鸢先回神,说了句“姐姐晚点跟你聊天”,挂了电话,看向温清黎,“你……你在做什么?” 后者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我以为他是陆彧,想给你报仇来着。” “他哪点像陆彧!” 温清黎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人,“刚才没看清,这一头红毛,确实不是。” 老天! 这是确认是不是的时候吗? 林鸢呼叫医生护士,很快来人,把翻着白眼的江远洲给拉走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理顺自己的心情,“坐了那么久飞机,饿不饿?” 温清黎不如以往活跃,乖乖坐在椅子上,“还好。” 说完,她小心看了一眼林鸢。 “你呢,病怎么样了?” 林鸢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已经退烧了,还有些咳嗽。” “哦。” 她看着跟犯错小孩儿一样的温清黎,有些不忍心,说:“不管对方是谁,你以后不可以再这么莽撞,因为你这么一冲动,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温清黎低着脑袋,“我给你惹麻烦了吧?那跟农村老母鸡一样花哨的家伙是谁啊?伤了他很麻烦吧?事情很难处理的话,你就实话实说,我自己犯的错,自己解决。” “他是陆彧的朋友。” 林鸢知道以她的性格,要是对上江淼那个事儿精,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她说:“这事我会跟陆彧商量,你别管。” 温清黎立刻否决:“不行!你跟他商量,不就是白送一个把柄到他手上吗!” 林鸢想说什么,房门被推开。 一个护士进来,问道:“刚才那位患者头部受伤有些严重,这边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被什么伤到的,医生更好做处理。” 她愣了愣,看向温清黎。 后者拉开放在腿上的包,翻找了一下,拿出一颗透明漂亮的水晶球,悻悻一笑。 “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粉丝,她非要送我这个,我没好拒绝。” 林鸢看着那坚硬的凶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111章: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哟 陆彧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很诡异。 他站定了一瞬,看向沙发上的温清黎,眉梢微抬。 “温小姐真是说到做到,动作比草原上的马还快。” 温清黎眼睛一瞪,国粹脱口就要出来,忽然想到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陆彧意外地挑了挑眉,走到病床前,视线倏地扫过地上那抹没被擦拭干净的血迹。 他眉眼一凝,抓住林鸢的手腕,“我就出去那么一会儿,你哪儿受伤了?” 林鸢呃了一声,“不是我的血。” 他松开她的手。 “那就好。” 她有些微妙地看向落座的男人,“你不问问是谁受伤了吗?” “不是你就行。” 说完,陆彧注意到她那复杂的表情,有些好整以暇。 “怎么,这儿刚刚演了一出好戏?” 无论多少次,林鸢依旧为他那超准的直觉感到惊讶。 她喉咙动了动,硬着头皮说:“刚才,清黎把江远洲给打了。” 这事的确让陆彧很意外。 他好笑地看了眼温清黎,后者不服气地瞪着他,“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把他给打了吗!” 这话听得陆彧又迷惑,又好笑。 就像别人酒驾撞了人,反过来问他为什么不喝酒一样。 他歪着头,“那温小姐就说说,怎么因为我,把别人打了?” 温清黎憋不住,却被林鸢警示了一眼,她瘪瘪嘴,缩到沙发后面。 陆彧转眸,林鸢揪着被子,试图用柔软一点的语气对他开口:“江远洲拿着手机让小洛跟我视频,清黎来的时候,火气有点大,所以她以为江远洲是你,就对他动手了。” “把他认成我?” 他不知是恼的还是气的,呵了一声,眉眼之间染着温凉。 “这已经不是眼睛的问题了,正好在医院,该下楼去脑科挂个号看看。” 他没点名道姓,但林鸢和温清黎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温清黎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林鸢刚刚让她忍着点,她现在就想故技重施,用那个水晶球敲爆这个狗男人的猪头! 或许她的表情太明显,男人勾着浅笑。 “不过你打了他,就不可以再打我了。” 毕竟是有求于他,林鸢深吸气。 “这事是我们不对,清黎性子直,但她不是故意的。” 陆彧摸着下巴,有点子阴阳怪气在身上,重复道:“嗯,的确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没忍住。 “你不好好坐在这里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不坐在这里,应该在哪儿?躺平在手术台,还是停尸间?” 林鸢:“……” 她从前就知道他难缠,但不知道他这么难缠。 如果跟他沟通这么麻烦,不如直接找江淼说个清楚。 林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蹙着眉头,“打伤他是我们的全责,我们会负责,只是因为他是你朋友,有你在中间调和,我们可以平和一点解决冲突,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解决。” 陆彧有些好奇,“哦?你想怎么解决?” “那是我的事。” 他盯着她尚且憔悴的脸色,言语间都是倔强。 让她服个软,还真是难。 林鸢有点困了,“有清黎在这儿,你没事就走吧。” 陆彧看了她几秒,“知道了。” 然后,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人走后,温清黎唰地站起来。 “我就知道求他没用,狗男人!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林鸢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没事,这事晚点再说吧。” 温清黎看得出她累了,赶紧道:“你睡一会吧,那什么圆溜溜的情况,我会注意的。” 她懵了懵,“圆溜溜?” “就被我砸的那个。” “……他叫江远洲。” “大差不差啦,我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反正是陆狗的朋友,跟他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林鸢还是笑了笑,躺下去,闭上眼睛。 傍晚,六点。 温清黎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表情好了不少。 “一一,我去问过了,好消息!” 林鸢看着她喜滋滋的样子,“怎么样?” 她放下饭菜,坐在椅子上。 “检查结果出来了,只是外伤,不过破了皮,需要缝针,总体来说不严重。” 林鸢想到江远洲晕倒的样子,有点很难相信这话。 “不严重,他怎么会直接晕倒?” 温清黎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因为他晕血。” 林鸢细细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下去。 “那就好,总比严重得好。” 温清黎也拍拍胸口,“是啊,他当时就像有点死了,给我吓得,结果是因为晕血,好好一男人,竟然晕血。” 她嗯了一声,考虑了一下,“既然不严重,我们晚点去看看他。” 温清黎滞了滞,“你休息你的,我去就行。” “我不放心,等会儿我陪你去。” “一一,我不是豺狼虎豹,都已经误伤人家了,是我不对在先,我不会把他给吃了。” 她嘀咕着,“我也不想再给你惹麻烦。” 林鸢握住她一只手,表情认真。 “我不是怕你给我惹麻烦,是怕你去了以后会遇到江远洲他姐姐。” “他姐姐怎么了?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他姐总不能比我还蛮不讲理吧?” “这个,还真不好说。” “嗯?” 林鸢握紧她的手,“他姐大概率比他难搞多了,我必须陪你一起去。” 话说到这一步,温清黎不再拒绝。 吃完饭后,林鸢和温清黎问到了江远洲所在的楼层和病房,两人一同前去。 然而,到了那一层,刚出电梯,她们就被人拦下。 “你好,我们是江远洲的朋友,过来探望他的。” 林鸢如此说道。 看守的人声音冰冷:“抱歉,我们没有收到指示,两位请回吧。” 她想起来有江远洲的联系方式,问温清黎拿了手机,给他打去电话。 然而,响了挺久,没人接。 林鸢不禁皱眉。 “一一,你快看,那是不是陆狗?” 她顺着温清黎指着的方向看去,一身挺拔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侧着身体,将身材娇小的女人挡住。 应该是江淼。 两人似乎在交谈,说到激动处,江淼满脸怒容地推开陆彧,进了病房。 林鸢的心浮动,缓缓悬上半空。 难不成,事情没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江远洲……病危了? 第112章:趁他病,要他命 “两位小姐,请不要逗留太久,否则我们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又一次被警告,林鸢往那方看了一眼,说了个好,带着温清黎离开。 而电梯刚往下,走廊那头的男人似有感应一般,转过头。 看向那安静如斯的电梯口,陆彧眉心微拧,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在微微凉风中,蓝色火焰绽开。 烟草味漂浮而来,混入口鼻和胸腔。 烦躁被一扫而空。 一支烟的时间结束,男人摁灭烟蒂,丢进垃圾桶,双手揣进口袋,大步走进病房。 - 回去路上。 温清黎观察着身边女人的表情,“一一,你在想什么?” 林鸢思索着,“清黎,你知道的消息,保真吗?” “我去问的他主治医生,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她沉默,把温清黎整得有点慌。 “他该不会骗我,其实那个圆溜溜被我砸成重伤了,已经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说着,她一脸天塌了的模样。 “完了完了,我把我后半辈子给砸没了……都怪我这破手,没经过脑子就先动,呸呸呸!” 林鸢拉住她打自己的手,“现在还不确定情况,不急着下定论,何况陆彧在那儿,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温清黎一滞,点点头。 两人若有所思,一路回了病房。 - 翌日,早上。 林鸢刚吃过早餐,护士给她取了吊针,弄好之后,量了一下温度。 “没有发烧,药记得吃。” “好。” 护士给她倒了水,转身出去。 她刚要张唇吃药,身着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推门进来,见状,挑了挑唇。 “这么听话,吃药呢。” 林鸢眨了眨眼,“你要吗?” “不必,你慢用。” 他看了一圈,故作惊讶:“你的好闺蜜不在?” “她是人,需要休息。” 陆彧不再说什么,走向沙发上坐下。 林鸢吃了药,喝水冲淡舌尖的苦涩,主动挑起话题:“江远洲怎么样了?” 他言简意赅:“挺好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试探:“他没有头骨骨折吧?” “没。” “脑震荡?” “也没。” 林鸢表情有些怪异,总不能更严重? 陆彧没听到声音,刚侧目,听见她极其晦涩的一句:“难不成是颅内出血了?” 他不知是被她的言论给惊到,还是荒唐到了,抬起黑眸扫来。 “看样子,你是觉得他伤得不够重。” 她刚要说话,看见他脸庞漾开颇为恶劣的笑容。 “他平常太爱贫嘴耍贱,我也挺烦他,要不,这次就趁他病,要他命?” 林鸢:“……他不是你兄弟吗?” 陆彧笑得更深,“是兄弟,所以要为我两肋插刀,相信他会理解的。” 林鸢:6。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抿唇,“我就想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他把玩着打火机,似乎烟瘾有些犯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燎过那蓝色火苗。 “严不严重,去看看不就得了。” 林鸢皱眉,“昨晚我们去过,那些人不让进。” 陆彧的手一顿。 那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他又笑了,“再去试试。” 她愣了下,翻身下床往外走,但走了没两步,她又回了身。 陆彧懒散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回头,老神在在。 “怎么,要我陪你?” 林鸢本来是想让他一起,确保能见到江远洲,结果被他这么说穿,感觉很奇怪。 她犹豫了下,“你要去吗?” 他指尖一动,叮的一声合上打火机,慢吞吞起身,眼底氤氲着笑意。 “看你一脸期待,我要不去,你不是会很失望?” 看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她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 “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病房,进了电梯,到了另一个楼层。 有陆彧在,看守的人只看了他一眼,恭敬低头,完全没有拦人的迹象。 眼看离病房越来越近,林鸢不免有些紧张。 病房门口,陆彧站定,睨了她一眼。 “恐怕你要失望了。” 她有些茫然,“什么?” 他勾唇,径直推门进去。 林鸢愣愣的,不知是进是退。 病床上的男人头上包得像粽子,一头红毛被糟践得不行,但他心大得很,此时正玩手游玩得不亦乐乎。 “打团了,你们倒是跟上啊!” 刚喊完,他抬头,眼睛亮起,丢开手机就抱住来人。 “陆彧哥,你来啦!我好无聊,快救救我!” 陆彧用力推开他,“注意点形象。” 江远洲扒拉着他不松手,嚎道:“我都被人爆头了,发型也毁了,还要什么形象!” 陆彧戳着他的额头,“我说,让你注意我的形象。” “啊?” 他不明所以,无意瞥见门口,一下放开跟前的人,直接跳下床。 “难怪啊……嫂子,你怎么来了!” 看着跟猴一样窜到跟前的人,林鸢震惊且尴尬了几秒,点点头,“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他拍拍胸口,“我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能拉!” 她平复心情,好好打量过他,“真的吗?” 江远洲笑道:“那是当然了!我皮糙肉厚不怕揍,这点小伤算什么!来,嫂子你先进来!” 他关上门,拉住林鸢往里走,还没走到沙发,人就被人截了去。 他不解回头。 陆彧单手掸了掸衣角,凉幽幽的眼神扫过来。 江远洲僵了一下,“哥,我错了!” 林鸢不解,“什么?” 他刚才肯定失心疯了,当着陆彧哥的面儿拉嫂子的手! 还好反应快,要不他得交代在这儿! 江远洲讪笑,“没什么,嫂子快坐!” 她点头,想抽回自己的手,被那人捏紧。 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者当没看见,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她的手掌扣得紧紧的。 林鸢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看向坐在对面的江远洲。 “江远洲,对不起,昨天是我朋友误伤了你。” 江远洲一边倒水,一边无所谓道:“嗐~都是误伤了,又不是故意的,没事儿的嫂子,我没放在心上!” 看他如此大度,林鸢安心了些。 她笑了笑,“谢谢你能这么说,但你的伤是我们导致,所以我们一定会负责,你受伤期间的所有支出,都由我们来承担。” 江远洲推杯子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她旁边的陆彧,对方神色寡淡,什么也看不出。 他扭捏一番,摇头,“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陆彧哥的妻子,我们哪儿需要这么见外?” “错了就是错了,这跟我是不是谁的妻子没关系。” 林鸢一脸正色。 “如果你不答应,我和我朋友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你也不想让我们愧疚自责一辈子吧?” 江远洲悄悄看了眼陆彧,后者脸色发沉,他打了一个激灵,“我当然不希望,但本来就只是一点小伤,提钱就伤感情了啊,嫂子。” 林鸢抿了抿唇。 钱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的确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她想了想,“那你想要点别的什么补偿,只要我们能办到,你尽管说。” 江远洲眼珠子一转,嘿了一声:“嫂子,我还真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什么?”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想见见你那朋友。” 第113章:谁要拉我太太? “你说清黎?” “对,就是砸我那个!” 林鸢很诧异,尤其看他那笑眯眯的样子,更觉得怪异。 “为什么?” 江远洲有些神秘道:“因为,我觉得——” 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保镖禀报:“二少爷,外面来了一位温小姐,说是来找陆太太的。” 林鸢回道:“是我的朋友。” 江远洲跳下沙发,“快,让她进来!” 保镖却低头,“她刚才想强闯,被我们拦下了,恰好大小姐也来了,她们……刚刚起了冲突。” “什么?” “什么!” 林鸢和江远洲异口同声。 完了! 温清黎对上江淼,这还得了?! 没等另外两个人反应,她甩开扒着自己的手,起身冲了出去。 江远洲有点慌,看向陆彧,“哥?” 陆彧垂着眸,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慢悠悠起身。 “去看看。” “得嘞!” “……” 林鸢刚出病房,看见那头的人影时,温清黎爆炸的声音已经传来—— “我来找我朋友,你凭什么拦着我?你出生在罗马,你了不起,所以不把我们这种出生就是牛马的当人看是吧!” “你这个伤人凶手,跟路边狂躁的野狗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见我弟弟?” “谁他妈想见那撮红毛啊,我是来找一一的!” 江淼的语气高高在上,又充满讽刺:“一点教养和礼貌都没有,也难怪你是她的朋友,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 温清黎被人架住,动弹不得,可对方偏偏骂了林鸢。 于是,因为没人捂她的嘴,她就还能输出——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眼睛长在屁股上,鼻子插根大葱就装象!我们跟你当然不是一路人!” “一看你这面相就尖酸刻薄,亲缘浅薄,不仅没朋友,父母和老公也不爱搭理你吧?” “啧啧,你长得真可爱啊,可怜没人爱!” 江淼被她胡乱一通戳了痛处,气得满脸通红,“好,我不跟你这个泼妇争辩!总之,你蓄意伤害我弟弟,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温清黎哼了一声,“我伤的是他,又不是你,皇帝还没现身,你这个太监比他还急。” 江淼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了,抬手就要上去! 温清黎心想“完了”,眼睛下意识闭上—— “江小姐!” 二人都是一滞。 林鸢快步走来,不动声色挡在温清黎面前,直视江淼,“不好意思,她是我朋友,怕我出事才多有冒犯。” 她就把这个疯女人刚刚的口出狂言归咎于一句“冒犯”? 江淼面色冰冷,“林鸢,别说我不给阿彧面子,你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林鸢知道她已经很生气,但她不可能不管温清黎。 江淼看着她如此坚定,冷笑一声,“你们把她给我拉开!” “是。” 林鸢往后退了一步,那五大三粗的保镖正要伸手拽她,一声慵懒却压迫性十足的问话传来—— “谁要拉开我太太?” 所有人顿住。 陆彧顶着那摄人心魄的俊庞,与拔高挺阔的身形自带气场,步步走近,无形间威慑住在场的人。 走到近前时,他看向那些保镖,“是你们要拉我太太?” 几人立马低头,“不敢。” 他轻轻一笑,嗓音沉而重:“还不松手?” 他们并没碰到林鸢,后知后觉下,那两个架着温清黎的保镖才犹豫着,看向江淼。 江淼明白,他这是站在林鸢那边了。 她的手捏紧,并不打算饶人,“阿彧,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是她打伤远洲在先,现在又想强闯进病房,我怎么可能有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进去?” 温清黎扬起脑袋。 “大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就问了他们一句,是你一来就让他们把我架住好吧?” 江淼被揭穿,冷冷看向她。 “如果你还想伤人,我不认为先发制人有什么问题。” 温清黎翻了白眼,“啊对对对,你蛮不讲理,你说什么都对!” 林鸢站出来,“江小姐,我们今天不是来闹事,是来解决问题的,请你先放开清黎。” 江淼冷笑,“放她有什么必要?反正她很快就会被抓走。” 这意思,是她报警了?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难办了。 江淼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情况急转直下,从剑拔弩张,到了冷凝的地步。 眼看不知该怎么办时,陆彧身后的江远洲站了出来。 “行了,多大点事,干嘛要闹得人尽皆知!” 他对保镖挥了挥手,又皱眉对江淼道:“姐,我说了不追究,你还上纲上线做什么?赶紧撤销报警,别耽误人家时间。” 江淼知道他蠢,但不知道他蠢到被人打了还替人家开脱。 “江远洲,你没事吧?你可被人打了!” “打了又咋了,又没开花,又没结果,全当替我做个时兴的发型了!” 他摸了摸被包成粽子的头,还笑着打哈哈,气得江淼冲他后背来了两下。 “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受伤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维护她们?” 被指着的林鸢一脸懵逼。 江远洲“哎哟”一声,有点生气。 “我说江淼,有问题的是你吧?你之前就总针对嫂子,现在又这样,我才想问问你,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 敌弟。 她真的倒了血霉了! 江淼眼眶红红,咬牙切齿:“好,你喜欢当烂好人,以后真出了事,别在爸妈面前说我不管你!” 她转头就走,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可眼看着所有人盯着她,她只能死死忍住,用力按了几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 沉默许久。 林鸢才说:“这样不太好吧?” 江远洲没心没肺地摆手,“她就那个死德行,过两天就好了,别管她!” 林鸢和陆彧对视一眼,后者点了下头,她转向温清黎。 温清黎揉了揉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上前一步。 “那个……圆溜溜,昨天是我眼瞎,又怒火攻心,把你给打伤了,对不起。” 她看着呆愣的男人,颇为认真道:“你想要什么补偿都行,钱我有点儿,照顾人也将就,这脸和身材最绝,只要你能原谅我,我愿意——” 然而,几人没注意到江远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从惊艳到热烈,最后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大喊了一声: “天……天女!” 第114章:傻子克高手 林鸢:“?” 温清黎:“……啊?” 在两人的惊讶中,江远洲倏地窜到温清黎面前,握住她的两只手。 “是你,你终于来了,啊哈哈哈!我等你二十三年,苍天有眼!呜呜呜~” 看他又哭又笑,陆彧拉住林鸢,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沾上脏东西一般。 温清黎一脸便秘加见鬼的表情,挣也挣不脱,“不是,什么天女地女的……” “你就是!老和尚诚不欺我!前两天我算命,他说我一周之内必会见到我的真命天女,你果然真的来了!” 江远洲仰头望着天花板,快喜极而泣。 这什么豪门子弟? 分明就是封建迷信的癫公! 温清黎避无可避,边用力掰他的手,边假笑道:“那什么,癫……不是,圆先生,你先冷静点,我刚才说肉偿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哈!” 江远洲变脸之快,一脸严肃。 “宝贝,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所以我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 温清黎明白了什么叫做“傻子克高手”,她实在没招儿了,回头对着林鸢露出求救的表情。 林鸢刚想开口,被陆彧攥住手臂。 “你们两个是当事人,就趁这个时间,好好聊聊怎么解决这件事。”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离开。 温清黎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想追上去,被身边的人缠住手脚。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她咬牙。 “呵呵,我叫你大爷。” “你姓李啊,好姓!” 江远洲笑容殷勤,一脸认真。 “你多大了?哪里人?现在在做什么工作?需不需要我养你?” “……” 走廊这头。 眼看电梯合上,温清黎被缠得生无可恋的模样,林鸢有些担心,忍不住看向身边心情尚好的男人。 “你要走就走,拉着我做什么?清黎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陆彧低垂着眸子,“你又不是她的老妈子,管她那么多。” 她无话可说,伸手去按电梯,被他半空拦住,整个手被他握进手心。 林鸢瞳孔微缩,“陆彧,你放手!” 他扯动一侧的嘴角,慢吞吞道:“江淼一直抓着是温清黎砸人这点,不放,毕竟江远洲是她的家人,外人再怎么干涉,在这件事里也没有决定权。” 她明白过来,“所以,你是故意留他们两个一起的?” “嗯,你不是不知道江远洲那个憨货是什么性格,他对温清黎不会有坏心思。” 换句话说,只要江远洲不计较,江淼就起不了风浪。 林鸢没想到他会为她们想得这么周全,心情有些冗杂。 陆彧瞥着她的表情,调笑道:“想怎么感谢我?” 她快习惯被他一眼看穿了。 “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和清黎请你吃饭。” “就吃饭?” “不然呢?” 林鸢皱着眉,总觉得他看她的这个眼神意味深长。 然而,他收回略带遗憾的目光,淡淡道:“吃饭就算了,你在你闺蜜面前少说我点坏话就行,我不想随时有被爆头的风险。” 她有些尴尬地低头,跟小鸡啄米似地点点。 “还有。” 她疑惑。 陆彧勾起高深莫测的笑意。 “好心提醒一下你闺蜜,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摆脱才是。” 电梯门打开,他没等她,率先迈动长腿走了出去,留下林鸢一脸不解。 一直到晚上,温清黎都没回来。 林鸢想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时,手机屏幕上先亮起一个名字—— 陆宁。 一看到她,她就觉得没好事。 林鸢犹豫了会儿,还是接通,把手机贴向耳边:“姐姐,有什么事吗?” 那边安静得过分,窸窸窣窣过后,陆宁傲慢的声音传来:“嗯,陆彧跟你在一起吧?” “嗯,对。” 陆宁气得发笑,“你说你没事去南城做什么,惹得他那么大老远也要追过去,是家和公司都不想要了?” 林鸢总不能跟她说,她是要离婚才跑路,委婉解释:“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就想走远点,放松一下,我没让他跟过来。” 说着,她喉咙痒起来,没忍住就咳了两声。 陆宁似乎在吃东西,闻声,“你病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点小感冒。” “嘁,难怪他不回来,原来是因为你病了。” 女人随口问道:“你们都去多少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林鸢哪儿说得准,模棱两可回:“快了吧,应该还要耽误几天。” 陆宁冷笑,言语很是烦恼不满:“还要几天,他倒是轻松了,把公司一大堆事丢给我和爸,真是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她顺着对方的话往下:“什么印象?” “有异性,没人性!” “……” “总之,这活我不想干了,你让他赶紧给我回来!” 林鸢犹疑,“姐姐可以自己跟他说,我说的话,他不会听的。” 陆宁嗤了一声,“你的话他都不听,他还能听谁的?” 她蹙眉,那边放出最后通牒—— “总之,你们三天之内给我回来,你那再大的病,回来不也一样能治?不许找借口赖在外面!” 通话结束。 林鸢看着手机,嘴唇动了几下,眉心皱得很紧。 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叫“你的话他都不听,他还会听谁的”? 陆彧会乖乖听她的话? 她正想着,陆彧恰好走进病房。 见她拿着手机发呆,他倒了一杯水。 “你这是在练习入定?” 林鸢沉默了一秒,“你姐打电话给我了。” “嗯。” “她让你回去。” 陆彧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看向她。 “你怎么想的?” 问她? 林鸢想起陆宁刚才的话,眼眸闪了闪,嘴唇张开:“你来南城也好几天了,工作不能耽误太久,还是早点回去吧。” 陆彧没说不,长指捏着杯子,“你呢?” “不是还要确认一些事情么,我当然跟你一起回去。” “行,我让人安排。” 她看着这么好说话的他,又想了想。 “等一下。” 他摁断已经拨通的电话,看向她。 她故作虚弱,捂着胸口说:“回去是要回去,但我还没痊愈,所以我想再等几天,能出院了再走。” 他定睛看着她,“好。”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另外倒了一杯水。 林鸢对他这副予取予求的姿态实在奇怪,心底的异样逐渐深刻。 她眼神有些复杂,嗓音微微发紧:“陆彧,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 第115章:因为我喜欢你 男人倒水的手一顿。 水流断绝,边缘处的水珠落下,滴滴答答作响。 陆彧意味不明地反问:“你说呢。” 林鸢想不明白,也直面向他,摇摇头。 “我不知道。” 回望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离婚,他对她算很宽容。 不只是其他人说,而是她自己也感觉得出来。 陆彧将水壶放在桌上,磕碰出轻微的声响,犹如石子投入林鸢的心上,荡起片片涟漪。 他神色不动,“这么轻易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她有些恍惚。 又是一阵沉默。 头顶传来轻微的一声喟叹,似是哀怨,又像无奈。 “林鸢,很多事,从来都是因为你不想知道。” 林鸢皱眉,“你总这么打哑谜,谁会知道你是什么用意。” 他轻轻牵动唇畔,“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你只相信你自己认为对的事。”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好。” 陆彧倚靠着桌角,下意识伸手进口袋,摸到烟盒。 犹豫了几秒,他终究站到了窗边,将窗户推开些许,低头咬住烟蒂,火焰绽开。 轻微的烟味传来,被窗边的风卷走。 林鸢向来没什么耐心,“我不是在逼你,你不想说就算了。” 迷蒙白雾中,男人的脸庞清隽立体,黑眸中酝酿着的情绪深刻浓烈,犹如老酒般醉人,却也让人看不清。 他深深吐了口烟,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因为我在意你,我希望你开心,我娶你也不是将就,从来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半晌。 毫无回应。 陆彧本没期待她会有回应,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睇过去一眼—— 只见女人噗嗤一声,像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般:“这种情话,你怎么张口就来?以前没少跟女朋友说吧?” 他夹着烟,拧眉看她。 林鸢这才收起笑,“好了,我以后不会再问了,你也别再用这么荒唐的理由来骗我。” 闻言,他眉眼间不自觉的期颐舒展开来,缓缓消失不见。 他勾起一抹寡淡的笑,眉梢眼角又带起平常那点舒懒倦怠,像是捉弄人般:“骗不到你啊,没意思。” 林鸢附和着笑笑,不再说话。 这个话题后,两人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流淌着些许紧绷。 持续了几分钟。 陆彧摁灭了手里的烟头,语气寥寥:“你睡吧,走了。” “好。” 他关上窗,转身,经过床尾,大步离去。 病床上,林鸢捏着被角的手松开,手心微微湿润。 她盯着自己的手,闭上眼,无声叹气。 - 翌日,医生来做检查,结果还算不错。 林鸢问道:“医生,我这样的情况,明天可以出院吗?” 对方考虑了下,“如果非必要,我建议再观察两天,但如果你想出院,也是可以的,但药要坚持吃,吃完要来医院复查。” “好,谢谢。” 医生走后,林鸢有些无聊,便趁着阳光正好,下楼溜达了两圈。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陆彧。 如果明天能出院,快的话,明晚上就能回青城。 如他所说,回去之后,找秦汀对质。 如果所有事情真是秦汀一手所为,她该怎么做? 她和陆彧的关系,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对他们彼此而言才刚刚好? 林鸢越想越烦躁,身边突然有人伸手拦住她。 她看向老人的脸,愣了下,“怎么又是你?” 老人家嘿了一声,“我正想说呢,看来我跟你这丫头是有几分孽缘在,上哪儿都能遇见。” 他眸光一顿,落在她身上的病号服上,皱眉,“你生病了?” 眼看对方关心她,她和他也算不打不相识。 林鸢玩笑道:“对啊,很严重的病,您走远点,小心被传染。” 老人呸了一声,“我看你脸色这么好,哪儿像生了重病?你这傻丫头尽瞎说,不要张口就咒自己!” 她笑着,“我就是感冒发烧来的,快好了,您呢,来看什么病?” “一点老毛病,底下的学生总念叨,为了堵他们的嘴,我才来复查看看。” “学生?您是老师?” 老人褶皱横生的脸上浮起自豪来,“是啊,美术老师。” 林鸢有些意外。 难怪当初他要指点她,还真是同行。 她鞠了个躬,露出恭敬的神情。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想请老师提点一二,不知道您还愿不愿意?” 对方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之间的气场再不像前两次那般剑拔弩张,反而在无形中变得契合不少。 “你这火筒子,我哪敢指点你,不得直接把我老头子气进坟墓里去?” 林鸢莞尔一笑,“之前是我太莽撞冲动,您就别生气了。” 老人摸了摸胡须,故作高深。 “既然如此,我就说说。” 老人摸了摸胡须,眼神与表情都变得高深而有神。 “你嘛,基本功夫和技巧不欠缺,但年轻人,心不定,太浮躁,虽然有野心是好事,但功利心太重,不见得是好事。” 林鸢笑容一变,竟是愣住了。 她因为跟陆彧结婚,很长时间没怎么画画,近期开始重拾画笔,却是为了赚钱。 站在追求艺术的层面而来,她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他说得很对。 可眼前这个老人看上去平平无奇,是怎么看出这些的? 老人读懂了她微妙的表情,“丫头,你创造画,画就能把你的内心世界呈现给观者。” “您……就从我的画里看出来了?” 他哼了一声,语重心长地提醒:“你啊,得戒骄戒躁,摒除杂念,方能成事。” 林鸢实在太震惊于他的理念,也认定他绝不是泛泛之辈,刚端正了自己的内心,正要说话—— “老师,您怎么又在跟人闲聊?害我找您这么久,专家组都等着您呢!” 一个年龄与林鸢相仿的女子责备着,上来拉住老人的手。 “行了,我先走了,丫头,把我的话记在心上,你的路,还远着呢!” 老人招招手,便要离去。 “……好。” 林鸢盯着他,他身旁的女子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扶着老人走远。 女子扶着老人步步走着,回头看去,低头思索片刻。 “老吴,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人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吴青山倏地一瞪眼,抬手重重敲了下她的头。 “你是不是又偷看组委会寄给我的资料了?那些是机密文件,你想让你老师我晚年名节不保对不对?” 第116章:有大病 女子往后缩着脖子讨饶:“哎哟!我没有!我以为是快递才帮您拆了,不是故意偷看的!” “那么重一箱资料,你那么多师兄师姐都没拆,就你拆了,你猜我信不信?” 她摸了摸被敲的头,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嘛,又不会说出去,不过我记得刚才那个人,她那幅画画得真的很好!” 吴青山吹胡子瞪眼,“跟你比,确实胜出太多了!” “那您跟我说说,她得奖了吗?” 他答得飞快:“没有!” 女子失望地“哦”了一声,“我好喜欢她的风格,真是可惜了。” 他恨铁不成钢,“你天天把心思花别人身上,我什么时候能指望你得个奖光耀师门?!” “哎哟,我最亲爱的吴老师,医生说了您切忌动怒,否则气出病来无人替。” “……” - 林鸢回想着刚才老人的样子,走出电梯。 两侧的保镖一改之前的冷酷,向她恭敬低头。 “陆太太,少爷和温小姐都在病房里。” “好。” 她抽回思绪,走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江远洲的高声传来,听起来尤其有劲儿。 看来温清黎把他照顾得挺好的。 林鸢如此想着,推开门,脸上染上一抹欣慰的笑,“是我,你们——” 温清黎跟大爷似地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正在看综艺节目,而本该被伺候的江远洲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儿,满脸堆笑地蹲在她身边,头上还顶着纱布。 听见声音,他回头,“嫂子来了,快过来坐!” 林鸢的笑落下,用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温清黎,后者极其冷静地伸出手招呼她,“一一,来,吃水果不?” 林鸢看了她半天,摇头,在另一边坐下,又看向江远洲,欲言又止后,问:“你好点了吗?” “好得很!你看我这精神,倍儿棒!” 看着拍拍胸脯的男人,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她又看向温清黎,憋了几秒,“你呢?” 温清黎拿着水果叉,叉起一块苹果,“一般吧,这皮儿没削掉。” 江远洲跟忠诚大狗子似的,抓了抓红发,不好意思道:“第一次削皮,没有经验,下次我会注意!” 她敷衍地嗯了一声,把苹果送进嘴里。 林鸢很多话都被这怪异的画面给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是温清黎习惯了,跟她聊了些有的没的,中途还理直气壮地指使江远洲拿这个做那个,后者这个病人反而心甘情愿。 林鸢扶额,也真是开了眼了。 她呆得浑身不自在,准备溜时,陆彧就来了。 “陆彧哥来找嫂子的吧?你还真是粘人。” 江远洲笑嘻嘻看着男人,拍了拍他的胸口,挤眉弄眼道:“不过我现在深有体会,放心,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陆彧扫过他,掸了掸胸口那块儿布料,越过他走到沙发前。 林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温清黎冷哼了一声。 他打量着二人,又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水果盘,呵了一声。 “你们两个,当来医院是度假?” 温清黎本就讨厌他,眼下给不出好脸色,嘴炮一句:“老娘愿意,要你管。” “你愿意你的,她,我要带走。” 他眼神示意向林鸢,温清黎跳下沙发,护犊子地抱住了人。 “你要滚就滚,凭什么把我的宝贝带走?” “带她去做个全身检查,没太大问题,明天就出院。” 林鸢问过医生,这话没什么毛病。 陆彧眸色浅浅,“如果明天能出院,要不要明天就走?” 她想了下,“可以。” 话落,温清黎歪头,“走?走哪儿?” 林鸢回答:“回青城,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 温清黎指着陆彧,急着问:“那他呢?” “他也回。” 她腾地站起来,“不行!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你们回去,我也要回去!” 林鸢还没说话,江远洲也立马举手。 “她要回,我也要!” 陆彧轻飘飘怼他:“你脑子还没好,凑什么热闹?” “什么脑子不脑子的,我这是皮外伤!你们放一万个心,不影响我坐飞机的!” 林鸢、温清黎:“……” 安静片刻,林鸢委婉对他说:“你不是陪你姐一起来的吗,你走的话,对她和小洛可能不太好。” 江远洲出乎意料地来了一句:“她啊,那天被我气到,早就带着小洛回去了。” 这下,他们无话可说了。 商量的结果,就是明天下午,四个人一起回青城。 趁着江远洲和陆彧聊明天的高兴劲儿,温清黎逮着空隙,跟在林鸢屁股后面跑掉。 一口气进了楼梯,没等林鸢问话,她展开双手,跟重见天日般大声喟叹:“我的天,我终于——解脱了!” 林鸢没忍住,“你俩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照顾他吗,怎么成他伺候你了?” “你以为我想吗?他有病啊,他真的有大病!” 温清黎一脸天塌了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苦水哗哗往外倒。 “一一,我本来是想照顾他两天,消除一下我的负罪感,可谁知道这神经病什么事都不让我做,反而变着法儿来讨好我!” 林鸢很意外,也很好奇。 “啊?怎么个讨好法?” “他一会儿要给我钱,一会儿要送我珠宝首饰,一会儿又要给我资源,但这不合理啊!” 温清黎急得眼睛都红了,浑身跟应激一样轻微发着抖! “我怀疑他是想设局整我,所以我问他,他想要什么,只要他说,我就去做,可他不要钱,不要补偿,甚至也不报仇,就要我陪着他!” 她双手捂住脸,“天知道,昨晚他让我留下陪他,我连再砸他一次的准备都做好了,大不了真去坐牢,结果——” 说到这儿,温清黎唰地放下手,眼神凶狠得想杀人。 “他妈的,他拉着我陪他打了一夜的扑克牌!” 林鸢无语了。 可想了想,这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她或许觉得匪夷所思,可对方是江远洲。 嗯。 不合理也合理了。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相处,我彻底明白了,他不是被我打傻的,他是在娘胎里脑子就进羊水了!” 林鸢想劝劝她,回头就被握住手。 温清黎都快哭了。 “你知道吗,他问我要那个水晶球,他说那是咱们的定情信物,他要供奉起来,珍藏一辈子!妈的,那可是凶器啊凶器!” 第117章:回青城 看来这一天一夜的确很折磨,否则温清黎也不会这么崩溃。 林鸢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等我们回去之后,你离他远些就好了。” 温清黎愤愤道:“我回去就上班,往死里上,我当一辈子牛马,也不要跟这个神经病在一起!” 一直到病房,她哄了温清黎挺久,对方才算勉强平复了心情。 没多久,陆彧回来了。 看两人还在叽叽歪歪,他插兜站在一旁,倒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打趣道:“你俩这么能聊,要不然,我让医生等着,你们聊完再去?” 林鸢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安抚了下温清黎,便起身。 “走吧。” 林鸢和陆彧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医生们的确全都等着,因为她的检查项目尤其地齐全,所以做完,花了近一个小时。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微妙地沉默着。 林鸢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别扭,她试着悄悄看他一眼,却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倏地移开,男人发出轻微的笑声。 “你笑什么?” 他弯弯的唇角垂下,安静了几秒,懒散地询问:“累不累?” “还好。” “明天要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东西?” 林鸢滞了滞,“什么。” “比如,这里的特产。” 南城临海,海产品很丰盛,但她对海鲜没有多大兴趣,也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带礼物回去。 虽然,她还知道南城除了海鲜以外,出名的还有深海珍珠。 如果有时间,她倒想去买些手串或是项链。 想着明天的安排,林鸢放弃了。 “不用了,时间应该来不及。” 陆彧瞧着她干净的侧脸,点头,不再说话。 送她回了病房,陆彧便走了。 温清黎瘫在沙发上,有意无意地说:“你们两个怎么有点怪怪的?” 林鸢拿起手机,看见林浅浅给她发的消息,然后已读不回,又放下。 “没有,明天就要回去了,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温清黎凑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给她鼓励。 “一一,你别怕,错的不是你,我们占理,该害怕的是小三儿姐!而且就算你真的错了,就算你真的错了,我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鸢握住她的手,浮动的心稍微定了定。 第二天,阳光明媚。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助理来时,林鸢已经收拾好了。 助理拉过装好的行李箱,“太太,温小姐,陆总在楼下等二位。” “好。” 林鸢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和温清黎一同出去。 楼下,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 林鸢和温清黎同撑一把遮阳伞,助理替她们拉开车门,一头红毛挂着招牌傻笑探出来! “嫂子!” 林鸢一顿,下意识看向温清黎,后者跟见鬼一样,缩在她身后。 江远洲一脸受伤,“宝贝,才一天不见,你这样的反应,让我好伤心~” 温清黎没管他,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们能不跟他一路吗?我对他快有心理阴影了!” 陆彧从里头瞥来一眼,“走开点,把她们挡外边晒太阳?” 江远洲立马让开,请她们上车。 林鸢小声安抚温清黎:“忍忍吧,就这几个小时了。” 后者一咬牙,上了车。 一路去了私人机场,上飞机。 四个小时后。 青城。 已是正午。 一下飞机,宋文竟然迎了上来,一一跟人打过招呼。 林鸢有些惊诧,“宋助理,你回来了?” 宋文低笑,“工作结束就回来了,谢谢太太惦记我。”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她被陆彧惩罚,但现在时机不好,她改了口道:“回来就好。” 宋文点头。 几人被迎着出了机场,上了早就等后的车。 保姆车上,陆彧边摆弄着手机,边说:“时间正好,我让宋文订了餐厅,大家一起吃个饭。” 江远洲高举手,“好!” 温清黎一看这架势,立马摇头。 “我经纪人找我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在下个路口放我下去就行!” 林鸢知道原因,没有阻止,陆彧不置可否,只有江远洲一脸遗憾。 到了路口,温清黎急忙下了车,江远洲想了下,笑着说:“陆彧哥,嫂子,我送清黎,就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 林鸢没来得及叫住他,他一股溜儿窜下车,奔向温清黎。 车门关上。 林鸢按了按太阳穴,“他一直是这样吗?” “不是。” 陆彧还在回消息,大抵堆积的工作太多,需要处理。 指尖飞快滑动,他抽空给了林鸢一个眼神。 “他怎么也是江家锦衣玉食捧大的,在他家,江淼都不敢对他说个不字。” 她表情……更扭曲了。 要说江远洲对她热情备至,很大程度是看在陆彧的份上,小部分是对她的好奇。 可他对温清黎这么投入,难不成他真信佛,信凤栖山上那老和尚的话? 那完了。 温清黎这次是真摊上事了。 陆彧看她那惆怅的表情,不由得挑了唇角。 “江远洲蠢是蠢了点,但胜在没脑子,你放心,他不会做出什么强取豪夺、逼良为娼的事儿来。” 这也确实。 女的傻白甜,林鸢不是没见过。 男的这么傻白甜,又会鉴茶、鉴婊的,江远洲是第一个。 想到他没什么危险性,林鸢也放下心来。 到了餐厅,林鸢刚下车,走了没两步。 “等等。” 她转头,轻微的重量落在肩上。 陆彧替她将拢住的长发挑出,嗓音堪称温和:“刚好,别着凉,走吧。” 林鸢低头,看着这崭新的女士西装外套,恰好抵御住青城入秋的薄凉。 她心底升起一丝暖意,拢了拢领口,跟了进去。 感冒刚好,她胃口一般,吃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嘴,起身。 “我去一下卫生间。” 陆彧眉梢微扬,“要我陪你?” 她嗔他一眼,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他笑意浅浅,宋文有些慌地走过来,“陆总,出了点岔子,穆二少也来这家餐厅了。” 陆彧眉眼间的愉悦散尽,“看来你很舍不得山里的孩子和老人,刚回来,工作又失误,要不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宋文低头,“对不起,陆总,是我的失职,但穆二少没有提前订位,是刚刚才到,所以我没有提前查到他的信息。”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行了,没下次。” 宋文在心里为自己偷偷抹了一把汗。 “是。” “……” 第118章:先不离,行不行 林鸢从隔间出来,低身洗手时,身侧两个补妆的女人开始闲聊。 “对了,你刚刚注意到穆二少没有?他实在太帅了,那股表面优雅、实则阴郁的气质,简直让人上头!” 林鸢的手一顿,恍惚间,那是多么遥远而熟悉的称呼。 补腮红的女人笑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我告诉你,以我的经验而言,他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笑面虎,你吃不消的!” “吃不吃得消,得吃了才知道!我今晚准备了好东西,铁定能尝尝他的咸淡!” 另一个女人起哄道:“行啊,到时候成了穆太太,得给姐妹我介绍点更好的!” “那当然!” 两个女人突然意识到林鸢在,看她一眼,便闭了嘴。 林鸢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往外走。 不过是个骗过她的人而已。 已经从她生命退场了。 没有什么过度关心的必要。 林鸢丢掉纸巾,刚出卫生间,却正好撞见那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我谁都不选,如果她们要争,就让我看看她们的本事吧。” 穆檀风脸上含着阴沉的嘲讽,恰恰抬眸,看见那站在原地的女人,身体突然僵滞。 然而,林鸢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好像看见陌生人一般,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 他一直盯着面无表情的她,好似入了神,直到人要从他身边走过,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动作比脑子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那人立刻皱了眉,看他的眼神冷漠冰凉。 穆檀风情不自禁叫她:“林鸢……” 林鸢盯着他,“穆二少有何贵干?” 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憎恶,胸口倏地堵住,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冷冷道:“没事就放手。” 面对冷漠疏离的她,他声音有些哑涩:“可以聊聊吗?” 话落,卫生间出来两个人影,望着两人发出惊嚎:“二少!” 林鸢看着脸色沉沉的男人,“有这个时间,穆二少还是去看那些想表现的人的本事吧。” 被她看见自己不加掩饰的样子,穆檀风咬咬牙,并未放手,反而攥得更紧。 “我更想跟你聊聊!” “算了吧,我没有吸引你的本事。” 她讽刺着,正欲摆脱,高大的身影映入余光,伴随着慵懒随性的一句:“我说你怎么去这么久,原来是被人缠上了。” 在另外两个女人的惊呼中,陆彧款款走近,自然而然地揽住林鸢,将她被攥着的手拉回来,握在手心,邪肆的俊庞扬着蛊惑人心的笑。 “还是故人啊,穆二少,好久不见。”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穆檀风的心情已经糟透了顶,只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习惯忍耐,此时一如既往地穿上儒雅的伪装。 “是好久不见了,刚才正好撞见陆太太。” 陆彧装作疑惑,“是这样吗?” 没等林鸢回答,他挂着桀骜的笑,眼神却冷冽。 “看我老婆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为难她。” 穆檀风淡淡笑着,“怎么会呢,只是随口问候了两句。” “问候完了?” “……嗯。” 陆彧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那就走吧,你本来胃口就不好,现在又见些妖魔鬼怪,胃口恐怕更不好了,我们换一家。” 林鸢知道他阴阳人的本事,不过为了摆脱现在的状况,也就顺着他去了。 “好。” 他笑着,径直路过穆檀风,没再多看他一眼。 原地,穆檀风没克制住,脸色阴沉得骇人。 两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有些瑟缩,还是上前,“二少,你没事吧?”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勉强不出任何好脸色,冷冷看向女人,转身就走。 - 林鸢回到位置上,正要坐下,被握住手臂。 “怎么?” 陆彧说:“你不是没胃口么,换一家。” “还好,不用换了,麻烦。” 她坐下,他也跟着坐下。 林鸢拿起筷子,也的确没什么胃口,察觉到身侧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想看就看了。” 陆彧斜斜倚靠着,语气不辨喜怒。 “不让我看,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凝眉,“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地方是你订的,本来就是场偶遇,话没说两句,你就来了。” 他沉默片刻,“知道了,下次包场。” 林鸢:“……”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先不说偶不偶遇,我想知道的是,你想不想见他。” “不想。” 她如此斩钉截铁,他的面部表情明显松弛,扬出真切的笑意。 “那就好。” 两人吃完,回了南亭别苑。 佣人很高兴林鸢回来,她笑笑,聊了两句,上楼进了主卧。 换衣服时,陆彧才慢腾腾进来。 林鸢将衣服挡在胸口,“你干什么不敲门?” “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这么见外做什么。” 他晦涩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衣服,自顾自地开始脱起来。 林鸢有些惶恐。 陆彧歪头,调侃道:“放心,我绝不让你吃亏,让你看回来。” “……” “附赠服务,让你摸摸,过来。” 她看着他一只手解着衬衫的扣子,另一只手真要伸过来拉她,赶忙后退一步,红着脖颈骂道:“神经病,谁想看你那二两肉?” 他挑了挑眉,人已经冲进浴室,嘭地将门关上。 陆彧想着她似落荒而逃的身影,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浴室里,林鸢听着,耳垂发烫的同时,在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 等她出来,陆彧已经穿戴整齐。 他望着她,“坐一上午飞机辛苦,你在家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你要去公司?” “嗯,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晚上不一定来得及回来吃饭。” “哦。” 陆彧看着这么温顺的她,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鸢刚想推开,他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盯着她凝紧的眉眼,他低下身,与她视线持平。 “你放心,明天,我会让她过来,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她一滞,点点头。 “好。” 然而,男人没走,反而前进一步,嗓音低压,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林鸢,如果弄清楚不是我想提前离婚,这婚,能不能先不离?” 第119章:整治林浅浅 她脑瓜子嗡的一声,猝不及防对上他深幽如墨的眼眸。 陆彧表情认真,重复道:“行不行?” 林鸢喉咙紧了下,似乎被他眼底涌动的热烈灼伤,偏开脸,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他的眼皮垂下,遮挡住里头落了空的期待。 “好。” 随着关门声响起,她才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呼吸。 奇怪了,事情还没定论,他这么问什么意思? 明明只是请求将离婚延到三个月后,怎么他一副不想离的样子? 她又在紧张什么? 林鸢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等好些后,人也冷静下来。 她抓起发夹把头发夹住,下楼去了画室。 她不能休息,因为之前的订单还没画,拖延了一周多,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林鸢没开始多久,陆宁的电话来了。 她按下接听,用脸和肩膀夹住手机,“喂,姐姐。” “你们回来了?” “嗯,中午到的,他已经去公司了,你见到他吗?” “我在应酬,还没回公司。” 说罢,陆宁想起自己没有跟她解释的必要,恢复了以往的口气:“妈让我问问你,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林鸢想起陆彧正忙,“这事,我可能要问问陆彧,他刚过来,好像特别忙。” 陆宁也没纠缠,“随你。” 挂了电话,她立马给陆彧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随即而来的是男人含笑揶揄的问话:“刚分开没半个小时,就想我了?” 她懒得理他,“你姐给我打电话,说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陆彧安静着,问了句什么,完了后回答:“晚上要见一个重要的合作商,大概来不及。” 林鸢怕他让他自己去,立刻说:“我自己是不会去的,就拒绝吧。” 他轻微笑了声,“行。” “你跟你姐说去。” “听你的。” 她不习惯他这么顺从的模样,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桌上。 晚上,陆彧如他所言,没回来吃饭。 佣人来叫林鸢吃饭,她收拾了一下,去了餐厅。 林鸢刚坐下,手机振动,是林浅浅。 她眯了下眼,直接挂断。 想起林浅浅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问佣人:“我不在这些天,林浅浅有没有来过?” 提到林浅浅,佣人表情有些微妙。 “太太,林小姐是来过……” “她来闹了?” “嗯,因为您上次交代过,我们没让她进来,她就蹲在门口撒泼打滚,引来好些人围观,我们让她走,她不让碰,还说敢碰她就曝光……实在没办法,只能跟她说您不在,她不信,我们让她进来找过,确定您不在,她才走的。” 林鸢知道林浅浅难搞,叹了声气,“为难你们了,再有下次,你们报警就是了。” 眼见女主人这样说,佣人松了口气,点头。 “是。” 餐厅的安静没持续多久,外面的人匆匆跑来,神色紧张。 “太太,您妹妹又来了!” 林鸢一顿。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总要整治一下,要不然她林浅浅真把这儿当林家了。 “让她进来吧。” “是。” 三分钟后,一个气势汹汹的人走进客厅。 林鸢当做没看见,继续用餐。 林浅浅看见了她,大摇大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林鸢,你真是好大的架子!光顾着吃,看见我都不知道打招呼吗?” 她懒懒抬了下眼皮。 林浅浅冲一个佣人翻了个白眼,颐气指使:“看什么,不知道拿碗筷吗,我还没吃晚饭呢,你们这些人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佣人低头照做。 眼看林鸢还没反应,林浅浅看过去,言辞间难掩妒忌。 “听说你跟我姐夫出去度假了,这么多天,玩得很尽兴吧?” “还好。” “玩得这么嗨,怀孕了吗?” 林浅浅完全没个正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腹。 “看你这么瘦,一看就身体不行,姐夫再厉害,能让你怀上孩子吗?” 林鸢放下筷子,冷着脸道:“林浅浅,你才多大,什么都往那方面想,心是有多脏?” 林浅浅抱着双臂,“我有说错吗?男女之间不就那档子事,女人可能只认一个男人,但对男人来说,只要是女人,关了灯都一个样,你一样,我也一样。” 她看着明显心情不佳的对方,轻易感觉到这是话里有话。 林鸢擦了擦嘴,“你的意思是,对你姐夫来说,你跟我一样?” 林浅浅撇撇嘴,“我可没这么说,你有那个好运嫁给姐夫,我又没有。” “你知道就好。” 她心里一梗,不高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佣人送上来碗筷,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开始大快朵颐。 林鸢已经没了胃口,就那么看着她,“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浅浅胡乱塞了两口,怨气很重,“还能有什么事?我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除了上门来找你,我还能怎么样?” 她假装恍然,“哦,是那件事啊——” “对啊,所以你到底办好了没?” “没。” 林浅浅当即摔下筷子! “什么?这都多少天了?你答应我的,怎么又搞不定?” 林鸢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因为你姐夫不同意啊。” “他不同意,你不知道软磨硬泡吗?拿出你的本事,在床上卖力点,把姐夫伺候爽了,他能不答应吗?” 林浅浅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指着她骂:“一定是你没尽力!林鸢,你就像我妈说的,一点用都没有,你真是个废物!” 话落,温热的液体猛地泼在她脸上! “啊!” 林鸢将手里的汤盅放下,看着手忙脚乱的女人,冷眼道:“清醒点了吗?” 林浅浅抚开脸上的油渍,勉强睁开刺痛的双眼,“你……你是不是疯了!” “谁看起来更像疯子,你不知道吗?” 林鸢冷静得像一尊佛像,仿佛半分世俗都不沾染。 “林浅浅,你搞清楚,是你求我办事,我没答应你一定能成,事情就有失败的几率,你没做好这个准备,反过来发疯,是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林鸢,处处忍让你?” 第120章:不用卖力 林浅浅红着脸,浑身颤抖,“林鸢,你他妈反了天了!” 她伸手抓起碗,就要砸过去,却被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架住! “你们放开我,妈的!林鸢,我要杀了你这个废物!” “我是废物,你都能求到一个废物头上,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林鸢站起身,步步走到歇斯底里的女人面前,漂亮的容颜尽显倨傲和清冷。 “林浅浅,作为女人,你想把自己物化成交换条件的商品,我没意见,但别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 林浅浅不服气,大吼道:“有什么不一样?女人就是得依靠男人,哪个女人离了男人能活?何况女人长了下面那个器官,不就是给男人艹的吗?你也是,你都不知道被陆彧……” 她话还没说完,凌厉的耳光结结实实落下来。 这次,不止一巴掌,接着两巴掌,三巴掌…… 她的话实在太难听,林鸢忍不了,也不想忍,左右开弓,一点没留情地扇到整个手心麻痹。 直到林浅浅脸颊红肿,嘴角开裂,接连求饶!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姐,别打了,我要死了……” “你求什么饶,继续嘴硬啊!” 林鸢浑身血液奔腾,双眼有些发红。 “既然你看不起自己,就尽管用你那套去套男人,说不定哪天真让你套到个钻石王老五,你妈肯定会乐得合不拢嘴,然后风风光光送你出嫁!”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看她话都说不明白,显然是被打怕了。 林鸢捏着她的下巴,“下次来惹我之前,记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否则就给我滚远一点,听懂了吗?” 林浅浅赶紧点了点那肿得像猪头的脸。 她让松开她,林浅浅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再抬头看林鸢时,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经这一遭,餐厅安静得出奇。 所有佣人都不敢出声,毕竟林鸢以前虽然算不上温柔,可从来没对谁这样疾言厉色过。 林鸢平复心情时,旁边的佣人小心翼翼道:“太太,需不需要送林小姐去一下医院?她那个脸,实在有点吓人……” 她摇头,“不用。” 反正林建业和陈韵琴是一定会知道的,打都打了,没必要管。 眼看大家这么安静,她问起就近的佣人:“我是不是太凶了点?” 佣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当然没有!那位林小姐的为人,我们上次都领教过了,太太做得对!面对这种嘴贱的人,就应该好好教训她一顿才对!” 林鸢笑了笑。 “您的手疼不疼?怕是都肿了,我去找找药膏吧。” 闻言,她阻止。 “不碍事。” 被林浅浅这么一扰,林鸢没什么心思再画画,上楼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手掌心传来温凉。 她浅浅睁开眼,瞧见男人低着头,暖光从他身后倾斜,为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圈,逆光的脸庞溢出温柔心疼的错觉。 林鸢转醒,手下意识缩回。 陆彧坐在床沿,视线上移。 “醒了。” 她撑起身,揉揉眼睛,“几点了。” “凌晨。” “你才回来?” “嗯。” 陆彧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温和。 “听佣人说,晚上林浅浅来过。” 看来是知道所有事了。 林鸢没打算隐瞒,“嗯,她想通过我约你出去,我没同意,她就找上门了。” 陆彧眼尾一扯,“约我?那打得好。” 说完,他转过头,唇角飞扬,又没忍住重复了一遍:“打得好。” 她没听出他的异样,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早点睡觉吧。” “不急。” 他抓住她拉被子的手,翻转过来,拿起开封的药膏。 “手都肿了,不知道疼?” 林鸢后知后觉,原来他是在给自己抹药,这下她认真看了看,整个手心通红,的确是有点肿痛。 “下次不要这么用力,或者,你让佣人和保镖帮你,他们比你有力气。” 她认真思索了下,“是个好主意。” 陆彧看了她一眼,继续抹药。 温热的指腹抹上药膏,在她手心来回抚过,轻柔的动作带着安抚和疼惜。 林鸢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悄悄给她抹药,心悄然悸动了下。 他有时候,也像个人。 她这么想着,突然听见他语气平缓地说:“还有,你不用在床上卖力,我也会听你的。” 她脑子一下子清醒,睁大眼睛,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脸颊发热。 “这是林浅浅胡说八道来的!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跟谁鬼混,年纪不大,尽学些没用的东西。” “小孩儿都一样,要建立正确的价值观,身边的人要以身作则,但没有谁可以完全约束她,包括她接触的人,所以学坏很正常。” 林鸢听着他这老父亲一样的语气,想起他之前也用这种语气提过秦汀。 她问:“秦汀多大?” 陆彧顿了下。 “比林浅浅大一岁。” 林鸢惊愕。 所以秦汀才十九? 难怪手段那么小白和拙劣,原来是因为幼稚。 而她,竟然已经怀孕过了。 想到这儿,林鸢刚才的悸动全然消失。 陆彧还没抹完,手心的手突然被抽走。 “你真是个禽兽。” 听到这样的评价,他蓦地笑了。 “好端端的,骂我做什么?” 林鸢板着脸,不想说话,翻过身。 “困了,睡觉。” 他盯着她的后背,无奈摇头,将药膏收起,放进抽屉里。 出门前,他回了头。 “我去隔壁,你睡吧。” 林鸢没搭理,听见关门声,烦躁更甚。 然后,她将头缩进被子里,用力裹紧。 早上。 林鸢醒来,洗漱一番,下楼吃早餐。 陆彧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平板,正跟宋文交流什么。 见她来,他交代完后,宋文向林鸢问好,便匆匆离开。 林鸢坐下,瞧了一眼他的打扮,穿着米色居家服,头发温软蓬松地搭在额前,没换西服,也没做造型。 陆彧看过来,见她光吃饭,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道:“等会儿吃了饭,上去收拾一下自己。” 她皱眉,“去哪儿?” “见秦汀。” 第121章:对质 林鸢愣了愣,“不是说让她过来吗?” “不设防备,才会看见她最真实的反应。” 她考虑了下,“好。” 饭后,她在洗漱时,陆彧跟上来,盯着她收拾完,要挑衣服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对她说:“要不要我帮你挑一套?” 她有些奇怪,倒也准许了。 “行啊。” 陆彧在衣柜前站着,指尖从一件件衣服滑过,最后定格在一套女士卡其色西装套装上。 他拿出来,“就这套。” 林鸢正在化妆,脑子里正在设想着等会儿的情况,从镜子里看去,有些意外。 “穿这个?” “嗯。” “好吧。” 她没说什么,化好妆,犹豫了下,还是将黑长直的头发束成高马尾。 搭上那套西装,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气场不若平时,显得有些强悍和凌厉。 林鸢对着全身镜照了照,整理领口时,问:“为什么要我这么穿?” 陆彧倚靠着梳妆台,自上而下打量着她,颇为满意地回:“更有威严一点。” 她动作一顿,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怪异。 谁带老婆去见小三,不是怕老婆欺负对方?他反而还要她更威严厉害些,这对吗? 林鸢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懒洋洋地解释:“你们在正经场合,不都流行穿战袍么?” 她差点翻他个白眼,快速整理,拿起床头的手机。 “好了,走吧。” 陆彧点头。 两人一同下楼,上了车。 林鸢不知怎么,有些紧张。 她一路都在平复心态,而陆彧罕见地没打扰她。 到了秦汀所在的住处,依旧是青姨开的门。 一看见陆彧,她喜笑颜开。 “陆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随后,她看见他身后的林鸢,满脸的笑突然僵住。 “你怎么也来了?” 她的敌意依旧明显,但不等林鸢说话,陆彧语气淡淡:“青姨是对我太太有什么意见?” 妇人不安,讪笑着否认:“当然没有,您别误会!您太久没来看小姐了,她知道您来肯定很高兴!快请进!” 陆彧侧目,看向林鸢。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客厅。 陆彧先坐下,林鸢也坐,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青姨明白是有事发生,识趣地倒了热茶,立马说:“我这就去请小姐下来。” 青姨一走,林鸢看向那坐没个坐相的男人,表情寡淡,却没什么紧张的样子。 他真不怕她和秦汀吵起来吗? 他会帮谁? 如果他帮秦汀,她该怎么做才会让自己不掉面子? 林鸢正想着,客厅进来一个人,是宋文,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先向林鸢颔首,再走到陆彧身侧,低身道:“陆总,拿到手了。” “嗯。” 陆彧这才递了一个懒散的眼神过来,看她那掩饰不住的凝重,眉眼带笑,“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她沉凝片刻,“陆彧。” “嗯?” 她有些复杂,但语气正式:“你等会儿不会后悔吧?” 他往后靠着,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好看得过分的脸往她跟前凑近。 “你随意发泄,我不会阻止你,不过,不能闹出人命。” 他这话实在宽容得有点诡异了。 林鸢不知他这态度到底是真是假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愣了下,将他推开了些,端正姿态。 陆彧睨着她,挑挑眉。 秦汀扶着楼梯,自上而下瞧见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扣在扶手上的手不由得掐紧。 如果不是青姨刚才提醒过,她还以为他终于想起了她。 可他竟然带着林鸢来了,只怕来者不善。 秦汀忍着那点妒恨,脸上扬起乖巧的笑容,向着两人走去。 “彧哥,你来啦。” 陆彧睇着她,“坐。” 她听话坐下,将长发勾到耳后,看向对面的两人。 “彧哥,我之前跟你说,我想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总要做点什么才好,所以我最近在学画画,目前已经有点基础了,你要不要看看?”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里完全没有林鸢。 陆彧懒散地阖了阖眼,“画等会儿再看,现在,我有事要问你。” 秦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维持着笑,“什么事?” 宋文见状,将手上的文件袋递过去。 秦汀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陆彧示意。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似有预感,明明不想看,可架不住这场面,只能拉着小绳子绕开,将里头的纸张一抽出。 分明有了心理准备,可那“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还是让她的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林鸢正震惊陆彧竟然把走流程的协议给拿回来了,按捺住情绪,缓缓开口:“这份协议是你给我的,你说是陆彧委托你让我签字。” 她直直看着对方的脸,毫无感情地说:“当时你说的难听话,我先不重复了,但请你现在当着我和他的面,把你当时要我签字的话再重复一遍。” 冰冷的话语充满威压,让秦汀咬紧了牙关。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可明明她之前故意让她误会的那些事,她还蒙在鼓里,为什么这次会告诉陆彧呢? 林鸢冷冷道:“你当时不是挺理直气壮的吗,现在怎么不敢说话了?秦汀,你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话落,对方低下头,眼眶泛红,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已经没招儿了。 又想装柔弱博同情了。 林鸢没给她机会,继续施压:“你是在想怎么甩锅,还是打算死不承认?呵,我既然敢来找你,必然是有证据证明你撒了谎,你还想装哑巴到什么时候?” 她又诈她一下,只见秦汀浑身一抖,只管摇头。 林鸢皱了眉。 见此,陆彧抬了眉眼,薄唇微动,带着沉甸甸的戾色:“秦汀,说话。” 仅仅四个字,就让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再也承受不住地道:“对不起,彧哥,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因为我听陆宁姐说,你跟林鸢在闹离婚,但总是谈不好,才一直拖着,我想到一直以来,你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想为你排忧解难的……” 他点了支烟,面色冷峻。 “你想来想去,就用这种阴谋来算计人?” 秦汀低下头抹眼泪。 陆彧冷笑,语调刁钻阴冷:“我一直让你把自己管好,现在你不仅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了,反而还妄想替我解决问题。” “对不起,彧哥,是我太笨了,我没用对方法……” “谁准你揣摩我的心思,又是谁让你觉得,你能管我的事?” 第122章: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他夹着烟的手落在扶手上,手背的青筋轻微凸起,半点不见平时的稀松懒散,目光凌厉尖锐。 秦汀吓得一震,眼底蓄满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场面犹如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会断裂。 林鸢沉默着,一切都如陆彧所说,真是秦汀一手促成。 如果不是他追去南城解释,恐怕她真会以为真相就是秦汀说的那样。 她好像,次次都信了秦汀,却从没问过陆彧。 那股怪异又涌上来。 这次扎在林鸢心底,怎么都挥之不去。 许久,客厅只充斥着抽泣声。 一支烟快燃到底。 陆彧睥睨着秦汀,一丝一毫的耐性都没有。 “我问你,协议是哪儿来的?” 她支支吾吾,还在妄图蒙混过关。 他摁灭烟头,眼底不见半分宽容,唯有直白的逼迫。 “你现在这样,让我很失望。” 她明白这话深层的意味,惶恐至极,再不敢撒谎,抽噎着回答:“陆宁姐那儿的。” 两人没想到这事还跟陆宁有关系。 陆彧眉心凝起,“陆宁给你的?” 她哭着摇头,小声道:“是我自己拿的。” 他并没说信不信,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宁的电话,三言两语后挂断。 男人眸色黝沉,一点温度都没有。 “陆宁很快就来,你想清楚,如果再骗人,谁来都救不了你。” 秦汀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哭。 又是一阵沉默。 林鸢一直在观察两人是不是在演戏,可看她哭得那么情真意切,陆彧气的那样子,真不像演的。 所以,真是她被骗了。 林鸢虽然有预料,但还是在心底唏嘘了一阵。 刚想说什么,嗓子传来一阵痒意,她捂住唇,还是没忍住。 “咳咳!” 冷凝的氛围被划了一道口子。 陆彧回过神。 “被烟味呛到了?” 他给了宋文一个眼神,后者立马端起烟灰缸走开,回头给她拍着后背,温声:“抱歉,忘了你还没痊愈。” 林鸢努力缓和呼吸,“没事了。” 他皱眉不满,“这南城的医生技术不行,开的药这么没用,等会儿再去医院看看。” 她无奈,“不用了,我只是嗓子有点痒。” 陆彧观察着她的脸色,气色红润有光泽,“等你把剩下的药吃完再说。” “好。” 秦汀看着陆彧对林鸢关怀备至的模样,那双深邃好看的黑眸里竟只装得下她的身影,胸口就火烧火燎地难受! 林鸢到底哪里优秀? 身世?外貌?学识? 除了外貌,她哪点比自己强?到底凭什么能得到陆彧的爱? 她的妒忌和怨恨深刻,指尖狠狠嵌进掌心,甚至有些出血。 一旁的青姨看见,惊呼一声,上前阻止! “小姐,您做什么!手都流血了,快松手!” 她笑容勉强又苦涩,像故作坚强的小白花。 “没事的,青姨,这都是我应得的。” 青姨更加心疼,对面前两人的怨气更深了几分。 林鸢看着那怨念都颇深的一老一女,悄悄看了陆彧一眼,后者轻轻挥着手,似要挥散空气中的烟味。 她沉了口气,不再说话。 很快,陆宁来了。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没好气道:“我忙得不得了,还非要叫我过来,我告诉你,陆彧,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客厅的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看似和平的三人,气焰都消退不少。 “你们这是……三缺一?” 陆彧翘起二郎腿,“是有点事,需要你跟我解释一下。” 陆宁看了看位置,犹豫了一瞬,走到秦汀身边坐下,双手抱在胸前。 “你倒反天罡是吧?要我跟你解释什么?” “协议。” 陆宁没好气道:“什么协议?话都说不明白,还在这儿跟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你是不是活腻了?” 宋文赶紧把秦汀手边的协议递上去,陆宁瞪了一眼,扯过来一看,猛地坐直身体!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她说完,秦汀脸色更难看。 陆宁把纸张全部抽出,翻到最后,看见那明晃晃的两个签名,眼眸慢慢睁大! “你们两个,真要离婚?” 还没等他们说话,她一把将协议拍在桌上,“我不同意!” 林鸢有些惊愕,又听见她说:“不对,不是我不同意,是爸妈不会同意!” 陆宁改了口,瞪着两人。 “当初你们在一起就莫名其妙,背着我们把证领了,我们怎么说也不离,现在排除万难了,又要离婚,你们把结婚是玩儿呢!把陆家的名声往哪儿放?把爸妈的脸面往哪儿放?” 她义正言辞,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林鸢都给唬住了。 唯有陆彧最理智,“没离,闭嘴。” “那这是什么意思?” 他撑起身,点了点那份协议,“我叫你来,是我要问你,你先回答我,这份协议,你从哪儿拿的。” 陆宁脸色一变,眼神有些恍惚。 这种表情从未出现在她脸上过,导致在场的几人更好奇了。 等了几秒,陆彧眯眼,“你是在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这东西是我拿的,当时去你书房拿文件的时候偶然看到,本来想当个把柄,没事拿出来威胁你们玩玩,谁知道怎么又回你们手里了……” 陆宁说着,越想越不对劲,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秦汀。 后者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是你拿给他们的?” 陆宁怒道:“秦汀,我警告过你,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搅和?” 秦汀的头更低了。 “东西放在我房间,你不问自取就是偷,谁教你这么做的!” 陆宁一把握住她的手,她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陆宁姐,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插手彧哥的事,你们怪我吧!” 她抹了一把脸,血色染上脸颊,声泪俱下的样子我见犹怜。 陆宁下意识松开手,又气得不行。 “我还没怎么你,你哭什么?” “……” “做错事的人是你,怎么好像是我逼你一样?能不能别哭了?” 陆宁烦躁至极,自然说不出好听的话,就引得秦汀眼泪更甚。 她无奈至极,只能看向陆彧和林鸢,皱眉承认:“协议是我拿的,但我没给她,也没让她做其他事,你们别把别的锅扣我身上。” 陆彧抿着薄唇,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眼下的状况。 旁边沉默良久的人开口:“事情既然理清楚了,该有个结果。” 淡淡的话语,让哭声停滞。 林鸢没什么表情,看向陆彧,“怎么处理?” 他眸色深沉,不答反问:“你想怎么处理?” 她瞥了一眼慌张的秦汀,一脸正色。 “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第123章:他和秦汀的关系 没等陆彧说话,陆宁第一个否定:“不行!” 林鸢面向她,“为什么?” “她年纪还小,送她出国,没人照料,出了事,谁来负责?” 陆宁看了眼秦汀,语气不佳,但仍旧是在替秦汀说话。 “她平时挺乖的,谁知道最近跟谁学坏了,但也就错了这一次,既然是初犯,惩罚一下让她长长记性就好了。” 林鸢突然道:“如果不是第一次呢?” 陆宁怔住。 她有些讽刺道:“她实际年龄是小,可心理年龄不一定小,她都能利用我们几人彼此关系不够亲近这点,用信息差制造误会,这次是运气好,我们解除了信任危机,可如果再有下次,隔阂一旦产生,就可能是一辈子。” 这话把陆宁堵得哑口无言。 林鸢又道:“姐姐想把她留下继续利用自己,我没意见,但我不想再被她算计。” 沉寂半天。 陆宁冷着脸,问陆彧:“她要把秦汀送走,你真同意?” 陆彧沉默着,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也得不到任何反馈。 秦汀心里慌得不行,却端着泪眼婆娑的脸,哽咽道:“没关系的,陆宁姐,你们对我已经够好了,我本来就不该赖在彧哥身边,就送我走吧!” 青姨立刻上前求情:“别啊,陆先生,小姐一向温柔懂事,这次也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您就原谅她一次吧!” 陆彧扶着额角,似在权衡利弊,“都闭嘴。” 几人噤声。 林鸢的心往下沉。 即使她并没有对陆彧有过多期待,但事实是,这几个人又是说情,又是施压,他若是不想送秦汀走,就完全有理由留下她。 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视线如尖锐的刺射向秦汀。 “真好啊,有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但我还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你,秦汀。” 她艳丽精致的脸上覆盖着薄冰,一点人情都不留。 “我们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来惹我,否则再有下次,不管是谁挡在你面前,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林鸢拿起沙发上的包,准备离开。 这时,静默的男人突然道:“宋文。” 宋文低头,“我在。” “考察一下哪个国家合适,送她去。” 林鸢一顿。 陆宁惊讶:“什么?” 秦汀震惊到呆滞,竟忘了流泪,“彧哥……” 青姨叫道:“陆先生,您真要送小姐走吗?您怎么舍得……” 陆彧瞥来淡漠的一眼,“青姨,你也收拾一下。” 妇人顿时僵硬,以为自己出头要被辞退,吓到双腿发软时,听见对方道:“回去跟你家人说一声,你陪她一起去。” 青姨:“什么?” 陆彧淡淡望着她,“你不是舍不得她么,陪她一起,薪酬翻三倍。” 这一下子,她的心又惊又喜,看了看秦汀,咬牙道:“好!” 陆宁还想说什么,沙发上的人慢条斯理起身,单手揣进口袋,指尖触到什么,将东西掏出,看了一眼,随即又摸出打火机,眸色深黝难懂。 “没什么事了,散了吧。” 说完,他手一扬,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丢进垃圾桶。 林鸢伫在原地,不敢相信他刚才说的话,手腕被浅浅拉住。 她定睛,陆彧已经走到近前,拉住她的手往外。 “发什么呆,走了。” 她眨了眨眼,“好。” 两人走后,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汀方才回过神,却还不可置信地问:“陆宁姐,彧哥刚才,是说要送我走吗?” 陆宁皱着眉,没说话。 她拉住对方的手,控制不住力道,有些崩溃道:“他不想管我了是吗?他嫌弃我是拖油瓶,现在终于要甩掉我了!因为林鸢,他不要我了……” 陆宁强行掰开她的手,难得严肃。 “既然是他的决定,你就好好听着吧,秦汀,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该独立了。” 陆宁说完,也走了。 “陆宁姐!” 秦汀叫着,还要追上去,被青姨拦住。 青姨劝慰她:“小姐,别去了,您这次是真惹怒了陆先生,何况有那个女人在,他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您追上去也没用的!” 她双眼红肿,摇摇欲坠,喃喃道:“那我该怎么办?没有了彧哥,我还能依靠谁?” 她嘴里念着,任由妇人如何劝说,还是瘫坐在了地上,捂住脸颊,放声哭泣。 - 车厢内。 安静如斯。 林鸢细细端详着男人的侧脸,总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陆彧挂掉电话,斜眸,“我脸上有人民币?” 她噎了下,摇头。 “这个结果,还不满意?” 听到这话,她蹙了蹙眉。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她满意? 林鸢沉默了几秒,“没有。” “不是气我的处理方式,难道还在气她对你说过的那些话?” 陆彧猜测着,忽而转头问她:“所以,她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林鸢深吸一口气,“她说,你对我已经厌烦透了,所以不想再等三个月,只要马上跟我离婚。” 他挑了挑眉,“这么说,她也不冤。” 他哪儿有半点不舍或是恼恨,反而挺怡然自得,就好像……秦汀这个人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可怎么会无足轻重? 秦汀是他心底的人,为爱做三不说,还怀过他的孩子,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面前的女人眉心凝紧,表情肃重,似有什么难题解不开。 陆彧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嗓音有些低低的沙哑:“林鸢,你是不是怕我厌烦你?” 纠缠的结越来越紧,林鸢思绪杂乱,突然听到身边来了这么一句,表情怔忡而茫然。 “你想多了,厌不厌烦不重要,离婚或早或晚,但我不想处处被算计。” 他眉眼间浓稠的情感散去些许,靠回自己的位置上。 “事情已经弄清楚了,离婚这事,三个月后再提。” “……” “林鸢,我一点都不烦你。” 她刚才还在纠结他和秦汀的关系,可听到他这样的话,心尖还是止不住一颤。 林鸢闭了闭眼,回忆着之前的一切。 然后,她眼睫微抖,唇瓣张了好几下,最后鼓起十分的勇气,问他:“陆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秦汀,究竟是什么关系?” 第124章:南城的珍珠 天知道她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而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越来越快。 陆彧的眼帘垂下,似乎在思忖,好几秒后,开口:“我需要对她的一辈子负责。” 林鸢愣了愣。 需要负责一辈子,不就是爱人? 不。 爱人一定需要负责一辈子,但负责一辈子的不一定是爱人,父母和儿女也要负责彼此的一辈子。 她急切地想问得清楚些,可好巧不巧,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陆彧瞧着她,示意她接听。 林鸢有些烦躁地拉开包,看见是陌生号码,调整了下呼吸,“喂,你好,哪位?” 那头是陈韵琴咬牙切齿的质问:“林鸢,你的心是不是太狠了点?浅浅做了什么事,值得你把她打成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毁了容以后该怎么办?” 她并不惊讶,冷冷地说:“是她欠打。”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她怎么也是你妹妹,你凭什么跟她动手?” 林鸢冷笑,“她那点心思,需要我戳破吗?道德伦理都不顾的东西,还要我给她留面子?” “林鸢,你别太过分!” 她没心思跟她瞎扯,“如果是为这事,我不会负责,没别的事也别联系我,除非你死了。” 陈韵琴气得发抖,恨不得穿过屏幕吃了她! “林鸢,这两年来,我对你忍让得够多了吧?你和你爸关系破裂,哪次不是我在中间给你们做和事佬?你不知好歹就算了,现在还得寸进尺欺负浅浅,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随你的便。” 林鸢说完,径直挂断。 陆彧盯着她不太好的脸色,“林家的电话?” 他猜得很准,她不打算谈这个话题,看着他说:“我们继——” 话没说完,车已然停下。 窗外,已是熟悉的大门。 宋文提醒:“太太,到了。” 她有些恼,看见陆彧抬起手腕,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表。 在南城耽误那么久,今天又是一上午,只怕他的事已经堆成了山。 林鸢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终究没再问下去。 “好。”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要关门时,陆彧拿着手机,叫住她。 “林鸢。” 她回头。 他眸光定定,“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颇有意味的话,搭上他讳莫如深的表情,让她停在原地。 陆彧勾着蛊人的笑意,手机贴向耳侧,示意她进去。 林鸢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关上车门。 看着车扬长而去,她眼眸闪动,呼出一口长气后,转身进了别墅。 林鸢换了衣服,正准备卸妆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大一小的黑色丝绒盒子。 给她的? 想着除了陆彧,不会是其他人送的,可他从来没送过她什么礼物。 这么想着,她将大的盒子打开,里头的东西让她一愣。 一串泛着淡粉色光泽的珍珠项链躺在里面,一颗颗均匀大小的珍珠串起来,圆润光泽,品相上乘。 她想起在南城时,陆彧问过她有没有想要的特产,她说来不及,他竟是留意到了。 林鸢打开了那个小盒子,是一对跟项链一套的珍珠耳环,大而饱满的珠子温婉夺目,的确漂亮。 他竟然这么有心。 看着,像是在讨好她。 女人都喜欢闪耀漂亮的物件,林鸢也不例外。 她抚着珍珠的手停顿,心情有些复杂。 看了半晌,还是断了试戴的心思,将两个盒子放进抽屉里,她才起身去了浴室。 晚上,林鸢一直在画室。 陆彧回来了一趟,又走了。 两人没有碰上面。 凌晨时分,她收拾了一下,上楼洗漱睡觉。 翌日,因为颜料用得差不多了,工具也要换新,这些事,林鸢从不假手于人。 她吃了早餐,出了门。 在熟悉的地方买到颜料和工具之后,林鸢看见一家奶茶店,下车去买奶茶。 “七分糖,热的,谢谢。” 她付了钱,正在和温清黎互发消息,对方一直诉苦这两天被江远洲缠到发疯,还好马上要去工作了。 她从没见过温清黎这么热爱工作的样子,忍不住取笑对方。 正在打字时,身侧站定一道身影,等了几秒,伴随着男人儒雅的腔调:“云岭茉莉,不加糖,谢谢。” 林鸢指尖一停。 “你好,你的蜜桃乌龙好了。” 她打下最后一个字。 “谢谢。” 她正要接,另一人比她更快。 林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穆二少想喝,可以自己点。” 穆檀风淡笑,“好巧。” 她冷笑,“有人告诉过我,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次数多了,一定是人为。” 他并未否认,只定睛看着她。 林鸢收起手机,“你想喝,这杯就当我请你了。” 她转身就走,穆檀风凝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林鸢。” 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她满脸戒备。 “你已经利用过我一次了,这次又想图什么?” 他表情有些僵硬,挡着的手缓缓落下。 “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林鸢想说没必要,但看见他的手,她忽而一笑。 “穆二少的手好些了吗?” 男人的身形僵住,连带表情都凝固。 “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上次真是万幸,只断了一只手。” 她笑容很深,讥讽意味很浓。 “希望不会有下次了,毕竟,谁都不会一直那么幸运。” 她绕开他,径直走向路边的车。 这次,男人没再追上来。 林鸢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于他而言,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也看清了他。 他和她就不该再见,但他还非要上赶着见她,是有什么毛病? 可能又有所图吧。 林鸢嘲弄般想着,自己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因为穆檀风的出现,她的心情被破坏,没有逛街的心思,直接回了南亭别苑。 进了画室,她正想把手机静音,一通电话打进来。 “你好,哪位?” 那边的女声尤为官方:“你好,请问是林鸢女士吗?” “是我。” “这边是颜画奖的颁奖负责单位,您创作的《昨日》经过评选,荣获我们的最佳新人奖,恭喜你。” 第125章:差一点的吻 林鸢又惊又喜,“谢……谢谢!” “颜画奖历年都要举行颁奖晚会,这届的时间定在这周周六,您看您有没有时间到现场接受颁奖?来回的机票和住宿,我们这边会全权负责。” 她看了下时间,“有的!” “好的,那我这边登记一下……” 聊完之后,林鸢握着电话,心思有些飘飘然。 她当初是因着温清黎的怂恿,也想踏出一步,才投了画稿,但她没想过会获奖,毕竟颜画奖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她并没有信心。 这是对她的一份肯定。 更是巨大的鼓励。 林鸢很开心,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其他人,第一时间给温清黎打去电话。 知道她得奖,温清黎最近的不悦都被冲散,拍手叫好! “我就知道你能行!恭喜恭喜,我们一一实在是太棒啦!” 林鸢有些不好意思,“还得是你,如果你没有鼓励我去参加,我也不会得到这个奖,谢谢你,清黎。” “这多亏了你自己的努力,而且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完,温清黎便问起晚上要不要一起庆祝,她答应下来。 下午,五点半。 因为和温清黎的约定,林鸢出了画室,上楼洗澡。 穿戴整齐时,恰好六点。 陆彧进来时,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只耳环要戴上。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相撞。 “有约?” 她愣了下,“嗯。” 然后,她又说:“你没说你要回来。” 陆彧扯开领带,将最顶上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隐约露出性感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 他在沙发上坐下,“没事,你玩你的。” 林鸢看着这样的他,突然涌起一阵想法,想把自己得奖的事分享给他。 陆彧喝了口水,摆弄了下手机,发觉余光里的人没动静,“我打扰到你了?” 她拿着耳环的手不上不下,最终摇摇头。 但他站了起来,走近。 林鸢捏着耳环的手不由得握紧。 镜子里,男人俯下身,双手撑在梳妆台的边缘,宽厚的胸膛与手臂将她围拢,气息萦绕在她身侧,两人的距离亲密而暧昧。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林鸢的目光有些闪烁。 “看我做什么?” 陆彧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自在的羞赧,薄唇不自觉地挑起弧度。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耳环?” 她看了眼手里的耳环,他不知是否故意,又俯低了一些,温热呼吸灼到她的头顶。 “不喜欢?” 她呼吸一滞,“喜欢的。” 他忽而冷脸,“林鸢,你在说违心话。” “我没有。”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戴?还是说你说喜欢,其实只是为了敷衍我?” 他这话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意思,林鸢以为他真的生气,正要解释,却瞄见他眼底闪动的笑意。 她瞪着他,“是啊,我不喜欢,还特别不喜欢。” 陆彧直起身,吊儿郎当的姿态。 “听说女人喜欢说反话,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 他伸长手,将抽屉拉开,垂着眸子看了一眼,拿起大的丝绒盒子打开,将那条温润漂亮的珍珠项链取出。 林鸢看他的动作,“我不戴这个。” “为什么?” “……跟我今天的衣服不搭。” 陆彧打量着她,上身着米色毛衣,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应该要搭长靴和大衣。 这么一看,是不太般配。 于是,他放下项链,又取出了珍珠耳环。 “戴这个,小一点,不会喧宾夺主。” 林鸢还没拒绝,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两人的脸骤然靠近。 她有些惊愕,对着他那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骨,精致多情的眉眼,也看清了他眼中自己的影子。 陆彧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柔情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泛着粉的唇上,而后逐渐晦暗。 气氛紧窒,温度攀升。 彼此似乎都有些情难自已。 也不知是谁,先往前了一寸。 眼见她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惘,却没有抗拒,陆彧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失控。 可他轻轻地端着她的下巴,往上勾着,脸庞侧了些许,浓密的眼睫垂下,遮挡住惊天骇浪般的心动,微张的薄唇往下压——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震碎了梦中人。 林鸢猛然睁大眼,瞧着那几乎要亲上自己的人,竟结巴道:“我……你……有人敲门!” 陆彧黑眸幽深得有些吓人,舔了舔唇瓣,似遗憾被人打扰到般:“我听见了。” 喑哑的嗓音,舔唇般引诱的动作,几乎让她瞬间红了脸! “太太,您准备好了吗,司机已经在等您了。” 林鸢垂着发烫的脸,“我马上来!” 陆彧睨着慌忙找东西的她,慢慢直起身体,有些好笑。 “你在找什么?” “耳环!” “不是在你手边么?” 林鸢眼睛一闭,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忙,她刚才就很忙。 陆彧这次依旧稳定发挥,“不是要出门?还来得及么,要不别去了?” 她咬咬牙,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他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看了看桌上那副珍珠耳环,她终究没戴上。 不过…… 男人抬手,拇指指腹蹭过唇角,回想起刚才那似有似无的触感,她欲拒还迎的姿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勾人。 啧。 心有点痒怎么办? - 林鸢一口气冲上车,心神才缓缓回归。 刚才。 她差点鬼迷心窍了。 但他干什么管不住自己来亲她? 难道,男人眼里真只有美色? 林鸢越想,越庆幸刚才被人打断,否则这一亲,两人界限不明,以后更牵扯不清。 电话进来,她接通。 “怎么了?” “一一,你出门了吗?” “嗯,已经在路上了。” 那头,温清黎欲言又止,林鸢立刻知道出事了,问:“你来不了了?” “不是,就是江远洲这个狗贼,他又来了!知道我和你约饭,他死皮赖脸要跟着我!” 她以为是什么大事,松了口气,笑道:“没事,他要来就来,多一个人热闹。” 温清黎有些怨怼,“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怎么会呢,我当然只会心疼闺蜜你啦。” “真的吗?” “比蒸包子还真!” “……” 第126章:我来送她 林鸢被人领着找包间,刚推开门,江远洲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般站起来欢迎她! “嫂子,好久不见!” 她笑着,“不才分开没两天,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江远洲假正经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这嘴哄女孩子正合适,哄我就算了吧。” 对方嘿嘿一笑。 相比起他的开朗,旁边的温清黎像个小苦瓜,语气勉强:“来了,坐啊。” 林鸢接收到她充满怨念的眼神,忍不住调侃:“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温清黎握紧拳头,“林鸢!你是不是想挨揍?” 江远洲赶紧接住她作势要打人的手,温声细语地劝慰:“你别打嫂子,陆彧哥知道了要找我们算账的!你生气就打我,往这儿打!” 他拿起温清黎的手,往自己脸上打,还闭着眼睛,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温清黎鸡皮疙瘩掉一地,用力拍掉他的手。 “你够了,江远洲,我说了你要来可以,别作妖,要不然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他跟哄祖宗似的,“好好好,我闭嘴!” 林鸢看着两人的互动,也能理解温清黎为什么吃不消。 试问,谁能接受一个男的这么没底线地粘着自己? 温清黎气顺了点,拿起菜单递过来,“我刚点了菜,有你喜欢吃的,你再看看要不要加点。” 林鸢接过就放下了,“不用了。” 江远洲开始当隐形人,两人聊天还挺顺利。 菜上来,酒开起。 温清黎举起酒杯,笑着说:“祝我们一一旗开得胜,一举拿下颜画奖!” 江远洲被解禁,也举杯,“恭喜嫂子,嫂子真厉害!” “只是新人奖,也不是最大的奖项,不过谢谢了。” 林鸢和他们碰杯。 温清黎一脸为她骄傲的姿态,“新人奖也很牛了,据我所知,投稿的几千上万人,你能脱颖而出,就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林鸢笑着,将酒一饮而尽。 江远洲坐下,好奇问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过,颜画奖是什么?” 她答:“关于画画的奖项。”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彧哥提过你会画画,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还能得奖!” 江远洲又倒了一杯酒,恭敬又崇拜。 “这杯,我敬嫂子早日成为大艺术家,享誉全世界,到时候在全球画展!” 林鸢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不扫兴道:“借你吉言。” 两人刚喝完手里的酒,江远洲正要坐下,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领着客人的服务员似乎没想到里面会有人,惊慌道歉:“对不起,是我弄错了,打扰各位贵客,还请慢用!” 林鸢说:“没事。” 对方点头,赶紧要带上门。 这时,那被领着的人微微侧过身,恰好对准温清黎的方向,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温清黎愣住。 裴域声盯着她,视线挪动,在她身旁的人身上。 江远洲哟了一声,“声哥!” 林鸢刚转过头,闻声,有些意外地看去。 裴域声身着黑色毛呢大衣和同色长裤,长身玉立,面容温淡,看向林鸢,喊了声“嫂子”。 林鸢客套问候:“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两天。” 江远洲走过来,揽住裴域声的肩膀,“声哥,我们好久没见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坐下一起啊!” 裴域声微微弯了唇,注意到他侧边的纱布,“头怎么了?” 江远洲摸了一下脑袋,往温清黎那儿看了一眼,“哈哈哈,没怎么,就被撞了一下!” 他怎么没看出眼前人的小动作,但没戳穿,说:“我有点事,你们慢慢吃,等会儿我看有没有时间过来。” 既然是正事,也不好打扰。 江远洲呶呶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他,“行吧。” 他跟林鸢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边的人,退出房间。 林鸢随口问:“你们很熟吗?” 江远洲回到位置坐下,想了一下,“说熟也不太熟,普通朋友吧。” “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吗?” 他摇头,“声哥性格有点孤僻,不常在国内,也不怎么跟我们这群人活动,跟他关系好的只有陆彧哥。” 林鸢点点头,忽略了从始至终没说话的温清黎,此时正一脸若有所思。 饭后,几人在地下车库,正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 裴域声好巧不巧地又出现,瞧着几人,“怎么都站在这儿?都喝酒了?” 江远洲道:“没呢,声哥,我们看时间还早,想找个地儿再玩玩。” 裴域声看了眼时间,八点了。 “考虑好了吗?正好我叫了阿彧。” 闻言,林鸢蹙了下眉。 江远洲大剌剌道:“行啊,人多好玩!” 林鸢和温清黎对视一眼,默契地懂了彼此。 温清黎撑住脑袋,往林鸢身上一靠,语气低而无力:“哎,我头疼,刚才喝得有点多了,还是你们去吧。” 林鸢扶住她,“既然这样,我送她回去,你们好好玩。” 江远洲握住温清黎的手臂,关切至极:“很难受吗?我叫人给你买解酒药,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头疼了?” 温清黎挣扎,奈何他力气大,她只能干瞪眼。 “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去玩也是扫兴。” “那我也不去了,嫂子喝了酒,还是我送你吧。” “你不也喝酒了?” “我叫司机来。” 眼见温清黎要来火气,林鸢主动道:“司机来也需要时间,我叫个代驾,速度更快点。” 说完,她看向裴域声。 “你们等会儿好好玩,毕竟好不容易才聚一聚。” 她都这么说了,江远洲只能松开手。 林鸢扶着温清黎往她的车方向走,身后,面容清冷平淡的男人突然开口:“等等。” 她俩身形一滞。 裴域声说:“你们走了,人也不齐,今晚就算了,以后再找时间聚。” 林鸢偏偏和歪着头的温清黎对了个眼神,她转过头,看着男人步步走近。 裴域声在她跟前站定,语态温和:“嫂子,阿彧马上就到了,你跟他回去吧,我没喝酒,我来送她。” 第127章:秦汀自杀了 林鸢不由得愣住。 手上扶着的人突然掐了一下她,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你……送她?这不合适吧,怕耽误你时间。” “我没什么好忙的。” 对方这样说,她噎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嫂子放心,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裴域声说着,已然伸出手,握住了温清黎另一只手臂。 温清黎浑身一僵,极其不情愿地抬头,故作客气:“真不用了,一一送我比较……” 然而,话没说完,一束车灯晃过几人身上。 那黑色豪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身姿挺拔的男人迈下长腿,黑色大衣的衣角翻飞。 陆彧望见那一左一右拉着温清黎的两人,眉头挑起,定格在男人身上,语调懒散飞扬:“已经到了光明正大抢人的地步了么?” 裴域声眯了下眼,微笑道:“我哪儿敢啊,嫂子永远是你的。” 他凝了视线,“她俩闺蜜局,怎么你也在?” 江远洲不好意思道:“陆彧哥,是我死皮赖脸跟来的。” 没等陆彧说话,裴域声静静补刀:“下次你也可以试试,让嫂子把你带上。” 陆彧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还真不记仇。” 因为有仇当场就报了。 裴域声笑笑不说话。 林鸢哪儿深究他们的暗语,只不停和温清黎对着视线,想如何脱离这几人。 “面也见了,今天就这样,各回各家吧。” 陆彧说完,揽住她的肩膀,顺带将她拉着温清黎的手抽回,温声轻笑:“放心,他就算不是正人君子,也不至于今天就把人吃了。” 裴域声眼角一抽,警告般看着他。 林鸢在心里哀叹一声。 看来温清黎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们先走了,你们随意。” 林鸢递给温清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扯开紧紧揪住自己衣角的手,勉强笑着,同他们挥手告别。 温清黎眼睁睁看着林鸢上车离去,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却不知道到底应该骂谁才好,她转头,男人身上清冷的味道窜进鼻息。 她惊觉两人的距离何时靠得这么近,整个人突然跳开! 裴域声垂着眼皮,收回手,淡淡一句:“不是喝醉了,还这么有劲?” 温清黎咽了咽口水,“半醉而已。” “你刚才还要人扶。” “我突然就清醒了,怎么,不行啊?” 看了蛮横不讲理的女人几秒,他移开了视线。 身后,江远洲冒出头。 “那个,声哥,我想陪黎黎回家,既然你要送她,要不也顺带送我吧?” 温清黎现在很乐意带上江远洲。 虽然他烦人,但比起跟裴域声独处,她更愿意被江远洲烦。 裴域声面色淡淡,“你不放心我?” 江远洲慌得摆手,“当然不是!只是我想跟黎黎多待一会儿,你千万别误会!” 他看着笑嘻嘻的江远洲,又看向温清黎。 半晌,江远洲心里没底,因为他和裴域声真不算熟,提这种要求全看人家心情,他也不能强求。 温清黎懒得跟两人拉扯,烦躁地挥挥手,“算了,反正我意识清醒得很,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俩自便吧!” 手腕骤然被握住。 她回头,裴域声自带清冷的声音传来点讽意:“今天外边检查得严,你要是被抓住酒驾,罚款和驾照被吊销不说,被其他人认出来,信不信你明天就会被骂上热搜?” 温清黎犹如被抓住软肋,一下僵硬。 他忽而一笑,颇有几分恶劣意味:“当然,有可能温小姐正愁上不了热搜,这样正好,黑红也是红,只是,怕就怕……黑了也不红。” 她睁大眼,气得要挣开手打人,“裴域声,你别欺人太甚!” 江远洲眼疾手快按住她,“黎黎,别生气!声哥说得对,为了咱们的星光大道,别听话,快闹!” 他急得话都说反了,脸还被温清黎攘了一下子,顿时眼前发黑。 裴域声只紧紧抓着手下的细腕,有些不耐,“别浪费时间。” 他拉着温清黎,三两步到车前,拉开后座,将骂骂咧咧的人塞进去,关上车门。 江远洲脑子清明后,冲过来按住他的手,“声哥,就带我一程吧!” 裴域声按着车门把手,倒没拒绝,只问:“你司机到哪儿了?” 他不知何意,还是回答:“应该快到了。” “既然要到了,你好好等着,别浪费人家跑一趟。” 他拍拍江远洲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眼看着车缓缓离去,江远洲挠了挠后脑勺,不小心抓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一脸奇怪和懵逼。 他怎么觉着,哪里不太对劲呢? - 车上。 陆彧见着林鸢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在想什么?” 林鸢总不能说担心温清黎和裴域声打起来,摇摇头。 她不想说,他也不多问。 车厢静谧,能听见外面轻微的风声。 林鸢喝了酒,到家时,人已然有些昏昏欲睡。 这侧车门打开,男人俯身下来。 她眯了下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抬手抵住他。 “你干什么!” 陆彧笑了,“抱你上去,不然能干什么?” 她想起傍晚那会儿,还心有余悸,“不用,我自己走。” 说着,她推开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林鸢有些困顿,回了房间就去浴室,洗了个澡后,躺上床要睡觉,陆彧让佣人送来熬好的解酒汤。 “喝了。” 她接过碗喝完,埋头就睡。 陆彧盯着那样乖巧沉静的女人,没有多言。 深夜。 别墅上下一片静谧。 在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时,显得忽远忽近。 林鸢被吵着,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瞧见阳台上,陆彧身着睡衣站在那里,正在打电话。 在小夜灯的光泽下,他的神情严谨肃杀。 她撑起身,他往里睇来一眼,很快便挂了电话进来。 林鸢有些懵地看着停在床尾的男人,他抿着薄唇,眸色深沉地看着自己。 有一会儿的功夫,还是她没熬住,问:“怎么了?” 陆彧合了合眼皮,“你知道了或许不会高兴。” 她心里似有预感,于是下一秒,她听见他一字一句道:“秦汀自杀了。” 第128章:请苍天,辨忠奸! 那一瞬间,林鸢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颜色都涂抹不上。 “她现在正送往医院,青姨一个人跟着,处理不来那些事,我要过去看看。” 直到他在换衣服时,她才眨了眨眼。 “严重吗?” “还不清楚。” 林鸢有些失神。 那天陆彧答应送秦汀走,转头就拉着她走了,没来得及看秦汀的反应。 原以为这么几天,她认命了。 可原来还是在想着如何才能留下。 竟然自毁。 看样子,她真的不想被送出国。 林鸢脑子还有些空,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冷血,毕竟因为她的追究,都闹出人命了,可她心里好像没什么歉意。 反而,她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陆彧会不会因为秦汀自杀而提前跟她离婚。 陆彧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瞧见的是她盯着地面某一处,眼底空洞无神。 他的心紧了一下,迈步到床边。 林鸢感觉到了,抬头,“你不是要走吗?” 他在床沿坐下,光影中,英俊的面庞染着淡淡神色,黑眸幽深而发亮。 他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对上他的眼睛,“我去做什么,她看见我,情绪只会更不稳定……” “那你呢。” “什么?” “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林鸢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管她的心情如何,停顿了几秒,她摇头。 “我好困,想睡觉。” 陆彧看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其他情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抱歉,吵醒你了,睡吧。” 她点头,躺下去。 他拉过被子盖过她肩头,垂眸看着闭上眼的女人,唇角抿直,转身离去。 关门声后,林鸢睁开眼,盯了天花板一会儿,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也真是难为她选个大家都休息的时间自杀,不知道是真想死,还是博同情。 林鸢想继续睡,但脑海里的睡意莫名消失,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在翻来覆去到天亮。 早上起来时,她眼圈发黑,表情恹恹,看得佣人忍不住关切:“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林鸢随口胡诌:“昨晚有蚊子咬我,扰得我睡不着。” 但都快入冬了,哪儿还会有不怕冻的蚊虫? 佣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秉持职责说道:“我等会儿让人去主卧消杀一下蚊虫。” “好。” 林鸢吃了早餐,去了画室。 但不知是秦汀自杀的事,还是昨晚没睡好,她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索性,她放下画笔,拿起平板,开始查看周六去津城的机票和酒店。 第一次得颜画奖,怎么也该去趟颁奖现场,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佣人敲门,送来切好的水果,无意间看了眼平板屏幕。 林鸢没注意到,边插起一块苹果往嘴里送,边说:“没事就出去吧。” “是。” 佣人退出,她看到正合适的时间,要订票时,温清黎的电话打来。 她接听,第一句话便是:”昨晚没被吃了吧?” 这话有歧义,听得温清黎沉默了好久,“你到底是盼我坏,还是盼我坏?” 林鸢后知后觉,立马解释:“你别误会啊,我问的是字面意思,你没和裴域声打起来吧?”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她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哦,难道是发生什么故事了?” “故事没有,事故倒是有点。” “什么事,细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像见鬼一般:“我猜他昨晚被鬼上身了,他竟然邀请我去参加他下一部电影的试角!” 林鸢顿了顿,“就这?这算什么事故?你之前跟他自荐又讨好的,现在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温清黎有些崩溃,“合什么心意!他本来就看不上我,突然请我去试角,摆明了是想羞辱我啊!” 她犹豫了下,“不会吧,他是陆彧的朋友,不说帮你,明面上也不至于欺负人。” “怎么不会?那家伙就是看着平易近人,实际上是腹黑糟老头子,心思坏得很!” 温清黎越说越生气,声音都变调了。 “他昨晚又讽刺我,说我还想着走邪魔外道,还说什么……江家没有多少娱乐圈的资源,让我把心思放正,别想着勾搭江远洲!” 林鸢本来都有些生气了,可听到这里,逐渐感觉不对劲。 对方还在哀嚎:“我他娘的恨不得跪地大喊,请苍天,辨忠奸!明明是他缠着我不放,现在被说我上赶着勾搭他,我这跟谁说理去!” “清黎,你等一下。” 林鸢把她叫停。 “我觉得,他那些话,可能不是为了羞辱你。” “什么?” 她想了下,谨慎道:“他可能真的是好心提醒,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他不想你被污染,只是话说得不好听,加上他昨晚看见你跟江远洲那么亲近,事后又提到江家在娱乐圈的人脉不好,或许……他是不想你和江远洲走得太近。” 温清黎从没有过这个角度的想法,震惊至极,随后下定论——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被这么直白点穿,林鸢呃了一声,“可能喜欢还谈不上,有点好感吧。” 男人不会莫名其妙地敌视一个女人,如果真是不在意,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对方。 林鸢突然想到她小学的时候,有个同班的小男孩儿总爱抢她东西,拽她的头发,她当时很讨厌对方,直到有一天,她在男孩扯她头发时狠狠推了他一把,对方坐在地上,边哭边说是自己那样做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实际上他很喜欢自己。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奸笑。 林鸢以为自己听错了,温清黎说:“他要是喜欢我就完了!” “啊?” “他完了!我要吊他胃口一阵子,让他爱我爱到无法自拔,对我予取予求,让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他从身到心骗光,最后把他甩掉,转头消失,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我!” 林鸢眨眨眼,“你戏演多了,现实没有那么戏剧。” “事在人为啊,只要他喜欢我,姐就有无限发挥的余地!” “但万一是我说错了,他其实不喜欢你呢?” 第129章:我很想你 那边顿了顿,“喜不喜欢,我试试就知道了。” 林鸢有点慌,故意吓唬她:“你别乱来,那可是裴域声,搞砸了的话,小心封杀你。” 温清黎颇为神秘地回:“你放心,我自有妙计。” 林鸢扶额,早知道就不乱说了。 万一这真是个乌龙,温清黎因此得罪了裴域声,大家再见面只会尴尬至极。 这个话题结束,她问起温清黎最近地安排,也告知对方她要去津城的事。 可惜温清黎那两天正好有工作,只能遗憾自己不能陪她去。 林鸢说了没事,两人又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她订了周五的机票和酒店,拿起手机接收短信,然后手指落在了通话页面上。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情况。 但打了又能怎么样? 林鸢最终放下手机,甩甩头,抛开别的杂念,一心一意投入画中。 完成了一幅画,她下午给人送去。 离开时,恰好遇上老客户。 男人正在抽烟,灭了烟后同她笑了笑,“林老师,好久不见啊!” “周总,好久不见。” 他从上到下看过她,“一阵子不见,看上去瘦了一些,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鸢笑道:“是吗,前段时间生了场病,大概那时候瘦了的。” 男人皱眉,“没听说过这事,不然我一定会去看望你。” “您的心意,我心领了。” “身体最重要,别因为忙就忽略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听着对方的叮嘱,她微笑,“会的。” 有几秒钟的空白,林鸢正要跟他告别,谁知道他突然问道:“你跟檀风,最近怎么样了?” 她的笑意落了点,礼貌回复:“穆先生的画,我早已经交付过了。” 这话只提了工作,私人交情不谈,对方该知道她的意思。 “哦……我还以为你们之前认识,能交上朋友呢!” 说着,他似乎在揣摩自己的表情,林鸢神色平静,滴水不漏。 “工作上谈得拢是好事,能省掉彼此很多麻烦,但私下不一定合得来。” 看着对方勉强的笑,她点头。 “周总,你我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维系很多关系和感情。” 男人犹疑了一瞬,点头,“对,你说得对。” 她点到即止,礼貌客气道:“您忙,我不打扰了。” 对方说了个好字,她转身离开。 林鸢知道,因为穆檀风,大概这个老客户也留不住了。 有点可惜,但也没那么可惜。 毕竟,她不想给自己留一双随时想窥探自己生活的“眼睛”。 晚上,陆彧没有回来。 佣人接到了他的电话。 “先生,有什么事吗?” “让太太先吃,我不回来吃饭。” “好。” 他正在从公司去往医院的路上,指间夹着烧灼的烟,声音有些哑涩:“太太今天心情如何?” “还好吧,上午在画室,下午出去了一趟。” 佣人刚说完,那人影正从楼上下来。 林鸢看着呆呆望着自己的佣人,有些疑惑,佣人顿了顿,对她道:“太太,先生让您接电话。” 她手心倏地一紧,看着听筒,迈步过去,接过,贴在耳侧。 她没出声,那边也很安静,隐约听得见微弱的电流声。 林鸢不喜欢这样窒闷的感觉,打破沉寂:“什么事。” 陆彧听她开口,语调沾染上微末疏懒的笑意:“听说你下午出去了,出去做什么了?” “送画。” 她回答完,觉得奇怪。 “你让我接电话,就为了问我这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想问问你,一天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林鸢以为他要说医院的事,偏偏是这么不着调的话,差点翻了个白眼。 “神经,没事就挂了。” “林一一。” 三个字,打断了她欲挂断的意图。 她抿唇,慢慢地,又贴向侧脸。 “什么?” 他似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无语又无奈,想着那生动的眉眼,一整天的倦意骤然退散,男人不经露出真切的笑容。 林鸢听不到声音,不耐道:“你再不说话,我真挂了。” “我想听你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勾了勾唇,知道她真不想再听,于是贴着听筒,低着嗓音说:“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心口被什么一下击中。 又沉,又腻,又软。 林鸢呼吸一滞,随即胸口起伏,瞪着眼骂了一句“神经病啊你”,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她耳垂燃起热意,立马挂了电话。 手按在电话上,心脏跳动的速度却并未停止。 反而愈发快。 狗男人,这样也要撩拨她。 就一句我想你,就让她心跳加速,她未免……也太不争气了! 佣人看着林鸢狠狠瞪着电话,“太太,先生刚才说不回来吃饭了,您现在要不要用餐?” 林鸢深深呼吸了几次,“吃。” “是。” 吃完晚餐,她在后花园走了一圈,因为气温凉,也就回了主卧。 洗完澡出来时,看见懒散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林鸢一时愣住。 “你怎么回来了?” 想了什么,她就脱口而出,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陆彧两只手一左一右搭在单人沙发两侧扶手上,闻声,一手勾着领带,往下扯松了些。 “洗澡,换衣服。” 意思是还要去。 林鸢随意擦了擦湿润的发,踮着脚尖去拿吹风机,“哦,我不用浴室了,你去吧。” 她拿不着顶格的吹风机,正咬着牙,在心里骂他放得那么高,背后响起脚步声。 阴影覆盖住她纤细的身体,两人似乎亲密无间,而下一瞬又分开。 吹风也被取下。 她转头,看着他手里的吹风,干巴巴一句:“谢谢。” 就伸手去拿。 人躲了一下,她皱眉,有点生气,听见他说:“我帮你。” 一室静谧中,响起低低的轰鸣。 林鸢坐在沙发上,脑子放空,头顶的大手拨弄着发丝,柔顺的热风四下吹拂。 她没有竖起尖刺。 他也难得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热风浮动间,她竟闻到了他身上飘着的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医院专属的气味。 他刚从秦汀那儿回来。 有了这个想法后,林鸢只觉得被他触碰的每一寸头皮生出不痛不痒的刺意,那种排斥感,让她无法接受。 她抬头,想夺过吹风机,却一下看见镜子里,男人安静侧颜下漂浮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她愣住了。 指尖收紧。 喉咙干涩。 紧紧盯着温柔垂首的他,半分动弹不得。 许久,轻抚消失。 轰鸣结束。 “好了。” 他走开,她还在发神。 直到他要进浴室,她突然道:“能不能别去?” 第130章:保证 他迈进浴室的脚步停住,回过身,要笑不笑地说:“一天不见,就这么粘人。” 这次,林鸢没有否认,直勾勾望着他。 “对,所以你能别不去吗?” 发觉她是认真的,男人邪肆的笑容落下。 一时沉默。 林鸢的心缓缓下沉,好像泡进了水里。 陆彧答:“我去去就回,不会像昨晚一样,一夜不归。” 大概怕她不高兴,他认真地补充了三个字—— “我保证。” 其实,以他们要离婚的关系,他愿意做出这种承诺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一向说话算话的。 只是,林鸢想笑着回应,脸颊就好像冰封住了,让她看上去并不轻松爽快。 她只得点点头,转移了视线。 陆彧轻轻皱了下眉,手机响起,他接听。 林鸢走到床前,听着他低磁的嗓音应答着对方,像是医院打来催促的。 她以为他马上就会走,可他挂了电话,仍旧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磨砂质感的门隐隐透出他挺阔的身躯。 林鸢抬手砸了砸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 她难道想他在她和秦汀之间一直选择她吗? 床头,女人低着脸,发丝垂在后背和肩头,微微苦笑了下。 陆彧出来时,视线一扫,床上隆起一团。 他没说话,走到衣柜前,解开松散的浴袍带子,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穿戴整齐后,站在主卧中央,看了那人好一会儿,偏偏她并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停留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一震,他立刻拿起,看了一眼,开门出去。 床上,林鸢缓缓睁开眼,空空地盯着地板某处,而后猛地揭起被子,盖过头顶,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心里的杂念。 陆彧大概是十一点回来的。 进主卧时,里头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前,看着那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睡得香,黑眸弯了一点弧度。 他去了隔壁,没多久返回,躺上床休息。 翌日,林鸢醒来时,陆彧已经在楼下吃早餐。 她看着旁边明显有人睡过的褶皱,头脑发懵。 昨晚本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真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佣人得知她起床,敲门进来。 “太太,要下楼吃早餐吗,先生还在楼下。” 林鸢本想说等她洗漱一下,闻言,说:“不去,送上来吧。” 佣人愣了愣,“好。” 她磨蹭着起床,去了卫生间。 佣人下楼,撞见正要出门的陆彧。 “太太醒了?” “是。” 他站定,盯着楼梯口,问:“她心情怎么样?” “还好吧,不过……”佣人停顿了下,“我刚才说您还没走,太太好像不太愿意下楼。” 陆彧抬了抬眼皮,呵了一声。 这是跟他耍脾气了啊。 佣人思来想去,还是说道:“先生,昨天我看见太太在看去津城的机票。” 因为上次他们没拦着,让林鸢借口回林家,结果跑去了南城,害得陆彧追去好些天,这次林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不敢再隐瞒了。 “津城?” “是的。” 陆彧若有所思时,宋文走进来,叫了他一声,汇报起一会儿的重要会议。 他看了下腕表,已然没有富余的时间,便吩咐:“好好看着太太,如果她要出门……” 佣人急道:“我们不会让太太一个人出去,会拦住她,再立马通知您!” 陆彧有些好笑,看来上次把她们也整怕了。 “不用拦,免得惹她更不开心,让人跟着就行。” “是。” 楼上。 林鸢洗漱完后,佣人送上来早餐。 她正吃得高兴,梁岚的电话打来。 说起来,她有一阵子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林鸢下意识想到是为了秦汀的事,接通电话时的语气也变得有些谨慎。 “喂,妈。” “起床了啊,阿彧去公司了吗?” “嗯,刚起一会儿,他也刚走。” “前阵子听说你生病了,现在痊愈了吗?”梁岚的语气破天荒温和。 “已经好了,谢谢妈挂念。” “你要爱惜自己,别趁着年轻胡来,女人比不得男人,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她乖乖应答:“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岚又聊了些日常,没聊多久,便提起:“秦汀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 她叹了声气,“那孩子脾气性格都被娇惯坏了,才闹到这个地步,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鸢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于是沉默应对。 梁岚顿了顿,“阿彧这段时间要辛苦了,不仅是公司,秦汀那边也要跑来跑去,但那孩子是我们陆家的责任,也是他的责任。” 她总听到这样的话,陆彧也这样说,梁岚也这样说,到底是什么责任? 她怕对方把秦汀出事怪在她身上,清了清嗓子道:“妈,您知道这两年多以来,我从不惹事,对您和爸都恭敬温顺,可这不代表我应该在别人欺负我时还忍气吞声。” 她知道秦汀时,就想麻利离婚,可对方总想作死,谁都拦不住。 “我知道你懂事。” 梁岚叹了声气。 “按理说,你和阿彧结婚不该有第三人夹在你们之间,但秦汀她……阿彧和我们陆家不能抛下她,妈希望你想开些,只要你和阿彧好好的,她有再多心思也撬动不了你们的感情。” 感情? 她和陆彧,哪儿来什么根深蒂固的感情? 梁岚又说了些劝慰的话,大抵全是让她抓紧陆彧的心,从头到尾没有责备,也没有说不管秦汀。 这一碗水看似端得平,其实也是向着秦汀的。 林鸢这么想着,对方最后说道:“至于秦汀的去留,我们说了不算,只有阿彧才能决定,如果她的确威胁到了你们的关系,你实在容不下她,妈……也支持你跟阿彧商量。” 她一下愣住。 不仅为她所谓的支持,还有她说的“只有阿彧才能决定”这句话。 “好了,我这边有事,你忙你的吧,多注意休息。” 林鸢捏着手机,“好,再见。” 挂断电话,她有些神游天外。 发难放空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她应了一声,那佣人有些着急忙慌。 “太太,陆大小姐来了!” 林鸢心里一跳。 这才刚应付完梁岚,又来了陆宁。 梁岚对她态度还挺持中,可陆宁……就说不定了。 林鸢知道躲不过,站起身,跟佣人一起下楼。 客厅中央站着的人听到声响,转头便是命令:“你换身衣服,跟我去趟医院。” 第131章:护犊子 林鸢静了两秒,“为什么?” 陆宁看她这么冷静,有些烦躁。 “秦汀在医院不配合医生治疗,医生说她已经有抑郁自毁的倾向了,甚至连饭都不吃,这样下去,人真的会死!” 她说着,看向林鸢,有些无奈。 “你去跟她道个歉,说不逼她出国,等她心情好点,恢复了再说。” 林鸢没吱声,一步步走下台阶,到了陆宁面前。 陆宁皱眉,“我知道是她做错事,要惩罚她,但现在都这样了,再闹真的会出人命,林鸢,你委屈一下吧。” 她盯着这张美艳又具有冲击力的脸,让陆宁有种与生俱来的凌厉感,让人不敢随意忤逆她。 林鸢面无表情,“不好。” 陆宁愣了下,“什么?” “我说不好,我不想去。” 她不可置信,声音有些变调:“你赌什么气……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就饿死了!” 林鸢很平静,甚至有些无情。 “她不是在医院吗,不可以吊营养针?” “营养针也要打针啊,她都不配合,怎么打?” 陆宁一直盯着她的脸,震惊于她的冷漠,眼里的不自然变成微红。 “她从三楼高的阳台跳下来,腿都断了,现在还不吃饭,找了心理医生开解她,说她心里有结,医生让阿彧想办法安抚他,他也因为你不肯松口说留下她,这让她怎么想得通?”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 “阿彧不肯跟你开口,那我来说,林鸢,你不是铁石心肠,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 “她是自食其果,我为什么要可怜她?” 林鸢语速很快,面容清冷。 “只是送她出国,那边应该什么都准备好了,不会亏待她,她却要死要活,说明她心理承受力太差,而你还专程过来卖惨,好像我不去就变成我的错,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 陆宁被她堵得无话可说,生气道:“行,你伶牙俐齿!我不跟你废话,反正你今天必须去!” 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林鸢的手,蛮横地将人往外带! 林鸢一个画画的,平常就懒散,哪能敌得过陆宁这个常年健身的人的力气? “太太……陆大小姐,您有话好好说!” 几个佣人围过来,拦在陆宁面前。 陆宁本来就火大,此刻直接放狠话:“你们倒是忠心,我看看你们有几个狗胆动我,都让开!” 几人不敢动,却也不敢对她动手。 于是,她拽着林鸢,径直往外拖。 “太太!” 有一个佣人叫了一声。 林鸢回身,冲她摇摇头,任由陆宁拖着她出去。 佣人反应过来,立刻拿起电话拨通—— “先生,太太被陆大小姐强行带走了!” - 林鸢被陆宁一路拖拽到了大门,一直到上车,她都没说过一句话。 陆宁发动了车,才看向后座的人,意外于她的安静。 “你怎么不反抗?” 她冷静道:“如果我反抗,你会不会找人按着我去?” 她思索了片刻,“会!” 所以,她有反抗的必要吗? 林鸢揉着发红的手腕,陆宁注意到了,皱眉说:“如果我说去医院,你配合我的话,就不会闹成这样。” 字里行间,还是她的错了。 她冷扯了下唇,看向窗外。 要她阻止这位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她的确没本事。 但只要陆彧到了,他自会处理。 陆宁大概也有些愧疚,“只是让你稳住她而已,等她情绪稳定下来,能吃能喝了,她不再寻死觅活,送她走也不迟。” 林鸢一个眼神也没给她,敷衍哼声:“行,去医院吧。” 一路到了医院,陆宁刚下车,看着她下来。 她警告:“来都来了,你别突然反悔,否则我还是会叫人按着你进去的!” 林鸢看了她一眼,还未说什么,一辆车疾驰而来,刹停在两人身侧。 车门推开,身着一身西装的陆彧下来,面庞冷峻,眸色深幽,连御寒的大衣也没穿,说明来时的急迫。 陆宁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后退了一步。 陆彧走到林鸢跟前,上下打量着,“有没有事?” 林鸢摇头。 可他一眼还是落在她通红的手腕上,眼底犹如沉溺着高山寒雪。 陆宁有点怕,“秦汀那个样子,真闹出事了都后悔莫及,你又不肯松口叫她来,就只能我来当这个坏人了。” 陆彧不说话,静默的姿态让人遍体生寒。 “我又没把她怎么样,你至于这样吗!” 他冷笑,眼神像刀子要把人割得体无完肤,“那我请问,你还想把她怎么样?” 陆宁盯着他护犊子的样子,小声道:“只是让她来道个歉,你别说得好像要她命一样!” “她愿意吗?” 对方语塞。 陆彧站在林鸢身前,习惯性去摸烟,结果摸到空荡的口袋,无功而返的手又垂落下来,声音一如往常的低,却带着生生的冷意:“陆宁,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的。” 此话一出,高傲如陆宁也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红了眼。 “陆彧,我是你姐!” 他眯着眼,傲态十足,仿佛谁也奈何不了他。 “正因为这样,你还好好站在这里。” 陆宁受不了地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这是林鸢第一次看她这样,几乎失了以往傲慢又目中无人的模样。 她本意是想陆彧来阻止的,但没想让他和陆宁撕破脸,刚想说点什么,舒缓一下气氛—— 陆宁眼睛红得快落泪,声音带上哽咽:“陆彧,不管你怎么想,但我是为了你好……如果她出了事,一辈子过不去的人又会是你!” 那一瞬,林鸢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僵凝。 她不禁看向他的侧脸,虽然因为角度问题,他的表情不甚明朗,可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 他很不对劲。 一种诡异的、沉默的、从未有过的近乎抵御的姿态,出现在了陆彧身上。 陆宁情绪波动很大,抬手抹了下眼角。 “上一次,爸妈和我什么都没做到,眼睁睁看着你变成那样,所以这一次,我绝不要看见你重蹈覆辙!” 第132章:林鸢,你要爱上我了? 她的表情变得执拗而坚决。 “你现在厌恶我也好,恨我也好,以后都不想再理我也好,我都必须带她去救秦汀!” 她又一次上来拉住林鸢,企图带她走。 可横亘而来的有力手掌,截住了她的手腕。 陆宁看向自己的弟弟,痛心的同时有些崩溃! “你放手!” “不会了。” 他淡淡道。 陆宁怔了怔,看着他抬起眼皮,平静如死水的眼神非但没让人安心,反而更加心慌。 “你说什么?” 陆彧回视着她,平静而肯定:“我不会再像那样。” 陆宁却说:“你说不会就不会?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 他的表情寡淡,力道有些发狠。 “何况,我变成什么样,与她无关,不要把她搅进来。” 她睁着微红的双眼,任由他拉开她的手,将人带走。 林鸢被塞上副驾,他关门时不忘叮嘱一句“系上安全带”,然后看着他绕过车头,从另一侧上来。 而医院门口,陆宁孤零零站在那里,分明几分钟前,她还那样张扬到不可一世,可现在…… 车辆发动,驶离原点。 一路回到南亭别苑,陆彧都没开口。 林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盯着他踩下刹车,微微低身,从隔间拿出什么,送进口中。 直到那东西的一角在他齿间撕裂,圆形物件被挤进唇中,她才发现——那竟然是糖。 甜味模糊了味蕾,他用舌尖顶了顶糖果,硬质物体在唇齿间磕碰出轻微的响声,他才回头看着她笑。 “吓到了?” 林鸢没想到他还笑得出来,“……还好。” 陆彧靠向车座,表情变得随意。 “陆宁被爸妈宠坏了,什么都由着她来,让她以为谁都得顺着她。” 说完,他偏头表扬她:“这次做得很好,知道叫人通知我,下次继续保持。” 她总觉得他这样并不对劲,定定看了他半晌。 陆彧靠过来一些,双眸荡漾着风流的笑意。 “你这眼神,是感动我刚才的出现,要爱上我了?” 分明还是从前的调侃,林鸢却笑不出来。 她指尖收拢,仗着心底的一丝冲动问:“你还好吗?” 他眼底划过一丝怔愣,转瞬即逝。 “你担心我?” 林鸢瞥着他,“对。” 他那一点促狭也消失,笑容落下,又扬起,不同的是,晦暗的双眼折射出点点光亮。 “我很好。” 他嚼着那颗糖,笑容逐渐扩大。 “没有时候,比现在更好。” 她细细观察着他的脸庞,看不出什么伪装的痕迹,轻轻吐了口气。 “那就好。”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回头发现人没跟下来。 车窗落下,那张犹如女娲精心之作的脸庞显露。 他说:“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如果再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林鸢顿了下,“好。”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她手腕上。 “回去抹点药。” 她随意举起手,又放下,“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陆彧邪邪挑唇,“得抹药,否则你本来就白,这一眼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家暴。” 她无语凝噎,转身往里走。 不多时,身后响起引擎轰鸣声。 她回头,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眼睫垂下,若有所思。 下午,南亭别苑又收到了一束红玫瑰。 佣人上报时,林鸢想起前两次收到的花,还是下楼察看。 “我们问了送花的人,对方只说他从花店接单送过来,不知道是谁买的花。” 还是一大束两个人才能抱动的玫瑰,鲜艳张扬。 林鸢拿起卡片,以为仍旧是空白,可这次翻开,上头竟有一行字—— 想你,夜不能寐。 极大的字,辨别不出是谁,但这直白到有些下流的话,让她瞬间冷了脸。 如果之前是恶作剧,那这句话就证明,送花显然是对方刻意为之。 到底是谁? “太太,要不要问一下花店那边的信息?” 在佣人还没看到时,林鸢立刻将卡片合上,“可以,花就丢了吧,以后再有人送花来,直接拒收。” “是。” 她上了楼,手心捏着那卡片,脑海中只有一片迷雾。 她想拨开云雾,眼前却还是看不清,甚至心底隐约感到不安。 林鸢说不出为什么,只能等待花店那边的结果。 然而,很遗憾,没多久,佣人说问过花店,那边是匿名信息,查不到真实姓名。 林鸢无可奈何,毕竟对方在暗,她在明,除了等对方现身,她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陆彧回来时,她正蹲在衣柜前的地上,面前摆着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装进了两件衣服。 他眸光一暗,“这次不偷跑,打算光明正大地走了?” 走近的阴影落在身上,林鸢抬头,“你回来了。” 说完,她解释:“我要去津城两天,去……出差。” “出差?” 陆彧抱着双臂,靠在衣柜门上。 “你的工作,还需要出差?难道有老板要你当面去为他画画?” 他想在审问犯人,等她老实交代。 林鸢确实撒了点小谎,有些心虚,“别人介绍了一个大单子,需要当面谈,不去不行,我又不跟钱过不去。” 她推开他,又拿了两件衣服丢进行李箱,随后收拾了一些随身物品。 陆彧看着她忙前忙后,好一会儿,她直起身,用手挥了挥脸上的热意。 他还在看她,她眼神闪了闪,终究还是问:“她怎么样了?” “还好。” 呃。 但陆宁口中的秦汀,好像已经有一点死了。 “你确定?” 他拿出手机,回了条消息,又收起。 “今天被我骂了一顿,已经能吃东西了。” 只要能吃东西,就不至于死。 林鸢点点头,有些匪夷所思。 “她都那样了,你还骂她?” 他皱眉,“不然呢,掐着下巴硬塞不是更粗暴么?” 林鸢:“……” 是她低估了他的凶狠程度。 不过,既然是他做出来的事,他都不心疼,她也不会心疼一个小三。 林鸢收好行李箱,去洗澡。 出来后,她把脏衣服扔进脏衣篓里,说:“你去洗吧。” 那人没回应,她抬头,发现他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的,正是她下午那会儿的卡片。 陆彧从卡片的黑字中抬眼,语调有些意味不明:“这是什么意思?” 第133章:守男德 林鸢责备自己忘了丢掉卡片,走过去。 “不知道,别人恶作剧的。” 她说着,手抽掉卡片,丢进垃圾桶。 陆彧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她猝不及防地被拽侧过身,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 轻薄的衬衫布料质感极好,似能触及他的皮肤纹理和体温。 头顶的声音颇具压迫感:“有人给你卡片传情,你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敷衍我了?” 林鸢盯着他深沉的眸色,氤氲出几分不悦。 她只能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这是跟一束玫瑰一起送来的,你之前不是撞见过吗?” “还是上次的人送的?” 她滞了滞,摇头。 “不太清楚,但送的是同一种花,应该是同一个人。” 陆彧看她不像说谎,放松身体,轻笑道:“你野桃花这么旺,自己惹的情债都不知道哪儿来的。” 她拽了拽手,他不松。 “我一天到晚宅在家,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上哪儿去惹桃花?” 陆彧挑眉,一语中的:“酒吧的男大,不是你主动招惹来的?” 一下给林鸢说哑巴了。 他有些志得意满地哼声:“不说话,就是没理了。” 那也不是她主动,是阴差阳错下,对方看上她了。 林鸢皮笑肉不笑,“是,谁让我魅力大,怪我行了吧?” 说着,她用力挣脱他的钳制,走到床边。 陆彧没再追问什么,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上床。 睡前,他:“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十点。” 她转身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嘛?” 陆彧有些好笑,“看你的表情,好像以为我会制造偶遇,跟你一起去。” 他单手撑在太阳穴,笑容恣意邪肆。 “不过不好意思,陆太太,我这几天忙了点,只能忍痛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去遥远的津城了。” 林鸢白他一眼,想来他的确走不开,转过身便睡了。 翌日,林鸢接到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留言是——订画。 她以为是新客户,点了同意。 很快,那头发来一个“你好”,林鸢回了个“你好,请问您是要订画吗?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那边在输入中,林鸢放下手机,跟佣人吩咐了两句,回头对方发来一句:「随你怎么画,我都喜欢」 她眉头不由得一皱,职业操守让她保持礼貌地回复:「您是客户,当然要按照您的喜好和意愿来,我这里有一些代表风格,先发您看看」 发过去后,对方好像看也没看就回道:「不用了,只要你喜欢就行」 林鸢愈发觉得奇怪。 难不成,对方就是她那个不知情的“爱慕者”? 她径直打下问句—— 「你认识我?」 「……」 「你是谁?」 那人不回复。 「为什么不回答?」 「如果你有别的目的,这单我不会接」 「删好友了」 发出这句后,林鸢正要删除对方,那头跳出来一行:「我不是要整你,你别删我了!!!」 「那你到底是谁?」 那头一直在输入中,她不想再猜,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几声后,对方接起。 两人都说说话。 林鸢冷着声音:“我不管你是谁,不要用任何方式打扰我的生活和工作,否则我会报警告你骚扰。” 那头支支吾吾,察觉她要挂电话,立马紧张道:“别挂,别挂!是我啊!” 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她愣着,试探着叫出那个不确定的名字:“贺……亭?” 那边很安静,几秒后发出懊恼与不自然的回答:“嗯……你猜对了,我是贺亭。” 想起上一次的相遇,他自那以后就没再出现过,怎么突然又联系她了? 林鸢问:“你找我什么事?” 他支支吾吾:“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想起你,想支持一下你的事业。” 她沉默了下,问:“你知道我一幅画值多少钱吗?” “不就几万吗?你那么费心费神,几万块都便宜了。”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林鸢眼神渐冷。 “是啊,一幅画需要我全身心投入十几个小时,甚至很多时间,而你却用这种方式来戏弄我,贺亭,你这种行为很恶劣。” 听她这么说,男生有些慌了! “我没有戏弄你!我是真心想买你的画!” “你一个需要去酒吧兼职的学生,哪儿来那么多钱买我的画?” 这么大的一个逻辑漏洞被她抓出来,对方彻底语塞。 林鸢很不客气道:“贺亭,清黎是我的朋友,你和她闹得那么难看,我并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联,其次,我也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有钱,我就是作为买家,想买你一幅画而已!” 贺亭有些激动,生怕她不相信自己。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付定金!送上门来的生意,你如果拒绝,是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影响的!” 林鸢如何没听出他话里的那点威胁,可她不怕。 “那就影响吧,我无所谓。”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以后不要再给我送花了,否则我会去你们学校检举你。” 趁着对方没说话,她挂掉语音,将他拉黑。 林鸢舒了一口气,眉心却还拧着。 其实,她有些记不清玫瑰花第一次送来时,她有没有认识贺亭,只是下意识觉得这种反复纠缠的行为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他刚才说他有钱,也并不在乎那几万块的语气,不像普通家庭。 而且,他上次和陆彧见面时震惊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或许,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只希望他千万别来纠缠自己。 林鸢有些烦闷,叹了口气,不再想下去。 周五,天气阴沉,蒙蒙冷雨下了一整晚,外面有些皑皑白雾。 她吃了早餐,看时间合适,要拉着行李箱出门时,同样要出门的陆彧问了一句:“津城比青城冷多了,你衣服带够了?” “嗯。” 他黑眸灼灼,“保暖措施做好,别感冒刚好没多久又生病。” “知道了。” 她要出门,被他挡住去路。 林鸢觉得他婆婆妈妈的,刚要骂人,他接过佣人递来的黑色围巾,往她暴露在外的脖颈套下来。 “……”她的眸光定在他滑动的喉结上,脖颈间柔软的质感抚平了她心里的躁意。 陆彧垂着弯弯的黑眸,打趣道:“缠紧一点,别让外面的人把你拐跑了。” 得。 把她当狗了。 林鸢从他手里扯出围巾,边整理,边回怼:“要求我之前,你先学会守男德吧。” 第134章:旧人 陆彧眉梢一挑,她拒绝佣人帮忙,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他看了一眼她的身形,缓步跟上。 二人在门口,一前一后上了两辆车,没有告别,便分道扬镳。 机场。 林鸢恰好赶上时间,检票,登机。 头等舱,她在空姐的引领下找到位置,跟对方说了一声谢谢,刚坐下,身旁的人影不经意侧过眼神,突然发出一声娇笑。 林鸢并没注意,坐下后,感觉有些热,将围巾取下,放在面前,对空姐道:“你好,麻烦给我一杯水。” “好的,请稍等。” 她拿起手机,刚收到温清黎的叮嘱,正低头回复,旁边又是一声笑。 那人在看自己,林鸢察觉到后,回完消息,不经意看去,对上那人的脸,几乎瞬间,一股梦魇般的冷意直窜心头! 女人意味不明地笑着,“我以为是像你,没想到真是你啊。” 某些脑海深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翻涌而出,随着女人甜美的面容,与曾经的邪恶笑脸相重合。 她犹如应激般,浑身僵硬得不行。 女人作思考状,“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两年?还是三年?” 她说着,似乎注意到她的反常,笑容愈发灿烂。 “林鸢,你怎么不说话?怕我?” “……” 林鸢眼睫快速抖动,看向面前的女人。 与曾经相比,她蜕变得更加优雅知性,栗色长卷发搭在胸前,妆容精致,贴身毛衣长裙勾勒出好身材,此刻正慵懒坐着,一双眸子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 林鸢快用尽所有力气,止住发颤的指尖,声音冷得不能再冷:“薛沁,我们是有必要打招呼的关系吗?” 薛沁翘着腿,“老同学啊,遇到了打个招呼再正常不过吧,都好几年没见了,你看起来,变化挺大的。” 她说着,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过林鸢,最后落在那像是男款的围巾上。 “看来你混得不错,结婚了吗?” “与你无关。” 她又留意到她的手指,别说无名指,哪根手指头都没带戒指。 薛沁略微尖锐地轻笑了声,“看来还没被扶正,也是,一个众所周知在订婚宴上被甩的女人,哪个男人会要,以后说出去都丢人。” 她的嘲讽依旧直白,一点尊严都不给人留。 林鸢忍住心底那点波颤,“嘴贱能让你活得更长吗?” 对方似乎不敢相信她回了嘴,眼眸睁大了些,“呵,你说什么?” 她重复:“我说你嘴贱,怎么了。” 薛沁勾了勾滑下肩头的长发,单手撑住下巴,明明笑着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 “林鸢,你以前可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来时间真能让一个人变得盲目自信起来。” 她就这么看着她,谁也没躲避。 “您好,女士,您的水。” 空姐走过来,挡在两人之间,隔绝了汹涌交锋的视线。 “谢谢。” “不客气,有任何事可以呼叫我们。” 空姐保持职业微笑,转身离开。 林鸢端起水,喝了两口,润湿了嗓子。 眼看她不再看自己,薛沁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而后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飞机快要起飞,空姐来提醒关机。 林鸢回完温清黎的消息,犹豫着是否要换一个位置时,屏幕上跳出陆彧的备注—— 「起飞了?」 她定了定神,亏得他能这么精准地记得起飞的时间。 回了一句“快了”,那头静了半分钟。 「早去早回」 四个字,包含了期待。 她看了那条信息好几秒,在空姐又一次提醒时,她关了屏幕,调成飞行模式,也打消了换位置的想法。 从前是从前。 她不是从前忍气吞声的她。 没有什么好怕的。 飞机起飞后,林鸢拿出眼罩戴上。 五个小时后。 津城上空。 林鸢睡了大半路,中途吃了个飞机餐,后续看了会儿电视剧,从头到尾没分给那人一个眼神,那人也没再找她说话。 挺好。 飞机颠簸了下,平稳落地。 随着提示音响起,等待飞机停稳后,陆续有人起身。 林鸢等了两分钟,薛沁也不走,她才收起手机,起了身,要往外走。 “林鸢。” 身后传来薛沁的声音。 前面的人停下,她也顿住。 薛沁望着她的后背,“告诉你一个消息,乔少回来了。” 林鸢的后背又是一僵。 她含笑,带着幸灾乐祸地道:“而且,他最近就在津城。” “……” 话落,那白净的侧脸微微绷紧,等她想仔细看时,女人已然往外,远离了她的视野。 - 林鸢走出机场,先给温清黎报了平安,随后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酒店。 进了房间后,奖项组打来慰问电话,得知她安全抵达,说要找人陪她,被她拒绝。 林鸢从不是个高能量的人,舟车劳顿下来,她趴上床,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五点。 还是被手机吵醒。 她眼睛没睁,手比脑子快,先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那头似乎松了口气,而后笑问:“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不回信息,原来你是一觉睡懵了?” 她揉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声音有些绵软:“太累就睡着了。” 听着这声音,陆彧再不能怪她。 “这么辛苦,何必要去?” “你不懂。” 他呵了一声,“你已经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除非当善人全捐了,还这么努力做什么?” 林鸢当然要努力,这对他而言是费力不讨好的事,道但对她来说是生存必备。 “人活着就要有目标,没目标怎么前进……算了,我跟你这种天生的有钱人说不清楚。” 陆彧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语态很宽容:“好好好,不说算了,你先把手机拿开。” 林鸢滞了下,“什么?” “这是视频。” 她拿开手机,男人那张刀削斧刻的俊脸映入眼帘。 敢情她刚才一直让他看自己的耳朵了。 陆彧看着画面里的女人,衣服有些乱,发丝也乱,一侧脸颊通红,表情也呆萌。 他心情挺好地弯了唇,语调轻柔不少:“什么时候去见客户?” 她随口道:“明天晚上。” “晚上?” 他往后靠去,屏幕中的视野变得开阔。 “什么老板让你半夜去谈工作?正经么?” 林鸢刚想说他脑子有问题,倏地看到他的背景,似乎是私人飞机上。 她立马挺直上半身,“你在飞机上?要去哪儿?” 第135章:妈妈级别 他眼眸深深,“对。” “去哪儿?” “出差。” 林鸢不信,“不会你出差的地点就那么恰好是津城吧?” 陆彧摁了摁太阳穴,笑出了声。 “工作需要,得出趟国,林一一,你未免太多疑了点。” 她有点尴尬,“啊,不是最好。” 他歪着脑袋,哼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鸢脑子有点懵,她本来就是随口说的,现在不得不继续撒谎来圆上一个谎了。 他有些不耐,点了点屏幕前的桌面,“别想着编谎话,回答我。” “老板太忙,晚上才有空,约的明晚六点一起吃饭,边吃边聊,请你搞清楚,晚上六点不是半夜。” 她很流畅地说完,陆彧没逮着什么破绽,思忖了几秒,“行。” 没什么说的,两人挂了电话。 林鸢又躺了会儿,等时间更晚点,下楼去觅食。 她一向不喜欢乱逛,吃过晚饭,回房间,早早睡下了。 翌日,下午。 林鸢刚跟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说是一个小时后来接她。 她洗了个澡和头发,吹干以后,拿出准备好的礼裙。 这次,她带的是一条定制的新中式旗袍,整体呈淡紫色,细细的花纹与绣色浅淡,仔细一看却又精致,黑色盘扣从脖颈斜斜扣到膝盖处的裙摆,看着比日常隆重一些,又不失温柔与典雅。 这条裙子是她定制的,还加了好些钱才做出来。 林鸢将裙子小心放在床上,挺满意地抚摸了下面料,转头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只沉色木匣,里头放着一只散着淡淡香味的木簪。 她坐在镜子前,化了一个浅淡的妆,将黑发挽在斜后方,成了一个中式发髻。 直到套上裙子,她才好好打量一番自己。 明眸皓齿,妆容恰到好处,身姿纤细,细腰盈盈一握,是个实打实的中式美人。 林鸢都没想到自己还挺适合中式风的,毕竟她的长相不够古典。 正独自欣赏着,手机收到温清黎的消息,她看了下,将镜头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过去。 「ber?你哪位?」 「简直是妈妈级别的,美得我满地找屎吃!」 「我为一一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今天你必定杀穿全场!」 下面附赠一个舔屏的表情包。 林鸢看笑了,回了两句,看了下时间,她穿上高跟鞋,拿起早就搭配好的包,还有挂着的白色大衣,走了出去。 津城不愧是津城,外头白雪皑皑,一眼望去是一片白,寒风也刺骨。 林鸢不由得抱住手臂,看到那车降下车窗跟她打招呼,她小跑着过去。 “您是林鸢林老师吗?” “是我。” 年轻女生满眼惊艳,“哇,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林鸢礼貌微笑,“谢谢!” “太冷了,您快先上车吧!” 她向着替她开门的女生点点头,上了车。 车很快启动,内里的温暖很快驱散了刚才的寒冷。 林鸢还在回复温清黎消息,总觉得有人看自己。 她回完,抬头,正巧抓住从后视镜里偷看她的女生。 对方羞红了脸,面带慌张,“林老师,我不是变态!是您太好看了,比有些明星还漂亮,我才忍不住看您的!” 林鸢笑道:“谢谢你的夸奖,给我提供了情绪价值,不枉我自己折腾那么久。” 女生更惊讶,“您是自己化的妆?” 她愣了下,“是的,技术不太好,不过平时够用。” 对方不可置信地摇头,“您管这叫技术不好?天呐,您这化妆技术,配上您这天赋异禀的建模,美得都不像真人了!” 她抓紧方向盘,忍不住感慨:“果然优秀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都厉害!不像我这种手残人士,画个眼线,手都能抖成帕金森!” 林鸢被夸得不好意思,勾了一下头发到耳后,不由得温声:“多练练就好了。” 女生自称小杨,22岁,是刚毕业不久的清澈大学生,性格开朗,一路都在聊天说话,一点都不冷场。 到现场时,人来了不少。 会场挺大,座位很多,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小杨把林鸢领到位置上,“林老师,这是您的位置,我把我电话告诉您,一会儿有什么需要,您可以找我。” “好。” 林鸢拿出手机,跟对方交换了号码,说:“麻烦你了。” 她摇头,转身便去忙了。 林鸢之前有两年多时间没涉足画画的行业,看着偌大的现场,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她只能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大概半小时后,人越来越多,前后左右都开始有人落座,甚至有些人开始寒暄攀谈,显得林鸢有些孤单。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起身去往卫生间。 问了一个工作人员,她找到卫生间。 出来时,看见那边有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在讨论什么—— “看见没,那就是刚拿到今年C国最高奖项的吴大师,没想到年龄这么大了!” “他就是吴青山?他竟然会出现这儿!” “他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能不来吗?” “谁这么有后台能请他当评委啊?我天,我好喜欢他的那幅代表作《青山不留》,想去要他的签名怎么办?” “我也想要,咱们一起去!” 说着,一男一女商量着走向那道背脊挺直的身影。 林鸢站在原地看着,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纵使她许久没跟这个圈里的人打交道,但吴青山的名号不可能不知道,国家级别的大师,被称为我国瑰宝的宝藏画家,入行三十多年,获得过无数国内大奖,国际知名奖项也拿过不少。 不过他为人很神秘,涉足画界至今,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据说他本人性格古怪,不喜交际,所以迄今为止,大部分公众只知道他是男性,却不知道他的年龄与样貌。 不过现在看起来,年龄挺大的了。 林鸢止不住好奇心看去,却觉得那人有些莫名眼熟。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看着那两人上去,身着黑色中山服的老人微侧过身…… 那身形,那背手的姿态,还是熟悉。 林鸢有些急了,在那人要完全转过身时,被另外上去的工作人员给挡住。 她有些失望,手机一动,竟然是陆彧。 又来查岗了。 她径直挂断,再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林鸢觉得有些没意思,转身要回座位,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一看,她的眼眸倏地睁大! 上面是陆彧传来的信息,赫然写着—— 「你的座位在哪个区?」 第136章:见证她的高光时刻 座位? 哪个区? 他来了?! 所以他知道她说见客户是撒谎,现在要来抓现行? 林鸢下意识看向座位区那边,分成ABC三个区,A区是评委和业内大佬所在,以及赞助商,B区是他们这些获奖者,C区是来观礼的人及家属,而她所在的B区几乎快坐满了。 主持人在对最后的流程,晚会快要开始了。 林鸢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刚接通,她立马道:“我上个月参加了颜画奖的比赛,得了新人奖,今天是来领奖的,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觉得没有告诉你的必要,毕竟你那么忙……” 她还没说完,陆彧便嗤笑了一声打断,语气并不是太好:“没必要告诉我,潜台词是我不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她以为这是她的私事,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可他竟然来了。 陆彧听不到她说话,带上几分阴阳怪气:“你不是能说会辩么,怎么哑巴了?你倒是想个合适的理由,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来领个奖也要隐瞒自己老公?难不成,领奖是假,会见小情人是真?” 林鸢看着主持人要走上台,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放低姿态:“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跟你撒谎,晚会要开始了,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大概是她主动低头,对他而言受用,不如刚才那么冷淡:“这件事,晚点再谈,你在哪儿?” 她更着急了,紧紧盯着全场,生怕他从哪个方向走过来! “你别过来!” 说完,她知道他会生气,认认真真道:“陆彧,这次奖项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获得的,是我在这一行正式重新开始的第一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认为我能得奖是名副其实。” 陆彧沉声:“所以呢,你觉得我出现,就会让其他人怀疑你的奖项有水分?” “是,如果你出现在我身边,不仅我们的关系会被猜忌,我得奖也会被怀疑是走后台。” 林鸢很怕。 怕他的出现会引起流言蜚语。 对她的名声和未来影响重大。 男人的沉默让她感到不安,在她准备开口祈求时,他问:“主持人上台了,你还不回去?” 她滞了滞,“好。” 而后,通话结束。 林鸢拿不准他的态度,可事到如今,她没任何办法,只能深吸一口气,抱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位置上。 台上,主持人微笑着说着开场词,台下的人望着大屏幕。 会场里的暖气很足,温度上来,林鸢有些热了,将身上的大衣落在,搭在旁边的扶手上。 几分钟后,微小的骚动传来。 她几乎立刻看过去,似是有什么大佬被引到A区,片刻后又没了动静。 林鸢还不确定时,手机收到信息。 「看我做什么,不是一心只想领奖么」 果然是他。 他没有过来,对她来说已经很宽容了,毕竟他来脾气的时候没有这么好说话。 知道陆彧不会来打扰,林鸢悬着的心放了回去,一心转向台上。 主持人功力不错,时不时说些笑话,挺会带动气氛,也不至于让人昏昏欲睡。 一个节目过去,即将开始颁奖。 在主持人的呼声中,身着中山服的老人上了台,接过话筒。 吴青山转过身,大屏幕亮出他布满沟壑的面容,他看着台下,声如洪钟:“这么多年轻人在,显得我更老了,不过呢,老头子我也算有幸受邀来来看看如今的世界,看了以后,只能说……年轻真好!” 听着他略微风趣的感慨,台下的人震惊之余,露出笑意。 而林鸢在看见他的脸时,脑子被震荡得一片空白! 是……真是他! 所以他哪儿是什么外行人,分明是泰山北斗! 林鸢想起她对于他指点时的回应,整个脸颊开始发热,羞愧难当。 她是怎么敢在大前辈面前出言不逊的? 台上,老人说了不少话,才缓缓拿起手上折叠的卡片,双眼奕奕有神。 “新兴力量不可少,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才能让大家看到整个行业欣欣向荣的希望,毕竟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还是你们的。” 他作势要打开卡片,又看了底下一眼,“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最新的一股力量来自于谁。” 底下的人安静如斯,有的好奇,有的期待,唯有林鸢蜷在大腿上的手指收紧,捏皱了裙摆。 老人又看了底下一眼,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是他一字一句地发言:“本届颜画奖获得最佳新人奖的是——《昨日》的作者,林鸢!” 浑厚有力的声音被喇叭无限放大,震荡人心。 雷霆般的掌声袭来。 那一刻,林鸢哪儿还顾得上窘迫和尴尬,站起身,拿起大衣放在椅子上,挺直了脊背,回身跟所有人微笑致意,而后深呼吸,迈步上台。 背景音乐响起,屏幕上是她的作品《昨日》的展示,主持人的介绍声也在响着…… 她一步一步,不急不缓,明明很短的距离,却又比两年的时间还长。 林鸢的眼睛有些酸,控制着情绪,走到吴青山面前。 老人拿着奖杯和证书,神情严肃地递给她,她接过冰凉的奖杯,向他深深鞠躬。 等她直起身,主持人已经说完,吴青山冷着脸,也没走,让众人有些疑惑。 林鸢有些茫然,只见老人微微倾身过来,她顿了下,迎上去,老人对她说:“臭丫头,恭喜你啊。” 她一愣,由衷道:“谢谢您。” 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转身下台。 全场静默着,主持人笑着圆了两句场,然后请她发言。 林鸢虽然很久没站在聚光灯下,但好在在陆家参加不少宴会,见过的场面也算多了,没有多少怯意,眼眸扫过底下的芸芸众人,轻轻顿住。 A区第一排,吴青山落座时,与旁边姿态矜贵清冽的男人颔了下手,对方徐徐坐着,面庞冷白清隽。 在撞上她的视线时,陆彧的脸上带出几分邪肆,眼底是全然欣赏的姿态,冲她点了下头。 那一瞬,一股自豪和骄傲油然而生,她的心仿佛更安定。 林鸢走到话筒前,温柔又坚定的女音传来—— “大家晚上好,我是《昨日》的创作者林鸢……” 第137章:入她的心 颁奖流程结束了。 众人在会场走动寒暄着,有恭喜的,也有聊天恭维的。 小杨跑过来,“林老师,我们组织了聚餐,等会儿一起去吧!” 林鸢笑了笑,“不了吧,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小杨有些遗憾,“那您就准备走了?我以后很难见到您了吧?” “我在青城,如果你有空去那里玩,可以联系我。” 对方一听,失落一扫而空。 她很快被人叫走,林鸢看了看聚拢的人群,原本想着要不要去找吴青山聊聊,可看着他被包围得看不见人,也就作罢。 正转身,女人的身影挡在面前。 林鸢看清来人,面色逐渐冷下来。 薛沁的笑容不达眼底,“又见面了。” “……” “我说你怎么舍得来津城,原来是为领奖而来,恭喜你啊,我们班最出色、最受老师喜欢的画家。” 这话明是恭喜,实则满是奚落和讽刺。 昔日的光辉不再,让林鸢眸色有些黯淡。 薛沁看目的达到,借着让人叫她,转身离开。 林鸢看着她骄傲得如同天鹅背影,似乎这些年从未改变,即使是引导所有人孤立她时,也是这副姿态。 “嘭!” 一声重物倒下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看着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扶机器,她往旁边让开,后背一下撞上侧面的门。 林鸢等着他们走开,正要离去,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蛮横地将她拽了进去! “嘭!” 有人回了头,现场如此乱,人来人往,哪儿会注意到角落消失了个人,于是又投入到工作中。 昏暗的休息室内。 林鸢害怕得挣扎,却被对方控住双手,反剪在背后,整个人也被压在墙壁上! 她下意识要大声呼救,在看见近前人那优越至极的脸部轮廓时,声音咽了回去。 她没好气道:“你偷偷摸摸要吓死谁?” 陆彧几乎挨着她的额头,“不是你说我见不得人,我怎么敢出现在那些人面前,怕丢你的脸。” 林鸢有些无语,“我是怕有流言蜚语。” 他破天荒好脾气地嗯了一声,在黑暗中的视线描摹着她的脸,隐约有些焦灼,嗓音低低的,含了点性感的笑:“林一一,你挺厉害的,恭喜啊。” 他竟然会肯定她,这挺让她意外的。 她秉持着谦虚,唇角不自觉扬起。 “运气好罢了。” 阴暗中,他很认真道:“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是吗?” “就算是运气好,也是对你的肯定,因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男人带着些许打趣的腔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缱绻温柔。 林鸢的耳垂莫名有些发烫,他一手虚虚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大掌不知何时贴上她的腰身。 截然不同的体温互相贴合,熨烫,生出一丝浅浅的阴暧来。 她不自觉地偏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下巴被捏住,抬高。 对上他深邃发亮的眸子。 “你可以自信点。” 她唇瓣动了两下,靠近的呼吸交融,几乎灼伤她的脸颊。 就在她以为他会吻上来的那一刻,他突然道:“所以,你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跑来津城,还穿成这样了。” 林鸢大脑宕机了几秒,“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太忙了——” 陆彧捏紧她的下巴,略带警告:“我劝你好好说。” 她咽了咽口水。 该说的她都说了,还要她说什么? 而且什么叫穿成这样? 她穿成哪样了? 适应了里面的光线,陆彧见她似乎真的在为难,提醒:“我要听实话。” 林鸢又是一愣。 “实话……” “嗯。” 不出意料,林鸢更为难了。 不仅为难,还有些微妙的情绪发酵出来。 她和陆彧在那两年没多少交集,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段时间,她承认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可要在在他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她很难…… 陆彧问:“很难说出口么?” 她的眼睫颤抖了下,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不说话了,耐心似乎很好,等着她开口。 林鸢深吸一口气,如赌博一般说:“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关于我的这些小事,陆彧,你以前从不关心我,就算这次我提前跟你说了我要来津城是因为我的画得奖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她停了停,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也没有期待什么,但我并不想看到你那样,我大概会失望,不如不说。” 空气中飘荡着一丝紧绷的静默。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林鸢难免有些难堪,剖析自我后的羞耻后知后觉到来,让她觉得自己像小丑…… 黑暗中,她的脸红了又白,情绪到达临界点。 她推开他,只想逃离。 手刚拉开门,就被按在门板上的力道重新推上。 陆彧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抱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以不容拒绝的姿态低头,吻上她的唇! 那一瞬,林鸢的脑海中炸开了烟火! 辗转,碾动。 她不张唇也不急。 林鸢的理智告诉她要躲开,可只要她有这个趋势,对方便以绝不容许她退缩的力道掐紧她的腰身,还追得越发紧。 陆彧想诱使她张开,可她太固执,只能轻咬一口。 轻吟中,他得偿所愿。 林鸢从来知道他的吻技很好,两人刚结婚那会儿,他热衷于以各种方式让她服软求饶,不限于接吻。 呼吸灼烧,交错。 她浑身发软,只能被迫圈住他的脖子,以防坠地。 他的手不知何时撩起旗袍下摆,时不时拧一下,有点疼,仿佛从平静的水面拉出一条丝来。 许久,陆彧短暂地还了她一片自由的空气。 她大口大口呼入,听见他用喑哑得快着火的声音说:“今天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他蹭着她的鼻尖,要不是看她呼吸不上来,他一寸都不想后退。 他沙哑地说出他第一眼看见她时的想法:“很漂亮,漂亮得想让我把你锁起来。” 林鸢一顿,没什么力气骂他,只能瞪他一眼。 但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她羞愤难当,抬手就打他,被他握住贴在胸膛,又一次吻下来! 激烈中,他发出了让人脸红的轻哼。 湿润滚过耳尖。 他的情话真挚到入她的心—— “你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所以林鸢,往后你可以非常有底气地跟我分享,不论是任何事。” 第138章:浪漫的疯子 吻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林鸢靠在他胸口喘着,他比她更难受,也只是低头嗅着她她的发丝,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 等她缓和过来,就要就要推开他。 “哄完就丢?” 陆彧如此说着。 她不敢想刚才的激烈,也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佯装生气:“你拉我进来前都不考虑后果吗?外面全是人,我们怎么出去?” 他喉咙溢出性感的笑声,“想出去还不简单。” 她眉眼一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林鸢没搞懂怎么回事,手被温暖裹住。 “陆太太,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刺激的冒险?” 她疑惑时,他邪吝一笑,径直拉开了门。 她惊慌一瞬,却瞧见外面一片漆黑。 对于处于光亮中的人,灯光突然熄灭,眼底就只剩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对陆彧和林鸢来说,他俩原本就适应了昏暗,此刻看得比谁都清楚。 有人大叫着不要动,小心受伤。 陆彧拉着她,在有些人即将拿出手机来照亮时,他贴近她耳侧:“抓紧我。” 而后,他握紧她的手,带着她极快地往外奔去。 真是个疯子。 林鸢这么想着,一颗心砰砰直跳,不敢出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在他们离开聚集的人群,身后微弱的白灯一个个亮起,互相辨认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收回余光,看向前面男人宽阔的后背。 白炽的灯光亮起,犹如星光绽开,在身后汇成点点星河。 这一夜,仿佛一场浪漫盛宴。 他们是出逃的王子和公主,摒弃了世俗,奔向属于两人的幸福。 他们走后不久,灯光闪烁了几下,就恢复了正常。 “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断电?” “不知道,赶紧收拾吧,早点收工回家。” 众人一头雾水,却也如释重负,即刻投入到工作中。 这时,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姗姗来迟,身边跟着的晚会主导人有些谄媚。 “刚刚出了点工作失误,让乔少您看笑话了,真是惭愧!” 被恭维的人神色松弛,“无妨。” 他晃了一圈,“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 “是啊,这次的流程走得比较快,所以您这远道而来,也没看上……”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什么,而后微笑。 “是我的原因,我来迟了。” - 离开晚会现场,安全到了车库。 宋文瞧见两人的样子,愣了一下,才低头拉开车门。 两人上了车,准备回酒店。 林鸢看着窗外掠过的白茫茫,慢慢从刚才的梦境中醒来,说:“所以你昨天在骗我。” 陆彧心情很好,“没骗你,昨天跟你视频的时候,是在去L国的飞机上。” “那你怎么会这么快又来津城?” 他捏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唇角晕开的红。 “为了来看你领奖,加班加点来的。” 她信他个鬼! 林鸢转过头,倏地顿住。 陆彧笑着,“不信你问宋文。” 说着,他顺手扯过纸巾递给她。 她意识到什么,脸颊几乎瞬间涨成红色。 一直装死人的宋文咳了咳,“是的,太太,陆总昨晚几乎没睡,工作一结束就赶过来了。” 林鸢这才想起他刚刚的反应是为什么,愈发羞愤。 两人吻得那么深,她的口红被他吃了大半,甚至晕染在了两人的脸上。 她极快地夺过某人手里的纸巾,低下头,从包里拿出镜子,对着擦拭起来。 陆彧瞧着快要把头埋到地缝里的女人,故意打趣:“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林鸢实在没有他那么没脸没皮,脸红心跳的同时,狠狠瞪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不说话,你不尴尬?” 他说了,她就不尴尬了? 更尴尬好吗? 他好像看不见她生气,凑近过去,语气和表情很欠儿:“要不要我帮你?” 她整个人好似都在发烫,忍无可忍,将捏成团的纸巾丢过去。 “滚!” “……” 回到酒店。 林鸢绷着脸,站在房门前,手里拿着房卡,愣是没刷下去。 她咬咬牙,转头瞪着好像无所事事的男人,“你不回自己房间,跟着我做什么?” 陆彧倚靠着门框,一手揣在西装口袋,一手拿着手机,闻言,抬眸。 “我跟你睡。” 理所当然至极。 “凭什么?” 他睁眼说瞎话:“宋文的错,没来得及订房间,房间就满了。”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他耸耸肩,思忖了片刻,“我是你老公,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鸢知道他胡搅蛮缠的能力,跟他说下去,怕会把自己气死。 她深呼吸,用房卡刷开门,用力推开,第一时间蹬掉脚上的高跟鞋。 陆彧走进来,瞧着东倒西歪的两只高跟鞋,抬了下眉。 她没打算管他,开始麻利地卸妆。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的环境,又看向她的行李箱,衣服丢在里面,乱糟糟的。 林鸢卸完妆,拿起行李箱里的睡衣去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她的行李箱旁边多了一个黑色行李箱。 陆彧正在看床头的书,瞧见她停在原地,合上书。 “洗完了,该我了。” 分明也没什么旖旎的意思,可林鸢的心里升起了警报。 他经过她身边,睇来一眼,进去。 水流冲刷过身体。 脑海不自觉发散,是那个吻残留的余味和触感,激爽的麻酥和柔软让他上瘾,只想和她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 潺潺流水声中,陆彧的心思不受控,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如果未曾拥有过,或许不会悸动。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的好,才无法克制。 低沉的呼吸,和水流声纠缠。 愈来愈急躁。 他仰头迎着水流,英俊挺拔的眉眼沾染上水珠,压抑着眼角眉梢的红,喉头逐渐滚动。 爽感再无法抑制。 半小时后。 陆彧出来,喘了口气,刚想打趣那人几句,却瞧见空荡的房间,并无她的身影。 他的笑凝在唇角。 跑了。 就这么怕他。 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走到沙发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撕开包装,丢进嘴里。 尼古丁混合着葡萄的清香,裹挟住内心深处的躁动。 第139章:穆檀风的道歉 早上。 楼下西餐厅。 林鸢吃着吃着,眼神呆滞地盯着一处。 昨晚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彧,趁他洗澡的时候重新开了个房间。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湿热的吻,烦躁得不行。 而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又梦到他俩很久以前滚床单。 林鸢被折磨得几乎一夜未眠,所以当那个人影挡在面前时,她眼里只有困倦的涩意。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好一会儿见她并不看自己,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这一声,拉回林鸢的思绪。 瞧见他,她放下刀叉,“是你的计划出了差错,才让你没得到穆家的一切,现在这么阴魂不散吗?” 穆檀风脸色黯淡了一瞬,微笑道:“不是,我听说你获奖了。” “所以你要我相信,你特意从青城跟过来,目的是为了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一声恭喜?” 林鸢极尽嘲讽之意,言辞间满是不信任。 “我不缺这句恭喜,你大可不必,别出现在我面前最好。” 本来心情就差,眼下彻底没了胃口,她拿开腿上垫着的西餐布,起身欲走。 穆檀风跟着站起身,腿脚绊了一下桌腿,都来不及疼,侧身挡在她面前。 林鸢立刻后腿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大庭广众之下,你想做什么?” 看着她警惕疏离的模样,一丝异样划过他的胸口,微微有些疼。 穆檀风维持着笑,“林鸢,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你听我说几句话。” 她坚决地摇头,“我没时间。” 他伸手又拦了她一下,瞧着她冷漠的侧脸,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能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给我五分钟吗?” 林鸢忽而冷笑。 “你不提以前还好,一提起,只会让我想起当初你的阴谋算计,和被你耍得团团转的愚蠢的自己。” 他的笑容僵住,双唇抿起,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承认,当初接近你是我的预谋,可是后来跟你接触多次,我知道你是个率真的人,我……” “那又如何?你不是照样利用我?” 她漂亮的五官犹如覆盖了深冬的寒雪,又冷又美,根本不想给他剖析内心的机会。 “穆檀风,我亲缘浅薄了些,朋友也没两个,所以你当初对我频频示好,我以为我们真的是朋友,可后来才发现,你的包容和温柔都是假的,你调查过我的一切,刻意编造和我相同的一切经历和喜好,对我有所图谋。” 听她这样说,穆檀风的心犹如泡进水里,窒闷难受。 他眼神很沉,有些不合他本性地着急解释:“林鸢,我没得选!穆家容不下我,我大哥怕我进公司,处处排挤设计我,甚至想要我的命!我必须想办法扳倒他,否则就是我死!” 他的表情逐渐阴戾,一点不掩盖地表露在她面前。 他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我是作假了一些事,但有些事情是真的,我妈妈真的过世了,我对你,不全是利用。” 千万谎言中,仅一点的真心,算得了什么? 林鸢面如寒霜,并不想去理解他的难言之隐。 “可你就是为达其他目的而骗了我,没人喜欢被骗,更没有人在被骗之后还能云淡风轻。” 她语气很冷,尤其决绝。 “我不会你们那些谋算和诡计,但吃一堑长一智,穆檀风,你解释再多,我都不会再相信你。” 对两人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不要再见。 话已至此,她无视他的失落,大步离开。 身后,男人紧紧望着她的背影,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眼底的诡色加深。 林鸢按下电梯,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烦。 头疼死了。 也不知道这穆檀风有什么毛病,死追着她不放。 电梯门打开,她刚要进去,看见双手插兜的男人站在里边。 或许没想到会遇见,陆彧抬了下眉梢。 两人莫名地相对无言。 电梯门又要合上,被他按住。 “不进来在想什么?” 他这么说,林鸢哪儿还想得起刚才的事,只能竖起全身的戒备,硬着头皮走进去。 陆彧按下楼层,倚靠在轿厢上,斜斜睨着她。 她想起什么,抬头,“你刚刚为什么不出去?” 他懒洋洋一句:“不想。” 哦。 他站没个站像,显得她有些拘谨。 陆彧瞧见她的眼睛四处乱瞟,手勾了勾头发,他问:“遇见谁了,心情不好?” 她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他次次都猜得这么准? 会看面相? 又一次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微勾了唇:“你不知道你的心思向来都写在脸上么?” 林鸢一脸匪夷所思,转头看向轿厢的墙壁,里面清晰印出她的脸,眉眼间满是烦闷,眼神也低落,一看就心情不好。 她愣住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喜怒这么明显。 林鸢揉了揉脸,苦笑道:“我还真是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陆彧凝着失落的她,“不是谁都有机会表达自己所有情绪,这没什么不好。” “可我这种人,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一集。” “活不过就活不过,你也没生活在深宫里。” 他靠近了点,林鸢跟应激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她惊悚的表情,陆彧顿可顿,翻着眼皮上的黑痣,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你要是想体验深宫生活,我可以给你提供机会。” 她伸出手打住,“谢邀,不必了。” 两人保持着距离,直到电梯门打开。 林鸢要出去时,他说:“我今晚回青城,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可以。” “行,要走的时候我告诉你。” 林鸢没想多留在津城,津城太冷,要玩也没法玩,逛也没兴趣,毕竟她这种体质受不住,不如早点回去。 晚上七点半。 她接到陆彧的电话,拖着行李箱离开房间。 两人一同去了机场。 漆黑的夜晚,一道亮点划过天空。 逐渐远去。 回到青城,已经是凌晨,路上又花了半小时才到南亭别苑。 林鸢昨晚没怎么睡,困得不行,行李都没收拾,就准备睡觉,反观陆彧却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她随口一问:“你要去医院?” 第140章:那个男人来了 他扣着最后一颗扣子,闻言,侧目。 “不是,她昨天已经出院了,项目出了点紧急事故,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微笑。 “我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林鸢眼眸一瞪,恨自己这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样子,也恨他总是一眼看穿自己。 陆彧走后,林鸢就睡了。 早上醒来,旁边的床面平整,没什么睡过的痕迹。 她刷牙、洗脸,下楼去。 吃饭的时候,宋文拎着东西进来。 “太太,奖杯和证书都在这里,我给您送来了。” 林鸢说了声谢谢,考虑了良久,将奖杯放在了画室墙壁的架子上。 这样不仅能激励她,也能时刻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 不出意料,林鸢一上午接到好几个电话,全是找她买画的,言辞之间都是恭喜与谦卑的恭敬。 她有些受宠若惊,但也知道昨晚颜画奖的官网全程进行了直播,今天一早也出了字面奖项的总结。 她也算是将自己的名气打了出去。 林鸢很开心,心态上自然也要更上进,一连两天都泡在画室。 这天早上,她才睡了四个小时,被佣人叫醒,说是陆彧叫她。 她揉着眼睛去餐厅,已经两天没见到她的陆彧抬了眼皮。 林鸢声音有气无力,“这么早叫我起来做什么?” 他点了点桌面,“吃早餐。” 她瞪他一眼,浪费她睡眠时间,转身就要走。 陆彧明知故问:“这么困,晚上偷牛去了?” 她停下,要笑不笑。 “偷牛有什么意思,要偷也要偷人。” 他脸色一垮,正要说话,见她拿出手机,扯出合适的微笑,语气姣好地跟对面说话。 好一笔大生意。 林鸢在心里感叹,疲惫的同时,有种深切的满足和充实感。 陆彧端详着她,穿着家居服,发丝微微凌乱,身态迷蒙,眼皮底下有些发青,面对客户的时候倒是很专业,只是刚挂掉电话,立马就打了个哈欠。 明明前阵子好不容易养出点肉,这几天又迅速地瘦了回去。 怎么养胖一个人会这么难? 林鸢看着手机,想着囤积的订单,睡意彻底被驱散,干脆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睨着她,“不是要去睡觉,又不睡了?” 她皮笑肉不笑,“陆总,我要赚钱啊。” “你掉钱眼儿里了?要不要我拿网捞你上来?” 林鸢无话可说,埋头干饭。 陆彧还没走,她快速上了楼,一点都不想跟他碰面的样子。 他站在玄关,问佣人:“太太这两天,接电话的次数多么?” 旁边的佣人一顿,“挺多的,听起来好像都是找太太买画的。” 他眉头一蹙,“很多?” “是,要不然太太也不用一整天都泡在画室里……先生,太太这么努力,也不知道身体扛不扛得住。” 陆彧思忖片刻,吩咐佣人:“你们注意一下太太这两天接到的电话还多不多。” “是。” 楼上,林鸢麻溜儿洗漱,用冷水拍了好几次脸,换好衣服,又下楼。 刚进画室,手机又响起。 她秉持着职业微笑,“喂,你好。” “你好,是林鸢林大师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大师不敢当,请问您是要买画吗?” “是,我想问问,您现在的价格是怎么定的。” 林鸢报了价格之后,对方几乎没考虑便说:“想来您刚获奖,约您画的人应该排了不少,我想问问,我如果现在订画,多久才能收到?” 她算了算,“可能要一个月之后。” 现在手里的单子还有七八个,她都得熬更打夜才能完得成。 “可以加急吗?” 林鸢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您说的加急,是多急?” “三天。” 她下意识道:“先生,订单都有先来后到,我答应了别人,总不能推迟其他人的单子来提前给您。” 男人直接道:“我加钱,二十万够不够?” 林鸢愣了下,“抱歉,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三十万,你别推辞了。” 男人语气有些冷,更是不容她反驳一般蛮横。 “林老师,我也是得知你获奖,看了你的画,觉得还不错才来找你,但你这么端着,很劝退像我这样诚心约画的人,你不会想刚有点名气,就败坏掉吧?” 他说得很严重,林鸢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户,却是得奖后第一次遇到,所以比起以前,她更有顾虑。 对方说道:“我朋友生日,我急着送他,否则不会为难你,林老师,加价是我的诚意,我希望你能明白。” 这软硬皆施的,让她有些无措。 林鸢抿唇,“好,这次我先答应你,但还希望您下次不要再这样。” 对方应承,聊了聊要求和细节,就挂了电话。 林鸢安静了一会儿,复盘着,觉得不太对。 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如果以后大家都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名声出去了,那些大师都是一画难求,无数人挤破头都买不到,自然多的是买不到的人不满和怨怼。 她应该格局大一点,眼光长远些,不该想着满足所有人。 她不应该答应的。 林鸢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去,没有退路可言。 她告诉自己绝不会有下次,又安慰自己能多赚钱,这才让心里平衡了些。 但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加急订单,她的时间再一次压缩,她对自己要求很严苛,不容细节出差错,所以一连熬了三个夜晚,才堪堪完成。 这天,她顶着漆黑的眼眶,化了点妆遮盖,早早开车出门。 到达约定地点,林鸢等了一会儿,人还没到,她不好催人家,去买了一杯咖啡醒神。 又等了半个小时,她有些不耐烦,那人才姗姗来迟。 “对不起,有点急事,耽误了时间,您没生气吧?” 林鸢站起身,看着那高瘦的男人逼近,那陌生而熟悉的脸,几乎让她瞬间僵硬。 下一秒,她拔腿就走。 前路被挡住,男人微笑。 “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鸢脸色发白,冷瞪向他。 “卫南,竟然是你!” “很抱歉骗了您,否则您不会出来。” 看着毫无歉意的人,她思考着泼咖啡的角度应该如何才不会被对方躲掉,而她有几分胜算能从他手底下逃走。 卫南公式化道:“您还是不要做任何抵抗比较好,我不想伤了您。” 林鸢的内心如同一只充气的皮球,越来越鼓胀。 她捏紧手上的咖啡杯,即使努力控制,声音也因为害怕而不由得发颤:“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明知道卫南的出现代表了什么,可没见到那人,她心里就有微弱的希望…… 她祈祷这跟那个男人没关系。 卫南抬眼,又低下,犹如判她死刑—— “先生就在车里等您,您亲自去问他比较好。” 第141章:秦汀的孩子不是我的 看见那辆车时,林鸢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卫南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拉开车门,邀请她进去。 分明只是门,林鸢却觉得像魔鬼的血盆大口,要将她抽筋扒骨般。 里头比外面暗些,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让她不寒而栗。 那人穿着深灰色大衣,细长的双腿被西装裤包裹着,往下露出一截脚腕,修长的手搭在大腿上,手腕处隐约可见名贵腕表。 男人转过头,英俊的面庞带着一丝西方人的深邃,金丝眼镜折射出光泽,与他看似温和的眼神落下来。 “一一,外边冷,上车说。” 一句话,让林鸢全身血液叫嚣着退缩,可无路可退,只能机械地坐进去。 车门关上,落锁。 仿佛最后的逃生通道被关闭。 乔时鹤微眯眼,眼角的一丝细纹随之隆起,又展平。 他笑,“你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林鸢两只手绞在一起,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可露出的仍旧是僵硬的笑。 “过了这么久,是该成长一些的,乔……叔叔。” 乔时鹤点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懂礼貌,不过——” 她全身一个激灵,眼底藏匿着畏惧。 男人说:“我虽然比你年长一些,但也不必着重强调我们的差距,毕竟曾经,我们也很聊得来。” 意味浓重的话,林鸢低下头,“……是。” 明明以前,是他让她称呼他为叔叔,现在又不让她叫了? 林鸢从来摸不透这个人,也没有试图摸清过,因为他的想法与她的实在相差甚远。 他就是只千年狐狸,要把她这只幼崽咬死,轻而易举。 车静静停靠着。 车厢陷入可怕的静默。 乔时鹤拿起水杯,拧开,一股浓茶的清香飘了过来。 林鸢嗅着那味道,熟悉得让她骨头发颤。 他想到什么,睇给前座的卫南一个眼神,对方递来一杯奶茶。 “林小姐。” 她看着那杯奶茶,没接。 乔时鹤看着她,“现在不爱喝了?” 那的确是她大学那会儿最爱喝的一家奶茶。 林鸢抿唇,“谢谢。” 接过后,她并没有喝。 乔时鹤察觉到她的动作,透过镜片而来的眼神平和得让人发寒。 “一一,不用这么戒备我,这次来青城,只是想跟你叙叙旧。” 可林鸢知道他不是什么闲人,所以一个字都不信。 她牵动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看你很不习惯的样子,今天就到这里吧,送你回去。” 她惊讶于他这样就放过了她,而他舒缓的表情看不出别的意味。 “好,谢谢。” 二十分钟后。 南亭别苑。 车稳稳停下,车锁打开,意味着他真的要放她走。 林鸢忙不迭地推开门,停了一下,回头。 乔时鹤就那么看着她,见她回头,嘴角噙起一丝微笑。 “怎么了?” 她掩饰住复杂的眼神,摇头。 “没什么,再见。” 她下车,关门,往大门里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秒钟不敢耽误。 车内。 乔时鹤目送那抹身影远去。 卫南不明白,“先生,就这么让林小姐走了?” 男人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徐徐道:“够了。” 撵得太紧,会适得其反。 慢慢来。 毕竟,她走不远的。 - 林鸢一口气进了别墅的门,才靠向墙壁,后背全是冷汗。 佣人要上前扶她,“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她摆手,“没什么,给我一杯水。” 水送上来,她喝了好几口,将身体的冷意驱散。 林鸢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不由得耻笑自己。 就是和他见上一面,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她就害怕成这样。 太没用了。 只是觉得她以为他一辈子不会回来的,现在出现,又想做什么?像以前那样,把她逼死吗? 林鸢深想着,没注意到客厅闯进一道身影,随着佣人惊呼,她的手腕被拽住,整个人被提上来! 她嘶了一声,看清来人,“你怎么回来了?” 陆彧表情激荡着情绪,呼吸很快,像是要从她脸上窥出些什么。 他稳着声线:“你早上去哪儿了?” 林鸢眸光闪了闪,“去送画了。” 他的眼神瞬间冰裂。 “怎么了?” “给谁送?” “当然是客户。” 她觉得他很奇怪,平常也从不在这个点回来。 林鸢打量过他,衣装还算整齐,只是头发有些乱,状态也不对。 “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她说着,手探上她的额头,却在还没碰到时,被一下打开。 啪的一声。 随着细微的痛意传来,她有些惊愕。 陆彧脸色沉得有些吓人,攥着她的手,甚至没上楼去主卧,而是拉着她进了楼下最近的一间房,将她推了进去。 随着嘭的一声,客厅里的佣人鸦雀无声。 房间内,陆彧压迫性地逼近她。 “林鸢,你再给我撒一句谎试试!” 他眼底的松弛慵懒全然不再,眼尾逼上一抹红,又凶又有些可怜。 “你是不是跟他见面了?” 林鸢很奇怪。 按理说,他不该知道乔时鹤是谁才对。 她抿唇,“你说的谁?” 他咬牙切齿:“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旧情人,前未婚夫!” 她没注意到某些字眼,因为她被他这样愤然的态度吓到了。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凶过她了。 她刚刚才从恐惧中逃脱,怎么他却是这样的态度? 林鸢心里被什么堵住,控制着语气,但还是有些不好:“他找我叙旧而已,没聊几句就送我回来了。” 她还让他送她回来? 陆彧的火已经从心底往全身烧灼,焦躁和恼怒让他无法保持风度,出口的调侃充满讽刺:“你好像很失望啊,是不是恨我还没跟你离婚,让你没办法跟他发生点什么?” 她被冒犯的瞬间,扬手上去。 随着啪的一声,她心底窜起一丝疼痛。 她看着他被打侧过去的脸,竭力克制:“别用你龌龊的心思揣测我。”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嘲弄的笑,音调冷寒:“你把你跟我的约定当笑话,背着我跟他见面,还要我装作不知道?” 林鸢被他的语气刺伤,更是被他的话气到血气上涌。 一时间,她也口不择言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从你金屋藏娇秦汀开始,到让她怀上你的孩子,我有指责过你吗?凭什么你可以养女人,我跟其他男人见个面都要被你钉在耻辱墙上?凭什么?” 她将她压抑在心底的话全骂了出来,极端愤懑的情绪带出一缕悲伤与难过,眼角沾上湿润。 然而,男人身体一僵。 她哽了一下,“陆彧,做人别太双标,你看不惯就同意离婚,没人拦着你!” 她错开他的身体,去拉门把。 身后,他突然道:“谁告诉你,秦汀的孩子是我的?” 第142章:问个明白 林鸢的眼里氤氲起一圈灰暗。 她侧过头,冷笑。 “不是你的是谁的?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么多次,耍些拙劣的小伎俩,你不是也偏向她了?” 说起那些事儿,她心里积压的怨的怒不是一星半点,如今已经出口,就没有咽回去的理由。 林鸢转过身,表情冷得厉害。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养了她多久?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后,你为了她报警抓我,她在宴会上落水那次,如果不是其他人帮我证明,只怕你也会相信是我推的她吧?” 后面的桩桩件件,大大小小的事,包括陆家人,每每遇上她和秦汀,谁不是无条件偏向秦汀,而委屈她? 原本烦躁的陆彧听着这些,怒意短暂消退,眉眼间全是不解。 “你以为,我和她有那种关系?” 其实冷静下来看,他的表情不像装的,可林鸢现在无法保持冷静。 “陆彧,我和你原本就是互相利用,说好到时间就离婚,如果你直接告诉我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会让出位置给她,不会拖泥带水。” 男人冷锐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诡异地沉默着。 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可你偏偏选了伤害两个人的方式,她不甘地怀着孕等你,你又拖着我不离婚,让她只能一次次找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你不知道,这让我那段时间,厌恶透了你们。” 陆彧很快道:“这就是你突然闹着要离婚的原因?” “是,也不是。” 林鸢道:“在陆家这两年,虽然你不怎么回来,但我恪守本分,只因为你当初的确带我走出了人生最大的困境,我是想撑到约定时间结束的。”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要继续说,却被男人几近冷透了的声音接过去: “可是秦汀出现了,她作为我心心念念的爱人,插足到了我们之间,让你看清了我是个可恶卑鄙、毫无人性的出轨人渣,你一刻都不想再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在这段婚姻里了,是么?”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都算轻了。 陆彧双眼通红,眸底盛满的讽刺遮盖住悲恸与荒诞。 林鸢想说是,可看他那样,却说不出口。 见她抿唇,他走近。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黑影携带着拳风,狠狠砸在她耳侧。 近前,男人向来轻佻风情的眼红得骇人,唇角挑起的笑悲伤难言。 “林鸢,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好,可我以为——” 他盯着被吓懵的她,眼皮垂落。 “秦汀不是我的情人,她的孩子也不是我的,信不信随你。” 陆彧走了。 林鸢傻站在原地。 他刚才的解释……是说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吗? 秦汀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那她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鸢浑身失去力气,滑坐到地上。 她的心纠缠堵塞,疼得喘不过气,眼里的酸涩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愤懑,难过,全数被开闸,向她奔涌而来。 她再也掩饰不住脆弱,也不想再装坚强,圈住自己的双腿,哭得很大声。 没多久,门外响起佣人的声音—— “太太,您没事吧?” “您先把门打开,让我们看看您!” “您说说话,别吓我们啊!” “……” 里头只有哭声,让围在门口的佣人毫无办法。 “太太这么伤心,要不跟先生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 “先生也正在气头上,你以为他让我们来看看太太是心情很好吗?他手在流血啊!再让两人见面,闹得更厉害怎么办?” “但太太这么个哭法容易出事,要不去拿钥匙,打开门看看?” 所有人犯了难,另一个年长一些的阿姨叹气。 “算了吧,太太这两年过得不算好,先生以前冷落她,虽然这段时间好多了,但她心里肯定有很多委屈,就让她趁这机会好好发泄发泄吧。” 众人沉默,什么也没做,就守在门外。 里面的哭声持续了十来分钟,安静后又等了挺久。 半小时后,林鸢勉强遏制住了恶劣的心情,拉开门。 外面的佣人一脸担心,手里捧着不尽相同的东西。 “太太,要喝水吗?” “这是您最喜欢的小蛋糕,您饿了吧,快尝尝!” “水果切好了,很甜的,太太吃一点吧!” 林鸢接收到她们的善意,眼眶再次酸胀,冰冷的心回暖了些许。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一笑,“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佣人毕竟是佣人,主人家说没什么,也不敢多问,怕触碰到她的痛处。 林鸢往客厅走,那人已经彻底走了。 她顿了顿,转身上楼,上了两步台阶,看众人还跟着,她说:“我真的没事了,想上去休息一会儿。” “好,太太,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嗯。” 林鸢回了卧室,坐在床上,慢慢收敛奔走的情绪。 差不多时,她拿出手机,给温清黎打去电话—— “宝贝儿今天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是怎么个事儿啊!” 那头的人依旧阳光雀跃,听得出离了江远洲的骚扰后,整个人都活了。 林鸢在她面前从不设防,语气低落:“清黎,我跟陆彧大吵了一架。” 她立马关切:“他有那狗胆跟你吵架了?他爸的,怎么回事?” “乔时鹤回来了,他来找我,被陆彧知道了,然后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几句话,给温清黎的大脑干死机了。 “乔……乔时鹤?他回来找你?!” 一句国粹脱口而出,她震惊得无以复加,然后劈头盖脸就是骂: “狗垃圾,他……他有病不是?当初在订婚宴上跑路飞去国外,让你一个人承受泼天的耻辱,我他妈日日夜夜咒他烂在外头,现在又回来,什么意思,他小脑萎缩到要吃回头草?!” 林鸢揉了揉眼睛,“你先听我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陆彧因为这事吵架,提到了他和秦汀。” “然后呢?” “他说他和秦汀不是那种关系。” 温清黎更懵逼了。 “不是?那他把她藏得那么好,好吃好喝供着,保护她跟保护眼珠子似的,她怀孕,他跑得那么快,不是孩子他爹能说得过去?” 林鸢闭了闭眼,“我也觉得是这样,但,老实说,陆彧不太可能撒谎,而且,他也没必要跟我撒谎。” 温清黎秒懂,“哦,你意思是他就算无耻也是光明正大地无耻,不会藏着掖着……也是,他是有这么跋扈的资格。” “所以我想,我们之前是误会了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道:“一一,我之前提醒过你,那个秦汀可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知道。” 林鸢垂着脸,抿唇。 “所以我不想再这么云里雾里,我想搞清楚所有事情。” 那头安静了会儿,“这样吧,我明天就回来了,你约一下那个秦汀,我们明天一起去找她问个明白。” 第143章:难道孩子也是假的? “好。” 林鸢挂了电话,找了一圈,才找到秦汀的号码,发过去一条信息后,她放下手机。 这是她第一次约秦汀,她刚出院没几天,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但想到她的性格,不来就等于示弱,她多半会答应。 她心里其实挺乱的,想到明天,甚至有些没底,可有温清黎在,她就不慌了。 林鸢想着,手机振动。 那边就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地址发了过去,又回了两个客户的信息,躺倒在床上,手挡在眼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林鸢早早起了床。 刚收拾好,温清黎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下飞机了,你好了吗?” “马上。” 她顿了顿,“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两人谈好,林鸢对着镜子,拿起口红轻轻晕开在双唇上,转身离开。 下楼,开车。 到的时候,温清黎也刚下车。 “一一!” 林鸢锁上车,看向一身风尘仆仆的人,墨镜和口罩戴得严严实实。 温清黎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道:“我最近有一部恶毒女配的剧刚上,有点火了,我怕被认出来,男女主的粉丝追着打我。” 林鸢:“……好吧。” 她扬起下巴,“老娘今天就要看看这个自己给自己冠上小三名头的女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着,她拍了下林鸢的后背。 “你给我挺直脊背,把气势拿出来,等会儿千万别怂,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你给我递眼神,我上去就是干!” 本来有些紧绷的林鸢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好。” 私家茶馆。 她俩一前一后,推门而入。 在别人的带领下,穿过回廊,走到庭院的静谧一处。 秦汀也刚到,只比她们快一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白色丝绒裙的裙摆随着动作飘荡,隐约可见缠着绷带的右腿。 她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许多,见到走来的两人,明显一愣。 林鸢与她对视,带着温清黎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帮忙的意思。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秦汀有些难堪,拒绝了旁人:“不用了。” 她有些困难地坐下,放好拐杖,先看向温清黎,再对着林鸢道:“还要带帮手来,是怕自己斗不过我吗?” 林鸢捻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尝了一口,语气平静:“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以前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何况现在。” 秦汀抿唇,“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她放下茶杯,冷静的目光下充着威压。 “来问清楚一些……你和陆彧的事情。” 秦汀愤然一笑,“我和彧哥的事,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林鸢,该不会是彧哥最近的所作所为,又让你幻想出了勇气吧?” 她语气得意,眼神尖锐,势必要刺伤对方一般。 “我有时候真佩服你,明知道彧哥不爱你,你还偏要赖在他身边,你让他送我走,可我现在还好端端坐在这里,而且他告诉我的,他答应你只是为了安抚你,他不可能送我离开!”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番话,林鸢已经信了大半,可经过昨天,她觉得这些话漏洞百出。 看她不说话,秦汀一如从前,继续乘胜追击。 “林鸢,彧哥承诺你离婚的东西不少吧?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既然拿了好处,就该心怀感恩,识趣离开,否则等到我和彧哥再有了孩子,你只会成为整个青城的笑柄!” 温清黎立马就要骂回去,被林鸢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林鸢看向对面的人。 “秦汀,这么自说自话,你编得不累吗?” 秦汀眼神一震,冷笑。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要我说几次,彧哥爱的人只有我!” “如果真如你所说,陆彧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他早就跟我离婚了,还会搞出这些事,甚至让你亲自三番两次来找我谈离婚?” 林鸢语气不急不缓。 “他爱你,就不需要维持我和他的关系,更不会因为你挑拨我和他,就答应我要送走你。” “……” “何况,不送走就不送走,他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安抚我的必要么?” 秦汀脸色有些僵持,咬着牙道:“那是因为他想让你主动离开他,否则会影响外界对他和陆家的看法!” “可他亲口说了,你不是他的心上人。” 对方脸色一白。 林鸢充满审视的眼光落在她脸上。 “他还说,你的孩子不是他的。” 诡异的寂静中。 秦汀的嘴巴嗫嚅了好几下,慌乱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她惊声:“不可能!你在骗我!彧哥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孩子明明就是他的!” 她彻底冷了眸光,“秦汀,我以前只当你手段拙劣,现在看来,你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到了现在,她还不承认! 秦汀明显感知到这次的林鸢跟从前不一样。 她以前总是不在意,一脸敷衍,可这次,她似乎有种要追究到底的认真和决绝! 她心里乱得不行,不敢再多呆,嘴硬道:“我和彧哥就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不信就算了!我懒得跟你浪费时间!” 她抓住拐杖,要站起身,奈何不太熟练,也太慌张,导致拐杖顺着边缘掉在地上。 她窘迫又难堪,低身去捡。 这时,一只脚踩住了拐杖,由上而下的女声飞扬至极。 “话还没说完呢,别走啊!你是不是心虚?” 秦汀狼狈抬头,“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句句都是实话!” 温清黎居高临下地笑了一声。 “我说妹妹,你别把自己给骗了,陆彧都已经把什么都坦白了,怎么你还要什么脏东西都赖在他头上啊?” 她眼神闪烁,却止不住好奇:“……他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他爱一一,舍不得她离开,所以打死也不愿意离婚咯!” 温清黎不愧是演员出身,此时的表情几乎以假乱真。 林鸢站在一旁,并不阻挠她发挥。 “要我说也是,不爱的话早就离了,怎么还会哭着求着她别走?” 趁着秦汀发愣,她俯低身体。 “陆彧说他从没喜欢过你,可谁信呐,总不能这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吧?那你演技挺好啊,要不要进娱乐圈,我给你介绍门路?” 秦汀眼底慢慢溢出泪光,她不敢相信她的谎言全被戳破,整个人被巨大的错愕和伤感包围。 然而,温清黎就像看不到,笑眯眯地靠近她。 “哎,你之前的孩子是哪个野小子的?怎么你出那么大事,当爹的都不出现?难道,孩子也是假的?” 第144章:低头低够了 这句话好像戳到了秦汀的痛处,她眼里迸发恨意,猛地推开眼前人! “你给我闭嘴!” 林鸢手疾眼快扶住温清黎,她站稳后,故作无辜地看向因为惯性而跌坐到地上的人。 林鸢睨着她,“又想故技重施?你觉得还有谁会相信你?” 没等秦汀说话,温清黎眨眨眼。 “想讹我啊,这样不太行。” 她看了看监控,指向几步外的台阶。 “我的做人宗旨是从不作假,看见没,那儿台阶高一些,我们重来一遍,让我把罪名坐实!” 眼看对方要来真的,秦汀急红了眼,用力推开对方拉自己的手。 “疯子,你别碰我!” 温清黎后退两步,啧啧道:“好好聊个天,你怎么还破防了?” 这下,秦汀也不装了,红着眼破罐子破摔:“林鸢,凭什么是你!你又没什么过人之处,无论家世还是外在,比你优秀一万倍的大有人在,你有哪点配得上彧哥?” 林鸢和温清黎对视一眼,静静听着她的自爆。 秦汀像是魔怔了,嘴里喃喃念着:“明明我跟他认识更久,他对我那么照顾,又那么温柔,为什么他最后会选你!为什么你能跟他结婚!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说着,她猛然抬头,满脸怨恨。 “连你这样的人都可以,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 为什么他们不近反远? 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那轮明月始终高悬于苍穹之上,不肯为她下落一丝一毫? 林鸢沉默了良久,“秦汀,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婚姻,是你把自己禁锢在了男女之情里,眼光这么狭隘,甚至自己都不爱惜羽毛,使出那些卑劣下作的手段,你觉得,还有谁会爱你?” 秦汀紧攥掌心,双眼通红。 “你以为我有办法吗?他眼里只看到你,我如果不做那些事,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怎么办?” 冥顽不灵。 林鸢转身,又侧身。 “我从来不期待其他人,也从不把我的人生局限在一段感情里,这世上比我优秀的人很多,但在我心里,只要我还在努力追赶他们,我就是最好的。” 她拉了下温清黎的手。 “清黎,走吧。” 温清黎点头,要走,又想不过,转头对着地上的女人呸了一声。 “你也没有一一好啊,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普信女。” “……” 冰凉的地上,秦汀失落至极地低下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啪嗒,啪嗒。 她知道,她这一生,与她的月亮,只能遥不可及了。 - 从茶馆出来,林鸢重重吸了一口冷空气。 温清黎在后面念叨:“人就是犯贱,非要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顿住,“一一,刚才她腿好像流血了,我们要不要给她叫个救护车?不然回头赖我们身上怎么办?” “自己的情况,自己斟酌,她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 温清黎冲她竖起大拇指,肯定道:“没错,小贱蹄子,自作自受,活该!” 林鸢看向她,微微一笑,“清黎,今天谢谢你了。”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温清黎搂住她的肩膀,有些犹豫道:“现在事情弄清楚了,一一,之前是我们误会陆彧那狗……咳咳,你打算怎么办?” 她盯着空荡的公路,路旁的银杏全黄了,金色的树叶铺了一地,有一些随风乱到了路面。 林鸢眼底有些茫然,晦涩道:“我不知道。” 温清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别说林鸢,就连她背地里都骂了陆彧不知道多少句,还因为这事怂恿她赶紧离婚。 其实,以前抛开秦汀来说,陆彧对林鸢真的不错。 现在,知道他不喜欢秦汀,那他对林鸢的喜欢,便一定是真的了。 温清黎想了一会儿,“一一,既然他不爱秦汀,那些事也不是他授意秦汀做的,那我就好奇了,他为什么这么照顾秦汀?” 林鸢想了想,没太多头绪。 “不知道。” “你要不要直接问他试试?毕竟,自己查不好查,而且,刚经历秦汀这事,没什么比他自己说更值得相信的吧?” 她张了张唇,“我想想。” 温清黎知道她需要时间,拍了下她的肩膀,当做无声的安慰。 温清黎赶得一大早的飞机回来,眼下困得厉害,林鸢跟她聊了几句后,两人分别。 回到南亭别苑。 刚进客厅,佣人赶上来,小声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昨晚,陆彧一夜未归。 林鸢怔住,说了个“好”。 宋文也在,看见她,低头叫了声“太太”。 她踌躇了一下,对方立马道:“陆总昨天在公司,一连开了好几个会,一直到晚上,后来睡在了休息室。” 林鸢点头,看向宋文。 他有些疑惑,“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尽管问我,我不会骗您。” 她抿唇,“对不起,之前的事,连累你了。” 他想了下,有些苦笑道:“太太,您言重了,上次是我自作主张,揣摩了陆总的心思,没把您……的事完整告知他,差点造成你们的误会,还好及时挽回了,否则,我会于心不安一辈子的。” “离婚是我的意思,也不是你的错。” “工作失误就是失误,这没什么好说的,何况陆总对我已经很宽容了。” 林鸢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 往楼上走时,她心里有些纷乱。 昨天两人闹得那么难看,如果她问他,他大概不会理她吧? 她走着,还没到主卧,就看见主卧门口的佣人。 “太太,先生在里面。” 所有人都在担心他们两个。 林鸢对他们笑了下,有些忐忑地握住门把,推门进去。 男人站在镜子前,扣上脖颈的纽扣,听见动静,眸光一扫。 两人的视线透过镜子对上。 林鸢指尖有些发麻,竟下意识挪开了目光,一句“回来了”在喉咙里滚了半圈,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彧见她不看自己,神色冷峻,打好领带,转身欲走。 经过她身边时,林鸢心里很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比脑子快,伸过去揪住他的袖口! 人一顿。 “有事?” 冷硬得像石头。 她指尖一颤,却是用力揪紧。 “你……还要出去?” 他冷淡睨着她,她神色复杂,眼神有些躲闪,就像做了亏心事。 陆彧知道他等不来她低头。 而他,低头也低够了。 他冷冷张唇:“找她谈了一上午,验证完真假了吗?” 第145章:把你们豆沙了 林鸢知道瞒不过他。 只是这种被全然知晓的滋味…… 她低头,“嗯。” “所以呢。” “对不起。” 陆彧听着这没有下文的三个字,下颌紧绷出弧线,一字一句地说:“你连道歉都这么敷衍。” 他眼皮垂落,犹如覆盖高山寒雪,别说宽容的笑意,连一丝平和都不再。 他握住她的手,语调颇重:“林鸢,你没有心。” 他微微用力,她的指尖松开。 陆彧心里涌起悲哀的讽刺。 他就知道,她的挽留,只有这么一点。 仅此一点。 少到他几乎不需要用力,她就会退回她的世界,缩回她的保护壳里。 口腔里的硬糖含着,除了尼古丁,还有甜味。 可他一点都尝不到。 苦。 太苦了。 陆彧猛地收起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 林鸢站在原地,垂下头,想起他手从袖口露出,骨节处绑着的白色纱布,心里压得有些难受。 晚上,林鸢跟温清黎通电话,把这事告诉了她。 温清黎一如既往地先骂陆彧,骂了一阵后才嘟囔:“虽然我们没弄清楚事实就误会他,但他也有错啊,谁让他把秦汀藏着掖着,又不坦白他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会误会也情有可原吧,他个狗男人,那么小气做什么?” 林鸢坐在床上,蜷缩着双腿,“可能,他也不知道他的行为很让人误会。” 她记得,陆彧之前说起秦汀,总是一副家长的样子,她以为是他爱扮演爹系男友,现在看来,他说不定真把秦汀当孩子养,而他自己被某种原因束缚,干脆把自己当秦汀的爹。 “拜托,他是个男人好吧,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秦汀对他的喜欢?谁站在火堆边,能感受不到热意?” 林鸢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黎,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单方面误会了他。” 温清黎大剌剌道:“你心里过意不去?” “嗯。” 她细想了会儿,勉强赞同:“也是,他是挺狗的,但没出轨这点,算是给他自己加回了一点分……细说的话,他也没有那么差劲,如果不接受口头道歉,那就用点心,买个礼物什么的,约个饭局,你们两个心平气和地聊聊,他应该会原谅你吧。” 她为难道:“他今天的样子,不像会理我。” “约人的事,可以交给我。” 温清黎英勇承包了这项任务,“不过哄他的事,还得你自己想想。” 林鸢沉凝片刻,“好。” 挂了电话,她后知后觉这事的难度。 不说她不擅长哄人,何况是……哄陆彧? 这事放在以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林鸢思来想去,没什么结果,只能倒头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她按着时间,下楼吃早餐,餐厅桌上摆着余下的餐食和餐具,佣人正在收拾。 林鸢问:“先生吃饭了吗?” “太太,先生吃过了,已经出门了。” “……哦,好。” 她有些失望,拉开椅子坐下。 吃过早餐,她去了画室。 陆彧在躲她。 明显是不想见她。 林鸢有些苦恼,以前她躲他的时候,他会想方设法让她破功,可现在两人对调,她又该怎么做? 下午。 林鸢完成一个订单,送往客户家里。 跟人寒暄几句,对方客气地请她进去坐坐,她礼貌拒绝,说还有事,便离开。 这别墅区挺大,林鸢的车停得有些远,需要步行几分钟。 然而,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林鸢”。 她下意识一顿。 见她没动,许久未出现的陈韵琴挽着林建业的手,一步步走近。 林鸢瞧着冷着脸的两人,“好狗不挡道。” 闻言,林建业怒目圆睁,“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你是林浅浅的爸,不是我爸。” “你在胡说什么!之前把你妹妹打成那样,到现在都一句话没有,现在见了我就是这么个态度,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 林鸢睨着他。 “我和你没关系了,别再想拿着父亲的身份来压我。” 她拔腿就走,林建业愤然望着她的背影,大声吼道:“林鸢,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养你几十年的家不要,爸也不要,整个家都要被你闹散了!你从小,我和你妈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小时候那么听话懂事,现在怎么这么让人失望!” 听着那痛心疾首的话语,林鸢心里一扯,随之而来的是愤起的怒意。 她转身,狠狠瞪着男人。 “你总有那么多说辞来绑架我,好像你对我有天大的恩德,但那些你对不起我的事,是不是我不说,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伟大至极的爹!” 林建业瞪着眼回怼:“我不伟大吗?我给你吃,给你住,大小姐一样给你供着,难道我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她冷笑,“跟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我不想多争论,但我警告你,别有事没事提我妈,你不配。” 男人仿佛被戳了痛处,“不配的是你!你目中无人,忘亲忘本,自私自利!没一点对得起你妈对你的教导!” 林鸢眼底皆是冷色,“那我怎么也比见异思迁的男人强,比你这个她一走,就等不及二婚……” 话音未落,林建业已然气到极点,抬手扇过来! 她事先有准备,一下揽住他的手,但两人天生的力量差距,还是让她趔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被旁边没出声的妇人逮住机会,上来便是一巴掌! “啪!” 林建业一下懵了。 林鸢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侧脸完全麻痹,过了几秒,火辣辣的痛才传来。 “林鸢,自从你嫁进陆家,脾气越来越大,即使我和你爸一直对你客客气气,但你是怎么对我们的?欺负浅浅不说,对长辈也过分至极,这一巴掌,就是给你的教训。” 陈韵琴昂着下巴,脸上不乏有终于泄愤的畅快和得意。 然而,没等她高兴太久,林鸢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回了她一巴掌。 “啪——” “啊!” “林鸢,你疯了吗!” 林建业缩回手,扶住差点跌倒的陈韵琴,气到满脸通红。 林鸢面无表情。 “对,我是疯了,所以你别来惹一个疯子,否则下一次,我把你们都杀了。” 第146章:卖惨失败 林建业还想来拉她,被她冷漠的眼神吓到,喃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鸢没再理他,转身离开。 身后,妇人的呜呜声带着控诉,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回到车上,林鸢深吸一口气,拉下镜子一看,侧脸已然红肿,清晰可见巴掌印。 她疼得低声骂了一句,当时她也在气头上,只顾着防林建业,忘了身边还有个蠢蠢欲动的陈韵琴。 看来一对二是不容易捞到好处。 她下次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林鸢冷静了一会儿,踩下油门,回了南亭别苑。 她怕被看见,低着头,快步走进客厅,想回楼上处理一下。 宋文正等着她,看见她急匆匆的样子,“太太。” 林鸢一滞,没回头。 “怎么了?” “我看您最近这么忙,给您找了一个助理,以后可以让她帮您对接外面的事。” 说完,他身侧的女生往前一步,双手握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恭敬地大声道:“太太好,我叫宋念秋,您叫我小秋就好!” 别说林鸢,在场的人都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感叹这女生的声音和娇小的身材一点都不匹配。 林鸢这下有点尴尬了。 人家都这样了,她也不能正脸都不给一个。 于是,她颇为小心地转过完好的另一侧脸,“你好。” 小秋起身,直直看着她笑。 “谢谢你了,宋文,你有心了。” 宋文犹豫了下,“其实是陆总前两天让我安排的,怕您太累,您可以和小秋好好说说规矩,以后和客户谈订单这种事,您可以交给她来。” 林鸢微微一笑,“好。” 宋文正要走,可觉得林鸢有些奇怪,走近几步,左右打量。 “太太,您没事吧?” 她一顿,“没事啊。” 刚说完,刚打扫完楼梯的佣人拎着清洗工具下来,一眼看见林鸢的脸,吓得工具都掉了,捂着嘴道:“太太,您的脸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林鸢:“……” “天呐,都肿了!” “手指印都出来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小秋上前,仔细看了一下,“准备点冰水和毛巾,还有消肿的药膏,得尽快处理一下才行。” 林鸢刚要拒绝:“一点小伤,你们不要紧张……” “太太,您刚才出门是遇到什么事了?是谁跟您动的手?” 宋文一脸严肃。 “是秦小姐,还是林家?” 她想告诉他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惹到陆彧面前,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可宋文立马道:“太太,这么大的事,您不要再遮掩了,否则我马上通知陆总,他知道了一定会心疼您。” 到口的话突然止住。 林鸢眼眸闪了闪,脑海中氤氲出某个想法,随即垂下了眼皮。 这或许是一个办法。 宋文有点急了,“太太,您说话啊,是不是人太多了不好说,你们先回避一下。” 林鸢否认,叹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去给客户送画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我爸和陈阿姨。” 宋文脸色一变。 “他们指责我这段时间对他们不管不顾,说我上次打了林浅浅,这次要从我身上讨回来,我没想任由他们欺负,但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众人听着她这委屈的话,再看那下狠手被打的脸,家里竟然偏袒林浅浅那么个货色,心里都为她感到难过。 林鸢摸了摸脸颊,故作坚强。 “没事的,只是一巴掌,我也还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我,都散了吧。” 说完,她强颜欢笑了下,回身往楼上去,可余光还是留在宋文身上。 只希望,卖惨能有用吧。 没多久,佣人上来帮林鸢处理了脸,问她是否需要叫医生,被她拒绝。 疼是疼。 但既然都处理过了,没必要多此一举,何况她还需要利用一下这伤,用来缓和她和陆彧的关系。 晚上。 陆彧果然不再等她睡了再回来。 九点。 他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拢着浑身寒意进门,低身换鞋时,佣人上来问候。 他说了句“吃过了”,将大衣脱下递去,贴身的高领羊绒毛衣衬出宽肩劲腰,双腿修长,喝了两口热水,随即想到什么。 佣人会意,“太太在楼上,因为脸疼得厉害,今晚没有熬夜待在画室,说是想早点休息。” 说着,她偷偷看了一眼神色讳莫的男人。 “先生……要不要上去看看太太,这次伤得有些严重。” 陆彧捏着水杯,瞥来一眼。 “有多严重?” “整个右脸都红肿了,手指印都看得见,虽然冰敷过,也抹了药,但看着还是很吓人,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佣人语气担忧:“我们都劝太太去医院看看,但太太执拗……可能还是需要您去劝一劝。” 陆彧嗓音凉薄:“你觉得,我劝她,她就会听?” 一句反问,给佣人整语塞了。 “……您去说,太太知道您心疼她,心里也会好受些,毕竟太太今天本来就很伤心了。” 宋文是将林鸢挨打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他的。 男人不说话,佣人心里忐忑着没底,正想着再劝劝,头顶落下凉悠悠的一句:“没点自知之明,打不过不知道跑,该的。” 陆彧又抿了一口温水,嗓音温润了点。 “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只要安心抹药,自然会好,只是时间问题,用不着谁劝。” 说完,他上了楼,只是听着脚步声,并未去主卧。 而主卧内。 林鸢一直关注着下面的动静,自然知道陆彧回来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微妙的忐忑和期待。 只要他对她不是无动于衷,什么都好说。 怕就怕他毫无反应,对她冷漠。 林鸢计算着时间,赶紧下床,去到梳妆台前,拿出药膏对着镜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里头的门。 脚步声轻微。 她的心随之悬起,像有根丝线吊着,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明明演示过几次,让自己在他推门进来时,保持抹药被打断的惊讶,以及被他看见后的慌乱,再假意掩盖。 然而,此刻那些演示仿佛从大脑中彻底褪去,只余下剧烈的心跳。 怦怦—— 怦怦—— 门被叩响。 她愣了下,“进来吧。” 佣人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太太,我给您送牛奶。” “放着吧。” 林鸢说着,往她身后看了看。 佣人把牛奶放在床头,转身离开。 她没忍住:“先生不是回来了吗?” 对方停下,有些为难地看向她,“太太,先生他……去书房了。” 第147章:哄人好难 滋啦一声。 丝线崩断。 期望坠地。 人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林鸢看着自己手里的药膏,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佣人看着她满眼的失落,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要是转告她陆彧刚才说的话,只会更让她难过。 最后,佣人说:“先生可能是太忙了,太太,您早点休息吧。” “……好。” 门被关上。 林鸢放下药膏,眼皮耷拉下来,有些烦躁。 她不会哄人。 自然也不知道,哄陆彧竟然会这么难。 她没了心思,也知道他多半不会回主卧,恹恹地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睡下。 早上起来,林鸢看着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许多,巴掌印已经不见了,只是按压的时候还有些疼。 看来药膏还是很有用的。 楼下,小秋早就来了,见她便恭恭敬敬打招呼。 林鸢想着自己包揽全部的确很费心,于是带她去了画室。 “你这几天先了解一下我画画的风格和时间安排一类,方便你跟客户沟通。” 小秋很认真地点头。 “是,我会好好学的。” 小秋年龄不太大,但人很机灵,对画画应该是提前了解过一些,所以沟通起来也比较顺畅。 温清黎打电话问起她和陆彧,林鸢如实禀告,被对方调侃了两句,最后只能按照她说的买礼物赔罪。 林鸢下午出了门。 逛商场时,她有些茫然。 以前,她心知以陆彧的身份,眼高于顶,又什么都不缺,买什么礼物都怕会被嫌弃。 所以眼下,这还真是个难题。 逛了一大圈,林鸢一无所获,问了温清黎,对方只说“真诚就够了”,她琢磨了半天,在一家某顶奢品牌门前,终于走了进去。 导购热情迎上来,她看着那昂贵的西装,思忖着陆彧那些私人订制的衣服,说:“我想买一份能搭配西装的小礼物。” “皮带,领带,再小一点的还有领带夹,您随我来这边。” 林鸢来到一排排展架面前,差点看花了她的眼,殊不知在她认真挑选时,门口正进来手挽手的一男一女。 女人身着小香风套装,身材娉婷袅娜,笑容浅浅。 “时鹤,我爸妈见到你很开心,不过我妈上次就嘱咐我要送你礼物,你偏不要,这次不能再推辞了,要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乔时鹤一脸从容,“好,随你。” 薛沁撒娇一笑,由着导购前来介绍。 乔时鹤听着,眼光扫过去,倏地瞧见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目光微凝,脚步下意识往前,被身侧的人拉住。 “你怎么了?看见熟人了吗?” 乔时鹤浅淡一笑,“没有。” “那你要专心点配合我,看看这套怎么样?” 他瞧着她,“你喜欢吗?” “我觉得还不错。” 他微笑,“我去试试。” “……” 林鸢看了一会儿,有些审美疲劳时,一眼看见一只银色的领带夹。 那只领带夹通体小巧流畅,上头镶嵌着黑钻,极其亮眼,银色链条垂下,有些复古,又不失矜贵。 总之,她看见的第一眼,便觉得很配陆彧。 像他一样,出场即夺目。 “你好,给我看看这个。” 导购戴上手套,小心拿出那款领带夹,给她做展示。 林鸢听着她的讲解,除了价格令人咂舌之外,其他都让她满意。 不过既然要哄人,自然是要出点血的。 “就要这个了。” 刚说完,身后传来男人温厚的问话:“你在给谁挑礼物?” 林鸢下意识地蜷缩手指。 怎么在这儿都能遇到他? 乔时鹤穿着崭新的一套白色西装,衬得整个人儒雅随和,可他内里的低劣与憎恶,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鸢顺口胡诌:“给朋友买的,他过几天生日。” 乔时鹤走近,往后瞥向导购手里的领带夹,“眼光不错。” 她敷衍地笑了下,实则手心已经出了汗。 “我生日也快到了。” 他不疾不徐望着她,而她心底警铃大作。 “是……是吗?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男人的视线透过镜片,被头顶的光影晃得有些看不清。 林鸢胃里都在翻涌,实在待不下去,匆匆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手腕蓦地被握住。 紧到血液仿佛无法回流,触感犹如蛇类一般冰冷,让她只想尖叫着甩开。 乔时鹤注意到她发白的脸,“一一,你这么怕我吗?” 林鸢双唇颤动,明知道在他面前露怯不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时鹤!” 一声叫喊,让紧绷的氛围裂开一道口子。 乔时鹤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晦暗的杀意,手松开了对林鸢的钳制。 来人步步走近,看清林鸢,随即挽上了他的手臂。 薛沁笑意融融,“我当你跟谁聊得这么开心,原来是我的老同学,林鸢,好久不见了。” 林鸢看向开始装没见过的女人,“嗯,好久不见。” “这几年,你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再谈场恋爱,或者,你结婚了吗?” 薛沁自顾自地说着,话里带着隐隐的嘲讽:“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出来逛街了,真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没有男人看得上。” “不是每个女人都离不了男人。” 她面容还算冷静。 “人生就那么长,总依附其他人过活,能有什么意思。” 薛沁察觉到她的眼神在她和乔时鹤之间来回,她往身旁贴紧了些。 林鸢说:“你们慢慢聊。” 她跟着导购要去付款,身后,乔时鹤叫住她:“过几天我生日,你应该记得,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么?” 她顿住。 薛沁立刻加了一句:“是啊,我和时鹤也快订婚了,到时候欢迎你来。” 林鸢无视她明里暗里的显摆,说了一句“恭喜,再说吧”,便跟着离开。 身后,乔时鹤瞧着她走远,眼神冷得骇人。 薛沁转过头,瞧见他不复刚才的温和,“时鹤,怎么了?” “你知道古往今来那些长舌妇的下场么?” 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将她拆筋剥骨般,看得她浑身一颤。 “时鹤,你别生气,我是怕你对她有感情,我不是故意的!” 乔时鹤扶了下眼镜,勾唇笑道:“没事,下次不要这样了。” - 林鸢从商场一路回了南亭别苑,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还好。 这次比上一次好,没有出现应激反应。 她舒缓了一会儿,下了车。 客厅内,风雨欲来。 林鸢刚走进去就感觉不对,佣人排排站在一起,严阵以待,沙发上,陆彧一脸晦暗地坐在那里,似乎等候许久。 察觉到他的眼神扫来,她将礼物背到了身后。 偏偏是这个动作,让陆彧脸色更沉。 他问:“你去哪儿了?” 第148章:生窝囊气 “商场,买点东西。” 想着上次两人吵架,她这下如实禀告。 陆彧凝着她,半晌,站起身来。 林鸢瞧着他上楼后,小声问就近的佣人:“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分钟前,一回来就坐沙发上等您了。” 这么快。 林鸢抿唇,“他是不是让人跟踪我?” 佣人还没说话,男人从楼上下来,与她擦肩而过。 那低沉的眉眼,好像更阴郁哀怨了。 陆彧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开,关门的声音贼响。 啪的一下,众人都抖了抖。 佣人战战兢兢道:“太太,先生是吩咐了我们,让您出门得跟着,他怕的是您像昨天那样被人欺负,没人能帮您……您刚才那话被他听见,只怕又让先生伤心了。” 林鸢张张唇,无言以对。 他本来就在生气,现在听到她那样说,只怕更气了。 接连两天,陆彧直接就不回来了。 但林鸢很纳闷。 他也不是没跟她生过气,但为什么他这次气得这么狠? 她只是和乔时鹤碰见而已,他……讨厌乔时鹤?原因呢? 难不成,他吃醋? 他有那么在乎自己? 对于陆彧,林鸢实在没什么把握,也不敢自作多情。 于是,自己也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装着领带夹的礼物也被放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青城已入冬,冬风萧瑟,寒意逼人,这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寒日里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鸢让人搬了张躺椅去花园,拿了毛茸茸的毯子,忙里偷闲地晒起了太阳。 临近六点,宋文来了。 “太太,老宅那边叫陆总跟您过去吃饭,陆总特意让我回来接您。” 林鸢有些猝不及防,看了看脏兮兮的身上,“行,等我换身衣服。” “好,您别急。” 她很久没跟梁岚他们碰过面了,眼下去,只怕又要催生。 她难免会想到陆彧,叹了声气,拿起衣服去了浴室。 半小时后,林鸢已然换上得体的衣服,下楼。 “走吧。” 冬日已至,天黑得很快,只是六点出头,天色已经阴沉沉。 到达老宅,一路进去。 梁岚端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盘腿的陆宁,陆彧只身坐在另一侧的沙发,姿态轻松惬意。 听到声响,梁岚看过来。 “妈。” 林鸢主动打了招呼,转头又叫了声“姐姐”,后者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梁岚笑着招手,“快过来坐。” “抱歉,让你们等久了。” 她顺着妇人的手,挨着她坐下,先道了歉。 “没事,阿彧也刚到,聊了没两句。” 妇人打量过她,皱眉,“你瘦了些,是最近的身体不舒服吗?” “冬天来了,我不爱动,所以胃口有些不好。” “你已经够瘦了,别再为了保持身材不吃饭,女孩子太瘦,对身体不好的。” 林鸢微笑,“我知道了,妈。” 梁岚突然想到什么,“我听说,你最近得奖了?” 她怔了怔,“……嗯。” “这个奖在你们那行挺有分量吧?术业有专攻,你为自己添了一份光,妈要恭喜你。” “谢谢妈。” 妇人拉过她的手,滞了滞,叹了声气。 “林鸢,人能坚持一件事,并做出成就是很难得的,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说过的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鸢真觉得,梁岚对她变了许多。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她不抵触、不嫌弃了,反而看她处处顺眼起来。 很奇怪。 她心里疑惑,面上保持着乖巧的笑容。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妈这段时间很关心我,我很感动。” 梁岚抚着她的手,目光露出慈爱,“妈从前眼拙,你是个心思好的乖孩子。” 这两人谈得不错,陆彧坐在对面,神色寡淡。 陆宁抱着枕头,打量着不发一言的他,眉头皱了皱,“林鸢。” 被突然叫住的林鸢回头,有些迟疑,“怎么了?” 她随意指了指陆彧,“你们两个,吵架了?” 林鸢被梁岚拉着的手倏地一缩。 梁岚感觉到了,狐疑地看向两人。 “好端端的,怎么会吵架?” 她看向自家儿子,“怎么回事,你又欺负林鸢了?” 陆彧眸色深沉,看得林鸢心里一沉,他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陆宁没等他开口,说道:“不一定是他欺负人吧,毕竟俩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是互殴呢。” 梁岚、林鸢:“……” 梁岚眼看陆彧不解释,沉着脸问:“是不是还是因为汀汀?她又作妖,惹你们两个不高兴了?” 陆宁提醒她:“妈,秦汀腿都瘸了,哪儿都去不了,还能惹什么麻烦?再说了,不都说好了等她腿一好,就送她出国吗?再揪住不放,就有点不礼貌了哈。” 说完,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 “我看是有别的什么事儿吧,是不是被戴绿帽了?” 梁岚打了她一下,叫她闭嘴,心里愈发想不明白了。 自家儿子又不是木头,分明心里爱得要死,也不是个不行动的人,今天怎么……跟要死了一样拉着个脸? 眼看场面越来越紧张,林鸢怕被盘问挤兑,必须得做出行动来了。 她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妈,姐姐,我们没吵架。” 梁岚问:“那是怎么了?” 林鸢鼓起勇气,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陆彧的眼神突然冷沉,唇角紧紧抿起,冷笑差点溢出声。 他对她还能有什么期望? 受得教训还不够么? 还指望她能低头哄他一次? 林鸢不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从梁岚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双手绞紧,声音有些低。 “不是吵架,是他,单方面生我的气。” 闻言,陆宁和梁岚对视一眼,有些惊愕。 陆宁更为震惊,看向陆彧。 “你敢生她的气?开什么玩笑,你有这个家庭地位吗,是秦始皇借了你的勇气,让你敢生她的气?” 陆彧一言不发,刚才讳莫的神色,隐约透出一丝微妙的复杂。 他充满审视和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女人垂下脑袋,神色落寞,透露出一丝可怜劲儿。 “我知道,你气我对你撒谎,但我撒谎的原因是不想多事,我和他是旧识,但遇见是偶然,就简单聊了几句,他提出送我回家,我不想当面闹得太难看才答应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想再见他。” 第149章:只看得见他做的事 陆彧眉头一动,却很快恢复那般波澜不惊。 林鸢说完,那人还是无动于衷。 她干脆起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臂,微微摇了两下,表情带上委屈的讨好。 “我保证以后都避开他走,再也不给他偶遇的机会,你都气我好几天了,今天能不能看在妈和姐姐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 梁岚和陆宁面面相觑。 这场面,不尴尬都不可能。 林鸢很紧张,眼前的人任由她抓着,但垂着眼皮,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味。 随着时间拉长,她浑身开始僵硬。 她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他还没反应,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 她刚想破罐子破摔,要收回手,突地,手背被温暖覆住。 陆彧终于舍得睇给她一个眼神,语气挺淡:“知道错,这次就算了。” 她一笑,又听见他说:“下次不要再犯,否则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鸢露出堪称完美的笑容。 “好!” 旁边的陆宁看了半天戏,很不满意道:“我还以为你真站起来了,没想到就这。” 陆彧轻飘飘道:“看得出来,你很嫉妒我家庭和睦。” 陆宁冷笑,“是啊,和睦到一年闹八次离婚,你还次次蹲墙角哭,我可真嫉妒啊!” 他皮笑肉不笑,握紧林鸢的手。 “你放心,就算你跟你那些小男朋友吵八百次,我们也会好好的。” 陆宁气得拿起抱枕摔过去,被他一把抓住。 “陆彧,我跟你拼了!” 眼看她要抓狂,梁岚喝止:“一见面就吵,你们两个丢不丢人?给我适合而止!” 陆宁被拉住,说教了两句,只能不甘心地瞪陆彧,后者老神在在,唇畔带上浅浅的弧度。 见状,林鸢总算松了口气。 这话题没引到自己身上是极好的,不然被追问到她口中那人与自己的关系,只怕就看不到眼下这光景了。 不多时,陆承安回来了。 闹剧停止,引向餐厅。 这次晚餐也相当和谐,没有人提及备孕和催生,都是聊一些家常,林鸢第一次感到一丝微弱的温馨。 饭后,陆宁早早上了楼去,梁岚拉着她聊了挺多。 夜幕渐晚。 梁岚交代完他们注意身体的话,林鸢点头,“好,妈,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好。” 看着她身侧的男人,妇人板着脸,“阿彧,别总为了外人跟林鸢生气,作为男人,你该大方些,别伤了你们的感情。” 被这么一提点,背着身的陆彧转回来,勾唇笑了笑,“您说的是。” 然后,他揽住林鸢的腰身。 梁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 夜风冷得彻骨。 林鸢走着,不由得缩了缩身子,随即感觉到头顶的视线,很快又消弭。 宋文拉开车门,他松开手,她滞了下,上了车。 车缓缓起步,驶离老宅。 林鸢瞧着后视镜里远去的景色,沉默着。 出风口呼呼吹着,暖洋洋的,车厢内静得出奇。 从上车后,陆彧没看她,也没说过一句话。 她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说点什么,恰好他接了一通电话,她只好把话都咽回去。 结果,这电话持续了一路。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车刚停稳,他便说了“再见”。 林鸢看他没动,问:“你不回去吗?” 陆彧极其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事。” 明显敷衍的回答。 她知道,他刚才在梁岚他们面前只是做戏,哪怕在饭桌上频频给她夹菜,给她温情的好脸色,也只不过不想闹得太难看。 一股无力感掺杂着怨怼,让林鸢心里堵得慌。 她牙关微咬,“陆彧。” 他眼皮一抬,或许是意外。 “你还有什么事?” 她神色隐匿在灰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陆彧眉心凝起,“我很忙,没什么事别耽误时间。” 谁的呼吸一窒,让他平白有些焦躁。 “林鸢,总不能我之前闲了几天,你就以为陆家会养闲人吧?” 林鸢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自己努力半天,结果被人全盘否定。 她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嗯,我知道了。” 直到纤细的女人推开车门,下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黑色的眸底压下更深的异样。 很烦。 很烦。 陆彧伸手进口袋,摸出一颗糖,唇齿连撕带扯后,将糖果送进口腔。 宋文送了林鸢几步,被她拒绝,回到车上,他本不想置喙两人的事,可想起林鸢的表情,他还是大胆道:“陆总,太太已经主动向您低头了,但您还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太太好像有点难过……” 糖果在唇中滚动,甜味混合尼古丁的气味散开,却怎么也压制不住那股烦躁。 他真的很想来一支烟。 陆彧看向车窗外,冰冷的风景里,唯那抹身影清澈明晰。 跟印在他心里一样。 他眼尾逼得有点红,动作有些粗暴地扯了扯领口,转过脸。 “是不是你们都只看得见她做的事?” 宋文一愣,不说话了。 其他人可能只看见了太太今天的努力,可陆总为太太所做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要论轻重,客观评判,太太为陆总所做的,不及陆总为她的万分之一。 陆彧心乱,竭力平复心情,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宋文才问:“对不起,陆总,现在要回公司吗?” 他没好气地睁眼,“你真想累死我,好为你自己报仇么?” “不不不……陆总,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明白了,赶紧向司机指了指前方,随即再不说话了。 车没有倒车,而是直直往路径更深处去。 林鸢恰好转身,看到这一幕,疑惑冲上心头。 那个方向不是去公司。 那他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一阵寒风吹过,吹乱了她的思绪。 她拢紧身上的大衣,快步往别墅里去。 众人都在等她回来,包括宋念秋。 她学东西很快,这几天已经掌握了许多,林鸢就把对外的事情都交给了她。 见她回来,和众人打过招呼,小秋跟上她上楼的脚步,说:“太太,晚点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人,想买您的画。” 第150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鸢瞬间想到乔时鹤。 同一种办法用两次,或许多次,是他最喜欢的事。 亦或者,是贺亭,穆檀风。 无论是谁,她都不想搭理。 林鸢直接告诉她:“奇怪的人就不要接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后续也会很难处理,你先委婉点拒绝,如果对方揪住不放,你再强硬点。” “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您早点休息。” “好。” - 上午的时候,佣人送来一则黑色鎏金请柬。 “太太,来了个人说一位乔先生自称是您的朋友,邀请您去参加他的洗尘宴。” 林鸢没想到,乔时鹤来真的。 说要请她去,就真请她去。 不是说生日,怎么成了洗尘宴? 他难道要在青城久待下去? 林鸢接过请柬,只是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佣人一走,她回头就把请柬丢进了垃圾桶。 小秋有些不明所以,“太太?” 她正要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旁的手机响起。 林鸢清了清嗓子,接通:“你好。” “收到了吗?” 听到乔时鹤的声音,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接这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男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含笑道:“怎么不说话?” “啊,没什么,我有点意外你会给我打电话……这是你的新号码吗?” “一一。” “……嗯?” 乔时鹤似有些刻意,“这是我以前的号码,现在回青城,就重新用上了,好跟以前的朋友联系。” 所以,他不走了? 林鸢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话语有些苍白:“这样啊。” 他顿了一秒,“你收到我让人给你送的请柬了吗?” 她脑子一空,往垃圾桶看去。 “没有,什么请柬?” 那边沉默了。 林鸢手心渗出些许汗意,这种留白总是让人心里更怕。 乔时鹤淡笑,“可能手下的人做事敷衍,我让卫南再给你送一份。” 这么拙劣的技巧,果然没用。 “我也让人给林家送了请柬,你爸爸也会来。” 她从喉咙里哽出一句:“具体是哪一天,我最近有点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会挑一份礼物……” “一一。” 那人温声打断她,却又不容拒绝般:“这么久了,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而怪我吗?” 林鸢周身一僵。 等不到她回答,乔时鹤继续:“从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心含愧疚,也想补偿一下,你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她指尖发凉,喉间哽得有些涩疼,过往的某些回忆如同刀子,在她身上划开一道道伤痕。 她当然没有忘记,他的手段,以及见不得人的阴暗。 林鸢牵强一笑,“好。” 他笑,“我等你。” 她重重按下挂断,一口气才重新提上来。 下午,崭新的请柬送来。 林鸢像拿到了烫手山芋,心里七上八下。 她太了解乔时鹤了,表面君子,背地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不能不去,要不然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正好她可以趁这次机会,搞清楚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不能一个人去。 林鸢给陆彧打去电话,并没有理由说服他,所以心里极为忐忑。 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到她要挂断时,那边才接通。 林鸢一喜,正要说话,那头传来宋文的一句:“太太,陆总正在忙,您有什么事吗?” 她的笑容落下,琢磨了两秒,“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今晚上回来吗?” 宋文迟疑了下,看向身旁的男人。 陆彧一手支着头,贴着纱布的手转动着钢笔,神色思忖,无声示意。 “啊……公司最近业务繁忙,陆总可能抽不开身,不过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是的话,等会儿我转告陆总。” 林鸢一听这话,心里有了盘算。 陆彧应该还在生气,但不如前两天那么冷漠,所以让宋文接了电话。 她故作严肃,“是,我有事想跟他商量,麻烦你让他晚上抽点时间,回来一趟。” 听着这语气,不像是假话。 陆彧合了合眼皮,食指点着额角,像开恩一般点了下头。 宋文说:“好,我会转告陆总的!” 晚上,陆彧挑在晚饭时间回来了。 林鸢知道消息,赶紧下楼。 偌大的客厅内,男人身姿颀长,负手而立,听闻脚步声,目光遥遥转来。 她不知怎的,仿佛近乡情怯,脚步慢下,站在楼梯上方,与他对视。 有一会儿,她打破沉静:“回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 陆彧神色冷淡,半点不给面子。 “我没时间,你有事快说。” 林鸢抿唇。 这么多人在,就算要谈,也不该在这里。 他明白了什么,往楼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卧。 陆彧随意往沙发上一坐,长腿叠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盒子,倒出一颗糖进唇中。 他看她的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起伏。 林鸢也不打算跟他拐弯抹角,拿起桌上的请柬,递给他。 陆彧只看了一眼,撩起倦怠的眼皮,“什么东西。” “乔时鹤送来的请柬。” 仅仅一句话,他眼底的情绪彻底凉下去。 “他刚回青城,大概是想重新站稳一下脚跟,所以要办一场洗尘宴来笼络以前认识的朋友和故人。” 陆彧接过请柬,勾起凉薄的笑,“你不该很高兴么?” “我高兴什么?” “你也说他是为了笼络人心,一个林家,在青城地位一般,而你,一个前未婚妻,又有什么笼络的必要?” 他加重了“前未婚妻”这四个字,有些疾言厉色,还有几分嘲弄。 “所以,他单纯想邀请你去,你不该开心?” 林鸢愣了下,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陆彧,我和他很久没来往了,我没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骗我之前,先把你自己骗过了再说。” 他夹着请柬的手指一扬,像丢垃圾似的,又收回腿,径直起身。 她意外于自己还没说什么,就惹得他气得要走,情急之下,冲上去,张开双手,挡在门前! 陆彧冷脸,“让开。” “陆彧,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他抿着唇,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拽开她,却也只是沉着黑黝黝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 “你想说什么。” 林鸢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他接触,所以我不会单独去有他的地方。” 他眼眸轻闪,“然后?” 她定神,极为认真地问:“我就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第151章:踩上一脚 一室寂静。 林鸢后背僵直,呼吸急促,一点不放过他脸上的反应。 陆彧的神色讳莫而深沉,让人猜不透,但至少没了刚才那冷冽得要死人的架势。 他说:“给我一个理由,林鸢。” 她很快道:“我不想跟他单独见面。” 闻言,陆彧的脸再次阴下来。 “不想见就拒绝,为什么一边要我陪你,一边上赶着去见?” 林鸢语塞。 她思索着要如何跟他说,她领教过乔时鹤那些手段,她怕他以后会针对她,所以拒绝不了这次邀约。 见她沉默,陆彧的思维已然发酵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垂在两侧的手用力,手背隐约透出血色。 口腔里的糖横冲直撞,最后狠狠用力,在他齿关间碎裂开来。 林鸢说:“他手段了得,我不能不去。” 陆彧垂着眼皮,里头漫天的讽刺夹杂着冷意,出口更是寒气十足:“你不觉得你这个理由太冠冕堂皇了么?”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她都已经这样求他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林鸢也有了火气,“陆彧,你心里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这样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一步,逼得她更往后贴近门板。 想起上次他把手砸伤了,她咬咬牙,“你别乱来。” 他一手按在她身后的门板,整个身躯低下来,脑袋垂着,唇角勾着笑。 “我怎么敢啊?” 他的眉眼越发低垂,邪肆精致的脸庞近在眼前,那抹笑却格外刺眼。 “林鸢,从来都是我求着你,纵着你,怕惹你不高兴又甩脸色,我怎么能对你有什么不满,对吧?” 她如鲠在喉。 男人直起身,再没任何表情地望着她。 林鸢颇感无力,只能默默地移开身子。 陆彧没多呆一秒,大步流星地离去。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垂眸看着地上那则请柬,封面落下了淡淡的鞋印。 临走了都不忘踩一脚。 真的,不愧是他。 林鸢将请柬捡起来,随便丢在桌上,无力瘫在沙发上,思考着对策。 又是不欢而散,他大概是不会去了。 他不去,就只能换人。 以温清黎那性子,怕看见乔时鹤就会上去挠花他的脸,到时候把她连累了,她更受不起。 林鸢很久没这么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觉得整个空间憋屈得厉害。 她急需出去喘口气。 林鸢随意裹了身衣服,下了楼,佣人看她的打扮,“太太,您要出去吗?” “嗯,出去走走。” 小秋上前,“太太,要不要我陪您一起?” 她顿了下。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 寒夜初上。 昏黄灯影,遮不住冬夜的冷。 林鸢拒绝了门卫和司机,走出南亭别苑的大门,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脑子很乱,走了十来分钟,呼吸成了浅浅的白雾,手有些冷了,才将手揣进口袋。 总归是要去的。 实在不行,就她自己去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鸢想着最坏的结果,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马路那头传来轰鸣。 灯光晃过,她下意识眯起眼。 那轰鸣由远及近,一下刹停在她面前。 林鸢警惕地往后一退,重型机车上的人身材高挑,双腿架住车后,抬手将头盔摘掉,顺便理了理杂乱的头发,而后对准她露出八颗牙齿。 “姐姐,好巧,你一个人散步吗?” 看着洋溢着青春的贺亭,她的警惕散去,不冷不热道:“嗯,巧啊。” 眼看她没有停留的意思,贺亭突然道:“不巧,其实我在等你。” 她一顿,重新打量起这满脸笑容的人。 他在等她,说明他知道自己住这附近。 过往种种,表明他身份不普通。 林鸢正色,“贺亭,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亭僵了一下,又继续撑着笑脸。 “姐姐,不管我是什么人,我发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你都不坦诚,还要我相信你,可能吗?” 看着林鸢冷下来脸,转身就要走,他有些慌张地下了车,挡在她面前。 “我真的对你没恶意,要说有恶意,那也是对你那个老公!” 林鸢皱眉,“你跟他有仇?” 贺亭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我自己跟他肯定没有,但我家里跟他有点私仇,就是……哎,我告诉你实话吧,但你答应我不要生气。” 她看着他紧张的脸,“你先说,我尽可能不生气。” 他踌躇了半天,才开了口:“是这样的,我舅舅以前跟那个姓陆的有过合作,当时舅舅家的妹妹喜欢上了他,舅舅想着既然妹妹喜欢,就借着合作让利两分,好顺水推舟完成妹妹的心愿,可没想到那个姓陆的不仅直接拒绝了妹妹,还让舅舅下不来台,我舅舅一气之下说要撤回合作,威胁他跟我妹妹道歉,结果这姓陆的屁话没说,转头就割断了两方的合作,还说他以后不会跟年纪大又公私不分的人合作。” 林鸢原本没想相信贺亭,但听到最后这一句,嗯,是陆彧的风格。 “这事把我舅舅气坏了,跟他对着干过一阵子,后来家里妹妹闹得不行,舅舅才作罢,说是永不合作,总之,两方最后闹得很难看。” 贺亭皱着眉,“我也是前年才听我妹妹说起这事,我妹妹为了他病了一段时间,所以我对陆彧没什么好印象。” 林鸢听完,点头。 “可以理解,所以,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大学生。”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嗯……刚开始我是撒了点小谎,但我真是学生,玩音乐也是我的个人爱好。” 她没什么表情地问:“你妹妹还喜欢陆彧吗?” 贺亭觉得她关注点很清奇,支支吾吾:“喜欢啊,她到现在还很关注他,跟个梦女似的,还找私家侦探买他私下的照片,说也说不听,我都想把他隐婚的事告诉她了。” 林鸢却说:“没必要。” 他诧异,“你不想公开?” 林鸢本来心情不愉,直言:“我和他快离婚了,你可以让你妹妹再加把劲。” 第152章:太太早就出门了 “啊?!” 贺亭一下不知道该震惊还是高兴,摆摆手道:“那不太行,要是她再上赶着倒贴,我怕我舅舅打断她的腿!” 她看他这样,被逗笑了。 贺亭看着她的笑容,“终于看到你笑了。” 林鸢一滞,收起了笑脸。 “我要回去了。” 他又一次拦住她,“时间还早呢,姐姐要不要兜兜风?” 她看向那辆重型机车,“算了,你自己兜吧。” “一看姐姐就没坐过这种车,就当体验一把新鲜事物,感受一下激情与速度的快乐。” 贺亭冲她眨眨眼,“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她问:“你车技怎么样?” “堪比职业选手。” 他把头盔递过来,林鸢犹豫了一秒,接了过去。 戴上,一步跨上车。 贺亭也戴上了头盔,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他回头,声音嗡在头盔里:“姐姐,抱住我的腰。” 林鸢看了眼他那腰身,“不用了。” 他也没强迫,笑着提醒:“那就坐稳啦。” 她拉住他的衣角,“贺亭,你稳一点。” 他冲她比了个ok,然后拧动,轰鸣传来。 没等林鸢再说什么,车身犹如一支利箭,猛地弹射而出。 林鸢先是被吓得闭上眼,手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冷风呼啸而过,身体随着车身,不受控制般偏来倒去,疾驰的速度让情绪拔高到极点。 害怕,惊悚,后悔…… 林鸢让他慢点,可他听不见,她咒骂了一句,怪自己刚才不该一时鬼迷心窍,上了他这贼船。 寒意随着风灌入衣领,她冷得顾不得其他,一股脑儿缩在男人宽阔的身后,手心尽是热汗。 但很快,就习惯了。 一股莫名的兴奋盖过所有。 林鸢睁开眼,看着一掠而过的灯光和景色,脑袋逐渐放空。 这种只享受当下快乐的感觉,让人上瘾,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壮着胆子探出头,迎接凛冽的风。 男人大声问她:“害怕吗?” 林鸢学着他,“不怕了!” “那我要加油咯!” 说着,他用力一拧,速度猛然拔高! “……” 回到原点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林鸢下了车,身体还在亢奋中,脚步晃了一下。 贺亭及时拉住她的手臂,“没事吧?” “有点晕。” 他笑,“你已经很不错了,换做其他人,早该吐了。” 她想问他这车坐过多少别人,但觉得没必要,缓了缓后,对他说:“贺亭,今晚谢谢了。” 他将头盔抵在腰间,笑容亮眼,“客气什么,只要你别像刚才那么丧着脸就好。” 她笑了下。 他问:“你最近是有什么苦恼的事吗?” 林鸢又想起乔时鹤的邀约,沸腾的血慢慢冷凝,“有点。” “我能帮忙吗?” 她想拒绝,可倏地想到:如果他没别的目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难免想到温清黎,要是她知道的话,会不会觉得她做得不对? 贺亭看她纠结,笑容灿烂。 “没事的,姐姐,本来是我骗你在先,是我欠你,你让我帮你的忙,我们就算扯平好不好?” 林鸢想不到别的人选了,于是郑重道:“我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宴会,需要人陪同。” 他一听,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我有的是时间!” 她看向他,“贺亭,虽然你愿意帮我,但我不希望你误会。” 他没所谓地笑笑,“我理解,你还没离婚,我们当然不能做出格的事。” 林鸢:“……那不必了。” 他赶紧正色,举起手道:“我发誓,作为朋友的身份陪你去,绝不会作妖,让你为难。” 看着发誓的男人,她点头。 “好,一言为定。” 他立马乐呵呵地掏出手机。 “那我们先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吧!” …… 解决了宴会的事,林鸢放心了很多,着手投入到了画画中。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宴会这天,林鸢一早开始准备。 十点整。 林鸢坐在梳妆台前,拿出手机回复贺亭的信息。 「马上出发,宴会门口见」 随后,她把地址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起身,又想起什么,走到床头,拉开抽屉,取出一样东西放进包里。 楼下。 佣人一看她这盛装打扮,惊艳的同时问道:“太太,您要出门吗?” “嗯,中午不回来吃饭。” “是。” 林鸢拿下大衣披在身上,出门,上了车。 看着倒退的景色,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她不能退缩。 那么大的场,那么多人,乔时鹤总不能对她做些什么。 所以,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没出息。 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坐着林鸢的车拐出大门,上大道,与一辆车擦身而过,但无人在意。 那车到了门口减速,转进了繁复的雕花大门。 车停稳后,陆彧下了车,清隽而具有冲击力的面庞冷淡,他看了眼外面,抬腿走进客厅。 佣人们一见他,有些诧异。 “先生,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他随意嗯了一声,目光瞥向紧闭的画室,然后上了楼。 主卧。 陆彧脱下外套,指尖解开扣子,拿出浴袍,径直走进浴室,很快,水声便响起。 洗完出来,主卧依旧没人。 他皱了下眉,拿起手机,点开某人的对话框。 反正都要去。 既然她都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 显得他多迫不及待一样。 陆彧将手机丢在桌上,任由屏幕熄灭。 快到十一点。 车停在红毯之外,红毯上时不时有人进去,签到处的人保持着职业微笑。 林鸢给自己打完气,司机打开门,她迈步下去。 贺亭身着一身高定西装,白衬衣,黑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难得正经。 听见声音,他转头看向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一眼惊艳。 “姐姐!” 女人狠狠一僵,看着扬着笑脸的人,咬牙切齿:“你别乱叫!” 贺亭握住她的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被你美到了,没想那么多,那我应该怎么叫你才好?” 林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手搭进他臂弯,“叫林鸢就行。” “那也太不熟了,不如……叫鸢鸢?” 她红唇一抽,“贺亭,我可以反悔的。” 他瞬间绷紧身体,压出气泡音:“好的,林鸢小姐,今天我会是你最称职的男伴,请吧。” 林鸢顺着他绅士的手势,拿着请柬,与他一同走向签到处。 而与此同时,南亭别苑的客厅内,陆彧坐在沙发上,耐心终于告罄。 他叫住经过的宋念秋,“你把她当特种兵么,安排的什么工作时间,安排表给我看看。” 小秋懵了一瞬,低头正色:“陆总,没有安排表,是太太自己安排的工作和休息时间。” 陆彧点了点腕表,“都这个时间了,她还在里面做什么?” 她更懵了,表情微妙地变化。 “陆总,太太她一早就出门了。” 他的眼神蓦地沉下来。 第153章:林鸢,他是谁! 宴会厅里,灯光闪亮,人影穿梭。 林鸢挽着贺亭,因为男帅女美的搭配,吸引了挺多注意。 两人在场没有认识的人,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乔时鹤出现了。 “一一。” 林鸢一顿,转身看向来人。 乔时鹤晃了一眼她的打扮,再看向他身旁打量自己的贺亭,“这位是……” “我的朋友。” 贺亭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贺亭。” 他伸出手回握,微笑道:“你真是比以前成熟不少,会交朋友了,是好事。” 林鸢脸上一紧,随即附和着笑,“当然,谁一辈子会没有几个朋友呢,人都是会长大的,乔叔叔。” 乔时鹤目光微凝,正要说什么,手上突然一重! 贺亭惊讶:“原来是叔叔啊!我差点误会了,还在想鸢鸢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年龄的哥哥!” 闻言,乔时鹤的笑容微不可见僵了下。 他跟没看见一样,有些激动地攥紧对方的手。 “如果是叔叔就合理了,不过您看着这么年轻,保养得真好!请问有没有什么秘诀,我好回去告诉我妈妈!” 说礼貌吧,很怪。 说怪吧,他又挺礼貌。 那就是……怪礼貌的。 林鸢赶紧找补:“他太唐突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乔时鹤推了下眼镜,不悦一晃而过,仍旧笑着。 “没关系,你这位朋友,很有意思。” 意识到贺亭又要说话,她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立马闭嘴。 微妙的静默中,穿着漂亮礼裙的女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林鸢,你来啦!” 薛沁穿着一身香槟色及地长裙,笑容满面,照样先看向贺亭,“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贺亭切换成了绅士,礼貌回答:“我是鸢鸢的男伴。” 薛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弟弟吧?看起来年龄不大。”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尤其乔时鹤,镜片遮挡下的眼底闪过一抹戾色。 她不知道贺亭刚才说他年龄大,现在又指出贺亭年龄小,这不就是说他老吗? 薛沁感受到氛围有些奇怪,疑惑地看着几人。 “怎么了,是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贺亭亮出他的灿烂笑容,“姐姐说得很对,眼光很好哦。” 她被他那帅气的笑晃了下,娇笑道:“没想到,林鸢现在喜欢这种嘴甜的弟弟了,不过也是,毕竟你以前的事,青城的同龄男人应该都知道……” 说完后,她突然捂住嘴巴,像是失言了一般,“对不起,我是不是戳到你的伤心处了?” 林鸢见够了她这副模样,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浅浅笑了,“没关系,你说得对,我的确没办法跟同年龄段的男人交朋友。” 薛沁眼里的鄙夷露出一瞬。 老年吃嫩草啊。 还嫌不够丢脸。 恬不知耻的东西。 谁知道下一秒,贺亭笑着揽住林鸢的腰,怨怼道:“姐姐这是什么语气?我年轻不好吗?是我的嘴不甜,还是我身上的劲儿没往姐姐这儿使?我怎么会不比那些老男人好?” 林鸢愣了一下,很配合地靠进他怀里,一副哄人的语调:“你好,你处处都好,谁能比得上你?” 说完,她看向脸色难看的薛沁和乔时鹤,“对不起,弟弟爱争宠,让你们看笑话了。” 薛沁重拾笑容,“没事,现在流行喜欢弟弟,我懂的,只是我鬼迷心窍,一门心思就喜欢老古董。” 她牵住乔时鹤的手,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后者脸色淡淡,并未说话。 薛沁有些难堪。 林鸢不打算整场都跟他们周旋,否则得累死,于是说了两句客气话,领着贺亭走开了。 人一走,乔时鹤放下手里的酒杯,拉着薛沁就走。 薛沁差点跟不上,“时鹤,你做什么?” 休息室门口,他丢给卫南一句“别让人靠近”,将门关上,就把女人丢了出去。 乔时鹤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边桌上。 薛沁踉跄了一下,刚转过身,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把她摁在墙壁上! “啊!好痛!” 她疼得大叫,逼近的男人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阴鸷。 “谁让你跟她说那些话的?” “时鹤……” “又是谁让你在她面前拿我来显摆你的高高在上?” 乔时鹤掐紧女人的脖颈,手背突出青筋,仿佛看不见她痛苦的表情。 “薛沁,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违抗你爸,嗯?” 薛沁眼底渗出恐惧的泪光,“没……没有………” 他狠狠道:“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到底是怎么敢往我头上爬的!” 女人害怕得疯狂扒拉他的手,留下斑驳的血痕,但那人力气越来越大。 眼看她开始翻白眼,乔时鹤猛地松开手,将她丢在地上。 她裙摆散乱,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眼里没有劫后余生,全是眼泪和后怕。 “咳咳咳……对不起,时鹤,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扒拉自己小腿的女人,乔时鹤拉下崩开的袖口,居高临下的眼神犹如看蝼蚁。 “狗除了听话,不该有自己的意识,懂么?” 她脸上空白了许久,慌忙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听话,不会再乱来,生怕他会一怒之下掐死自己一般。 他总算缓和了些情绪,纡尊降贵般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露出一丝满意微笑。 “这才乖,等会儿你回去休息,这里不用你了。” - 林鸢和贺亭没坐多久,就听见有人说薛沁不出场了,好像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 贺亭嗤之以鼻,“一听就是假话,刚才看她那么茶里茶气,没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林鸢捏着酒杯,“谁知道呢,或许刚才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可能是那个眼镜男家暴。” 贺亭顿了下,神情有些凝重。 “姐姐,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她目光闪了闪,抿了一口酒。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贺亭松了口气,“那就最好。” 她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他皱眉,“因为他看人的眼神……很危险,让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林鸢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你看人挺准的。” 乔时鹤的确是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人。 贺亭忽然一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那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很好,所以我可以喜欢你吗?” 林鸢推开他的脑袋。 “谢谢,不约。” 他遗憾地啊了一声,眼里的光灭了。 然而,在他想再次凑上去之前,一道声音从他身后炸开—— “林鸢,他是谁!” 第154章:谁是备胎? 林鸢和贺亭都愣了愣。 她看向他身后,贺亭也跟着让开。 林建业站在那里,一脸愤怒地盯着两人。 还好他们在角落,没多少人注意到这动静。 林建业快步上前,瞪了一眼贺亭,质问林鸢:“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带着个男人招摇过市,不嫌丢人吗?” 贺亭挡在林鸢面前,懒洋洋地笑道:“大叔,你谁啊,礼貌吗?” 林建业更生气了,“我跟我女儿说话,轮不到你这个小白脸插嘴!” 闻言,贺亭顿时变了脸,谄媚得甚至低下了腰。 “哎哟,原来是岳父大人!” “谁是你岳父,我女婿是……” “林建业!” 林鸢本来想让贺亭把他气走,谁知道他俩说着说着就不可控起来,差点把陆彧的名头说出来,她才不得不出口阻止。 林建业不可置信,指着林鸢,“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表情淡淡,“我们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叫你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么?” 贺亭又一次见风使舵,跳到林鸢身边,冷眼道:“哦,原来是渣爹,见不得女儿好,在这种场合大吵大闹,好丢人哦~” 这两人一个赛一个气人,林建业的脸愈发红,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逆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林鸢心里厌烦,自然也将情绪表露了出来。 “我的私生活跟你没关系,反倒是你来指指点点,显得你丢人。” “你——” 林鸢不听,转身叫住刚经过的黑衣男人,指向林建业。 “这个人骚扰我,想闹事,麻烦你们轰他出去。” 男人瞥了林建业一眼,他瞪圆了眼睛,“你们敢,我是乔少亲自邀请来的!” 男人迟疑了一瞬,走上来说了句什么,便架住林建业的手,将他往休息室的方向带了过去。 林鸢看着想挣扎又不敢的林建业,差点笑出了声。 身后,目睹一切的贺亭冲她竖起大拇指。 “大义灭亲啊,姐姐。” 她眨眨眼,冲他道:“你刚才很上道。” 他立正,“那是当然,谁也不能在我面前欺负你!” 林鸢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撇开男女关系不说,他油奸耍滑,圆滑不世故,脑子的确很灵光。 她抬手拍他肩膀,“不错,很有前途。” 贺亭刚要说话,倏地感觉一道尖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要把自己给杀了。 他先转头,双手揣兜的陆彧站在离两人几步的距离,英俊的面庞深沉得仿佛风雨欲来。 林鸢也是这一下,才发现陆彧来了,直接呆住。 完了。 天塌了。 他怎么来了?! 其实,刚才他们和林建业发生冲突时,陆彧刚好走进宴会厅,不少人与他客气打招呼,他匆匆应付,瞧见她的身影,径直便过来了。 只是,被林建业吸引的林鸢并未注意到大厅的动静。 侍者经过,陆彧抽出一只手,端过一杯酒,步步走近。 不知怎么,林鸢莫名有些心虚。 他看都没看贺亭,走到她面前站定,含着笑的声音让她一瞬间毛骨悚然: “所以,我是备胎,还是他是备胎?” 林鸢手指蜷缩,如果看得见,她的脚趾都快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 这种场景,她无论如何都没设想过。 贺亭回过神,走到林鸢身边,与她并肩站着,歪头对陆彧说:“备不备胎不重要,我是姐姐最忠实的后盾,只要她需要,我随时都在。” 陆彧还是没看他,只直勾勾盯着林鸢,磨牙嚯嚯地反问:“是吗?” 她低下头,瞧着地上,恨这酒店装潢太好,竟然连条地缝都没有! 他气得眸色死沉,“林鸢,说话!” 她抖了下,刚想着直接说穿算了,旁边的人突然拉住她的手。 “天呐,姐姐,哥哥好凶!他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他比不上我年轻貌美?” 贺亭一脸害怕,眼神却扬着去瞥陆彧,笑容亮了一瞬。 “我只是陪姐姐来参加个宴会罢了,哥哥不会真的生气吧?” 陆彧拉住林鸢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拽进怀中,冷笑道:“我劝你,把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招数烂嘴里。” 贺亭一个没防备,就被他抢了人去,咬咬牙,又皱着眉委屈。 “什么招数不招数的,我又没有坏心思,我只是喜欢姐姐,只要姐姐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就算她不离婚也没关系。” 陆彧眼角一抽,语气不明:“不离婚也没关系?” “当然,姐姐一句话,不管是躺好,还是趴下,我都不怕。” 死绿茶。 他抬着眉眼,“贺亭。” “怎么了?” 几秒后,陆彧轻笑一声,是一副并未把他看在眼里的神色。 贺亭疑惑时,听见轻飘飘一句:“你舅舅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顿时,他风云色变。 林鸢看见他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吓得他立马骂了一句国粹,转头后又回头。 “姐姐,我去打个电话!” 她大抵明白了什么,“好,你别急。” 贺亭看看她,又看看老神在在的陆彧,心里骂了一句奸诈小人,向林鸢保证:“我很快回来,你等我来找你!” 然后,他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林鸢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牵连,按在她背上的手加了力道。 “还看?” 她一颤。 今天她穿的一条宝蓝色挂脖长裙,丝绸的材质泛着淡淡光泽,整体没有花哨的设计,只显得她肤色白得发光,唯一的精心是在后背,镂空设计性感火辣,随着她垂下的发丝若隐若现。 此时,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贴在她背上,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林鸢被他强行转过脸,她想推开他,又被他施力按在怀里,一寸都退不了。 她抬头瞪他,语气很不好:“你不是说不来,现在又来做什么?” 陆彧垂着眼帘,皮笑肉不笑,“我不来,你不得跟小白脸跑了?” “是啊,你打乱了我要私奔的计划,还不快走?” 他不要脸地顺着往下:“既然已经打乱了,你就只能重新计划下次了。” 林鸢嘴上不饶:“凭什么让我重新计划,你不能当没看见?” 他气极,咬牙切齿:“不能。” 她呼吸一急,发觉旁边有人窃窃私语,低声:“陆彧,这么多人看着,你放开我。” “你怕被谁看见?” “他们不都是人!” 她气到了,也破罐子破摔:“算了,你都不怕,那我们就借这个机会公开好了,告诉其他人我们是夫妻——” 他眸色深深,“要不试试?” 第155章:男人就喜欢犯贱 林鸢抬眸,撞见他黑黝黝的眼睛,里头映出她的身影,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终究,她败下阵来。 “我回去跟你解释行不行?别在这里闹了。” 闻言,陆彧才松开钳制她的手。 旁人上来问了一句:“陆总,没事吧?” 说着,还看她一眼。 陆彧笑着,“这位小姐被人骚扰了,我顺手帮她一把,现在没事了。” 这话出自他口,其他人根本不会怀疑真实性,毕竟外界没谁会知道他隐婚了两年,妻子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想吃瓜的人纷纷散去。 林鸢退了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陆彧也没在上前,应付起了其他人。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二楼观景台处,一道冰冷摄人的目光将一切都看了去。 身后,卫南感受到了男人浑身散发的冷意,“先生,要不要把他弄走?” 乔时鹤捏着酒杯,冰冷的镜片折射幽深城府。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其他事离开。” 他抿了口酒,一双掌控者的眼睛扫过全场后,侧过身体。 “林建业在哪里?” “刚刚他和林小姐起了冲突,我们的人把他控在了休息室。” “嗯。” 他转身,嗓音温雅:“提前联系医院。” 卫南低头:“是。” “……” 林鸢和陆彧说好以后,赶紧离他远远的,心里全是怨气。 请他来的时候说不来。 她找到人陪了,自己又跟来。 要不然说男人就喜欢犯贱呢。 还好刚才没引起麻烦,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她重重卸了口气,感到有些饿了,拿了些吃的,静静走到无人的地方坐下,想借此混到宴会结束。 只是,林鸢吃到一半时,有侍者冲她走过来,低下身,说:“是林小姐吧?您父亲身体不适,请您去休息室看看吧。” 她很警惕,“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人请他去休息室,但他一直争执,刚才情绪激动就晕了过去。” 林鸢没说话。 她没忘记这是谁的场子,而乔时鹤也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对方见她思考,“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但他的具体情况没人了解,还需要您过去看看才行。” 见他不像撒谎,林鸢放下手里的东西。 “好。” 大厅另一头,随意与人攀谈的陆彧远远盯着那纤细的身影,见她与侍者聊了几句后便跟着对方走了。 陆彧眉心微拧,面前的人谈起了近期的项目,他只能转头,继续与对方周旋。 休息室内。 林鸢一进门,就看见林建业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旁边有个人正在检查他的状况。 那人身后,乔时鹤正在打电话,卫南在他旁边。 她蹙眉走近,“怎么回事?” 乔时鹤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她。 “我让人带林伯父来这里,本来打算晚点跟他聊聊,还没来得及,卫南便说他晕倒了。” 说着,他面色有些凝重。 “一一,听说,你跟他起了点冲突。” 林鸢愣了下,还没说什么,地上做检查的人就问:“请问这位先生是否有心脏上的毛病?” 她转移目光,“是,他有心脏病。” 说着,她蹲下身,去摸林建业的口袋,没摸到药瓶。 那人说:“应该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急火攻心,具体情况还要送医院做过仔细的检查才知道。” 林鸢只能给林建业的司机打去电话,听闻药在他那里,让他赶紧送进来。 等吃过药,救护车也到了。 乔时鹤说:“你们去吧,卫南,你也跟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卫南低头,“是。” 林鸢原以为他会跟着一起,撞上他深敛的目光,他说:“虽然吃了药,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放心,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怕个屁。 不过能借这个理由离开,也顺了她的心意。 “好。” 卫南叫人抬起林建业,要出去时,男人缓声:“正厅人多,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走侧门吧。” “是。” 于是,林鸢跟着几人,从侧门带着林建业上了救护车。 这左右不过十分钟的事。 面前的人见陆彧实在有些心不在焉,便找了理由离开。 陆彧眉眼低沉。 怎么进去那么久不出来? 他也在? 跟他就聊不完了是吗? 他放下空酒杯,大步往那休息室的方向去。 “哎……哎嘿!” 肩膀被人抓住,陆彧侧目,看见有些衣衫不整的贺亭。 贺亭喘匀了气,挺直身体,咬牙切齿地笑,“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他扒开他的手,不带理他的。 贺亭扯了扯变形的领口,要笑不笑,“要不是看你可怜巴巴的,我才不把姐姐借你这么久,现在该还我……嗯?人呢?” 看着他跟失去骨头的狗一样,陆彧随口道:“嫌你丢人,走了。” “怎么可能!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贺亭急得差点跳脚,反应过来后瞪他。 “我看你就是嫉妒她今天带我来,不带你,不过男人得大度点才招人喜欢。” 他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得意洋洋地挑衅:“你不要想着姐姐跟你结婚了就是你的,大方跟我们分享,说不定姐姐下次就愿意带你了。” 陆彧额角一跳,气得冷笑。 “你舅舅年纪大了,没打断你的腿就算了,连嘴也没撕烂。” 说着,他作势去撩袖口。 “不过,我不介意帮他一次。” 陆彧净身高近一米九,贺亭比他矮四五厘米,身材也不如他好,一看他这浑然天成的气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的身体撞到桌角,上面的酒杯塔晃了一下,随即被一手拉住了领口。 他疑惑,却听见某人轻飘飘一句:“小心点,别掉进去了,否则这里所有人都得喝龙井。” 陆彧一动,松手,伸进口袋。 “嗯。” 挂了电话,他看了贺亭一眼,径直离开。 贺亭一脸懵,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随即咒骂了一句。 这狗贼,小气不说,竟然骂他是绿茶! 难怪林鸢不喜欢他! 活他妈该! - 医院。 林建业做完一系列检查,人就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卫南解释:“您刚刚在休息室晕倒了。” 他茫然起身,看见卫南,勉强一笑,“抱歉,是不是给乔少添麻烦了?” 卫南还没回答,他一眼看见窗边的林鸢,表情立马转变得凶狠愤怒! “你个畜生怎么也在?我会晕倒,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第156章:等我跪下来求你? 林鸢皱了下眉,眼睫垂下,暗自思索起来。 以为她是默认,林建业更来气。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当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竟然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 眼见他要抄起手边的杯子砸过来,卫南手疾眼快地拦住。 “林先生,林小姐是我们通知的她,您今天没带林太太来,她才陪着来的医院,您别误会了。” 林建业一顿,皱眉嗫嚅着:“可我当时在休息室没做什么,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可能是先前被气着了吧。” 他自己找了理由,也没有误会林鸢的愧疚,看向她,冷哼:“她现在架子端得高,我的事可不敢劳烦她!” “这次是碰巧我在场,要不然我也不会管你。” 林鸢顺着说了一句,他顿时怒目圆睁,正要骂她,门口啪嗒一声,就见陈韵琴冲了进来。 “建业!” 她原本保养得当,近五十的脸上未经风霜,哭起来仍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意味。 “天呐,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不是说去参加宴会的吗?怎么会旧病发作?” 林建业看着她担心的样子,舒缓了一口气,“来医院很及时,没什么事,别哭哭啼啼的。” 陈韵琴抹了下眼角,转而看见一旁的卫南和林鸢。 她脸色不太好,“你怎么在这儿?你爸发病,是不是被你气的?” 不等林鸢说话,她板着脸训斥:“林鸢,从你五岁起,我对你不说掏心掏肺地,但从未苛待过你,你这几年是今时不同往日,眼界高了,连带林家都看不上了,但你看不起我无所谓,你爸始终是你爸,他养大你不容易,你怎么总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惹他生气?他到底怎么妨碍到你了?” 看着她扭曲事实的嘴脸,林鸢不仅不生气,反而想笑。 她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林建业和陈韵琴都是一愣。 她看着陈韵琴,又道:“你也是。” 等两人反应过来,陈韵琴脸色拉得老长,“所以你今天也是故意惹你爸生气,想让他死?” 林建业猛地一拍床,对她吼道:“我真是白养你了,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 林鸢巴不得赶紧走,对卫南说了一句:“能照顾他的人来了,我走了。” 卫南眼神微妙,低头。 走到病房门口,身后的人还在咆哮,她回了头,冷不丁地说:“我想让你死还不简单,何必拐弯抹角,你俩被害妄想症这么严重,正好在医院,就叫心理医生来看看吧。” 随后,她拉上门,隔绝几人的反应。 林鸢按下电梯,走进去。 从林建业的反应来看,他在休息室已经平复了心情,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发的病,只怕跟他本人没关系。 再从他出事的时间来说,这医院离酒店快二十分钟的路程,当时救护车来得未免太快了点。 像是提前就打了电话。 这么一想,就不难想通了。 他会发病,多半跟乔时鹤脱不了关系。 林鸢抿唇,想不通他到底要做什么。 一路走出医院,她拿起手机要打车,一辆车刹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陆彧那张犹如女娲毕设的英俊脸庞出现。 林鸢看着他,他看着林鸢。 大眼瞪小眼。 半天,他语气不佳:“不上车是等着我跪下来求你?” 这跟冷脸洗内裤有什么区别? 林鸢没动,前面的宋文才打起圆场:“太太,这儿不让停车,您快上来吧。” 她也免得打车了,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驶上道,缓缓提速。 她正襟危坐,余光瞟着旁边的人,他一只手撑着侧脸,若有所思般盯着窗外。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还是她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安静。 林鸢看着备注,接通:“喂,贺亭。” “……” “抱歉,我已经走了,遇到了点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 耳边是女人细软温和的声音,听得陆彧的眉心逐渐收紧。 “你没事吧?” 那头,贺亭的声音上扬:“我能有什么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倒是你,那阴湿男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鸢怔了怔,“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那个姓乔的,不然是谁?” 她哽了下,“我没事。” 然后,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呼了口气。 “那就好。” 她勾唇,“谢谢你,今天就这样,你也回去吧,麻烦你了。” 林鸢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 陆彧见她说完,薄唇动了动。 她抬眸,瞧见他神色一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贴到耳边。 三两句话后,他吩咐宋文:“去公司。” 宋文看了眼后视镜,“太太着急吗,不急的话,去了公司之后,我让其他人送您回去。” 林鸢知道多半是工作上出了事,摇头,“我不急。” 到了公司,陆彧要下车时,转头看向她。 她静候下文,他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 直到回了南亭别苑,林鸢还有些纳闷。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计较? 还是还在生气,不想理她? 今天的事本就让她心烦意乱,索性都丢在脑后,换了衣服,去到画室。 第二天上午,温清黎来了。 “你和陆狗,这几天怎么样了?” 林鸢兴致缺缺,“不怎么样,昨天又差点吵了一架。” 她把昨天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提到贺亭,“清黎,你会不会怪我?” “那昨天不就是大型修罗现场,陆彧那脸色一定很精彩吧,啧啧,真是可惜我没看见。” 温清黎正吃着进口饼干,但林鸢却觉得她吃的不是饼干,而是瓜。 随后,她模糊不清地说:“你说贺亭?我不生气啊,本来就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只要你不喜欢他就够了,好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林鸢有些复杂地看着一脸没心没肺的她,“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温清黎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现在已经封心锁爱了,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何必当个恋爱脑,平时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所以他爱跟谁跟谁去。” 林鸢一笑,“最好是,别过两天又告诉我你坠入爱河了。” 温清黎笑着推搡她一把,而后说:“说正经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要我帮你约陆彧吗,还是说,就这样拖到你们离婚?” 第157章:长嘴干什么用的 林鸢算了算时间。 就是说好的三个月,现在还有足足两个月呢。 她皱眉,温清黎看穿她的纠结。 “其实只是道个歉而已,有个机会把话说开了,把你心里那关过了就行。” 她踟蹰道:“如果他还是生气呢?” “那就让他气呗,反正又没让你长乳腺结节,把该说的说了,管他什么反应呢!” 林鸢想了想,定眸。 “你说得对。” 但求问心无愧。 管他是死是活。 温清黎笑开,“正好,我去跟他约时间,就明晚吧!” 她拉住她,“会不会有点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礼物准备了吧?” “嗯。” “会说对不起吧?” “……嗯。” “那不就行了?”温清黎拍着她的肩膀,义正言辞道:“一一,做事情不可以拖拖拉拉,早做早解脱。” 林鸢憋起一股气,最后点点头。 温清黎拿出手机,发了信息过去。 很快,她说:“搞定了。” 饶是林鸢,都有些震惊。 “他就答应了?” “对啊。” 林鸢好奇得很,“你怎么做到的?” 说着,她探头过去看她手机,被温清黎藏住,神秘兮兮道:“天机不可泄露。” “清黎,我是想跟他开诚布公地谈谈那些事,但不是建立在让你付出的基础上,如果……” “打住打住!” 温清黎一副“你够了”的样子,“我的姐,我唯一的姐,你可别瞎想,我有我的办法,我没出卖自己哈。” 林鸢疑惑,还想追问,被她捏住肩膀。 “你别管了,总之,明天就看你自己的了,赶紧想想说辞吧!” - 温清黎吃了午餐就走了,说是有事。 林鸢没留她,她也有事要做。 下午,她正聚精会神地画画时,小秋敲门进来。 “太太,有位老先生找您。” 林鸢笔尖一顿,从画里抬头。 “老先生?” “他说他不买画,本来我没想打扰您的,但他说他姓吴,只要告诉您,您就知道了。” 林鸢放下画笔,“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很快,林鸢拨通了那个电话。 接通时,那头传来熟悉的老人的声音:“丫头,架子摆得挺大啊,想跟你说话都得经人审核。” 林鸢有些汗颜,“您说笑了,我怎么敢跟您摆谱,只是平时有些忙不过来,请了个助理帮帮忙罢了。” 老人家惊讶:“哟,这次跟我说话怎么这么客气?” 她有些窘迫和紧张,“之前是我眼拙,对您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少跟我来这套,我最不喜欢别人恭维我。” 林鸢噎了噎,感慨于大师就是不一般,因为一般人都喜欢被人吹捧。 “臭丫头,不说话什么意思?不好好画画,改行当哑巴了?” 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 “……没有。” 吴青山来气了。 “哼!我还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看来是我老了,眼睛不中用了,就这样吧!” 林鸢睁大眼睛,“你没事儿吧?找我的是你,对你礼貌点还被骂,我是什么冤种吗?您不讲点道理就多吃点苦瓜,降降火气。”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试探道:“您是画画,把自己画傻了?” “臭丫头,这才对嘛!”吴青山心情不错道:“少跟着外面的人学那些恭维来恭维去的糟粕,人和人之间,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林鸢正寻思他是不是麦某劳附体了,嘟囔:“我现在也很真诚。” “但你刚才很装。” 她无语凝噎。 又闲聊了两句,林鸢才问起他联系她的目的。 吴青山语气稍微正经了些:“是有正事,不过这事得当面聊才行。” 她凝眉,想着定然是大事,如果耽误太久,明晚怎么办? 林鸢正色,“您现在还在津城吗?” “还在,不过不用你过来。” 她怔愣,听见对方说:“我听说青城是个难得的旅游胜地,我打算来玩一段时间。” 大师哪儿会为了玩而玩,不过是来寻觅灵感罢了。 她意会,“您什么时候来,我这可以安排住处。” 吴青山笑笑,“好意我领了,不过惦记我的人太多,我那些学生会安排,至于来的时间还未定,也就这几天,来了会跟你说。” “好,那我等您。” 挂了电话,林鸢将手机捂在胸口,感受着加速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是好事。 说不定,是泼天的富贵。 她必须得接住才行。 晚上。 陆彧回来时,林鸢还在画室发愤图强。 佣人有些惊讶,“先生,您回来了!” 陆彧低身,换了鞋,往客厅扫去。 “太太在画室!我……我去叫她!” 他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画室里,林鸢咬着一支画笔,手里描摹个没完。 “太太,先生回来了!” 林鸢刚想发飙,一下顿住。 “他回来了?” “嗯,先生一回来就在找您呢!” 她嘴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眼瞳转了两圈,说了句“知道了”。 昨天那事没头没尾的,他也没问。 这下回来,倒让人摸不准意思了。 林鸢脱了美工服,跟小秋交代了两句,去到客厅,发现没人,问了佣人才知道他上了楼。 回了主卧,人也不在。 林鸢纳闷时,佣人又说他在书房。 这是搞什么? 林鸢今天累得慌,没有心情揣摩他的心思,去了浴室洗澡。 出来后,她吹干头发,上了床,准备熄灯时,门开了。 陆彧迈着长腿进来,三两下扯掉领带,解开扣子,当着她的面脱了个精光,然后去了浴室。 林鸢:…… 等他出来,窸窸窣窣一阵动静。 林鸢背对着他那方,直到重量压下,仅剩的床头灯被关掉。 一室黑暗。 她装睡,所以没敢动,心里忐忑,听着那人的呼吸逐渐均匀,脑袋都空了。 所以,真回来睡觉来的? 林鸢心里有点难受,试探着,转过身,隐约瞧见他在昏暗中立体深邃的脸庞。 她又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 被抓个正着,她难免尴尬着开口:“嘿,你没睡着啊?” 陆彧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 林鸢被盯得头皮发麻,被子里的手指不由得揪紧。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冷静反问:“你想我说什么?” 她张着唇,声音有些小:“你不问我昨天的事吗?” 陆彧垂着眼皮,喉咙挤出一丝不悦:“要我问你,你自己怎么不说?长嘴是干什么用的?” 第158章:装什么高冷 陆彧是个掌握语言精髓的人。 高兴时,说的话能哄得人团团转。 不高兴的时候,能把死人都气活。 林鸢不是没领教过,还是被呛了一下,犹犹豫豫道:“我本来没想带别人去,是你拒绝了我,但我说了我不想一个人去见乔时鹤,所以带贺亭也是万不得已的做法。” 陆彧干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么,带谁不行,偏要带他?” 她皱眉,“我又没太多朋友,清黎性子火爆,带她去怕惹出事来。” 他一只手撑住脑袋起来,敛着眼皮。 “她不行,叫一声江远洲也不行?再不济,你叫宋文也比别人好。” 偏偏,她不叫他身边的人,非要去找那个死绿茶。 林鸢一时沉默,让他表情黑了下来。 “看起来你是恨屋及乌了,连我身边的人都眼不见为净。” 她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鸢瞧着他这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喉咙堵着,真有几分被无理取闹的体会。 陆彧看着她欲言又止,冷扯唇畔。 “行,不想说就别说了。” 越抹越黑。 越听越气。 他掀起被子下床,林鸢还想说什么,而他只留给她一声关门响。 他真的,比女人还难搞。 林鸢扶了扶额,感到心累,栽在床上睡去。 早上起来,她问了一句佣人,对方说陆彧大半夜就走了。 林鸢自诩没那个本事。 总不能是他跟她闹完之后,想到大半夜,还是气不过才走的吧? 吃过早餐,乔时鹤的电话来了。 她猜测是为了林建业的事,于是按下接听—— “一一,林伯父今天好些了吗?” 林鸢如实道:“我今天没去看他。” 乔时鹤并不意外,“我昨天忙得太晚,怕去了打扰他休息,不过我问过医生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嗯,挺好的。” 他温和道:“正好我现在得空了,你如果要去看他,我来接你。” 她浑身一紧,“我正在忙,要晚一点才能去。” 她小心翼翼的推脱落在男人耳中,他问:“你和你爸这两年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林鸢抿唇,“一般吧。” “你以前很听你爸爸的话,如果他生病,你是最关心他的,怎么现在他这样,你都不急着去医院看他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仿若一根绳索赖在她颈间。 她勉强笑笑,“昨天我跟他吵架了,去了也只能惹他不开心。” 乔时鹤好像不知道,惊讶道:“怎么会吵架?” 林鸢存了试探的心思,叹气道:“可能是他年龄大了吧,说我昨天是故意气他,还说他晕倒是我干的,可他进休息室之后,我都没见过他,他非说得像是我给他下药了一样。” 那边沉默了一秒,“是吗?” 她反问:“他当时在休息室,没人惹他吧?或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能入场的人都是经过验证的,不会有其他不相关的人进来,入口的东西也是检查过的。” 乔时鹤笑了笑,“林伯父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疑心,不过年龄上来,身体出毛病是正常的。” 话已至此,林鸢无话可说。 “也许吧。” “你是他最宝贝的女儿,他不会生你的气的,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来接你。” 话里是尊重,可话外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可林鸢这次并不打算听他的,认真道:“抱歉,客户一直在催,我必须忙完了才会去医院,谢谢您的好意,但不必等我了,乔叔叔。” 说完,她不准备给他机会,就要挂电话,那头的男人淡定中带着些许不可见的阴鸷:“一一,你是在躲我吗?” 林鸢一僵,只当耳边刮过一阵风,迅速切断通话。 胸口的心跳剧烈,就像做了什么刺激得不得了的事。 她平复了一会儿,怀着忐忑的心情放下手机,因为以他的性格,多半会催命来的。 然而,手里再也没响过。 就这样到了晚上。 温清黎打来电话,与她核实时间和地点。 林鸢火速洗澡,化妆,换好衣服。 到地方的时候,她开始有点怀疑温清黎了。 不是说吃饭的地方,怎么成私人会所了? 这是为了她和陆彧能好好聊天,还是多多喝酒? 手机收到信息,说是陆彧马上就到。 林鸢扶额,一咬牙,径直走了进去。 温清黎定了个大包房,不过超出她想象的是,这地方不像传统会所那样,包房里除了可以吃饭喝酒唱歌之外,还有房间能休息,不过…… 林鸢瞥了一眼那特殊圆形的大床,有些奇怪。 “一一,等会儿就由我来热场,你该吃吃,该喝喝,等你需要两人空间的时候给我递个眼神,我就腾地儿给你们。” 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管点头。 “对了,等会儿会多个人,你不介意吧?” 林鸢看向笑嘻嘻的她,“他不会才是帮忙约陆彧的人吧?” 温清黎嘿嘿一笑,“聪明!” 她一顿,“是江远洲?” 她的笑猛地收起。 “一一,虽然我愿意为你两肋插刀,但为了约那个姓陆的,我觉得不值得我插自己两刀。” 林鸢失笑,想到什么,眼神狡黠。 “不是江远洲,难不成……是裴域声?” 温清黎脸色不自然了一瞬,被她抓住。 “不是说你俩水火不容,他怎么愿意帮你?” “呃……是水火不容啦,但这是你和他兄弟的事,你俩和好,他也喜闻乐见啊!” 温清黎声音越大,越衬得她心虚。 林鸢没打算放过她,“你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情况?” 对方语气不忿:“得了吧,我上次问过他了,他说他对我一毛的兴趣都没有,警告我不要再试图攀关系,否则就把定给我的角色给别人!” 她越说越气不过,咬牙切齿:“别说是喜欢我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林鸢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句:“干得出来什么?” 她一顿,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裴域声,嘴巴动了几下。 裴域声看见她,笑着叫了一声“嫂子”。 背后蛐蛐别人被抓住,让林鸢有些尴尬,她试图拉过温清黎做掩护,奈何这人僵得像块石头,拉都拉不动。 她只能忍着窘意,挥挥手,“嘿,好久不见。” 然后视线飘向门外,偏偏被挡住,根本看不见人。 裴域声顿了一下,侧身向门外,好整以暇道:“你装什么高冷,嫂子在找你呢。” 第159章:林鸢,你在心虚 门外,陆彧瞟他一眼,“我能有你装。” 听见他那慵懒的声音,林鸢脸颊轰起热度。 裴域声没注意到,他刚才那句话不止调侃了陆彧,还调侃到了她身上。 裴域声仍旧笑着,“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是我强迫你来的行不行?” 陆彧双手插兜,先是没动。 林鸢有些紧张,毕竟昨晚又是不欢而散,谁知道他会不会给这个面子? 这时,温清黎终于解冻,跳出来圆场:“哎呀,都是熟人就别客气了!那个,别在外面挡道了,万一被拍到,传出去要说我和裴导有不正当关系呢!” 裴域声眼角一抽。 陆彧乐于看他吃瘪,挑了挑唇角,“温小姐说得是,闹出绯闻就不好了。” 他终于是踏步进来,看了眼座位布局,拉过就近的椅子,曲身坐下。 温清黎睇了林鸢一眼,上去拉过陆彧对面的位置坐下,嘴上热络:“我这天天在外面当牛马,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可要好好跟朋友聚一聚!” 裴域声看向林鸢,绅士地示意:“嫂子你先坐。” 林鸢看着这布局,其实也就四个人,温清黎把陆彧对面的位置坐了,她怎么选都在他身边。 她在陆彧右手边坐下,裴域声才跟着落座。 温清黎话多,一直到菜都上齐,酒备上,场子也没冷过。 她大方举杯,笑着说:“今天我们四个能坐在一起,是好难得的机会,动筷前,我们先碰一杯吧!” 林鸢不可能拆她的场子,举起杯时,与同样举起杯的裴域声撞了一下眼神。 对方微微一笑,她点头示意。 不论如何,他肯约陆彧,都是在帮她。 所以两人这一互动,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反观陆彧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早有的预谋,也算难得?” 温清黎静了一秒,“嗯……怎么不算呢?” “……” “不管前提是什么,今晚就是我们四个坐在这里,要换做作之前,我想都不敢想,毕竟你们两位和我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清黎说得挺认真。 全场安静了几秒。 裴域声自然地接过话:“都是人,怎么会不在一个世界。” 温清黎脱口而出:“有钱人和普通人能一样吗?”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温清黎觉得他在抬杠,咬咬牙,皮笑肉不笑。 “你们有钱,我们没有。” “你缺钱?”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你中午吃了菌子来的吧,我看起来像不缺钱的吗?” 裴域声皱眉,“缺多少?” 温清黎:“……” 得了,跟他没法交流。 林鸢开口:“清黎不是说具体缺多少数额,而是说我们两个出身普通家庭,和你们的起跑线不同,你们见识多,眼界和想法都比我们开阔,所有观念也不同,所以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温清黎赞同地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以前从没想过能跟你们这样的人有交集,想想都觉得像做梦。” 裴域声放下酒杯,“但抛开物质不谈,人和人没什么不同。” 她差点想翻白眼。 她就是说个开场白,这男人跟她较什么真? 林鸢眼看气氛有些紧张,正要说话,旁边不冷不热一句:“你俩在这儿开研讨会么?” 三人看向陆彧,他捏起酒杯,磋磨了两下,眼皮懒懒散散撩着。 “我是来吃饭的,你们要研究生命的真理,出门左转,不送。” 而后,他将酒杯送到唇边,绯色沾上唇角。 林鸢看温清黎有些尴尬,拉住她的手,“好了,不用这么正式,吃饭吧。” 如此,尴尬缓解。 因着陆彧的拆台,温清黎不活跃了。 这饭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着。 裴域声中途恭喜可林鸢获奖的事,她客气了一番,两人碰了一杯。 之后只能说不冷场,但大家都没多少热情。 林鸢埋头干饭,吃到一半,被桌下的手拉了几下。 她抬眼,看见温清黎给她使眼色,才拿起手机,瞧着对面发来的疯狂吐槽—— 「这狗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看他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还道什么歉,气死他得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性格比峨眉山上的猴子还怪,难怪你要跟他离婚,活该!」 林鸢想安抚她两句,指尖正滑动,突然察觉到什么,一个抬头,撞进陆彧沉黝的眼睛里。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落地。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机上,语气不辨喜怒:“在说我坏话?” 他主动跟她说话,另外两个人立马靠了过来。 林鸢眼皮重重跳了下,扯出一个笑脸。 “没有啊,垃圾短信而已。” 她假装无事地要把手机放进包里,那人搭在桌面的手径直伸向她—— “拿来我看看。” 温清黎紧张了,林鸢更紧张。 她脑子飞速运转,抿了唇,“我没事说你坏话做什么,你别冤枉人。” 她一脸正色,如果是其他人,自然不会在追问下去,可对方偏偏是陆彧。 他眼神桀骜邪肆,“是不是冤枉,看过就知道了。” 林鸢盯着他的掌心,想义正言辞地遮盖,被他一眼看穿:“林鸢,你在心虚。” 她身形僵住,后背溢出热度,不知道该怎么办时—— “哎哟,我肚子好痛!” 温清黎一声惊叫,满脸痛苦之色。 裴域声看向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胃病犯了,好痛……” 温清黎把最近磨炼的演技全用在这次上了,而裴域声也很上道,主动提出送她去医院。 林鸢总不能拆穿她,只好点头。 两人走后,她后知后觉,最尴尬的是自己。 那人也不吃了,就那么看着自己。 林鸢动了动唇:“我去一下洗手间。” 看着准备脱逃的女人,陆彧嗤笑,“几番周折约我出来,就为了让我看你上洗手间?” 她站起来的身体僵住,忽略掉这这话本身的怪异。 林鸢想起今天的目的,总不能半途而废。 于是,她深呼吸,顶着颇具压迫性的眼神,迎上他。 “我今天,是想跟你正式道歉来的。” 第160章:解开所有误会 陆彧扯着唇角,兴致缺缺。 “行啊。” 她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想好的措辞堆砌住了。 陆彧抿了口酒,并不着急,就那么等着她的下文。 林鸢做足了心理准备,坐下来,开口道:“之前秦汀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单方面听信了她的话,就揣测你和她的关系,这是我的不对,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 陆彧斜斜睨着她,“就这样?” 她皱眉。 她已经承认自己的问题了,他还想怎么样? 他点着桌面,“你说的这些,都是表面,真以为客客气气说声对不起就算了?” “……” “林鸢,你信任过我么?” 林鸢眸光闪动,声音有点沉:“你和秦汀的事上,诚然是我不够聪明,但陆彧,你不会觉得一切全是我的错吧?” 他挺冷地扯了下薄唇,“你只信你听到的和看到的,甚至没明确地问过我一句,因为你从没相信过我。” 她一下来了脾气,“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我才问你和秦汀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你要对她负责一辈子!” 陆彧一滞。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往她的说辞一贴,好像还挺贴合“情人”这个定位的。 她盯着他,板起了脸。 “陆彧,我是先入为主了你们有那种关系,所以后来一直没有改变,可如果没有你对她的次次包容和袒护,秦汀又多次跟我说你们相爱,误导我她的孩子是你的,我也不会越来越肯定这件事。” 陆彧闻言,抿直唇角,一言不发。 她继续道:“我从没对她出过手,从我发现她的存在开始,次次都是她想陷害我,而你和你的家人全都偏向她,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还要我为她背锅,这样的情况下,我很难不误解你们的关系。” 他的黑眸深沉不见底,“你既然那么早就开始猜测我和她的关系,为什么不问?” 林鸢心里没来由地涌起酸涩,冷冷道:“从她出现起,你给过我好脸色吗?她摔下楼,你们都以为是我做的,家宴上她故技重施,你也先送她去的医院,没为我说过一句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那时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她哪里找得到机会跟他心平气和地谈话? 还说什么信不信任。 他也没信过她不是吗? 陆彧想起之前,愁绪成了褶皱,抬眸瞧见她脸上的冰冷,只觉得胸口阵阵发凉,隐隐地钝痛着。 他没管她吗? 为什么没管她? 是因为她突然提出离婚,他慌不择路,不知道要怎么把人留住,才总口不对心地对她,又口不择言地说废话。 现在好了。 回旋镖来了,正中眼下他的眉心。 陆彧眼皮垂落,松开的手掌攥紧成拳头,喉间低而发涩:“我那时候担心事情闹大,对你和她都不好,也因为气你见我就提离婚,但这并不是因为我喜欢秦汀而偏袒她。” 他说完,偏开了头。 林鸢诧异于他竟真会认自己的错,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你回来跟我去老宅那天早上,你没跟秦汀在一起?” 她不会忘记那天。 于她而言,那么普通的一个早上,他的电话打来,她怀着惊讶和忐忑接通,传来的是却是男女交杂的兴奋喘息。 她一寸寸不敢放过他脸上的细节,陆彧皱眉,“你提离婚那天?” “对。” 他思索着,眸子对上她。 “那几天在出差,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刚下飞机。” 林鸢又问:“你没见秦汀?” 他呵了一声,“我下了飞机就赶着回来见你,哪儿能得空去见她?” 说着,他想起什么,黑眸垂落。 “但我出差前去过她那里,陪她祭拜了她父母,走的时候把手机忘她那儿了,回程时,我让宋文提前拿了回来,林鸢,我那天没见她。” 他最后的肯定,让她的表情瞬间空白。 陆彧捕捉到了,嗓音微沉:“她是不是拿我手机做了什么事?” 林鸢指尖发麻,所有一切被切割、揉碎,最后拼成真相。 所以,是事在人为,还是阴差阳错? 她不知道,只是心情万般复杂。 她苦笑着摇头,“没什么。” 陆彧沉了脸色,“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还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吗?” 她深呼吸,“那天早上,秦汀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是她和一个男人正在做那种……男女爱做的事。” 话已至此,就不必说了。 既然是他的手机,她自然会以为男主角是他。 陆彧双眸隐忍着怒色,咬牙切齿了半天,倒了大半杯酒一饮而尽。 “我一直觉得她还小,就算做错了,也还有纠正的机会,是我平时太护着她,给了她底气,才让她欺负你!” 可想而知,她连林鸢都能欺负,对外又怎么可能单纯善良? 林鸢瞥着他,补刀道:“你知道就好。” 他捏着酒杯的手猛猛用力,闭上眼睛。 他从和林鸢结婚后,对秦汀就疏于关注,从林鸢提离婚后,他心情时常烦躁,就更少关心秦汀,可这却被她抓住机会,暗里给他和林鸢之间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和误会。 她第一次被欺负是什么心情?后来一次次被挑衅又是什么反应? 害怕?难过?生气?还是委屈? 心里的愤怒裹挟着痛意,丝丝缕缕竟让他眼眶涩痛,手上愈发用力时,一只手将酒杯夺走。 陆彧睁开隐隐泛红的眼睛,瞧见的是她泛着淡淡光泽的轮廓,以及她温淡的话语—— “行了,你要生气找她生去,我找你来是为了道歉,话已经说完了,你别在这里发癫,我不会负责的。” 林鸢抓起包,“我吃饱了,你要吃可以再吃点。” 眼看她要走,他豁然起身,拉住她的手,拢人在怀里。 “你别走!” 她无奈抬头,他正好低头,眼眶泛红,像是委屈,漂亮精致的脸上是欲言又止。 好一个美男计。 林鸢趁着心跳巨响的间隙,扭开脸就推他。 “要说话就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男人不仅不松手,额头得寸进尺地抵在她颈窝,弥漫酒香的呼吸撩过她的锁骨,让她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有些鼻音,像是醉了,又像是刻意:“一一,我手疼。” 第161章:把她带坏一点 该死的美男计。 “上次流了好多血,差点缝了针,现在还没好。” 林鸢白他一眼,边耳垂发热,边阴阳道:“下手的时候没见你喊疼,现在卖什么惨,让开。” 她伸手推他,可他偏偏不肯。 两人推拉间,不知是谁撞到了墙上的开关,侧边房间猛地亮起了红灯。 林鸢看见突变的房间,吃惊地顿住。 诡异的红光照亮整个房间,光线很暗,也就刚刚看清人的模样,那张圆床上方落下轻纱,空气中传来异香,迷蒙间尽是暧昧。 清黎这是……搞得什么鬼? 身后,男人紧贴的笑声更暧昧:“我来的时候以为你就是口头上道个歉,看来还是我太保守了。” 她与他相贴的身体猛然僵住。 “陆太太原来这么有情趣,打算身体力行的话,我总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说着,他张唇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林鸢只觉一阵酥痒,眼前一晃,三两步间,她整个人已然躺倒轻纱幔帐中。 他在上位,垂落的脸庞线条流畅分明,眉眼眼底尽是揶揄的笑意。 林鸢的脸色开始不自然,解释道:“我是让清黎约你谈谈,但这个地方是她订的,我一点都不知情。” “你现在是打算甩锅给你闺蜜?” “什么甩锅,我说的是事实!” 她伸手去推覆在上方的他,却不知又碰到了什么,她的身体随着下方的涌动开始一阵阵颤动,尤其……是下半身。 陆彧自然也感觉到了,黑眸缓缓睁大一瞬。 而她在看见他那几乎泼天的笑意时,整张脸包括身体都燃烧起来!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彧一扫刚才的负面情绪,笑出了声。 “温小姐看起来挺本分,没想到懂得挺多。” 他着重强调“温小姐”,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说的不是温清黎,而是她。 林鸢心头颤颤,尴尬得不能再尴尬,连带眼神闪躲,身下的动静让她不知所措,恼羞成怒地推搡他。 “我懒得听你胡说,你让开!” 虽然红光弥漫,可陆彧还是能看出她爆红的脸颊和恨不得钻到床缝里的窘态,随着她的推动起身,顺势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起来。 她像甩掉烫手山芋一般,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生怕再跌回床上。 耳边,他散漫地嗓音继续调笑:“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你跟她认识这么久,她也没把你带坏一点?” 林鸢实在听不得他这种擦边的言语,一手肘撞在他结实硬朗的腹部,趁着他嘶的一声,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陆彧捂着肚子,看向仍旧在匀速节奏中弹动的大床,再瞄向早已不见的女人的方向,眼尾染上深深的愉悦。 啧。 果然,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还是坏一点惹人喜欢。 “……” 林鸢一口气跑出来,没有打算等陆彧,上了车就离开。 路上,她脸上热度还没消散,温清黎的电话来了。 她接听,温清黎激动的问话穿透整个车厢—— “你们结束了吗?怎么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吧?礼物送了没?他的态度有没有好转?” 林鸢顿了下,往副驾的包看了一眼。 刚才的情况,她准备的礼物都还没用上。 没听到她回话,那头笑得很有深意:“不说话,不会是我刚好打扰到你们交流感情吧?” 林鸢一口气没喘匀,咬牙道:“你订的这是个什么地方?它正经吗?” “怎么不正经了?这家是最近青城很火的会所,今天的服务也挺好的……怎么了,听你的语气,是不太满意吗?” 尽管对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有些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问:“那个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温清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是方便客人累了休息嘛,只不过情侣和夫妻更适合而已,你会这么问,应该是体验了吧?感觉如何?” 听着她堪称猥琐的笑声,林鸢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觉得呢?” “不好吗?我看大家评价都很好啊,说是增加情趣,尤其是那张床,都不用自己动……” “够了!”她急忙打断她,“你别再说出些虎狼之词了,我承受不住。” “那你们到底有没有?” 她深吸气,“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温清黎有点可惜,毕竟陆彧那身材和长相是一顶一的,她当然希望她姐妹儿能吃上最好的。 林鸢怕她继续口出狂言,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回到南亭别苑,她上楼就钻进了浴室。 不过,陆彧不知道被什么事牵绊住了,一直到她睡着,人也没回来。 再晚点时,林鸢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声响。 旁边的床垫下陷。 那人似乎犹豫了会儿,终究,热源从身后靠过来。 她挣了一下,对方没动。 由于实在太困,她蹭了蹭枕头,意识消散。 这一觉睡得很香,也很沉。 等林鸢醒来,已经快九点了。 佣人把早餐送到了主卧,她问:“陆彧昨晚回来了吗?” “回来了的。” 对方顿了顿,笑容含有深意:“先生已经去公司了,他还叮嘱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说是……您昨晚太累了。” 林鸢:“……” 就离谱。 她想让她们别多想,但觉得说了也没用,还是算了。 林鸢吃了饭,正准备收拾一下去画室,小秋敲门进来。 不知道宋文上哪儿找的人,小秋平时就一副公事公办的女冰块脸,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但虽说她平时都严肃,可今天尤其严重。 林鸢笑问:“怎么一早上就这个表情,是有买家找事吗?” 小秋一愣,低头。 “太太,是出事了。” 她疑惑,“怎么了?” 小秋抿了下嘴唇,“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她将平板拿过来,滑动了几下。 林鸢一头雾水时,发红的标题映入眼帘,让她的眼瞳赫然睁大—— “爆颜画奖惊天内幕:获奖者被指认抄袭” “业内惊现大胆剽窃,抄袭他人竟得奖” 各种类似的标题下,附着被打码的照片。 可林鸢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正是在颜画奖现场上台领奖的她。 第162章:有人在背后整她 小秋看着她往下滑动,有些紧张。 “太太,您别看了,很多网友都在吃瓜,而且风向不太好,不过大部分人不知道您的身份,这点不用太担心,我刚刚也已经跟宋特助通过电话,他会联系人撤热搜的。” 林鸢往下扫了几眼评论,骂的人不少,但大部分人不明就里,多的是想看好戏的人。 林鸢看得心里有点堵,放下了平板,认真道:“我的作品都是我亲手创作,没有参考和抄袭任何人。” 不矫情地说什么文人风骨,但她的底线之一,就是绝不打着借鉴和参考的名义去抄袭任何人。 小秋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解释,低下头,“我知道,我当然是相信太太您的。” 她微微笑了下,又皱眉。 虽然网上还没爆出来她的身份,但这负面消息突然冒出来,不太可能是空穴来风。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想整她。 是哪儿的仇家? 林家? 秦汀? 还是乔时鹤? 林鸢脑子有些乱,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见备注上的“陆彧”二字,犹豫了下,接听—— 那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惬意:“睡醒了?” 她无奈,“还睡,我难道是猪吗?” “我让他们别打扰你休息。” “我自己醒的。” 陆彧沉默了两秒,“都看到了?” 她喉咙一紧,“嗯。” “不开心?” 她翻了个白眼,“都上热搜了,我要是开心,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听她语气还算轻快,陆彧提了提唇角。 “我听宋文说,你这阵子的订单很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还是回答:“是挺多的。” 单子已经排到下下个月了,想起来还有些压力山大。 “既然这么忙,就不要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上,少去看那些娱乐八卦,其他的,让宋文去处理。” 林鸢沉默了一会儿,他挑着眉问:“怎么,他办事,你不放心?” 宋文在他身边能呆那么多年,工作能力是一顶一的,他的能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陆彧,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种消息发出来,多半是有人故意来找我的茬。” 他早就明了这一点,敛起的眸光陷入深邃。 她又道:“我没什么头绪,但那人在暗,我在明,就算解决得了这件事,恐怕还会有下次,所以我想,能不能查到是谁放出的消息?” 林鸢这样说,其实是在请他帮忙。 毕竟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势力如何,她找人查,定然是没有陆彧的人好用。 那头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揣在口袋里,将底下的车水马龙与人来人往一览无余。 玻璃上映出男人精致完美的脸庞,以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他说:“查到了告诉你。” 这是答应了。 林鸢微微松了口气,想说声谢谢,又觉得怪异, 两人突然无话可说。 微弱的电流攒动,带动了一丝微妙。 她缓和了语气:“你忙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她和小秋交涉了一番。 林鸢预料到一定会有客户知道这事,所以她告诉小秋,无论客人是打电话来质询还是要求退单,都让她客气相待,但也要表明立场和态度。 不能故作清高,但也不能折损了风骨,如果被人指责抄袭,必然要拿出应有的坚硬态度。 谈好之后,温清黎的电话打了来。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一看那照片就知道是她。 林鸢跟她说了几句,安抚好后便挂了电话。 而仅仅是这会儿的功夫,她再看热搜,上面已经没了任何关于这事的新闻,甚至连搜索也搜不到了。 果然,让陆彧出手是对的。 看着空空如也的搜索栏,林鸢的心沉了沉,说是安定,却又有些不明的情绪。 她直觉不会这样简单。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晚点的时候,吴青山打来了电话。 林鸢毕恭毕敬,“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来青城了吗?” 老人咳了两声,“这两天有点感冒,被底下的学生缠着去了趟医院,说是身体不好就不许我来。” 刚说完,那头有个细软的女声念道:“您年纪一大把了,要带病跑那么远,有个什么万一,我和师兄师姐们都还没出师,这学一半也不是个事儿……哎哟!” 吴青山骂道:“你不念我好,还咒我死,早知道你当初拜师的时候,我就该让你把腿跪断了再起来!” 女生愤然,“腿断了我还怎么学画画?” 老人哼哼:“又不是手,怎么不能学?” 女声气哄哄道:“你……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嘴巴这么气人,小心人家不愿意拜你师门底下,哼!” 吴青山骂骂咧咧几句,听得林鸢一愣一愣的。 他这才回过神,对电话这头道:“我这收的都是些什么学生,一个个都嫌我命长,想把我气死!” 林鸢也笑了笑,“他们也是关心您。” “关心我什么时候死差不多。” 她揶揄:“我看您挺乐在其中的。” 她不是人精,但也听得出来,他嘴上说得难听,可语气却含着笑。 吴青山哼了一声,犹豫了几秒,问起:“我学生说,今天在网上看见了些关于你的事情。” 林鸢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就算处理得再快,总有些人是看见了的,舆论也不会停止传播。 “丫头,你怎么样?” 她笑笑,“原来您打电话来是这个意思,不过,您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是否抄袭?” 吴青山呸了一声,“抄袭什么抄袭,你画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见过几次,我还能不清楚那幅画是不是出自你的手?” 这就是行家。 一个人的技巧和风格,是不可能随意改变的。 林鸢心里有些暖,“谢谢您相信我,我还好,目前没受什么影响。” 吴青山有些隐晦,“你处理得很快,但人传人,没什么事事密不透风的,奖项组那边,估计会找你核实情况。” 她抿唇,“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老人一笑,“当然,你到时候如实说就行了,我相信以你那嘴皮子的功夫,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又闲聊了几句,吴青山说他后天出发来青城,可以见面再聊。 林鸢挂了电话,没多久,陆彧回来了。 第163章:有没有考虑过不离婚 她还在画室里奋笔疾书,他听了佣人的回禀,走到画室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她坐在画架前,正认真描摹着。 还有心思画画,看来是没有影响到她。 他看了眼时间,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女人头也没回地说:“先等会儿,我晚点再吃。” 陆彧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推开门,走向中央的深绿色复古真皮沙发,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林鸢画完最后一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了。 佣人敲门,“太太,要用餐了吗?” 林鸢低头清理颜料盘和画笔,问道:“他回来了吗?” 佣人抬头,看见沙发上的男人,正要说话,对方示意她,临到嘴边的话支支吾吾:“先生……他……” 林鸢一顿,“他说过他不回来吃饭了?” “不是……” 该不是还没消气? 可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态度挺正常的啊。 林鸢有些想不通,擦了擦手上的颜料,拿起手机,边背对着佣人打手势,边按下通话。 佣人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陆彧,转身退了出去。 陆彧掌心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唇角一扬,按下通话,贴向耳边。 林鸢问:“你忙完了吗?” 他不回话,挑起眉眼,兴致缺缺地盯着她的后背。 她没听到回答,以为他还在忙,“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她刚要挂,就听到听筒和身后传来一前一后的声音:“林一一,你想我的话可以直说,我不会笑话你。” 林鸢猛地转身,看见他姿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满脸的笑意。 她愣愣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 她想起那会儿的敲门声,才知道是他,一时有些无语,“你不知道出声吗?” 陆彧看着她挂掉电话,放下手机,他笑里有点酸溜溜。 “看你画得那么投入,我哪敢打扰?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你比我还忙。” 林鸢脱掉美工服,走到水池前,洗干净手。 “我赚的那三瓜俩枣,还不够你一分钟赚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擦干净手,意识到不对,转身与他对视。 他仿佛受到提醒才想起他们要离婚,不过他不仅没改口,反而似真似假地笑说:“林一一,你有没有考虑过不离婚?” 刚洗过的指尖冰凉,林鸢瑟缩了一下。 陆彧看着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女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时的呼吸从她鼻尖一扫而过。 “不离婚的话,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她盯着越来越近的脸,歪头。 “我想要钱。” 他笑容逐渐深刻。 “要多少?” “很多很多。” 他眼睛都不眨地说:“行,都给你,” “还有房子。” “行。” “还有车。” “给。” “还有爱,很多很多爱。” 他正要说什么,一下顿住。 林鸢看起来挺认真,“人一生已经够苦了,所以我不会跟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陆彧的笑渐渐收拢,眼神若有所思,停在她脸上的视线很复杂,说是探究,又像疑惑,夹着一丝讳莫的欢喜。 她笑了下,“跟你开玩笑的。” 然后与他错开身,扯过纸巾擦干手,往外走的同时说:“饿了,去吃饭吧。” 吃过饭,陆彧去书房忙了一会儿,林鸢回了主卧,好像刚才在画室的谈话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她洗了澡,玩了会儿手机,现在青城的头版头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与她相关。 这就是陆家的办事效率。 她第一次体会到权势的好处。 就……挺爽的。 陆彧十点回了卧室,两人去了睡。 林鸢早上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仍旧是没有任何负面消息,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陆彧瞧着她这样,像个深闺怨妇般:“你对我要是能有平时玩手机的热情就好了。” 她脑子不大清醒,回了一句:“我怎么能玩你?” 话落,她才后自后觉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床前的男人突然俯身,她吓得后退,被他拉住手。 林鸢盯着他那干净帅气的脸庞,“你干嘛?” 陆彧露出蛊人的笑意,将她的手往腹部一按。 底下起伏的线条和肌肉力量不可小觑,温热的体温更像火焰,瞬间灼烧到了她心底。 林鸢死命要缩回手,被他掣肘,低哑中带着沙子磨砺过般地说:“怎么不能?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猛地抽回手,骂了一句神经。 陆彧没说什么,心情不错地换了衣服,打好领带就下了楼,独留林鸢揉了揉发烫的脸。 这人真有病。 大早上的,发什么骚? 她磨蹭了会儿,下楼时,陆彧已经走了。 早餐后,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建业打着林鸢父亲的名头,所以没人敢拦他。 他进来时,林鸢刚挽好头发,准备去画室,瞧见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林建业还没说话,听到这句,立马来了脾气:“我想来就来,有你这么质问自己爸爸的吗?” “我这儿没垃圾给你捡。” 林鸢真不想给他脸,转身时对佣人说:“以后别放他进来。” 佣人们要撵人了,林建业才知道她来真的,眼睛都气红了! 之前的林鸢再嘴硬,也从没对他这样过。 看来,她是真不想跟他和林家有任何瓜葛了! 林建业心情很复杂,可看着完全不想搭理他的人,立马喊道:“我找你是有正事!你之前不是闹着要你妈的遗物吗!” 不出意外,林鸢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面色讥讽:“东西不是在陈韵琴那儿吗?她准你拿给我?” 他一呛,想到什么后,面色稍霁。 “林鸢,不管你怎么闹,我们是血缘至亲,这是斩不断的。” 眼看着他端着样子在沙发上坐下,一副真要跟她谈正事的模样,她冷笑了一下。 不要脸的,她不屑理。 可这么不要脸的,她高低得看看他要作什么妖。 林鸢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林建业的脸色更好了些。 虽说她嘴硬,可心软,到底还是没法舍弃他这个爸。 想到等会儿要提的事,他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佣人上前,“林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林建业刚要说话,对面的女人毫无感情地说:“不用准备,他不配。” 第164章:一生爱看热闹的毛病 就这么直晃晃的一句,让林建业先是错愣,随后大声道:“林鸢!” 林鸢并不耐烦,“来谈事,又不是来喝茶的。” 林建业不语,她冷笑。 “不想说了就滚吧。” 他喘着粗气,刚才那点于心不忍彻底消失! “行,我不跟你废话,你想要你妈的遗物,我可以让韵琴给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她皱着的眉更紧。 妈妈的遗物放在陈韵琴那里都是膈应,她的确一直想拿回来。 斟酌片刻,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忙?” “乔时鹤回归青城,最近动静挺大,我听说他有个项目要开发,上次来医院看我的时候也表明过立场,有意想让我公司去做,但这几天突然没了动静,我想着,你跟他熟,不如你去找他探探口风……” “你让我去找他?” 林鸢心底发冷,眼神像刀子往他身上割。 她林建业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下。 “你身为林家人,帮着公司和我做大做强是应该的,林家更上一层楼,不说对我们,对你也有好处,就算你离婚了回家,往后想二嫁也没有那么难。” “……” 想到林浅浅告诉自己的消息,说明她在陆家过得并不好,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他语气软了些许,“鸢鸢,这陆家是家大业大,但眼光自然高得很,你当初不跟我商量就嫁给他时,我就知道总有一天陆彧会跟你离婚。” 说着,他叹了声气,“人家既然不要你了,你也没有纠缠的必要,爸承诺你,只要你答应帮我,以前的事都既往不咎,林家还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 “滚。” 他呆愣住。 林鸢瞧着他那模样,真恨自己妈妈当初会选择他,更恨他如今还恬不知耻地跟自己提这种要求! 以前就卖过她一次,现在又打算卖她第二次! 但凡跟人沾边的事,他是一点不做。 他真以为他能拿她妈的东西钳制她一辈子吗? 林建业看她这样,站了起来,“鸢鸢……” “你滚,给我滚出去!” 他张了几下嘴,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边上的保镖架住,径直往外拖。 听着男人愤怒的斥责,甚至不顾颜面的叫骂,林鸢的太阳穴砰砰跳! “让他闭嘴!” 然后,叫骂声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 林鸢缓了一会儿。 她猜林建业和陈韵琴不会就这么算了,于是她干脆让人去盯梢林家和这两个人。 做完这些,她平复心情,暂且把这事抛之脑后。 - 颜画奖的奖项组打了电话来。 因为吴青山的提醒,林鸢做了些准备,所以应对得不错。 吴青山帮了她,她对于他的到来必须重视起来,但又不能做得太多,点到即止最合适。 她问了对方的航班消息,那头没一会儿就发来了,下午五点能落地。 她上午收拾了一下,觉得送礼不合适,便挑了一张自己觉得不错的画,想着聊表心意就行。 只是,谁也想不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此前的抄袭风波被陆彧撤掉,明明后面一整天都没有波澜,可这天中午突然重新奔上热搜。 只因为一个平白出现的账号发送的一个视频,她自称是被抄袭者,先是表明了身份,又说明自己的画被人抄袭,还得了奖,而后她被朋友告知后想弄清楚事情缘由,却莫名地被人施压,她向颜画奖官方讨要说法,也被对方马虎带过,并不重视她的申诉,她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发布视频求助网友,希望引起重视。 女人样貌平平,脸色苍白,眼眶微红,说话的语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让一众网友心疼地为她报不平,同时,无数谩骂和指责涌向颜画奖的官方账号,以及几位评委的公开账号也被冲,包括吴青山。 半小时后,女人又发布一条视频,里面展现了她的一幅画作,与林鸢那幅《昨日》异曲同工,除了一些微小的细节,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视频一出,林鸢的画跟她本人获奖的照片立刻就被挂到网上,直指她是抄袭者本人—— 「这都敢直接抄袭拿去获奖?不把原作者当人是吧?」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干人事,没本事就别硬闯这个圈子,抄袭算什么?」 「这哪儿是抄袭,完全就是水灵灵的照搬好吧?」 「心疼原作者被人打压,颜画奖还号称公平公正公开,我看都被她买通了才会得奖吧,看来这女人背后的势力很大,但大家别放弃,把热度顶上去!」 「还原作者公道!」 「抄袭狗出来道歉!」 「……」 热度层层攀升,根本压不住,甚至有人开始人肉她的个人信息。 林鸢之前有一个账号,会发一些她完成的画作上去,而这个账号也被人扒出来,平时只有百来条评论,一下涌进几千上万条,全是叫骂和逼迫。 小秋急忙上楼来找林鸢,“太太,我已经联系过宋特助了,他们会处理那些舆论,您别担心……” 林鸢正坐在梳妆台前,直愣愣地盯着手机看。 小秋于心不忍,走上来劝她:“网友都是见风使舵,事情不会发酵太久的,您不要在意那些人说的话。” 眼看她垂着脑袋看评论,还抹了一下眼睛。 小秋都快上去抢她手机了。 “您休息会儿吧,别看了……” 林鸢顿了顿,手机恰好震动。 她径直接通:“喂。” 陆彧沉默了一下,嗓音深沉:“又看到了?” “嗯。” 他抿唇,听得出心情不算好:“那人出现的时机有点奇怪,大概不是偶然。” “我知道。” 如果这样都察觉不到是有人故意针对她,那她就太蠢了。 陆彧说:“你不用担心,宋文会做好公关,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鸢歪头,“不需要我出面吗?” 他眉眼一深,扯了下唇。 “你有想法?” 林鸢不置可否。 “你不伤心?” 她笑了下,“中国人一生改不了爱看热闹的毛病,我理解,不过我都不认识那些网友,也就不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 毕竟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听着她挺无所谓的语调,陆彧沉甸甸的心情转好。 只要她不受影响,一切就可以按部就班地解决。 他喉咙松了些,语调带上平时的不着调:“看不出来,陆太太这么爱计较的人能这么乐观。” 第165章:泼天的富贵来了 林鸢哼了一声,又道:“那些舆论不用管,就那样吧。” 陆彧轻笑,“行。” 她深知光是压热度没用,那人应该还有后招,做再多,估计也会被掣肘,既然如此,就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挂了电话,林鸢想了想,又跟吴青山留了言,说她不能去接他了。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小秋。 对方赶紧低下头,“太太有什么吩咐吗?” 她说:“这几天暂停接单吧,客户那边要退单的都无条件让他们退,对外先不要做任何解释。” 小秋点头,悄咪咪看她,终究没忍住问:“您不难过吗?” 林鸢在想事情,闻言,眼神茫然后,莞尔一笑。 “难过什么?” 这可是泼天的流量。 等于泼天的富贵。 黑红怎么不算红呢? 小秋滞了滞,“您刚才不是在擦眼泪吗?” “我刚才只是眼睛有点痒。” “……哦。” - 因为没有多加阻拦,下午的时候,流言已经愈演愈烈。 很多人在林鸢的账号底下骂她,被她仅有的一些粉丝骂了回去,但对方人太多,就跟水军似的,她粉丝的言论很快都被淹没了。 颜画奖的奖项组又一次打了电话过来,这次对方的语气很严肃,说是网上闹得很厉害,他们必须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对方表明要调查,如果结果不好,她的奖项很可能会被取消。 林鸢倒没说什么,态度良好地配合。 吴青山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给林鸢打来电话:“丫头,那网上是怎么回事?” 彼时,林鸢正在画室鼓捣东西,闻言,只能解释:“大概是我平时嘴巴不饶人,不知不觉得罪了人,所以就成这样了。” “是得罪了什么人,你这刚起步就要被掐断?” “谁知道呢。” 老头子眼睛一瞪,“你自己跟谁结了梁子,自己心里能没点数吗?” 有数是有数,但…… 她说:“我现在哪儿顾得上是谁,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吴青山问:“那边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让我接受调查,搞不好的话,可能要取消我的奖。” 他语气凝重起来,“你也别怪他们,这事闹大了,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你只管配合就好。” 林鸢笑笑,“当然,我这几天可能会忙一点,暂时给您当不了导游,劳烦您自己先四处走走,等我解决了事情再来找您。” 吴青山心里门清,他是颜画奖的评委,她是获奖者,两人身份有些敏感,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见面。 “不急,你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晚上。 陆彧回来得有些晚,林鸢早就吃过饭了。 他问了佣人,去画室,罕见的是画架前没坐着人,那人窝在沙发里,正用平板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林鸢抬头,“回来了。” “嗯。” 他随意应了一声,边走近,边扯开紧窒的领带,从她身后瞥去,她恰好摁灭了屏幕。 陆彧挑了眉梢,“藏什么?” 她说:“无聊,看看评论。” 他嗤声:“有什么好看的。” 她犹豫了下,“看看那些人是怎么骂我的。” 陆彧顿住,双手撑在沙发靠背的两侧,俯下身,“真的不难过?” 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毕竟她没火过,这第一次火还是给人骂的。 理智上,她想利用这流量,接住这泼天的富贵,毕竟黑红也是红。 只是情感上,看着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话,她心里多少也有些不适。 她不说话,陆彧眸色加深。 “我饿了。” 突然的一句,让林鸢怔愣。 “饿了跟厨房说啊。” “我想吃你做的。” 她露出古怪的眼神,转身时,鼻尖一动。 “你喝多了?” 陆彧垂眸,她身位低,不得不仰头看他,瓷白脸蛋不施加任何妆容已经好看得不行,明艳的五官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一杯烈酒。 他本没醉,到了嘴边却有些迷蒙的温和:“应酬喝得多了点,没来得及吃东西,胃不舒服。” 林鸢瞧着他摸肚子的手,站起身,没好气地说:“光喝酒伤身体,既然知道要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不行吗?” 他眨了眨眼,“忘了。” 她无语凝噎,只能丢下一句“下次让宋文先给你弄点吃的”。 陆彧瞧着她那不耐烦的样子,可脚步没停,他眼角弯弯,迈步跟在她身后。 已经十点了,大部分佣人已经休息,唯有值班的人还在。 瞧见林鸢走进餐厅,佣人说:“您要吃东西吗,我去叫厨房的人过来。” “不用,我随便弄点。” 她径直进了厨房,佣人还要说什么,又看见陆彧走了进来。 她叫了声“先生”,他嗯了一声,顿住。 “没你什么事,去休息吧。” 然后,他跟进厨房,林鸢刚巧在翻找冰箱,回头拿起锅接了水,点了个火。 “我很久没做饭了,就煮个面,你行吧?” 她看着他那眼神,一副“不行就不做”的模样。 陆彧靠在门框上,笑容轻松。 “行啊,我怎么能不行?” 林鸢听着这有歧义的话,总觉得他是在暗示其他的。 林鸢不太会下厨,以前她上学的时候,周五下午回家,陈韵琴很多时候都找理由央着林建业带林浅浅出去吃饭,还故意给家里的保姆放假,她被单独留在家里,只能自己做饭吃。 等他们回来时,她已经回房间了,陈韵琴总在第二天早上跟她笑眯眯地解释,她第一次还会生气,可林建业劈头盖脸骂过她几次后,她连气都不生了。 因为她的妈妈没了,连带她想要的爱和关心都没了。 明明是她的家,可她却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导致她一直谨小慎微,忍气吞声,受了陈韵琴和林浅浅明里暗里的欺负也只能往下咽。 这次的事虽然闹得很大,但她有办法,所以一点也不慌。 比起曾经那些年的压抑和难过,眼下这点真算不了什么。 水开了,林鸢下了面,用筷子搅了几下,又拿了另一个锅,等锅热了倒油,再等会儿打了一个蛋下去。 煎蛋的香味飘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汁液或是调味,是很原始的味道。 等差不多了,她丢了几根青菜到面里,拿了个挺漂亮的碗,简单调了下味,倒面,最后把煎好的蛋放上去。 “好了。” 林鸢抬眼,才发现他一直看着她,眼神缱绻出几分温柔来。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男人意味不明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经常做?” 第166章:斯文败类 “……以前做得多。” 陆彧凝着她,目光发酵的时间里,她赶紧说:“我说的以前不是跟你结婚这段时间,是在林家的时候。” 他黑眸幽深,抿唇,走过来,端起面往外走。 餐厅偌大,头顶的冷光落下来,铺成一地的安宁。 林鸢洗干净手出来,看他已经吃上了,准备要走,被他叫住。 “坐下,陪我聊聊。” 她想起今天的事,拉开椅子坐下,“你想说什么?” 陆彧吃了一口煎蛋,没太多表情,“宋文查到些事,如你所说,这次的事是有人预谋。” 林鸢并不意外,问:“查到是谁了吗?” 他拨弄了下手机,又放下,挑起面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一皱。 “指认你抄袭那人的个人信息发你了,她的个人账户没什么问题,父母家人也没问题。” 林鸢拿出手机一看,女人的照片、年龄、住址和生平事迹都一清二楚。 她对其他都是一扫而过,只是看到她与自己同个学校和专业毕业时,有些惊讶。 “她是我师妹啊。” 陆彧瞧了她一眼,“是你师妹就能污蔑你?” 林鸢皱眉,“当然不能,只是有点意外。” 她猜到这个人既然敢站出来指认她抄袭,多半是同行,毕竟同行懂得多,想要仿她的作品更简单,也更能拿捏住她的特色。 只是同一个学校的……对方应该早就知道她才对,竟然还敢站出来,到底为什么? 这下,林鸢倒是感到了一丝棘手。 陆彧望着她紧皱的眉眼,“人生在这个世界,就要面对无数诱惑,年纪小的,扛不住很正常。” 也是。 可能背后那人给的够多,或是威胁了她。 林鸢想到什么,看向他,“你查得这么仔细,不会已经有手段对付人家了吧?” 陆彧挑着眉,还没说话,听见她说:“你不要插手。” 他黑眸定定看着她,“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他放下筷子,靠向椅背。 “你有足够的把握?” 她滞了下,“差不多吧。” 半晌,陆彧一笑而过。 “行。” 两人安静了一阵。 林鸢起身时,看见桌上那剩下的大半面条,“很难吃吗?” 说着,她伸手过去拿筷子,被他握住手腕。 陆彧懒洋洋道:“就这点,我都吃不饱,你还抢?” 她无语,“你慢慢吃。” 她挣脱他的手,往门外走,直到看不见人,他收回目光,瞧着面前的那碗面,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又走出来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 翌日。 那女生又发了一条哭诉的视频,声势越来越夸张,底下大部分人都在支持她,声讨林鸢。 林鸢看了几眼就没再看了。 上午有人来了南亭别苑,林鸢迎了对方,沟通完毕后,才让小秋把人送走。 乔时鹤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她本来不想接,可瞬间想到什么,还是按下接听。 男人温润的嗓音传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 她顿了下,“这两天有点忙。” “我看到了网上那些言论,你还好吗?” 林鸢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 他明白了,“一一,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你知道,我一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一股恶寒袭来,让她打了个冷颤,可她语气低低的:“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心情有点受影响。” 乔时鹤很少听到她的示弱,静了一秒:“你是怕我帮了你,会让你还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您有心帮我,我很感激,只不过你我现在的身份,让您来帮我实在说不过去。” 听着她恭敬又疏离的话语,他眼眸冷了些。 “一一,你还在恨我吗?” “我有什么可值得恨您的?” 他捏着手机的指腹泛白,闭上眼。 “你怪我在订婚宴上留你一个人是不是?” 那头,女人安静良久,却也只淡淡说出“没有”二字。 乔时鹤骤然睁眼,眼神犀利,语气无端温柔:“一一,你不必把我当成豺狼虎豹,我对两年前的事一直心有愧疚,是我答应娶你,又丢下你,所以,如果你能让我帮你,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 “如果欠着你,我会一直惦记着你。” 呸! 说得好听! 斯文败类! 林鸢牙关一咬,好在这些日子的接触颇有成效,她逐渐脱了敏,自然也能保持恭顺而冷淡的态度。 “您当初是追逐真爱,我没有理由阻拦。” 隔着电话,她都感受到那人浑身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她话音一转:“不过您既然愿意帮忙,我很开心,有需要的话,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那人微微一笑,“好。” 挂了电话,林鸢长长吐出一口气。 吊着他不为别的,而是她觉得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给她制造麻烦,又在她孤立无援时站出来帮她,不就是想像以前那样,让她把他视为救赎么? 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林鸢下午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了门。 她要去医院,因为温清黎的经纪人给她打电话说温清黎晕倒在家里,要不是他一天没联系上她,上门去找人,还不知道她出事了。 林鸢心里火急火燎,压抑得难受。 自从她妈妈过世,一直在关心她的人就是温清黎。 自从陈韵琴进门,她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一个个疏远她,而后彻底没了联系,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如此。 唯有温清黎一如既往地守在她身后,做她唯一的朋友。 说是朋友,在她心里,两人与家人无异。 所以得知她晕倒一天一夜时,她手都在抖。 这两天她忙着应付网上那些事,就没给温清黎打电话,可她应该知道,以温清黎护犊子的程度,早该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要去网上跟那些黑子大战三百回合了。 是她疏忽了。 林鸢赶到医院,看了经纪人回的消息,径直奔向病房。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两人在争执什么,可她手比脑子快,已经把门推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经纪人叫魏旬,是个瘦高的男人,正对着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温清黎,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林鸢板着脸,走到床前,打量过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就是那双眼睛里还有些惊魂未定。 “一一……” “怎么回事?” 温清黎劈头盖脸道:“我没什么事,倒是想问你,怎么我晕了一天,醒过来看见网上全是骂你的人?那跳出来说你抄袭的女人又是打哪个游乐园来的小丑?” “是我先问的你。” 温清黎语塞,旁边的魏旬突然道:“她……” 温清黎大叫道:“我喜欢陆彧!” 林鸢:“?” 第167章:得绝症了? “没错,我爱上他了,我就是因为他买醉,结果被魏旬知道了,他谴责我不道德,想把这事儿告诉你,所以我先说了!” 温清黎语气激动地看着林鸢,“一一,你不会怪我吧?” 林鸢没回话,只看向魏旬,后者抿唇,像是无语,又像是给气的。 “谢谢你通知我,这里有我,你先走吧。” 男人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温清黎偷偷观察林鸢的反应,她放下包,然后坐下,表情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有点忐忑不定,林鸢突然问:“你得绝症了?” 她愣了下,呸了一声:“什么绝症啊,你别咒我,我前天晚上熬夜看短剧到早上,起来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医生说我血糖低,又气血不足,身体太虚了,让我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调理一下。” “就这,值得你说那样的话来掩盖?” “我不是怕你知道了想让我休息嘛,可我戏还没拍完呢,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指不定就靠这个一炮而红了呢……” 温清黎越说越小声,因为林鸢的脸色很不好看。 “而且我看网上腥风血雨的,我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谁知道魏旬早就背着我给你打过电话了。” 林鸢皮笑肉不笑,“我是你在这儿唯一的朋友,他不找我找谁?” “又不是什么大病,晕一下而已。” “温清黎。” 温清黎咯噔一下,很难得听到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心里开始发怵。 林鸢抿唇,“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从来没有阻拦过你,只要你开心,但唯独你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她还想狡辩:“我时常拍戏也拍到凌晨的,那晚是意外,是那些短剧太让人上头了,我一时忘了时间。” 林鸢不说话,直直看着她,叫她心里发虚。 温清黎去拉她的手,被她推开,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她低下头,软声认错:“好嘛,对不起,让你担心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一定规范作息,按时睡觉。” 她悄悄瞄了林鸢一眼,对方的表情毫无动摇。 她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行!我以后肯定休养生息,也不馋那些男人的身子和腹肌了,一定无欲无求,好好养生,活它个百八十岁!” “……” 林鸢并不是生气,只是眼眶发热。 来时的难受和担忧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底,竟是让她杞人忧天地想起她妈妈离开时的感觉。 她不想失去温清黎。 哪怕一丝可能。 “一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哭啊!” 温清黎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摸她的脸,又去扯纸巾。 林鸢摇头,逼回眼底的湿意,说:“清黎,你知道,我现在的身边只有你,哪怕所有事情落在我头上,我也不希望你有任何事,因为在我眼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你要一直好好的才行。” “我当然会好好的,我还没看见你幸福,没看见你生宝宝,还有以后老了的样子。” 说着,温清黎的眼睛也红了。 “我们一一就算老了,也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老婆婆!” 林鸢脸上的紧绷褪去。 两人对视,倏地一笑。 她陪着温清黎聊了挺久,等她睡着以后,她出了病房,问过护士,想去诊室找一下医生。 到门口时,魏旬正从里面出来,见她,他微微愣住。 林鸢直言:“清黎睡了,我就想来问问她的具体情况。” 他点点头,“医生在里面,你进去吧。” 她颔首,与他错开身,推门而入。 询问过医生后,对方的说辞与温清黎的别无二致,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林鸢答应着,心里漂浮的念头才终于落下。 回到病房,温清黎已经醒了,正强制魏旬给她办理出院。 “我要出院回家!拜托,这是医院啊,住久了,我都要以为我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还是回我的狗窝比较好!” 魏旬脸色不虞。 林鸢走进来,不由分说道:“再住两天观察一下。” 温清黎立马噤声。 她又陪了温清黎两个小时,看她接了好几个电话,温清黎催促她回去处理事情。 林鸢不太放心,跟魏旬叮嘱了几句,回头对床上的人说:“你就当休息了,网上那些言论,你不要看,也不要去跟人吵架。” 温清黎不高兴地嘟囔:“我才不看,看了就生气,那些黑子跟东海龙王派来的水军一样,我骂也骂不过那么一大群人。” 林鸢一笑了之。 她下楼,准备回去时,被一个人叫住。 林鸢转头,是正要进电梯的穆檀风,看见她转头快步走过来。 有一段时间不见,他瞧着似乎有些憔悴。 穆檀风努力扬起一个亲和的笑容,“你来医院是有什么事吗?” “体检。” “你还好吗?”他顿了顿,目光有一丝忐忑的坦诚,“我听了一些传闻,对你影响很大吧?” “还好。” 他看着冷淡疏离的女人,笑容淡了些,“我相信你的为人,以你的水准,不可能抄袭别人,你不要因为那些传言而伤心。” “嗯。” 林鸢有些不耐,随口问道:“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爸身体出了些问题,我来看望他。” 她第一反应就想到是不是他做的,毕竟之前他接近她的目的,就是想利用对她的亲近,迫使陆彧上头后对他家出手。 可惜她犯傻,但陆彧不是傻子。 林鸢敷衍点头,“既然你有事,就不耽误时间了,再见。” 穆檀风还想说什么,她已然转身,留给他潇洒的背影。 他的笑容支撑不住,彻底落下,一丝自嘲涌起。 她都没问问他爸是怎么回事,如果有点心思,或许就会关注到穆家最近的动荡,他被他哥算计,最终棋差一步,还是输了。 他这几天来他爸面前,也是为了争取最后的机会,没想到会碰见她。 她也身在漩涡中,自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关注他的心思,刚才也只是找个由头想摆脱他而已。 她已经,厌恶他到这个地步了啊。 穆檀风闭了闭眼,手里捏着的东西愈发紧,最后睁开的眼里一片冰冷,转身走进电梯。 - 第168章:喜欢得不得了 林鸢回了南亭别苑。 晚上,陆彧回来得刚好合适。 两人一起用餐时,他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出门了?” “嗯,去了趟医院,清黎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回事?” 她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年工作太累了,导致身体素质变差了,前天晕了一天一夜。” 陆彧抬眉,饶有兴趣地发出一声:“哦?” 林鸢想了想,看向他,“我想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 他百无聊赖,“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老板。” 他不是,但裴域声是啊。 她斟酌了下字词,挺委婉地说:“前阵子她在裴域声组里拍戏,这告一段落了才开始休息,但休息时间好像不太长。” 陆彧捏着筷子轻笑,“你想让他给温清黎放假?” “当然不是!” 林鸢咬住筷子,犹豫了几秒,才放下。 “全剧组那么多人都要工作,如果她不在,肯定会严重拖慢大家的进度,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调整一下清黎的工作时间。” 陆彧今晚相当有耐心,听完她的话,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她看穿他的意思,着急道:“我们两个先沟通一下,你别——” 电话已然接通。 他歪着头,淡笑着对那头说:“你嫂子有事找你帮忙。” 然后,在林鸢的呆若木鸡中,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用力一送,正好滑到她手边。 她眼眸闪动,陆彧给了她肯定的眼神。 想到温清黎,她吸了一口气,扯出笑容,“是我。” 裴域声愣了愣,笑着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我还以为阿彧跟我开玩笑,原来真是嫂子。” “……嗯,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听出她挺认真,对方收了笑。 “什么事,只要能帮忙,我必然尽全力。” 林鸢心里有些忐忑,听温清黎说,裴域声在工作的时候不止冷漠无情,甚至六亲不认。 她不知道她开口,他会不会真的答应,可能靠陆彧的面子,或许还有机会。 “是这样的,清黎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她休养一段时间,但她顾虑着工作。” 林鸢停了一下,言辞愈发恳切:“我知道她在你组里拍戏,不管是她还是你,都不想耽误工作进度,可我作为她的朋友,实在不想让她为了工作拖垮自己的身体,所以想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把她的工作时间调整一下,尽量少让她加班,夜间工作时长短一点?” 那头没说话,她的心情愈发复杂,下意识看向陆彧,后者不再动筷,剥了一颗糖,送进唇中。 接收到她的眼神,陆彧敛着眼神,眼皮合了几下。 林鸢忍着窘迫,正要说话,那头突然问:“她生病了?” 她怔了怔,“也不是,就是晕倒了。” 裴域声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她的经纪人联系。” 林鸢没想到他这么爽快,高兴溢于言表,“谢谢你,裴域声!” 他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嫂子,别客气,你难得找我帮忙,我不可能不答应的。” 她有些踟蹰,“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工作可以调整的,其实她的整体戏份不算多,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有往下说。 不过目的达成,林鸢很开心。 又聊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 陆彧瞧着她笑盈盈的样子,眉梢扬起,“有这么开心么?” 林鸢将手机还给他,想着自己也是借他的面子,弯起唇角后,想到什么,站起身,小跑出去。 他看着跑开的人,有些气笑了。 他是一次性的么? 怎么每次用完就丢? 陆彧吃得差不多了,要上楼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林鸢刚出主卧,就遇到上楼的他。 他看着有些犹疑不定的她,扯了下唇。 “怎么,你是要跟我表白?” 她无语,走上来,往他手里塞进一个东西。 陆彧疑惑,低眸看着手里不大的丝绒盒子,眸色倏地加深。 他张了张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嗓音有些低:“送我的?” “嗯。” 随即,林鸢看见他抿起唇,手指好似有些僵硬,拇指摁着盒子上方,轻轻用力便开了。 男人垂着眼皮,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不自然地找话:“本来是要拿它跟你道歉的,但上次……” 想到那房间里发生的事,林鸢咬了下舌头。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咳了两声,移开眼神,“裴域声会答应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总之要谢谢你愿意帮清黎。” 他眼神漆黑,还是漆黑。 林鸢皱眉,“我以我自己的眼光买的,觉得这款还不错,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叫人换一款。” “不用。” 陆彧喉咙紧涩,好不容易发出声音,抬起脸时,眼里涌动的情愫复杂至极,甚至眼尾泛起一抹红。 她被他灼热直白的眼神看得十指蜷缩,再一晃眼,欢喜感动一闪而过,剩下星星般流淌的温柔。 他说:“你帮我戴。” 林鸢看着他只着衬衣与领带,“你没穿西服。” “试试。” 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像迫不及待般伸向她,将她拉近。 她眼眸动了动,拿起那枚领带夹,在他快要将人溺毙的眼神中,指尖捏住衬衣纽扣的边缘,理顺领带,然后夹了上去。 他呼吸重了些,落在她头顶,烫得她心尖一缩。 这氛围充斥着浓厚的意味。 林鸢正要后退,腰身被搂住,将她拉向他的同时,另一只手压在她后背上,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膛。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鼻息间尽是他的味道,纠缠在她周身,而他抱着她,抱紧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也仅仅一下,他又松了力道,好像怕把她弄疼。 林鸢心跳如鼓,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忙得张口问了一句:“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 “喜欢啊。” 他盯着她,黑眸深邃,氤氲着情深。 “一直都喜欢得不行。”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说得好像是她一样? 林鸢慌不择路,抛出一句:“那就好,我吃多了,去散步消消食。” 然后,她飞也似地往楼下去。 陆彧看着她奔逃身影,脸上露出真挚随心的笑。 低头看着别在胸口的领带夹,指尖拨弄了下,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 第169章:退!退!退! 颜画奖发布了最新消息,表示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任何人。 网友仍旧义愤填膺,不过激情明显有些削弱。 林鸢没再看网上那些舆论,拿了厨房炖好的汤,送去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她推门而入,“今天感觉怎么样?” 刚说完,她看见身姿颀长的裴域声竟站在病床前,神色平静。 看见她,他笑了笑,“嫂子。” 林鸢想着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回了一个微笑,走过去把保温桶放下。 温清黎眼珠转了转,接过她刚才的话:“已经好多啦!我现在一拳可以打死两头老虎!” 她失笑,“要喝汤吗?” “喝!” 林鸢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倒出热气腾腾的汤,舀了几块鸡肉,香浓的味道充斥着病房。 温清黎伸手来接,被她躲过,拿出小桌子放在她面前,一副把她当成重症病人的样子。 “小心烫。” 温清黎点头。 一个喝汤,另外两人古怪地沉默着。 还是裴域声先打破平静,对林鸢说:“我看这两天网上的传言正盛,还担心嫂子的处境,现在看来,嫂子没受多少影响。” 林鸢客气道:“谢谢你关心,我心态挺好的,没在意那些传言。” “不打算处理一下吗?” “处理当然要处理,只是,暂时还不急。” 说到这儿,裴域声自然知道她有办法,其实想到这都几天了,陆彧罕见地没动静,就应该知道是林鸢授意的。 否则,看见那些话,他早该做出应对了。 温清黎边吃边纳闷:“这还不急啊?光是我看着那些黑子的发言,都有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一一,你是真沉得住气。” 林鸢略半开玩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温清黎摊手道:“还得是你,换成我被骂一句,早就舞上去了,所以我注定成不了大事。” 她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当然!” 裴域声看着两人一来一去,没他什么事,“你们先聊,我还有事。” 两人看向他,他抬眸对着温清黎,“好好休息吧。” 温清黎挤出一个明媚到有些讨好的微笑,“谢谢裴导关心,您放心,我会把身体养得好好的,三天后活蹦乱跳回归剧组!” 裴域声正欲说什么,身后传来嘭的一声。 三人齐刷刷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抹红发。 江远洲呼吸急促,似乎赶忙过来,一看见穿着病号服的温清黎,像个开水壶一样冲过来就抱住她! “哇……黎黎,怎么你生病了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我去你家找你,你邻居说你被救护车拉走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边嚎,边退开些,抓住温清黎的肩膀,上下左右地察看。 “你哪里受伤了?还是哪里痛?你知不知道真是吓死我了,我一路开车过来,双腿都在抖!” 温清黎被他大力摇晃着,眼睛都花了,想骂他两句,又看见他通红的眼睛,一下噎住。 林鸢出手按住江远洲,解释道:“清黎只是晕倒了。” “嫂子?” 江远洲吸了吸鼻子,皱眉:“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是心脏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林鸢、温清黎、裴域声:“……” 让人无语的罪魁祸首毫无意识,还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鸢小声叹气,“没怎么回事,已经做过检查了,就是她气虚体弱导致的。” 江远洲这才松了口气,握着温清黎的肩膀用力摇晃。 “我就说你已经很瘦了,让你别减肥,你不听,这下给自己饿出毛病了!” 温清黎被晃得头晕,咬牙道:“我不是饿的……” 江远洲自顾自地念叨:“你看你这身材跟平板电脑一样,饿得都营养不良了,跟初中生有什么区别?胖一点多好,别老是去迎合什么白幼瘦的畸形审美!” 温清黎本来还念他关心自己,这下炸了! “你他爹的说谁是平板?” “我举个栗子……” “你闭嘴!” 江远洲挺委屈,“黎黎,我是关心你。” 温清黎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啊,我不需要。” 他又要抱她,被一只手攥住,回头,对上男人清凌清淡的目光。 “声哥,对不起啊,我刚才着急,没注意到你……不过,你怎么也在这儿?” 裴域声淡淡道:“她最近在拍我的戏。” 哦,因为工作有联系,所以偶然得知合作演员生病了,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下。 不过,裴域声在他们那圈子不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吗? 江远洲脑子简单,还没绕过弯,又听见对方说:“下来。” 江远洲:“嗯?” 对方瞅着他,眼底无波。 “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跪在病床上,还死死攥着温清黎的肩膀,被人看见了是不太好。 他松开人,跳下床,整理了下衣衫。 林鸢看着温清黎揉了揉肩膀,又捧起碗开始喝汤,完全没关心这两个男人之间涌动的微妙。 江远洲像个狗腿子似的,“黎黎,汤好喝吗?” 温清黎敷衍哼了声:“好喝。” “要不要我喂你?” “滚。” “我家厨师做菜好吃,要不之后我让他们做好给你送来?” “不用。” “你不舒服,要不就别工作了,我之前就说了我可以养你——” 话没说完,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行。” 说完,温清黎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向裴域声。 实则,三个人都看着他,只是他足够冷静,也看不出什么波动,说:“她挺难得才试上我的戏,既然进了我的剧组,就没有想走就走的道理,何况她走了,我临时去哪儿找人。” 话倒是说得义正言辞,丝毫不触及私人感情,可林鸢觉得……不太像那么回事。 她兴致阑珊,不插嘴,看这三角戏怎么演,就差把瓜子儿了。 江远洲这个大傻子信了,挠了挠后脑勺,“声哥,我不是想让黎黎不拍你的戏,只是心疼她太辛苦了,想给她一个保障。” 裴域声睨着她,不说话。 温清黎看他那脸色,急忙挺直身子,跟宣誓一般:“你当恋爱脑不要拉着我!我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其他的都给我退退退!” 说完,她拉近江远洲,压低声音警告:“你知不知道断人财路如同伤人性命?你是不是找死?” 江远洲哭丧着脸,“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她一把推开他,笑眯眯看向裴域声。 “裴导,我不会跑路的,您放一百个心!” 裴域声点了下头。 “您不是还有正事吗,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林鸢瞧见,男人要拉椅子的手顿住,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 裴域声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唇角微微抽动。 他看向林鸢,“嗯,嫂子,那我先走了。” 林鸢笑着点头。 温清黎:“裴导慢走哈,下次再来。” 第170章:恨她是根木头 他身形一顿,还是离开。 眼看他走了,江远洲冒出头,被温清黎按回去,三言两语就把他威吓住,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温清黎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清净了。” 林鸢打趣道:“你刚才怎么不这样对裴域声?” “他现在可是我的贵人,把他得罪了,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说完,她纳闷:“就是奇怪了,他怎么知道我住院了?而且,他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吗?他能有这么好心?难不成真怕我有个三长两短,耽误他戏的进度?啧啧,果然是资本家,就知道压榨我们这种穷苦人民。” 林鸢听着她的一串分析,噎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他这趟之后,大概率会恨你。” “恨我什么?” “是根木头。” “……” 林鸢陪了温清黎挺久,听见手机提示音,她看了一眼。 是陆彧问她在哪儿。 她回了消息,抬头看见温清黎一脸不怀好意。 “哟,谁给你发消息,你老公?” 林鸢嗯了一声。 温清黎扒着她手机看见对面的消息,啧啧两声,“你俩别太虐狗了,我一个病号,他还要借着接你来我面前秀恩爱,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反驳道:“瞎说什么,他是知道你病了来看你。” “你不在这儿,他会纡尊降贵来看我?” 林鸢噎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答。 陆彧来时,和煦地问候了温清黎,后者态度也挺好,两人诡异地客气,完全看不出来曾经的剑拔弩张。 魏旬恰好来了,林鸢跟温清黎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陆彧先开口:“最新进展,看见了么?” “嗯。” “还不打算回应?” 此前刚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愤怒无比,可拖了这几天,现在网友的情绪逐渐平稳,即便那女孩再发什么,舆论也已经过了顶峰时段。 该吸的关注都吸了。 林鸢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说:“明天吧。” “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盯了她几秒,“好。” 难得他肯尊重她。 但细细想来,他似乎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羞辱过她,也没有拂过她的面子。 林鸢深想着,陆彧看着她的脸,“今天就在医院呆了一天,就不无聊?” 说到这儿,她露出促狭的笑容。 “不无聊啊,江远洲和裴域声都来过。” 有戏看,怎么会无聊? 她只恨这戏太短了,不够看的。 陆彧眯了眯眼,有些掩不住的意外:“他也去了?” 林鸢知道他说的谁,“嗯,他说清黎是他剧组的人,他不能明知道她住院还装作不知道。” 他发出一声嗤笑,“这理由,狗听了都摇头。” 她刚想附和,突然想起江远洲那个大傻子和温清黎这根木头,陷入了沉默。 有一会儿的功夫,她问:“裴域声他……是喜欢清黎吗?” 陆彧见她挺认真,眸色深了深,模棱两可地反问:“你觉得呢。” 她拿得准还问他干嘛? 林鸢委婉道:“我是觉得他对清黎有点特殊,但又不太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他只是出于我的身份,对清黎多一点照顾而已。” 他皱眉,又松开。 “温清黎也这么想?” “她……应该没多想。” 闻言,陆彧忽而扯出一抹笑,话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没多想就好,挺好。” 裴域声那不近女色的传闻传了八百年,他家老爷子打电话来问过自己不止一次两次,试探他孙子之所以不谈恋爱是不是因为他有喜欢、但万万不能在一起的人。 老人家那种晦涩的语气,他很难不往自己身上想。 为了兄弟,他不得不托词,一次次劝慰老人家,还得默许人家给自己按一个“白月光”的名头。 陆彧想起就郁闷。 但这下好了,裴域声报应在他身上的污名,现在总算有人要报应到他身上了。 林鸢看着他诡异的笑容,摇摇头,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 林鸢起得早,让小秋把一切都准备好后,就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她从画室出来。 而网上由她发布的澄清视频,在短短半小时内就涌上来无数浏览。 其实她发的东西很简单。 视频开头,她表明自己的身份,说出《昨日》皆为自己亲自创作,没有第二人介入,也没有任何借鉴或抄袭。 而后贴上了自己创作中途每一次停顿,《昨日》从一开始的雏形,到后面慢慢拥有大致,再到结束,她总共贴了二十多张照片,将画的整个进程显露无疑。 她甚至贴了画室里的监控,监控经过专人剪辑、加速,全程只有林鸢入境,每一帧都看得清画的整个过程,也能看清她本人的面貌。加速的时长有一个多小时,而室外光线的变化和左上角日期和时间的变化,可见其对这幅画的用心程度。 最后,林鸢严正声明最近网上的言论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所以她不会姑息污蔑者,包括那些对她大肆辱骂的网友也要追究责任。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视频里的东西犹如铁证,证实《昨日》百分之百出自她之手。 舆论又一次沸腾—— 「我天,这么久不发声,原来是憋了个大的!这铁证如山啊,那个指认人家抄袭的不是被啪啪打脸!」 「视频把人和时间都截得这么清楚,如果是抄袭,应该不敢就这么甩出来吧?」 「搞半天是另一个蹭热度炒作吗?有没有专业的来鉴定一下视频有没有作假啊?」 「不是啊大家,这视频是可以证明画是她画的,可没办法证明她没抄袭啊」 「就我注意到她的美貌了吗,素颜还那么美啊喂,皮肤比我死了三天的闺蜜还白,这颜值,我做梦都不敢长成这样!」 「……」 底下众说纷纭。 倒有很多网友倒戈,开始指责起另一方。 也有一些人持中立意见,当然也有另一方的拥护者还在坚持己见。 林鸢看着各式各样的评论,已经算是扭转了局面。 她猜,对方之前没联系她是因为觉得自己必胜,可那人想不到她有记录自己每次作画的癖好,也就留下了这么多确凿的证据。 还能按捺多久呢? 林鸢放下手机,眼神冷静至极。 第171章:卖惨工具 与此同时,宋文和小秋通过电话后,也开始有了动作。 几个小时后,污蔑和辱骂林鸢最厉害的一行网友被依法追究责任,一些听风就是雨的网友不敢再造次,舆论的声音也委婉好听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对方又发出一个视频。 她一改之前的说法,不再坚称林鸢是抄袭者,只是还是以受害者的口吻哭诉自己真的是原创,她也没有污蔑林鸢,而网友要她像林鸢一样证明她原创的证据,她却只口头说出自己创作那幅画的时间,咬死自己是原创。 她卖惨多了,网友也开始不买账。 而她的口头说辞,与林鸢的切实证据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一夜过后,风向开始渐渐偏向林鸢这边。 林鸢边刷那些夸她漂亮有才的评论,边喝着咖啡。 她的账号在一夜之间涨了十多万粉丝。 评论区有道歉的,有黑转粉的,仍旧有些跟机器人一样的人评论辱骂她,但夸奖的话早已经把那些不中听的话压了下去。 但不论如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今天温清黎出院,林鸢吃过早餐就出了门。 医院,病房内。 魏旬和林鸢在帮忙收拾东西,温清黎伸了个懒腰。 “我的天,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我感觉我的精气都快被吸走了!” 林鸢失笑,“让你住个院,怎么比坐牢还难受?” “你来住试试?” “谢谢,婉拒了哈。” 几人说说笑笑,离开病房,下了楼。 魏旬去办出院手续了,林鸢和温清黎准备去地下车库。 两人本来有说有笑,林鸢余光一顿,瞧见侧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一个东西冲着她俩飞了过来,她手疾眼快拉住温清黎侧身! “啪——” 地上炸开一颗鸡蛋,蛋清和蛋黄分裂,溅得到处都是。 温清黎一愣,一句国粹脱口而出,然后火速捂住自己戴着口罩的脸,小声说:“不是,我那角色早就下线了,怎么还有黑粉追到线下?” 她不理解地嘟囔:“这都能认出我,果然黑粉比真爱粉还关注我。” 她说完,那愤怒的人已经被跟着林鸢来的保镖给拦住了,看起来只是个衣着普通的女人。 女人满脸扭曲的怒火,竟看向林鸢大叫:“你这个贱人,自己抄袭被人揭穿,现在还倒打一耙,利用舆论网暴我,你怎么不去死啊!” 林鸢和温清黎都是一愣。 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是追着林鸢来的? 女人的手边往包里摸,边继续叫嚣:“你这个贱人害我差点被抓,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必须给我付出代价!” 身边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将她拦得死死的,她别说伤到林鸢,就连她衣角都碰不到! 她掏出什么又要往林鸢身上砸,被截胡。 她气愤得双眼通红,瞧着边上有人指指点点,她立马换了个模样—— “你们是谁,凭什么拦着我?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欺负人是吗……放开我,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温清黎反应过来,“你他妈屎吃多了啊,见人就满嘴喷粪!信不信我弄死你?” 闻言,女人立马开始哭起来。 “啊!杀人啦!救命!” 温清黎气得撩袖子,咬牙切齿:“好啊,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动手的话,白让你泼脏水了!” 林鸢握住她的手,冲她摇头,也向那两个保镖递了个眼神,两人才没有捂住她的嘴。 她拿出手机,对准嚷嚷的女人。 女人瞪着她,“你拍我干什么?本来就是你抄袭别人,凭什么还能得奖?一看就是半灌水的狐狸精,那奖恐怕都是你岔开腿睡来的吧!” 林鸢本想趁着录像说点什么,可女人这话说得太难听,又那么上头,她也不想跟她逞口舌之快。 “也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买水军去污蔑原创,你怎么有脸的!” “有钱就能只手遮天吗?有钱就不让我们普通人在网上发言了是吗?说句公道话都要被抓,连警察局里都全是你的熟人吧?还有天理在吗?” “你这个抄袭狗,赶紧去死!” “……” 温清黎气红了眼,抖着声音:“录完了没有?” 林鸢收起手机,“好了。” 然后,她上去就扬手,给了对方一耳光,打得女人眼冒金星。 “你倒是会说,噼里啪啦一大堆,谁听得明白?” 女人还没回过神,被她揪住头发。 “自己在网上当键盘侠,给人当枪使,现在被追究责任就怪别人,你怎么不怪自己嘴贱?还学别人网上和现实都重拳出击,你有那个本事吗!” 温清黎才不管其他人的眼光,她向来不受气,更不会藏着自己的脾气。 “我提醒你一句,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到了牢里,有的是人教你做人!” 女人惊恐地看着她,正要尖叫,被保镖捂住嘴巴。 林鸢说:“证据已经有了,送她去警局吧。” “是。” 两人拖着那呜呜的女人离开。 温清黎甩了甩手,“什么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她有些无奈地捏起她的掌心,一片通红。 “痛不痛?” 温清黎不可思议,又心疼道:“你还关心我痛不痛,她刚才都那么骂你,我只恨没多给她两巴掌泄愤!” 林鸢说:“够了。” 她没再看其他人,拉着温清黎去了车库,钻进车里等魏旬。 她这才解释:“那么多人看着,不好做得太过分,万一被人认出你了不好。” 温清黎冷静了些,有点心虚。 “我戴了口罩,应该没人认得出来。” “嗯。” 林鸢说:“你别生气。” “你不生气?” 她笑,“我气什么,送上门来的卖惨工具,不用白不用。” 虽说风评逐渐扭转,可多的是人依旧看不惯她,毕竟她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冷静,已经有很多人猜测她背景强大,所以才不怕舆论。 这不,恰好来了捣乱的,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她被人找茬欺负,只要传到网上,她一下处于了弱者的位置,就会有更多人同情和支持她。 所以她刚才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 哦。 也不是没做。 她拍了视频,连同那女人一起交去了警局,也就再加了扰乱治安和骚扰的罪名,够她多蹲些日子了。 第172章:他嫉妒她的闺蜜 魏旬刚回来,看见两人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林鸢抢在温清黎之前说:“没什么。” 几人准备回去了。 刚出车库,不出意外,陆彧的电话就来了。 在温清黎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她按下接听,男人低醇感性的声音传来:“被闹事了?” “嗯,一点小问题。” 陆彧已经听过保镖的回话,但语气并不甚好:“让你在家呆着,你不听,你那闺蜜精神好得能打死两头熊,她出个院,你非去接做什么?” 林鸢知道他毒舌,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还让本尊听见了。 她身后,温清黎幽幽道:“是啊,陆总可真了解我,我这体魄,别说打死两头熊,再来两头野猪也是可以的。” 大概也没想到温清黎会在她车上,难得地沉默了。 温清黎捏着嗓子,故意阴阳怪气:“我也让她不用来接我,可惜一一实在不放心,没办法,谁让我是被偏爱的那个呢?” 他俩本来就不对付,但林鸢以为昨天见过,两人也算和睦。 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头,被挑衅的陆彧微微一笑。 “温小姐说得是。” 温清黎哼了一声,正要高兴,又听见他慵懒地道:“可惜温小姐没生成男人,要不然你这么多年的守护该有回报才对。” 她听懂了,皮笑肉不笑。 “哦,陆总倒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让一一跟你结了婚,但好景不长啊,因为离你们约定的时间不到两个月了呢。” “两个月够了。” “那我就祝陆总……哦不,还是祝我们一一得偿所愿吧。” 林鸢尴尬得头皮隐隐发麻,听不下去了,说了一句:“挂了,晚点回来再说。” 陆彧被温清黎这么呛,似乎也不生气,“好。” 挂了电话,温清黎翻了个白眼。 “这死男人,说我坏话就算了,还跟我吃醋,明明我先跟你好,他也不分分先来后到!” 林鸢听着她话里有气,急忙安抚:“当然了,你最好,谁都比不过你。” “那最好!” “……” 林鸢先把温清黎送了回去,温清黎央着她要去玩,被她拒绝之后,又求着她留下吃饭。 所以,林鸢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太太,先生回来了,在餐厅等您。”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下,说了个好意字。 她在温清黎那儿吃饭,陆彧没再打过电话,也没发消息,结果她吃完饭回来,又说他在等她? 林鸢走进餐厅,男人坐在餐桌前,余光扫过来。 “舍得回来了。” 听着他似乎有些怨念的语气,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啊,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他看她一眼,“不忙。” 佣人见两人回来,向前问他的意思,他让人上菜。 林鸢瞧着进进出出的人,桌上逐渐布满了菜色。 陆彧实在有些饿了,先动了筷子,结果吃了几口,没见她有动作,眉梢抬起。 她犹豫着说:“我在清黎那儿吃过了。” 他无声地笑了,像是给气的,之后不再说话。 林鸢想走,“你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坐下。” 他头没抬,眼神都没给一个,她就知道他生气了。 她轻轻叹气,百无聊赖,摆弄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宋文来了,跟两人打了招呼。 陆彧终于开口:“说吧。” 宋文汇报起了工作,林鸢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压根儿没认真听,但没两分钟,宋文便道:“自从太太发了澄清视频后,网上的风向变得很快,不过背后还是有人在利用一些大博主来引导风向,所以有一些人还是在捧那边。” “我们私下联系过对方了,对方……态度很强硬,表示不会删除视频,她坚称那幅画就是她自己画的,她的那些拥护者和粉丝还在叫嚣。” “不过太太今天被人找麻烦的视频也被人发到了网上,很多路人在为太太打抱不平,两方拉扯得很厉害。” 林鸢就知道弱者会引起更多人的保护欲,譬如叫嚣她是抄袭者的那位“原创”,不就是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一出现就开始卖惨吗? 不过,这种低级的伎俩用一两次还行,多了就会被人反感。 毕竟现在大家都喜欢独立清醒的大女主,谁会喜欢柔弱又不堪重负的小白花? 陆彧问:“法务那边的进展如何?” “已经抓到头绪了,带头污蔑和造谣严重的人有几十个,全都被起诉了。” 说着,宋文突然停住。 林鸢察觉到了,从手机里抬头。 “怎么了?” 宋文眼神有些复杂,“我们根据网址和线索查找到的那些污蔑太太的人里,有一个比较特殊。” 她似有预感,“谁?” “是您的妹妹林浅浅,林二小姐。” 挺久没接触这个人,林鸢有些恍惚。 好像自从上次她为了陆彧来找自己,被自己打过一次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林浅浅年龄小,性格跋扈,却也欺软怕硬,以前她总借着陈韵琴往她头上骑,这下她硬气了,她就不敢造次了。 但她心里一定恨死了自己,在网上瞧着那些,正好借机宣泄自己的不满。 林鸢冷笑了下,并没有多意外。 陆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这个妹妹,倒是挺会落井下石。” “有陈韵琴那个妈,不足为奇。” 她并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对宋文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她算不得我妹妹,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特殊对待。” 宋文松了口气。 他知道林家对林鸢很差劲,林鸢单方面要跟林家断绝关系,可血缘亲情在,林浅浅又还在读书,如果被起诉,在学校会被人议论嘲笑,甚至孤立,以后也会留下案底,对她的人生有很大影响。 还好,林鸢没有心软。 “是。” 宋文汇报结束后,得了陆彧的示意,就离开了。 林鸢知道他留自己是因为这事,想着没事了,起身要走,又被叫住。 她无奈,“你长嘴是只为了吃饭的吗?有事能不能直说?” 陆彧面庞挺凉地看她一眼,递来一样东西。 她看着那张卡,不明所以,自然也没接。 他说:“妈让我给你的。” 第173章:你妈就是我妈 “你妈?” 他不悦,“不然呢?” 林鸢诧异一阵,有些微妙地问:“他们……不嫌我丢人?” 陆彧瞥着她,也不知道是她哪个动作惹得他发笑。 “你是他们的儿媳妇,要嫌弃你早嫌弃了。” 她腹诽:又不是没嫌弃过。 他似笑非笑,“而且,就算他们嫌弃,又有什么用?” 那谁嫌弃有用? 林鸢皱眉,把话题引回来:“给我这个做什么?” “妈他们听到那些传言了,她觉得是有人以为你没人撑腰,才这么欺负你,她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又说你嫁进来这么两年,想借着这次机会,送你点东西,问我送什么好。” 她抬眸,“你就让送这个?” 他颇为了然道:“你不是天天说你缺钱,送你这个,应该最合你心意。” 这话,他说对了。 送礼物什么的,陆家人又不知道她的喜好,送了她也不一定喜欢。 但钱,谁会不喜欢? 看她不接,陆彧有些遗憾。 “看来你是不喜欢了,我回头跟妈说,让她换一件。” 话音刚落,指尖的东西被抽走。 陆彧抬了下眼皮,瞧着她唇角勾着,又压下,挺正经地说:“长辈送的东西,没有退回的道理,妈的心意,我领了。” 他看着她比AK还难压的嘴角,脸上不由得带起一抹笑意。 “嗯,真是为难你了。” “勉强勉强。” 林鸢宝贝地要把卡收起来,又听见他说:“就是陆宁念得厉害,说你软柿子任人拿捏,闹得天翻地覆,一点儿都没出息。” 她正要发作,但摸着手里的卡,愣是忍了下去。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她挤出一点笑来,“我有我的办法,我不是姐姐,处理事情自然没有姐姐的干净利落。” 陆彧瞧着她那副脸服心不服的样子,唇角的弧度拉大。 “她说,换做是她,早把人拉到面前逼她道歉了。” “姐姐飒爽。” “还说不会让传言闹得那么大,更不能听任何人说一句她的不对。” “姐姐直爽。” “她说看着你一声不吭就生气,让你斗不过了去找她,她会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姐姐……什么?” 林鸢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才惊觉他揶揄的神色,有些气恼。 “你是不是有病?” 陆彧唇畔上扬,不置可否。 她瞪他,转身离去。 他没看她,果真没五秒,她又退回来,有些试探性地问:“这卡里,有多少钱?” 听着她掩饰不住的财迷样,陆彧用了点力气才压下唇角,“妈能拿得出手,你哭得有多少?” 林鸢比了好几次手势,最后停在八位数时,男人勉强哼了一声。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极为认真道:“陆彧。” “嗯?” “以后,你妈就是我妈了。” 他听着这奇怪的话,掀起眼帘,“我妈难道不是你妈?” “当然是,我说的是以后。” 林鸢顿了顿,像起誓一般郑重:“就算咱俩离婚了,你妈还是我妈。” 陆彧以为她要说什么,闻言,唇角一抽,“你跟我离婚了,她会追回。” 她顿时护犊子般把卡藏住,惊叫:“送出去的礼物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还能收回?” 他故意道:“你当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鸢泄了气,要把卡还给他。 “那我不要了,反正之后也要收回去。” 陆彧无可奈何,“骗你的。” 她又喜滋滋骂回去。 看她那副喜欢的样子,他胸口拱起一团火,随后咬牙道:“吃饭的胃口不大,想得还挺美。”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捏着卡,美滋滋地走了。 他望着她灿烂的笑容,眼神微微晃动,半晌,笑容转移到了他脸上。 多笑笑,多好。 林鸢很高兴。 即便是现在,网上的谣言还在传播,但她还是很高兴。 白来的钱,实在太香了! 她找了钱包,把卡放进去,再把钱包放进最深的衣柜里,这才放心下来。 第二天上午,林鸢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一开口,她就知道对方是谁。 “你好,林鸢,我是孙筱。” 孙筱,就是那个指责她抄袭的“原创”。 她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一天了,终于来了。 林鸢无声勾唇,语气却是冷淡的。 “孙小姐在网上说得一清二楚,我也回应了一切,我不认为你我还有什么话是需要私下说的。” 那女人很冷静,直说:“你别想多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服软,更不是道歉,我是想告诉你,你赢不了我。” 林鸢一笑,“我很想知道你这么笃定的原因,凭什么你一个污蔑者能这么自信能赢过我?” “你不要想套我的话,不管你怎么说,原创是我,抄袭者是你。” 还有点脑子嘛。 林鸢看了眼自己开着录音的手机,“那我就不明白你联系我的理由了。” “我说了,原创是我,你抄袭的我,然后得了奖,但那一切不属于你,你就该还回来。” 她敛了心神,“还什么?” “你删掉你之前的视频,发一个道歉声明,向我和所有被你欺骗的人道歉,把颜画奖的奖退回去。” 说着,孙筱停顿了下。 “还有,以后再不涉足绘画圈。” 林鸢听着,属实是忍不住笑了。 女人怔了怔,生气道:“你笑什么!” 她咳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接受过专业训练,轻易是不会笑的,但我实在忍不住——”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孙筱气愤,语气带上嘲讽:“你就算用再多手段都没用,我不想把你逼上绝路,如果你能认输,按照我说的去做,还能挽回一些余地。” 林鸢听着她如此确切的语调,把这人的性格摸索得差不多了,慢吞吞地说:“既然你不肯承认你是污蔑者,那就用用你的办法,把我逼上绝路试试吧。” 女人没想到她这么硬气,说了一句“你别后悔”,便挂了电话。 于是,下午的时候,林鸢与吴青山曾在南城遇见的照片开始全网飞。 那人拍照的角度极其刁钻,将两人的身位拍得很近,标题更是故意取得引人遐想—— 「刚被指认抄袭的新人画家,又爆出与颜画奖评委私交甚密」 第174章:心脏看什么都脏 这几张照片引发的风波,又一次将局面扳了回去。 林鸢的评论区就不说了,好坏参半,严重的是,吴青山的评论区也沦陷了,新涌进去的人全在骂他“为老不尊”、“公私不分”,有些话甚至难以入眼。 林鸢必然是震惊的,那孙筱到底什么来路,竟然有她和吴青山第一次见面时的照片? 难不成就为了现在找她的茬,事前提前那么久准备好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她那幅画会得奖呢? 林鸢脑子乱糟糟的,但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被骂习惯了,但她和吴青山那会儿都不对付,要他给自己开后门获奖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她和小秋商量过后,小秋立马跟宋文说了,让公关部联合法务部一起处理这件事。 等热度堪堪下降,林鸢主动给吴青山打去电话,第一句话便是诚恳道歉:“对不起,网上那些传言,是我没处理好,把这种事牵连到您身上,给您惹麻烦了。” 吴青山并未像她想象中怒不可遏,反而有些疑惑:“林丫头,你说什么传言?” 她眨了眨眼,“您……还没看见吗?” 他对着那头的人问了话,她安安静静等着。 两分钟就搞清了事情,吴青山有些气愤:“这些人真是饭吃多了,一天到晚闲得慌,且不说第一次见面,我都不认识你,何来开后门一说?这世道真是变了,拿着点照片,就把白的说成黑的!” 林鸢出言附和:“那些人都不明就里,谣言怎么传,他们就怎么信,甚至夸大其词,您不要跟他们计较。” “这些人心真坏,胡乱揣测人!我一把老骨头,能对你这样的小姑娘做什么?” 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说我事先跟你认识就算了,竟然还质疑我的专业和公正……咳咳!” 林鸢赶忙安抚,那头的人也在安抚,让她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还不知道这事,她就不该主动说穿的。 吴青山骂了挺一会儿,转头挺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让我底下的人做澄清,也会跟奖项组那边说清楚,没人能把这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头上。” 林鸢松了口气,“那就好,您别为了那些人的话生气,要气,就气我吧。” 老人嘟嘟囔囔:“你都被人污蔑成什么样了,小苦瓜一个,我气你做什么?” 她笑了笑,“您不气当然是最好的。” 他叹气,“可惜了,如此一来,我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什么愿望?” 他三两句话带过,任由林鸢再想追问都没办法。 吴青山速度很快,不如说是他手下的人动作快,没半个小时就发布了声明,表明自己一向兢兢业业,绝不可能公私不分,将奖项颁给配不上它的人。 他的名望一向很高,多的是人追随他,得了他的声明,不少粉丝下场与黑粉开撕。 林鸢关注过后,当晚便开了直播。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都是她的粉丝,后来人越来越多,有看热闹的,也有很多闻着味儿来了的黑粉。 她一开始没说话,就坐在镜头前做准备工作,偶尔回几句粉丝的问候和关心。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直播间已经有了几千人,她终于放下画笔,看向镜头。 “大家好,我是林鸢,近期因为我被人指认抄袭、又被说获奖名不副实,我百口莫辩,想着还是开个直播,跟大家当面说一说比较好,所以大家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看见了会回答的。” 粉丝刷屏:「姐姐,我们相信你」 她一笑,“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随即,底下开始运作—— 「别顾左右而言他了,你能不能拿出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你没抄袭?」 「你敢跟对方连线吗,说清楚你俩到底是谁抄袭,谁污蔑?」 「最新传言是真的吗?你是靠那个吴青山才得奖的?」 「你跟那个老头子就是那种关系吧!」 林鸢看着,面色沉静地将一缕发丝勾到耳后开始一一作答。 “能给的证据已经给了,看过的人都不会再质疑我是原创的真实性,至于有些装睡的人,我就算扒开他眼睛,让他看见证据,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我问心无愧,只要她愿意,跟她对质几次都可以,问我敢不敢,不如去问问她敢不敢。” “众所周知,颜画奖开办了几十年,从来都是业界大能做评委,向来公正,没有任何徇私舞弊的可能,而我本来就是第一次参加,没抱太多希望,能得奖已经是万幸。” 说到这儿,她轻笑了下。 “你们说我靠关系走后门,如果我有那么好的资源,怎么可能才拿一个新人奖?直接把最高的奖拿了不更好吗?” 底下刷得很厉害,好坏参杂,她看不太清,只微微靠近屏幕,平静的双眸透露出一丝锋芒。 “至于我和吴大师的关系,有过几面之缘,别的什么都没了,你们胡乱揣测的那些人,别怪我说你们心脏。” “只有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 林鸢直播了近两个小时,口水都快说干了才结束。 小秋听着声音,送了水进来。 “太太,您辛苦了。” 她几乎瘫在沙发上,揉了揉脖子,接过递来的水,“谢谢,还好,应该的。” “您何必呢,其实事已至此,不需要您亲自下场的。” 林鸢抬头一笑,“你们为我做的够多了,而且事情是我放任成这样的,我自己当然应该更上心一些。” 或者说,对那些网友而言,她不出现,便会被无限猜忌揣测,只有直面他们,才能瓦解他们丢来的难题。 “我先上去了,要麻烦你关注一下今天之后的动向。” 小秋点头,“好,您早点休息。” 林鸢起身,上楼,进了主卧,陆彧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正在看平板。 听见声音,他抬眸,打量过她的穿着。 她为了直播,是做了一番准备的,不过她太累了,没注意到他深沉的目光。 “累不累?” 第175章:镯子呢 林鸢倏地听到他问话,原本就累,现在更累了。 她挺诚实地回答:“累。” 陆彧将平板摁灭,放在床头,“如果你不想处理,可以交给宋文。” 林鸢默然。 交给宋文,等同于交给他。 她相信,他出手,当然能处理得妥当。 但她不想全都依靠他。 他又道:“林鸢,公众的心最多变,无论是谁都难以应付,所以就算你不想做,或是做不好,都不怪你,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能力。” 她看向他,“我知道。” 他皱眉,“知道还要继续?” 林鸢微微一笑。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处理,总不能什么都靠你或者别人,不管最后是好是坏,只要我尽力了,结果我自己能担着。” 他定定望着她,“你这是在拿你未来的事业做赌注。” “不是赌注,只是,人生的一种常态。” 人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她不能永远仰仗他人的帮忙。 陆彧眸色深深,随即一笑。 “不怕输?” “输了又如何,一辈子那么长,还有无限开始的可能。” 他抱着双臂,神色轻松。 “你随便造吧,我乐意给你托底。” 林鸢知道他的意思,心里一暖。 “去洗澡,洗完过来睡觉。” “好。” 她拿了睡衣去浴室。 洗完后,倒头躺下。 灯灭了。 一夜沉眠。 林鸢睡了个好觉,醒来后的精神倍儿棒。 要为明天的直播做准备,林鸢吃了早餐,驱车出门去买颜料和新画具。 这次她为了以防万一,戴了口罩和帽子,一路挺安全。 只是回来时,车刚被守卫放行,她要转进去,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挡在车前! “吱!” 急促的一声刹车,惯性带动林鸢的身体,让她惊魂未定! 等她看清来人,怒火倏地被点燃。 “林浅浅,你想死滚远一点,别找我晦气!” 许久未见的林浅浅冲上来,扒住她降下的车窗,稚嫩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恨意。 “林鸢,你好狠的心,我是你妹妹,你凭什么让人抓我!” 她刚喊完,就被身后的妇人拉开,眼神警告,她不甘心地闭上嘴。 陈韵琴看向车里满脸冷漠的女人,想像往常一样挤出笑容,被她阻止。 林鸢直视前方,“如果是为了她在网上胡言乱语来的,你们可以走了,我没时间跟你们瞎扯。” 她要升起车窗,妇人急了,伸手拦住,被车窗夹得惊叫! “啊!” 林鸢皱眉,看向泪眼朦胧的妇人。 林浅浅要上来,被她拦住。 陈韵琴捧着剧痛的手,一脸软弱,“鸢鸢,我知道,从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抢走了你爸爸,让你们父女之间生出嫌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妈——” “你闭嘴!” 她呵斥完林浅浅,笑容极其勉强。 “你可以怪我、恨我,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甚至让我跟你爸认错都行,我可以把从前的事情都说清楚,解开你们父女的心结。” 林鸢听得不耐烦,“尽给些没用的东西,谁稀罕?” 妇人还扒着车窗,她才不管那么多,松了刹车,要转进大门。 “不!鸢鸢,你听我说,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浅浅是被我教坏了,但她还小,这次的事会给她留下案底,影响她一辈子的!我求你,能不能放过她一次?你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车往前,陈韵琴仍旧死死扒着车门,于是整个身体被拉斜,最后被拖行着往前。 饶是林浅浅都震惊了,忘了上去阻拦。 “林鸢,我以后会教导她不要找你麻烦,我们躲你躲得远远的,求你放过她吧!” 林鸢瞧着那人,抿紧双唇。 该说不说,陈韵琴对林浅浅是有母爱的。 从小就偏袒亲生女儿,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而她呢? 被冷落,被克扣生活费,被挤出那个曾经是她的家的地方,直到退无可退。 所以,拿她作为她彰显母爱的垫脚石,她怎么会同情心软呢? 林鸢递给守卫一个眼神,两人冲出啦架住妇人,她剧烈挣扎,引来林浅浅,后者也被人制住。 林鸢冷冷张唇:“那些话不是我让她说的,是她把网络当成法外之地,既然错了,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她应得的,你求错人了。” 眼看她不松口,陈韵琴发疯似地大叫:“林鸢,你真不放过浅浅吗!” 她看着癫疯的两母女,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踩下油门。 林鸢走了。 守卫架着两母女往外一丢,再也没看她们一眼。 陈韵琴起身,赶紧去扶林浅浅,后者气急败坏。 “我就说了她不可能有那么好心,你非要来求她!现在让她看尽我的笑话,你高兴了!” 陈韵琴震惊,被夹痛的手指愈发疼了。 “你……你说什么?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吗?她已经主动跟林家划清界限,林家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她一个死了妈、爹不疼的贱人,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林浅浅气红了眼,遮不住嫉恨。 “陆家那么有钱,陆彧哥又那么好,凭什么她可以嫁过去,我却不能?” 陈韵琴意识到什么,指着她的手抖了抖,“你……” “我喜欢陆彧哥,我要嫁给他!”林浅浅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妈,你想办法让她和陆彧哥离婚好不好?只要我嫁进陆家,想要什么都有了!” 妇人听着她这天方夜谭般的话,不知是震惊还是生气,情绪复杂得厉害,可心底某处却动了动。 是啊。 林鸢那个贱人都能嫁,凭什么她的女儿不行? 如果浅浅嫁进陆家,什么过错都能抹掉,何谈一次案底? 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陆彧和林鸢离婚,再娶浅浅呢? 陈韵琴拉住林浅浅的手,“你真喜欢陆彧?” “没错,我喜欢他很久了!” 她抿唇,下定决心般。 “好,我们回去想办法。” 林浅浅眼睛亮起。 “谢谢妈!” “……” 客厅内,林鸢刚问过小秋今天的动向,得知没什么进展,也算松了口气。 只要没往坏的一方发展就好。 下午,陆彧回来了。 她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江远洲生日。” 陆彧扯下领带,要往楼上走,又回头看她一眼。 “你没事?” 她眨了眨眼,摇耸耸肩,“因为这次的事,客户都取消了原来的订单,所以现在闲得慌。” 正好可以让她全心全意应对。 陆彧一笑,“正好,一起去玩玩。”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楼上带。 林鸢觉得自己是紧绷了几天,该放松一下,何况对方是江远洲,去一下也好。 她洗了澡,化好妆时,陆彧从隔壁回来,已然换好了衣服。 “我换个衣服。” 陆彧指了指衣柜里那套黑白色的赫本风长裙,“穿那个合适。” “好。” 她换好衣服出来,才发觉他今天穿着黑色羊毛衫打底,深灰色长裤显得双腿修长,与臂弯间的黑色大衣浑然一体,衬得人矜贵傲气,慵懒又得体。 再看自己这裙子,咋一看,不就像情侣装? 陆彧看了她几秒,喉咙有些痒,随即问:“妈送你的镯子呢?” 第176章:不戴就是垃圾 林鸢对着镜子整理裙摆,随手指了下抽屉。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从一个丝绒盒子里拿出翠绿透亮的手镯。 她看他走来的架势,有些怔愣,“干什么——” 手腕覆上他指腹的温度,温柔而灼热。 “戴上。” 既然是江远洲的生日,怕是人不少。 她戴着象征陆家的手镯去,肯定会引起非议。 林鸢下意识缩手,“这太贵重了,要是磕坏了,我赔不起。” 陆彧抬了下眼皮,“是怕磕坏,还是不想戴?” 她哑然片刻,说话底气不太足:“主要是这跟我今天的穿着不搭……” “林鸢。” “嗯?” 他捏住她的手腕,皓白纤细,仅仅是微微用力,镯子便套了进去,与那青翠的颜色互相衬着,竟是相得益彰。 “镯子这种东西,无论贵贱,都是拿来戴的,如果你不戴,那它跟垃圾没有区别。” 林鸢不知道怎么回话,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陆彧弯了弯唇,大掌下移,改为牵住她的手。 “走吧。” 天色未暗。 到了地方之后,林鸢发现这是个半岛度假区,沙滩、休闲区、草坪、娱乐场所均有,夕阳下落,景色很好。 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建筑门口,有门童引路,内里奢华至极。 林鸢听着前方有些吵闹,那人推开门,穿着一身暗红衬衣的江远洲正笑得肆意,回头看见了两人。 “陆彧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 林鸢挽着陆彧的手,向着他走去。 江远洲对她一向友好,她开玩笑打趣:“本来想祝你生日快乐,现在看来,你已经快放飞自我了,或许不用祝福了。” 江远洲盯着红润的脸颊,手里握着喝了一半的酒杯,嘿嘿一笑。 “嫂子,咱们是什么关系,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 陆彧扯唇,“你早说,我就不费心思给你准备礼物了。” 江远洲一副“你别来这套”的表情。 “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助理准备的礼物,你又没费心,出点血怎么了?” “你刚不是说不需要做那些表面功夫?” “我对嫂子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拌起嘴来没完,那边有人叫了江远洲一声。 林鸢说:“好了,你今天是主角,别跟我们计较了。” 陆彧示意,宋文送上礼物,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林鸢看着他打开一看,分明只是一把车钥匙,就让他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哥,我最想要的限量款跑车……我求了我爸一个月都不给我买,谢谢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眼睛都红了,一点没分寸地要跳过来抱陆彧,被他一个闪身躲过。 “我不想有你这种弟弟,拉低陆家的格调。” 说着,他还有些嫌弃。 “还有,说话就说话,别挨我太近,你嫂子还在。” 林鸢嗔他一眼。 他倒是学会拿她当挡箭牌了。 江远洲太过高兴,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那边有人接连叫了好几声,他才跟两人说好,转头去了。 厅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全是江远洲的朋友。 陆彧要带着林鸢走走,她却有些为难。 “怎么?” 她踟蹰了会儿,“那些都是你们圈子里的人,你带着我,会不会太显眼?” 她说得委婉,陆彧却明白。 “你怕他们知道你是我老婆?” 她噎了噎,“你不怕吗?” “事实而已,我为什么要怕。” 林鸢瞅着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当真没了脾气。 陆彧看着她有些焦虑,抿了薄唇,低头凑近了些。 “跟我提离婚的时候胆子那么大,连离婚都不怕的人,会怕被人知道你结过婚?” 她盯着他漆黑的双眸,涌动的波澜轻微,又好似惊涛骇浪,沉默,又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陆彧垂着眼,映出将腰身背脊挺直的她,浅浅勾了勾唇。 陆彧带着她转了一圈,几乎全场都主动跟他打了招呼,那些人对于林鸢而言大多都是陌生人,自然少不了猜忌与好事的目光。 毕竟,她这几天也算火了一把。 但林鸢来是为了放松,那些人就算再好奇,见了陆彧,也不敢问他俩的关系,她将那些异样的眼神无视得彻底。 走了个过场后,陆宁和江淼来了。 林鸢向两人颔首,陆宁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我以为你被网上那些事缠得焦头烂额,没想到还有心思出来玩儿。” 她微笑,“这种事时常都有,我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不出来。” “那你倒是赶紧把麻烦解决了呀,免得让人看了糟心。” 林鸢想起陆彧说过的话,眸光闪闪。 “我会尽力,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可能要麻烦姐姐帮忙。” 陆宁一顿,冷哼:“处理不了,不知道早点找我?你真有脑子和手段,怎么会让什么人都来碰瓷你?把事情拖成这样,谁想接你的烂摊子?” 她一向傲娇,林鸢都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 陆彧插话:“放心,轮不到你。” 陆宁冷笑,“你闭嘴吧,没用的东西。” 林鸢说:“姐姐厉害,从不让人欺负,嫌我笨是应该的。” 陆宁看她眼神诚恳,抱着双臂,“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你要真对付不了,来找我就是了。” 旁边,江淼的视线从林鸢手腕往上移,温声附和:“宁宁明明是担心,偏偏嘴硬心软。” “我才没担心她,是这事传出去,丢我们陆家的脸!” “……” 可其实,外界都无人知道林鸢是陆彧的老婆,何谈丢陆家脸一说? 陆宁这人,张扬跋扈又不讲理,就唯有一点,护短,且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以前她和秦汀好,看不惯林鸢,所以处处刁难。 现在她跟林鸢的关系也不好,但比起以前已经缓和太多,倒是开始有两分护她的意思了。 林鸢他们没聊多久,江远洲带着几个人,把陆彧给领走了,陆宁也跟其他人走了,只剩下刚被带过来的小洛,以及江淼。 小洛今天穿着黑白衣服,领口带着领结,头发梳得板正,活脱脱一个英伦小绅士的模样。 “姐姐!” 他叫了一声,径直扑进林鸢怀里。 第177章:他已经抢先娶到她了 林鸢想摸他的头,看着他做好的发型,只能改为握住他的手臂,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洛。” “姐姐,我好想你呀!” 小洛毕竟是孩子,打扮得再成熟,也挡不住他对着林鸢卖萌撒娇。 林鸢摸了摸他的脸,声音温柔地哄他:“我也想你,你好像长高了点。” “我有听你的话,一直在好好吃饭,努力长成男子汉!” 他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惹得她想笑。 “嗯,看起来很有效,你真棒。” 小洛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鸢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边上的人。 她和江淼,属实不对盘。 但她儿子这么喜欢自己,她会不会迁怒孩子? 江淼欲拦的手还没收回,看着小洛如此依赖林鸢,表情极其复杂,又接收到她的目光,唇瓣抿了抿。 小洛回头,有些忐忑地问:“妈妈,我保证我不会捣乱,会乖乖听话,我可以……和姐姐玩一会儿吗?” 江淼僵了僵。 林鸢站起身,主动请求:“江小姐,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江淼神色冷淡,“林小姐是自己没有孩子,才会觊觎别人的孩子吗?” 这话充满了敌意,林鸢不乐意跟她打交道,但垂眸又看见眼巴巴的小洛,终究狠不下心。 她说:“小洛很乖,谁都会喜欢他的,我和他投缘,想陪他玩会儿,自然会保证他的安全,他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绝不推脱。” 江淼眼神一暗,觉得荒谬可笑。 “你说他惹人喜欢?” “是。” 可谁都知道这孩子性格暴躁多变,想一出是一出,无时无刻都在捣乱,连她这个亲妈都经常受不了,可林鸢却说他听话懂事? 江淼心里堵起一股气,不甘心地道:“小洛是我儿子,我比你清楚他是什么性格,你才跟他相处过多久,就自以为了解他,林鸢,你是不是太自负了点?” 林鸢沉默。 儿子确实是她儿子。 她看到了小洛的可贵之处,但做父母的看不见,她说再多有什么用? 林鸢遗憾地低头,对小洛说:“可惜了,你妈妈不同意。” 她作势将她往江淼身边推,孩子却不干,反手抱住她的大腿,摆出蛮不讲理的样子。 “不要!妈妈,你之前把姐姐给我的电话号码丢掉,不让我给她打电话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不准我跟她玩!” 他这么一叫,引来了目光。 江淼有些难堪,“你吼什么!我是你妈,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你欺负我就是过分,你不准我跟姐姐玩,你就是自私!” 江淼气得脸颊发白,要把他拽走,被小洛躲过。 “我不走,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 看着耍赖的孩子,她脸上的体面差点维持不住,可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只能妥协。 “……好,你跟她玩,别再闹了,今天是你舅舅的生日。” 小洛一下止住哭喊,回头拉住林鸢,“姐姐,这里人多,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林鸢也被他的操作整得有点尴尬,看了眼江淼,硬着头皮跟他走了。 身后,江淼忍着脾气:“注意安全。” 她一顿,“好。” 小洛拉着林鸢,远离大厅的喧嚣,一路走到偌大的温室花房门口,回头笑道:“这下就没有人能打扰我和姐姐啦!” 林鸢不知道怎么从他小脸上看出一丝腹黑,“你刚才是故意的?” “嗯,平时妈妈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这样闹,她都会答应的!” 她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说有钱人家的孩子是娇生惯养,脾气性格不一定都好,可小洛本性不坏,还被教成这样,都是他父母的错。 林鸢正在衡量是否该纠正他时,小洛看出她的犹豫,“姐姐,你不开心吗?” 她看着他干净纯粹到不掺和一丝杂质的眼睛,拉着他在一边的长椅坐下。 “小洛,你觉得你刚才那样对吗?” 小洛思考了几秒,“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有用就好啦!” 林鸢很郑重地看着他,“小洛,如果有一天,有人摔坏了你最喜欢的东西,而且修不好,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她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赔我。” “如果买不到一样的呢?” “那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你觉得看不见她,就不会难过了吗?” 小洛有些为难,“应该……是吧,总比一直看见好吧?” 林鸢点头,“嗯,你让她走是没错,不用看见她就想起她摔坏了你的东西,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走了,你的东西会变好吗?” 小孩儿脸上出现怔愣,对他来说,这话有些复杂。 “当然不会,都坏了还怎么变好?” “没错,东西坏了就是坏了,你让她走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林鸢握住他小小的肩膀,语气温和。 小洛皱着眉,“那我应该怎么做?” “应该让她赔钱。” “可赔钱也买不到一样的。” “但至少赔钱了呀,难道东西让她白摔吗?” 小洛还是不太懂,林鸢语重心长道:“小洛,有用和对错是不一样的,就像你刚才,你是想让妈妈同意你跟我一起玩,就用了哭闹的方式,她答应了你,你觉得这个办法有用,但这也是不对的。” “姐姐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很多事情可以跟大人沟通商量,不是哭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你妈妈刚才答应你是被逼无奈,但你明明可以好好跟她说,撒娇也好,讲理也行,她总会答应你,对吗?” 小洛皱眉,承认:“是,妈妈以前不会拒绝我。” 林鸢笑道:“那你答应我,下次你的要求再被妈妈拒绝,试着好好跟她说,不要哭闹好不好?” 绕了挺多个弯,他终于有点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头。 “好,我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林鸢摸了摸他的脸,正要起身,听见背后传来男人的揶揄:“我说人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这个小绿茶勾走了。” 她转头,看向步步走近的男人。 陆彧在她面前站定,眸色温和得不像话。 刚才,她那样耐心温柔地跟这个小孩讲道理,整个人都被灯光镀上一层光泽,好看得不像话。 他正欲开口,一个小人儿挤进两人的缝隙间—— “姐姐是我的,你走开!” 他眼神垂落,意味不明:“你的?” “没错!” 小洛挡在林鸢面前。 “姐姐已经答应我了,等我长大,她就嫁给我,你没机会了!” 林鸢无奈。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陆彧挺幽凉地看了林鸢一眼,正眼看向屁大点儿的孩子。 “等你长大,还得十多年。” “那又怎么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笑容有些恶劣。 “没机会的是你,因为我已经抢先娶到她了。” 第178章:不想秒懂 林鸢意外。 他这话说得,就像多想娶她一样。 小洛愣了愣,气鼓鼓道:“你们可以离婚!离婚了,我就可以娶姐姐了!” 他转头拉住林鸢的手撒娇:“姐姐,你不要跟这个老男人在一起,快离婚吧!” 林鸢纳闷,“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我爸跟我妈吵架,经常提离婚,我当然知道了!” 她看着他那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拉,便跌进了某人的怀里。 陆彧盯着小洛,他要来拉林鸢,被他的手按住脑袋,整个人像空地游泳似的,那么用力,却根本碰不到人。 他皮笑肉不笑,“你想都不要想,我们不会离婚。” 林鸢一侧目,撞上他的下颌,被他的话惊得心脏漏了一拍。 小洛大叫:“你放开我!” 陆彧像是没感觉,还在和孩子逞口舌之快:“你还要跟我抢老婆,连我一只手都打不过。” 小洛:“啊!!!” 林鸢按住他的手,想解救小洛,被他单手按在怀里。 “你不许拉偏架。” 小洛憋得满脸通红,“你就是仗着自己是年纪大才欺负我,有本事让姐姐自己选,看她喜欢谁!” 眼看孩子逼红了眼睛,她安抚:“姐姐当然喜欢你——” 话音刚落,陆彧不悦,“林鸢,你偏心。” 她无奈,“你跟他较真,幼不幼稚?” “他小屁孩不懂,你还能不懂?大自然有大的好处。” 林鸢脸上一热。 她真的,不想秒懂。 要说成年男人的力量和女人小孩悬殊,陆彧能一边按住小洛,一边搂住她,还能言笑晏晏地蹭在她脸侧,疑似有意般问:“你脸红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她每次都被他的这种话调侃到,这次她不打算认输,梗着脖子说:“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合适。” 他愈发得寸进尺,“我难道还不适合你?” “不适合。” 陆彧盯着她的眼神讳莫,勾勒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是时间太长,你忘了你以前有多喜欢我的……” 林鸢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捂住他的唇,凶巴巴地瞪他。 “小洛还在,你别张口闭口就是这种虎狼之词!” 他挑眉,在她不注意之际,舌尖一勾! 她倏地缩回手,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陆彧,你不要脸!” 他任由她退开好几步,端着无辜的神情说:“陆太太,不要随便骂人,注意家教,孩子还在。” 林鸢呼吸灼烧着思绪,看向边上早已经停止挣扎的小洛,正一脸懵懂地看着两人,她到嘴边的警告又咽了回去。 小洛不明所以,上来拉住她的手,“姐姐,你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被温热扫过的掌心愈发焦灼,她指尖蜷缩,燥热一度攀上心口,搅乱了她的思维。 “……没有。” 林鸢不用抬头就能察觉到某人好整以暇的目光,她不敢去看他,换了一只手牵起小洛。 “出来这么久了,怕有人找,我们回去吧。” 小洛很听话地点头。 两人都没理陆彧,他站在原地,回头看去时,小洛有所感地转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呵了一声,拿出一颗糖,送进嘴里。 嗯,真甜。 林鸢带着小洛回了大厅,江淼就让人把他带走了,这次她又留了联系方式给他,小洛说自己会藏好,不让他妈妈知道。 晚宴很顺利,江远洲被灌了个半醉,中途切了生日蛋糕,一派其乐融融。 时针指向九点。 林鸢准备要走时,江远洲转了一圈回来,人已经醉得快站不住了。 “陆彧哥,嫂子,你们……嗝,要回去了吗?我这还没结束呢,晚点一起去唱唱歌、喝点小酒再走啊!” 陆彧瞥着他,“你这酒量,能行?” 他一巴掌拍桌上,眼睛一瞪。 “哥,话怎么能这么说,男人不能说不行的!” 林鸢笑笑,“好了,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那么多人还等着你,我们要聚,随时都可以,不急在今天。” “还是嫂子好!” 他笑着竖起大拇指,随即想到什么,表情一下落寞。 “要是黎黎有你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她一下哑了。 她之前以为他对温清黎就是玩玩,但后来因为他的执着改观了一些。 但她了解温清黎,江远洲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今晚她愣是没敢提温清黎,谁知道他还是说了。 江远洲低着头,眼眶逐渐发红,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 “我跟她说今天是我生日,让她来看看我,她说自己工作忙,走不开,我就说看在咱俩的情分上,请个假不行吗,她又说怕惹其他人不高兴。” 林鸢一下子想到,温清黎昨天就跟着裴域声进组了,她刚才还顺便问了陆彧今天有没有邀请裴域声,答案是肯定的。 但两个大忙人都没来。 她看他的模样,斟酌着说:“清黎是进组了,已经开始拍戏了,如果临时走的话,确实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呀,要是你过生日,她能不回来吗?” 江远洲满腹委屈,越说越气闷。 “还不是因为我在她心里没地位,本来也是,我一直想尽办法让她开心,希望她能喜欢我,结果她都快烦死我了。” 林鸢瞅着他快哭了的样子,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下意识就掐了一把身边的人。 陆彧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来就没来,你哭天喊地有什么用,人家有自己的事做,你又不是她爹,她还要上赶着孝敬你不成?” 林鸢呛了一下,更无语了。 让他安慰人,他倒好,直接落井下石。 江远洲大概醉昏了头,听完之后,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好在好些人赶过来,三言两语后又把人哄好了。 林鸢浑身是汗,说了两句后,拉着陆彧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寻思是不是该跟温清黎说一声,江远洲那么在乎她,她至少该说句生日快乐。 陆彧瞥着她手指停在屏幕上,“要跟你闺蜜串通一气?” 她抬眸,“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不生气,缓缓道:“这是她和江远洲之间的事,你跟她关系好,出主意可以,但拿主意还是让她自己来吧。” 事关温清黎和江远洲往后的关系,让她自己处理更好。 林鸢抿唇,终究没把信息发出去。 定好了第二天要直播,林鸢也早就让鉴别组的人将她的画带走了,那个孙筱只要敢拿出来对比鉴别,就知道谁真,谁才是模仿者。 她还准备来个绝招,要在直播中重新画一次《昨日》。 然而,一切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乔时鹤的电话来了—— 第179章:赔罪道歉 林鸢直觉跟这次的事件有关,犹豫之下,还是接了。 “一一,在做什么?” “忙着处理事情,有事吗?” 乔时鹤沉默了几秒,“一一,抱歉。” 她眉头一皱,心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道歉。 于是,林鸢怀着几分诈他的意思,模棱两可道:“我以为,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会向我道歉。” 乔时鹤不可避免地想起两年前的事,声音压得有些低:“我很抱歉让你受到伤害。” 林鸢抿唇,“乔……先生,你应该知道,口头上的抱歉弥补不了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冷太疏离,那头终究软了腔调。 “薛沁她从小被家里娇惯,任性惯了,是我让她误会了你跟我的关系,她才出手做了这些事情。” 要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林鸢当然知道是看不惯自己的人做的,可想过所有人,甚至想过他乔时鹤,都没往薛沁身上想。 而且,什么叫他让薛沁误会了他和她的关系? 薛沁吃醋,心里不平衡,所以给她下套? 敢情她是他俩py的一环,她何其无辜? 林鸢吃惊到忘了说话,那头以为她气狠了,叹了声气。 “我知道这次给你的名誉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我会尽力挽回你的损失,薛沁那边,我已经叫停了她所有动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让她照做。” 她一下回神,冷了嗓音:“所以你打电话来的意思,是你替她出面,她本人什么责任都不用担是吗?” 乔时鹤安静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一一,我也是无意发现她在做这些针对你的事情,利弊都跟她解释过了,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这还是护着的意思。 林鸢面无表情,“传言闹得那么大,不管是不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跟抄袭事件沾边,我的客户在一夜之间几乎全都取消了订单,刚得的奖也可能因为异议太多而被取消,再说严重点,我这样被非议过的画手,以后谁还会信我?我的名声以及往后的事业都受到了影响,而你一句她知道错了,就能抵消所有吗?” 男人不说话了。 林鸢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订单被取消了大半,奖项的确也差点要取消,但她其实知道只要鉴定组那边将两人的真画一对比,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她有刻意夸大的成分,目的是想探乔时鹤的底。 半晌,他开口:“我可以让薛沁当面向你道歉和赔偿,我个人也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力所能及。” 林鸢还想说什么,那人声音儒雅却已经带上了威胁之意。 “薛家在青城也算有些地位,你遭受这些,如果是想让法律惩治她,恐怕不会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哪里是薛家,只怕是他,也不可能让薛沁去坐牢。 他说得没错,林鸢也没想让薛沁坐牢,只是想求一个好的私了结果。 他提的赔偿要求,似乎还不赖。 她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只是语气不甚好:“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信薛家能只手遮天,一切都要看她的态度。” 乔时鹤温和道:“你放心,我会让你看到她的诚意。” 有乔时鹤的保证,半个小时后,网上开始传播“孙筱跑路”的消息,一看她的账号,已经注销,那些视频当然也就消失了。 很多人猜测她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直接删号跑路,还有人说她已经被抓了,还有她很小一部分粉丝在坚称她只是顶不住施压,被迫逃离。 总之,大肆传播的消息就是——林鸢是《昨日》原创,之前只是风头正盛,才被一个无名人士指责抄袭来蹭她热度。 颜画奖的主办方发言,林鸢从最初一直配合他们所有调查,而他们主动联系孙筱,让她拿出她的画作鉴定,那边却毫无声响,最终消失,所以确定林鸢是被人污蔑的,她所得奖项是实至名归,绝不会收回。 风卷残云下,她的评论区开始欢庆自己“沉冤得雪”,也涌进来一批道歉的人。 短短半天内,所有传言一扫而空。 林鸢那场直播,自然也没有播的必要了。 她接到了好些人关心的电话,包括以前的客户也回来了,她面上仍旧欢迎,然后把一切交给了小秋。 刚挂了吴青山的电话,宋文回来了。 看见她,宋文笑着说:“恭喜太太,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了。” 林鸢回了一个笑,“是啊,拖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大家这么多精力,总算得了一个满意的结果,谢谢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 “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您对待工作那么认真专注,绝不可能抄袭,那些传言,不过是有心人想害您而已……” 宋文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还是多谢谢陆总,他为您的事操心不少。” “当然。” 说着,林鸢定定看向面前的男人,问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你们是不是早就查到背后的人是谁了?” 宋文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她不出所料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笑得有点假,“太太,您说什么呢,我要是查到了,不要告诉您了吗?” 林鸢瞥着他,“陆家在青城的实力不用我说,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不可能拖这么多天都查不到,何况……宋文,你刚才已经说漏嘴了。” 宋文闭上眼,自我感觉有一点死了。 他刚才就不该嘴欠说那么多。 她很平淡地说:“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只能问陆彧了。” “那您去问吧。” 林鸢一愣,“你不怕我告你状,说是你说漏嘴告诉我的?” 宋文苦笑,“太太,消息是早就查到薛家那位头上了,只是我问过陆总,是他不让我告诉您的,您要想知道原因,只能去陆总了。” 她眨了眨眼,说了个好字。 林鸢怎么不知道陆彧讨厌乔时鹤呢? 从她第一次提到乔时鹤起,到她和乔时鹤见面,他的种种反应都应激到反常,她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 只是,难道就因为他是她的前未婚夫? 林鸢觉得不合理,也想不通,只能等陆彧晚上回来再问他。 只是,这左等右等,最近时常早归的男人都不见踪影。 林鸢忙着应对客户和一些媒体,等差不多了,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这才想起陆彧,想给他打电话,佣人急忙来叫她—— “太太,您没睡的话,快下楼去看看吧!” 她抬头,“怎么了?” “先生喝醉了,还受伤了!” 第180章:不离婚好不好 林鸢急匆匆下楼时,所有人围在沙发前。 一见她,其中一个佣人说:“太太,药拿来了,厨房正在熬醒酒汤,先生就交给您了。” 她还没说话,所有人化作鸟散。 她垂眸,沙发上,陆彧躺着,头枕着小抱枕,一条长腿搭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踩在地上,黑色西裤往上是被皮带扎在内里的同色衬衫,此时正紧贴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定。 陆彧闭着眼,一手挡在额前,眉头皱着,显然不太舒服,另一只手上有一片擦伤,血迹有些发黑。 林鸢问:“你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不答,薄唇抿起,不太耐烦被吵到一般。 她无奈,只能蹲在他面前,拧开药瓶,替他清理伤口。 冰凉的触感碰到手背,陆彧突然抽回手,眼睛眯起一条缝,隐约看见她,哑声:“你还没睡。” 林鸢闻得到他身上的酒味,“怎么喝这么多,遇到麻烦了?” 他没回答,她看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 陆彧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五指修长,灯光下的肤色冷白到极致,手背骨感,指甲剪得短,泛着些微红色,是手控人的天菜。 只是,他真的很不爱惜这只手,当初替她挡热咖啡被烫,后砸墙留伤,现在又被擦伤。 他不爱配合治疗,药膏时不时抹一抹,还好不是留疤体质,否则整个手都不能看了。 她静静想着,一下注意到那人睁着漆黑的双眼,雾色朦胧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林鸢顿了顿,“跟朋友吵架了,还是爸妈那边给了你什么压力?” 他心里堵得难受,喉咙滚动,终究回了一句:“没有。” 她认真处理着他的手背。 “那是突然心情不好?” “……” 人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林鸢懒得问了,处理好伤口后,佣人送来醒酒汤。 “放下去休息吧。” “是。” 佣人走后,她语气还算温和:“不想说就算了,把醒酒汤喝了,上去睡一觉吧。” 陆彧瞧着她的模样,她穿着米色毛衣,五官素净,长发随意用夹子夹住,有一些已经散落,搭在脸颊两侧和额前。 她看着就像没事人。 好像,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情绪起伏。 陆彧明明没喝多少酒,此刻却觉得头晕脑胀,情绪崩腾散开,快压不住那些烦闷与难受。 林鸢试了试温度,将汤端过来给他。 他说:“我没醉。” 没醉,佣人能说他醉了? 也是。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她怕他撒混,软了表情,“好,你没醉,这给你暖胃的,喝两口吧。” 听着她哄小孩儿般的语调,男人眸色沉了些。 她浑然不觉,继续哄道:“喝了这个,我扶你上楼睡觉好不好?天大的事,都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温凉的碗沿被送到眼前,贴上唇边。 陆彧刚开口,一股暖意顺着进了口腔,他眉心一皱,只能无可奈何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林鸢看他这么顺从,破天荒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真乖。” 他一顿,她站起身,“起来吧,睡觉去。” 他垂下眼帘,眼皮上那颗痣点缀得恰到好处,此时就像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男妖精。 她瞧着他起身,正要走,脚下不知怎么一崴,整个人向她靠过来。 一瞬间,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眼皮,落在她颈窝。 “陆彧,你干嘛!” 林鸢慌得伸手推他,他软声软气地贴着她的脖颈说:“头晕。” 那处的皮肤像过电般传来酥麻,整个人跟着软了一下。 她心慌,“陆彧,你先让一下。” “我腿软。” 他是在说他吗,还是说自己? 他收了力气,只是剩下的力道也让她推不开,林鸢只能告诉自己他醉得太厉害,强忍着心悸,将他往楼上带。 上楼,到了卧室,推门。 一系列下来,她几乎整出一身汗。 终于到了床边,林鸢微侧头,瞧见他流畅分明的侧脸,卷翘的睫毛扫过她额头,实在是撩人得很。 她咬牙,正要把身上的男人推下去,他好像感应到一般,抱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陆彧,你放开我。” 她推了几下没动,只能开口。 陆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含糊不清:“林鸢,可不可以不离婚?” 她所有动作停下,有些意外于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不离婚好不好?” 林鸢被他圈在怀里,微末的酒味醺着,她盯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不禁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关系。 似乎,比以前平和,相处也更自然从容,甚至能品出一些温馨来。 她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好意,只是……仅仅为了不离婚而不离婚,这不对吧? 或许是醉意传染,林鸢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想离婚,是你发现自己有点喜欢我了吗?” 男人的臂弯收紧,喃喃:“何止是一点。” 她其实有些紧张,于是下意识追问:“什么?” 他蹭了蹭她的发丝,似是喟叹,又像是困倦。 “睡会儿,别动。” 林鸢的心悬在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抓狂。 “陆彧,你不能……” 他有些晦涩的调笑:“你要是不想睡觉,想做点别的也可以,正好可以趁我喝了酒。” 是啊。 他喝了酒,说不定明天就忘了,怎么能作数? 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委屈,她用力推他,却感受到了什么,身体绷紧。 他无声地扯了扯唇,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颇为满意地闭上眼。 “晚安。” “……” 林鸢脑子很乱,可人太累,实在抵不过睡意,最终还是与他相拥而眠。 早上醒来时,她好好睡在被子里,陆彧人早就不在了。 她在发呆时,一通电话打来。 是乔时鹤。 她立马摆出严肃的姿态,将昨晚的事抛之脑后,按下接通。 “睡醒了吗?” “有事吗?” “知道你喜欢睡懒觉,我特意晚点再发给你,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 林鸢很不喜欢他这副自以为了解他的模样,语气不好:“乔先生,有事说事吧。” 男人一顿,但语调仍旧温雅:“一一,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所以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带薛沁跟你见一面吧。” 第181章:误会她和乔时鹤的关系 如果是见乔时鹤一个人,林鸢不会答应。 可他提了薛沁,那她势必要去看看他会给自己什么交代。 半小时后,她到了一处庄园。 林鸢一下车就看见卫南,对方与她打招呼,一路带着她进了客厅,乔时鹤和薛沁都在。 “先生,林小姐来了。” 乔时鹤看了眼时间,微微一笑,“你来得挺快。” 林鸢选了他对面的位置,径直坐下,表情语气拿捏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所以说正事吧。” 他的眼神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几秒,转而看向另一边的人。 只一眼,薛沁下意识起身,可看着林鸢,她实在无法向一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女人低头,一双手攥得死死的。 乔时鹤对她说:“我们说好的,是你做得不对,认就要向对方表明你认错的态度,薛沁,不要说话不算话。” 林鸢听着他这话说完,薛沁的身子一抖,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恐惧和害怕。 事已至此,她能怎么办呢? 薛沁满心屈辱也只能咽下,脸上那抹不忿与羞耻收起,看向林鸢,艰难挤出一点笑。 “林鸢,我们本来是同学,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先前是我不懂事,误会了你和时鹤现在的关系,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但我对你做的事情……让你受到了影响,我为那些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说完,对面的女人稳坐如山,脸上没有波澜。 薛沁一咬牙,实在见不得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如果不是乔时鹤逼她,她怎么可能向她伏低做小? 心里的怒火与妒忌燃烧起来,让她一时控制不住,笑容有些扭曲。 “其实,你也应该能理解我吧?” 林鸢闻言,“我理解你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你和时鹤的关系,毕竟,你们曾经差一点就结婚了。” 薛沁的笑意不达眼底。 “能走到那一步,说明你们关系不错,现在又重逢,我作为他现在的未婚妻,忌惮如今的你,也实属正常吧?” 林鸢望着她,“你也说了,我和乔先生的关系止步于过去,既然是过去的事,我和他都没往回看,怎么你还放不下?” 女人咬着牙关,正要说话,又听见她施施然一句反问:“薛沁,是你不自信吗?” 瞧着她那冷淡镇定的姿态,薛沁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回答,都是自己掉分。 她攥着的手越来越紧,身后的男人开口:“好了,今天不是为了纠缠那些不重要的事,沁沁,做你该做的事情。” 被他又一次警告,她再不甘也只能忍住,扯出合适的表情。 “是我小气了,我应该相信时鹤。”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东西,看向林鸢。 “林鸢,我诚心向你道歉,虽然知道算不得什么,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弥补一些你的损失。” 林鸢瞧着她递来的卡,忽略掉她眼里压抑的不满与瞧不起,没有伸手去接。 她看了薛沁一眼,随意越过她,对男人说:“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她语气实在寡淡,明显不满意。 僵直的薛沁来了脾气,身后的人站起了身。 “这次给你造成的影响是很难估算,但折成钱是最直接的。” 薛沁咬唇,乔时鹤已然走过来,只看她一眼,她便将所有愤懑硬压了下去。 他看向林鸢,“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以后说不准,毕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长久。” 他仿佛意有所指,拿过薛沁手里的卡,冲着她温和一笑。 “一一,这只是一部分的诚意。” - 林鸢终究从庄园里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卫南看着她上车,与她道别,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远离这地方,耳边还响着乔时鹤的话—— “我最近一直在搭线一个大项目,林伯父很感兴趣,找过我好几次,我之前没有把握,就没回复他,现在确定下来,如果预期好,收益应该不会差。” 她知道,他所谓的不差,至少是八位数打底。 青城各项实力不错的企业和公司多的是,他能这么水灵灵给到林家头上,要说没阴谋,她不信。 拿这次的事来说,就算乔时鹤不在这茬承认是薛沁所为,孙筱那边也撑不了两天了。 颜画奖的鉴定组一去,她拿出原画,只要专业人员一看就知道她的画技如何,如果她不避而不见,那就是心虚了。 所以无论如何,孙筱都会被锤成筛子,那薛沁的把戏不仅没膈应到她,反而让业外的人都知道她的事,为她打出一波新的知名度。 乔时鹤在这个节骨眼上推薛沁出来,已经改变不了战局,那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而且,薛沁想搞垮她是有动机,可她现在是乔时鹤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人。 这时究竟是不是薛沁一手作为,还尚未可知。 乔时鹤心思沉重,城府太深,拿他的好处,她心里不安,可不拿,他极可能打着欠她的名义来烦她。 所以,她应承下来了。 她曾经为林家做了那么多,如果真有事,就让林家替她顶上吧。 晚上,林鸢约了人,但被琐事拖了点时间,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十来分钟。 推开包厢大门,她急匆匆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古色古香的内里,吴青山坐在正位,身旁还有一个年纪偏小的女子,正跟她说着什么,被进来的人打断。 吴青山板着脸,“我就说你架子大,之前约不出来,约了还迟到,这合适吗?” 林鸢理亏在先,走过来放下包,歉意十足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道歉——” “光道歉怎么行。” 旁边的女生插嘴,也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老师是长辈,你让他等这么久,怎么也要自罚三杯才可以!” 林鸢听着她的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女生已经开了酒,看她没动静,“愣着做什么?” 她回神,拿过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敬向两位。 “是我的错,我不找理由,所以自罚三杯向两位赔罪。” 第182章:头脑一热 她毫不犹豫地连饮三杯,看得另外两人面面相觑,止不住惊讶的神色。 林鸢有些日子没喝酒了,酒量变浅,三杯下去,让她有片刻的眩晕。 刚放下酒杯,女生啪啪鼓掌。 “厉害啊!这酒很醉人的,姐姐这么能喝,简直是女中豪杰!” 她看向对方一脸欣赏和崇拜,再看向吴青山,哪儿还有刚才的严肃和气愤? 老人笑说:“我跟你说了这丫头不是一般人,我眼光向来不会错。” 女生向他吐舌头,“您老眼昏花看错多少人了,也就这次没看错!” 吴青山刚要瞪眼,旁边传来冷冷一句:“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要不我走?” 一老一小一顿,这才看向林鸢。 “林丫头,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就是嘛,姐姐你好没意思。” “……” 所以,怪她咯? 林鸢无语,那小女生换了位置到她旁边,拉住她的手臂坐下,满脸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鱼,今年十七岁,是这个老……哦不,是吴青山吴大师的上一个关门弟子。” 她看着近前这个笑容纯真的女孩儿,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 吴青山隔着桌子,伸手打她的手,“一点礼貌都没有,不会说话就闭嘴。” 莫鱼生气,“我都主动介绍自己了,哪儿没礼貌!” “我还没说话,轮得到你多嘴吗?”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林鸢赶紧打断:“你们再吵,我走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吴青山鼻子一哼,“懒得跟你计较,饿了,上菜吧。” 菜很快上齐了,莫鱼盯着流口水,吴青山嘴上骂她,倒舍不得让她饿着,紧接着就开了饭。 很奇怪,林鸢和吴青山聊了聊近来的情况,但她之前不认识莫鱼,两人却莫名地聊得来。 一直到饭局结束,三人之间的气氛都尤为和谐。 莫鱼接过林鸢给她烫的鱼肉,突然问:“老头子,饭都快吃完了,你怎么还不说正事?” 林鸢一顿,看向吴青山。 老人家眼神一闪,“这饭也吃了,人也见了,聊天也聊得好好的,这就是最大的正事。” 莫鱼蹙眉,“不是,你不是要……” “咳咳咳!” 老人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打断了林鸢的好奇心。 她接了杯水递过去,又拿了纸巾,关切道:“您还好吗?” 吴青山咳了半天,莫鱼只见他疯狂给自己使眼色,有些不明白。 “师父,你眼睛抽筋了吗?” 吴青山:“……” 林鸢想到什么,“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忍着无奈,对林鸢说:“我本意就是想看看你,最近事情那么多,不过听你说处理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觉得奇怪,可人家没说出来,也不好多问,一笑了之。 三人吃过饭,林鸢叫了代驾,送师徒两人回了酒店,临走时,莫鱼与她依依不舍。 “姐姐,我要陪师父在这里呆很久呢,我怕无聊,你记得来找我玩!” 林鸢看着这个与林浅浅年龄相近的小姑娘,心里软软。 “好,我有空就带你去玩,青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莫鱼露出兴奋的笑脸。 “好耶!姐姐我爱你!” 吴青山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不努力钻研画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屁事不懂,还爱这个爱那个!” 莫鱼躲开他的手,冲他做鬼脸。 “噜噜噜,老古板,什么都不懂!” 林鸢笑着看这爷孙俩逗趣,跟他们说了再见,目送他们走进酒店。 回到南亭别苑,小秋给她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她听完后,叮嘱了她几句,上楼。 站在主卧门口,她往尽头看去,书房的门虚掩着,冷白的灯光从缝隙透过,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林鸢想起陆彧不让宋文告诉她查到薛沁在背后搞鬼的事,现在事情已经全盘清楚,问或不问,还有必要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昨晚男人低沉央求般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只是一瞬间,她的心颤了颤。 林鸢低头,拧开门把,进了主卧。 早上,林鸢下楼吃饭时,陆彧还在。 她刚进餐厅,就与他的视线隔空相撞。 她自以为平静地移开视线,“早。” 陆彧回:“早。” 她在他对面坐下,佣人送上来早餐,她埋头干饭。 他也不说话,时不时回条语音消息。 林鸢听着他的声音,眼神往上,就看见他手背上的伤疤。 她脱口而出:“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说完,她一顿,陆彧正要发送消息的手也是一顿。 反应过来后,林鸢有些尴尬,又不得不找话题:“我那晚不是给你上了药吗,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管?” 陆彧默默划掉了刚才的语音,抬眸看她。 “我忙啊,没时间管。” “忙也不能不管啊,搞不好是要留疤的,宋文不知道提醒你吗?” 他嗤一声,“他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怎么会心疼人?” 刚走进餐厅的宋文脚步停下,一脸懵逼地看向说这话的男人,可对方一点没有说坏话被抓住的尴尬,倒让他进退两难起来。 林鸢背对着门口,自然没看见宋文,她皱眉,“别人不管你,可伤在你身上,你自己应该上心。” 陆彧往椅子上一靠,一副不听不管的摆烂模样。 她有些气闷,骂自己不该搭理他。 他黑眸定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神色变化的瞬间,他问:“前天晚上,是你照顾的我?” 林鸢愣了愣,“你不记得了?” 陆彧眼神深深,“隐约记得一点。” 那他跟她说不离婚的时候,是清醒的吗? 他望着陷入回想的她,薄唇一扯,“是我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回味?” 林鸢这次没因为他的揶揄而生气。 她捏着汤勺的手紧了紧,抬起眼睛看着他。 他意识到她的严肃,笑容收敛。 “怎么了?” 她心情相当复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却突然头脑一热,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问我,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第183章:你坠入爱河啦! 陆彧的表情没动,任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一丝情绪泄露。 他问:“还有呢?” 林鸢愣住。 “……没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很沉,“就没了?” 她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奇怪。 什么叫就没了?还应该有点什么吗? 她与他对视,心跳有些快。 “你是不是没断片?” 陆彧眸底划过一丝怔愣,随即笑了。 “没断片,只是断断续续记得一些事情,比如你扶着我上楼,和你揪着我的衣领,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林鸢耳垂灼烧起些许热意,不自然地偏开视线。 可恶。 这人不记得自己的窘样,偏偏记得她的。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宋文才走进来,跟陆彧耳语了几句。 他擦拭过双唇,站起身,又一次看向她。 宋文识趣地先走一步,而他走到她身边时站定。 身后的人影颇具压迫感,林鸢后背紧绷,缓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彧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桌沿,仿佛将她圈在怀里一般亲密地在她耳边呢喃:“你说我没忘,那你猜猜,我非要问你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 等不及林鸢回头,人已经撤开,不紧不慢的步伐远离出去,直到听不见。 她茫然地盯着餐盘的眼神,眼底失去了焦距。 小秋进来,看见她发呆,“太太,您怎么了?” 林鸢回过神,下意识闪躲了下眼神。 “没怎么,有事吗?” “网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您的名声大噪,现在找您订画的人太多了,我接不过来,想跟您商量一下,规范接单的时间和单数。” 这下工作来了,林鸢暂时没了心思和时间去管陆彧说过的话,匆匆吃过饭就和小秋商量正事去了。 如她所想,现在订单数量已经爆了。 按照她的出品速度,如果全部接下,画到明年都画不完,于是她决定以后一次性只接三个月的单数,三个月后再重新接单。 至于价格嘛,自然水涨船高,但那些找她画画的人非富即贵,就算涨价,在他们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林鸢跟小秋合计完后,小秋又吸提了一句:“太太,我建议您开一间画廊,现在的画室对您来说太小了,不够方便,而且您还有那么多画留着,不如直接展览出去,也方便买家。” 闻言,她叹了声气。 “我前几天刚想过,但现在这个节骨眼,感觉会有些麻烦。” “不麻烦,只要您说,我会和宋特助做好准备工作,至于选址、屋内设计和细节方面,您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就是了。” 小秋顿了下,“只要您信任我。” “我当然相信你。” 林鸢一下子眼睛亮起,有些蠢蠢欲动,只是还有些不自信。 “不过以我的本事,我怕我会养不起这画廊。” 小秋冰冷的脸上露出笑容,难得鼓励她:“太太,您不要妄自菲薄,以您现在的名望,全国展览都是可以的,何况是一间画廊。” 她抿唇,终究是眼神坚定下来。 “好,你去吧。” 小秋走后,林鸢的心有些忐忑,有担心,有焦虑,更多的是兴奋。 她要有自己的画廊了,换做几个月前,她哪里敢有这种期望? 可就是这几个月,转折一波又一波,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真是太好了。 风波彻底过去。 林鸢忙了两天,温清黎得空给她通电话,知道后续的事,以及她准备开画廊时,比她还激动—— “天呐,你终于开始自信起来了,我的宝贝天才画家!” “我当然会支持你,而且我知道你一定能行!你从小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太他妈开心了!” “开!给我开!必须开!开最大的!” 林鸢笑得很开心,“你别激动,这才只有个最初的想法。” “有想法就别犹豫,别浪费青春,上去就是干!” 她揶揄:“你就不怕我找你借钱?” 温清黎呵斥:“说什么借不借的,我的就是你的,你要是没钱就跟我说,我把我全部积蓄都给你……要不我先转几十万给你,你先用着。” 林鸢知道她要来真的,赶忙阻止:“不用了,我有钱。” 她犹豫了两秒,“前些时间,薛沁赔了我一笔钱,另外,陆彧他妈也给了我一张卡。” 提到薛沁,温清黎一连骂了好几分钟,最后才说:“不过陆彧他妈给你钱干什么?” “那阵子的风波闹太久,她以为我没钱才解决不了。” “这是私仇,有钱也不好解决啊。” 说完,她想起林鸢接受了薛沁的赔偿,又是不甘心的一顿输出,直到骂累了,她喝了口水,问:“陆彧他妈给你钱,是知道你俩要离婚吗?” 林鸢想着陆家的情况,她不说,估计陆彧也不会说。 “应该还不知道。” “啧,这婆婆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都没给过你几句好话,现在竟然主动给你送钱来了。” 听着她的嘟囔,林鸢不由得想起陆彧。 这两天,两人都忙,除了一早一晚见个面,多余的话也没说。 他丢给她的问题,她到现在也没深想,于是,她打断温清黎,把这事告诉了她。 那头沉默良久,问她:“你怎么想的?” 林鸢摇头,“我不知道。” 温清黎无可奈何地叹气,“一一,你以前很聪明的,怎么到了这种事上就这么不开窍?他除了喜欢你才不想离婚,还能有别的理由吗?你对他和陆家有利用价值?” 其实,这回答在意料之中。 林鸢也这么想过,只是陆彧对她总是不远不近,时而撩拨,时而疏远,她真的摸不透他的想法。 她抿唇,“可他从没承认过他喜欢我,我要是这么回他,他说我自作多情怎么办?” 感情的事,很难说清楚。 她对陆彧,没有半分把握。 温清黎嗷了一声,像恨铁不成钢,又像生气。 “你怎么会这么不自信?你又漂亮,又温柔,身材又好,还有才华,我要是男人,我死之前都想谈个你这样的。何况就算是误会又怎么了,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是说你怕他不喜欢你,你会很失望?” 一连串的话精准拨动了某根弦。 林鸢咬唇,闭了闭眼。 那头突然意识到什么。 “完了,完蛋了!” “……什么?”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啦!” 第184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心里的某处轰然倒塌! 繁复的情绪冲上心头,传来尖锐的疼痛。 秦汀孤零零瘫在地上,任由眼泪奔腾。 陆彧走了,林鸢看完这场戏,心里倒没什么共情的感觉,只觉得唏嘘。 因为,有的人明明被庇护,能拥有美好的一生,偏偏自己作没了。 她起身要走,秦汀突然道:“你很得意吧?” 林鸢看向她,她笑容惨淡,脸上毫无生气。 “他说他对我一点期望都没有了,说你他从不在乎我,你高兴了吧?” 林鸢垂着眼眸,声音微冷。 “秦汀,做错事的人是你,把一手好牌打烂的人也是你,就算我现在是在看你的笑话,你把情绪发泄到我这里,再继续跟我雌竞也没用,因为过了今天,你该有的、不该有的,都已经失去了。” 她有些崩溃,“你闭嘴!”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 林鸢居高临下,本不想再说什么,可想到刚才男人那疏冷的面庞,她抿了抿唇瓣,说:“不知足,又不明白的是你。” 她上楼,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没两秒就消失了。 走到楼梯拐角,她站定,心口有些郁闷,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陆家和陆彧对秦汀那样好,不仅借她陆家的势,也实打实地给了她庇护,为她撑腰,说夸张些,简直是纵容她得没边了。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纵容,才让她生出了更多妄想。 只能说,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楼下的车点火,驶出南亭别苑,逐渐远去。 林鸢去了主卧,发现没人,又去了书房。 果然,陆彧坐在办工桌前,刚撕开的糖纸还放在手边。 她迎着他深幽的目光走进去,看了一眼,“你好像很久没抽烟了。” 他抬眉,“正在戒。” 她难得好脾气地坐下,对他微微笑了。 “怎么突然要戒了?” 他以前烟瘾似乎不小。 陆彧望着她,“年纪大了,怕死。” 林鸢噎了噎,想起什么,“我记得,好像上次我在南城病了之后,就没怎么看到你抽烟了。” 他勾了勾唇,“原来你这么关注我,连我什么时候不抽烟了都知道。” 她顺着他的话往下道:“是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戒的。” 他笑容顿住,往后倚靠在软椅上。 “我体验报告说肺不好,让少抽烟,加上你那会儿病恹恹的,闻到一点烟味就咳个不停,顺便就戒了。” 他唇角弧度加深,“不过,如果硬要说为你,嗯……怎么不算呢?” 对于他这歪理,林鸢听得有些瞠目结舌,最后冲他竖起拇指。 “你是诡辩天才。” 陆彧抬了抬下巴,没回话。 她也没话说了。 很突然的,二人陷入沉默中。 林鸢想着该说点什么时,她看见他望向落地窗外的眼神比冬天的景色还要生冷萧瑟。 陆彧薄唇张合:“我把她当妹妹养。”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真的妹妹。” 她知道避不开这个话题,于是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他脸庞冷峻,脸色没有变好,反而抿直唇线,看向她。 “你还在生气。” 林鸢心里有些堵,“你以前什么都不说,一味偏袒她,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吧?” 陆彧思考片刻,眉心拧起。 “我是有想护着她的心思,没有过多考虑你的立场和感受,这点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不会了。” 他这样认错,倒让她有些不自在,好像他们是什么需要包容对方的关系一样。 随即,他眼神不太妙。 “可林鸢,你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鸢怔了下,“我有什么问题?” “你见我就提离婚。” 男人只手点着太阳穴,语气不善,夹着几分幽怨。 “你对我不满意也从来不说,开口闭口就是离婚,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所以那时候的情绪不太受控。” 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 那会儿,他对她的态度其实是浮于表面地还行,可她误以为他出轨,次次见面都要离婚。 林鸢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嘴硬道:“你不喜欢我提离婚,你也没跟我说,而是跟我耍脾气,还为难我,而且你和秦汀的关系,你也可以早点告诉我,你不是也没说吗?” 陆彧瞧着她这么理直气壮,“你也没问过——” 他一下停住,因为某些回忆上来,他知道她是问过的,只是两人站在自己的立场都没错,可听者有心,便误会得更深了。 “所以陆彧,你说我不相信你,其实,你也没有很信任我不是吗?” 他与她对视,终究是叹息。 “嗯,是我不好。” 他认了错,林鸢心里却不上不下,好像自己无理取闹才得到他敷衍的道歉。 她语气有些冲:“秦汀做那些事固然有错,但都是你和陆家太纵容她,你根本不会养孩子,以后还是不要养了!” 陆彧有些无奈,斜斜凝着她,微微弯唇。 “是,我不会养孩子,所以以后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当然,我肯定比你——” 她一口气上来,大脑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口吻玩味:“怎么不说了?你肯定比我什么?” 林鸢张了张唇,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心里的异样格外浓烈。 男人的目光缩锁在她脸上,她不敢看他,站起身。 “算了,我……我懒得跟你说,还有事要忙。” 她急匆匆离开,带着些许窘意。 陆彧看着她的身影,心里那点压抑扫被扫空。 桌上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接通后说了几句,拿出抽屉里的文件往外走。 人生有再多意外又如何? 只要没死,就要继续。 活着,就要永远向前。 陆彧去了公司,林鸢也钻进了画室。 三天时间,小秋和卖家谈好了价钱,上下两层,近两百平,总价让她不免肉痛,但牙一咬还是签了合同。 然后,林鸢跟小秋准备去找室内设计师谈谈细节。 对方的理念很超前,但也很尊重林鸢的想法,讨论了一个下午,有了个初步的设计。 设计草图需要一些时间完成,跟设计师聊好后分别,林鸢长舒了口气。 “希望进展能顺利点。” 小秋说:“您放心,我会看着所有进度的。” 林鸢笑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疑惑:“林鸢?” 第185章:什么时候离婚 她转头,贺亭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映入眼帘。 “姐姐,真的是你啊!” 说完,他一下萎靡住,表情委屈。 “前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情,我很担心你,可给你发消息,你太冷漠了。” 林鸢无奈,“之前在忙着处理那些事情,不好意思。” 他哀怨道:“忙归忙,也不能冷落人家呀,你上次明明说要请我吃饭的,都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用完人家就不认了呢。” 一旁的小秋皱着眉,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林鸢怕贺亭再语出惊人,让小秋先行离开。 “姐姐怎么不理我?是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她目送小秋走远,对着他皮笑肉不笑。 “你好好说话。” 贺亭眨眨眼,“姐姐,我可想你了,这些日子,我都没出去玩,怕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来,我又没时间。” 她犹豫片刻,“行,正好现在我有空,一起去吃饭吧,” “姐姐真好!” 他又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试图来拉林鸢的手,被她躲过。 他手停在半空,有些伤心道:“姐姐不喜欢我了吗?明明上次你很喜欢我跟你有肢体接触的。” 走出两步的林鸢回头,唇角抽了抽。 “贺亭,你再给我口出狂言,就立马滚蛋。” 贺亭秒收起绿茶表情,指着前面的方向。 “好,我们吃饭,就那家吧,合我胃口。” 她听了他的。 两人进了那家餐厅,然后点了餐。 有林鸢的丑话说在前面,贺亭这下收敛了,好好跟她聊着天,问起前些日子的风波和最近的生活。 只是聊着聊着,贺亭突然说:“对了,姐姐,上次你跟我说了那些话后,我回去跟我妹说了,她说她等着你俩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地追陆彧,等事成后,她肯定给你这个媒人送一份大礼!” 林鸢正在喝水,猛地呛了一口,“咳咳咳!” “哎呀,你急什么?” 他急忙给她递纸巾,要给她拍背,被她示意不用。 林鸢眼神有些闪烁,不是他提起来,她都忘了那些话了。 贺亭瞧着她发红的脸颊,“姐姐,你和那姓陆的什么时候离婚?” 她有些尴尬,毕竟话是她亲口说的,总不能不承认。 她擦了擦唇瓣,模棱两可道:“啊,这……嗯,不好说,快了吧。” 偏偏对方揪住不放。 “快是有多快,明天吗?” “倒也……没那么快。” “可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林鸢有些头疼,只想敷衍带过这个话题,随口道:“离是要离的,但我说不准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吃饭,中途,贺亭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半天,又去了别的地方接,等他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他握着手机,“家里出了点事情,让我回去。” 林鸢没有留他,“既然有事,就赶紧回去吧。” 他皱眉,“可我们的饭还没吃完。” 她一笑,“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也吃好了,早点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聊。” 听到她这样说,贺亭展露笑脸。 “行,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 贺亭说完就走了,林鸢其实并没吃饱,坐下继续吃。 结果没吃几口,听见旁边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本不想管,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江远洲的脸正对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江……江远洲,你怎么在这儿?” 他头发还是一片火红,配上那板正的表情,着实有些怪异。 江远洲支吾了两声,“嫂子,我和朋友一起吃饭呢。” 林鸢这才发觉他对面坐着两个人,那两人还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所以他刚才一直都在,把她和贺亭的对话都听去了? 她眼角微微一动,江远洲强笑着说:“难得遇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林鸢考虑了下,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吃完了,你好好陪你朋友吧。” 她回过头,没了胃口,拿起包起身。 “江远洲,我先走了。” “啊,好!” 林鸢出了餐厅,她今天和小秋一起出来的,所以没有开车,准备打车时,江远洲又追了过来。 “嫂子在等车吗?” 她微微诧异,“你怎么出来了,你朋友呢?” “他们有事走了,我正好回家,送你吧!” 他这样说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好。” 上车后,她看见小秋发了的信息,回复了两句,对面又发了一些工作安排,她就跟她聊了起来。 一来一去,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林鸢回了最后一条信息,想起江远洲还在,她侧目,“你怎么不说话?” 江远洲盯着路况,闻言,笑着看她一眼,“我这不是看你在忙吗,怕打扰到你。” “没有,跟我助理交代一些事情。” “听说嫂子要开一间画廊?” “是的,在家里工作总有些不方便,想有个单独的地方。” 他笑容开怀,“没想到嫂子的事业心还挺重,挺好的,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林鸢笑,“好。” 两人沉默了会儿。 江远洲的笑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他想起刚才听到林鸢的话,她跟另一个男人说她马上要跟陆彧哥离婚了。 他不明白! 陆彧哥那么爱她,满眼都是她,两人感情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婚? 他脑子乱糟糟的,忍了一会儿,还是艰难开口:“嫂子。” “怎么了?” “你和陆彧哥,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林鸢一头雾水,但还是回答:“没有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远洲呛了一下,扯出一个憋得很难受的笑。 “没什么,我就是看你刚才一个人和朋友吃饭,想着要是陆彧哥知道,肯定得吃醋的。” 她瞧着他这拐弯抹角的样子,有些好笑,嘴上故意道:“他不会的。” “怎么不会?陆彧哥爱你爱得要死,我们全都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咬咬牙,眼神复杂地看向林鸢。 ““嫂子,我知道人与人之间需要个人空间,不能粘得太紧,否则会让对方讨厌。” 林鸢看着他有些失落的眼神,这是在温清黎那儿碰壁碰麻了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她没问,怕戳他痛处。 “但人这辈子很难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如果因为外面那些年轻……的诱惑就弄丢最爱自己的人,你说这算不算得不偿失?” 第186章:不解风情 林鸢眨眨眼,“什么叫年轻的诱惑?” “就刚才那个男的那种!” 话说出口,江远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找补:“嫂子,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喜欢那种年轻……不是,我没有怀疑你和那男人的关系,我……我……” 说了半天,越找补越乱,他一手拍向自己额头,恨自己的嘴不中用,只能用自暴自弃的语气说:“好吧,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能理解你,毕竟谁不喜欢年轻的?” “噗嗤!” 林鸢想忍,但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远洲看了她一眼,一副看穿了的模样。 “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你们女人都不把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看在眼里。” 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因为,陆彧今年恰好二十五。 林鸢知道以他的脑子,估计想不了那么远,但她唇角的弧度就是很难压。 她有几分了然地说:“是啊,年轻当然好。” 江远洲总觉得自己跑偏了,听见她接茬,脸色更尴尬。 “算了,嫂子,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告诉陆彧哥的。” 她想说告诉了也没关系,但他正好接了个电话,她就没说。 这个电话有点长,江远洲聊了好一会儿,等挂的时候,他止不住抱怨:“我姐真是烦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结婚,我都没女朋友,上哪儿结婚去!” 林鸢说:“以你的条件,想要就可以有吧。” “那些女人都是冲着我家的钱来的,又不是喜欢我这个人,能有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想起什么,又大咧咧地笑说:“我只喜欢清黎,她什么时候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再考虑结婚的事。” 她哽了一下,想起温清黎对他的态度,又想到了她和裴域声,最后联系到了江远洲和裴域声的关系…… 嗯,麻烦。 只怕相当麻烦。 林鸢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他时,他踩下刹车,满脸堆笑,“嫂子,到了。” 她犹豫了几秒,“江远洲,你得空了,可以去探清黎的班。” 他愣了愣,“她说过不喜欢我打扰她工作。” “你可以挑她不在剧组的时间去。” 江远洲想说点什么,最终点头。 “谢谢嫂子提醒,我回头问问她。” “好。” 林鸢跟他挥手再见,回身进了别墅。 晚上,睡前。 林鸢洗好澡出来,掀开被角上床,正在看平板的男人冒出一句:“你今天碰见江远洲了?” 她上床的动作停住,“你怎么知道?” “门卫说他送你回来的。” “门卫怎么认识他的车?” 陆彧的目光从平板上的曲线转向她,平静地语出惊人:“他那车是我送的。” 林鸢一噎。 对啊。 上次江远洲生日,他是大手一挥,送了他最想要的限量跑车。 她想着今天坐过的那跑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红色跑车,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彧要笑不笑,“看你这样子,以为我找人跟踪你?” 她立马回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挑了挑眉尾,口吻颇为理直气壮。 “别说我没有,就是有,那也是为了保护陆太太的安全。” 林鸢皮笑肉不笑地接招:“这么担心我,是喜欢我吗?” 他脸上的表情凝了凝,随即以更自然的语气回答:“没错。” 她笑容僵滞。 “这么久了,你终于发现了,也不枉我这段时间对你掏心掏肺。” 她看着他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庞,心跳攒动的瞬间,是两人藏在平静下的无形博弈。 林鸢稳住轻颤的喉咙,“哦,那真是委屈你了。” 陆彧将平板放在床头,向她靠近,气息铺天盖地涌向她。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句委屈?” 她看着男人逼近的五官,屏住呼吸,不经意乱了节奏:“不……不然呢?” 他仿若故意放缓声调,低哑中含着委屈,“林一一,我说我喜欢你,你就这个反应,也太让人——” 他后面的尾音拉紧,收住,勾得人心惶惶。 林鸢咽了咽口水,不自觉躲避他的目光,却被他捕捉,指尖捏住她的下巴。 她不得不对上他的双眸,深黝的眸间只有她一人。 她的心早就乱了节奏,眼睫扑腾地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什么?” “你刚才的话,我说我知道了。” 陆彧想了想,忽而气笑了,也就顺势松开了她,靠向床头轻笑。 “林一一,你真的很不解风情。”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林鸢胡乱应付,心里躁动难安,扯过被子,顺势躺下,假装睡觉。 好半天,旁边传来一声无奈的低笑。 灯光熄灭。 窸窸窣窣后,那人也躺下了。 昏暗中,她一动不动,耳边除了他的动静,只剩下心跳声。 不知是谁的。 几乎震耳欲聋。 而心烦意乱的结果,就是她一夜难眠。 可罪魁祸首显然不知道,神清气爽的模样,让林鸢看了就来气。 陆彧无法忽视她那怨念的眼神,笑道:“一大早的,我惹你了?” “……” “昨晚我也没怎么你,不是让你早睡了么?” 说着,他故作思考,“难道我会错了你的意思,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才对?” 林鸢听不下去,瞪他一眼,下床走进卫生间,啪地关上门。 陆彧被逗得心情大好,慢条斯理系好领带才下了楼。 等林鸢洗漱好下楼,他已经走了,她火速吃好,准备收拾一下去画室,佣人给她泡了一杯茶。 她看了一眼,“这什么?” 佣人如实回答:“这是降火茶,加了菊花和薄荷叶。” 林鸢疑惑地看向她,直把人看得不自在,才支吾着说:“先生临走时吩咐的,说太太您……今天火气重,让我们泡点下火的茶给您喝。” 她咬咬牙,深吸气,“你下去吧。” 佣人走后,林鸢瞧着那茶,想着还是尝一口,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便接通。 乔时鹤温润的嗓音传来:“一一,你今晚有空吗?” 第187章:没有离婚的打算 林鸢直接拒绝:“抱歉,我之前囤积的工作太多了,有点腾不出时间。” “我知道,但上次你说的事,我已经和林伯父说好了,他想我们一起见一面说说话。” 她思忖了两秒,口气稍微缓和。 “既然是工作上的事,你们两个谈就好了,我也不懂那些。” “林伯父能加入我的项目,是因为有你牵线。” 他笑了笑,“一一,你和林伯父之前闹得不开心,正好能借这个机会聊聊,他应该知道你为他和林家做的事。” 他说得自然而然,可林鸢晓得他这话透露的意思,于是,她答应下来。 “好,不过你说的时间有点晚了,不如下午吧。” “我可以把时间提前一些,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她扶着额头。 乔时鹤说她和林建业闹得不开心,很有可能也知道她和林家已经势同水火,如果她这次不去,那就会被怀疑拿林家挡灾的可能。 想到晚点要去见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她心里就烦躁得厉害。 然而烦归烦,理智还是有的。 下午五点不到,林鸢出了门。 到地方时,还不到五点半。 跟前台提了乔时鹤的名字,有人恭恭敬敬带她进了电梯,上楼,到了包间门口。 推开门,林鸢扫了一眼,乔时鹤和林建业都在,包括陈韵琴。 一见她来,林建业破天荒地笑着起身。 “一一来了,快过来坐!” 林鸢额角跳了一下,看着林建业和陈韵琴同坐,又紧挨着乔时鹤。 乔时鹤也看了过来,她带上笑脸,不得不往他旁边的位置走去,随口道:“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你们到很久了吗?” 他笑,“没事,我们也刚到。” 林鸢坐下,抬眼就对上了林建业。 林建业脸色红润,笑容满面,连带看她的眼神都温和许多。 “你这阵子经历了一阵风浪,爸看你是成长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不懂事了。” 林鸢知道他高兴的是乔时鹤拉他入伙,以为是她听了他上次的话。 她表情淡淡地附和:“经历过一些事情,心态总是会变的。” “所以我跟你说过,少在外面惹事,多听我的话,我是你爸,总不能害你。” 看着男人又端出长辈姿态,她也只是笑笑。 “您说得对,之前是我不懂事,您别生我的气。” 她肯服软,让林建业惊讶了下,半晌,他缓缓道:“你知道错就好,我跟你阿姨也没把过去那些事放在心上。” 陈韵琴挤出笑脸,“是啊,父女之间,哪儿能有隔夜仇?你爸不舍得气你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 一番圆场下来,林鸢低头认错,林建业成了不计前嫌的父亲,难得呈现一派祥和。 乔时鹤浅笑着,“能和好就是好事,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 整个饭局中,林鸢比较沉默,林建业追着乔时鹤问东问西,又有陈韵琴从中调和,倒显得挺和谐。 中途,林建业终究忍不住,问道:“时鹤,那个项目的事怎么样了?我现在入场合适吗?” 她当没听见,面前落下阴影。 一只金丝虾球落在她碗中。 乔时鹤收回公筷,摆下后,不紧不慢地回复:“项目目前稳定落实中,事先谈好的不会变,如果您着急签合同,我让人现在就带过来。” 林建业顿时喜笑颜开,端起酒杯向他。 “那就好!我相信时鹤你,合同不急,等弄好了再签也不迟!” 乔时鹤与他碰了杯,微微一侧,镜片下的视线扫过旁边的人。 她侧脸垂下一缕发丝,抬手勾到耳后,细如青葱的治捏着玉白筷子,伸出去夹起一块什么,带回碗里,将那颗虾球往旁边推了推。 他眼神晦暗了一瞬。 林鸢只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她细眉微蹙,转过头,男人正跟林建业说着话,并未注意到她。 是她的错觉吗? 林鸢摇摇头,犹豫了下,将那颗虾球放在了旁边的盘子里,不再动它。 饭后,已经六点半。 林建业与乔时鹤相谈甚欢,甚至邀请他去他家坐坐,后者没立刻回答,反而看向一直看手机的林鸢。 “时间不算晚,一一呢,要不要一起?” 她愣了愣,正要说话,林建业看向她,沉声:“你也很久没回家了,正好我请时鹤过去坐坐,你也顺便回家住两天吧。” 陈韵琴搭话:“是啊,鸢鸢,回家吧,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得好好的,你爸还天天让人打扫呢!” 面对齐刷刷看着自己的三人,林鸢不露声色地说:“还是不了,我跟阿彧说过今晚有事跟他商量。” 林建业皱眉,“什么事不能过两天,非得今晚吗?” “就是,你俩都快离婚了,还能一起商量什么事?”说完,陈韵琴夸张地捂住嘴巴,歉意地说:“对不起,鸢鸢,是我多嘴了,不该过问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林鸢冷冷瞧着演技拙劣的人,挑了下唇。 “您是听了哪里的小道消息吧,我和阿彧最近挺好的,并没有离婚的打算。” 陈韵琴僵了一瞬,笑容有些勉强。 “是吗,那大概是我听错了……” 林建业自以为刚和林鸢关系转好,对她这话也有些不悦,“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干嘛?” 陈韵琴咬牙,低头说了抱歉。 他看向沉默的乔时鹤,一脸堆笑,“时鹤,不怕你笑话,我们和陆家差距过大,我总担心她受欺负,要是她当初跟我提前说过要和陆家结亲,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乔时鹤的笑容依旧儒雅平和,“每个父亲穷尽一生,都是想做女儿最大的底气,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林鸢懒得听他们虚与委蛇,直接起了身。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乔时鹤看向她,缓缓点头。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回答他的,是女人冷漠的背影和关门声。 他的眼神颓然冷却,散发出阵阵阴戾,只一瞬,又恢复平时的温文尔雅。 “伯父,关于合作,我还有话要说。” 第188章:姐姐,你吃得太好啦 林鸢离开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到家时,刚好七点。 她进门时特意看了眼鞋柜,还不放心,又问了一嘴佣人。 “先生还没回来呢。” 林鸢松了口气,走向沙发,瘫坐下来。 其实应付林建业还好,但要应付乔时鹤,真的心累。 不过今天这趟摸清了乔时鹤和林家那边的进度,都快签合同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动了。 林建业倒真以为她服软了,对她客气不少,她应该能借这个机会,把她妈的遗物要回来。 林鸢正盘算着,门口传来响动。 一身寒意的陆彧走进门,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人,有些意外。 “今天没在画室发愤图强了?” 她坐直了身体,牵出一抹淡笑,“人是铁,饭是钢,我总得休息吃饭吧。” 他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看得她心里发虚。 “你出去过了?” 她心头一缩,“嗯,要开画廊,事情很多。” 陆彧瞧着她面色不改,低头换鞋间沉声:“嫌麻烦就不必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否则要你那助理和宋文有什么用?” “小秋很尽心尽力,只是宋文平时就忙,我不想什么都麻烦他。” 林鸢望着他,“何况这些事本来就该我多上心。” 他换好拖鞋,正要走过来,她又说:“我也想自己做。” 陆彧闻言,眼眸弯了弯,姿态懒散地停在原地。 “吃过了?” “嗯。” “陪我再吃点。”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走来,拉起她的手。 林鸢本来就没吃多少,眼下又吃了些,偶尔跟陆彧聊两句,他反应平常,不像装的,直到睡前,她才把心放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林鸢意外地接到了莫鱼的电话。 对方以无聊为由,想来找她玩,她作为青城本地人,带她玩一圈也无可厚非。 莫鱼性格活泼好动,想法跳脱,精力旺盛,好像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年龄上比林鸢小快三岁,让她以为会是带孩子,可两人沟通起来没有任何代沟,相反还非常聊得来。 林鸢陪她玩了一整天,吃晚饭时,收到了陆彧的电话,她直接按下接听,男人低醇如流水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外面?” 她实话告知:“嗯,陪一个妹妹吃饭。” 吴青山和林鸢的关系,陆彧是知道点的,也知道她今天在陪他带来的小徒弟玩。 他问:“什么时候回家?” 她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后吧,吃完饭之后,我还要送她回酒店。” 陆彧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林鸢刚放下手机,对面的莫鱼倏地缩回脖子,眼睛四处乱瞟起来。 她捏着筷子,“怎么不吃了?” 莫鱼问:“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你男朋友吗?” 她张了张唇:“不是。” “那是你的追求者?” “也不是。” 林鸢有些为难,好像不知道该如何介绍陆彧的身份,索性也只能说一句:“是我老公。” 莫鱼瞪大眼睛,“你结婚了?!” 看她这么吃惊,林鸢不由得发笑。 “我看起来像单身吗?” “不是,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优秀,竟然已经半截埋进婚姻的坟墓了。” 林鸢噎了噎,这孩子说话没个轻重,好在一天下来,她也习惯了。 莫鱼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伸长脖子问道:“你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起陆彧,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似乎有些难以概括陆彧的为人,好一会儿才说—— “他啊,嘴毒又嘴硬,不过心还算软,人吧,别扭,但还行。” 而且吃软不吃硬。 虽然总喜欢逗弄她,看她急眼,好在也没对她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总的来说,对她不赖。 莫鱼瞧见她唇角挽起轻微的弧度,眨巴眨巴双眼,又问:“他帅吗?” 林鸢毋庸置疑地回答:“帅。” 这点不用她肯定,那些前仆后继的女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说他其他方面,他光靠脸就能吃饭。 莫鱼眼睛逐渐亮起:“有钱吗?” “嗯。” 她颇有几分兴奋,“那他身材好吗,有没有八块腹肌?” 林鸢正要应,随即意识到不对时,她脑海里已经自动回忆起深处的记忆—— 灰暗却温暖的房间内,柔软大床上浮动的身影映在墙上,男人那充满张力的宽肩劲腰,肌肉随着动作而上下浮动,平坦的腰腹随着呼吸涌动,汗珠几次三番滑过分明的腹肌…… 她被过往摄住心神,喉咙有些干涩,不得不咽了咽。 “姐姐,你在想什么十八禁画面啊?” 林鸢被眼前挥动的手拉回思绪,对上莫鱼那狡黠到有些猥琐的眼神,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一个小孩子,别胡说八道。” “什么小孩子,我都成年了好不好!”莫鱼不满地叫道,转念又是意味深长地一笑。 “他爱你吗?” 林鸢又是一愣。 这个问题,她属实没办法回答了。 莫鱼皱眉,“你们不相爱?”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不是所有夫妻都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还有很多原因……” “我悟了。” 莫鱼认真看着她。 “说什么爱不爱的,他有钱,又帅,器大,又活好,姐姐你吃得太好啦!” 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林鸢脸上一燥,无奈教训:“你跟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你师父都不骂你?” 莫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经常骂我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一会儿要打我,一会儿要我下跪,不过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我不认真跟他学画画,他会真生我的气,其他时候,我根本不怕他。” 林鸢了然,“那是因为他疼你。” “我知道啊,他跟我爷爷关系好,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偶然间发现我画画的天赋,跟我爷爷要人都要了好长时间,我爷爷才勉强让我跟他学习的。” “看来你在你家也很受宠。” “当然啦!” “……” 两人聊得火热,莫鱼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的趣事,林鸢也大概了解了她的出身,知道她身份不一般,该是哪家豪门的世家小姐。 第189章:回去也是独守空房 吃过饭,林鸢特意送莫鱼回去,一直送她到房间门口。 莫鱼拿卡开门,隔壁的房间开了,吴青山探出头,看见两人,走过来就拎住了莫鱼的耳朵,劈头盖脸就是骂:“你个死丫头,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贪玩,今天的任务都没完成,一会儿别想睡觉!” 莫鱼装模作样地哎哟哟了两声,驾轻就熟地认错,喊着:“老头儿……不是,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姐姐在这儿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吴青山又骂了几句,有些歉意地看向林鸢。 “林丫头,这孩子玩心大,耽误你一整天了。” 林鸢淡笑,“没事的,我喜欢莫鱼,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玩。” 闻言,莫鱼摸着耳朵探出头。 “真的吗,那我明天还找你!” “找你个头!你给我滚进去!” 老人家连推带搡地把莫鱼往房间里推,回头向林鸢道别:“麻烦你送她回来,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鸢点头,“好,再见。” 她看这情况,也没提吴青山之前说来找她的目的,可能是时机未到,她不拖拉,转身离开。 林鸢没想到,会在路上撞见陆彧。 准确说,是遇到他的车。 起先是她在前,后车按了一下喇叭,她只看了眼,没在意,直到下一个红灯前,那车与她并排,露出宋文温厚的脸。 “太太,您也才回去呢!” 林鸢诧异,点了下头,下意识看向漆黑的后窗。 里面的人感受到她的视线,车窗落下,男人那犹如女娲毕设的精致面庞映入眼帘。 陆彧抬起眼帘,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看见她的那一秒,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薄的笑意。 她心念一动,“怎么这么晚才回去?” 他瞥着她,语调松弛而玩味:“加了会儿班,否则回去那么早也是独守空房。” 林鸢嗔怒,这人说话怎么没个正经? 眼看前方的红灯进入倒计时,陆彧黑眸弯弯。 “今天真幸运,可以跟陆太太一起回家。” 她想骂他,可心里跟插上翅膀一样,悬浮出微妙的甜意。 前方的车走了,林鸢压着唇角,故作严肃,“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说罢,她一脚油门踩下去,汇入车流。 陆彧瞧着她那生动的表情,升起车窗,枕向柔软的靠背,慢腾腾吩咐宋文:“别开太快,跟在她后面就行。” 于是,两人的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南亭别苑。 晚上,照常林鸢先洗澡,她出来,他才进去。 林鸢跟温清黎聊天时,陆彧出来,周身裹着黑色浴袍,胸微敞,看得见的水汽零落在胸口若隐若现的削薄肌肉上,灯影下暴露的肤色冷白晃眼。 她就那么一抬眸,忽地移不开目光。 老实说,陆彧身材真的很好。 近一米九的身高修长高挑,虽然没有天天健身,不是浑身腱子肉,但肌肉紧实得恰到好处,身形也极佳,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双臂和双腿都极其有劲儿。 莫鱼的所有评价,都很贴合他本人。 想着想着,林鸢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混乱暧昧的画面,浑身泛起些许异样。 轻微的麻,又轻浮过一点痒。 偏偏某人毫无察觉,走到床前,俯身去捞手机时,浴袍的领口对着她的方向敞了个大开,将低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窜过全身,直往她心里钻。 陆彧扫过她直愣愣的眼神,起身的动作一顿。 “看什么。” 林鸢像被烫到,猛地挪开目光,赶忙四处乱瞟。 “没!我找手机,我手机不见了!”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慌了神,脸颊止不住发出烫意,而下一秒,陆彧从她大腿下扯出什么,两根指头捏起手机。 林鸢石化了五秒,一把伸手夺过,又羞又怒道:“你声音小点!” 然后气呼呼转过身,不再理他。 陆彧有些惊诧,而后掠过一丝什么。 他弯了下唇角,没有说话,掀开被子躺下。 林鸢想着刚才自己丢脸的样子,就想死。 她跟昏了头一样,盯着他的胸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饿了多久! 而且他那眼神,像在明晃晃嘲笑她。 林鸢揪紧被角,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牙咬得痒痒。 身后一阵翻动,灯灭了,人为没了动静。 她憋着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要说莫鱼是实打实的精力旺盛,林鸢以为她说的第二天还来找她只是说说,吴青山那样子就不会允许她来,可这人还是给她打电话了。 虽然会耽误自己的工作,可又怎么样呢,只能宠着呗。 林鸢又带着莫鱼玩了一上午,中午找了个餐厅吃饭,莫鱼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 “姐姐,你今天不行啊,怎么瞌睡兮兮的,昨晚没睡醒?” 她一顿,莫鱼哦了一声,笑容灿烂。 “我知道了,你昨晚干坏事去了,你早说你累的话,我今天就不让你陪我了。” 林鸢解释:“我只是有点失眠。” “啊对对对,两个人睡觉是容易失眠哈!” 她有点头疼,桌上的手机响了,又是陆彧。 他这两天怎么老给她打电话? 莫鱼好整以暇,她顺势挡住备注,接听后贴向耳边,语气不甚好:“你有事吗?” 陆彧因她的语气沉默了一秒,“你在吃饭?”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了。” 林鸢眼皮一跳,环视了一圈,没看见人,皱眉问:“你在哪儿?” 二楼看台处,陆彧靠在罗马柱上,黑眸盯着那抹人影,看见她四处张望,不由得轻笑。 “找我做什么,想我了?” 他习惯性地撩拨,让她心口颤了颤。 林鸢嘴硬:“我们快吃完了,一会儿就走,没事就挂了。” 然后,她不等他回话,径直挂了电话。 对面莫鱼眨了眨眼,“你跟姐夫闹别扭了?为什么?” 她心里有些乱,深吸一口气。 “大人的事你少管,赶紧吃吧。” 莫鱼想说什么,眼神一下凝在她背后。 林鸢夹了一些鳝丝送到她盘子里,余光却扫见一角黑色。 她心里一惊—— 不会吧—— 第190章:我不爱你? 等她转头,陆彧双手揣兜站在她身旁,眼皮垂下来,睫毛挡不住那颗黑痣,风情又邪性。 他看了眼满满当当的桌面,打趣道:“这就是你说的快吃完了?” 林鸢哽住,看看莫鱼,又看看他,直到莫鱼恍然大悟后捂住嘴巴:“他……他不是那个陆……” 她立刻比了个手势:“莫鱼,嘘!” 后者瞪圆了眼睛,看见男人转过那天怒人怨的脸,冲她露出和蔼的淡笑。 “莫鱼对么,我是陆彧,是一一的老公。” 莫鱼年纪不大,脸上藏不住事,嘴巴张合了几下,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陆彧不由分说挨着林鸢坐下,像是为她解惑:“她不肯公开,所以这两年,我们一直是隐婚状态。” 莫鱼又一次惊呆了,“你……你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他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旁的林鸢感觉天塌了。 他干嘛突然出现,还跟别人说起他和她的关系? 莫鱼惊魂未定,林鸢一脸菜色,陆彧怡然自得,三个人有三种状态,让场面极其诡异。 陆彧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加入有多劲爆,貌似绅士地问:“我也还没吃饭,介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 林鸢反应过来,“介——” “不介意!” 莫鱼嘴更快,有些悻悻地看了眼林鸢,继而转向陆彧。 “原来你就是姐姐的老公,难怪她那么评价你。” 旁边的服务员刚加了碗筷,人一走,陆彧便扫向林鸢。 “她怎么评价我的?” 林鸢慌得想阻止,站起来往他空荡荡的碗里夹菜。 “什么怎么评价,你不是还要工作吗,赶紧吃吧!” 吃了赶紧滚蛋。 陆彧看她紧张,追问莫鱼:“我想知道是什么话让你这么心虚,说说看。” 她瞪眼,“不许说!” “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莫鱼像个人精,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然后,当两人同时直勾勾地看向她,她颇感压力,“嘿嘿,那个,姐姐不让说,我就不说了。” 林鸢刚松一口气,她却出乎意料地道:“但姐姐说你一点都不爱她。” 她耳边嗡的一下。 什……什么? 这话是能说的吗? 林鸢满脑子空白,机械地挪动着余光。 旁边,陆彧呵了一声,眼神微灼。 “你是这么跟人说的?” 她手心发汗,有点结巴:“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似笑非笑。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我不爱你?” 她浑身绷紧,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的余音一遍遍绕着。 莫鱼听着两人的对话,不高兴道:“喂,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又有钱,就能随便欺负人!姐姐不想说,你干嘛逼她?” 陆彧分神瞥她一眼,“小孩不懂就闭嘴。” 莫鱼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说:“你这人真坏,管天管地,还管我闭不闭嘴?难怪姐姐讨厌你!” 陆彧双眼微微一眯,看得林鸢更心慌了。 她想让莫鱼别说了,疯狂向她递眼色。 莫鱼扬着脖子,一脸正义。 “喜欢又不能强求,你不喜欢她,她还不喜欢你呢,姐姐别怕!反正咱们国家实行一夫一妻制,既然这个夫没什么用了,你有没有兴趣再要个老婆?” 她圆嘟嘟的脸凑近,笑容像献宝。 “姐姐看我行吗?” 这意外的脑回路和话语,愣是让陆彧和林鸢都找不上话回答,一时都沉默了。 半晌,陆彧皮笑肉不笑,“你这朋友胃口挺大。” 莫鱼拍拍胸口,“没事,我不会把自己噎死的。” 他笑不出了,眉眼沉下点郁色,一通电话打来。 林鸢看着他看了一眼,没接,她立马猜到什么,毕竟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你有事就去忙吧。” 陆彧看她那点儿藏不住的急切,笑已经有点凉,“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她把你老底给抖出来?” 林鸢实在无语,“行,你们聊,我去一下卫生间。” 她不管两人是否要世界大战,谁赢谁输也无所谓,直接起身离开。 要说莫鱼跟她合得来,这嘴快得什么都藏不住,看来以后她得留个心眼才行。 洗完手,她走出卫生间,竟然遇到了穆檀风。 对方见她,也是一愣,好一会儿后,他主动开口:“你在这里吃饭?” 林鸢心里惦记着陆彧和莫鱼的战况,不想跟他多聊。 “嗯,我朋友在等我,我先过去了,回见。” 穆檀风知道她是敷衍自己,抬手挡住她的路,脱口道:“我听说你想开间画廊!” 她皱眉,神色冷下。 这事才刚开始,除了陆家和她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被她看得有些心虚,男人抿唇。 “林鸢,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需不需要赞助,我可以——” “不需要。” 林鸢后退一步,瞧着因为她的疏离而脸色难堪的人,语气温冷。 “无论是公,还是私,我都不需要帮助,你别费心思了。” 穆檀风喉咙艰涩,她不再看他,绕过他回到座位上。 陆彧等她回来,便说:“我有事,你吃完早点回去。” 林鸢点头。 他临走前,扫了一眼莫鱼,后者眨眨眼,当没看见。 等他一走,莫鱼急忙邀功:“我刚才表现好吧?” 林鸢心头余颤,无奈道:“你跟他说那些话做什么?” “我实在憋不住啊!一想着你跟着他那么委屈,我心里就不爽,想着膈应下他,给你出气!” 她扶额,“这气出得很好,下次别出了。” “……” 莫鱼后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她回应着,将这饭吃完了。 结账时,前台却说:“已经有人帮您付过钱了。” 林鸢一顿,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是穆檀风。 见她看来,他靠在桌沿的手无声收紧,脸上回了一个自以为平和的笑容。 林鸢收回目光,顺便把八卦的莫鱼拉回身边。 搞不懂穆檀风想做什么。 或许是真对她心怀歉意。 但她不想跟他再有牵扯。 第191章:不仅斩男,还斩女 下午,林鸢带着莫鱼随意逛了逛商场,就送她回了酒店。 等回到南亭别苑,也不过五点。 她累得慌,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迷迷糊糊醒来时,面前坐着个人,但坐没坐相。 她一动,胸前的盖毯掀开了点。 陆彧睨她一眼,“我不是让你早点回来,累成这样,又陪她玩了一下午?” 林鸢睡懵了,反应有些迟钝,“……嗯,她年轻,身体好。” “她身体好,你呢?” 她一瞬间觉得他是在说她老了,虽然她这两天下来的确腰酸背痛,腿也疼,可他这么说她就不对。 这时,佣人走过来。 “先生,太太,可以用晚餐了。” 林鸢说了个“好”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要往餐厅走去。 经过陆彧身边时,他手一探,握住她的手腕,将人用力一拽,她猝不及防地栽进他怀里。 温热紧实的胸膛撞上她的脸,不疼,却拉扯出其他思绪。 林鸢忽然觉得手下的触感烫人,慌得起身,还骂他:“你发什么癫?” 抬头,对上他氤氲暗意的黑眸。 陆彧还握着她一只手腕,拇指摩挲的间隙,语气不明地说:“林鸢,你的魅力越来越大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诡异得她一愣。 “现在不仅斩男,还开始斩女了对吧?” 这话听得林鸢牙酸。 她莫名道:“你信她?” 陆彧眼神有些哀怨,“她天天来找你,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她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认识我,不找我找谁?” “可你每天什么事不做,就陪着她玩,给了她错误信息,她才会缠上你。” 她被绕得头疼,“你又不是闲的,跟她计较什么?” 男人的脸色更臭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跟她抢?” 林鸢哑口无言。 他怎么跟个怨妇似的? 一个女孩子的醋都吃? 不对。 吃醋…… 她下意识想到这个,可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陆彧身上? 瞧着她呆呆的,陆彧更不高兴地捏了捏她的手,“你明天不准再陪她。” 林鸢定睛在他帅气逼人的脸上,忽然升起一点狭隘的试探。 “她一个人在青城,我不陪她,谁陪她?” 他哼声:“她师父领她来,无不无聊都是他该管的事,不归你管。” 他眯起眼,“你要陪她,不如多花时间陪我。”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呼吸略微加速。 “为什么?” “我是你老公,我要你陪我,还需要理由?” 可他们快离婚了啊。 哪里是需要互相陪伴的关系? 不等她多想,陆彧往上握住她的手,细细揉捏,她想缩回来,听见他说:“从明天开始,你跟我去公司。” 林鸢怔住,随即无语道:“你去公司上班,我去做什么?给你当背景板?” 他捏紧她的手,“我去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她气得头脑发胀,“陆彧,我跟你是结婚,不是坐牢,我还没人权了吗?” 陆彧改口:“我去工作,你去看着我。” 她差点翻白眼。 “你有什么好看的?” 他唇角牵出浅浅的弧度,颇有点浪荡风情的惑人感。 “你看着我,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往我身上扑。” 林鸢一顿,对他实在无可奈何。 “你别闹了,我事情还多着呢。” 本来陪莫鱼就已经耽误了时间,再陪着他玩,她还工不工作了? 陆彧看着意见很大的女人,扯唇道:“你跟我去公司工作。” 林鸢:“?” “你开画廊不就是嫌家里不方便,想有个专用于工作的地方,那地方没完工,我就让宋文在公司安排了。” 他停了停,绝非是玩笑的语调。 “以后,你就每天跟我去公司。” 她彻彻底底地懵了。 陆彧想笑话她这反应,还是忍住,将她扶起来。 “去吃饭吧,一起好好消化。” “……” 林鸢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她试图跟他掰扯,但男人一点口风都不留,威胁她只要不去,就没有机会再出门。 林鸢破罐子破摔,答应下来。 他都不怕公司人言可畏,到时候风言风语,她还能怕了不成? 于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吃完早餐,一同出门。 到了公司后,很出乎林鸢意料的是,迎面来的人都恭恭敬敬向陆彧打了招呼,或是汇报工作,没一个人把多余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就好像,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心情关注她这个多出来的人。 总裁办。 冷漠萧肃,空气里弥漫着紧张感。 林鸢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彧身后看见又一个秘书上前,对他汇报着工作进度。 冷白的光线落在他侧脸,锋利的下颌线与削薄的唇微微张合,说的尽是些她不太听得懂的专业术语。 进到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和陈设与她上次来看见的别无二致。 陆彧看了一眼宋文,后者会意:“都去准备会前工作吧,陆总,您有事叫我。” “嗯。” 门被带上。 林鸢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来的原因,问:“我的地方呢?” 他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温热的咖啡抿了一口,瞥来余光。 “你急什么。” 她是不急,可她感觉他很忙。 陆彧的确忙,也没跟她瞎扯,说:“宋文给你准备好了,等会儿我开会,你忙你的。” 她点头。 他按下内线,说了两句,又喝了两口咖啡。 经过她身边时,他顿住脚步,偏头,对她一笑。 “林鸢,工作愉快。” 他走了,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齐齐涌进偌大的会议室。 门外,宋文出声:“太太。” 林鸢匆匆收回目光,“嗯?” 他笑,“您别紧张,我已经跟底下的人说过了,不会有人关注您的身份,您想做什么都行。” 她张了张唇:“这样给我特权,不好吧?” “您是陆总的太太,我们这些人不都为了您和陆总在努力工作,一点特权而已,何况是陆总特意交代过的。” 林鸢心里有些异样。 她从小到大,只要跟林浅浅一起,都是她被忽略和轻视,难得被这样重视和偏袒。 而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撞上来。 第192章:攻心为上 宋文说:“您的画室在这里,因为准备得有些仓促,可能不是尽善尽美,要是缺什么,你跟我说,我去尽快处理。” 林鸢回神,跟着他走。 实际上没走几步,就在陆彧办公室的隔壁,推开门,里面规整干净,无论画架,还是各色材料,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一时有些眼花。 光是颜料都够她画半年了,就这还叫准备得仓促? 宋文又问了她两句,她摇头,表示已经足够,他便说不打扰她,叫她有事叫他。 林鸢又问:“他……们都在开会,你不去吗?” “陆总说过,您在公司一天,我就是您的特任助理。” 她想了想,“宋文,我可不可以让小秋过来,不是说嫌你不好,只是我不想耽误你原本的工作和时间。” 宋文明白她的顾虑,“我会跟陆总说一声。” “好。” 宋文走后,林鸢也没时间再感慨,放下包和手机,脱掉大衣,拿起粉色的美工服穿上。 这一认真,就是一上午过去了。 同样的,会议室里的人也坐了一上午,不过比起她的个人专注,里头可谓风雨欲来,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林鸢对此一无所知。 时间指向十二点。 门被敲响。 她习惯性地喊了个“进”字,等反应过来这不是家里,宋文已经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 “打扰了,太太,您该吃饭了。” 林鸢缓过神,点头。 宋文把饭菜放在桌上,一一打开,热气腾腾的香味扑出来,惹得人愈发饿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坐下,扫了一眼,都是她爱吃的。 筷子被递过来,她接过,忽然想起陆彧,问:“他呢?” 宋文老老实实回答:“会议还没完,陆总得晚一点再吃,他让您不用等他。” 闻言,林鸢不再客气地埋头干饭。 吃过饭,肚子饱了,精力也恢复了。 林鸢感觉自己又行了。 外面,会议散去。 陆彧出来时,旁边还有人在汇报,他抬了下手,凝着宋文。 “她呢。” “刚吃完饭,又开始了。” 宋文说得隐晦,也没提“太太”这两个字,犹豫着问:“您要去看看吗?” 他顿了下,身边的另一个秘书提醒他有一个不好推脱的饭局。 他垂着眼,“她状态如何?” “心情不错,胃口也不错,刚刚吃了快两碗饭。” 陆彧扬了扬唇。 “嗯,你看着她就行。” 陆彧进了办公室,而后离开了。 林鸢忙了一下午,瞧着正好六点,还想再画一点,门被敲响。 还是宋文。 “太太辛苦了,陆总还在忙,说今天不能陪您一起回去,让我先送您回家。” 她停住画笔,回头,“他还要忙很久吗,不久的话,我等他一起——” 正好把这点画完。 然而,他摇头。 “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行,你等我把这里——” 她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拉开了门。 往外一望,不少人还在走来走去地忙碌着,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她。 林鸢不想跟他僵持,无声叹气。 “好吧。” 宋文把她送回南亭别苑后就走了,她本来想等陆彧回来吃饭,他给她发消息说不用等他,她也干脆地吃了晚餐。 吃完之后实在没事做,她又想去画室再拼一下,谁知道原本画室里的东西被搬得空空如也,一根毛都不剩下。 林鸢呆愣了半天,问佣人:“我东西呢?” “您助理带着人来搬走了呀。” “搬哪儿去了?” 佣人为难,“这……太太,我不知道,我们都以为是您交代的。” 她深吸一口气,给小秋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陆彧的手笔。 所以他在公司给她搞了个临时画室,又把家里的画室搬空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她干了? 林鸢想等陆彧回来,向他要个说法,结果等到夜深人静,自己睡着了,人也没回来。 早上醒来,她没见着人,想着去公司总能见到,可去了公司又被宋文告知——陆彧去出差了。 她又憋了三天,活生生憋到没了脾气。 这天,她接到了林建业的电话,没什么别的意思,还是为了乔时鹤那个项目的事,说是合同送来了,想让她在场做个见证。 林鸢思来想去,最终答应下来。 她有一阵子没回林家,站在那门口,想起之前被佣人当成外人时的憋屈心境,如今却怎么也尝不到了。 家里一如往常,佣人迎着她进了客厅,又到了书房。 林建业坐在书桌前,戴着一副眼镜,像地铁老人看手机一样,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一页白色纸张。 听见声音,他看过来。 “回来了。” 林鸢径直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白纸黑字。 “这就是那份合同?” “嗯,早上时鹤刚让人送来的,还热乎着,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她刚要伸手,对方又理所当然地说:“算了,给你你也看不懂。”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林建业好生生看着她,“这个项目对林家来说意义重大,我和时鹤能搭上线,其中有你很大一份功劳,你爸我是不会忘记的。” “……” “让你来,就是要你知道你的努力和付出没有白费,但你我父女之间,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哦,所以还是端着父亲的高架子。 林鸢心中不屑,脸上架着从前乖巧的笑。 “您说得对,您不用跟我说谢谢,但您知道我为了让您达成心愿有努力和付出,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些奖励?” 林建业脸上一紧。 他们之前闹得那么难看,他心知自己这女儿心眼多,又有仇必报,万一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心里盘算着,可林鸢只乖乖说道:“这项目成功的话,不止是赚钱这么简单,林家的名望和地位在整个圈子里都会有所提升,但您放心,我想要的跟这些无关。” 林建业眼里飘过一抹狐疑,“你想要什么?” 说着,感觉自己太生硬,于是口气缓了些:“只要合理,我会答应你。” “我想要我妈妈的那只蝴蝶吊坠。” 第193章:多管闲事 “您知道,我很想她,在这个家里,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之前我收着一些,但那只吊坠是妈妈最喜欢的东西,我想一起收着,妥善保管。” 男人脸上露出为难,皱着眉,似乎在斟酌。 “你妈的东西,我留着也是做个念想,你有那些还不够吗?” “可您留着,会睹物思人,也会让陈阿姨和浅浅不开心,不如给我。” 她脸上流露恰到好处的哀求和难过,微微哽咽:“爸,求您了。” 林鸢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有些哀伤。 林建业思考良久,她透过泪眼,冰凉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总归她太久没像小时候那样向他撒娇,他恍惚了一阵,叹气道:“东西可以给你,但你阿姨今天不在,等她回来,我跟她说好,再给你送过去。” 见目的达成,林鸢破涕为笑。 “好,谢谢爸!” 和林建业谈完,一直到饭点,陈韵琴和林浅浅都没出现。 林鸢问了一句,林建业却说陈韵琴去给林浅浅开家长会了,估计会明天才回来。 她陪着他吃了个午饭,找了理由离开。 看了看时间,林鸢打算去看看室内装修的进度。 小秋就在现场,她问了几句,大致看了一圈,给工人买了点喝的,就离开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鸢在想事情。 林建业倒是答应了她,可陈韵琴要知道了,指不定作什么妖,她得想点办法,把她拿捏住才行。 要不,给林浅浅设个套? 这么想着,她有些入神,前方绿灯亮着,时间还有十来秒,她以为能过,谁知道前方的车突然一个刹停! 林鸢下意识踩刹车,可已经来不及—— “嘭!” 随着撞击的声响,她整个人随着惯性往前一带,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看了眼那车的车标,她啧了一声,那车上下来一个壮硕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林鸢心情不太妙,降下车窗说:“往边上靠吧,别挡着其他人。” 于是,男人又回了车上。 双双把车停到路边后,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对方走近,比她高得多,气势上占优势。 他开口就是质问:“你会不会开车?谁让你跟那么紧的?” 林鸢本想和平解决问题,可对方竟然先找事,她也恼了。 “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刚才是你突然急刹,才害我撞上你的。” “是那对母女冲出来,我礼让的她们,要是不刹车,难道冲上去撞她们吗?” 她看了眼那边,一对穿着朴素的母女往回张望了一眼这边,又立马匆匆离去。 林鸢不想计较,“既然这样,我们各自报保险吧。” 她要往回走,那男人却不干。 “你是想各管各的?不可能,我告诉你,我礼让行人没问题,你跟太紧撞了我的车,就是你的全责!” 她看着挡在面前的人,抿唇,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穆檀风看了眼这状况,“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鸢只觉得今天倒霉透了,敷衍地摇了下头,知道讲理没用,问那男人:“你想怎么样?” 男人盛气凌人,“我想怎么样,当然是让你赔钱!” 穆檀风微微挡在林鸢面前,态度比较温和:“追尾而已,只是场意外,用不着这么生气。” 他转身问男人:“你想要多少钱?” 对方指着惨烈的车尾,“我这车撞成这样,全部修理费该你出,车送去修,耽误我出勤和工作,这部分也得给!还有精神损失费……” 林鸢看着这男人不好惹,又好死不死遇上穆檀风,原本想破财免灾,可听到这里,她给气笑了。 “你别太过分了,追个尾而已,怎么把什么都赖我身上,敢情是碰运气碰上一个倒霉的,你就想让人家把你下半辈子都包圆了?” 男人怒道:“你他妈怎么说话的!” 他上前一步,穆檀风挪动身形,又往她面前站了点,表情不甚好,“有话好好说。” “我好好说,你们听吗?把老子车撞成这样,还把自己当大爷,臭娘们,我他妈给你脸了!” 穆檀风被对方一串脏话骂得挂了脸,抬手阻止男人靠近。 在林鸢面前,他实在不想再有更差的形象,忍下脾气, “好,你说个数。” 男人闻言,鼻孔朝天。 “十万!” 穆檀风说:“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让人转账给你。” 对方顿时怒目圆睁,“不行!你算盘打得好,现在说好了,回头翻脸不认账,我上哪儿找人?” 穆檀风皱了眉,正要说话,身后的女人开口:“别跟他废话了,报警吧。” 林鸢的目光从那价值不菲的车上收回来,她能感觉到,后座漆黑的车窗投射出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眼前蹦跶的男人,重复道:“既然怎么都不合你的意,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男人愣住了。 穆檀风不知道林鸢的心思,不太赞同:“你最近刚闹过风波,这事闹大了对你不好。” “你别管。” 他僵了下,抿紧唇。 林鸢心里猜测着,刚才追尾不一定是故意,但她笃定眼下这男人是故意的。 因为车里那个人,不想让她好过。 僵持了半分钟,男人下意识往车那边偷瞄了一眼,被她注意到了。 穆檀风眼神复杂,对林鸢道:“其他事,我等会儿跟你解释,先让我把这事处理好。” 他拿出手机,对男人说:“我让人取钱过来。” 男人慌乱了一秒,突然发癫一般骂道:“我跟这女人的事,要你他妈多管闲事!” 说完,一拳落了下来。 转折太快,林鸢惊愕。 “穆檀风!” 穆檀风的身子一侧,脸被带着侧过,转头的双眼充斥着阴霾,唇角开裂出一丝血色。 男人打完,转身就骂骂咧咧上了车。 林鸢气得想追,被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车掉头离去。 “别追了。”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扒开他的手,眼神颇冷。 “你的戏别太过了,谁要你管我的事?” 穆檀风唇角一疼,抽痛一瞬间传进心口。 “你以为,这又是我对你的算计?” 第194章:谁是醋精? 林鸢看着他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她克制住脾气,“走吧。” 他看着她转身,“你去哪儿?” 她从车上的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报了警,然后才回他:“去医院。” “……” “你的伤总要处理一下。” 穆檀风到嘴边的拒绝转了一圈,“好。” 这是为数不多能跟她共处的机会。 他有些自嘲。 现在也只有苦肉计才对她有用了。 林鸢又报了保险,说:“让你的人来帮我看一下车,我们开你的车去医院。” 穆檀风叫来自己车上的司机,跟她一起回到车上。 她主动要开车,他没拒绝。 路上,穆檀风问:“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跟那车主认识吗?”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林鸢蹙眉,“不知道。” “不是认识的人,应该不会故意叫人为难你。” 他看着她的侧脸,“你最近,跟人结怨了吗?” “对我不满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是谁。” 她语气不太好,他不好再问下去。 车厢陷入一时的静默。 穆檀风在心里打着腹稿,想着该不该在这时候跟她好好聊聊,但上天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林鸢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明事情之后,紧接着又接到交警队的电话。 这两个电话结束,就已经到了最近的医院。 林鸢停好车,两人一起下车。 穆檀风跟在她身后,她一会儿看手机,回复着什么,压根儿没给他机会开口说话。 一直到找了医生,对方给他做完检查,他的脸已经有些肿了,其他问题没有,开了消肿止痛的药,再处理一下伤口就行了。 医生给穆檀风处理伤口时,林鸢接到了陆彧的电话。 她滞了滞,转身走了出去。 “我接个电话。” 穆檀风说:“好。” 走出诊室,林鸢才按下接听,“喂?” 男人低沉慵懒的问话传来:“不再公司工作,上哪儿偷懒去了?” 她怔了怔,“你回来了?” 他轻笑,“听起来,你好像不欢迎我,可宋文明明说,你每天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回。” 林鸢哑住。 她这两天确实问过宋文两次,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怪怪的。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陆彧又道:“你想我,光问别人有什么用,不知道给我打电话么?” 她无语,“……你别这么不要脸行吗,问一句就是想你,那我现在跟你说话,是不是代表我爱你?” 他顿了顿,语调愈发开朗:“行啊,林一一,很会举一反三。” 林鸢气得想笑,骂了一句“神经病”。 那头有人说了什么,陆彧回了两句,故作正经问她:“你在哪儿,今晚还回不回家吃饭了?” 她余光瞥向诊室,怕说实话会多事,便说:“我在这边看装修的进度,再过来有点晚了,就不来了,等会儿直接回家。” 那头沉默了。 林鸢眼皮一跳,忽而有点心虚。 下一秒,陆彧凉凉道:“宋文刚给你助理打过电话,她在那边,说你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 “为什么骗我?” 她后悔刚才撒谎,正要解释,没看见穆檀风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向她走过来,开口问她:“警局那边怎么说的?” 林鸢握紧手机,心底瞬间发寒。 电话那头,陆彧森凉地笑了一声。 “你跟穆檀风在一起?” 不是。 他是怎么听了一句话,就知道是穆檀风的? 这下,她连找补的机会都没了,立刻老实交代:“刚才在路上追尾了一辆车,正好遇到他,我们跟对方起了点争执,他被打了,我就带他来医院处理伤口。” 他呼吸略重:“你也受伤了?” “没有。” 呼吸趋于平缓。 陆彧说:“你在哪个医院。” 林鸢明白他的意图,“这边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过来。” “林鸢。” 他挺严谨地叫住她,“我问你在哪家医院,不要废话,否则,我会以为你是怕我来会看见什么。” 她无可奈何,“好吧,我把地址共享给你。” 挂了电话,她给陆彧发去共享信息,眼看着他那头立马就有了动作,她无声叹了声气。 身后,穆檀风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见她转身,他说:“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到你是在跟……他打电话,是不是让你们产生误会了?” 林鸢将手机收起来,“没事。” 他眼神微闪,“警察那边需要我的话,你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向她。 “你能不能先把我拉出黑名单?” 她知道他是用这个当借口,只说:“警察需要的话,会联系你的,你早点回去吧,医生开的药记得按时用。” 穆檀风压下心底的苦涩,“好,以防万一,你最近出门小心点,我先走了。” 她点头。 他一番欲言又止,还是走了。 林鸢在医院等了十分钟,陆彧便来了。 他穿着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穿着米色高领毛衣,面容俊美逼人,神色微冷。 她看了眼周围来来去去的人,暗骂了一句“高调。” 陆彧长腿迈得快,到她面前时,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没等她说话,他就问:“人呢?” “就一点小伤,他处理好就走了。” 她瞧着男人冷白的侧颜,“我跟他只是碰巧遇见,追尾是我不小心,但是对方蛮不讲理,又动手打人,我不好不管他。” 他眉眼低垂,透着几分冷意,可出口的话却含着玩味:“我问的是找你麻烦的人,你在解释什么?” 林鸢一下哽住。 “怕我生你的气?” 陆彧眉眼间染着轻薄的笑,挑起的眉邪肆又混不吝,让人更红了脸。 “陆太太,我在你心里,是个蛮不讲理的醋精?” 林鸢尴尬又窘迫,恨不得用手指抠出三室一厅。 “那人打完穆檀风就跑了,现在警局正在联系对方。” 她边说着,边埋头要走,被握住手臂。 他问:“要不要那人现在出现在你面前?” 她滞住,眼神变化。 “你想干嘛,滥用私刑?” 他挑着唇角,“你别胡说八道,我是青城最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林鸢:“……” 第195章:没有包容的义务 就离谱。 林鸢表情很怪地说:“你这么不要脸,家里人知道吗?” 他睨着她,“你不知道?” 她也是没招儿了,假笑了两声,挣开他的手,往前走。 男人跟了上来,没再贫嘴,径直把她送回了南亭别苑,自己又走了。 回去得早,家里又没了画具,林鸢闲得实在无聊,只能打开电视看起来。 接到林建业电话时,她有些昏昏欲睡。 之前拉黑了,但因为最近的牵连,她又把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一接通,那边响起的是妇人特有的娇柔:“鸢鸢,是我。” 林鸢挺寡淡地回:“我知道,有事吗?” 陈韵琴柔声:“我本来不想通过你爸的,但我那个号码打你的电话总是不通,只能用你爸的给你打。” 说着,她顿了顿,“我听你爸说了,你想要你妈妈的东西。” “嗯,所以你给吗?” 她如此直白,让对方有些尴尬,好几秒后才说:“那是你妈妈的东西,按理说给你是没什么问题,但东西现在不在我这里……” 林鸢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松口,但听到这话,皱眉问:“之前一直在你手里,你现在说不在?” 她知道林建业多半在旁边听着,于是故意道:“阿姨,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的存在,因为我妈妈在我爸心里的重要性无人可比,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理解,你不想让我了却心愿也可以,但你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我,不仅是对我的羞辱,也是对我爸妈的不尊重。” 陈韵琴没想到她会来这招儿,还招来男人一个冷眼,她顿时有点慌了。 “我没有骗你,东西确实不在我这儿!” “那东西在哪儿?” 她支吾了一下,叹气道:“之前浅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块吊坠拿走了。” 林鸢忽然想起来那么一件事—— 林浅浅是说过她要拿那块吊坠跟她做交换。 只是彼时,她没想出卖陆彧,还羞辱了林浅浅一番,也没想到她会真去偷陈韵琴那儿的吊坠。 她抿唇,“既然是拿走了,让她送回来不就好了。” 陈韵琴委屈吧啦地说:“拿不回来了,我问了浅浅,她说上次你不留情面,她太生气了,前两天刚把那块吊坠送去了拍卖行。” 林鸢一凛,“什么!” “对不起,鸢鸢,浅浅那孩子被我和你爸养得太娇纵了,一点亏都吃不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妇人说着体面话,可其中的恶意和幸灾乐祸昭然若揭。 “我已经联系过拍卖行,可他们说一旦授权给他们,概不退还,恐怕你要的话,只能通过拍卖的方式拿回来了。” 林鸢怒火中烧。 还以为给了林浅浅那么多教训,她不会再来惹自己,没想到是憋了大的! 她咬咬牙,一点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了,只问:“东西什么时候拍卖?” “应该是明天晚上,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说完,电话那头换成了林建业。 “你别怪浅浅,上次是你做得太过分了,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让她被关……” 她冷嘲:“小事?她不务正业,趁我被人诟病的时候落井下石,在网上引导舆论来骂我,你怎么不怪她?” 他一哽,“她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没有包容她的义务,除非她叫我声妈。” “你!” 男人怒从心起,又想起什么,最终压下怒火。 “算了,你要的东西已经不在我和你阿姨手上,你想要就自己去拍,能拍到就是你的本事。” “……” 挂了电话后,林鸢下意识摸向胸口。 不疼,就是木木的。 以前林建业就偏心林浅浅,总让她让着她,到了现在,偏爱得更是明目张胆。 好在她对他的期望早就慢慢磨灭了,所以并没觉得伤心。 只是这下,要拿回妈妈的东西,就真的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了。 陈韵琴把地址和拍卖行的名称发过来后,林鸢立刻查了时间和一些规则,也看到了它官网发布的拍卖消息。 明天有两样挺重头的东西,去的人估计也是冲着这俩,那块蝴蝶吊坠材质和水色虽然不错,但应该不是那些达官贵人想要的东西。 林鸢想着自己目前手里的钱,拿下它不是问题,心里也稳了些。 第二天上午,警局来了电话,说是那个男人愿意向她道歉和赔偿,需要她去一趟警局。 林鸢吃早餐时跟陆彧明说了,他默了默,问:“要不要我陪你?” “你不忙?” “忙,但你需要的时候,我总要给你撑撑场面。” 得了吧。 他去了,恐怕整个警局的人都得迎上来。 她摇头,说去去就回,陆彧见她坚持,没有多问。 不过4s店那边说她的车需要一周才能修好送回来,陆彧跟知道似的,吃完早餐直接丢了一把钥匙给她。 她还有些不明所以,他施施然道:“林一一,别说我对你不好,车库里的车,随便你挑。” 林鸢就一辆车,没车出行的确不方便,所以没拒绝。 只是到了车库后,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狂拽酷炫跑车,她暗自咂舌,一边怒骂有钱人不是人,一边瞧着时间有些来不及,只能费力地挑了一辆相对低调的车,开出了家门。 林鸢到了警局,见到了男人,他一改昨天的蛮横跋扈,不停地追着她鞠躬道歉,嘴里说着各种讨好的话,甚至不惜贬低自己。 林鸢听麻了,要求与他单独说会儿话。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时,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本心不想为难我,只是听了别人的话,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的谅解对你目前的处境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问你,是谁让你故意针对我?” 男人滞了下,“没人指使我!是昨天我家里出了点事,心情很差劲才会对你们出手的!” 她看着表情奇怪的人,“你确定?” “是!是我有路怒症,我……我有罪!我该死,跟其他人没关系!” 他这样的反应,是不会供出背后的人是谁的。 林鸢知道没戏了,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按规定走完流程后,她出了警局,上车,点火。 刚起步,旁边突然冲过来一辆车,挡住她的去路。 林鸢应激般地踩下刹车,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那车上女人骄矜的嘴脸。 第196章:干得漂亮 林鸢咬咬牙,看着那人拿起手机,还指了指她。 几秒后,她手机响起。 她深吸气,拿起来,按下接通,第一句便是:“薛沁,你想死就去大马路上瘫着,没人拦你。” 那头,薛沁笑着,语气装出刻意的无辜:“别啊,林鸢,我是为了我司机昨天冒犯你而来的。” 林鸢冷脸,“果然是你。” 她就知道,在青城敢这么明目张胆针对她的,除了薛沁,还能是谁? 对方端着姿态:“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她面无表情,“你想我有什么事?” “林鸢,别对我恶意这么大呀,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毕竟是我的人给你造成了麻烦。” 林鸢不客气道:“你又不赔钱,又没低头认错,我实在看不到你道歉的诚意。” 话落,薛沁脸上掠过一丝恨意。 她故意提起上次她被乔时鹤强迫着向她赔罪,就是想再次羞辱她! 女人心里恨极了,可面上不显。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他的老板,不讲理的是他,动手打人的也是他,跟我可没关系。” “没你的示意,他敢那么做吗?” 薛沁完全没给她套话的机会,“这你就误会我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昨天发生那事的时候,我还是他的老板,觉得没把他管理好,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但这不代表事情是我授意的。” 林鸢没回话,两人隔着前车窗,遥遥对峙着。 她又道:“而且今天,他已经不是我的司机了,他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 林鸢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开车都开不好,脾气又那么差劲,当然没资格再继续为我工作。” 她瞧着女人那副高傲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利用完别人,就一脚踢开,可真是下作。 或许,她给了那男人好处,可这好处真值得他为此蹲大牢吗? 林鸢不为他感到不值,因为刚才在里面,男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 “你蛐蛐完了吗?” 薛沁一顿,还没说什么,那头丢来一句:“好狗不挡道。” 电话挂了,她怒着看向对面,林鸢不躲不避地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嫌恶。 她知道她要让她把车开走,可她偏偏不让,总要膈应得她难受才对! 林鸢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轻轻扯了下唇,随即点火,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 “嘭!” 两辆豪车的车头相撞,冒出白烟,有些惨不忍睹。 她有准备,自然没有多大影响,反观薛沁,被撞击牵扯,整个人往前栽到方向盘上,又被安全带拉回去,抬起的脸上满是惊恐。 林鸢心里有些乐了。 眼看那人回过神,快杀死人的眼神射过来,立马推门下车。 她落下车窗,薛沁气得发白的脸怼上来,“林鸢,你是不是有病!” 她轻飘飘瞥去一眼,表情是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嘴上却说:“对不起啊,谁让你挡住我的路了,我一时紧张,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女人的脸色由白转红,指着她的手微微发颤,“你……你装什么无辜,明明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谁没事拿这么贵的车撞着玩?” 林鸢抬高双眼,淡淡讽刺:“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 薛沁狠狠瞪着她,又看向已经撞烂的车。 她没管她,偏头打了一个电话后,推门下车。 “我叫人过来处理了,不管是赔偿还是要打官司,都由你定。” 薛沁气得红了眼,咬牙切齿:“林鸢,你什么意思?” 她回头,笑容灿烂。 “没什么意思,随你高兴。” “……” 在警局门外,林鸢笃定她不敢对她动手,打了辆车就离开了。 被晾在原地的薛沁脸如菜色,恨恨瞪着远去的车尾,恨意几乎癫狂。 林鸢到了公司,进了自己的专属画室。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 得到回应,陆彧推门而入。 瞧着她正要喝水,他抬眉,“听宋文说,你又跟人撞车了?” 她刚喝进去的水倏地呛了下,下意识要放水杯,胡乱摸了两下,被一只手接过去,才捂住嘴咳嗽。 等回过神,林鸢自然心虚起来。 当时是被薛沁的无耻给气到了,她不想受气,就一脚油门下去,又让宋文去帮她处理后续。 她是出了气,可忘了这车不是她的。 林鸢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偷偷向上瞄他一眼,“嗯……也不是撞车。” “那是怎么?” “是我撞了别人。” 原以为陆彧会生气,可他脸上生出一抹兴致。 “撞爽了?” 她怔了怔,点头。 他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今天开的那辆车,她从没看到陆彧开过,按理说,他不该骂她把他的新车撞坏了吗? 陆彧就着水杯喝了一口,“那就好。” 林鸢瞧着他的动作,脸颊有些发热,她甩甩头,问:“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难道你觉得你在外边受了欺负再息事宁人,我就会高兴?还是你觉得我心疼车也不会心疼你?” 她微张着唇,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是薛沁吧?” 陆彧垂着眼皮,不置可否。 她干脆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昨天被我追尾的人是她,也是她授意她的司机找我麻烦,我刚去警局处理这事,她又跳出来挑衅我,我气不过,就开车撞了上去。” 她边说,边去看他的反应。 他手里晃荡着水杯,又抿了一口,“干得漂亮。” 林鸢看他表情松弛,确定他真没生气,自己也扬了扬红唇。 陆彧盯着她,“再有下次,你还可以更嚣张。” 她不自觉露出笑来。 “好。” 陆彧忙得很,说完就走了。 一直到下午,林鸢看着快六点,拍卖是七点开始,她要回去准备了。 她收拾了一下,拉开门,正好看见从总裁办出来的陆彧,身边还跟着宋文和其他人,正围着他说什么。 他黑眸倏地移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说:“等我几分钟,我跟你一起回去。” 林鸢后背僵了僵。 第197章:什么东西这么抢手 旁人噤若寒蝉。 没得到回应,陆彧眉尾微扬,“是我声音不够大吗?” 林鸢想着拍卖会的事,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声,所有人都走了,才大步走近。 “这都多久了,你还不习惯?是我没给你能在他们面前回我话的底气么?” 她摇头,“不是!” 陆彧眯眼,她一动,拿出包里的手机,他视线很快晃过她的屏幕。 因为是莫鱼,林鸢也没背着他,接起了电话,对面活跃清亮的问候传来:“姐姐,你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 莫鱼三言两语表明来意,说是吴青山这周要去国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她不想跟去,但对方不放心,于是她想找她收留一下。 “师父是老糊涂了,我这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他让我跟他一起去,但去了也很没意思。我不是想来打扰你,是想让你在他那儿给我做一下担保,让他放心就成。” 林鸢听着,“也不是不行。” 三言两语结束后,她看向面前的人。 陆彧语气不太好:“又约你出去?” 她刚要否认,突然想到自己等会儿的事,微微停顿后,点头。 “吴大师去参加研讨会了,留她一个人在这边,我有点不放心。” 陆彧皮笑肉不笑,“那把她接家里不就好了?” 她反问:“你不介意?” “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他要转身,又哼了一句:“玩归玩,看着点时间。” “好。” 林鸢看着他又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宋文又领着几个人走了进去,看起来又开始忙了。 所以,他刚才是为了和她一起回家而推了工作? 正想着,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拍卖行那边发来的,提示提前入场。 林鸢没心思想别的了,快步走向电梯,下楼,打了车直奔拍卖行。 正好下班高峰期,所以等她到的时候,还有十来分钟就开场了。 林鸢赶紧递交信息,按照流程走了一遍,恰好在开始前坐上了位置。 整个场子不算大,灯光很亮,上座率将近二分之一,她周围的位置正好都空着。 她大概扫了一圈,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前面的东西,林鸢顶多抱了点欣赏的意味,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人竞价。 后面就有些无聊了,她玩了会儿手机,过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轮到那只蝴蝶吊坠了。 拍卖员先是做了简单的介绍,吹捧了两句工艺,便开始了竞拍。 “这件拍品的竞拍底价是五万,请问有没有出价的?” 林鸢按捺着手上的牌子,往其他人身上看去。 隔着她老远的一个位置举了牌,又有另一个人举了牌。 林鸢心里有些紧张。 她是想着等他们先争一争,争完了,她再在剩下那个人上加价。 那两人一来一回,价格到了二十五万,等到另一个人不再加价后,林鸢准备叫价时,又有另一个人加进来。 于是,价格冲到了四十万。 双方有些焦灼,好在后来的人思考了一会儿,也放弃了。 拍卖员问:“四十万,还有加价的吗?” 林鸢坐直身体,举起牌子,声音稳妥平静:“五十万。” “这边加到五十万了,20号还要加价吗?” 那边的人看了她一眼,又叫了一次,林鸢毫不犹豫叫上了六十万。 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声,有怨言,但似乎不准备加价了。 “20号不加了吗?好,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 林鸢以为没有悬念了,嘴角一勾,掩不住雀跃的心情。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区域的人举起了牌子。 她倏地一顿,目光直直穿过去。 那人的身形和背影非常熟悉,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女人的穿着,跟今天来找她麻烦的薛沁穿的一模一样! 林鸢思绪乱了一瞬,等不及多想,她又举了牌子。 这吊坠是她心之所向,求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拿到手,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那人又一次叫价。 她更执着地举牌。 于是,一块不甚起眼的玉坠,来回拉扯的价格已经超出本身价值太多,引得安静的场内开始有了交流的声响。 又一次轮到对方时,女人举起牌子,声音尖而细:“一百万。” 林鸢已经没时间关注其他人的惊讶,一眼看过去,恰好那人回过头,与她对上的眼里全是得意与不屑! 薛沁笑着,心里生出一丝畅快。 乔时鹤跟人约在这场拍卖会谈事情,她追着他过来,谁曾想,冤家路窄,又让她遇到了林鸢! 上午,她才给了自己狠狠一击,而现在就是老天爷给她回击的机会。 她林鸢不是想要这个吊坠吗,她偏不让她如愿! 林鸢紧紧握住牌子,心情逐渐凝重。 她不是担心钱,而是担心薛沁一门心思针对她,而她有乔时鹤撑腰,再怎么叫价,恐怕他都有办法让她拿不到手。 拍卖员说完浮夸的术语后,转向林鸢这边,“这边已经出价到一百万了,16号还要加价吗?” 林鸢不知道该怎么办,眼下只能死抓着牌子,又一次举起。 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博弈。 价格不停往上,心态逐渐高压。 她知道,这拼的不只是钱,还有势。 早知如此,她就该把陆彧带来的! 林鸢在心里暗骂自己时,扫到台上有人在拍卖员耳边说了句什么,女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奇怪,但很快又摆出职业微笑。 她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贵客,我们后台刚刚发现这只吊坠的来源存疑,所以此次竞拍终止,这是我们的失误,作为补偿……” 林鸢耳边嗡地一下,已经听不到后面的话,整个人突然站起来! “不行!” 上前搬动展览台的人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她手心发汗,后背却一阵阵发冷,冰凉而愤怒的目光看向那边的两人! 她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冷声:“竞拍是各凭本事,我叫价到这份上,对这件拍品势在必得,你们却中途喊停,连诚信和名誉都不顾了?” 情况一时僵滞。 拍卖员说着好话:“对不起,这是我们的失误,您不要生气,后面还有更好的拍品。” 她心知对方只是个打工的,为难她没用,可心里的焦灼和无力蚕食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生出一丝紧窒的疼意。 东西被撤走了。 林鸢浑身失了力气一般,颓然坐下。 这头,薛沁得意洋洋地扫过她,身边的乔时鹤抬了抬金丝眼镜,镜片下的视线扫过林鸢发白的脸,幽深而灰暗。 后面的门被推动,细微的声响无人注意。 随之而来的,一道慵懒磁性的声音像黑暗中射出的一道光,径直落在林鸢耳中—— “什么东西这么抢手,让我也看看。” 第198章:小嘴抹了毒 林鸢几乎立刻回了头。 那人逆着光,面容看不太清,可她知道,他是陆彧。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近,有人极快地认出了他—— “这不是陆总吗?” 越来越多人看过来,陆彧从不怯这种场合,表情轻松自然,带着点天然的混不吝,“还挺热闹,看来我来得很是时候。” 说着,他抬眸看向台上的人。 “刚才那东西,不打算拿出来看一眼么?” 女人震惊得忘了动作,这时才有些紧张:“不……东西,您……您请稍等一下!” 他轻笑着,“慢慢来,我不急。” 然后,身后的宋文拉过一把椅子,他往后站定,低身坐下,长腿叠起,姿态随意。 不到两分钟,有几个人从侧面门里走出来,向着陆彧而去,一路都是点头哈腰地对他说着什么。 林鸢听不见,只看见他起身,眼神往这边睇来。 两人四目相对。 陆彧的目光往后面那扇门示意了一下,然后合着几个人一起走了。 等他走后,场内私语不断。 林鸢心潮汹涌,但她懂他的意思,径直站起身,往后面走去。 大门有人守着,替她拉开门,她走出去,左右看了一圈,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时,身后的门传来再次推开的声音。 “一一。” 两个字,让她准备按下的手停住。 乔时鹤向着她走来,身边挽着明显不悦的薛沁。 林鸢没什么表情,“有事吗?” 他盯着她的脸,“你怎么会来这儿?” “你们能来,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语气不好,但乔时鹤足够温和。 “刚才那只吊坠,你很喜欢吗?” 她总不能跟他解释那是她妈的遗物,她才想要吧? 林鸢扫了眼他旁边女人的表情,“当然了,难不成我还能是为了夺人所爱,故意膈应人才叫的价吗?” 这话挺冲,薛沁眼底生着火光,假意委屈:“林鸢,话不是你这样说的,这些东西不看价格,只看眼缘,我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没道理让给你啊。” 她瞥过来,“我哪句话叫你让给我了?” 薛沁眨了眨眼,“我看你挺生气的,以为是因为刚才我和你竞拍的事,” 林鸢懒得看她戏精附身装单纯,丢下一句:“我们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 她转身欲走,那人低头笑了一声。 “时鹤跟这家拍卖行的股东认识,刚刚跟人联系了一下,人家很大方,说把东西给我。本来我还觉得有些愧疚,不过既然你说各凭本事……” 薛沁刻意停顿,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那吊坠就该是我的了。” 难怪。 林鸢抿了下唇,一点都不意外是这样的内幕。 乔时鹤上前了一步,“你别不开心,今天场上,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东西,我可以送你当做礼物。” “不用了,我会拿到我想要的。” 薛沁似是嘲弄般掩唇轻笑, “骨头软不可怕,就怕浑身上下嘴最硬。” 刚说完,乔时鹤接到一个电话。 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有些变化。 薛沁自觉不好,“怎么了?” 他捏着手机,镜片折射下光线的双眼冷得骇人。 “东西被送人了。” 薛沁愣了一秒,转头的眼神更可怕,“是你?!” 林鸢耸耸肩,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可能吧,我有事,先走了。” 她这次直接拔腿就走,可这模样落在薛沁眼中,逼得她双眼泛红,情绪激动地说道:“林鸢,你能不能别假清高了?” 她没想理,又听见女人尖锐不甘的叫嚣—— “你以前就是这样,顶着天才的名号,把同班所有人都压得死死的,专业老师喜欢你,同系学生嫉妒你,连校外的男生也争抢你,你呢,永远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可就算这样又如何,现在的你算得了什么?” 她的脚步终于停下。 “从前你自诩优秀得独一无二,现在还不是自甘堕落到靠男人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别装了行不行?” 回忆涌来,那些被孤立、被无视、被背后说坏话的日子充斥着大脑,忽远忽近。 很遥远。 又像昨天。 林鸢转身,与愣怔的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优秀就叫错,那你们只会嫉妒的人该罪无可恕。” 像被戳中痛处,薛沁当即脸色一阵发白,冷笑道:“我嫉妒你?嫉妒你家人强制你休学,让你嫁人吗?你别叫人笑掉大牙!” “所以你也别装得自己有多高尚了。” 林鸢盯着她。 “好像你没靠男人一样。” “……” 薛沁还想说什么,她已然转身离去。 身侧,乔时鹤听完所有话,面色晦暗得可怕,“说够了吗?” 她掐着手心,后知后觉回神,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时鹤,我……” 他什么也没说,远远望着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转身就走。 薛沁害怕又恐慌,看着他的身影,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这边,林鸢走出拍卖行的大门,冰冷的空气回到胸腔,让她沸腾的心情冷却了些许。 像薛沁那样的人,她真见多了。 口口声声说她有错,她错在哪儿? 错在曾经太优秀? 不。 自我完善和承认永远第一位。 其他人的认知,不论好与坏,都没有自我认可来得重要。 她并没有错。 林鸢站了一会儿,要给陆彧打电话时,一辆车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她就那么拿着手机,盯着男人的侧脸。 陆彧本身心情不妙,看她傻愣愣的样子,郁气憋着没处发。 “我说怎么跑这儿来,原来是来学保安站岗呢,站得明白么你?” “……” “还不上车?” 林鸢低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厢内很暖,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气氛僵凝。 她知道这次怪自己,不太自然地主动道:“你吃饭了吗?” 男人反问:“我有什么时间吃饭?” “那我跟家里打个电话,让厨房弄点吃的。” 陆彧回眸,冷笑道:“还吃什么,气饱了。” 林鸢手指蜷缩了下,看他一眼,被抓个正着,于是更尴尬了。 他睨着她,“追着人竞价的时候,动作不是很快么,怎么现在这嘴巴不中用了?” 她呃了一声,“要不你舔舔你的嘴。” 他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看看会不会把自己毒死。” 第199章: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知道她什么意思后,陆彧脸色更不好了。 “你再转移话题试试。” 林鸢眼神瑟缩了下,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她干脆一股脑儿道:“那吊坠是我妈妈的东西,之前在林家,被林浅浅送来拍卖了,我就想把它拿回来,没想到会遇到薛沁和乔时鹤他们。” 他眉眼凉凉,“我不管你做什么,但下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以为会顺利拿到,不想麻烦你。” “现在不是麻烦?” 怎么说都是她没理,她自然说不出话来。 看她语塞,陆彧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林鸢,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她目光飘忽着,只觉得怎么回答都是错。 他凉薄地嗤了一声,“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林鸢猛地抬头,“不是!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话戛然而止。 陆彧黑眸沉沉,削薄的唇抿直,唇角下压,看得人心里发慌。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叫她:“林鸢!” 她一句“对不起”堵在喉咙里,说:“不管怎么样,刚才谢谢你。” 陆彧抿唇,紧紧盯了她半天,最终偏头,视线挪向窗外。 到了南亭别苑,没等宋文开门,他径直下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林鸢下车时,只看见人影消失在门内。 她有些迷茫。 他不是气她又和乔时鹤他们撞见了吗?她都解释了,他怎么还在生气? 身后,宋文将一个精致的雕花木匣拿在手中,“太太。” 林鸢垂眸,接过木匣,推开滑盖,青翠的蝴蝶吊坠赫然躺在红绸里。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拍卖行的?” 宋文为难了一瞬,“自从您上次差点出事,陆总一直让人保护您,他怕您不自在,就没告诉您。” 所以,他是清楚她的一切行踪了? 林鸢凝了眉,又松开。 “上午的事,结果怎么样了?薛沁没为难你吧?” 他摇头。 “您放心,走法律途径也是她挡路在先,您走后不久,她也找了法务跟我对接,然后就走了,临走时,我看她气得不轻。” 她点头,“麻烦你了。” 宋文说了句“应该的”,之后以工作为由离开。 林鸢低头,瞧着手里的木匣,指尖抚过,心情复杂。 她深呼吸了几次,走了进去。 到客厅,没有陆彧的身影。 她问起佣人,对方说:“先生上楼去书房了,厨房已经好了,您和先生要用餐吗?” 林鸢说了“要”,只是让他们稍等一会儿。 她上楼,去主卧把吊坠妥善放好,才来到书房门口,细细听了一下,没什么动静。 他在生气,她总不能不管。 毕竟他刚才帮了她。 林鸢敲了敲门,里面没回应,她伸手去拧门把—— 落锁了。 她顿住。 好家伙。 真生气了。 她要上赶着在他眼前晃,会不会让他更生气? 林鸢琢磨半天,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提醒他下楼吃饭,然后转身离开。 可惜,直到她吃完饭,人也没下来。 等到了十点该睡觉时,陆彧径直去了浴室,洗完出来,没等她开口,灯就灭了。 一室黑暗。 还有男人宽阔的后背。 林鸢无声叹气,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她接到了吴青山的电话,话里话外说的也是莫鱼的事。 “那丫头野得很,他爷爷跟我交代过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儿来,我这次又走得急,怕不在,她在外头胡来,所以,林丫头,能不能麻烦你看着她些?” 林鸢想起莫鱼的话,“我当然可以,只是莫鱼会不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又怎么了?人身安全最重要。” 老人说着,又觉得不对,“那丫头脾气大,万一她不给你好脸色,是有点为难你了。” 她思来想去,“要不,我把她接来跟我一起住几天?” 吴青山声音拔高:“这个好!只不过,林丫头,这太麻烦你了。” “家里多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好麻烦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那边有人催促,吴青山便挂了电话。 林鸢只得起床,洗漱好后,下楼吃饭,然后上楼换了身衣服。 佣人看她的打扮,“太太,您要去公司了吗?” “不,出去一趟,等会儿会带个人回来,你们打扫一间客房出来吧。” “是。” 眼看她要走了,佣人急着说:“对了,太太,先生他……” 林鸢恰好又接到一通电话,于是没注意到佣人说什么,往外走去。 是小秋,说起装修设计的一些问题,她回复完后,打了车出发。 半小时后,到了酒店。 她敲响房间的门,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的莫鱼打开门,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叫了一声“姐”。 “你这昨晚被偷了?” 林鸢跟着她进门,看见里面乱成一团,沙发上和床上是随手丢的衣服和裤子,桌上有外卖,地上铺着画过和半成品的画纸。 她惊讶地看着莫鱼的后背,对方栽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没有,就是好不容易有个清净日子,和朋友玩了一晚上游戏。” “一晚上?” “嗯,我刚睡一个小时。” 林鸢:“……” 她尤为无奈地感慨:“年轻真好啊,身体惊得住折腾。” 莫鱼掀起被子,要躺下去。 “我知道是师父让你来的,我挺好的,你看过就走吧,如果不想走也可以再待会儿,不过我要先睡了。” 林鸢眼疾手快地拉住要躺尸的人,“跟我回我那儿,你想睡多久都行。” 她快要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大。 “什么?” “你师父答应的,如果你不跟我住,就马上给你买票,让你飞去他那儿。” 莫鱼一脸生无可恋,“他真得老年痴呆了吧?你们小两口的,我去了就是十万伏特的电灯泡,会打扰你们的好事!” 林鸢眼角微抽,低身捡起脚下的牛仔裤。 “不打扰,你起来,收拾一下,跟我走就是了。” 她怨声载道,可相比起飞去吴青山那儿,她宁愿选择跟林鸢走。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退了房,回到了南亭别苑。 下车前,莫鱼还是一脸怨念加些微忐忑。 “姐姐,你老公在家吗?我来跟你的话,他不会生气吧?” “他去公司了,平时在家的时候很短。” 林鸢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他不会介意的。” 莫鱼松了口气,一路上已经消化了这件事,现下露出笑脸,挽住了她的手。 两人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所以在客厅撞见沙发上坐着的陆彧时,三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第200章:腹黑男 莫鱼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看向旁边一脸呆滞的林鸢,“你不是说他不在家吗?” 林鸢快速眨眨眼,问:“你怎么没去公司?” 沙发上,陆彧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对照的脸黑得很明显。 闻言,他皮笑肉不笑。 “你是什么剥削和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还想让我全年无休,累死算完?” 她无语片刻,“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平常没有休息日——” “没休息就不能休息了?”陆彧语气有些刻薄:“那你哪天没来得及吃饭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用吃了?” 林鸢正要怼回去,身边的人突然转身,丢下一句“不打扰了”就要走。 她拉住莫鱼,“你不是答应我了,走什么?” 莫鱼只觉得如芒刺背,小声说:“姐姐,你别留我了,我压力好大。” 她看了男人一眼,“没事的。” 说着,林鸢面向他,“我之前跟你说过,莫鱼一个人在这边不方便,我想让她在家里住几天。” 莫鱼心里忐忑,都替她俩捏把汗。 其实林鸢心里也没底。 眼前这人昨晚都还在生气,她都摸不清原因,又背着他带人来住,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离家出走。 莫鱼想说算了,可那人突然说:“嗯,房间收拾好了。” 别说她,饶是林鸢都对他的态度有些猝不及防。 陆彧看了眼手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点了几下,平和得反常。 林鸢回神,“好,我先带她去看看。” 然后,她牵着莫鱼往客房的方向去,错过了因为她们走开而抬眼的男人,唇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 等佣人把行李箱拿进房间离开后,莫鱼拉住林鸢,“你老公不会想什么办法整我吧?他看起来不像是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人。” 林鸢觉得这话怪怪的,“莫鱼,我让你来这儿,一是为了防止你乱跑,二是方便有人照顾你,你在说些什么?” “姐姐,你老公是个腹黑男啊,你看不出来吗!” 她略显稚嫩的脸上有些着急。 “别看他脸上无所谓,上次他就看我不顺眼了,现在我又夹在你俩中间,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着治我。” 林鸢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好笑。 “你别紧张,法治社会,他不至于在自己家对你怎么样,莫鱼,别想多了,好好整理一下你的东西吧,我先出去了。” 莫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 林鸢带上门,想着刚才,又回到客厅。 陆彧果然还在,正摆弄着手机,余光瞥见她,他问:“需不需要安排一下中午的菜单。” “安排什么?” “朋友来了,不该郑重一点?” 她想了下,“对。”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起身。 “我来安排。” 林鸢顿了顿,“好。” 他表现很平常,也没有莫鱼说的不高兴,甚至昨晚的冷漠都没了。 她真是被莫鱼给影响了,竟然会肖想他占有欲会大到会针对莫鱼。 林鸢甩甩头。 莫鱼在房间呆了半个小时后才出来,林鸢知道她不想跟陆彧打照面,于是带着她在别墅上下转了转。 看着时间快到12点,她领着人准备吃午饭。 然而,还没走进客厅,就听见一道轻快高昂的男声传进耳朵。 林鸢脚步倏地停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竖起耳朵专心听起里面的动静。 莫鱼不明所以地歪头,“怎么了?” 她听后,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莫鱼看得着急,“姐,到底咋了,你说句话啊!要是没活路,我先走为敬……” 她掉头就要跑路,被林鸢拉住手腕。 “没什么,家里应该来人了。” 莫鱼一脸怀疑,林鸢正色,拉着她走了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一眼扫过去,除了陆彧那得天独厚的脸以外,就是那一头扎眼的绿…… 江远洲猛地起身,笑容满面,“嫂子!” 林鸢和莫鱼瞧着他绿油油的大背头,双双震惊。 江远洲身边的小人儿看见她,蹬着腿儿跳下来,冲了过来! “姐姐,我好想你!” 被冲撞了一下,林鸢才堪堪收回目光,低头下来,温声:“你怎么也来了?” 小洛回答:“舅舅说跟着他来能见到你,我就来啦!” 她摸了摸他的头,他牵住她的手,把人往下拉,林鸢很配合地凑过去耳朵。 小洛奶声奶气中满是嫌弃:“舅舅非把他头发弄成绿色,全家都嫌弃他,我妈不让我跟他玩,怕他把我也变成傻子,要不是为了来见姐姐,我才不跟他一起出门!” 林鸢噗嗤一下乐了。 江远洲浑然不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嫂子,你快看我的新发色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没等她说话,身边的人嘲笑道:“不是,哥们儿,你是被女朋友绿了还是怎么的,干嘛想不开把头发染成这样?” 江远洲一瞪眼,“你谁啊你,有你什么事儿啊?” 莫鱼耸耸肩,“路人甲一个,是你头发吵到我了。” “不认识的人就闭嘴,别多管闲事!” 他说完,看向林鸢和小洛时,“白景洛,你那什么眼神?你也嫌弃我?” 小洛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没有啊,你是我舅舅,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江远洲哼笑着,“算你小子有良心!” 林鸢牵着小洛走近,顺手将他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回身让莫鱼也坐,莫鱼紧挨着两人坐下。 陆彧扫了眼她与小洛紧握的手,黑眸抬起,看向后者。 “过来我这儿。” 小洛往后缩了一下,满脸警惕地摇头。 “我就跟姐姐坐一起。” 他自以为露出亲和的笑,像电视剧里迷惑人心的妖精般对他招手,“过来,陆叔叔有话问你。” 小洛不吃这套,“我就在这儿也听得见!” 陆彧唇角的弧度垮下来,睨了眼江远洲,他立马过来抱起小洛,教训道:“男子汉大丈夫的,胆子不能这么小!陆叔叔让你去就去,又不会吃了你!” 小洛来不及挣扎,人已经被塞到陆彧身边,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一手捏住自己的后颈,他只觉得胸口开始发麻。 陆彧低垂下眼帘,“你长胖了是不是?” 小洛被掐着脖子,不敢挣扎,点头,又摇头。 他笑着,掐住肉嘟嘟的脸颊,还恶意地捏了捏。 “长肉是好事,我看看你,不仅长肉了,眼睛鼻子也长得挺好。” 心眼也长了。 小洛不太懂他的意思,可怜巴巴地绷着身子。 林鸢看向他,状似无意般说:“之前小洛还说过要来找我玩,一直没来过,怎么今天过来,没有提前告诉我?” 第201章:怕气不死他? 话落,陆彧的眼皮抬了抬。 她打量着他的表情,江远洲嗐了一声,“他是一直想来找你,但我姐不让,这次要不是借着我带他出来玩的名义,他也来不了这儿,不过这不是恰好给了嫂子你一个惊喜吗!” 林鸢微笑,“是很惊喜。”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陆彧的表情,嗯,没有惊讶,说明他要知道江远洲会来。 所以,他说的朋友也不是莫鱼,是江远洲。 就真的……难评。 不过因为有江远洲在,气氛就算再尴尬,也能调节得很好。 午餐安然度过。 几人在莫鱼的提议下,玩了一下午的牌,一直到晚上,江远洲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吃饭时,原本还挺和谐的饭桌被一通电话打断—— 江远洲接完之后,林鸢平常地问了一句:“家里人催你回家了?” 他摇头,随口道:“我这么大人,谁催我啊,是我姐让我送他回去。” 几人齐刷刷看向小洛。 闻言,后者满脸失落,“舅舅,我还不想回去……” “又没让你现在走,赶紧吃饭,吃完饭再说。” 小洛委屈地瘪嘴,连林鸢送到嘴边的鸡翅都不香了。 林鸢哄了一句:“乖,吃饭吧。” 小孩儿抬头,眼眶有些红,“姐姐,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今天可不可以不回家?” 她哪儿有替他决定的资格? 林鸢犹豫了一下,看向对面大快朵颐的江远洲,对方却没看见,只一味地埋头干饭。 旁边,莫鱼啧了一声,“绿毛怪,问你话呢!” 江远洲本来打牌那会儿就输她个没完,两人尤其不对付,现下一下炸毛了:“什么绿毛怪!你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莫鱼笑眯眯道:“就你会说话,会说到专在牌桌上耍无赖。” “你说谁耍无赖!明明是你奸诈!” “那是计谋,你输了还不认,还又菜又爱玩!” 他气得瞪眼,“我那是在让你!要不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早赢你八百回了!” 莫鱼只“哦”了一声,气得他快跳脚。 林鸢被他俩吵得头疼,“好了,娱乐而已,友谊第一。” 说着,她看向江远洲,他偃旗息鼓道:“我姐本来就不知道我带他来找你们,出门前跟我说要八点准时送他回家的,要不然没以后了。” 这下就是没戏了。 小洛耷拉下脑袋,彻底失望了。 林鸢抿唇,摸了摸他的头,温声:“没关系,你还小,在外面留宿会让你妈妈担心的,既然你舅舅能带你出来,下次再让他带你来好不好?” 小洛抬了下头,“下次是多久?” 她微笑,“你妈妈准许你出门的时候。” 他想了想,点头,张嘴吃下勺子里的饭。 林鸢又摸了摸他的脸,“真乖。” 一旁,陆彧瞧着她温柔细腻的面容,眸色发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后,原以为江远洲会带着小洛一起离开,可几人跟着送到车前,他把人往后座一放,说了一句“回去别跟你妈闹”,就嘭地关上车门。 车窗落下,小洛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直到车远去,林鸢还有点懵。 “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回去?” 江远洲一顿,嘿嘿笑道:“嫂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好不容易上你们这儿玩一次,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她摇头,“你高兴就好。” 江远洲兴冲冲地往里走,说着要一雪前耻。 林鸢当然作陪,至于陆彧,下午的时候他在书房忙了一阵,晚上竟然腾出时间跟他们一起玩。 但是,也就玩了两圈,牌桌上已然怨声载道。 江远洲瘫在椅子上,“这合理吗!陆彧哥,怎么把把都是你赢?” 陆彧姿态慵懒,食指点了点额角,“我有脑子。” “我也有啊!但为什么你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不一样?” 他唇角噙着淡淡的弧度,“菜就多练。” 林鸢还复盘着刚才那一局,听到这话,只觉得颇有些侮辱人了。 莫鱼猛地一拍桌子,胜负欲已经让她忘记对陆彧的害怕,“我不信这个邪!重新来,我们一定能赢你!” 男人微抬下巴,桀骜中满是自信:“你的胜负欲有点多余。” “你没有胜负欲吗?你不是也想赢?” “这是实力问题。” 陆彧仍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出的话够气人。 “我不需要胜负欲,只要富裕就够了。” 莫鱼咬牙,叫着重开。 这次,她和江远洲因为同一个目标而成了盟友,林鸢还是只玩自己的,她不怎么在乎输赢,想着开心就好。 然而,一个小时后。 两人双双躺倒。 “输了……又输了……” “我们怎么这么菜?两个都赢不了他一个?” “不行!再来!” 陆彧瞧着两个菜狗,嗤笑一声,“累了,你们自己玩吧。” 眼看他要起身,莫鱼下意识去拉,被他一记眼神飘来,她一僵,后知后觉起来。 林鸢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 莫鱼下午没休息,她想着该让她早点休息时,那人停在她边上。 她抬头,“怎么了?” 陆彧垂着眼,“你该睡了。” 林鸢:“?” 他是有话跟她说吗? 没等她想明白,江远洲突然站起身,满脸不服气:“睡什么睡!赢了就想走,没这个道理!” 陆彧满不在意地瞥向他,“你想跟我讲道理?” “不是……”他瑟缩了一下,勉强笑道:“陆彧哥,时间还早呢,都是年轻人,睡那么早做什么?” 莫鱼附和:“就是,都没玩高兴,又没什么大事——” “有。” 她懵了一下,对上陆彧的眼神,瞬间被一股子凉意穿透全身。 莫鱼眼神怪异,明白了什么,可江远洲还在死缠烂打。 “你别找借口了,你还拉着嫂子,嫂子都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墨鱼仔,你说话啊,嘿?你脸红什么?这里面很热吗?” 陆彧扫他一眼,拉起林鸢的手,模棱两可地说:“我和你嫂子就是有大晚上要做的事,所以,你们随意。” 林鸢呆愣愣的,被他拉起往楼上去。 江远洲回头,叫道:“别啊!哥,你让我来的嘛,现在这样也太不厚道了!” 莫鱼红着脸阻止:“你别叫了!”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叫!” “该你说话的时候不说,让你闭嘴又叭叭个没完,别人夫妻之间有事做,你还叫,你有没有脑子?” 江远洲不乐意了,“你怎么动不动就骂人?墨鱼仔,你别仗着自己比我小就欺负人啊,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莫鱼忍无可忍,“蠢货!人家车轱辘都压你脸上了,你还在幼儿园里玛卡巴卡!” “……” 楼下的动静逐渐小了。 林鸢被陆彧带到走廊,他便松了手,回身,影子压上来,把她逼得下意识贴向墙壁。 “林鸢,你是不是怕气不死我?” 第202章:他也过敏 她被逼近的脸庞吓得意识模糊了一瞬,“什……什么?” “往家里带人不说,要照顾一个大的,还想留个小的?” “啊……” “你做这些事前,连问都不打算问我一句是不是?” 压迫感逐渐叠加。 林鸢咽了咽口水,“莫鱼是我带来的,我没跟你提前报备是我的问题,但小洛和江远洲不是你叫来的吗?” 他飞快地答:“我只叫了江远洲。” 说完,他抿了下唇。 哦。 承认了。 她清清嗓子:“你也承认是你叫他来的,也没提前告诉我,我们算扯平了。” 陆彧眉心一皱,黑眸带了几分促狭。 “是这么算的?” “这个家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我们都带了人来,都没通知对方,怎么不算扯平?” 他沉默片刻,后撤了些。 林鸢得以喘息,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不生气了?” 话落,陆彧眼角的笑意散开,淡淡睨着她。 “你知道错了?” “我昨天跟你道歉了呀,没事先跟你说是我的问题。” “还有呢。”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歉也倒了,软话也说了,他到底还想要什么答案? 他眼里的光褪尽,菲薄的唇再次抿紧,然后转身,推开门进去。 林鸢愣着,半晌没动静。 陆彧还在赌气,第二天早上很早去了公司,也没有叫她一起。 林鸢睡到自然醒,下楼问起佣人,说是江远洲也走了。 她去找莫鱼,对方正睡得香。 林鸢强行把人从被窝拉出来,吃早餐时,莫鱼的眼神不停往她身上瞟。 她无奈,“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莫鱼嘿嘿一声,“姐姐,你藏得挺深呀,明明跟你老公感情挺好的嘛。” 她一噎,“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俩昨晚不是酱酱酿酿了吗?” 林鸢:“……” 她咳了一声,“你误会了……” 她该怎么说明白一点? 莫鱼看她窘迫的样子,哦了一声,“没有就没有嘛,你们的夫妻生活,我也不想知道,不过他对你真的很好了,昨晚牌局都把我跟绿毛怪杀穿了,但一直在给你放水。” 林鸢惊讶,“放水?” “对啊,他虽然表现得很平常,但他偶尔看你的时候那眼神根本藏不住,满满都是爱,而且那水都放成太平洋了,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她沉默了。 是她对陆彧有误解,还是莫鱼的眼神有问题? 满满都是爱? 陆彧爱她? 莫鱼疑惑,“你俩不会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以前没感情,现在还在互相试探吧?” 林鸢犹豫着说:“……如果是呢?” “姐姐,当局者迷啊,以我的目光来看,他肯定是爱你的,至于你爱不爱他,就得自己想了。” 她沉默着,若有所思。 好一会儿后,她问:“不说这个了,你之前说你老师来青城找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莫鱼有些不自在,“是有事……但这个话,我说不合适,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林鸢更好奇了。 “这件事正式到你都不能透露一点消息给我?” 她支支吾吾:“对……是的,师父他老人家自有安排,我怕打破他的计划,对你和他都不好。” “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莫鱼一脸为难,挠了挠头后,叹气道:“其实,是他觉得你很有灵气,之前一门心思想收你当徒弟,可刚刚不是产生了风波吗,本来就有闲言碎语在议论你和他的关系,他觉得现在这个时机不合适。” 林鸢先是惊讶,随后正色。 有人当师父指点自己,她当然愿意。 可吴青山的顾虑也没错,毕竟她刚刚从那些风波抽身,这个节骨眼上拜他为师,指不定又要掀起舆论风潮。 莫鱼碎碎念:“其实我觉得是他想多了,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如果人人都顾及那些闲话,恐怕每个人连家门都出不了,因为无论你多完美,都不会被所有人喜欢。” 林鸢微微怔住,心底的犹豫随之散开。 别说莫鱼年纪小,可看得却比很多人通透。 她看向她,“你说得对,没有人能讨所有人的喜欢。” 顾及其他人的眼光,只会让自己停滞不前。 莫鱼告诉她,让她找个机会,主动跟吴青山提起拜师的事,好好谈谈她的想法,他本心就想收她为徒,一定不会拒绝。 林鸢点头。 莫鱼安生住在家里,陆彧早出晚归,两人之间莫名相安无事。 林鸢偶尔跟他撞见,他板着个脸,也是无话可说。 这天上午,她先带着莫鱼去取了自己修好的车,又去看了画廊装修的进度,闲聊时路过一家甜品店。 莫鱼说:“姐姐,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好。” 林鸢应下,一旁的小秋开始跟她说起最近订单的问题。 等莫鱼回来,小秋离开。 “这个给你的。” 林鸢看向她买的那块蛋糕,粉色胚子上缀着几块水蜜桃,晶莹可口的样子。 她笑,“不用了,你吃吧。” “我买了两块,这家店的水蜜桃口味很好吃的,你尝尝嘛!” “我不是不想吃,是我对桃子过敏。” 莫鱼有些可惜:“好吧,看来你没这口福了,我又吃不下两块,就勉强把你的这份留给你老公吧,看在他这几天对我还算友好的份上。” 两人上了车。 到了南亭别苑,林鸢和莫鱼刚进客厅,就看见宋文从楼上下来。 “太太,莫小姐。” 他主动打招呼。 林鸢点头,看着他手里的文件,“他让你来取的?” “是的。” 莫鱼插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宋文迟疑了下,“公司最近刚接了一个项目,大家都在忙,陆总也是。” 莫鱼撇嘴,“真是个大忙人,喏,这个是姐姐买的,你带去公司给他吧。” 林鸢无奈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宋文只是抬眼看了那蛋糕,便说:“这个不能给陆总吃。” “为什么?他不喜欢吃甜食?” 莫鱼不是看不出来陆彧和林鸢之间这几天的微妙氛围,想缓解两人的关系。 “你跟他说,这是姐姐的心意,他不吃也得吃!” 宋文叹气,“不是这样的,莫小姐,陆总他……对桃子有很严重的过敏。” 第203章:陆彧,你不能总这样 夜深。 九点。 南亭别苑传来低低的轰鸣,直到停下。 裹着一身冷意的男人踏进客厅,灯像平时那样关了大半,余晕昏黄。 陆彧神色有些倦怠,按例问了一句佣人林鸢,得到一样的回答,他脱下大衣,上了楼。 经过主卧,他目光停留一瞬,走向书房。 一个电话过去,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佣人,皱眉问了句:“什么事。” “我听佣人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细腻的女音响起,陆彧眼皮一动,抬眼过去。 林鸢穿着粉蓝色家居服,黑发耷拉在肩头,五官干净明丽,样子有些莫名乖巧。 她边走近,边说:“我今天和莫鱼出去了一趟,买了点吃的,给你留了一份。”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旁,将蛋糕和一杯牛奶放在他手边。 陆彧阖了阖眼,她歪头,“尝尝吧,味道不错。” 他意味不明地问:“你买的?” 林鸢耸肩,“莫鱼买的,我吃的另一个口味,这个,我不太喜欢。” “林鸢。” “嗯?” 男人稍微转动软椅,面向她的面容背着光,看不透彻。 “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哄好的人?” “……” “借花献佛?呵,我不接受这样的求和。” 她倏地哽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被识破了,还好。 林鸢瞧着他的神色,“什么求不求和的,只是一块蛋糕,你想多了吧?” 他眼神疏懒,透着深幽的审视。 她避开目光,抿了下唇。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吃算了。” 她伸手过去,被他半道截住。 温热的掌心熨烫着她的手腕,她指尖不由得瑟缩。 陆彧淡道:“送我的东西,当我的面回收,你礼貌吗?” 林鸢有点火了。 又不让给,又不让收回,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别扭做什么? 看她嗔怪的模样,他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唇角,随即松开手,捏起勺子。 这一下,林鸢直直定在他的动作上。 粉色蛋糕被挖去一块,漏出浅黄色的胚子,骨节分明的指捏着勺子,缓缓靠近薄唇,直到唇瓣张开—— 奶油在口腔中抿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陆彧并不怎么喜欢甜食,只是怕她心意被浪费,可接受着她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他不禁问:“怎么?又反悔了?” 林鸢心里震惊,眼神艰涩,“你不是过敏吗?” 男人猛地一顿,放下勺子的手紧握了一秒,可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他稀松平常地问:“谁告诉你的?” “宋文。” 林鸢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思绪犹如狂风骤雨,杂乱无比。 她记得上次跟林建业他们吃饭,陈韵琴故意逼她吃有水蜜桃的蛋糕,是他帮她解了围。 她以为他只是顺手,或者喜欢吃罢了,可原来不是。 他也过敏。 那天之后,她误以为他去了秦汀那儿,隔天还顶着脖子上的红痕回来,她还以为是秦汀的下马威。 可一切都错了。 林鸢眼眶微红,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你对桃子过敏严重,为什么还要帮我?” 陆彧沉默了几秒,似不打算认账,眸光含着嗤笑,“过敏怎么了,我喜欢不行么,谁还没有点明知道不能、但又非要去做的事?” “陆彧!” 她没忍住,音调拔高,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眼睛,她竭力压制住翻动的情绪。 “好,我们不说这件事。” 她闭了闭眼,再次看向他,目光如炬。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对桃子过敏的。” 陆彧眼睫一抖,指尖摩挲了几下,林鸢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立刻道:“不要撒谎!也不要想着随便几句话来糊弄我!” 他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漫长的沉默晕开。 久到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陆彧终于开口:“你想听什么答案。” 又是这样。 他总把问题抛给她。 可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靠猜,她又能猜到多少? 林鸢喉咙有些哽,“陆彧,你不能总是这样。” 他盯着虚空的某一处,又好像在看她的眼睛。 那样平静的目光,却仿佛藏纳了无尽的情感,复杂又深沉。 她不敢相信般,后退了一步,手撞到了蛋糕,连带盘子和牛奶一起带倒。 “哗啦啦——” 陆彧神色一凛,正要抓她的手,她猛地躲过,转身往外走。 “林鸢!” “我想静一静,别跟着我。” 身后有了动静,她怕他追上来,从快步变成小跑,一路往楼下去。 佣人看见她下来,刚叫了一声太太,她像一阵风刮过,顺手拿过架子上的大衣和自己的包包,拉开门冲了出去。 佣人不明所以时,更重的步伐踩下楼梯,抬头一看,陆彧满脸冷色地走下来。 “她出去了?” “是。” 他快步下台阶,同样拎过大衣,大步流星地开门出去。 森凉的冷意瞬间灌透全身,林鸢的呼吸犹如白雾飘散在空气里,她只快步地走,一路没管任何人的问候,到了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驶出车库。 陆彧追来时,只看到她发红的尾灯。 保镖上前,“先生,我们要跟上太太吗?” “不用。” 他飞快拒绝,拉开最近一辆车的车门,顾不得保镖的提醒,径直追了出去。 “……” 林鸢的脑子很乱。 即使已经离开他身边,他那些话仍旧萦绕在她心头。 诚心而言,除了最初在秦汀的事上,他对她的态度很差,平常他对她不错,甚至算好的。 温清黎说他爱她,江远洲和裴域声对她恭敬有加,就连刚见过几次的莫鱼也说他对她有感情。 他说过爱她,可她都以为是玩笑,从没信过。 可眼下往回一看,他对她的好历历在目,他对她的了解,也远比她想象的多。 为什么他那么了解她? 难道他早就认识自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林鸢直视前方,红灯亮起,她踩下油门,纷杂的思绪倒流回过去,她和陆彧最初的那面逐渐清晰—— 两年前的那天,是她和乔时鹤的订婚宴。 宾客全至,已经快要开席,可休息间里,却是猛烈的争执声! 第204章:逃婚了? “什么?时鹤跑了?今天可是他和一一的订婚宴,人都来齐了,他怎么能那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他去追寻真爱,就把我们林家当猴耍吗?这要我们怎么收场!” “林鸢,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才把人气走的,你说话!” 镜子前,穿着白裙的林鸢表情木然。 听到责怪,她冷如死水的眼睛动了动。 “爸,所有一切,我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来的。” 林建业怒目圆睁,“按照我说的来,时鹤好端端的怎么会逃婚?之前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喜欢的人,难道不是你惹他生气了吗?” 她低头,“您让我管好自己,不要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我自然不会去打听他的私事。” 林建业怒色稍霁。 他知道林鸢听他的话,他让她嫁人,除了最初她不同意,逼了她几天,她也松口了。 在青城,乔家比林家的地位与实力高出许多,若不是机缘巧合,他也没机会让林鸢攀上这高枝。 他与她说了许多,之后她便听话地跟乔时鹤相处,次次回来都说“不错”、“还行”、“挺好的”,所以婚事也顺理成章。 订婚是上个月才谈好的,乔家和乔时鹤的态度很和煦,平日里对林鸢也不错,怎么今天突然来这茬? 一旁,陈韵琴看着焦头烂额的男人,说:“建业,眼下不是怪人的时候,外面那么多客人都等着,要是知道新郎跑了,我们林家回沦为笑柄的!” 林建业刚偃旗息鼓,又被挑起恼怒。 是啊,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留给他们一堆烂摊子,眼下要怎么解决? “能怎么办?人都跑了,订婚仪式还怎么继续?”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干脆就跟所有人直说好了,他乔家干得出来这种事,那就大家一起丢人丢到底!” 陈韵琴忙拉住他,“这怎么行!乔家那边还没动静,也许只是误会一场,我们如果闹得太难看,事后不好收尾,何况乔家跟我们不一样,人家经得起闹,我们可不一定。” 林建业眉头紧锁,觉得她说得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想着对策。 沙发上,更为年幼的林浅浅玩着手机,听着父母的算计和争执,看向离自己很近的人,幸灾乐祸道:“林鸢啊林鸢,还以为你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废物果然是废物,到手的好老公都能飞走。” 林鸢转头,眼眶有些红,“你再说一遍。” “说你怎么了?事实罢了,拖油瓶,丧门星,略略略!” 多日的憋屈终于让她忍不了,猛地起身。 “你闭嘴!” 她声音其实不算大,可就是让其他三人看了过来。 林建业有些惊讶于她的反应,不高兴道:“现在已经这么乱了,我们都在为你想办法,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林鸢抿唇,眼里逐渐湿润。 她想起她妈妈过世才一年,原本疼爱她的林建业就像变了一个人,转头接了陈韵琴过门。 她想起陈韵琴表面对她客气关心,实则处处打击、针对她,让她在自己家却像是寄人篱下般战战兢兢。 她想起她委屈了十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以为自己能离开林家、脱离他们的掌控时,林建业不管不顾地逼迫她接触乔家,让她嫁人…… 她已经委曲求全了十多年,从孩子到大人,连婚事都妥协了,可临到头,是对方逃了,为什么还要怪在她身上? 难道,她真要这么忍气吞声地当个木偶,任由他们操控她一辈子吗? 不…… 她绝不! 眼看两人僵持,陈韵琴又开始装好人:“好了,鸢鸢也是委屈,这节骨眼上被人丢下,名声会受大影响的,她心里难受也正常。” 说着,她转头过来拉林鸢的手,假意安慰:“你别生你爸的气,乔家处处都比咱们家好,你爸为了让你嫁过去,也是费心了心思,他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他都没想着等浅浅长大,所以你听话些,等会儿就由你上台,跟客人说说,就说时鹤临时身体不适,到不了现场,但仪式还是继续,你依旧是他的未婚妻——” 她絮絮叨叨,没注意到眼前女子的泪眼中褪去木然与懦弱,迸发出一丝坚决的光泽。 林鸢猛地推开她的手,冷声:“嫁进乔家真的是好事吗?如果是的话,就跟乔家说说,等林浅浅大点再嫁吧!” 几人头一次看她这样冷脸,都愣住了。 回过神后,林建业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浅浅才几岁?那乔时鹤再有两年就三十了,两人能般配吗?” 林浅浅呸了一声,“就是,我才不嫁老男人!” 陈韵琴脸色有些难看,“鸢鸢,这外面的人都知道是你要嫁进乔家,你提浅浅做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我没乱说,我很认真。” 林鸢站在镜子前,而他们三人站得近,仿佛他们同仇敌忾。 敌的不是眼前的危机。 敌的是她。 她双手紧捏着纱裙,挺直脊背,语气郑重坚毅:“我说,我不嫁了。” 快步靠近,随着急促的呼吸—— “啪!” 林鸢只感觉眼前一黑,火辣辣的疼从右脸烧灼开来,很快成了麻木的痛。 她脑袋嗡嗡的,有些耳鸣。 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模糊了又清晰。 面前的人指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脸庞发红,表情狰狞,像只吃人的野兽。 他身边的女人拉扯着他,却也对着她在念着什么。 林鸢看着他们的脸,逐渐从人脸变成了青面獠牙,凶恶可怖。 她有些恍惚,余光瞥向另一处,沙发上那人起了身,同样是青面獠牙。 可怕。 太可怕了。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会吃人的比方。 他们会吃人。 逃。 快逃。 林鸢脑海中浮现出这唯一的念头,僵直的身体接收到信号,径直推开面前拦路的人,向外冲去。 “林鸢,你……你疯了!” “你站住!你要去哪儿!” 有手阻拦,她疯了般挣扎、推搡,终于还是让她挣脱那些可怕的枷锁,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不行,有客人看着……别追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掩藏着恶意,但林鸢不管不顾,只大步跑着,直到耳边的轰鸣消失,她才停下—— 她捂着胸口,呼吸困难,喉咙里有血腥气。 逃出来了。 可现在逃了又怎么样? 她总要回去的。 林鸢只觉得头剧痛无比,脱力的身体缓缓走向近前的洗手台,将冷水扑在脸上。 冷静些后,她抬起头,却一眼透过镜子,看见那道不知何时倚靠在边上的身影。 男人身着黑色礼服,身姿颀长,精致帅气的面庞惊为天人,透着邪肆不羁的蛊惑意味。 他指尖燃着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眼神漫不经心地瞥来。 “逃婚了?” 第205章:天意 林鸢回身,看向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容,愣愣回答:“不,是被逃婚了。 说完,她才觉得对方问题很不礼貌,自己回答得也莫名其妙。 她惯性低头,想要走开。 对方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这么巧啊,我也被逃婚了。” 林鸢下意识地反问:“她也去追寻真爱了?” 沉默片刻,她抬头,迎上对方正在打量她的目光。 陆彧忽地扯唇,似是而非地说:“大概吧。” “……” 这人看起来混不吝不着调,但身上那股矜贵自持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 林鸢垂眸,想着自己该去哪儿,里面是绝不会再回去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拔腿往外走,那人隔着烟雾,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快走过拐角时,他问:“被人为难了?” 她一顿,觉得他莫名其妙,忍不住回头怼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向这么多问题,但多管闲事让人很讨厌。” 陆彧将烟蒂丢下,提步踩过他,鞋底踏着锃亮的地面走来。 林鸢警惕地想往后退一步,他在离她仅有两三步的距离停下,双手插兜,慵懒松弛地垂着眼皮看她。 “你脸肿这么高,不想让人关注都难。” 她愣了愣,抬手摸向侧脸,刚碰一下,就疼得嘶了一声。 陆彧轻笑,“看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 这话的听感属实不好,林鸢瞪着吊儿郎当的男人,“关你屁事。” 莫名其妙跟她搭话,看她的眼神还像瞧不起人,谁要理这种神经病? 她要走的意图被他看穿,于是他径直道:“要不要拼个婚?” 她惊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像随口一说般:“我缺个未婚妻,你正好未婚夫跑了,挺像是天意。” 林鸢红了脸,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 这人怎么这么油腔滑调? 可盯着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她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疯子!” “嗯,你就当我是。” 陆彧往前一步,微微俯身,漆黑的眸子与她正视着。 “我可以帮你,不管是这场订婚宴,还是以后,只要你想,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你。” “……” 林鸢心神俱震,觉得荒唐无比。 只是一个陌生人,两人偶然遇到,他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是个人都会当成疯子置之不理。 可想着她现在的处境,她把烂摊子丢给林建业,他一定会气昏头,陈韵琴再撺掇一下,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是由他们再次推自己上绝路吗? 那是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她不想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一试反抗到底呢? 乖巧了二十多年的林鸢,在这一刻生出无尽疯狂的叛逆念头。 她不止想逃婚,她还有更疯的想法。 男人没什么耐心,皱眉问:“需要考虑那么久么,行就行,不行就——” “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鸢决定赌一把,有这个念头,她更为果断。 他滞了滞,眼尾勾弄几不可察的弧度,在她疑惑时,他清了清嗓音:“跟我结婚。” 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呛了一下。 陆彧神色挺淡,“这事闹得家里不愉快,我需要有个人帮我挡一挡家里人和外边的人,免得招人烦,结婚以后,你需要我就开口,至于婚后……你我互不干涉,期满离婚。” 她思考了挺久,这次他没催她。 好一会儿后,她说:“好。” 他勾唇一笑,“行,那走吧,先去应付你那边。” 林鸢深吸一口气,点头。 她脑子里排演着等会儿的大戏,既有初次背离家庭的紧张,也有让浑身血液沸腾的期待,动作慢了一拍,才发现人没跟上来。 她停住,转身,“怎么了?” 他上前,俊容摄人心魄,蓦地走近,拉住她一只手。 林鸢往后缩,被他扣紧。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清浅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扫过额头,她心跳一顿,屏息,忍住缩回手的冲动。 他满意一笑,将她的手搭进臂弯,两人并肩前进。 林鸢脑子有些乱,想缓解一下情绪,问他:“你叫什么?” 旁边的人似乎瞥了她一眼。 “陆彧。” 她突然生出奇怪的想法,看向他,他歪头,“怎么,认识我?” “有点耳熟。” 感觉,在电视里,还是视频里听到过。 陆彧的笑更深,语气却不着调:“大众名,理解。” 她看他无所谓的模样,将奇怪的想法按下,对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严阵以待。 她正要向他介绍自己,他说:“不像你,名字跟你人一样,一点都不普通。” 她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陆彧往前方的横屏上睇去一眼,“那不是你的照片和名字么?” “……” 他皱着眉打量了几秒,嗤笑着看回她身上,“这摄影师技术太烂了,拍得不如你本人。”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夸奖,林鸢无语凝噎。 就这么到了宴会厅大门外。 林鸢深呼吸了好几次,但身体控制不住发软,双手微微发颤。 陆彧感觉到了,微微用力,扣住她的手背。 掌心温热,却陌生。 他叫她:“林鸢。” “嗯?” “别紧张。” 他转头,目光如炬,温情中充满张力,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至极。 “一切有我。” “好。” “要是有人冲上来,别管我,你先跑。” “……哦。” - 回忆收拢时,林鸢还在恍惚。 两年前的事,好像很近,又很久远。 “嘟嘟——” 后方的车按响喇叭催促,她才注意到已经绿灯,立刻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记忆里的陆彧,跟现在差别不大,只是不知是不是她带了偏见,总觉得他们的第一面处处充满诡异。 其实,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决定结婚这事,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但他们之间,似乎更诡异。 像……他早有预谋。 否则,以他的个性,就算再对自己不负责,也不可能真随便抓个人就结婚。 可为什么是她? 他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所有猜测乱成一团,林鸢摸不清时,电话响起。 一看是莫鱼。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你俩吵架了?吵到离家出走?你去哪儿了?不要带着怒气开车啊,容易出事的!”莫鱼劈头盖脸一顿念。 林鸢回:“没有,我现在挺冷静的。” “冷静的话,不该坐下来好好聊吗?干嘛一个个的都往外跑?”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他也出来了?” 第206章:等了她一夜 “是啊,你刚出门,他就跟出去了啊。” 林鸢这才看向后视镜,后面紧跟着的那辆车内,不是陆彧又是谁? 她胸口涌起强烈的情绪,复杂得让酸涩感越来越明显。 她甩甩头,稳住声音:“抱歉了,莫鱼,我今晚应该不会回去了。” “啊……你不回来,我多尴尬啊!而且你们都不在,这么大的别墅,我害怕。” “家里上下都有佣人,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莫鱼有些勉强地答应,又关切道:“姐姐,你没事吧?” 听着她小心翼翼的问话,她吐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理理情绪,别的没什么。” 莫鱼欲言又止,她没有感情经历,没法感同身受林鸢,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个“好”。 林鸢挂掉电话,开了一段路,到了目的地。 她打算在温清黎这儿住一晚。 如她跟莫鱼所说,她需要一点空间整理自己的心情。 身后,那辆车在不远处停下。 林鸢站在路中央望过去,隔着一些距离,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知道,他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那么站着。 大概一分钟,那车往后退。 她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总之并不想现在见他。 陆彧大概看穿了她的想法,将车往后退出她的视线包围,但他透过后视镜能看见她站了没多久,就走进了那扇门。 她不过来,就说明不想见他。 大概今晚,她都不会回去。 他往后靠去,一只手抬起,压在眼前。 烦躁如同浪潮涌来,淹没他的思维,感染着周围。 陆彧下意识摸口袋,结果摸了个空。 是了。 他在戒烟。 一丝笑意划过嘴角,带着几分的自嘲与说不清的意味。 - 林鸢输入密码,进了大门。 温清黎走了一段时间,空气里有些灰尘漂浮,不过更多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让她终于松懈下来,走到沙发前,瘫坐下去,闭上眼睛。 只是这安静没持续多久,温清黎的电话就来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上我家里去了?你又跟陆彧吵架了?他把你赶出家门了?” 林鸢温声:“没有,是我自己想来的。” “你没事上我那儿做什么?林一一,跟我说实话,你俩又怎么了?” 她想着温清黎现在的状态,迟疑了几秒,“没什么,就是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温清黎不依不饶:“想什么?” “……” “想还要不要离婚?” 她张着唇,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说她这段时间没对陆彧生出地步喜欢,这是不可能的。 可原本是她决定的离婚,即使这个过程里有了些感情,她也不该叫停,毕竟什么是大,她心里分得清。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陆彧或许是喜欢她的。 甚至,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 想到也许两人两年前的相遇就不是她最初以为的偶然,她就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她暂时没有办法面对那些事。 也没办法面对他。 温清黎叹了声气,“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心里的茫然被她的暖心所感动,林鸢回答:“我知道。” 说着,她问:“你最近怎么样?拍戏还顺利吗?晚上的工作……还多吗?” “挺好的,戏也顺利。” 温清黎说了一下近况,最后道:“晚上嘛,除了必要的夜戏之外,没有过加班的情况,该说不说,那裴域声也是当了次人,没把我当牛马使唤。” 听来裴域声也是信守了对她的承诺,林鸢微微一笑。 “这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他晚上是不奴役我,但白天拍戏,那叫一个严格!其他演员连笑场都会被他骂,活脱脱一个冷面阎王!” 说起裴域声,温清黎吐槽之词多得数不过来。 林鸢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然后兴致勃勃地听着她说起剧组里的奇葩事件。 两人聊着聊着,时间都快十一点了,还是她主动阻止,否则温清黎能聊到凌晨去。 在她再三嘱咐注意休息后,电话才挂断。 折腾了一晚上,林鸢也累了,去了自己平常住的房间,将柜子里的被子床单拿出来整理好,简单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她不知道,外面那辆车一直没走。 从灯火阑珊,到一片漆黑。 早上七点。 墨色中的振动声打破平静。 一只手伸向亮起的屏幕,点开后,喉咙里是深深的沙哑:“什么事。” 对面是宋文,说着今天的工作安排,最后才弱了点声音问他:“……陆总,您在哪儿?需不需要我来接您?” 几乎熬了一夜的陆彧合了合酸涩的眼,眼下泛着微青,反应有些迟钝,慢了好几秒才回:“不用,你直接去公司。” 宋文顿了顿,“好。” 挂了电话,电量彻底耗尽,屏幕熄灭。 陆彧捏着手机,原本还有别的心思,此刻只能透过车窗,看向前方拐角那前紧闭的门,双唇抿紧。 掌心逐渐收拢。 然后,只能握住方向盘,点火,扭转方向。 林鸢睡醒时,天已经大亮。 被窝太暖,让她不舍得离开,裹着被子又眯了一会儿,手机响起。 是莫鱼。 “姐姐,我在收拾东西,师父今天回青城,我要准备回酒店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她刚醒,声音绵软微沙:“不客气,你有空了,随时来找我玩。” 那边嘶了一声,突然来了一句:“姐姐,你真不考虑再要个老婆吗?” 林鸢都逗笑,“我考虑,国家也不让考虑啊。” “好吧。” 莫鱼小声蛐蛐了一句,然后说:“我师父下午的飞机,我会去接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想了想,“可以。” “对嘛,爱情搞不成,我们先搞事业,我先跟师父说好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好好想想台词,到时候该怎么跟我师父提拜师的事儿!” 林鸢无奈她比自己还着急,不过有人牵线,自然是好事。 “好。” “那咱们晚上见!” 这下,她想赖床也没办法了,只能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漱间,收拾完毕后,接到了小秋的电话,是一位客户的催单。 林鸢给了答复后,是该赶一下单子,可想到去公司会遇见陆彧这点…… 算了。 万一他不在呢? 抱着侥幸心理,林鸢还是去了公司。 第207章:说她像熟人 她挺小心地出了电梯,过往的秘书向她颔首,她回应着,看向总裁办公室,关着门,看样子是不在。 林鸢火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甚至反锁。 然后,她稳了稳心神,不再想昨晚的事。 一直到中午,已经是休息时间。 林鸢看着时间,她等会儿要去找莫鱼,所以眼下得回去一趟。 她拉开门时,外面安安静静,有些工位已经空了,她又看了眼总裁办,没忍住问起一个眼熟的秘书:“他……陆总不在吗?” “陆总和宋特助一早就出去了。” 她愣了下,说好。 原来根本就不在,她还心虚躲躲藏藏半天。 林鸢在附近吃了个午餐,开车回了南亭别苑,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跟莫鱼说了一声,去酒店接她。 两人一起去了机场,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吴青山便出来了,一见面就一巴掌拍在莫鱼后背上。 “你这死丫头,黑眼圈这么大,这几天熬夜熬开心了吧?我的话是一点都不听,尽会让人操心!” 莫鱼哎哟一声,“师父,别一见面就骂我行不行?我可想你了!” “我信你个鬼,年龄不大,但坏得很!” 说着,老人看向林鸢。 “哟,怎么林丫头也来了?你不忙吗?” 林鸢笑道:“莫鱼说要来接您,我怕她一个人乱跑,就跟着来了。” 吴青山煞有其事地点头,“看来相处着几天,你也把她这不靠谱的性子摸透了。” 莫鱼不服,“我哪里不靠谱?你俩一见面就当我面说我坏话,你们礼貌吗?” “闭嘴吧你!” 老人拍了拍她的头,笑眯眯说:“林丫头,这几天麻烦你照看她了。” “不麻烦,我跟她挺合得来的。” “哟,你俩差了六岁,没代沟?” “……还好。” 莫鱼仰头,“好了,这儿人多,我们先出去,晚点一起吃饭吧!” 老人看向林鸢,她当然却之不恭。 “只要你们不嫌我打扰就行。” “当然不会!” 几人一起出了机场,上车往酒店的方向去。 时间离晚饭还算早,林鸢送他们先回了酒店一趟,把吴青山的行李安顿好,又聊了会天,瞧着天色暗了才去吃饭的地方。 吴青山性子开阔,又没什么架子,尤其是在莫鱼的影响下,三人聊得很是畅快。 “这次去看的那些画,跟国内的画手比起来的确差距很大,大家成长和接触的环境不同,灵感不一,画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吴青山有感而发,“而且人和人之间生来不同,有的人天赋异凛,不用你指教,起手就让人无话可说,有的人就是请个大师来指教,画的东西也是个屁!” 莫鱼伸长脖子,“师父,那我算什么?” 老人瞪她,“你算什么,仗着自己有点天赋,一点不谦虚,还不努力,连个屁都不如!” 莫鱼假意伤心,“您这样说我也太过分了我,我会伤心的。” “你少装,我这是实话实说。” “可世上有天赋又努力的人本来就不多,我又不是林鸢姐。” 话题溜到自己身上,林鸢筷子一顿,抬头一眼就看到莫鱼冲自己挤眉弄眼。 呃。 她只能无视话题的生硬,“其实,我也没什么天赋,只能说为了生计比较努力。” 吴青山接茬:“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不过天赋嘛,还是有的,只是你的问题,我以前是说过的。” 他意味深长,林鸢叹了声气,“我知道在画画上,我是有很多问题,除了以前老师教的那些技巧以外,多的我也不太懂,也没有合适的人愿意指导我。” 闻言,吴青山顿了顿,“你如果有悟性,也有决心,自然会越来越好。” “可悟性也不是一蹴而就。” “没有什么事能一蹴而就,事在人为。” 林鸢瞧着他这副讳莫的姿态,知道他大概明白她的心思,索性直接摊牌:“大师,我知道很多人想得到您的指点,但这种事不是说说就行,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和时间……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旁边,莫鱼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吴青山考虑了片刻,“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而真挚。 “我想拜您为师,可以吗?” “……” 夜色深深,灯影阑珊。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林鸢找了理由,主动来了前台付账。 等候时,她想着刚才和吴青山的对话,心思仍旧雀跃激动。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字里行间提及她刚经历风波,是否还能经得起外界揣测。 林鸢表示:在意,但没关系。 她想要的是自我成长,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自然也要学着适应外界那些纷纷扰扰。 吴青山表示欣慰,说会考虑两天。 她没戳穿莫鱼已经告诉她的事,不然老人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过,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您好,一共是……” 林鸢刚付完钱,转身时,一下定住。 不远处,几人拥簇着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清隽面容透着一分邪肆,冷静稳重的样子与她所熟悉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或许感受到她的目光,陆彧脚步一滞,侧头过来,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身边的人也停住。 “陆总,您认识?”有人问了一句。 大厅人不多,林鸢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她极快地移开视线,大步离去。 身后,陆彧清凌凌地望着她走远,才似是而非地说:“像个熟人。” 几人摸不着头脑,这意思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宋文提了一句,转移了话题,几人往外走去。 林鸢几人出来,她将吴青山和莫鱼送回酒店,临走时,认真对吴青山说:“大师,虽然我们认识,但就我的话,还请您不要有心理压力。” 老人侧身,哼了一声:“我不是三岁小孩儿,自然会考虑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她微笑,“好。” 林鸢跟两人分别,乘坐电梯到地下车库,边想事情,边拉开车门,倏地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谁——” 第208章:陆彧,你是不是喜欢我? 接收到来人清冷的目光,她惊魂未定:“你想吓死人吗!” 陆彧声音不太愉快:“怎么,在外不认得我,私下也不认得了?” 林鸢想起刚才两人遇见,她的确是有躲藏的心思。 现在面对面,他摆明了是在等她,她是避无可避了。 她调整呼吸,低身坐了进去,佯装自然地问:“宋文不是跟你在一起,他人呢?” 他不说话,指尖把玩着刚从前面拿下来的一个小摆件,语气更不好了:“你向你老公关心其他男人,怎么没见你关心你老公本人?” 林鸢皱眉,“我随口一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一副要挑事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她发动车,本来想问他一句是不是要回家,可看他油盐不进,干脆不问了。 车在昏暗的地下车库穿行。 陆彧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跟莫鱼一起陪老人家吃饭。” “谢你替他照顾孩子?” “……算是吧。” 他不冷不热地笑了声,“真要谢,以后就别把人送来。” 林鸢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要出车库了,她没接话,看着抬杆,一脚油门冲出去。 行驶上大路,天色黯淡。 她平缓了下呼吸,“陆彧,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总夹枪带棒找麻烦。” 他又瞥来,“夫妻之间,我问你两句,既没窥探你隐私,也没要求你做什么,这还叫找你麻烦?” 她噎了噎,不自觉冷下声:“我让你有事说事,你别跟我说这些,至于有没有找麻烦,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彧黑眸深深,呵了一声。 “行,嫌我烦。” 林鸢快压不住那点烦闷,索性闭嘴。 两人都不说话。 车厢内陷入冰凝的静默。 一路无言。 到了南亭别苑,副驾的人还没动,女人已经利索下车,径直离开。 陆彧瞧着她的背影,沉着眼神,舌尖顶了顶侧脸,推开车门,大步跟上去。 林鸢一路进了客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堵得慌。 “太太,您回来了,要用餐吗?” “我吃了回来的。” 她低头换了鞋,“我累了,上去休息,别来打扰我。” “是。” 她刚上楼,陆彧跟着进来。 佣人刚要问他,人听着脚步声,已经大步流星往楼上去。 林鸢原本慢腾腾的,听到声音,身体紧绷,脚步不自觉加快。 身后的步子也快了。 她心跳加速,看着主卧的门,拉开,进去,反手就要关上—— 可那只手更快,差一点就夹到! 她心突突跳了下,就这个间隙,被大手握住门板,猛然推开。 林鸢还不知道说什么,陆彧往前一步,一手扶着她的腰后,将她往怀里带,同时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上。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辗转,理智爆炸。 她睁大眼睛,伸手要去推,被他预判,身后那只手精准有力地握住她纤细的两只手腕,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然后,凶猛热烈的吻肆意侵占。 是充满怒气的,忍无可忍的,也带着些许委屈与温柔。 “……” 林鸢避无可避,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还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知是谁的。 往后,热烈逐渐变得温柔。 她呼吸不畅,身形不稳,由他托着,慢慢往后靠在墙壁上。 头晕目眩间,她看见逆光下他的面容,模糊极了。 他们什么都没说清,不该沉沦。 于是,理智回笼的瞬间,林鸢心一横,用力咬下去! “嘶——” 他喉间发出低低的闷哼,终于退开,双眸漆黑,脸庞泛起淡淡的粉,呼吸焦灼,尤其是那唇上的一抹血色,平添一抹绝艳的邪戾。 林鸢不敢看,努力平复呼吸,但因为紧张,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咸涩的血腥味卷进唇中。 而眼前的人因为她这个小动作,眸色氤氲出更浓的暗色,手掌抬起,扶住她的脖颈,微颤的睫受尽蛊惑般再次低下—— “陆彧。” 她急忙叫他。 他迷蒙的眼底生出一丝挣扎,仿佛在想该继续还是停下,喉咙溢出一丝低哑的回应:“嗯?不喜欢我亲你?” 林鸢被问得心脏猛地跳动,不知是为了掩饰,还是怎么,脱口而出:“不喜欢!” 他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几乎要把人灼伤。 “为什么?是我太用力了,不够温柔?” “……” “我可以轻一点。” 他轻轻蹭着她的额头,温顺得像只小狗。 “别咬我行不行?” 林鸢面对他如此犯规的模样,用力闭上眼睛,才能狠心说:“不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陆彧身形滞了滞,眼里的缱绻散去半数,却没有松开她。 他问:“你想说什么。” 她有太多疑问,只是眼下脑子懵懵的,想不起更细节的东西。 陆彧认真凝着她,愣是等了她好一会儿。 最终,林鸢觉得她该问出现下最紧要的问题,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只是……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双唇动了几下,仿佛没什么勇气。 陆彧看她如此,低声:“不想说就别说了。” “……” “我们继续。” 他作势要亲下来,她赶紧抵住他胸口,“别!等一下!” 林鸢说:“我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是和不是,不要撒谎,也不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我。” “好。” 她眼神微微闪动,想着那些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自己该是有一点把握的。 她不该这么没底气。 林鸢深呼吸,看着他的眼睛。 “陆彧,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她突然屏住呼吸。 耳边听见自己逐渐变缓的心跳声,可阻止不了那股心口被抬升的悬浮感。 仿佛他一句话,就能定她的生死。 陆彧没有躲闪,甚至毫无犹豫地回答:“是。” 林鸢耳边嗡的一下,脑袋放空,眼里涌起宽阔的迷茫。 他说:“你现在才感觉到,未免太迟钝了点。” 他话里有些不满,引得她反驳:“可这是我的问题吗?是你从来没说过——” “我没说过?” 陆彧脸色黑了点,想到之前,被气得发笑,声音也有点狠。 “你以前也问过,我哪次不是说的我爱你?” 第209章:感受不到的爱意就是不爱 他的确是说过好几次。 “你根本不认真,我当然也以为你在开玩笑。” 林鸢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哪怕现在,她想起他刚才的回答,心神还在恍惚。 陆彧……竟然真的对她有感情。 他扬着眉眼逼近,“我在林家为你撑腰,在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要的,只要我知道,什么没给你?” “可这是你承诺过我的,只要我嫁给你,你不会让我受欺负。” 他抿唇,目光有些凌厉。 “真心和假意,你一点都分不清。” 她倒是分得清,可他总忽远忽近,她怎么可能会觉得他喜欢自己? 林鸢偏头,小声说:“你主观当然觉得自己没错,可你没考虑过我的感受,陆彧,没感受到的爱意就是不爱。” 陆彧闭了闭眼,咬着牙,“好,是我的问题,那现在呢?” “……什么?” 他俯下头,阴影罩在她身上,侵略感和压迫力十足。 “你信吗?” 她睫毛微颤,像是要躲避,被他一手撑在墙壁,拦住去路。 “不说不许走。” 她做了几秒心理准备,才无可奈何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态度没那么强硬,林鸢推了下他,借机从他的桎梏中逃脱。 陆彧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低头,直接关断,再看过去时,女人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去了浴室。 他看着磨砂门后的身影,好半晌,吐了口气,扯了扯领口,低下眼皮,终于轻轻笑了。 林鸢洗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陆彧刚才说过的话。 她应该觉得懊恼和不屑的。 陆彧这样出身,选择太多,该是眼高于顶,就算此时对她有点意思,又能持续多久? 新鲜感过了,或许就变了。 毕竟,连真心都能瞬息万变。 林鸢仰着头,任由热水顺着头顶落下。 她其实承认,像陆彧这样长相的人,对他的脸动心的多不胜数,加上他最近一些时间的用心,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女人都撑不了多久。 她有心动。 她承认。 只是她无法确定,她一旦向他表明自己的想法,他们之间的“两情相悦”能维持多久。 老实说,她并没有那个自信能拴住他一辈子。 林鸢越想越心烦意乱,更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外面的人,于是在浴室里呆了大半个小时。 等她磨磨蹭蹭出来,陆彧一副等她很久的样子。 在两人视线相接时,她先移开,却听见他玩笑:“我还以为你要洗到明天。” 林鸢随口胡诌:“白天出了身汗,洗得久了点。” 她往床上去,经过他时,被拉住手腕,回头是他平静如浩瀚星辰的眼眸。 陆彧看了她几秒,“我知道你没想好,我不打算逼你,你有时间考虑。” 说着,不等她回话,他回身从床上拿过他的枕头,转身往外去。 林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道:“你去哪儿?” 话落,瞧见他的平静被轻易打破,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陆彧心情转好,意有所指:“我想做个正人君子,你需要空间就给你,再跟你挤在一起,我可能会忍不住。” 问完,他看着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神飘忽躲闪,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她瞪过来时,他咳了一下,声线低醇动听。 “早点睡,晚安。” 门被关上,林鸢直愣愣站了一会儿,才松懈身体,栽倒在床上,双手止不住捶床面。 可恶。 美色误人。 她不能被他迷惑,一定要坚持住。 林鸢做了好久心里建设,直到心情恢复平静,才掀开被子睡觉。 但不可避免的,第二天早上,两人总要相见。 饭桌上,氛围微妙。 陆彧在看手机,时不时回一下消息,倒是林鸢顶着两个黑眼圈,极其幽怨地在心里骂人。 饭吃到一半,某人才抬起眼看过来,出口就是揶揄:“你怎么回事,半夜爱上扮演大熊猫了?” 林鸢竭力平静,皮笑肉不笑。 “大熊猫挺好的,总比开屏的孔雀强。” 陆彧笑得散漫,“开屏也有理由,谁遇到心仪的对象,都不能无动于衷。” 她的心跳了一下,对着他能溺死人的眼神,简直要命。 他还想继续撩拨她,被她随手抓起一块吐司堵在唇前。 “食不言,你闭嘴。” 陆彧眼神表示自己服软,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 林鸢没吃下什么,怪自己的心里建设不够强硬。 这才第一面,之后还有无数面,难道她要每次都这样溃不成军? 她无奈至极,上楼换了衣服,下来就瞧着门口站着的人,明显是在等她。 林鸢挺直身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换好鞋,经过他身侧时说:“你以后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陆彧顿了顿,“行。” 她去了车库,上了车,缓缓松了一口气,准备点火出发,车窗被敲响。 她落下车窗,佣人说:“太太,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 林鸢接过包得严实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佣人微笑,“您路上小心,祝您整天顺利。” “好。” 林鸢开着车出了大门,准备先去看看画廊的进度,到门口时,竟然发现穆檀风的身影。 “林鸢,你来了。” 这话说的,看来是在这里等她了。 她避无可避,只得冷淡客套地问候了一句:“伤好了吗?” 穆檀风笑,“一点小伤,已经恢复好了。” 她点头,“找我有事吗?” 她单刀直入,打算公事公办,让他有片刻伤神。 很快,他说:“嗯,我想跟你谈谈合作。” 林鸢有些诧异,他又道:“如果你不急的话,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她端详着他的表情,不像是撒谎,斟酌片刻,点头。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穆檀风随和发问:“上次那个人,还在找你的麻烦吗?” “没。” 看她明显一副不愿意跟自己谈私事的样子,他不免有些受伤,但脸上不显,直截了当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林鸢,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你画廊的后续发展,我有在这方面跟你合作的意愿。” 林鸢的目光从文件往他脸上去。 “什么意思?”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明了坦荡地看着她。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入股你的画廊。” 第210章:先护上了 林鸢反应过来,“你想做我的投资商?” “没错。” 穆檀风继续道:“我考察过你的商业价值,虽然前段时间有些风波,但现在已经平息了,大家对你的人品和实力都有目共睹,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我也很清楚你的个性,相信你面对工作不会敷衍了事。” “可我身上仍旧存在争议。” “没关系,争议不大,就是好事,这样能保持你的热度。” 林鸢望着相当认真的他,“你真的不是开玩笑?” 他正色,“林鸢,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认真。” 她沉默了。 穆檀风说:“我去看了一眼你画廊目前的装修进度,加紧时间也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入驻进去,我可以为你提供合适的地方作为你暂时性的工作室。” “……” “另外,剩下的装修事宜可以由我负责,包括后续展览、对外的所有事情,我都能请专业人士打理。” 林鸢听到这儿,抬起眼眸,“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 话落,大抵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他又补充:“你好好画画,对我好,也是对买家负责。” 她意识到了他大概还是想弥补,通过这种方式来“修复”两人的关系。 林鸢捏着勺子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漫不经心地问:“什么都你提供,我只需要画画,那你怎么赚钱?” 穆檀风以为她有意图,微微笑道:“我要你所有售卖价的百分之三十,另外,售卖价由我这边来定,当然也由专门的人来对外。” 她捏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略苦,糖放少了,轻轻皱眉。 见她好一会儿不说话,他有些试探道:“你是觉得不够公正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可以再谈。” 林鸢放下咖啡杯,即使现在加糖,她也实在没法勉强自己喝下去了。 她叫他:“穆檀风。” 他对上她的眼神,圆润的眼瞳清澈平静,映出他和他身后的影子,却像静止的湖面一般,丝毫波澜未起。 冷静,疏离,而漠然。 他胸口一窒,勉强笑着,“怎么了?” 林鸢看着他那命苦的表情,停顿了下,摇头,恰好,她手机响起,是小秋问她怎么还没到。 她随口回答了两句,挂了电话,看向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男人。 穆檀风被她看得身体紧绷,“你有事吗,要是忙,你先走就是了。” 她没想跟他多说,于是敷衍点头,要拿起包起身。 他将桌上的文件袋拿起,递给她。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对你没坏处的。” 林鸢低眸,说了个“行”,接过文件袋往外走。 身后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没有回头,走出了咖啡馆。 她不明白穆檀风的做法。 她已经跟他说过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求和,更不想跟他有任何来往,他为什么还要舔着脸来她面前晃? 她不会觉得他那样的人能有愧疚心理,顶多就是因为她前后对他的态度差别太大,引起他的不适应。 他想要让她像从前那样对他亲和,当他是朋友,她不愿意。 所以,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求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鸢没有那么傻,接受了他那明显送上来的“利润”,恐怕下次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她没法确定他没有其他意图。 小秋等在门口,看见她来,松了口气,“太太。”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她摇头,领着林鸢进去。 林鸢看了一圈,慰问了一下工人,跟小秋正交代一些事情,余光瞥见一个工人正要下梯子,结果不小心踩空,她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小秋。 “小心!” 她冲上去,跟底下那个人同时扶住跌下来的人,几人吓得不行。 小秋快步过来,“太太,您没事吧?” 林鸢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人,“你怎么样?” 那人摇头,刚动了动腿,疼得蹲下身。 “应该是伤到腿了,送去医院吧。” 林鸢说着,小秋主动要送人去,对方有些惶恐,“这……不用了,一点小伤,我手好着呢,去医院要耽误进度的。” “进度不重要,你的安全才重要,不要拖到最后变得更严重。” 她很严肃,对方应声:“谢谢您体谅。” “没事。” 于是,几人扶着伤者下楼,上了小秋的车。 林鸢想跟去医院,小秋说了不用,她考虑了下,“好,等会儿做完检查跟我说结果。” “是。” 眼看他们离开,她转身上车时停了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少了什么,可想不起来。 她没管,驱车去公司。 路上,红灯间隙,她看了眼副驾的东西,是佣人递给她的。 她随手拆开一看,是打包好的早餐,专挑她喜欢的。 所以,他注意到她刚才没吃多少,才让人打包的? 林鸢心口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到了公司,她拎着保温桶刚上总裁办,经过陆彧办公室外时,门突然开了。 林鸢有些惊愕,但对方更惊讶,“我没看错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眼看陆宁如此,她笑着叫了一声“姐”。 陆宁打量着她,眼神打趣:“你这是突然开窍了,是来给阿彧送爱心午餐的?时间会不会太早了点?” 林鸢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要说都不是,她会是什么反应? 陆宁看着她,有些感兴趣。 “是你亲自做的?” “我……” “没听说你会下厨,来,让我看看你做的什么给他。” 林鸢怕她误会更深,“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送他的。” “不是送给他的,那你来这儿做什么?查岗?” 两人就站在门口,里面的人听着从文件里抬头。 “要吵进来吵。” 陆宁回头,不满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护上了。” 陆彧好整以暇地靠向软椅,“没事,外面的人也就那么十来个,你不嫌丢人的话就继续。” 她瞪他一眼,倒是让开了。 林鸢这下退无可退,只能走进去,宋文贴心地帮忙关上门。 第211章:恋爱脑真该死! 陆宁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抱在胸前,昂着下巴看向林鸢,“不是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吗,还有时间来公司看他?” 林鸢在她对面坐下,“还好,不是很忙。” 陆宁冷笑了下,眼神杀向那边的男人,“看来是有的人自以为是了。” 她愣了下,“是有什么事吗?” 陆宁没答,直直瞪着陆彧,眼神交流了八百个来回。 林鸢转头,看着他稀松平常的样子,更是疑惑。 陆宁咬咬牙,“没什么,就是之前有需要你出现的地方,被他拒绝了。” 她以为是私人家宴或是什么比较公开的场合,犹豫了一下,“他有时候不清楚我的日常安排,拒绝……可能是怕影响到我工作,再有下次,姐姐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陆宁收回目光,哼声:“好,下次我就找你了。” 这个话题结束,林鸢暗自松了口气。 陆宁从旁边的果盘里叉起一块鲜红的西瓜,“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 “……” “你俩的感情,没好到连他工作都要腻歪在一起吧?” 面对她看似奚落、实则尖锐的问话,林鸢身体紧绷了一瞬。 她脑子飞快运转,想着如何回答时,身后那人懒散地回她:“她来工作。” 她唇角僵住。 陆宁皱眉,“上什么班?你让她入职公司了?” “我把隔壁给她当画室了。” 轻飘飘一句话,差点让两个人当场去世。 陆宁一下放下水果叉,嘴里的西瓜都来不及嚼,“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陆彧好像嫌她气得不够狠,“你去旁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腾地起身,“陆彧,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公司,无数人睁着眼睛在看你,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没底线的事!” 他坐没个坐相,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哪儿没底线了,我又没把公司当酒店。” “有区别吗!”陆宁快爆炸了,“你公私不分!为了方便你们亲近,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你知不知道传出去会被多少人骂?爸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做出这事,你这是以公谋私!” 面对几近咆哮的人,陆彧不仅不怕,反而一副淡笑的模样,抛给对方一句:“那怎么了?” “……” 林鸢看着气得不行的陆宁,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只鹌鹑。 她不敢插嘴,只能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油盐不进!” “哦。” 陆宁怼不过,转头瞪向林鸢,还没说话,陆彧便说:“是我安排她来的,有什么气,你冲我来。” 林鸢一滞。 但这对陆宁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我还没说话就护着,我要真说她两句,你是不是要倒反天罡来扇我?” 他盯着她,“你可以试试。” 陆宁气得发抖。 “你别以为你顶着被咬破的嘴就能力战群雄,哪天被那些老董事追着杀就知道了!” 陆彧淡定地喝了口咖啡,“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你没救了!” “……” 恋爱脑真该死!” 她拿起包,念着要回去告状,要走出去时,直直的眼刀子射在林鸢身上。 她露出自以为乖巧的笑,结果陆宁骂道:“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好了,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话!” 林鸢无辜眨眼,“姐……” “你闭嘴!” 陆宁那张绝艳的脸充斥着绯色,具有冲击力的五官凝着怒气。 “就会仗着他欺负人!” 林鸢:“?” 陆宁拧开门,气冲冲离开,最后不要丢下一句:“陆彧,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昏君!” 然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伴着重重的响声走远。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林鸢张了张唇,转头时,无意对上他的视线。 尤其是经过陆宁的点拨,她觉着,他不仅没有掩藏唇上那伤口的意味,反而像在明晃晃的炫耀。 她极快地躲开,但看在陆彧眼中,唇畔勾起弧度。 “这么娇羞,什么意思?” 她目光一顿,“你想多了。” 她起身往外,陆彧也没有继续逗她的意思。 “刚才的话,你不要多想。” 林鸢停住。 “至于她发癫,你也别管,如果舞到你面前来,你就告诉我。” 她忍了下,没忍住,问他:“你要跟你姐对着干?” 他弯着唇,黑眸闪耀着光泽。 “有何不可?” 林鸢转身就走。 回到画室,她狠狠吐了一口气,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闭了闭眼。 林鸢,不要被一点好就诱惑了。 千万要稳住。 回到画室,她将保温桶放在一边。 没一会儿,还是拧开,挨着吃了一遍。 不吃白不吃,总不能饿着自己。 中午,她和陆彧一起吃了个饭,全程话很少,他说几句,她才回一句,他感觉到了她故意的冷漠,没再说什么。 一直到晚上六点。 林鸢准时要走,顺便去买点简易的用具回去,必要的时候可以加个班。 陆彧要跟她一起,被她拒绝。 她开着车去买好了东西,回到南亭别苑,正要进大门,瞧见陆彧的车也刚到。 她嘀咕了一声,突然旁边冲出来一个人影,拦在他车前。 林鸢下意识眯了眯眼。 是个女人。 陆彧似乎落下了车窗,这让她禁不住好奇。 女人打扮得清纯靓丽,五官漂亮,米色蕾丝裙外加白色羊毛大衣,露在外面的小腿冻得发红,显然在这大冬天等了很久。 她低着脑袋,精心整理过的卷发披在胸前,正跟他说着什么,神情高兴雀跃。 林鸢看得出来,那女人看陆彧的双眼都在发光。 呵,是他从哪里惹来的情债吧? 林鸢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想着以陆彧的性子,多半说不了两句就会把人哄走。 她拿过手机,刷了十来个视频,车还没走。 她抬头,神色有些不太好。 “叽里呱啦说些什么,非要在门口说吗?” 林鸢放下手机,看不见陆彧,只能就那么看着女人。 很快,女人直起了身。 车开进大门,她恋恋不舍地望着车尾,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到自己的车上,驱车离开。 林鸢看了眼车离开的方向,点火,进了大门。 回到客厅时,陆彧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第212章:不高兴别憋着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避开他,低头换鞋。 陆彧主动开口:“不是早就到了,怎么这么久才进门?” “接了个电话。” 他靠在玄关,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谁的电话?” 林鸢觉得他问题真多,不想回答。 陆彧瞧着她冷冰冰的侧脸,“生气了?” 她换上拖鞋,拔腿就走,才丢过来一路“没有”。 他眉眼一顿,瞧着她上楼,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吃晚饭时,林鸢的态度也是冷得可以。 如果是白天的时候还是故作冷静,眼下就是真的不想理人。 准确说,是不想理他。 睡前,她要回主卧时,他冷不丁地问她:“你在气我什么?” 林鸢说:“我没生气。” 他笑,“你脸都垮得快烂了,嘴硬有什么用。” “……” “不高兴就说出来,别憋着。” 林鸢抿了抿唇,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不说话,继续往楼上去。 他要真对其他女人有了兴趣,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正好转移他的目标,别动摇她的心思,体体面面离婚。 林鸢洗了个澡出来,收到了吴青山的消息,让她明天去找他。 她回了个“好”,虽然猜到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只希望一切顺利。 早上,她很快收拾好了便出了门。 到酒店时,刚刚八点。 察觉自己大概率来早了,林鸢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坐下,想着等会儿给吴青山打个电话看看他起床了没有。 有工作人员来问她是否有需要,她否认,对方建议她可以去前庭花园走走。 林鸢是有些无聊,接受了他的意见,起身往前庭走。 这酒店规格挺高,造景和绿化的格局相当不错,有曲水流觞的味道。 但谁也没想到她走了小半圈,竟然会遇到乔时鹤。 他正跟身边人说着话,对方低声:“乔总,您放心,项目那边我盯着呢,不会有问题的。” 乔时鹤戴着金丝眼镜,瞧着像斯文败类,语气波澜不惊:“别过早下定论,林家人是傻子,总有人不是。” 林鸢本想走,闻言,几乎下意识回身,往角落贴了贴。 男人笑得有些不屑,“那人自以为是到极点,实则在合同里做些小手脚都看不出来,吹嘘他几句,天南地北都不知道了,这种人最容易拿捏,您何必还特意为他造这个项目——” 乔时鹤眯了下眼,对方突然收住。 拐角,林鸢听到不到后续,正想往外探,倏地顿住! 他该不会看到她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她后背绷紧,整个贴在墙壁上,放缓了呼吸。 好在很快,乔时鹤的声音在继续:“我有我的考虑,你谨慎点,别在前期就让人查出问题。” 男人神色谄媚,“您放心,就算他真请来专业人士看出点门道,我也会尽力拖到后期,让他没办法抽身!” 他嗯了一声,没了后续。 林鸢听着脚步声远去,她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乔时鹤刚才说的,是要针对林建业的吧?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好心。 说要弥补,实则是挖坑等她跳。 而她,早就找好替死鬼了。 眼下就算林家跟他闹出天大的事,她也只会坐山观虎斗。 等了一会儿,林鸢转身离开此地。 吴青山已经醒了,她挂了电话,往他房间去。 门打开,小老头的头发和胡须有些潦草,依旧穿着深灰色中山样式的衣服。 她笑,“大师,早。” 他点头,“进来吧。” 林鸢走进去,看见一脸幽怨的莫鱼坐在沙发上抱怨:“师父,你们有话说就说嘛,干嘛要我在场?” 吴青山在一旁泡茶,慢条斯理道:“有你做个见证,往后万一需要,有嘴说得清。” 莫鱼泄气,拿起抱枕抱在怀里,盘腿坐在沙发上,“行吧。” 林鸢看了眼莫鱼,后者冲她眨眨眼,她看向吴青山,“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吧。” 她坐下后,想找话题聊聊:“你们吃早饭了吗,用不用让酒店的人送点上来?” 莫鱼先答:“我不吃!我等会儿还在睡回笼觉,吃饱了睡不着。” 吴青山呸了一声,瞪她,“你敢!年纪轻轻不吃早饭,作来作去,早晚要生病!” 莫鱼摇头晃脑,“我年轻,我乐意!” 他端着一杯茶,上来给她了一下,“你给我闭嘴!我已经让人送早餐上来了,你就在这儿,我看着你吃!” 她捂着脑袋撇嘴,只能妥协。 吴青山在她身边坐下,看向林鸢,思考了片刻,“你说的事儿,我想好了。” 林鸢恭敬接过他递来的茶,“嗯。” 老人突然不说话,皱着眉盯着她看。 她心里有些紧张,“怎么了?是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林鸢。” “我在。” 吴青山一脸严肃,“不是我不收你,以目前的情势来看,我徒弟太多,加上工作,要多带你一个,恐怕有些为难我这把老骨头。” 林鸢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事,突然转了向,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些孩子都是资质不错的,但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各人性格迥异,要带起来实在要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尤其是有些倔脾气的,不仅不听我的,还要跟我对着干。”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莫鱼,后者接收到眼神,抬头望向天花板。 听着他有些哀叹的语气,林鸢有些无措,“大师,我知道您很辛苦,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但我一向努力,也勤奋好学,虚心接受您的教导,您可不可以……” 没等她说完,吴青山打断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再跟我对着干?” 她愣了下,“当然不会!” “你也不会在我说你不对的时候回呛我?” 林鸢想起他俩前几次见面,她一直不服气他的指点,顿时有些汗颜。 “以前……是我太自大,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那样,我会尊师重教!” 也许是她语气有些激烈,莫鱼看不下去了。 “行了,她知道你有意愿,你别故意逗她玩了!” 提到这个,吴青山就来气。 “你好意思说,有你在背后这么出卖自己老师的吗!” 第213章:谁又惹他了? 莫鱼捂住耳朵,嘴里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吴青山气得脸红,又拿她没办法,回头看向林鸢:“她就是反面教材,你以后不能像她这样,听见没有?” 林鸢愣愣的,啊了一声,看着老人伸手打莫鱼,后者跳起来,躲在她背后。 两人一来一回,她大脑发空,莫鱼探出来提醒:“姐还没反应过来呢?师父他老人家答应了?” 她眨眨眼,被他们整得有些不可置信,“那……我可以叫您老师了吗?” “不可以!” 吴青山皱着眉,示意她几次,她都云游天外,啧了一声。 “茶都在你手上了,还不敬为师?” 林鸢猛地一震,看向手里的茶,双眼发亮,难掩激动地弯下身。 “谢谢老师!” 林鸢很高兴。 能得到吴青山的指教,向他多学习,相信会对自己有很大好处。 吴青山因为有事处理,她没待多久。 莫鱼跟她一起出了房间,她看着打哈欠的人,“莫鱼,这次多谢你了。” “是你自己主动争取的,谢我干什么?” “是你提醒了我。” 莫鱼揉揉眼睛,“你照顾我那几天,我也没谢你,就当礼尚往来吧!” 林鸢笑了,看她困得不行,让她快回房间睡觉去。 两人分别,林鸢经过走廊,按下了电梯。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相当不错。 只是她接下来得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时间了,一旦吴青山要开始授课,她的时间就会更紧张。 林鸢心里盘算着时,包里的手机收到电话。 她拿出一看,是陆彧,她犹豫了下,按下接听,那头传来男人慵懒的问话:“一大早上的,去哪儿了?” 她语气止不住雀跃:“来见吴老师了。” 陆彧顿了顿,似乎被她感染,勾起唇。 “什么事这么开心?” 她一下想起昨天的事,垮了脸色,“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大概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追问,就说:“还去公司么,我给你带早餐,你没吃。” 她走得急,眼下是有点饿了。 林鸢刚在挣扎时,电梯开了,里头站着的人让她生生顿住脚步。 乔时鹤一身黑衣站在内里,卫南在他身侧,冲她喊了一声“林小姐”。 林鸢没动,是乔时鹤看向她,询问:“不进来吗?” 他怎么还没走? 林鸢第一反应是这个,想找个理由不跟他们同乘,但又怕显得刻意。 犹豫间,卫南已经伸手挡住电梯门,她只好迈步进去。 电梯空间不大,尤其是有他在,林鸢又出现了应激似的反应,身体不自觉紧绷,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那头近乎诡异的安静。 身侧的人侧目,不合时宜得好像是故意一般:“在打电话?怎么不说话?” 她捏着手机,点了下头,说:“要去的,你带吧,我正好饿了,待会儿见。” 电流声微妙,好几秒,那头传来一声“嗯”,电话被他优先挂断。 林鸢看着屏幕,皱了下眉。 他是在发脾气? 还没等她深想,乔时鹤又开口:“有些天没见了,最近很忙吗?” 她将手机揣回包里,疏离冷静地回:“是挺忙的,之前积压的工作很多。” 他瞥来的眼神好似洞察一切,“这么忙,怎么还有空来这边?” 这家酒店离南亭别苑有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她面色不改,“来见朋友的。” 怕他再问,她夺过主动权,问他:“你也来这儿谈工作?” 乔时鹤轻笑,“私人行程,本来准备走了,只是偶然看到了你的车。” 言下之意,是在等她。 林鸢装不懂,“那真是很巧了。” “你来的时候,没看见我吗?” 她的手蓦然僵住,眼神和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男人冷锐的目光凝结在她身上,像扫描仪一般盯紧她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然而,女人歪头,蹙眉,疑惑中有些好笑道:“没有啊,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 乔时鹤扯了下唇,“是吗?” 林鸢不说话了,毕竟说多错多。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不用了,我已经让我老公给我带了,他心眼小,爱吃醋,如果我吃了回去,他会不高兴,不好意思。” 恰好,门开了。 她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回见”,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乔时鹤盯着女人的背影,她刚才的整体表现礼貌客套,挑不出太多错处。 只是,即使与他虚与委蛇,也仍旧对他避如蛇蝎。 她矢口否认,可很多人和东西都不会像她一样撒谎。 自以为聪明。 镜片折射出阴影,从男人眼中一闪而过,而后消失不见。 身边,卫南说:“既然林小姐已经知道了,恐怕会向林家通信,到时候林家一旦退出,您做的一切就会失去作用,您看,要不要加紧一下速度?” “不急。” 乔时鹤尤为冷静。 “她知道是她的事,向林家摊牌,他们不一定会信。” 毕竟利益在前,那么大块肥肉,谁会舍得不要? 卫南低头,“需不需要对林家做点什么?” “先静观其变。” 他眼里浮动着诡秘与谋算。 “这几天,你让人好好盯着她,看她回不回林家。” “是。” - 林鸢到了停车点,拉开车门进去,瘫坐在车上。 乔时鹤刚才的刻意试探,只怕对她有所怀疑,也许是问过大厅的工作人员。 只要他想,监控也能说明她在撒谎。 她该怎么做呢? 林鸢感到头疼,手机收到信息,是陆彧发来的一张图片,附文:再不来就冷了。 是精心准备的早点。 她呼了一口气,回了个“在路上”,然后驱车离开。 回到公司,去陆彧办公室时,只有宋文在里面。 “太太,会议刚刚开始,陆总去开会了,要两个小时才会结束,他让您来了先吃早餐,然后去做自己的事就行。” 林鸢看着摆在桌上的精致早点,又看向正在收敛文件的宋文,踌躇了一下。 宋文刚要走,被她叫住。 “太太,怎么了?” 她抿唇,望着他。 “刚才,有人惹他生气了吗?” 第214章:他没有安全感 “没有啊。” 宋文愣了愣。 “您怎么这么问?” 林鸢张着唇,想起电话里他的一丝异样。 大概是她感觉错了。 她摇头。 “没什么,你去忙吧。” 林鸢吃过早餐,投入到了工作中,在六点之前,总算是卡着时间完成了。 陆彧今天也破天荒地准时下班,两人的车一前一后离开公司,回到南亭别苑。 她正在跟小秋打电话,边低头走着,边核对客户信息,倏地撞上一堵墙。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头,陆彧正垂着眼皮看她。 “不好意思。” 她摇头,绕开他,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身后,陆彧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听着女人细软的声音远去,看她按下电梯,独自上了楼。 一时间,他牙关磨了磨,气得发笑。 因为她又在之前腾空的房间放了些画具,一回来就钻了进去,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才见着人。 陆彧看着正常吃饭的她,她也像感受不到他的注视,一心只想干饭,偶尔看看手机。 在他好不容易准备开口时,她又接了一个电话—— “喂,姐姐。” 林鸢应声时,总算下意识看了陆彧一眼,得告诉他是陆宁。 陆宁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生气,开门见山道:“你明天晚上过来找我,陪我去见个人。” 她直觉不会是好事,想着怎么拒绝会比较好时,陆宁抢先道:“是你昨天说的让我有事直接找你,别跟我说你没时间。” “呃……” “没时间也得给我抽出时间来!” 陆宁蛮横极了,但想着她没计较她把公司当画室的事儿,林鸢说:“好,我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就是随便见个……嗯,朋友。” 她却隐约听出点门道,不过不敢细问,陆宁说等会儿发时间和地点给她。 林鸢说好,最后要挂电话时,对方突然道:“这事就你跟我知道,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陆彧。” 林鸢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更怪异了。 “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以后别想我给你好脸色!”陆宁如是警告。 她余光瞟着那边的男人,下意识低声:“好,我知道了。” 她刚放下电话,陆彧就问:“她找你做什么。” 林鸢心里咯噔一下,无奈至极。 就知道他会问。 她哎了一声,有些怨念地瞪他,“还能找我做什么,不就是让我识趣点,别在公司继续做我那些行为艺术,让我把画室搬出去。” 陆彧眉心凝起。 “她真这么说?” 林鸢怕他不信,又道:“对啊,她说她会在外面给我找个合适的地方,但不准我呆在公司。” 男人没说话,眼神深黝,看不透彻。 “我给她打电话。” 眼看他要拿手机,林鸢急得伸手去抢,被陆彧盯得更紧了。 她气恼道:“不行,她刚骂完我,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不就说明我向你告状了吗?这只会让她更生气。” 她带着怨气收回抓手机的手。 “你倒无所谓,但她转头就会把气撒我身上,你就别在她气头上去火上浇油了。” 陆彧抿了抿唇,“你撒回去不就好了,有这么在意她对你的看法?” “你姐那以牙还牙的性格,我要是冲她发火,她会十倍还回来,我没那闲工夫去惹她不高兴。” 他抬着眼皮,“你只管还回去,别惯着她,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林鸢双手合十拜拜天,“我只想好好活着,求求了。” 看她如此,他也不再说什么。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林鸢看他不再起疑心,也终于放下心来好好吃饭。 吃好之后,她正准备要走,陆彧突然说:“你早上去见乔时鹤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直呼乔时鹤的名字,听着总有些压抑的意味。 她愣了下,“当然没有,我说了我去找吴老师了。” 陆彧擦了擦唇,抬眉。 “又是偶遇?” 不算是。 本来两人是见不了面的,是乔时鹤故意等她。 林鸢不敢说,只能点头。 “对。” 陆彧笑了下,嗓音微冷:“早不偶遇,晚不偶遇,偏偏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偶遇,赶得挺巧。” 她眨眼,“这是意外。” 她又不能控制乔时鹤来找她的时间。 “意外?” 他的眼神凉了下去。 “我看是故意的。” 被说中了,林鸢只能模棱两可地说:“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说的是你。” “……” “你平时几天跟我有一次电话,这都能撞见他,那其他时候,你们不是见过更多次?” “事实就是这么巧,他偏要在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出现,这是我能预料的吗?” 林鸢被他的阴阳怪气冒犯到了,语气不太好。 “最近就遇到了这一次,你非要说我们平时见得更多,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了吗?没有就别污蔑人,更别无理取闹。” 两人四目相对。 她满眼不服输,对方是不服气。 林鸢倒想看看他是不是要胡搅蛮缠下去,可他板着个冷脸,又不说话了。 看来他是认输了。 她心里多少有点胜利感,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一句无奈又挫败的喟叹—— “林鸢,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吃醋吗?” “……” 陆彧心里很烦。 明知道是他先摊牌,他应该等,应该给她更多自由的空间,让她有时间思考彼此的关系。 他不该质疑她。 可他这几天看她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想跟他继续的意思。 他本来是不急的。 离婚这事,只要他死赖着不松口,能拖三个月,就能再拖五个月,也许拖着拖着就是一辈子。 陆彧闭了闭眼,掩去刚才与她争执的压迫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林鸢一脸呆滞,见他走近,支支吾吾了半天。 他说:“在你这里,我是不是没有吃醋的资格?” 她不知道怎么说,“可你这是乱吃飞醋,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都是你的臆断。” “是我的错。” 男人垂下头,一双漆黑漂亮的眸闪着微光,似乎有些委屈。 “可这都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 第215章:爱不是道德绑架 林鸢简直听呆了。 他吃醋? 没安全感? 男人垂下来目光,眼巴巴看着她。 “我跟你说过的话,为你做过的事,你没有一句回应,甚至连一个好一点的态度都没有。” “……” “我自认是我自愿做那些事,我不求你回报。” 他看着她娇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抬起手,指尖轻轻从她脸颊蹭过。 她一颤。 陆彧诚恳而温柔地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直冲我冷着脸,偶尔也给我一个好脸色,嗯?” 林鸢的心仿佛被什么缠住。 心防颤动的瞬间,是她的指甲轻轻掐进掌心,得以回归理智。 “陆彧,我没有求过你为我做什么。” 他眸光泛起漆黑的光泽,犹如深不见底的海洋。 “既然是你自愿的,我就没有义务必须给你回应。” 林鸢抬头。 “感情从来不是靠道德绑架来的。” 爱更不是。 一室寂静。 他眼睫垂下,遮挡住眼里的片刻失望与异样,好像那脆弱的瞬间只是假象。 可只是这一瞬,也足以让觉察的她感到同样的难受。 林鸢偏开头,继续说着狠话:“如果如你所说你喜欢我,你想追求我,或是……挽留我,你就不该站在已经是我丈夫的角度来对我,更不该理所应当地认为你可以干涉我的人际关系和日常生活。” 陆彧眉心皱了皱,刚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拔腿离开。 他有些烦闷地揪了揪领口,发现没有领带,啧了一声,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这下好了。 不吃软,也不吃硬。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软硬不吃?一整个油盐不进? - 林鸢第二天如常。 一直到下午五点,快到陆宁说好的时间。 她收了下尾,简单整理了一下东西,拿起包出了门。 这恰好撞见了宋文。 宋文:“您要走了?” “今天有点事。” 他点头,她经过总裁办的门时,那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某人的训话声。 林鸢深呼吸,大步离开。 电梯里,陆宁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 “公司,正准备过去。” “行,你动作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好。” 林鸢答完,飞快反应过来,“什么?” “我正好经过,就在出口这边。” 陆宁哼声:“你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地坏了我的心情。” 她当真诧异,嘴上不忘回答好。 挂了电话,林鸢觉得奇怪。 先不说陆宁一向不待见她,就算是经过上次救她的事,她对她态度也没见得回转多少,怎么今天竟然特意过来接她了? 她不觉得自己突然变重要了。 那么,就是今天去见面的对象非同一般。 能让陆宁这么在意和紧张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男朋友? 还是她的心上人? 林鸢来了兴致,脚步不由得加快。 出口处,价值不菲到闪瞎眼的跑车停在那处,车上的女人长发大波浪,戴着墨镜也遮不住她的美艳与风采。 原本这大厦就屹立在青城最繁华之处,加之陆宁这毫不掩藏的劲儿,过往的人无一不被吸引注意。 看她过来,陆宁催道:“你知不知道准时?路上的蚂蚁都快被你踩死了!” 林鸢想说她还让自己低调,别叫陆彧发现,可她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公司门口来接她,陆彧能不知道? 虽说她心里止不住吐槽,但眼看大小姐要发脾气,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的车。 拉开车门,她才发现副驾上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陆宁握着方向盘,看她一眼,“没地方上了,你好好抱着,别弄坏了。” 嘶—— 送男人的。 她肯定。 “好。” 林鸢的好奇心愈发膨胀,乖乖应声,将礼物拿起,坐下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双腿上。 陆宁颇为满意,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去。 在轻微的推背感中,林鸢冷得不行。 这大冬天的,谁没事开着跑车在街上乱逛? 刚想着,随着轻微的声响,跑车的顶篷慢慢升起,冷空气被隔绝。 陆宁哼了一声,“你真是金贵,吹点冷风,看你那脸白的像扑满了粉。” 林鸢应声:“有吗?” 她瞥来一眼,“一个女人,身体虚成这样,难怪怀不上孩子,回去让陆彧多给你补补。” “……哦。” 她本来还想试探一下口风,但依着陆宁这性格,只怕她还没多问,就被她三两下堵住了。 算了。 林鸢轻轻靠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小憩时,车厢里的气温似乎有所升高。 到了地方,她感觉停了车,眯着眼问了句:“到了吗?” 陆宁停好车,无奈中没好气:“就这么会儿路程都能睡着,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只有晚上才有灵感?这夜是非熬不可吗?” “我昨晚没熬夜。” “那就是累的?” 她更没好气了。 “陆彧不是对你很好吗?要你累成这样去赚钱?真是没用的东西,连你都养不好。” 虽然是骂人,但她字里行间透露着微弱的关心,让林鸢有些微愣。 反应过来,她轻轻笑了笑。 “不是,只是我自己想做,跟他没关系。” 大概是第一次看她这样真心实意对自己笑,陆宁墨镜下的眼神有些僵滞。 几秒后,她不自然地哼了一声。 “好日子不会过,自己找罪受,怪不得别人。” 这么说着,她往前走去。 林鸢跟着她,进了极其富丽堂皇的大厅,由专人引领,看得出规格相当高,恐怕都不是有钱就能订到的。 快到门口时,陆宁停了一下,等她走到身边,猝不及防地问她:“我今天漂亮吗?” 林鸢感觉自己天灵盖被敲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 “什……什么?” 陆宁摘下眼镜,美眸瞪着她,“我问你我今天好看吗,美不美!” “美!” 她赶紧回答,又觉得不够走心,立马边打量边补充:“姐姐你天生丽质,本来身材和脸蛋就好,平常随意的时候就漂亮,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漂亮,妆容也不一样,当然更美了。” 陆宁赞同地点头,眼睛发亮,“那就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脸上是淡定从容的笑。 内里,男人坐在桌前,抬头的一瞬间,两人还没打上招呼,只听见林鸢一句惊讶到快变声的—— “怎么是你?!” 第216章:被逮住 陆宁的笑缓缓收拢,看着面前两人对视着,问:“你们认识?” 没等林鸢说话,座位上的贺亭站起了身,表现得彬彬有礼,大方回答:“对,我们是朋友。” 陆宁下意识追问:“哪种朋友?” 这下怕他胡说,林鸢先道:“之前见过几次,他帮过我的忙,我请他吃过饭。” 言下之意是点到即止的“朋友”。 林鸢不是傻子,她当然感觉得到陆宁对贺亭不一般,要是多说点,指不定会让她起疑。 陆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晃荡,“真的吗?” 林鸢眼神示意贺亭,后者接收到了,微微一笑,“当然。” 陆宁这才打消了点疑虑,三人坐下。 林鸢为了防止陆宁多想,刻意坐在她身侧,离贺亭远一些。 两人一来一去谈着话,她才知道他们两个是在网上无意间认识,然后长聊了一段时间。 这次属于奔现。 谁能想到,像陆宁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线下见面? 林鸢捏着茶杯,微微侧目去看陆宁,那漂亮的脸上挂着笑,时不时抿一口茶,与贺亭聊起天来平和温静,倒跟在她面前时完全不同。 她想细细分辨一下她眼里有没有情意,却被对面的贺亭抓住。 陆宁疑惑,“怎么了?” 贺亭不像之前爱争爱抢的绿茶小狗了,反而表现得温文尔雅,“没什么,我看林鸢不说话,是不是跟我们一起不太自在?” 两人看过来,林鸢微呛了一下,放下茶盏。 “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工作吗?”他问。 她顺势回答:“对,下午遇到个有点难缠的客户,我在想怎么解决。” 陆宁瞥着她,“你总为别人不高兴算什么事,别惯着,自己开心最大。” 贺亭附和:“是啊,没什么比开心更重要的。” 两人相视一笑。 “没想到你跟我的人生理念都一样。” “也不一样,你是豁达,我属于玩心大。” “……” 两人聊得挺开心,直到上菜,吃饭间也是滔滔不绝。 林鸢偶尔在他们点到自己时附和几句,其他时候都埋头干饭,秉持着绝不打扰和插嘴的想法。 饭局往后,两人热情要消退一些。 陆宁看了眼手机,说要去一下卫生间。 她一走,贺亭终于找到机会,一双狗狗眼眨巴眨巴冲着林鸢撒娇:“林鸢姐,你怎么不理人家,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林鸢听着他这熟悉的委屈劲儿,一下笑了。 “这顿饭的主角是你们两个,我不能喧宾夺主。” “什么叫喧宾夺主,我刚才看见你多开心啊,但你对我这么冷淡,太伤我的心了。” 她摆摆手,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别跟我贫嘴了,你跟她是怎么回事?” 贺亭无辜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和她是网友,因为替她解答过几次问题就聊起来了,后来聊得不错,觉得合适了,就约出来见个面。” 林鸢眯眼,“你别装,是不是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她冷笑了下,“你妹妹被陆彧拒绝之后,你替她抱不平,故意想方设法接近陆宁。” 贺亭睁大眼,伸手来捂她的嘴,被她一把拍开。 他压低声音:“我的姐,你别胡说!让她听见了怎么办!” 林鸢往后靠着,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审视的姿态。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贺亭,你害怕了。” 他无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都想说话,奈何卫生间传来声响。 陆宁一眼看过来,就发现两人的距离变近了。 林鸢感觉到她变得尖锐的眼神,坐直了身体,但她突然莞尔一笑。 “在聊什么呢?” 说着,陆宁走过来,在两人之间坐下。 “没什么,他问我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鸢这么回答,“我也问了一下他的工作,在酒吧做得还顺利吗。” 说完,旁边的旁边飞来一记震惊的眼刀子,仿佛在说——你竟然想背刺我! 陆宁一顿,“对了,我也忘了问,你在酒吧的兼职还顺利吗?” 贺亭干笑了一声,“已经辞掉了。” 陆宁皱眉,“怎么回事?是遇到不好的事了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不用了,最近期末了,我该好好专注学业。” 陆宁点点头。 贺亭笑笑,有点咬牙般瞪了林鸢一眼,而后者处于震惊之中。 好家伙! 连酒吧工作都是陆宁给他介绍的。 他是懂怎么啃女人的。 两人又聊了聊,快结束时,陆宁指了指旁边的礼物,“贺亭,那个是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贺亭有些惊喜和诧异,“给我的吗?但我没有准备……” “没关系,我送你礼物并不代表你也要送我什么,我今天很开心,这就够了。” 陆宁表现得大方,也不伤人的心。 林鸢在旁边听得无声摇头。 饭后,贺亭称自己寝室有宵禁,便要离开。 “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往陆宁身边的林鸢看了一眼,又默不做声地收回,只让林鸢后背发凉,好在陆宁没发现。 “回去吧,好好准备期末考试,以后有机会再见。” “好,再见。” 贺亭走了,陆宁收回目光,冷不丁地质问:“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冷脸变化来得太快,林鸢愣了愣,“就这两个月。” 她神色松弛了点,哼道:“没我跟他认识得久。” 林鸢没说话。 这姐今晚很诡异,她说多错多,还是闭嘴吧。 奈何陆宁又问:“但我和他才见第一次,你跟他接触多一点,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鸢瞧着她思虑的表情,挺认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陆宁不耐烦,“林鸢,别以为今晚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能对我没礼貌,说话!” 她想了想,“……他挺多样化的。” 对方蹙眉思考了几秒,眼神一亮。 “性格多变,体验也丰富,挺好的!” 林鸢:“……” 她有点想给她跪下了。 陆宁转念又问:“你觉得他会不会喜欢姐姐型?” 她这下肯定道:“放心,他一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两人说得认真,谁也没多注意周围,所以一转身看见陆彧时,震惊都写在了脸上! 第217章:跳梁小丑 陆彧双手插兜,原本懒散的表情看着两人,逐渐变得戏谑。 “这么依依不舍,看谁呢。” 陆宁瞬间看向林鸢,“你出卖我!” 林鸢摇头如摇铃。 “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鸢沉默时,陆彧对她这反应嗤笑道:“你在公司门口大张旗鼓地接她走,还怕人不知道?” 她睁大眼睛,半点不觉得理亏,反而气愤道:“所以呢!这就是你跟踪我们的理由?” 陆彧睁着眼睛说瞎话,“在这儿谈工作。” “我信你个鬼!” 他施施然问:“刚才那是谁?” “关你什么事?” “不说我就让人查。” 陆宁双眼快喷火,“陆彧,你是不是有毛病?你那占有欲管你老婆就行了,还能管到我身上?” 陆彧扯着薄唇轻笑,“要不是你大晚上把她拐出来,谁想管你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又说不过他,“我有私人空间!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偷偷调查我,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陆宁踩着高跟鞋离开。 一时剩下两人。 陆彧往她身上瞥来一眼,林鸢径直要走,被他拉住。 “干什么?” 他看了她两秒,“你开车了?” 她愣了下,“我可以打车。” “我也要回去了,走吧。” 她看着他转过身,滞了滞,还是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林鸢以为他会盘问,然而他除了开车,就是沉默。 一直到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林鸢总觉得这人阴森森的,跟在她后面,她后背都发凉。 结果,她没忍住:“你姐不让我告诉你,否则会弄死我,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 陆彧垂着的头一顿,眼神先瞄过来,而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又没问,你解释什么。” 她一僵。 “不是你说的要尊重你,我当然要尊重你的隐私,你不说,我就不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听。” 眼看她没动,他往前一步,低下头,双眸熠熠发光。 “你主动解释,是怕我误会么?” 林鸢眸光一闪。 “我这是先发制人,先堵住你的嘴。” 他弯唇。 “我的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堵住的。” 她面颊倏地一热,狠狠瞪男人一眼。 陆彧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你这样看着我。” 林鸢咬牙,“你不开黄腔会死么?” 原以为他还会嘴硬,谁知道他竟然将双手举起,一副投降认命的姿态。 “行,我的错,以后注意。” “……” 周围的佣人被他俩的互动可爱到了,面面相觑后,埋头低低笑着。 她被噎得没法,咬唇,不发一言地上楼。 林鸢考虑了一下,想着乔时鹤那事,还是决定回林家一趟。 这次回去,林浅浅不在。 陈韵琴见是她,又做出以往那副虚伪的笑脸。 “鸢鸢回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都没什么准备。” 林鸢进了门,“我爸呢?” “你爸不在,乔家那边的项目声势浩大,他时不时要去看看,偶尔有应酬,加上原本那些工作,现在更忙了。” 她无视了她话里的炫耀,拿出手机,给林建业打了电话。 陈韵琴在边上站着,有一会儿,林鸢看过去,“你有事?” 妇人犹豫了下,在她旁边坐下。 “鸢鸢啊,你跟时鹤……” 她冷脸,“我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他怎么肯介绍那么好的项目给你?” 陈韵琴出口有些急,随即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担心,毕竟我们之前有些误会……还有,你把项目给你爸了,前几次那边来人,你爸拿了挺多钱给人家的。” 林鸢原本不想理她,闻言,挑了挑眉。 “拿钱?” “是啊,我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总之,你爸二话没说就把所有钱都投了进去。” 她明显不满,又不敢太过表现。 “我是担心这项目到底靠不靠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咱们家就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原来,那边已经把林建业的钱全诓走了。 按理说,对方来要钱时,自己心里就该斟酌斟酌,可他竟然那么果断就把全部身家投进去。 她这个爹,还真是蠢得可以! 林鸢想笑,努力忍下后,不动声色道:“乔时鹤跟我提合作的时候,说是为了补偿我两年前那件事,但我不清楚他们合作的细节。” 她顿了顿,刻意道:“你知道合同在哪儿吗,拿出来我看看。” 陈韵琴一僵,而后悻悻地说:“我不知道,你爸把那东西当宝贝放着,我可不敢拿。” “合同都不给我看,你光问我有什么用?” 妇人讪笑着,不说话。 “等会儿爸回来了,我问问他。” “好!” 半小时后,人回来了。 林建业进门时,还有些风尘仆仆。 陈韵琴上去接过大衣,贴心询问:“冷不冷?今天怎么样?情况稳定吗?” 他卷了卷毛衣袖口,“挺好的,进程一步步地来,那边也说再有大半个月就落定了,到时候投进去的钱就能回来了。” “那盈利呢!” 他笑容满面,用手指比了一个数,陈韵琴震惊得下巴都合不上,握住他的手臂,结巴道:“真……真的吗?有这么多?” “当然了!” 陈韵琴快喜极而泣,“那咱们林家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豪门的脸色了!” “瞧你这点出息!我说过要让你和浅浅过上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两人抱在一起,仿佛已经成了亿万富翁。 林鸢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两人,等林建业安抚好陈韵琴,他才走过来。 “说吧,专门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将架子端起来,姿态挺高,一点都不像父亲对女儿。 林鸢知道事情不对,出于自己来时的目的,还是问道:“你投钱给他们了?” 林建业抬起下巴,“没错。” “投了多少?” 男人皱眉,而后笑得难看。 “你一来就问这个,是想套你爹我的话,摸清咱家的底儿是吗?” 林鸢抿唇,看了眼陈韵琴,后者走到林建业身后,伸手揉着他的肩膀,温声:“不是,建业,这项目是鸢鸢介绍给我们的,所以我跟她提了一下投资的事,她也是出于关心……” 第218章:怕她识人不清 没等她说完,林建业脸色一变。 “你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她就知道画那点破画,屁都不懂!” 被这么一吼,陈韵琴如小鸡般缩了回去。 林鸢在心里嘲讽着,说道:“我是不专业,但陆家有的是专业的人,你现在把钱都投进去了,自然要更谨慎对待,以防万一,所以你把你们签的合同给我。” 然而,林建业不仅没听进去,反而冷笑。 “你想要合同?” “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忽然大笑。 林鸢和陈韵琴都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他收住后,脸色阴沉沉。 “林鸢啊林鸢,你真当你爹我是傻子吗?你是知道这项目要赚大钱了吧,否则平常不见你回来,偏偏今天回来,还跟我要合同!” 他冷笑,自以为看透一切。 “你是后悔把这个项目给我了吧?现在就想借这机会把合同要走,好做猫腻是吗!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话落,旁边的陈韵琴脸色也变了。 她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蠢的事。 对啊! 林鸢之前跟他们水火不容,连亲爹都不认,指不定就是她怕这个项目有问题,怕引火烧身才把它给他们的,否则她怎么舍得? 她真是糊涂! 竟然还把投资的事告诉她! 陈韵琴不若刚才的谄媚,冷脸道:“林鸢,如果你爸说的是真的,那你就太过分了,怕出事的时候想让我们来背锅,赚钱了就想要回去,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鸢看着变脸的女人,“不是你怕出事,才让我留意的吗?” 她支吾了一瞬,立马理直气壮:“还不是因为你当初变脸太快,平时恨我们得不行,突然要给我们好处,我心里没底才问你的,眼下你爸说了很快就会有回报,我当然相信他!” 两人站在统一战线,俨然已经被那边画的饼冲昏了头脑。 这正是她想要的! 林鸢死命忍着,眼眶发红。 “我是怕有意外,好心来提醒你们,既然你们是这样的态度,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陈韵琴冷哼:“你最好是好心,别是怕不分你好处!” 眼看林建业对她这样羞辱自己毫无反应,她像是忍无可忍般腾地起身。 “行,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到时候出了问题又来找我!” 她转身,气冲冲离开。 等她一走,妇人哼笑,“不是我说,她的心思越来越阴沉了,竟然这么算计我们,好歹也是她娘家。” 林建业抿唇,“行了,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陈韵琴顿了顿,试探道:“不过建业,这项目怎么说都是她介绍来的,如果真能拿到那么多钱,不分她一点会不会说不过去?” 提到利益,他顿时冷脸厉色。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是她爸,林家也是她的家,我们有了,不就是她有了?何况她有陆家,难道还差这点不成?” 看到他这样的态度,陈韵琴便放下心来,好声好气地替他捏着肩膀。 “对对对,你说得对,别生气嘛!” “……” 一旁的角落,某个不起眼的佣人将一切看在眼中,趁着无人注意,慢慢退出客厅。 到了一处监控死角,她拿出手机,向那边汇报:“她来了,向林建业提出了疑问,但林建业不听,也不采纳,两人爆发了很大的争吵……” 另一头,林鸢一口气冲出林家,上车后才一改刚才的愤怒,面容冷静得可怕。 他们果然够贪心。 原本还怕她这样做会引来他的质疑,没想到他是质疑了,不过质疑的不是项目,而是她。 这下,乔时鹤种的果,真该他吃! 林鸢往后视镜看去,林家屹立在远处,几十年不曾变过。 就是不知道,这栋别墅离换个房主还有多久。 希望不会太久吧。 她弯了弯唇,启动车离去。 下午时,小秋打来电话,说了一些情况后,她随口提了一句:“您那天落了一份文件在我这儿,我要不要现在给您送过去?” 林鸢没想起来,又正在奋笔之中,说了句“你送回南亭别苑就行”,然后挂了电话。 晚上回去时,她自然把这事忘了,直到吃了晚饭后,她准备加个班,回房间换衣服时,瞧见陆彧正在主卧里。 她刚想问他在做什么,背对她的男人突然出声:“不好意思。” 她疑惑地定住脚步,“什么?” 陆彧转过身,食指点了点面前的桌面,纸张铺在上面。 “我私自拆开了你的文件。” 说这话时,林鸢听不出他有几分歉意。 她上前一看,这才发现是穆檀风那天给她的合同,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哦。” “你还跟他有联系?” 她眉心一蹙,他转变了点态度,还算温和地说:“我只是怕你识人不清,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他之前做过什么。” 这听着还算人话。 林鸢皱眉道:“我没想跟他联系,是他主动找上我,说要投资我的画廊。” 她指尖扒拉着桌上的纸张,装进文件袋里。 “你不想跟他见面?” “我有什么需要跟他见面的必要吗?” 他眉眼似乎弯了一瞬。 “不想跟他见面有很多种办法,只要你想,就能一劳永逸。” 林鸢动作一顿,侧目,他目光温润平和,歪着身体,倾向于她。 “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犹豫了一下。 “比如?” “他会来骚扰你,无非是他太闲,给他找点事做就行了。” 看她仍旧不解,陆彧缓缓道:“之前他家里闹出了事,在清算破产,把他爸气得进了医院,刚去世没多久,不过他爸把家里剩下的所有都给了穆檀风他大哥,他大哥也趁机把公司的事儿都赖在他头上,已经对外把他踢出了穆家。” 林鸢有些怔愣,恍惚想起她之前去医院,的确是碰见过穆檀风,他也提过他爸住院的事。 没想到这才多久,人就已经不在了。 不过,如果他当初跟她说起他和他妈妈的事不是假的,他一定恨他爸入骨,他不伤心也是应该的。 或许,还为此感到高兴。 陆彧瞧着她沉思的模样,眼神沉了沉,语调逐渐有些嘲讽与阴阳起来: “他连自家的事都处理不了,把自己逼成这种地步,别说跟我,就是跟你比起来,他不仅是废物,而且现在一无所有。” “……” “就这样的人,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其他的,都不合适,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