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空翻的猫》
1. 狗血失忆
“我好像知道那场车祸的后遗症了。”
距离被艾马牌电动车撞飞三米后的一月,颜果终于知道,自己还能活蹦乱跳地爬起来,拍拍屁股麻溜走人的原因了。
不是没问题,是太有问题了,不过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是你脑子有问题?”
“对!”
颜果淡如挂面的眉毛挤成一条,掷地有声地肯定了这一说法。
她是一名作家,没脑子是不行的。
电话那头传来嗤笑。
那是她的好友陈鱼,一名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医生。
颜果感觉头疼的时候,经常会找陈鱼聊聊,以此来向读者请假,争取上更多的时间,把起不来欠下的三千字再拖上一天。
“你神经病啊!”
陈鱼每次都这样说,但好在从来没让颜果去看过精神科。
不是不想,而是陈鱼的男朋友关宇是精神科的,陈鱼不希望他再去心理科。
以两个人那点微薄的工资,刚好够和他们的心理同事聊上五小时。
不打折,只翻倍。
对此,颜果也很听话,从来只找陈鱼。
“大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5点,才5点!凌晨2点我才做完手术回家,3点我才躺下……颜果,你是真的想我死吗?”
陈鱼肯定和关宇吵架了。
这是颜果的第一想法,不然陈鱼一定不会在接到自己电话后,这么平静地阐述。
“可是5点我就醒了,一般我都10点醒。”颜果也不想这样,但五个小时的时差,比漂流大西洋还不让人安心。
她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而且为了不在凌晨2点听陈鱼骂关宇,她会在半夜12点准时打开免打扰,然后开始用小说酝酿睡意。
瞧,她刚划掉陈鱼的未接来电、小气泡电话、以及动物园电话……嗯,除了昨晚新找的小说看到100章,她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陈鱼叹了口气:“算了,正好你来评评理……”
凌晨5:30,颜果打了个哈欠,决定把《称帝》这本小说从书架永久删除,不,拉黑作者,并且拿远了手机。
“颜果!你妹!”喋喋不休直接卡了顿,陈果在那头撕心裂肺,“你是不是睡着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睡着了?!你说话!”
颜果揉面团一样揉掉了眼角的泪:“没,我建议你们分手。”语气真诚地像是课堂里打瞌睡的学生。
每次都能听到相同建议的陈鱼:“……好了,你脑子确实有病。”
那要这样说,颜果可来了兴致。
她当即弹跳起步,一手扯过酷似大冬瓜的抱垫在下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你是不知道,每写100字,我脑壳就嗡嗡得疼,就太阳穴那里,还有眼窝那里……我查了熊掌,说是偏头痛,但我觉得吧,他在骗我去小诊所,但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陈鱼冷酷打断,“直接说你的后遗症。”
颜果顿时萎成烂泥:“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谁?”陈鱼下意识反问。
“一个我很喜欢的人,”颜果戳了戳怀里的冬瓜,眼神黯淡,“只有他,我记不起来。”
犹如被塞了一坨翔的陈鱼:“……去死谢谢。”
她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姐,我喊你姐成吗?凭你高中三年撩完就跑的尿性,你是想告诉我,在孤岛求生的三年初中,还是在字都认不全的六年小学,你搞了纯爱?”
陈鱼跟颜果认识不算太久,也就6+3+3+5的年份;也不算太熟,也就每天一两个电话的程度。
颜果这女人,纯粹没有一点情爱方面的欲念,写本小说也是杀夫证道的那种。指望她喜欢男人,不如指望男人自我攻略,还要奉献一切的那种。
“我只是聊天和学习,”颜果强调,“没有其他意思,是他们莫名其妙,突然就说喜欢我。”
“……不是,你非得盯着一个人干聊?这谁能不误会?”陈鱼无大语。
高中的颜果好学,喜欢问人解题思路,但是一段时间只找一个人,而且一定是异性,还会莫名聊嗨,以致于毕业多年,还有颜果高中一年换两男朋友的传言。
“可你就不会啊。”
这也是颜果有朋友的原因。
除了陈鱼,没有人会在凌晨五点接她电话。
连她爸妈都不会。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们合不来,我也不喜欢去办公室,我只是不想难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等待解题思路时我锻炼一下口才……不是,互相促进学习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谈恋爱?”
颜果不理解。
在一道题都解不完的课间十分钟,怎么有心思想其他的?难不成是人云亦云?
是了,那个时候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和她的小伙伴,还是同一个女生,难不成真是外部环境的原因?
“……你妹,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
小初班里都没几个男的,总不能让颜果谈个女的……她最多无性恋,但不能是双性恋,陈鱼肯定以及确定。
颜果秒答:“不是,是我做梦,梦到了他。”
对此,陈鱼经常觉得颜果有病。
“那你不更应该知道他是谁吗?”
都做梦了,连这点信息都没有吗?
虽然陈鱼更觉得颜果在无理取闹,毕竟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颜果的梦里以各种方式背刺她的男朋友,原因嘛,爱但是轻易放弃。
陈鱼经常不理解,这样的女人,居然在梦里还有男朋友,还是死心塌地那种。
颜果也知道自己梦里不干人事:“可是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陈鱼不以为然。
颜果开口:“我被吓醒了,心口突突地疼!”
人也没见到,光是心口疼,活像被挖了一块。
“你知道吗?让我有心碎综合症的,他是第一个!”
陈鱼沉默半晌:“你实话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刚编的?”
背生背死五年,她也没背过这玩意啊。
颜果当即不乐意了:“应激性心肌病,你懂伐?真是,你可以说我写得烂,但绝对不能质疑我的职业态度!我也是正经重本毕业的,你这样说,和指控我论文东拼西凑有什么区别?!”
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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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沉默。
“问题是,你论文确实是东拼西凑的。当时还是我帮你整理的资料,你是不是忘了?”
“……那先不管,现在重点是我失忆了,然后我喜欢他。”颜果理不直气也壮。
一个男人而已,陈鱼可以的。
陈鱼深吸一口气:“……大姐,我是人不是贱人,怎么我还能嗖的一下入梦,给人做心肺复苏?”
颜果一拳砸扁冬瓜:“是哦,我没见……”
[嘟嘟嘟——]
颜果话没说完,电话里头的忙音传来了陈鱼的拒绝。
那好吧……于是,一套丝滑小连招,颜果缩进了被窝,一个在凌晨五点不如室外气温五度的地方。
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颜果挪了挪位置,夹住了脚下的热水袋,再一次认为,今年格外得天冷,都冻醒了……
不对!
“哇,陈鱼救救我!我头特别疼!有锤子在撅我的天灵盖!吱咕吱咕的疼哇!”
“哇,颜果你妹的!主任扣了我200!足足200,我一天白干还得倒贴!”
几乎同时,颜果刚打过去,陈鱼就接到了电话。
恰巧,李主任刚完成一台手术,过来看看他亲爱的接班人,顺便教导几句——
一句“恭喜你发财”的毫无征兆插入的时候,陈鱼就已经知道自己破财了。
颜果,活爹!
“呵,区区两百……一千,给你一秒整理你的语言。”
陈鱼:“!”
颜果,亲爹!
“小鱼热线诚心为您服务。”
颜果满意地点点头,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他的blingbling昵称。”
半个小时后——
陈鱼和关宇和好了,错在颜果。
陈鱼抛弃了她的职业守则,破口大骂:“你特么知道个屁啊,大海捞针都没你这么捞……”
一串数字,一串特别长的数字,长到陈鱼反复问过后,说了三遍不一样的答案。
“没一个数字相同,怎么,你高数没挂科,和我线代拿满分能一样的么?”
颜果当即反驳:”哪不一样了,我学的汉语言文学属于文科,你学的临床医学属于理科,客观态度决定物质主观,怎么就不一样了?!”
陈果呵呵冷笑:“颜果你是不是忘了,高中你顶楼我一楼!”
两人的小破高中,设定上都是理科班上层,文科班下层。
颜果当即反驳:“那数字都是题干,我记不住不是很正常么?我只需要记几个公式,代入一下题就做出来了。”
背了各种题型才拿下数学满分的陈果真是被气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气着气着就会发出气球一样的尖锐爆鸣声。
“颜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滚出你的狗窝;二,爬过来喂我的猫。”
颜果大惊失色:“果小颜居然去你那去了?!它不是在我被子里吗?!诶?果小颜!”
“毛~猫~掉毛~小猫~”
[嘟——嘟——嘟——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直接踹门,警察叔叔稍后就到哦~]
2. 意外来客
颜果蒙上了被子。
[嘟——嘟——嘟——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直接踹门,警察叔叔稍后就到哦~]
门口再度传来可视电话的挂断声。
本来是没有的,甚至三个月前搬来这栋公寓当天,颜果就拆下了门铃,卖给了楼下收废品的秃头大爷。
不多不少,刚好三块八毛。
甚至不够买支甜筒,所以她投资给了陈鱼,获得了一份大布丁。
嗯......赚翻了!
拥有一栋没有门铃的房屋!
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啦!
但是,陈鱼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为此特地来拜访了颜果。
颜果顶着鸡窝头的时候,出门就撞见锤子高举的陈鱼。
当时她那个激灵,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单手扛着不锈钢防盗门的男人面前,八爪鱼一样抱住陈鱼大腿,痛心疾首地控诉三人非法闯入。
“你装了我也不会接,死都不接,你不是有钥匙嘛?还要可视电话干嘛?万一别人联网偷窥我,我社恐犯了是会死的!”
陈鱼当即就来了一出萝卜出土,一锤子就给白墙开了个碗口大的洞。
对着目瞪口呆的颜果,面色尤其平静地道:“我上个月用你的存款,给手买了100w的保险。我的意思是,来都来了。”
再然后,颜果拥有了可视电话。
以及骚扰一般的电话铃声。
所以,陈鱼在上班!不在门外!哦哦哦哦!
“您的快递到了,s——”
“您好,我在。”
颜果很不喜欢这种没礼貌的快……诶?
颜果眯起眼,透过小小的屏幕门口观察着来人。
门外的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
内里白色高领羊毛衫,搭配熨帖黑色西装裤,外着米奇色长款风衣,胸前是夸张到能倒映出防盗门上巴掌印的翡翠项链,提着六出花束的手腕上还有支表。
亮闪闪的,金灿灿的……颜果不认识,但开始思考其掉下来的可能性。
“别想了,这个是千万级定制款,今天就是拿过来给你看看。”
女人37度的一张嘴还不如淬毒,但不得不承认,她成功引起了颜果的注意。
呵,女人。
颜果光明正大地打开了手机,准备给陈果发条信息,然后发了条[......]
意在质问陈鱼,为什么关宇刚刚发了个红包,备注是[感谢颜果的大恩大德]?
但陈鱼没回消息,关宇也跟死了一样,只有六个点点陪盼着孤独的颜果。
888,颜果满脑子的888的红包。
她突然有点生气,好吧,是很生气的那种。
这物业分明承诺过,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来,现在别说老鼠,连非业主都放进来了,难不成刚上班三个月的小哥换成了五十岁的大爷?
“吱——”
“——乓”
颜果打开了防盗门,防盗门打了颜果。
女人如冷箭般的嘲讽直入颜果瘦弱无助的良心。
“颜果你的脑子呢?是直接从受精卵直接长成了生物吗?没学过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吗?不想听就去睡,才10点而已。”
试图愤怒的颜果:“???”
不等颜果骂上几句,女人主动说出她的姓名:“林普,我叫林普。不要用你那口音给我起绰号,我来这是白干活,按道理你是该感恩戴德的。”
所以?
“受人之托,打扰非吾所愿,不必行此跪拜大礼。”
离谱女士直接蹦出一句文皱皱的话,逼得颜果连连后退,最后干脆紧紧扒住离大地母亲三十米的大理石地板。
这来的哪是人啊,分明是催命符啊。
她上本小说里的炮灰,就是这样穿越到无限流里的,然后莫名其妙就被反派BOSS给上了。
颜果哆哆嗦嗦按下了“110”,决定遵从“建国不得成精”的定律……然后——
[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颜果眼神瞪大,如黛玉葬花般零落瘫成一滩烂泥,茶色瞳孔里乌泱乌泱流不出泪珠。
“是这样子的,我人生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能不能给我你的手表,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要!”
早有预料,仍然被无耻到的林普:“……”
就是说,钱难挣,屎难吃。
深呼吸,吸气,呼气,忍不了了……退款,坚决退款,这钱爱谁挣谁挣!
“颜果你真是好大一张脸。”
五星好评是得不到了,但心是不能脏的。
颜果几近秒答:“拿脑子换的,够不够厚?离谱女士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砰——”
销售说是得拿钻具钻才会烂的防盗门,再度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和先前陈果拍出来的,是可以组成情侣头像的程度。
“颜果,我想有必要再和你重申一次,本人真是守法公民哦,以及确定且确定,对你怀里的那个破冬瓜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还有,本人有一个一米八八的男友哦。”
有被冒犯到的颜果:“……”
不是,冬瓜怎么了,冬瓜也是有名字的,冬瓜叫小冬瓜,凭什么叫它破冬瓜?
莫名其妙!离谱!
......
“陈鱼!我好像被人开盒了!”
颜果揣着关宇供奉的草莓,一脚就踹开了陈鱼办公室大门,但熟悉的叫骂声和陈鱼一样,被埋在了比高三冲刺资料还多的报告里。
不对劲,颜果瞬间意识到,陈鱼不太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陈鱼绝无可能让颜果安然进门,但今天她得到了再正常不过的“哦”。
难道……颜果紧紧盯住映着诡异蓝光的储物柜,一只卡其色雪地靴已经挪出门。
“陈鱼?”
陈鱼低着头:“颜果。”
颜果扭头就跑。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陈鱼最喜欢的角色[向晚],颜果昨天为了好玩,顺手把他写死了。
“颜果!”陈鱼什么也没有说,但比起说些什么更有威慑力。
颜果主角一个顺溜滑跪,高呼:“陛下!臣有罪!唯愿以死谢罪!”
态度很好,好得直接气笑了陈鱼。
知道这烂作者的烂德性,陈鱼非要嘴贱,每次颜果一问她喜欢的角色,她就呼啦啦说了一堆,然后不出意外地死于意外。
有的时候,陈鱼真是想和颜果同归于尽,免得那群找不到地寄刀片的读者,郁结于心还要继续吃刀子。
陈鱼很怀疑,颜果闲的没事就开始翻翻论坛,看看哪个角色最受欢迎,然后就写死哪个角色,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人人平等。
对此,颜果肯定要为自己辩解。
“没有!绝对没有针对你,我定下[向晚]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即便你喜欢我也不会复活他,但我可以给你写篇平行线同人。”
呵。
陈果假笑:“颜果,那这是你应得的。”
颜果大惊:“可是那个女人叫我傻蛋儿。”
“那应该叫隐私泄漏。”陈鱼叹了口气,最终没忍住同人文的诱惑。
她直接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国家网信办举报中心”,冷静得像谍战剧里的电报人员。
颜果嘿嘿一笑,熟稔摸上了临窗的三角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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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的小本本。
“说吧,我举报一下。”
“可是她送了我一束花诶,”颜果歪着头,思考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小本本上给吸引了,“诶?灯泡也可以?上次来还是黄瓜……陈鱼!木棍居然是最正常的?!”
并不想变成报纸的陈鱼:“……颜果,你做个人吧,一天天的蹲在肛肠科门口真的很像个变态!还有,一束花怎么了?我逢年过节发的红包还比不过那束破花吗?”
陈鱼头也不抬,点击【投诉】并选择了【疑似软件泄露】,再一次确认,“是果冻平台对吧?傻蛋儿。”
“可是她还送了我一个戒指,银的!”颜果再次强调,到底没忍住把陈鱼那份草莓也一并吃掉,“而且是小钱医生主动给我的,她说让我找找灵感!”
陈鱼嗤笑着翻开了病历本:“银的,不值钱。”
可颜果不这么想:“可是陈鱼,真心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陈鱼冷笑:“所以,戒指你丢在了一号垃圾桶,还是二号垃圾桶?”
颜果正准备回答,结果,刚一抬起头,就看见了长得跟熊猫一样的陈鱼。
颜果:“……”
角落的绿植,除了全黄了,就剩下五片叶子了,其实也挺好看的。
“颜果,你看着我。”陈鱼心平气和。
颜果坚定地拒绝。
她知道,即便自己把1w甩陈鱼脸上,陈鱼也只会捡起来甩她脸上,然后要10w才会委婉地拒绝请假。
因为颜果是真的有10w,而陈鱼也是真的不会请假,全勤考核制度害人啊。
“颜果,你还笑!”陈鱼咬牙切齿。
颜果扒拉着把她脸当夹心的两只手掌:“莫有,窝没笑!放开窝。”
陈鱼白了颜果一眼,但也没彻底放过。她的眼神像是踱步般,绕着颜果做天体运动,看异形般看得颜果汗毛直立。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颜果拿起小熊水杯喝了口水,这是她放在陈鱼这里的,每次搬办公室都会带着。
“戒指你收起来了。”陈鱼肯定。
颜果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陈鱼眯起眼睛,笑得很是猥琐:“来得其实是个180+的爹系少年,对不对?”
颜果直接一蹦而起:“我不是把那女人的细节都描述出来了吗?你怎么还能猜出来?”
说这时那时快,陈鱼也是弹跳起步,拽着颜果剧烈摇晃:“啊啊啊啊!颜果!”
“啊啊啊啊!陈鱼!”颜果也学着陈鱼喝嗨的模样,晃得跟抽风一样。
“没有就没有,骗我做什么?”陈鱼很是激动。
颜果也同样激动:“你都问了,我不编给你听,怎么对得起3元的地铁费啊?”
……神经炸窝了。
“那个女人你真的不认识吗?”陈鱼突然看向颜果。
因为性格原因,颜果将个人信息保护得很好,也就是俗称的死宅。尤其是颜果能凭借稿费半自主生活后,颜果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一个小世界,连她爸妈都不一定知道她在哪。
“我不认识她!我肯定以及确定,”颜果也很疑惑,“但她认识我,我肯定以及确定。”
陈鱼一顿,非常认真地看向颜果:“你是不是想说,很可能与梦里的那个人有关?”
“陈鱼!”颜果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果然还是懂我!”
陈鱼笑得很是高深莫测,然后—把撕下刚写完症状的诊断,捏成了一团砸了颜果个满怀。
“拿着你的东西,滚回去!今天我不想再见到你!”
“咦,今天这么快吗?”
纸团粗糙不堪,颜果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大字:脑子有病!
3. 离谱穿越
那可真是太好了。
颜果和纸团比了个耶后,心满意足翻出了陈鱼的折叠床和小被子,缩在阳光能照到的角落里,安心地给来来往往的人员一点刺激感。
男人,女人……颜果做了个梦。
黑白校服、塑胶跑道、当空烈阳,扭曲的风,模糊的叶,还有一股子辣条掺入雪糕的怪味。
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组合成一张又一张的脸,还有很多人,每个人颜果都见过的。
“这很不对劲。”颜果面色凝重。
“不,”关宇体面微笑,“这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大拇指按住蓝色圆珠笔上端,一上一下,吵得仿佛想让人知道那不是他的笔。
“颜果,你在白天睡着了,在嘈杂环境里也睡着了,而且是在正常睡眠的基础上,你掌握了碎片化睡眠时间的能力。通俗点说,这意味着你以后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你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关宇忍不住,一点也忍不住,他只会一边手舞足蹈地庆祝,一边流出面条形的眼泪。
他和陈鱼,两个碎片化睡眠加起来都不足8小时的人,何德何能能见证颜果睡眠质量的大飞跃?
看到即睡到,虽然关宇昨天通宵写论文,但他今天依然坚守在岗位上,而且还要接待更像是跑来炫耀的颜果,这天底下怎么会有比他更适合辞职的人?
关宇当即决定打个电话给陈鱼,问问她是不是中彩票了,不然她的男朋友可能真的要酸死了。
理所当然的,陈鱼并没有接,而颜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关宇的肩膀。
预感到不妙但没来得及阻止的关宇,猝不及防就听到了恶魔之音。
“男人过了25就要30了,四舍五入离40也不远了,陈鱼还年轻,你也要学会放手。”
上周刚过完25大寿的关宇胸口狠狠中了一箭。
他就知道!哪怕是一套女仆外加一套猫耳,陈鱼还是忘不了半夜刷到的18岁男大。
看来只有一种办法了。
面色凝重的关宇望着满脸无辜的颜果,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再去买点其他小玩意,毕竟白打两个月工,和花钱来点开心游戏,二者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不太懂但博览群书的颜果:“……”
她时常因为太过正常,而和她的朋友们格格不入。
但事实证明,颜果也好不到哪去。
像是刚想起来,颜果轻飘飘来了一句:“我不仅喜欢男的,好像还喜欢女的。”
刚做好最坏打算,决定成为陈鱼男朋友之一的关宇:“???”
颜果看起来比关宇还疑惑:“诶?我没告诉你,我刚有了女朋友?”
轻松的颜果轻松地像是在说天气很好,即便屋外狂风大作,差点能把关宇掀翻。
关宇心如死灰。
从前,颜果只是在梦里一月换一个男朋友,但现在,颜果接受了一个全新的领域,甚至已经付诸行动。
世俗的爱情固然完整,个性的情爱实在美妙。
除了陈鱼,关宇甚至希望颜果的女朋友是她自己,因为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其他人来凑数。
对此,邮箱“叮”得一声。
关宇脚踩工学椅,手持一打A4,洋洋洒洒放了满屋礼花。
“颜果,我们喊上小鱼,一起去游乐园吧!我是男朋友,小鱼是女朋友,你当电灯泡,点亮我们的三角爱情!”
颜果沉默半晌,最终认定自己确实没有良心,于是大胆放心地说出了今天最后悔的话:“……论文一作不是你?”
刚掏出蓝莓小蛋糕的关宇,一巴掌就拍出了一滩扶不起来的蓝色淤泥。
“我这叫舍己为人,大爱无边。”关宇面不改色。
颜果痛彻心扉:“我的蓝莓小蛋糕,尚未入口而中道崩殂。”
……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陈鱼女士透露,当天关某与颜某在精神科展开了激烈斗争,是院史记载中最为恶劣的一次医患矛盾,严重影响了院纪院风。
对此,家属陈女士和鱼女士则在事后严厉谴责了两人,并进行了相关交涉。同时,据神经内科的陈鱼医生检测过后,两人伤情并无大碍,只需多吃核桃多补脑,此事便这样揭了过去。
……
颜果像耗子进米缸般,一箩筐搜刮完关宇拥有的每支圆珠笔,并喊来了正在戳小人的小甜护士,用一张小吴医生的个人帅照,求她把这些全部送去陈果的办公室。
“反正也是你顺的,现在我顺走了。”
如同霸总般的智障发言,再度震惊了精神和肉.体受到双重伤害的关宇。
真的,如果不是和隔壁老王有仇,关宇将赌上他逃课的全部经验,给颜果一张直达心理诊疗室的诊单。
让颜果有多远滚多远,去看看外面大千世界,当个野人浪迹天涯。
一支笔换十支笔的事能叫“顺”?顶多叫资源合理配置,亏颜果还去蹭过经济学,这怕不是光看那斯文败类的讲师去了?
关宇摇摇头,决定以后再往小甜护士的咖啡里加点糖,谁让她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让关宇的面子往哪放?
那颜果可不得把兜里所有家当拍办公桌上。
“巧克力、蓝莓、和柠檬三种口味,剩下的全是你的跑腿费。”
虽然但是,一共250。
很明显颜果在骂关宇,区区250,关宇口袋里掉出去的都不止250,颜果居然敢拿出来,这不是存心侮辱他吗?
那关宇能受这窝囊气吗?
那关宇必然能受,好汉不吃眼前亏,精神科可没有贵重的医疗器械。
关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啊不对,年轻,主要手段在于拨弄了一圈自己的地中海假发。
没办法,这个世界是会以貌取人的。
“……说实话,挺丑的。”和写小说不一样,颜果骂人尤为擅长一针见血。
关宇默念苏格拉底精神胜利法,最终得以面带微笑:“喂,小鱼!颜果疯了!”
试图不接纸飞机电话,但被聊天框背刺的陈鱼:该死,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男色误人,真该死啊,斯哈斯哈的腹肌照。
颜果不知道陈鱼说了什么,但肉眼可见的,关宇的声音能夹死蚊子了。
上一次听到,还是陈鱼要带关宇回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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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颜果就知道,过年就是一大家子各怀心思,聚在一起装完最后一波的时候了。
颜果眼神里不自觉带着点怜悯。
说实话,以前也不这样的,但是开始写小说之后,多愁善感终究脱离了林妹妹,成为她胡乱使用的成语。
当然,这不是重点。
“首先,就是我的高中。”
颜果记得很清楚,高一入校的第一天,她就来了个平地崴脚,然后成功逃过了七天的军训。
就很离谱,当年还没入学,颜果就差点退学。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颜果深信,这所高中不旺她。
“其次,每个人都是我的高中买同学。”
颜果又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的高中毕业照,这是从陈鱼那里找出来的。
颜果对着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前面是人像,后面是名字,和墓碑一样。
“……颜果!你好好说话!”关宇很想抱紧自己,但他答应陈鱼下次一起去看鬼片了,“人家好端端的,不要说得像是给你托了梦!”
关宇很想小鱼。
颜果也想陈鱼。
“是记忆,我还是‘我’,但‘我’不是我,‘我’坐在树荫下,平静无比地看着他们。”
“等会,你这次是旁观还是本人?”
关宇听不太懂,但他意识到,颜果的视角似乎有点不太对。
颜果欣慰地点头,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我觉得我穿越了。”
好不容易克服偏见,说服自己用正常眼光看待颜果的关宇:“……出门右转,我买单。”
他飞速抽出一张病历单,签上自己的花名,并写上了【未知幻觉】。
颜果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她站起身,当着关宇面撕烂,纷纷扬扬落下:“我差你这点钱吗?”
关宇又写了一张,并且加上了【躁郁】。
“你差,”他平静陈述,“你上个月底,你不同的亲戚结婚生子满月等,你包了不下十个红包。”
颜果怒而摔桌:“我又不是你,按月发薪,还扣绩效。”
刚因【迟到】被扣了两百的关宇咬牙切齿:“那还不是因为你从月初就开始挂请假条,全勤奖这玩意跟你有毛线关系?”
秉持着要死一起死的态度,关宇说出了最令颜果绝望的话,“你最新一章过分合理!”
为了让逻辑更为完整,颜果经常让身为精神科医师的关宇来点评,如果他都觉得不合理了,那么这篇文就算大成了。
关宇,一款沉默寡言的质检仪器。
当初他从颜果这里抢走陈鱼发绳,就是这样的。
一句话都不说,然后直接从颜果包里,拿走了一分钟前陈鱼放进去的发绳,一个一次性的、用来绑棉签的黑色发绳。
但现在,是时候劝陈鱼换个有钱的男人了。
颜果转身就走。
离开前,小甜护士刚好回来。
“关医生!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颜果竖起耳朵。
“隔壁老王离职了,来了个新的,长得特帅,比你帅多了!”
4. 玛丽相约
樱花下落的速度是5cm/s【1】,而自由落体的速度是10m/s,但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往往只需要一个转角。
不经意地触碰,梦幻般地对视,掉落的文件夹,如同偶像剧般的开场。
“咔嚓——”
清脆扭曲的骨裂声,颜果怀疑自己的脊柱侧弯就是这么来的。
关宇也没想到转个弯的功夫,颜果居然能像碰碰车一样,“咻”得反弹倒地,更没想到他和他新同事的初见是三堂会审。
“颜果,你能不能活了?”关宇问得小小声。
他知道这话很没良心,但躺在单人床上的颜果寡白着一张脸,五官狰狞得像是吃了无数个小孩。
她就知道。
关宇这人与她气场不合。
走哪衰到哪。
明明是几近浪漫般的相遇:一米八,玫瑰花,金丝镜,衬衫夹,八块腹肌加翘臀,以及懵懂的她,怎么不算是一场可以写进小说的相遇?
但是,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转折。
据匆忙赶来的陈鱼所诊断:颜果脑子真的坏了,俗称脑震荡。
“赔钱,必须赔钱!”陈鱼在办公室里,磨刀霍霍朝着被关在门外的男人。
看似是被关宇拉住了,实则是看似被关宇拉住了。
嘁,殴打医护是违反纪律的,辱骂医护也是不道德的。
好在办公室新装了隔音墙。
颜果看着眼前的六个人,各自出演着各自的闹剧,是真的很想翻个白眼,结果脑仁差点没给自己翻出来。
疼,太特么疼了。
“陈鱼!”被完全忽视的颜果忍不了一点,“你要是再用你那不足五厘米的鞋底,死命蹬我的脚,我现在就死在你办公室里,以后夜以继日缠着你!”
事实证明,不用关宇出手,陈鱼心中还是有一定的颜果。
毕竟,人是需要一定空间的,否则和蚂蚁筑巢有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陈鱼停下倒腾,回头看着纹丝不动的关宇。
关宇绞尽脑汁中伤:“说你牛马。”
瞧,不愧是硕博连读的人才,瞬间便能深刻领悟到导师意图。
“颜果!”陈鱼怒不可遏。
颜果和善微笑:”我不对劲。”
关宇大惊失色:“第二人格?”
“——咚咚咚。”
颜果读过《口技》,所以学了口技,再融合一点ai性格,冷漠无情的三个字简直易如反掌。
关宇颤巍巍掏出笔,背靠敦厚扎实的白墙,腿抖得跟筛子一样。
陈鱼就不一样,陈鱼当即踹开门,揪着一脸懵的男人一把甩在颜果病床前。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身为心理医生、实际是加害者的安阳也是无比顺从,低下了那颗没有溺死在知识海洋的高贵头颅。
甚至秉持着[头发掉一根少一根]的至尊名言,狗狗祟祟一个滑跪,就给颜果磕了一个大大的头,露出了手腕上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表。
再次被闪到的颜果不太想说话,但她私以为,人生的财富啊,顺手哪有顺嘴来得更快!
“给我道歉!”安阳嘴比脑子快。
试图劝说自己遵纪守法,不凭伤讹人的颜果:“……去死!”
由于种种原因,其间不太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内容一笔带过。
毕竟在场三位医生,一位神经内科,一位精神科,一位心理科,涵括诊治精神状态的全部流程,但是没能止住患者的精神崩溃,说出去是笑死人的。
为了那点微薄的绩效,两位医生和一位患者非常默契地,啊不是,是饱含同情地埋葬了那个今天刚上任的倒霉蛋。
“报警,赶快报警!”
注意看,这个一手一爬、一步一动的男人名叫安阳,此时他刚从三人五手中逃过一劫。
但恐惧还在持续,他摸上了近在咫尺的门把手,离逃出魔窟只差一步!他已然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太好了,门外有人。
是传染科的小吴医生!
小吴医生捧着小甜护士亲手做的爱心便当,美滋滋巡察了整栋医院楼。
今天是苹果,明天也是苹果,后天不会是旺仔,会是可爱的小甜护士。
【各位市民们请注意,近期G市爆发流行性感冒,已有不少人中招!!!】
手机里硕大鲜红的标题,是触目惊心但毫无营养的新闻,一点进去,除了[做好保暖,出行防护]再无内容,连感染人数都不足一辆公交车。
tui,还不能屏蔽,就像躲不过的开屏广告。
小吴医生拇指已经有了肌肉记忆,他也不懂软件之间怎么进行的话题共享,但小吴医生今晚约了小甜护士。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丧尸片,看过的人都说好,小甜护士一直很想去。
为此,两人特地值了个夜班,就为了今日能够同时休息。
小吴医生点开了预告片。
“——砰”
巨大的拍打声敲响了沉默的黑夜,唯一亮着的办公室,映照出玻璃门上的手掌印。
“滋啦——滋啦——”
指甲与磨砂玻璃的划拉声诡异而不详,像是远古野兽啃头盖骨一样。
小吴医生打了个寒颤,没忍住嘀咕道:“国家不大,电影倒是拍得挺好。”
原因么,隔着巴掌大的屏幕都能身临其境,也不知道5D影院会不会真的来上一口。
等会——似乎有什么东西?
小吴医生脊背发凉。
他缓缓转过身——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乓——”
哟嚯,完蛋。
安阳好不容易钻出来,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果实,蓝色的钢制门诀别了它的门框,拥抱了偶然路过的倒霉蛋。
就像那年大明湖畔,皇帝因躲雨遇见夏雨荷。那么现如今,安阳怀疑这所医院克他。
“咔嚓喀嚓——”
和钱包减肥的声音一模一样呢。
……
三小时,安阳用了整整三小时,翻来覆去思考了24年来,自己干过所有的缺德事,包括且不限于扔了小伙伴的鹅卵石干娘。
别误会,安阳的老家并没有认干亲的习俗,是安阳看完风靡的武侠片后,一定要娶块石头做媳妇,以此证明能够带手机去学校的合法性。
嗯,要是问当中逻辑,自然也是没有的。
就像安阳自己也想不通,背井离乡来上班,怎么就给自己送进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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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分明挨揍的是他,抗揍的是他,最后他一次手没动,就自动成为了罪魁祸首。
“还是拒绝沟通吗?”衣冠楚楚的老谢警官挺着肚子,一掌又一掌替小刘警官疏通着久坐的筋脉。
小刘警官笑得很是苦涩。
已经六点了,都已经六点了,没毕业的时候他五点就开始吃晚饭的,八点还要来顿宵夜,十二点再来顿正餐……现在他还没下班。
这就是要多吃点苦的年轻人吗?这就是要积累经验所付出的代价吗?
小刘警官幽幽望向铐在一旁的安阳。
安阳框框当当:“阿sir,我真的冤枉呐!”
小刘警官觉得自己未老先衰,奈何体测之下,没有身娇体弱之人。
所以到底是谁?是谁报了警啊?!
大晚上的处理民事纠纷,对象还是个刚从大学出来的,眼里的清澈愚蠢做不得一点假,甚至不原意称呼他一声[警察叔叔]!
小刘警官很失望,他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长辈份!
老谢警官很失望,他喝了几十年白酒都觉白喝了。
与其相信安阳聚众斗殴,还不如相信他COS医生付费上班。
等等……小刘警官注意到了桌上的黑色封皮本,这是张警官去吃饭前交给他的,说是细节全都有。
打开一看,全新无痕版。
小刘警官:“……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安阳立即绷直身子:“你们带我进来的。”
小刘警官不愿相信。
安阳眼神无辜:“真是你们把我带进的。”
小刘警官满眼绝望。
“是这样子的,”安阳十指交叉,“我刚好路过你们警局,恰好一个没站稳扭到了警犬饭盆前,结果天边降下绿叶……嗯,然后就进来了。”
当中细节略加修饰,安阳的文化水平可不能学过就忘,就是小刘警官觉得这货讲了一堆狗东西。
安阳抬手扶额。
“好吧,是你们局长,非说我要饿死了,所以把我拉进来了。”
安阳真没想留下来,但局长也是非要留下安阳。
“那你吃过了吗?”小刘警官问。
“当然,”安阳义愤填膺,“说实话,阿sir我真羡慕你,食堂便宜还好吃,鸡腿上居然撒得是芝麻,不像我大学,鸡腿炒哈密瓜!实在是侮辱了鸡!”
小刘警官沉默了。
他缓缓抬头,老谢警官缓缓挪脚。
后面的事情安阳不太清楚,但某扇命运的大门关闭后,命运的嘶吼声尤为壮观。
“谢建国,你是不是把师母带给我的饭给这小子了?!”是小刘警官。
老谢警官呵斥道:“你这小子才多大,怎么有脸叫别人小子?”
“那你别管,我是警察叔叔,这是我应得的!”小刘警官继续道,“谢建国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今天就饿死在这里!”
谢警官直接怒骂:“你小子一顿又饿不死……他都跟小黑抢饭了,你让让他怎么了?”
小刘警官破大防:“谢建国!你就是嫉妒我,师娘给我加鸡腿不给你加!”
再然后,安阳真的不清楚了,反正再进来的两位警官,不姓[谢]也不姓[刘]。
5. 孽缘初成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颜果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
【陈鱼?】【关宇?】
她象征性地喊了两声,然后就确定了这是梦。
没有他们,有很多人,没有他们,在[注视]她,失去五官……呦吼,灵感这玩意总是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事实可证在颜果确信醒来记不住,梦里一个劲惊叹随口一提便是荒诞惊惧派。
怪吓人的,但好在它也只是怪吓人的,总比一个人长着张脸,哼哼哈哈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梦里好。
这是一种冒犯,也是一种背叛。
即便是颜果,她也——
“颜果?!”
好了,现在颜果背叛了自己。
像是电影转场,颜果脸上挂着和证件照一样的微笑,体面得站在了不需要呼吸的辽阔大漠上,没有沙,没有太阳,也没有仙人掌,但颜果觉得可以来点海浪。
“颜果!”
颜果抬头看看天。
啊,漂亮得没有经过熏陶的云朵。
“颜果!”
颜果低头看看地。
啊,朴实到毫无一点实感的土丘。
“颜果!”
不存在的气流活了过来,顺着手指爬到手指,拨弄着颜果的每一根汗毛。
像某个超级英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至于出意外的话……哼哧哼哧,有条哈巴狗哈巴哈巴……颜果举起了铲子……螺旋般的尾巴下是绷得笔直的四肢。
“你!”
“乓——”
脑袋总是厚沉扎实的,人心总是肮脏不堪的。
颜果非常喜欢小动物,至少她认为即便是一只蚂蚁,它的重量只是在重量上不占优势。
但这绝对不意味着,颜果会欣赏一条会说人话的狗,尤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非我族类,必诛之。
很好,下本小说就该奔向另一个赛道,这样脑子里灌点水就能拉坨大的。
没有别的意思,颜果只是平等地认为,目前在翔上雕花的赛道,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呵。
颜果左手一抬,嘴巴一抿,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便凄凄然开始诉说:“咦惹咦惹,没事的,你会好好的。”
好比那后羿射日,天上十之去九后,恍然惊觉是金乌贪玩的大乌龙。
颜果收不住铲子,但仍然希望世界和平,并衷心祝愿在最坏的结果下,不知侍郎是狗的的人能苟一点。
按理来说,颜果一个人能醒,那么一人一狗……颜果盯着绿成草原的脚下,莫名觉得她自己的坟头草呢。
阴湿、泥腥、蠕动,呕——
——大自然总会平等地腐烂一切。
颜果手舞足蹈地敲下了最后一铲子。
……
“颜果她今天还能醒过来吗?”
“很难。”
关宇攥紧白大褂一角,止不住地抹着眼泪。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
强势的鱼,懦弱的宇,和睡得正香的她……SVIP的豪华单间,一天要888。
颜果,你好歹收收口水呢?
关宇的心好痛。
他的工资他的梦,好不容易熬过11号,怎么12号没熬过去,他还想……算了,不想了,以色事人果真不是长久之计。
“小鱼~”
关宇盯着墙上分秒不差的时钟,仿佛看到气泡里一点一滴流失的余额。
他试图唤醒两人间残存的爱,但陈鱼对这种残缺的美不感兴趣。
“闲就去改论文,改不出就扔给你的导师,为他的电子世界里增加一封垃圾,以此来证明人工智能有了自己的思想。”
陈鱼的心也好痛。
一周前发出去的论文,今天才知道不是导师又发疯,而是天杀的邮箱抽了风。
她承认她注了水,可两天就要产出来的娃连个机会也不给吗?
陈鱼想不通,陈鱼一味扒拉某汉字软件。
此时关宇还在作妖,又喊了她一声。
“你很烦诶。”
陈鱼真的没空搭理,她刚在一众色彩缤纷的麻布里,一眼相中了最便宜的白色那卷。
关宇没有再回话,因为事实上,喊陈鱼的是颜果。
哦吼。
面对着直愣愣坐起的颜果,陈鱼顺嘴就骂了句:“你是不是付了钱没去练?”
陈鱼说得是那一对二的瑜伽私教课,本来颜果很体贴地考虑到陈鱼的经济状况,以及朋友间的合适距离,一味地推崇大班课,甚至大方地交了全款。
但是,陈鱼婉拒了好意,并主动要求从一周一节变成了一周三节,强制要求少一分钟都不行。
身体僵得笔直,颜果缓慢转头,嘎嘣脆的交错声,但这不重要……这纯粹是因为她韧度不够的原因。
“陈鱼。”她又喊了一声。
“等会,刚手抖点到付款了。”
陈鱼正研究着怎么退货退款,本就小得可怜的玩意一个月不见藏得更隐蔽了,反倒物流速度像是在家门口。
陈鱼一点也不想付运费。
颜果歪了歪头:“你没有买运费险吗?”
“那玩意毫无用处,”陈鱼没好气地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把东西扔垃圾桶了,都说了你要是钱实在多了就给我多开几个视频会员……等等,颜果!你又在逃避瑜伽!”
要不说陈鱼能跟关宇谈上,这两人的叫唤声经常让颜果觉得自己是一只比格犬,只会wer儿wer儿,反而是一冷静下来就成了边牧……神经。
“天生的天生的,小鱼你也没来!”不然颜果压根不可能逃课,“你整天就知道忙你那个破论文!”
论文,破论文——
光是听着,陈鱼心头又是一阵上头。
“那是我的原因吗?什么叫作[破论文]?那是人类的智慧结晶,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即便当废品卖也不值钱,那也能成为日后大佬排除错误选项的一环!你懂个屁啊!”
每个人的一小步,汇聚起来都是人类的一大步,颜果凭什么否定她的努力?!
颜果一愣,随即也大吼道:“是,我说错了,是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我只知道我刚醒你就在指责我,我就是昏在床上了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陈鱼感到不可思议,“颜果你摸摸良心好不好?这豪华套间谁给你开的?凭关宇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咨询费吗?”
“那也是他从牙缝扣出来的!”颜果大吼。
无端被冒犯到的关宇:“……呃”
“闭嘴啊!有你什么事?!”关宇同一时间收获了两份限定冷眼。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能说,两个人本来好好的,好好的就莫名其妙。
但这也不重要,颜果望着已经两模两样的陈鱼,并不准备再多说些什么。
“手机给我,我要去找方时。”颜果失去了所有气力。
她其实早该意识到,朋友间还是得有合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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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陈鱼,颜果才不会来c城,现在陈鱼嫌她烦了,她走就是。
就这样吧,趁着小矛盾及时止损吧,再过一段时间总会好的,至少不至于断得一干二净。
她不该贪心的。
陈鱼一阵沉默,在关宇藏不住的担忧里,大步上前,一把甩开视死如归的关宇,抄起枕头就揍了颜果一顿。
在连连“诶呦”声中,陈鱼咬牙切齿:“你他么又梦见什么了,连这种屁话也能说得出口?方时,呵,智商又被看低了呢。你自己怕是都忘了,这名字还是我给你角色取的。”
“小鱼错了错了,我真错了,我只是想出去旅游!”颜果也没想到,明明看着日历出门的,怎么今天陈鱼就摆脱了七秒钟的记忆?
陈鱼气不打一出来:“好啊,你还在骂我!”
“我哪有?!”颜果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呵。”
关宇躲在房间一角,任世界纷纷扰扰……才怪。
“要赔钱的哇!我没有特权!”
十分钟后,关宇凭着自己的证件,从保洁处借来了扫帚撮箕,哼哼唧唧着,超绝不经意地漏出手肘鲜红的一块。
不会有人管他的。
陈鱼占了大半张床,笑意盈盈喂着颜果:“你说实话,是不是梦见了安阳?”
“不是,是一条狗。”颜果诚实得不能再诚实。
“哦?”陈鱼的眸子中宛如半夜晒太阳。
颜果瞪大双眼:“小鱼你是不是刷爆信用卡,高兴疯了?”
在陈鱼要死不死的脸色下,关宇简直比得诺奖还兴奋,然后就获得了略显心碎的一巴掌。
关宇:“???”
“一边玩去。”陈鱼看都带不看他一眼。
颜果幸灾乐祸:“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那关宇能怎么办?
他只能遗憾且麻溜地滚蛋……其实滚一滚有助于情侣关系和谐,要不……他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不爱我了!”关宇撕心裂肺,“这次和上次打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关宇对自己的身体拥有绝对的掌控力,所以陈鱼敷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懂但很开心的颜果:……对对对,就这样,打起来打起来!
“开心的日子……呃,”颜果意识到有点得意忘形了,但一点不慌,“陈鱼!你不爱我了!现在你只会用冷漠的眼光看我!”
“对对对!谴责,强烈谴责!”关宇也附和道。
虽然他今天脑子昏昏,然后一惊一乍着实适合安眠,但陈鱼坐在高达二十米的窗边,叼着根牙签45度角仰望夜空飞机的神态更令人愤怒。
陈鱼:“……”
真的,她说真的,她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这辈子才会遇见这两个神经病。
“陈鱼!”
“小鱼!”
这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反正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知道陈果第997次刷新1v2的记录就可以了。
当然,关宇这跟墙头草仍然还是充当沙包的作用……
“颜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待事态平息,陈鱼占据了豪华单人床上,张口气喘吁吁的废物颜果。
颜果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一颗一颗数着不存在的星星,有气无力:“陈鱼,你是不是想换男朋友了?”
地上的关宇抽搐了一下。
“好的,你没有。”陈鱼从善如流,“那你去接安阳吧,接回来,我跟你一起去z城。”
6. 报应回响
“不要。”颜果压根不用转动她即将超载的脑袋,就能推算出最大概率会发生的事。
无非是一个电话打来,z城里又多了一间被开的钟点房。
只是话这么说多少有点冒犯,所以可以说:“我不想在喝水的时候,把钱均匀地撒向空中,然后再一张一张捡起来。”
丢是不可能丢的,因为被电话杀进耳蜗的关宇会更喜欢这一活动,毕竟两人之间的专业性到底有些壁垒。
“听线上讲座很没意思,看日出到日中也很没意思。”
对于那个老头,颜果要是是狗,高低得叫唤几声,但她是人,狗叫会落到了那个老头的徒子徒孙手中,颜果还是要脸。
但破天荒的,陈鱼仍然提出了看似方案b的方案a:“那去y城怎么样?那里的海滩很漂亮。”
颜果看着地上的关宇,怎么看着怎么碍眼。
“抛开你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废料,”陈鱼无语,“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找个滨海城市窝着?”
“可那是定居,”颜果当即扭过头,脸部肌肉异常认真,“陈鱼,定居才是窝着,不是我们今天去明天回。”
按照颜果的想法,就是求学那也是背井离乡,更何况陈鱼才读了一年,不说她提前毕业,光是不延毕都是陈鱼看得起颜果。
毕竟,如果颜果的最高目标是活着,那陈鱼的最低目标就是在人生的旷野上盖起一栋房子。
“那就不读了,”在颜果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里,陈鱼云淡风轻地重复,一点也不像那个半夜一点来找颜果痛哭的人,“反正读来读去也就那样。”
这话是颜果说给陈鱼的,但从陈鱼口里说出来,颜果会怀疑这货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按照系统这邪门玩意的设定来说,一个不知道怎么诞生来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把一个人像解析数据一样,复制粘贴上另一个人,甚至就是让颜果自己分辨都不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陈鱼真是气笑了,颜果那眼珠子滴溜一转,她就知道她又在放什么屁,地上的关宇更是抖得像是案板上的鱼,而颜果也终于能肯定,陈鱼看上了安阳!
是的,陈鱼就是看上了安阳!
那人的确有几分姿色,颜果光是摸了一把,脑子里就闪出无数能够单开一本的灵感,怎么不算是颇有姿色……可这不行,真的不行。
颜果撑着侧脸连连叹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这一吃吃两……小鱼啊,我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可你这样确实不好。万一哪天有个爱而不得的同事发了疯,又或者食堂吃饭吧唧一张嘴,你的专业能力就能凭空消失了。”
陈鱼:“……”
fine,果然颜果是不可估量的。
“……颜果,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陈鱼的语气里,年纪轻轻真的是一把年纪。
不知好歹的逆子颜果却是理所当然:“不然呢?我说的又不是人话。”
陈鱼体面微笑,就是额角的青筋到底太过年轻,配不上弯成眯眯眼的眼角。
颜果毫无察觉,还不忘补充最最重要的一点:“那人脑子听起来不太聪明,还不如咖啡馆里那个,就穿女仆装的那个,瘦是瘦了点,可会甜甜地叫我‘姐姐’诶。”
虽然颜果已经忘了长什么样,但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开心呢。
“那是因为打了氧气,”陈鱼至此除了心平气和毫无手段,“1888一位的入场券,总不能让你进去后跟进图书馆没区别。”
资本的手段罢了,也就颜果这种钱就是钱的笨蛋,能够只想喝卡布奇诺就只喝卡布奇诺。
“那也比小鱼从早八睡到晚六好。”颜果虽然没进过图书馆,但也有幸在事件发生一周后在校园表白墙上刷到。
陈鱼手中牙签“咔嚓”腰斩。
偏偏颜果正儿八经看着陈鱼,话头跟打了直球一样:“所以为什么是我?哪怕你真看上了安阳那张脸,明明也可以让安阳去。”
虽然很不道德,但道德这种东西,踩踩就没了红线。
躺在地上的关宇一个没忍住,被口水呛得脸通红。
听听,人言否?
颜果不愧是颜果,一直都是通往幸福道路上最大的那块顽石!
“但是……”颜果话锋一转。
关宇心被高高提起,突然有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喷涌而出……个der。
“不然我再介绍一个188肌肉男大的给你?”
关宇:再?
“那个187好不好?”陈鱼淡定道,直接一瓢冷水断了关宇cpu。
幸好……不对!好哪了?!
关宇不懂,关宇不理解,关宇想发疯,但颜果说“我想先给脑子灌点水再回来”,关宇再迟钝也知道,这人的社恐后知后觉了。
颜果,一个能在大街上遇到逆行人流如溺水的人才,自从当了作家后,那个情商就如同过山车,在本就为零的海拔下尽情遨游,所以牛头不对马嘴啊喂!
为什么不可以他去接?为什么拿他一个无关人员的幸福当筹码?明明是两个人的战场,为什么暴击都在他一个人脸上?!
关宇睁开了眼,关宇要大干一场。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回……
“你丫的,我就知道,你昨天熬通宿故意不接我电话。”
诶?
“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我要是通宵,我能五点醒吗?”
关宇安详地合上了眼。
……
当然,最终还是颜果出了门,带着陈鱼的一句“你不去会遭报应的”。
然后颜果遭没遭报应陈鱼不知道,摆在明面上的是,安阳遭报应了。
“安阳!你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原谅你了!不就是有了小三还有小四吗?我原谅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爱你啊,安阳!你不要躲着我了!”
寂静的柏油大街,空旷的高楼大厦,两侧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唰得亮起了四面八方的灯。
和某火爆节目一样,正前方院里那盏不知道多少瓦的声控灯,照亮了心动的颜果选手。再反向一瞧,安阳刚好推开门惊鸿一瞥,俊俏的脸一下子红得像那峨眉山的猴子。
恭喜,不对,安阳选手拒绝了颜果选手!
“嘭——”
呆滞许久的李警官在关门声中,最终没忍住跑厕所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太炸裂了,牛吃了羊癫疯的羊后,变成草了!”
刚眯着的妻子:???
一顿叽里咕噜,国粹含量极高。
“这位小姐……哦不,女士,如果您需要帮助,请前去隔壁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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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那里是民政局,您可以尽可能地麻烦。”
仅剩的周警官不得不担起某种重任,在安静了一圈的办公室前。
他没敢开门,当然,他也没听到门外的回答。
周警官木着脸,看着腆着一张脸不动如山的安阳,摇摇头。
安阳:“……”
c城鲁迅有言:人可以但不可以。
呃,他的意思是,尽管如此,但也不能……他就知道,颜果一定看上了他的劳力士,即便是碎掉,
……
陈鱼,一名具备崇高奉献精神的牛马。
既能够兢兢业业奋斗在熬穿夜晚的第一线,也能够泰然自若躺平在昏睡24小时的第一线,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病了还能自己去看病,堪称自我调节的优秀范例。
但是即便优秀如此,陈鱼也从来不曾料到,该死的化学反应就是电解水,只会源源不断的裂开。
继男朋友关宇同志与上任心理医生,因为办公室装修的问题成为仇敌后,第一天,新同事的上班的第一天,陈鱼觉得以三个人不做人的态度,享受到超高友情价是他们应得的。
可能得翻个五倍。
陈鱼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颜果在其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关宇也不能把安阳踢进警察局……虽然安阳是个长了腿的成年人,但警察局也不能赶出颜果,这和不尊重双休有什么区别。
匆匆路过一条街,买了一束不知道喷了多少保鲜水的白色菊花,一脚踩进狗屎,顺便还买了一根小布丁,陈鱼收拾好想要骂天的心情,结束关宇反复询问要跟谁结婚的电话……
终于,她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在一众警官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扯出了蹲得跟个小学生一样的颜果。
“吃不吃冒菜?”这是陈鱼的第一句话。
颜果回答得毫不犹豫:“吃,小布丁口味的。”
“诺。”陈鱼把冰得冻手的小布丁塞给颜果。
颜果大喜:“陈鱼!我们现在就结婚!”
陈鱼抵住试图把冻成冰渣的手塞进围巾里的颜果:“我没带户口本。”
“不用啊,现在只要身份证了,就是本人必须到场。”颜果天真道。
陈鱼体面微笑:“你什么时候把我身份证偷走的?”
颜果瞬间严肃脸:“诬陷公民是犯法,陈鱼,我不想你进去。”
陈鱼冷笑:“呵。”
对此,仍然在加班的小刘警官仍然表示震惊,但一旁警服被蹂躏成狗窝的老谢警官则表示见怪不怪。
遥想当年,他也曾见过一些大场面……算了,年轻人就是见识少。
“是这样的……”旁观的其他警官叽里呱里说了一大堆,颜果反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仰头看着陈鱼连连点头,像是敷衍她教授一样敷衍
“好的,”陈鱼连连点头,“我家孩子脑子不好,给您添麻烦了!”
“陈鱼!”颜果一个字没听,但对此非常不满。
陈鱼耸了耸肩,试图……啊不用,警察叔叔们已经相信了。
至于在场的另一个人……算了,也不是太重要……个屁。
关宇接到急诊电话的时候,差点当场撅过去。
难道陈鱼和安阳已经到了能够生死相依的地步吗?
7. 命苦狗带
那必然是……颜果踩了一坨极具马赛克色彩的棕黑色螺旋物体,接着左脚绊右脚,普通走向了意外。
在如今这个抬头就是高楼的时代,颜果同学盘坐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坚定地与天上的光点两两相望。
“颜果!”
平地来了一声大吼,除了脑壳瓜子嗡嗡如蜜蜂过境,目光所及之处皆耳蔽八方之时——俗称装聋作哑。
没人乐意一个身体里有两个意识,就像颜果向来认为,系统文的魅力在于浏览记录上了电视直播,除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不给见人的东西……颜果高估了安阳。
“颜果你说话啊!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不要装死不说话,有能耐你跟我吵一架呀。你坐在这里想静静,你知道静静是我小名嘛?喂喂喂,你这样很冒犯……嗨喽,听见了吗?非常冒犯呀!啊喂喂喂,你不要不回答!”
颜果:“……”
事实证明,装不装死和蚊子闹不闹腾,并不存在直接关系,以及人的神经果然不仅仅是因为一堆神经。
所以,颜果邪魅一笑:“这就是报应不爽嘛?有意思。”
一睁眼发现失去躯体,一回神意识到自己是意识的安阳:“……”
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无助,无助到发个疯但是发现对面比自己更疯,果然还是想找个合适按钮按下去。
他们无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三两句话憋出鸟来证明这里有人。”
——可说。
安阳漏出一个平地起高楼的假笑。
瞧瞧,看看,老乡见老乡,面朝天脚踩地的,颜果是怎么做到在这前有楼后有草、中间泾渭分明一条线的鬼地方,冷酷地像个多话的杀手?
“你这话会不会有点太糙了?”
城乡结合处尚且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垃圾场,现如今这里除了p图被骂拼接不走心,安阳要真能三两句憋出一只鸟,难道不比“沦落至此”好?
年轻人倒头就睡做个噩梦无伤大雅,全世界的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后,老神在在不知道在望哪里的颜果,反手一巴掌就将呈中心放射性裂开的二十厘米土包拍成了手掌印。
“……”
安阳严重怀疑那里可以是他的头。
好在,颜果并未因不可名现状而暴露某种不可言属性:“糙就糙了,难道还要挑个好日子吗?”
冲浪顶尖选手安阳:很好,她只是烦了,烦到敷衍都在赤祼祼地复制某名场面,细细算来甚至是能被骂抄袭的程度。
虽然安阳不懂汉字的排列组合,但数字的概率还是略懂一二,比如123456和壹贰叁肆伍陆,怎么不算一样呢?
然而颜果显然不同于常人:“难道我就不能讲出这种屁话?”
安阳……安阳真是崩了个大溃。
靠了,真是靠了,颜果还真是这种人。
“颜果,”安阳以对待人造卫星接轨的态度说道,“你就当委屈你自己,说点人话吧。”
这是头一遭赞同体测1千米的必要性,否则他怎么能在躺平的美好生活里,准确无误了解到心脏的健康,从而抗住生活的毒打?
只是诚实是种美德,颜果也不赞同体测800米带来的刺激感:“其实我可以不当人。”
冷冷的风吹着冷冷的笑,安阳冰冰凉凉地附和道:“啊对对对——”
对你个大头鬼啊?!
事实证明,沟通交流有时并不能解决问题,但真得很容易让人破防。
安阳“桀桀桀”笑出了屏蔽声,惊得颜果还以为公交车上点开的漂亮视频外放了。
如果扭头发现一车人,那可真是很糟了,幸好她不是男人,也可以不回头看爆炸。
对此,安阳彻底放弃了心理导师的淳淳教诲,直面冷静得像个病例的颜果。
“我有病。”他道。
如出一辙的屁话,但诡异地是,安阳居然感受到了愉悦。
做人嘛,哪有不疯的?
于是他又道:“我有病。”
然后,没有然后。
颜果正忙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天看地算七八,得到了一个悲伤的结论:起风了。
被彻彻底底忽略的安阳:—:)
靠了,这人才是纯纯大病。
……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它永远会到来,就像颜果会后知后觉送来她的尊重和理解。
“呃,也不是不行。”
一锤定音,发自肺腑,有个屁用。
“所以你在哪?
颜果是真的好奇,她能听见安阳声音的原因,而且仅仅限于脑袋那块。难道耳蜗能够反向使用?那为什么眼球不能看见脑瓜子里的构造?
诸如种种问题,颜果想不通,安阳也想不通,他只是感觉自己要变成安详了。
“我是说,你抬头看看呢?”
首先,安阳很庆幸颜果能够意识到正事;其次,如果安阳能够畅游在思想的海洋里,他比颜果本人还要来得兴奋。
然而事实是,颜果一抬头就瞧见了不知道距离多远的[Y.G.第一人民医院],鲜红的大字照不亮一点安阳。
噢,想起来了。
今天她是为了小说采景才来找的陈鱼,结果就编了一张纸的[Y.G.第一人民医院],嗯,然后就当垃圾甩安阳脸上了。
颜果很想秉持人道主义骗骗安阳,但看着宛如复印上去的颜氏草书,颜果笑出了鹅叫声,衬得安阳像颗炸得金黄的傻蛋。
安阳:不知道哪好笑了,这很可能是穿书诶,小命十之去九的穿书!
虽然安阳不怎么看小说,但依照他舍友博览群书的经验,以安阳这种类似高纬度生物形态存在的,下场不是自我献祭永存心中的倒霉蛋,就是生出私心残忍埋葬的工具统。
当然,颜果这种执行者也没好到哪去。
穿书,一个在小说界有着和汉堡界疯狂老爷爷相等地位的东西,再私密也比不过某些作家年纪轻轻一把年纪,惹得读者狂飙天才宿命论,穿书着实于二者都是件再畅快不过的事情。
一个活着,另一个也积了德。
他们没有好下场!
有被冒犯到的颜果:“……”
说得很好不要再说了。
她是断更又不是不写,她是发刀又不是烂尾,更何况她只是出门不看日历,她有什么错?而且要不是这人,她现在本该躺在她的南瓜窝窝里,尽情码字好不好?
“拜托,我是为了救人!”安阳可不赞同这顶大锅。
颜果则认为这锅必须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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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背:“那需要你救吗?我可以救!”
说起这事,两人都很无语。
本来陈鱼作为优秀成年人代表顺利接出两人后,各自装完最后一波成年人的体面,路拐角表演再一波非遗文化就能分道扬镳。
结果一50岁光头大爷,骑着他那散发着孜然味的烤肠摊,直接就来了一场美妙的深夜邂逅。
那热气方刚的三位青年,怎么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您已付款9元]宛如天籁,三双眼睛真诚以盼。
然而,黑衣城管冷峻一眼,四人心中拔凉。
大爷跑路了,带着三根烤肠,出了全款的陈鱼奋起追击,不料一抬脚就遇上了自行车。
安阳能怎么办呐,总不能就是看着良心发现的“好心人”被撞吧?不然在偌大异乡的偌大医院里,没有朋友先有了宿敌。
尤记舍友千叮咛万嘱咐,安阳虽然极具天之骄子特色,但难免遇上龙傲天货色,尤其外出历练千万低调,莫要年少轻狂挑战大宗门弟子,轻则导师社交,重则来日方长。
安阳啊,你去T城只是一个小小的流浪体,还是要识时务为俊杰啊,舍友如是嘱托道。
结果,安阳做好了一躺躺三月的准备,但颜果如同命运驱使般地垫了背……安阳有点理解[眷顾]一词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挡了我的路?!”
笑死,颜果当时就拉住了陈鱼往旁边躲来着,结果安阳一个反方向用力,颜果就成了被一人和一坨压住的冤种。
“这也不能怪我,我确实没看到你!”
安阳觉得自己很无辜,尽管他视力5.2,但物理层面上的遮挡他能有什么办法?
颜果:笑不出来了一点,这人当她面骂她矮。
“你不要污蔑我,我骂人从不当人面……等等,我没外放啊?”安阳大惊。
颜果面部肌肉线条宛如油画,任每根头发表达各丝态度:“不,是你内放了。”
这笑话有点地狱。
“不对不对,按理说你怎么能听见我的心声?难道这不应该是我的金手指?”
颜果:呵。
“不行不行,这叫窥探隐私,你干净闭上耳朵。”
颜果:啧。
安阳……安阳受不了一点。
本来就是嘛,颜果干嘛总是阴阳怪气他?
颜果冷笑一声,不带任何前兆地直接一个疯狂摇头。
像是被装进了车轮一样,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安阳,没有脑子也感受到了脑子存在。
“你,哇,住手阿布,住脑哇?!”
眼前的视线像是被晕开一般,颜果想,说不定可以去浴室泡个澡。
“你想得还挺美的……呕!”
再次被冒犯到的颜果:“……”
这人绝对是因为话痨才当心理医生的。
但是没关系,颜果决定不与安阳计较,毕竟现如今解决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是的,土里爬出来了一条哈巴狗,就刚刚颜果拍下去的土包,它前额靠近后脑勺的地方有个中心放射性的包。
“嗯?”
“汪!”
黝黑的眼珠子和泛白的眼珠子两两相对。
“我——”
“你——”
嗝屁。
8. 乌犬逐星
都说人……嗯,生命体在负重前行的时侯,总有狗东西在替你岁月静好。
那如果狗东西是自己呢?
会die。
在这个非自然的世界里,安阳一睁开眼是狗,然后用了不到一秒钟,哼哧哼哧地扒开了生命的压迫,再一闭眼,命运的魔爪把他的灵魂按了回去。
命运本运の颜果:“……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人变狗,狗变人,人指狗为人,狗咬人为狗,她怎么会知道嘛?
安阳冷笑连连:“那你为什么只伸出两根手指?”
见过三根手指的,也见过四根手指的,颜果比了个“耶”出来是打算天线引雷吗?
颜果一想,还真是这样哈。
伴随的敷衍人的愧疚,颜果痛定思痛,决定下次伸一根好了:中指最是突出,那就选它。
安阳:……真是一拳3斤棉花,两拳12斤冬被,罗伯特听了都要和老子做伴。
“那可太棒了!”颜果秒接。
安阳:“???”
“你可以被爱迪生用苹果烤了。”颜果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安阳:“……”
去你大爷的,他又不是十字架上的蒸汽机。
安阳长舒一口气:“其实我是希望你能独立自主。”
颜果瞬间假笑:“你在PUA我。”
安阳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赛博泡澡进了多少水?”
“哪怕是当狗?”颜果语调异常古怪。
已经气上头的安阳想也不想:“哪怕是狗。”
“那好吧,你梦想成真了。”颜果眼睛亮晶晶的。
……
天空泛起线状的鱼肚白,唯一的启明星压不过孤独的象牙色亮尾。
噢,是流星。
噢!是流星!
so,为什么是流星?
好消息,安阳实现了愿望。
坏消息,安阳实现了当狗的愿望,还是会飞的那种。
“姐,我叫你姐成吗?”
颜果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并不想正值青春年少多出一个儿子,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心,但也不代表她要变成一头吃不到胡萝卜的驴
并不懂其中关联但明确“汪”出声的安阳:“……”
“准确一点来说,你这是乌犬。”颜果严肃补充。
她特地在知识库里选的,一种酷毙了的犬:流畅到油光发亮的皮毛,矫健到肌肉暴起的身形,硕大到隐天蔽日的翅膀,还有低沉到干嚎也像在威胁的嗓音,至于喘气的时候漏出犬牙……犬无完犬,安阳不能这么贪心。
“那不也还是狗?!”
安阳悲愤欲绝,然后,翅膀一扇,展翅高飞,秀出了黑白双色的DNA螺旋曲线。
颜果骑着光的扫帚:“这不是你的愿望?”
“那你也没告诉我,你是这颗流星啊!”安阳崩了个大溃。
哪怕是不当人,他要像鬼一样缠着颜果,也好过现在这样,流星在前面飞,蠢狗在后面追。
这跟逗狗有什么区别?
“有的有的,还是有的。”颜果画了个聒噪的螺旋,“比如狗能追到小球,但你就追不到我。”
总是差一厘米。
安阳泪流满面,安阳决定求求颜果。
“伟大的流星,请再次实现我的愿望吧。”
他要下地,他要当人,他要远离颜果!
然后,颜果再一次拒绝了他:“我不是阿某丁神灯。”
安阳没忍住回怼:“你是你就侵权了,所以你只能是流星。”
只?
那这话就冒犯到颜果的超绝敏感肌了。
流星怎么了,流星也是能实现愿望的好不好,还买一送一附赠福利,天底下也就颜果这颗流星能做到了。
老了十岁不止的安阳:“……那我不管,你自己给自己许个愿。”
这样也许还有救。
然而——
“我当时就许过了。”颜果想了想。
“什么?!”安阳不懂颜果哪来的时间。
颜果道:“我的10元刮刮乐以后都能中奖20元。”
……
最终,颜果和安阳还是落地了。
两人精挑细选,在大片秃了的草原里挑了块湖面,在湖面波光粼粼中挑了片绿藻缓冲区,在绿藻区里又挑中鱼儿游动的波纹处……然后,砸中了十米开外钓鱼佬的头顶正中央。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做局坑我的后半辈子?”
“不,最多是坑你的钱。”
“我就知道!你想继承我的遗产很久了!”
“凭我精神分裂吗?”
有的时候,颜果真的是种很神奇的存在,医学标准不能判定她有病,但正常的安阳能反过来认为自己有病。
两人无言望着落点,那里有山有水有水林,还有一堆不知死活的漆黑黢黑玩意——
“那叫钓箱。”安阳普及知识。
颜果油盐不进:“也可能是乌犬碎片。”
“这就是你模拟出正弦函数的原因?”安阳忍不可忍。
颜果大受震撼:“本来我就剩一撮灰的”
流星嘛,出现本来就是为了坠落,哪有走到半路“吧唧”一下当天灾的,更何况这里也没有那个叫做“秀儿”的人。
结果安阳非要穷追不舍。
笑话,乌犬也是不能吃巧克力味流星的,颜果也不可能为了“乌犬食星”而失去华丽的谢幕……哦,她可以,那狗牙好像是24k纯金的。
然而,乌犬越快,流星越块。
安阳都开口了……命运啊,颜果一个□□弹,就再一次送走了安阳的狗生。
兜兜转转,回到起点:颜果不做人,安阳不是人。
逼格啊逼格,颜果一无所有。
果然,人善被狗,阿不,乌犬啃。
“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嘬↑”
从小一开口说脏话就会被打的安阳:“……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我不需要这玩意了呢?”
夸父逐日尚有尽头,乌犬来点亢奋曲丢狗也好过高空抛物,所以——
颜果:“~嘬嘬嘬~”
跟人相处哪有逗狗有意思啊。
沉默半晌,最终安阳让一步。
小人当让女人,去他的君子!
……
当然,由于种种不可控因素,“友好”协调一番过后,两人最终达成以下“和平”共处协议。
一共三部分内容——
其一为[前言]:
安阳提问:“你是想死吗?”
颜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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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天才!”
安阳再度提问:“那你是在驯化我?”
颜果再度回答:“你简直天才!”
其二为[鬼胎]:
心事重重的安阳:她肯定有巨大的阴谋?俗话说得好,笑得越开心,心里头越黑,女人的嘴骗人得鬼,她在暗戳戳嫉妒他!
不明所以的颜果:这人疯了。
其三为[生计]:
在文盲和法盲间,两人同时成为了素质人:算了,和这**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个**。
然后,两人同时一愣,愣完过后就是学术层面上地终结了协议。
“我靠,你居然骂得这么脏?!”
电报声撕开[耳膜]时候,安阳还当是昨天上交的学术废料又被攻击了,结果一回神,这不就是语言自动屏蔽系统?
先不管智慧生物体哪来的电子元件,安阳他舍友打游戏可是一等一的菜,还因骂不过而怒花两百买了本骂人秘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也没骂过,但游戏公司推出了一个吃货系统,把那些让人破防的词全变成了“*”……然后,就开启了公屏解密时代,更让人破防了。
——看又看不懂,查又查不到,好比一坨巧克力味的翔和一坨翔味的巧克力。
别问怎么知道谁是谁的,可能谁是谁的谁也分不清,反正最后换了一台新手机,耗资一万五千六百一十三元。
颜果眼睛一亮:“所以都是能吃的对吧?”
“当然——”安阳咬紧牙关,“我又没吃过!”
颜果满脸[我懂]。
她挥了挥手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不必多说。”
“你懂个屁啊!那是我舍友!”安阳大声道。
颜果也顺着哄道,“好好好,我不懂。”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安阳在吼她啊。
颜果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那我确实不懂,我不像你,义务制教育的漏网之鱼溺死在智慧的海洋!”
安阳:“???”
显然,颜果骂了他,但他听不懂,只能隐约猜出颜果说着他会延毕的笑话。
是的,笑话。
安阳,一路跳级一路保送,成为堂堂24岁在读博士,别说延毕,那老头子恨不得他提前毕业,出去打响师门的名头。
这么一想,安阳居然乐了,乐得颜果有点不知所措,甚至于多巴胺也来凑了热闹。
骇人听闻!他/她恐怖如斯。
然而,不待细细思索,凄厉如杀猪的惨叫冲破云霄,位置在……乌漆嘛黑的一坨。
“动了动了!”安阳连环呼叫。
颜果强装镇定:“合理,你砸到人了!”
“不是,已经半个小时了!”安阳老实巴交。
颜果决定:“装作没看见吧。”
出乎意料,安阳沉默了。
“我想……”
“不,你不想。”
颜果果断拒绝了安阳。
倒不是怎么样,而是真的怎么样!
然后,安阳小小地怒了一下,颜果小小地迈了一步。
安阳大吃一惊,颜果随波逐流……闪电直奔而来。
“嘶——”
“呼——”
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说得果然没错,此行不顺。
9. 现实回归
人生短短三万六千五百天,在这重要的第九千零四十九天,安阳疑似因为违规操作而遭了天打雷劈。
学名:颜果的一小步,安阳的一大劫。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办法。”
被强制下线又重新占线的颜果第一件事,是抓起发尾猛吸一口到脸色发青,然后在似有似无的空气味里,甩给了安阳今天的第一句人话。
至于安阳听起来还不如不说……那不重要。
人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爆发……恩,安阳一句话没说的功夫,轰轰烈烈地就度过了一生。
要不说岁月如梭光阴似箭,颜果这人,不是,怎么会玩起了闪电?
“颜果。”安阳此时跟那个音乐节的露天音响一样,颤音颤着颤着就成了混音。
也说不清是被气的还是被电的,安阳就跟那心盲症复明似的,眼见头顶的独生乌云飘过,又眼见周遭雷云克隆,一阵火花带闪电,颜果的爪子就那么伸进去了……那么伸进去了。
呵。
顺着指尖,劈里啪啦,直击安阳的灵魂,电得那叫一个焦香酥麻嘎嘣脆,还自带尖叫效果……tui。
至于颜果……后知后觉拍了场X光,停顿数秒,在安阳等了又等也白等的不知名情绪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已阅。”
人在屋檐下、低头没了头的安阳:“……”
他早该知道的,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对于颜果来说,还不如一根香蕉。
“那可就很遗憾了,脑子的废料走不了物理途径。”颜果从善如流答道,语气中很是惋惜。
但颜果转念一想想,比起下雨天站在空旷地带当避雷针的呆瓜,香蕉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比起烤菠萝哪个更好吃?或者变成菠萝平等地喇嗓子也很不错?
颜果有点走神,以至于听到安阳喊她,都感觉声音像是来自远方。
要不说名字是最短的诅咒,这一声跟一生似的,颜果又想起了毕业第一年。
那时她大喊着生命的力量就喝下了粉身碎骨的咖啡豆,看到彻夜不眠的23层办公大楼就忘了自己是个小废物……
嗯,吵着就炒死了。
刚被一群香蕉片和菠萝片围攻,求救无门已经成为串联签子的安阳:……够了,真是够了。
他敢发誓,颜果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在啃了又麻嘴,不啃又长嘴上的艰难境遇下,上天关闭了颜果,并且还给安阳开了一扇窗。
老人常说,做人呐,要脚踏实地才能走得远。
但也没人说,实地是会消失的啊。
没有任何拟声词,颜果脚下那五平方米的土地,一时兴起就玩起了大变无底洞的戏码。
甚至像是为了送安阳送到西,颜果按住了牛顿的棺材板,凝滞在了空中……这又是个什么鬼?!
刺眼的白光是没有的,跳舞的白色小人还在手拉手丢手绢。
陡然间失重又上升的安阳:“……?”
这是下地狱下到一半上天堂了?
安阳尝试用科学解释,但一想到颜果,犹豫了要不要犹豫的功夫,他选择去当个地里的猹。
正如颜果,一头撞死在木桩子上也是安阳没变成月亮的原因……等等,颜果呢?
安阳等了一秒,一秒,又一秒。
没有回答。
那可太好了,安阳想。
然而有人牵起了他的手,轻轻轻柔地掩住他的眼。
只剩一片寂静的黑暗,安阳清晰听见了心跳的频次:120次/分钟。
然后——
“咦,他瞎了。”
“那[听声辨位]后继有人了。”
熟悉地男女声一唱一和,两句话,为安阳盖棺定论,埋了还要挫骨扬灰的那种。
如出一辙的棒读语气,安阳没记错的话,出自名为[陈鱼]和[关宇]的人。
换句话说,处处是颜果。
安阳:“……”
很好,他不好。
……
5元一支的某亮牌签字笔在A4纸上一步一停。
安阳闭着眼,怀揣这样就那样的心情。
即便仍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他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已经摆脱了超自然状态,回归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然形态,生命的力量在现实的躯壳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人话就是,他又是韭菜又是牛马,正在走医保上班,扣绩效的那种。
然而来不及悲伤——
“颜果呢?”
笔盖清脆合上笔感,陈鱼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通宵后的疲软。
安阳听见了关宇呼吸的一瞬短促。
但率先回答的,也是一阵阴暗角落的窸窸窣窣。
随后是一句:“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颜果?
安阳挪动了打满石膏的腿,僵直固化的模样与板正到凌厉的天花板相似而不同,一个人的病房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的记忆里,不该这么严重。
……真是见鬼。
颜果……安阳决定先去看一看……看个der。
……
“小鱼!”
中气十足到泣鬼神的嚎叫声,直接给一层楼是来了段奏乐,拐杖一个激动,安阳差点双膝跪地拜了个早年。
被大门金色闪瞎的安阳:“……”
他真蠢,真的,他真蠢。
过来走个过场的两个人,连医德也没有的两个人,更何况那是颜果!
顶着满脑子静电扭得像个麻花,闷头埋在陈鱼的腰间,累了还知道转个脸换气,喝上一口关宇手中的水,然后继续嚎。
生个病也是一昏君妖妃和太监的配置……他是怎么三言两语,就相信她就命不久矣的?
当即安阳就转了身,然后转头遇见了小甜护士。
她抱着安阳特意嘱托的苹果全家桶,呆愣在安阳面前,瞅瞅屋内,又看看明显脸黑的安阳。
“安医生你……”
安医生笑得很是体面。
“啪”得一声,他掏出五张红票子一甩,塔顶的红苹果从脆的变成了面的。
在嘴巴成“O”型的小甜护士面前,成功用罪恶的金钱,扭曲了人类的本能。
——据小吴医生说,小甜护士自此以后,看到苹果就发痴汉笑。
但话又说回来,小甜护士本来手都扶上安阳准备回去了,结果和路过的小吴医生对了一眼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阳突然站定在原地,仔细一看眼里还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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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护士:……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突然就很害怕。
……
一指不到的门缝里,斜斜打进来一缕阳光挤满了三个人。
颜果整个人躲在陈鱼怀中,漏出的双肩颤抖不止:“他死了,都是我的错!”
陈鱼身侧的手攥紧至泛白。许久,她抚上颜果的头,声线温柔如晚安曲:“他没事,他很好,我保证。”
不料,颜果更是哭到哽咽:“可如果没有我,他就算当个废物也是个天选的废物。”
陈鱼眼眸似是闪过不忍,却又在一合一睁间迅速化作坚定。她用力推开颜果,在后者的怔愣里,定定地说道:“那只是一个梦。”
“可……”颜果还想说些什么,但陈鱼直接道,“可他遇见的就是你。”
颜果哭得好大声,而偷听的安阳,不,应该是聆听忏悔的安阳,差点笑出了声。
本来他的确是打算走的,但一句“是我对不起他”,安阳挪不动一点步子。
不于情不于理,安阳就想看看,到底何方神圣能炸开颜果的没心没肺……好吧,其实是他很酸。
按照[梦],他很惨;现实得上班第一天,被打又被撞还要被片,他更惨了。
秉持阴沟里的老鼠心态,结果你猜怎么着,受害者是安阳自己。
那事情就好办了,他要把失去的尊严全部夺回来!
然后——
安阳猝不及防听见了颜果的第二句人话:“他长得特别帅,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试图挂脸但嘴角有自己态度的安阳:“……”
如果颜果用尽修饰,那她肯定又在扯犊子,但是,颜果又不知道安阳在外面,更何况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自己的主观态度……
安阳当即甩了甩脑袋。
他不能被颜果的花言巧语所诱惑。
虽然今天这一身特地请知名造型师米勒小姐设计,但是颜果以那一米开外都是萝卜的眼神……
果不其然,陈鱼漏出三分疑惑三分讥笑四分嘲弄:“你见到他了?”
颜果垮着个脸:“没,我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安阳:“……”
但是,颜果还是那个颜果,语言一如既往峰回路转:“可我喜欢他,我的心告诉我,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安阳:“???”
颜果抓住陈鱼的手:“这听起来很像恋爱脑,还是非他不可的报应,可当时我在想,就是南墙我也要撞开。”
这么说直白,这么不掩饰……
安阳脸微红,转眼错开一直看着他的小甜护士,自顾自拿了个苹果,吃得像是在嚼大棒骨。
可是,那为什么……
颜果很快给出了答案:“小鱼,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那样的。”
安阳顿悟。
这题他考过的。
有的时候,人会因为爱情而盲目做出反常行为,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嘶,他这么优秀?
安阳不确定,但唇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对着脸部过敏小甜护士礼貌一笑,又对着眼睛抽筋的小吴医生友好点头后,决定一探究竟。
于是,他成功听到了——
一对青梅竹马相爱多年(?)最终反目成仇(√)的狗血故事。
10. 伤心冤种
“很久很久以前——”
和人有工作就有职业病类似,颜果一张口就是三年婉拒四年强塞的屁话。
听起来很粗俗,但如果接下来是:愚公门前的大山来自大海、大山上面的卧虎长自猿人、卧虎口中的石球源自外太空等,那么是个人都能说上一句——
哇塞,真是史官编起居录。
——不一定装,但一定屎。
“Gettothepoint,thanks。”陈鱼直接了当。
然而,颜果就那么睁着个肿成球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陈鱼,像小时候,一味吧嗒吧嗒掉眼泪。
失足掉进西湖的陈鱼:“……”
好吧,她得承认她被颜果丑到了。
虽然有200%的概率颜果在装,但哭都哭了,她堂堂大女人……可颜果口述故事就跟裹脚布一样,但哭都哭了。
“小鱼~”
颜果不愧麻溜下树的人类后代,顺杆也能麻溜上爬,抱着陈鱼摇啊摇,嗓音夹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好不让人头皮一阵酥麻。
没办法,陈鱼真的就吃这套。
但事实证明,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那是颜果耶。
“上天入地?穿山赴海?”陈鱼后槽牙都磨出了火星子。
颜果【对】字也没停过:“天上地下,世间仅有。”
说句冒犯的话,目前转行去法律专业,不仅前景好,还能把颜果的小脑揉吧揉吧直接扔了。
讲个笑话,这次从一棵树开始。
“颜果,你最好是两颗石头生出的那颗蛋。”陈鱼的发丝气得都上了天,显得花了大几百买的玫瑰花发膜更是美丽废物。
颜果则不这么认为。它都敢上架,怎么可能是假的?更何况玫瑰精油含量高达15%,比普通款高出10个百分点,小是小了点,但贵也贵了数倍……肯定是关宇的问题,他经常不洗手就拉陈鱼的小手。
恩,肯定是这样。
但是,“石头生蛋,难道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吗?”
石头可以用来制作玻璃,玻璃的主要成分是SiO2,也就是说里面有氧原子,而氧原子能通过氧气进入人体,以极小的概率再成为肾结石,然后在外力的作用下回归自然……行吧,是有点远了,不是继承而是返祖,也很合理?
陈鱼脸色比100的红包抢了0.09还要黑,只是黑到极致返璞归真:“……”
颜果字正腔圆:“啧。”
陈鱼沉默,陈鱼冷笑,陈鱼当着变成某名画的关宇面,一个名为[清醒]的栗子呱呱坠脑。
给脸果然还是太浪费时间。
……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颜果苦着脸揉掉眼角的黄白色硬物,一句话,让陈鱼差点喜提被口水呛死的光荣成就。
“青梅?竹马?就你?”
不是陈果瞧不上,实在是颜果不能瞧。
最近这几年,颜果参加了无数次她“发小”的夫夫庆典。除此之外,一对能正儿八经阴阳调和的都没有。
搞得那最爱做媒的阿嬷们都抓了瞎,去了各种庙问天问地,天天跑那流传的风水宝地求神拜佛。然后,颜果吃了几次百合花开的席。
至此,再无竹马也无青梅,独留光出不进的颜大善人。
“巧合,这都是巧合!”颜果怒而摔……移开了床上小桌,“更何况这是做梦,做得又不是白日梦,来点不一样的很正常!”
听了颜果一上午梦话的陈鱼:“……”
委婉一点,算了,还是不说了。
“小鱼!”颜果真的要闹了。
脑子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物理倾倒废料,来点生物手段处理后有点损伤怎么了?
当然不怎么,陈鱼连声道好。
颜果哼唧两声:“其实我和他之间,还颇有渊源。”
遥想当年,她出生便是修仙世家家主之女,自带顶级天赋一路顺风顺水,连情缘都是路边随手一捡就是天定良缘,天材地宝更是簇拥而来……
“你先等等,这有点过于爽了,换点我爱听的。”陈鱼皱眉道。
颜果把这理解为陈鱼对她的不耐烦。
距离产生美,而语言产生隔阂,陈鱼已经上了别的男人……嘤嘤嘤,少打了一个字,那就是爱~
陈鱼:“……”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颜果心里没憋什么好事。她强硬压下那仰天长叹而高飞的双臂,板着脸陈述道,“我只是相信苦难造美丽灵魂。”
颜果停下了跟空气搏斗,尾音拖得比命都长:“噢~你嫉妒。”
“废话。”陈鱼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
人家爽文都从基层干起,就颜果顺得不像个人,总不能人是因为喜欢吃苦才吃苦的吧?
颜果委屈巴巴,吃苦怎么了?她就很喜欢苦瓜啊。
只是显然,吃甜瓜都要撒辣椒的陈鱼是不会理解的。
“其实他是另一个世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颜果有点兴致缺缺。
“是出轨?还是抱错?”陈鱼挑眉。
这套路有点套路,但胜在狗血。
只是写东西的总喜欢来点反转——
“都不是,”颜果神情如上供,“他是我二姑表叔家堂婶亲家兄长的孩子。”
陈鱼不太懂这其中的关联,也不算近亲结婚,更何况颜果也没有道德。
颜果忌讳颇深,“这是一桩秘闻……”,但在陈鱼捏紧拳头的那一刻,“也不是不能和你说,我跟你谁跟谁呢,小鱼~”
小鱼很是冷漠:“不熟,谢谢。”
颜果垂下头,西子捧心哽咽如猪叫:“啊,我好心痛。”
右胸腔处同时传来手掌大小暖流的陈鱼:“……”
那可真是很心痛了。
可不是嘛,颜果心如刀割:“白富美的妈爱上了查无此人的爸,生下了不为人知的他。”
陈鱼:……更想一巴掌把颜果扇回高中了。
“所以让你别急嘛,我在路边把他捡回去的。”
话说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颜果外出撒野……啊不是,是见识风雨,结果是血雨腥风,一行大喊“站住”黑衣人追杀一对有双眼就能看清的白衣父子,倒显树上的颜果和她的暗卫是两只乌鸦。
“我撞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快挂了,但人倒霉到一定程度,你就知道,还有更倒霉的,前面那里是命定悬崖。”
“难道你出手了?”
尽管陈鱼并不认为有这种可能,而事实也是如此。
“拜托,我那时才3岁,3岁……”
“3岁你就狼心狗肺了,真是令人痛心啊。”开口的是关宇,但毫无可说的必要,陈鱼一个眼神,人情世故拿捏,“但没关系,他也好不到哪去,小小年纪诓骗天才少女,卧薪尝胆只为设置恋爱囚牢。”
颜果:“???”
“没什么,”陈鱼一脚踹过去,“我们在玩一种很新的cosplay。”
关宇有点羞涩:“诶呀,这是可以说得嘛?”
陈鱼温和地笑笑:“滚远点。”
“好嘞。”事实上,关宇只是来犯个贱,真的。
颜果:“……”
也……行吧,那她该继续?
陈鱼磨刀霍霍:“你再装。”
颜果当然是抛开那点宛如去了菜市场的晕乎:“其实真正算起来,是我说他爸因为五个馒头不要他了。”
陈鱼挑眉。
这人似乎不太聪明……
颜果食指左右醉酒,“实际上,是他爸扔下五个铜板,喊着命运呐,羁绊呐,就跳了崖。我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清脆悦耳的铜板。”
现在光是想想,都难听得很呐,颜果怪异自己当时都是不是中了蛊……
当然不可能,那就是个梦,要陈鱼说,还不如五个馒头。
“对吧对吧,”颜果深以为然,“而且后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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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天泡在秘境出生入死,说是就为寻天材地宝放我宝库里,说是……”
她微微停顿,“嗯,不清楚哪些我会需要,便都寻来放着,万一真是用不到,便是拿去听个赏。”
站在人角度的关宇:……快看,这里有新鲜出炉的红豆包和绿豆饼。
:)小鱼说得对,人的快乐基于痛苦。
“只是世事难料,”颜果十字形瘫在床上,“日久生情,终成仇敌。”
陈鱼:“噢。”
刚酝酿好情绪的颜果问号脸。
“走都走了,”陈鱼摊手,又想了想,“节哀?”
没有结果的爱情就是前男友,坟头踩几脚也能是化作春泥更护花[1],待到来年九月八[2],绿意盎然。
“可我们相识相知数年。”
“最多一个小时,谢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旁听生关宇:“……”
不是在开解颜果吗?怎么开着开着他反要被开了?
……
一番斗争。
低调到只剩淡蓝床单的病床上,再度支起了熬夜小桌,并摆上了透明色浮雕长颈瓶。
气泡翻涌,从柜子里扣出的红色塑料杯里盛满伤心泪。
“你这就有点装了。”强势接力的关宇如实道。
压根不在乎对面是人是鬼的颜果摆手:“你不懂,这叫文学修饰。”
阅读理解向来是零分的关宇一想也是,点头表示颜果确实是个写新版教科书的好料子。
作文从不过平均分的颜果比较谦虚,摇头表示这不值一提。
两人惺惺相惜,恍如血亲,阿不,灵魂知己相见,就差来个拥抱直接开杀。
毕竟——
“我失去了一份真挚的爱情。”
陈鱼:fine,总有母单拥有丰富的爱情经验。
颜果端起杯子,一口猛猛干完:“订婚前夕,世家大比上,雍容华贵的妈一眼就认出了破破烂烂的崽。”
“当年傻白甜终成恶婆婆?”关宇记得八点档里就这么写的。
“那倒没有,”颜果是十点档,“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他说他要一个家。”
“所以?”
“他突然开了窍,天赋瞬间飙升世间第二。”
“嗯哼?”
“我牛逼,他牛逼,我们牛逼死了。”
关宇想要来个氧气瓶,吸口高浓度空气混合物醒醒脑。
“诶呀,开个玩笑嘛。”颜果道,“我两很好,订婚也没有取消,还从白身入赘甚至变成感情利益兼得的联姻。”
“啊?”关宇挠挠头。
“我的宝器又多了很多,每天还有一大堆的信,回得烦都烦死了。”颜果扭了扭手腕,“然后就很俗套了,掺了利益的感情很容易怀疑嘛。”
后来,家族关系产生火花。
“他也没说不选择我,可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颜果垂泪。
谢天谢地,她想起了她其实是在缅怀来着,不然还以为她是来炫耀顺遂的一生。
只是,颜果好像忘了一件事。
“哎呀,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解梦的。”
关宇理解:“没事,你爱的人多了去了,偶尔忘掉一个也很正常。”
颜果也作出回应:“没事,小鱼爱的人多了去了,哪怕你只是初恋之一也正常。”
关宇点头。
关宇:“!!!”
颜果歪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二四六七八十……”
被殃及的陈鱼:“……?”
陈鱼面无表情给备注[周扒皮]的人回了消息:“近期研究:二氧化碳注入过期矿泉水后如何麻痹人的中枢神经。”
……
等等,还有个人。
角落边边,安阳笑得很是阴暗。
11. 社恐打劫
“你是说陈鱼和关宇,就和我一起,把你送进警察局那两个,一男一女,用区区五千块,甚至不到一个月的工资,拜托你,来做我的看护?”
颜果指着自己,简直是天塌了就砸死她一个人。
倒也不为其它,实在是眼前的人装得就快登上开屏广告首页:抛开168的聚酯纤维白大褂,全身上下能一眼看出来的褶子,加起来不如颜果踏进一脚溜冰场,再一脚摔个底朝来得多。
何德何能……还是说,现在超前支付连点点头都不需要了?颜果寻思她也就睡了一觉而已。
安阳适时推起金框眼镜:“别担心,我有行医资格证。”
不见一点反光的颜果:“……”
那很好了,本来她的确心安理得,但如果这么说,那她就要有点很忧心了。
原因无他,两个人的世界,一条腿的顶天立地。
成双成对的拐杖还杵在墙角恩恩爱爱,一条腿的瘸子已经要开始猛踹两条腿的残废了?
颜果正在思考,而安阳,笑得令人心烦。
诶,等等,她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瞥一眼,这人十指交叉于身前,四平八稳二五八万,很拽,但没什么兴趣;又瞥一眼,浑身上下闪掉亮眼,面熟不瞎,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兴趣。
真是奇怪,颜果再次瞥了一眼,而安阳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总觉得,颜果没憋什么好事等着他。
“问题不大。”来了来了。
颜果眉梢上扬,安阳心弦拉紧。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不同意……嗯?”
颜果指尖抵着太阳穴,推出狐狸样的眯眯眼:“我给自己哄开心了。”
安阳在艰难中挤出困惑的鼻音。
“陈医生那边,我会解释。”颜果的声音断断续续,“而你,带薪假期,happy~”
匪夷所思,是一句单纯的祝福,单纯到,颜果脑子可能真是被压坏了。
否则光凭着那昨天见面如报仇的经历,安阳不信颜果这个小心眼的女人,不会为了歪曲事实而倒打一耙。
——他可是戴了手表过来。
贵的,贵的,颜果流口水的。
“打断一下,”她开口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是躺久了没站住,就不把自己当人了吗?”
手腕失去了金钱重量的安阳:“……”
……
安阳快气炸了。
偏偏颜果偏爱这种河豚。
“感谢天,感谢地!”
怀揣着沉甸甸的一堆珍宝(赃物),颜果眼含热泪,透过美丽皮囊看清了灵魂厚度。
好人,大好人,感动,太感动了。
以后她绝不骂这人是花架子,如果他是,那她就是傻子。
一个如此负责而又慷慨的人,人人都应该夸赞,如此原生态的美,世间仅有,就应该放在道德牌坊里,供后人敬仰!
颜果振臂高呼,就差一巴掌把安阳送去肉身成佛。
“你就不能装一下?”安阳十窍堵了三窍。
勒索,彻彻底底的勒索,而且都已经算得上抢劫了,颜果是真的无法无天了吗?
“装什么装?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颜果道,“装不了一点!我这人脸皮厚,再装点就是腆着个大脸了。”
那多掉面?
颜果一点也不隐秘地直视着安阳,后者理解为嚣张地挑衅。
吼,安阳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医生说不能不能生气,生气伤身,伤身不利于恢复,恢复不了他还得继续伺候魔鬼,魔鬼逼迫他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靠!
……
半个小时前,阴云密布。
“药效上来了?”
“不想理我两了。”
“走。”
没管背过身的颜果,陈鱼和关宇一拍集合,大大方方地轻手轻脚离开。
不承想,一推门,见了人。
“?”
“……”
三脸相对,六目相视。
关宇语出惊人:“安医生心情似乎很不错?”
憋着一股气的安阳:……眼睛是个好东西,跟眉毛下面挂两蛋似的。
陈鱼指节作响:“刚好,聊聊。”
工具在手天下没有的安阳:……其实,他倒也没那么想聊。
颜果一惊一乍:“哇塞,你偷听我们讲话!”
脸已经彻底臭掉的安阳:……他就不该告诉颜果,就让她猜自己是不是被卖掉了。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我该有什么想说的?”
颜果抬起双手:左手点滴,右手也是点滴。
噢,她的意思是,血液有点回流。
安阳倒吸一口凉气。
绝了真是绝了,这种事情也要讲成春暖花开,神经病啊!
颜果才不管。
她拨开快要压在她身上的安阳,熟练无比摸出陈鱼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喝奶茶吗?”出于人道主义颜果提问。
出于人道主义颜果回答:“噢,你肯定不喝。”
于是五分钟不到,房门敲响,小甜护士送来了两杯奶茶。
一杯绿的,一杯红的,安阳愿称之为八宝粥。
“噢~亲爱的,你也太懂我了~”颜果掩面惊呼。
小甜护士脸微微红:“是关医生啦,我只负责送过来。”
“怎么会?”颜果眸中惊讶不似作假,“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喝上。”
安阳被强行转过身去。
“你看,他都低血糖了。”
“诶呀,真是,嘴唇都发白了。”
安阳被强行塞入一颗糖。
“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离开啦。”
“好呀好呀,你和小吴医生的奶茶也到了哦。”
房门开了又关,颜果打了一个嗝。
榴莲糖精味的,安阳没忍住皱眉。
……
匆匆离开的陈鱼匆匆赶了回来,匆匆训斥了颜果一顿。
“颜果!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干,你就打开你的电脑,再打开你桌面上的小黑屋,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码字play。”
真受不了颜果了,前脚陈鱼万无一失地安排好一切,后脚颜果不负众望地捅了娄子。还有关宇,扯什么扯,2w的羊毛衫比20的毛衣更适合拔河吗?
关宇弱弱举起提着食品袋的双手,什么也没说,权当做默认。
事实上,他就跟过来凑个热闹,哪能招惹陈鱼的XXL版宽松LOVE?虽然羊毛出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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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但他哪敢不当羊呐?
“就是就是,”颜果默默收回扯出一大截线头的手,真的不能再真地附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是小鱼,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呀。”
“是吗?”陈鱼幽幽望着颜果,寒意森森,“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关宇的心理诊费提高了10倍?”
天知道,那条报价单“叮咚”一声送达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是那起搏器,“扑通”“扑通”跟硬币打水花……颜果到底做了什么?!
“嗐。”
颜果还当是什么事,区区10倍——
“小鱼,你两是没带黑丝袜就敲了竹杠吗?”
颜果虔诚而又不失礼貌,认真咨询了陈鱼这一黑心商贩,手指甚至打开某个并没有太多用的号码,在精神上坚定表达了统一战线的需求。
可惜,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脑子的。尤其在狗男人的甜言蜜语下,一份不知道被上帝掺杂了什么东西的东西,称之为“真爱”后便成了克服命运的圣剑。
“呵。”
陈鱼直接给颜果冻成了南极大陆的企鹅。
一duang一duang的,然后就冷死了。
嗯,这个笑话有点太冷了。
颜果开屏了手机,人工版一分钟倒计时比得上那一年早八闹钟……嗯,特地为了调整作息的阴间选课,最后也成为她挂科重修的缘由。
10,9,8……3,2,1。
颜果心痛地挂上本月最后一次[请假条],在一众怒骂里po出合情合理的新借口:
特此通知:狗作者做梦时被狗咬了,昨天今天以及明天后天,随缘更(以及[向晚]不会复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一万个开心的滑跪。)
陈鱼:……颜果,信不信我杀了你啊!
“没事的,”颜果颇有侠道风范,“也不是没付过双倍,可能关宇就适合自修心理学?实在不行,去找导师当牛做马就当锻炼了。”
听了个完整的关宇只想骂人。
要不是陈鱼还在骂,他真的要问侯一下颜果。导师的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都不如碰瓷来得风险低。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坐着说话。”颜果这次是真的冤枉。
陈鱼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这事,颜果满脑子都是“他有病,你有病,全世界都有病”的3D立体环绕声。
一句“话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1】”,要不是是有陈鱼批准,颜果当场就得把这人再送一次警察局。
“你听听你听听,这才3面,1面2面都没顺利通过的那种,他现在总不能是想搭讪吧?退一万步来说,我只会觉得他在试图讹我。”
颜果承认,两人的遇见颇有几分狗血偶像剧的刻意,但也不必直接采用明目张胆的名著引用。
不无可能,但颜果有自知之明。
“你肯定把他手表抢了。”陈鱼道。
颜果无语:“你把人都送过来了。”
“他说和你有灵魂共鸣。”关宇补充。
“东西我都还给他了。”颜果问心无愧。
这事着实让陈鱼和关宇都大吃了一鲸,毕竟后续也按照了套路走的,也没什么好惊诧的。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就叉了一颗蓝莓,还没吃上了呐,他转身就蹦走了。”
12. 电话出轨
杨医生,杨医生。
安阳真是想一拐杖杵上颜果那个脑子。但凡看一眼胸前铭牌,安阳也不至于随了国外风俗。
说到底,颜果就是认不出来人。即便安阳挂了两个问号在脸上,她也只会拍手称赞新耳环。
原因如下——
“你怎么还在这?”
喝足的颜果吃饱了就开始睁不开眼,临了看到还有个安阳,顺口摆出了【速速离开】的牌子。
“我走的理由在?”
也不是安阳非要在这,首先那两个人,其次这一个人。就这,他闭着眼都很难盲目相信颜果,更何况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比如?”颜果塌腰躺上靠枕,双手举着手机,“我要搬家。”
安阳视线下移,石膏线刚封上的腿像被挠了痒痒肉:“我不记得昨天是个雨天。”
“不,是个大雾天。”不出意外的话,偏光镜还在包里,出意外的话,那么正戴在颜果的脸上。
安阳直视着这个颜果,颜果平视着这个安阳……成年人的对骂罢了,两个人的围城,无聊透顶而又缝隙全开。
一段水果手机自带的系统铃声强势插足。
“接个电话。”
“随意。”
难免客套,颜果尽到告知义务后,安阳喜提免提外放。
“您好,请问是颜果颜小姐吗?我是品安房产公司的小曾。”那头是个男生,“是这样的,今天打电话是想询问您一件事,那栋小别野旁边的海景房也在出售,您看是否要考虑一下?”
“不是说不卖吗?”颜果慢吞吞回复道。
小曾解释道:“房主也是今天才联系我们,说是急着出国,如果有人愿意一次性结清,价格上也可以再降低一点。我想着,颜小姐提过很喜欢海。”
颜果眼神有片刻的涣散,随后缓缓聚神:“价格不是问题,你要是认为合适,直接定下就好,不合适反正我会告你。”
“这您尽管放心,附加协议里都会将可能存在的问题一一注明,”小曾声音朝气得有些发潮,“律师仍然是莱尔先生,如您需要更换,电话联系我就好。”
颜果回了一个“嗯”字。
可能一秒钟,也可能十秒钟。
颜果后知后觉:“诺。”
“我的表?”安阳问。
颜果答:“我的表。”
安阳:“……”
很厚颜无耻了。
“什么时候走?”
“等会。”
安阳点点头,给陈鱼发出讯息:[她说她想有个家,她要去找她爸妈]
一口巧克力柠檬慕斯梗在喉咙不上不下的陈鱼:……年纪轻轻的,好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
……
“我这是回家。”颜果手机电量还剩下10%。
陈鱼目光如炬,紧盯着护眼模式下,全面标红的一行又一行:“你回家爬吗?”
“也不是不行。”颜果很确信自己没带充电器,奈何安阳顺着提示声,微笑着从兜里掏出了充电宝。
陈鱼捏紧发痒的拳头,一字又一字删掉:“你最好是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里哪哪都不好。”
“主要杨医生说,我需要静养。”颜果这还真有。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在哪养都不如自家养,干嘛非得养在消毒水能当面膜的地方?
“你家有人吗就在家养?”关宇在陈鱼对面,差点挨了一鼠标垫子,“除了果小颜身上还有三斤反骨,你全身上下一共206块有206块的软骨头。”
这就是和医学生说话的坏处了,颜果自觉受到了侮辱,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可以请阿姨嘛。”
颜果已经做好了初步规划。比起三天能不见四天的陈鱼和关宇,显然得有个更靠谱的人才是王道。
“所以?”
“杨医生。”
“阿姨?”
“进不去。”
陈鱼:“……”
时常感叹,人活久了只会发现更多的烂人。
“这么说吧,你那杨医生,就一搞行政的。”
杨今那家伙,文章多归多,一上手术台上就开始坐手术台旁边的椅子。医德显然是有的,就是信杨今还不如信关宇。
“那小鱼你还安排他来?”一个不留神,颜果手上死皮撕拉一大块,疼得是龇牙咧嘴,“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不能等到你三十四再来谋害我?”
陈鱼不得不承认,她的肺活量在颜果的帮助下,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应该是春天就要来了,她浑身热了起来:“我安排什么了我安排?不是你自己找他来糊弄我?”
特么的,她当颜果无知,找口腔科来装骨科,结果原来自己转行当锅炉工。
“那我病房里怎么有人?”
安阳盯着近在咫尺的指尖,严重怀疑颜果在杀人灭口。
陈鱼抓狂:“不是你口出狂言非要他嘛?”
“我,非要他?”颜果眉毛跳上跳下。
“不然呢?”陈鱼反问,“我就差让他卖身了。”
陈鱼一掌锤碎了MM汉堡,飞溅出来的番茄酱喷溅了圆圆一圈,关宇下意识闭眼,“咚”得一声砸桌上了。
陈鱼:“……”
最后的处理结果安阳不得而知,但颜果再度恢复了活力。
她哼起了歌,十分有十一分的呕哑嘲哳难为听【1】。
由此可见——
“我是谁?”安阳永远向往美好的生活。
颜果噼里啪啦如蛇响尾:“杨今。”
安阳:……可去你大爷的。
他扭头就走,出医院门时还跳了几阶阶梯,为了避免那个直接能一滚到底的无障碍坡度。
当然,也没发生什么,要是发生点什么,安阳一张机票丝毫不带停留地出国,而不是拿着医疗账单,正如颜果的先见之明,姑且回家去睡上一觉。
睡前也接了个电话——
“还不错。”
“需要点时间。”
“祝我好运。”
……
“分手,立刻,马上,分手!”
几近歇斯底里的中气女声,安阳还当是混进了话剧排练现场。
可就常识而言,象征着艺术的殿堂要是演成这玩意,那他为什么不租个不好不坏的学区房?半夜打开窗户一听全是伦理剧。
安阳自嘲笑笑,想归想,双手格挡动作也没落下。
这事说来,也是话长。
现在安阳身处梦境,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是假的。但是,某个时间点会有某个物件以某种缘由出现,然后他就会挂掉。
会有什么影响吗?当然没有,他只会醒来欣赏凌晨六点的朝阳。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除非安阳是凌晨四点才睡,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个正常人,而正常人会挑个凌晨的五点天天醒吗?
安阳不太清楚,唯独空落落的心暖暖的。
许久,安然无恙。
没有花瓶,没有扫帚,没有凳子,甚至连巴掌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噢,有的,安阳浑身满满的无能感。
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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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展开:最上头是五个三号黑体字,余下部分全是比人糊的马赛克。
安阳:“……”
他总要看看……他底里歇斯。
“他到底哪好了?你一共见了不过三次,为了他,你要结束我们三年的感情?那我算什么?算笑话吗?”
只想捡起没想开口的安阳习惯性无助。
这种死到临头的感觉真是死到临头了。共号不共智商,绿帽都上头了,非得这么爱?
对面回复很快:“笑话,那可不就是笑话?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么?”
胸口出被点点点,安阳想看清脸,奈何除了拇指藏掌心的手晃个不停,该死的熟悉感令人头晕眼花。
“三年,你也知道已经三年了。人家赘婿三年之期到了起码还是条龙,你是三年的泥鳅过了又是三年的泥鳅,不说天龙,地龙都轮不上你。”
“这三年,一年365天,你来找我就和休假一样,每逢佳节才思妻是吧?平常不是去酒吧就是混K,只会醉醺醺地滚回来,一身上下全是混来的香水味。三年,这三年算下来,怕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一滴泪挂在模糊的脸上,安阳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瞧瞧,人干事?
还有脸哭,感受着内心深处传来的悲伤,安阳发现,他还真有脸哭。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乓乓地板声,“新鲜感,你满嘴的新鲜感。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我是人,不是你的保鲜膜,一用一换,拿钱砸都不砸不出一句你开心。”
“当初口口声声说爱上了我的钱,结果是你呼之即来我挥之即去,还得天天换那劳子人设,这跟男模有什么区别?”
安阳无语,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超出安阳的人生经历。
“那我能怎么办?”对面道,“我出去点你又不让,我身边别说异性哪怕是同性,你都防得跟个贼……啊不,你都不担心贼,反正有警察,你打个电话就行。我呢?我除了钱,我还有什么?支离破碎的你吗?”
“他”简直要崩溃了:“当初也是你说你社恐,不喜欢出门,现在你怪我?我晚上那是出去喝酒吗?你非要我说,我是去请教如何三分钟让顾客爱上自己的秘诀吗?”
对面毫不气弱:“吼,你还敢提,我都不想说你。你回来倒头就睡,还不如死猪呢,人家好歹不会动弹,你就会跟个蚂蚱一样,一口一口一个白月光。怎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那你当初不是知道她存在,才愿意跟我谈的?”
“对啊,我只想谈三个月,现在谈了三年,我真的受够你了。”
安阳骂人之切胜过生死之心。
然而,一张离婚协议书是纷纷扬扬,一沓又一沓的离婚协议书也是纷纷扬扬。
“挑张喜欢的签了吧,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对面没有留念。
而“他”冲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道:“我那么多个女朋友,怎么你偏偏就不一样?”
“你当初不就是看上我的不一样吗?如果我和她们一样,否则你怎么会选择我?”
“他”拥“她”入怀:“不分,我是不可能分手的。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分手!”
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圆圆滚滚……安阳整个人的状态就是那感叹号,一棍子敲了再挖个洞埋了。
这都是些什么烂事?!
然而——
梦醒时分,模糊如水迹褪去,清晰到浅褐色瞳孔深处倒映人影。
“他”是安阳,而“她”是颜果……放屁。
13. 过敏接轨
颜果百分之一百不和平也不友善。
句句不在理,句句有说法,是人类正常的温暖,不是邪恶戴夫的脑子被基础僵尸啃了。
他和颜果,顶多是“日有所思,日有所梦”,而这,是成何体统朝着血口喷人一去不复返……到底何方妖孽坏我清梦?
“不错嘛,发现了呢。”
与安阳嗓音如出一辙的语气晃悠悠插入,恍如进了开口的破厂房——
疯了。
正如某人所说。
“……”
不,这才是疯了。
“那你超棒的?脑容量不仅有核桃仁大小,脑褶皱也没有被抚平哦~”
人改口倒是快,且每个音调都透露出人性的光辉,可谁能告诉安阳,为什么是颜果的声音?
“不好听吗?”
那可太好听了,又成了网恋诈骗大叔音,谁听谁受骗。
回复是不可能回复的。
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安阳可能更需要一份速效救心,来挽救梦开裂的实际情况。
毕竟,科学世界见玄学,柯南被注射返老还童药【1】,出声及出生。
安阳耳清目明,由此可得,安阳耳聋眼瞎。
“挺有哲学的,”又是另一种听起来不正经的声线,“其实,我是来传达指示要求的。”
安阳:“?”
“鉴于长久以来,括号,实际并没有,括回来,的观察,本人认为赵扬先生具备惊人的潜力,括号,实际并没有,括回来,特邀请其参与‘相爱相隔万里’项目内测。本项目……”
沉默是今日的寡言。
……
“进——”
平稳中包含怨气,热烈里毫无欢迎,颜果恼恨外头那个敲门像刺挠头盖骨的人。
刚巧12点,不是陈鱼,也没可能关宇,更不能有其他人,吱呀,医院的经费肯定又没批下来。
但不管。
来者未让颜果仰头,低头却是一辆狸花。
“咪?”
狸花随之一跃而起,扑开了挡在身前的碍事家伙,漏出尾巴高高翘起,顺着门缝定定几眼,这才挺着胸前白毛踏入。
它绕着四四方方的小格子巡视一周,铜铃似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困惑,最终屈尊降贵跳上为数不多的宝物——椅子。
又定定看了几眼,找准坐标,以快于人类反应的七倍的速度化身空中导弹,露出了邪恶的坏猫笑……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颜果侧着身子随手一拦,成功制止了一场床单与猫的跨物种战争。
“喵呜?”
“小鱼不给你洗脚,你就把她吃了嘛~”
是的,这只狸花是果小颜。
即便颜果很不想承认,尤其是扔掉了一张煤窝里滚了一圈的湿纸巾后,记忆里白得和棉花一样的爪子仍然在发灰。
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第三张,颜果赞同了古人的名言:眼不见为净,爪不净衣来包。
啊,上天赐予的白大褂被好心人留下了呢。
抱着动个不停的果小颜,真是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旺盛呢。
“蠢死了。”
“哦豁,讲坏话被抓了个正着。”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颜果变脸比翻书快,一个顺手就把手中一团丢了出去,惊得一人一猫两手四爪更是不停打架。
也不知道碰到哪了,果小颜前爪获得了反击机会,一击便破开了白衣防御,勾中了价值连城的核心——据说边织边做、做完就发的羊毛衫,彻底报废了。
远在办公室改论文的关宇又打了一个喷嚏。
“温柔点嘛~”
颜果及时对这一暴力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陈鱼表示理解。她的手从果小颜的头一路拂过背,尽显温柔。后者同样表示很受用,一动也不动。
很好,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
果小颜的颜值,在陈鱼的手下,回归了巅峰。
如果可以,颜果不介意360度无死角把果小颜炫耀出去。
“那你来抱着。”陈鱼皮不笑肉也不笑。
“那不行,自由的生命就该回归自由地撒野。”颜果拒绝了退货不退款。
“我他,特么。”陈鱼及时想起了被投诉的恐怖。
颜果幸灾乐祸得不要太明显:“你带来的嘛,当然由你负责啦。”
陈鱼拉过椅子,胶皮包裹的不锈钢凳脚与瓷砖摩擦出恶心的声音,没好气道:“我没回去。”
“你是说,”颜果诧异地看向埋汰舔爪的果小颜,“它终于弃养你了?”
陈鱼摸猫猫头的手一顿:“不瞒你说,其实我是正义化身,特地抱着小猫来报复猫贩子。”
颜果捂嘴挤泪:“居然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吗?”
“那可不是,”陈鱼道,“遥想当年大雪天,你说你听见一声猫叫,从可回收垃圾桶里翻出一只三花……”
颜果:“……”
虽然一个优秀的睁眼瞎不仅仅是个色盲,但是,“小鱼你走错片场了,这是年代大戏之妈妈不要走。”
颜果侧身提起床脚的人造皮革百搭包,从中掏呀掏,掏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掏出了出一粒猫粮。
“吃吗?”
没有任何停顿,颜果举着舞到了果小颜面前,一切丝滑如流水。
当然,苦在不会说话的果小颜吹着胡子就是一爪子。
“小鱼,我就说他想吃掉我!”
根本不是什么猫贩子的罪恶,明明是猫霸主占领地球的阴谋。
陈鱼很好地用四个总结:md,智障。
“采访一下颜果女士,在全人类都在追求猫粮成麻袋的时候,你买单独小包装到底是人性的丢失还是道德的败坏?”
颜果郑重回答:“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节俭。”
对此,陈鱼评价道,音符9.9包邮的拇指盖桌子都没这傻缺傻缺。
平时刷个视频都懒得划的人,说能找到这鸡脚旮瘩里的东西,陈鱼脸色阴沉,“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诶?”颜果反应超快,“没有。”
“我还没说什么事。”陈鱼道。
颜果正色:“你我心有灵犀,不信看我手机。”
nothing,真的不能再真。
陈鱼熟知其本性:“你特么是真要死啊?!”
果小颜吓得炸毛,圆溜的眼睛和它们猫界的著名警长有得一比。
其实来之前,陈鱼也想通了,退一万步也不过是一张退学申请的事。
虽然想了想,拼了命考上的学校,说放弃就放弃,好像也不过是浪费几年光阴说爱上中专男友一样,没有嫌弃关宇的意思,陈鱼只是在认真思索各项可能性。
多重考虑,仔细想想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人生嘛,容错率大得很……倒也没有,陈鱼肯定以及确定,明天她敢打开颜果家的门,颜果就敢留个毛坯房给她。
“啊,发现了呢。”颜果拍了拍床,果小颜挣脱了陈鱼的怀抱,没什么心眼子地跳了上去,然后咬死你呀!
“小鱼,我发现你越来越暴躁了。”
“那你就做个人。”
说好的Z城,变成了Y城,从高等学府林立的圈子到无人区风光带,都没这种明目张胆。
”颜果,一定要这么明显吗?”陈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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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果答:“我只是不需要,一个旅游旺季全是人的城市。”
……
那年双节同庆——
“冒昧地打断一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闭嘴。”
“……”
倒反天罡。
这货绝对喝了假酒,倒头就睡。
“别管,继续。”
两人重新酝酿起回忆该有的情绪。
“你见过夏天的蝉吗?”颜果目光幽幽。
“窝在地底两个月见光死的那批?”原谅陈鱼,她没说出橘子味汽水已经很好了。
那也行吧,“人太多了嘛~”
颜果表情哭唧唧。当年一句“来都来了”,然后颜果撞见了人类齐心协力围攻某知名景点。
“跟丧尸围城一样,当时我拔腿就跑啊。”颜果舞四舞六,“可是没有用,地铁都停运了,只让出不让进,我走了足足一千米才找到回去的路啊。”
谁懂?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就像人生一样,说不定就中道崩殂了。
“那是因为你跑反了。”陈鱼凉凉道,“以及,你顶多跑了15m。”
陈鱼没参加那场盛宴,但有幸在一声“showtime”里,见过举着导航找信号的突出代表。
那天的颜果还是个高马尾,她是说,颜果一个人走在校园大道上,看见人就找不到北。
颜果义正言辞:“身为新时代接班人,怎么能轻易被他人给裹挟?”
“这就是你拖着残躯求死心切的原因?”陈鱼反问。
“咦惹。”颜果声音越来越低。
她挪了挪地,刚好给果小颜留了一个两腿间的小窝。
这货自悄摸上床后没人管,干脆正大光明围着颜果270o全死角巡视,最后揣着爪趴在正对面望着颜果。
颜果瞎,也就留了一只手摊在一侧。
随后在陈鱼的威胁下,果小颜信步过去,把头放进颜果的掌心,开始毛茸茸版止痒,时不时还发出咕噜声。
也不知道一只猫没睡是怎么做到打鼾的。
陈鱼只觉媚眼抛给瞎子看,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一个天天喂,一个还需投喂,果小颜跟颜果不愧一个屋里出来的。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风景很漂亮,你们到时候过来也很方便,下了飞机再上个地铁坐公交,最后搭个安保车就可以了。”
颜果一口气把事全交代完,也不怕陈鱼记不住,反正她已经没这部分的记忆了。
“那你安排可真是好,一路直达都不用我们花心思呢。”
光是这点,从前陈鱼都只能享受一场全国地图随便一指的旅游,现在可是能撑得上规划齐全呢。
“那可不,”颜果也认为自己牛逼坏了,“我已经熟练地走好三点一线了。”
陈鱼按动着圆珠笔,一上一下好不有韵。
果小颜诡异地卡在颜果的拇指和食指间,爪子扒拉个不停。
“也行,我给那边打个电话。”
果小颜掉落在肚腩上,扎实的一坨满满温暖,颜果痛彻心扉:“小鱼你居然不爱我了吗?”
……
陈鱼爱不爱的不知道,颜果倒是很快就后悔说出这句话。
果小颜的眼睛都变成了煎蛋,胡子也从方便面变成了拉面。
颜果看着周遭一点一滴融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嗯,三天前陈鱼没回消息的时候,她就该第三次走进那家装成宫殿的书店。管店员笑得多么阳光又开朗,她就该买下漂亮又迷人的小盲盒,而不是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后悔。
颜果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但是,她好像要挂了。
14. 错轨相交
闷,很闷。
再度有意识时,颜果第一想法是,小蝌蚪是不是在火锅店找到的她。
红汤煮了一锅牛蛙。
活了二十多年,颜果也是刚刚知道,自己也许有具天赋异禀的身体。也就是那颗吸饱水的猫粮,在短时间内,无中生有了孢子,以至于呼吸道长了菌子。
俗称过敏。
新鲜的空气堵在气管里,里面的空气堵在肺里,喉咙处还有一道铁闸,严丝合缝。
SOS!要开个口子,需要开个口子!
颜果奋力伸出手,要抓点什么,她得抓点什么,抓住了什么,五根连接的条状物,抓住了她的手。
什么玩意?
“陛下。”
噢,她是皇帝,不是玩意。
“妾从未爱过您。”
啊,那她确实该是个玩意。
颜果悲痛地深沉反思,并表示,朕确实错了。
遥想当年,激战日夜当爹妈超级加辈的好日子,虽然导致信誉系统关了三年,至今同一公司旗下游戏仍未对她开放,但可是失去爱情的皇帝啊。
太令人心碎了,所有人都要怜悯可怜的颜果陛下!
然而,“陛下,驾崩了!”
颜果:“……?”
现在连古人也背着她偷偷进化了?
……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如果不笑得那么大声的话。”
颜果算是发现了,事物的真相就像命运的诡辩,接了一巴掌的同时,你还要笑着说给了一颗甜枣。
她的意思是,“身为一个运气全点脸上的晦气男人,安医生,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下次骂人的时候可以不用掩饰。”安阳绅士道。
事情不能从头说起,一说起来,真是天地混淆不知何为何物,不如该认认、该骂骂……比如,狗皇帝。
何朝何代,在排除侮辱小狗的特殊情况下,都不是一个好称呼,但面刺“寡人”时,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一个“Excellent”,再不济满五送九也能组成九五cp【1】。
“这就是你cos先帝的理由?”
“不,这是我被做局的借口。”
颜果立刻反驳了陈鱼会坚决反对的言论,并强烈谴责把个人努力全按结果成否结算的方式。
她是死了又不是不活了。发丝爬上脖颈的时候,她都有想起羊没长大韭菜没割的上进心,睁开眼就是前进了一大步好不好?
“然后,因美色放弃了呼救。”
“瞎说,我只是在认真思考。”
听她狡辩,不是,听她分析,一个皇帝,在自己的龙床上遇刺,难道不应该先去看一看是何种刁民胆敢暗害她,都捅她老窝里……结果,是朕国色天香的爱妃啊。
大胆就大胆一点吧,须眉不让巾帼啊,朕得此侍奉,是朕的福气啊。
颜果双手交叉叠于胸前,神情安详且餍足:“人生如蜉蝣,轻于鸿毛未尝不可。”
“……一朵别人家的野花。”
“你这话就难听了,”颜果不满道,“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
恒永久的钻石烧一烧都成灰了,更何况世界上这么多人,“爱上一个两个,他都是朕的家花!哪怕是朕,也不可以诋毁!”
颜果说得很是气势如虹。当然,这是建立这场对话是自我与自我角色扮演下的结果。
她并没有意识,有其他的脏东西混进来。直至一句“那难怪鹊鸟朝青鸟了”,颜果不禁感慨知识如英雄变狗熊——她听不懂。
于是,安阳得以有了存在。
具体一点,逼仄拥挤的两平方米空间内,两具身躯紧紧依偎,依靠着彼此的温度,彻夜难眠……
“停,这有点太暧昧了。”安阳黄着脸,及时制止了这一危险想法。
“可我们的关系,不就是压与被压吗?”颜果不太懂。
人与人之间的纯洁美好,居然能被语言所和谐的,以至于填空题一出,思想在模糊的界限里,发展更多的生命的国度。
安阳:“……”
他有必要重申,这是结交友好同盟的邀请,是一同奔赴光明灿烂未来的关键一步。
“在梓宫里?”
“聆听佛经的超度。”
安阳:……他疯了。
颜果也这么认为。毕竟,谁又能想到人之将死,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空耳幻听,而且是一根东西发出来的?
至此,安阳合上了双眼。
算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要再这么聊下去,不是精神病院就是小黑屋。
做局,处处被做局。
无论如何,安阳也无法理解,他会是跟黄袋带子,也就是龙床上表达帝王死因存疑的那根黄带子[2]。
“滑腻,坚韧,没什么用。”
“你再擦下去,你要练就九阴白骨爪了。”
“如果可以,白骨精也很不错。”
骨相美和皮囊美,她和爱妃,绝配。
安阳露不出体面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不合适。”
“当然合适,”颜果收起嘴角,冷淡的脸色和恐怖片一样,“毕竟,你的好命让我嫉妒。”
安阳试图堵住颜果这张破嘴。
“居然不是人。”颜果眼底充满了艳羡。
安阳:他就知道,好话才是真的恐怖片。
“不客气,”颜果含蓄点头,“说来很惭愧,但确实没有在骂你。”
颜果一向是个大度的人,更何况死者为大。再难听的话不说出来,就只能随着骨灰一起糊墙,最后上天仇人都要夸一句炸得真漂亮。
所以颜果不和男人斤斤计较,尤其是一个运气全点脸上的晦气男人,“你说是吧?安医生。”
安阳:……点题了,以及,他以再遇见颜果发誓,颜果没记住他叫什么。
“不重要。”颜果冷酷道。
安阳无比赞同:“所以哥们,再躺下去要真要挂了。你是被篡位了,不是死了,支棱起来才能见到你的爱妃!”
安阳对历史颇有心得,但皇帝做到颜果这份上的,上下五千年翻出来,还没出生就狸猫换太子了。
说她无能吧,安阳找不到夸赞的地方;说她还行吧,睁开眼就是流口水,抓紧黄带子的手是说松就松。
这是爱吗?不,这是爱发疯。
颜果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破代码,一堆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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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运行得和散热器一样,安阳整个人都烤上了火。
“那你就撬开啊,我又不是不让你动手,看过脑花[3]没,来来来,youcanyoutry。”
颜果真是炸了。安阳又没早说他是那根带子,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你又怎样?”
“喊爱妃拿出去烧了。”
安阳:……这货凭什么当皇帝?而他只能是根黄带子?
……
最终,两人决定奋力逃出生天。
她肚子叫了,而他肚子也叫了,一人一带因物而悲。
“就现在,朕要打下万里江山!”
颜果掏出藏在身下的短刃,一点一点开凿。不一会儿,逼仄狭小的空间内,迎来了属于外界一丝凉意。
“太吵了。”颜果气喘吁吁。
不愧是皇帝,这棺材是一点不带偷工减料的,看来担心半路散架还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至少能再走半路的半路,也就是3/4的路程。
气无可气的安阳:“……”
他要不要告诉她,外头的大菠萝蜜经已经变成驱鬼咒了?
颜果一听,发现还真是:本来是“菠萝蜜菠萝蜜”,听得她想起来了草莓;现在全是“驱鬼驱鬼”,鬼哭狼嚎一片。
“佛道双修就业面还是广哈。”颜果感慨道。
当出还是不该摇骰子,摇着摇着发现尽是鬼点子。有用的专业那么多,她偏偏覆盖面广得可以去种草了。
“你先别想这个,”安阳有气无力,“你快点吧,再不快点,你就是出去,也得一把火全扬了。”
“可这应该是中世纪。”颜果认真道。
安阳:-:)
他实在害怕,颜果那小身板,一出去被一法杖抡死。
颜果看不顺眼了:“你还在那叨咕啥呢?还不赶紧来为朕欢呼呐喊,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懂否?”
正被绑在虎口的安阳,好吧,他确实没用。
颜果也不管这男人嗓子跟做鸭似的,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
让你不找金丝楠木厚葬,让你吵我,让你揭穿爱妃的爱子不是朕的孩子……啊(虚弱且毫无气势)!
哼哧哼哧,挖,哼哧哼哧,挖……循环中……
事实上一无所知的安阳:……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惊喜?
“别管,”颜果大力出奇迹,扔掉第十根簪子后,还真就撬开了一个大洞。
颜果气势汹汹:“快来拜见朕吧,逆贼们!”
一瞬,全都安静了。
安阳不忍睁眼。保守估计,五十人保底,他不理解颜果怎么敢的?
“没事,你先睁眼。”过了一小会儿,颜果出声道道。
安阳震惊地睁开眼,并表示老天没开眼。
一片漆黑。
外面的外面,是一片漆黑。
“封死了,”他喃喃道,“外面,也封死了。”
颜果赞同:“外面还有外面。”
不止有一层,还有一层,也许,还有一层。
大洞处,一丝风也透不过来。
“我们是不是完蛋了?”安阳艰难道。
颜果眼睛亮得吓人:“不,是你完蛋了。”
15. 藏馆双子
不详的气息化为实质。
颜果就像那橡皮材质的人形物体,在气体催化剂的作用下,融化拉长,成为一份霉变发软的姜饼人状物。
被塞了一嘴的安阳:“……”
幸好,天然纤维材料具备过滤作用,而为了保持帝王尊严,通常又会配备充足的活性碳……
这么一想,安阳有很大的希望存活到博物馆成立,再顺利成章地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我的终将被我熬死!
脑部褶皱完全光滑的颜果阴暗爬行。
她是一朵蘑菇,一朵会动的毒蘑菇,她要把孢子洒满大地,她要让世界平等博爱地吃上沙糖桔!
“好蛋!”
“坏丸!”
二者执手相看泪眼,毫无默契地决定同生共死(同归于尽)。
安阳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意识到,颜果成了类颜果。虽然物质的定义不以形态改变,但显然不止发生了物理变化。
他沉思了压缩到负无穷的正无穷时间。
终于,他开口道:“陛下,是时候睁开您的钛合金狗眼了。”
此刻,安阳手拿把掐宦官真谛:挟天子以马革裹尸,他要颜果有眼不识金镶玉。
“天,亮了!”安阳豪情万丈。
“啊?”类颜果举目是茫然。
如果此时来个正常人,就会发现这两货压根就不正常。如果觉得她们正常,那么恭喜,应该是串书了。
墙,破了个大洞。
风,带来了锁链。
眼见着颜果陛下打开青光眼,眼见着颜果陛下关上青光眼……要不说红外线和紫外线消毒效果杠杠好,安阳已经外星人入侵回到了原始人挖坑。
中庸之道,不赖于二者年份相加除以二,在π的作用下,折中得到n道眼刀子,n取整数。
该死啊,真该死啊。
这怕是道士祖师爷都下了山,一把老骨头握在小辈手中,代替制杖起了媒介作用。
安阳依稀记起,自己是为了休息才入睡的。
“生前到头就睡,死后定要场面!”[1]
很难说不是在骂安阳,好好的,非要让颜果诈尸,即便问题是,颜果仍然具备医学体系上的存活条件。
但谁管呢?
定睛一瞧,在无人在意的墙外,四面八条玄龙等候已久,只待两人露头,吹着仙气就奔驰而来。
安阳不才,远在灯红酒绿的584大街上,相当有幸听起过荒山村里的老故事。
这气势,这气魄,一套连招下来,完全没有来生。
“真是太可怕了,”颜果呆呆望着,就像蜉蝣窥见天地,“如果可以,我申请换成烂泥扶不上墙。”
这时候证明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那怕是曾经带给你绝望的苦难,回过头来你也只会发现,苦难就是苦难。
安阳合理推测,那也只是囚困的手段,只是没想到颜果变成了类颜果,用科学手段腐蚀了玄学手段。
“……你不是说他心里一定有你?”
然而,没人能给安阳回答。类颜果遇冷则凝,重新有了人样,双手捧住了某种荧光粒子,然后吃进去落在了心口的位置。
漏了。
安阳:“???”
偏偏类颜果低着头,脑海的念头传达给了安阳:“为何,吾等不能为世界增添色彩?”
安阳合理猜测:“你在说梦话。”
“你说的对。”类颜果似乎又变成了颜果,并对此表示欣赏,“其实应该加点玉米,然后多吃点南瓜子、蛋黄、虾皮、佳葡萄、花生【2】。”
虽然颜果不喜欢粉红色,但好歹扬出去的时候,遇见情侣都能被称赞一声“浪漫”,而不是“见鬼”。
安阳沉默得脑子要烧了。
“定。”
只听得一声大呵,道士气吞山河。
“破。”
闻得又一声斥责,安阳灰飞烟灭。
双方无需对言,一招一式已然为一生多死。前提是安阳没能长出眼睛,眼前的景象如晕墨般糊作一坨。
——作法嘛,画符还是很有必要。
继成为黄带子后,安阳成为两军交战的来使。
颜果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但纯粹是个混蛋。
……
“金狗带,金狗带,山的那边有很多的金狗带~”
伴随着电子公鸡的打鸣声,安阳艰难地掀开眼皮,迎接了清晨的弟弟的妹妹的第X缕阳光,俗称“人造暮光”。
这是某天下雨后,他舍友一脚踩进水坑湿了身的灵感:为什么天气不能24小时是晴天?
当时安阳也是随口一提:“可能因为阳光免费吧。”
然后,他就拥有了一个全自动阳光模拟器,只靠人体眼球感应器开关,助力每一个人的财富回到智商的均值。
——经过缜密计算,毫无热损,纯纯从冰冷的金钱转化为流水的账单。
对此,安阳向远方发去一份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并写下结论:该物有望成为镇馆之宝。
当然,学术的魅力在于思辨。
他舍友则认为,世上本没有垃圾,放错地方的东西多了,也就成了垃圾。“人造暮光”只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于是,安阳认识了孟进,一只热爱世界环保事业的纯白色金刚鹦鹉。
看到“人造暮光”的第一眼,他泪眼婆娑,当即指地发誓,今生一定不能创造出此等圣物的天才蒙尘。
“说,又是什么事?”
“她嫌兄弟今天捡垃圾亏了二十块。”
“还没坦白?”
“没办法,我不能让金钱玷污我们之间纯粹的爱情。”
安阳闭上眼,虽然这并不影响“人造暮光”变成“艳阳高照”,但也许能证明,他还正处于休息中。
“银狗带,银狗带,海的这边有很多的银狗带~”
安阳重新睁开眼。果然,即便是“人造暮光plus”,也无法捕捉到眼皮变化。
“你小子最好说人话。”
“你小子居然没把睡眠进化掉?!”
“……”
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一点好的都没有。
“那是尸体。”安阳道,“要不你还是和我说说垃圾的十八大类吧。”
“咋,哥们单身久了打算连夜当和尚?”孟进不知其然。
安阳感觉心脏有点疼:“我总不能直说铃声很难听。”
最近他可能对某些字眼过敏。
然而,孟进对此一无所知,并认为安阳只是没有体会到它的潜力。
“我靠,你小子不要太没品味!这可是我女朋友经过一天一夜才选出来的,而且多听多来财。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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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第一天换上,垃圾都多捡了10公斤。”
安阳脑仁疼得厉害。
按理说他该同情,好好一小伙天天捡垃圾,但如果他说,这小伙是富豪榜TOP2独生子呢?
“兄弟,你回家去你爸厂里,足够你每天垃圾数成对数增长。”安阳叹气道。
“那不行,嗟来之食君子不受。”孟进颇为硬气,“我可是要模仿麦哲伦【3】窥探照耀着六便士的月亮【4】的人。”
……所以你买了游艇,就是为了供大佛一样光摆不用吗?
安阳不理解但祝福:“相信你迟早成为征服大海的男人。”
“诶呀,我就说兄弟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孟进恨铁不成钢,“而且我去征服大海了,我的女朋友怎么办?”
爱情嘛,最重要的就是同甘共苦,然后分分秒秒都在相处。
啊,多愁善感的浪漫主义者果然还是无法融入这个残酷的世界。
安阳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太想听这货再瞎扯结果。又觉口干,于是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结果不知怎的,肋骨处传来了剧烈疼痛。手一抖,焦糖色的毛绒地毯淋湿了一片。
“我靠,兄弟!我知道我在瞎扯,但你也没必要去跳楼吧?!我就想装个逼,结果你要用歌白尼这等惨烈的方式来证明自我?!”
孟进大吼大叫的声音,喊来了扫地机器人,带着一身的冲味。
哦,想起来了。
上个月也是这小子把比格放他这里养了来着……
其实这货捡垃圾也挺好的,起码可以支付岌岌可危的德行。
“好了好了,说正事。”孟进今天的垃圾目标还没达到,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前段时间不是托我卖房子嘛?有买家了。”
安阳想了想:“……鸟不拉屎的那栋?”
“胡说,落了一整个屋顶。”孟进特地去看过。
安阳无话可说。他也是几年前,才知道在一个海岛的边边角角上,还有他流浪老爸的遗产。
本来是去探寻记忆的,但和孟进去了一趟后,最终一致认为,死去之物只有一块二毛八一斤的价值。
全是垃圾,还割手。
“但是给得价钱让我怀疑,是不是哪家的败家子来洗白灰色产业。”孟进难得犹豫,“高出了挂牌价格10%。”
兄弟的房是要卖的,自身也的确是卖啥啥成,就是运气确实差点,干啥啥赔,光能源这种新能源他入手后都能一片绿。
安阳思索:“有没有附加条件?”
“有的,但可以忽略不计。”孟进道,“要求是保证十年内,周围不会开发。”
其实他都没听懂,但以孟进专业的眼光,那地方压根就是个开发到一半,开发商卷钱跑了的旅游区。
一般来说,很难有正常人住那去,有水有电纯粹是国家基建工程做得好。
“可是那还有狗屎……”安阳微微停顿,“你确定是你亲自去找的?”
不是什么姓曾的托管?
孟进自信满满:“当然!这点你得信任哥们!”
安阳一想也是,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更何况还是在G城,隔了十万八千里。
也是魔怔了……魔怔地出现了幻觉。
“安医生,好巧。”
三人组派出了陈鱼向安阳问好。
16. 罗生门关
免疫细胞大战自家细胞时,总是拥有万分号召力,而神经细胞始终无条件支持。
颜果做了个梦,梦醒之后很感动。
“为我?”
“为你。”
“为不屈的意志!”
月黑风高,举杯相邀,恪守规则的白衣人疾步靠近,悄然凑齐一桌五湖四海的麻友……
“你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在疯什么呢?”
乍亮的暖黄色灯光里,值守夜班的田护士长展露出她的武力,一个爆栗砸下关宇,一个病历本拍给陈鱼,还有一支温度计顶上颜果。
“滴——37.9℃,低烧。”
哦豁。
颜果看看脸黑如碳的陈鱼,又看看脸红如霞的关宇,当即哼哼唧唧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
[“医生,患者说她头晕晕的。”
“那她是旧症复发了吗?”
“患者在对流层以下缺氧了。”]
见“死”不救的陈鱼:“……”
鹰一般的目光凝聚在两位不省心的后辈身上。
关宇“哐当”一下抱住了陈鱼,“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两颗反季荔枝。
“你一颗,我一颗,吧唧好大一口。”
抬头正对上田护士长复杂目光的陈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纯度不足75%的酒精味。
“五百。”田护士长冷酷道。
问“薪”无愧的陈鱼:……两个废物,毁我医誉。
……
“本来是打算直飞y城的。”
颜果头顶大包,眼底没有丝毫对陈鱼一夜白干的同情,全是对自己差点直飞T城的惋惜。
早两个小时前,颜果以顽强拼搏的精神战胜了虚弱的躯体,并表示哪怕开着热空调,她的床也是对着半开的窗户。
噫吁嚱,风呼冻哉!
虽然说,洁白无瑕的白色雏菊假花上喷了香精,但遗憾地是颜果并不能接触到这一人造的美好。
真冷啊,冷得颜果“吸溜”才发现鼻子堵了,脑瓜子巴氏杀菌进行中。
她真的想活吗?她真的需要活吗?她真的能活吗?
当时颜果就三连问,然后发现,人活在一世还是得闹,不然全当你是好柿子,有事没有捏一捏,再感叹一句这茬柿子全是坏的。
“我必不能受这委屈。”
颜果认真无比地握着陈鱼,哪怕对方并不赞同地抽出手,颜果也要拼着“说教”的风险告诉她的朋友。
“我回家了。”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微小,她要组织她身边的所有人,一起为这不公正的待遇发声。
所以她果断拔掉输液管,打了个的士回家。然而,冷冷的冰粒打在脸上,90平米的一室一厅里,连只猫也没有。
“心寒,太心寒了。”
颜果心中的苦楚无人道,短吁长叹下居然顿悟出文人风骨。于是她决定,远走他乡,再创辉煌。
她带上了眼镜,她装上了键盘,她摆上了ipad,连着保温杯里也泡了枸杞……一时拖更一时爽,一直拖更一直爽,怎一个妙字了得?
颜果难得咂咂回味,而陈鱼面无表情,高高地举起了病历本,连带着“呵呵,呵呵呵呵呵”。
“……”闭眼视死如归,放下了始终捂头的手,“好吧,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陈鱼:……真想抱着颜果一了百了。
一天的牛马生涯已惨不忍睹,月初归零的到账工资犹耳不忍闻。
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让颜果消停点,别了吧,哪天静悄悄的,说不定一整就整了大的。
有的人,过来补个觉把自己补上了第二天的热搜:爆!大明星A某疑似流产,其绯闻男友导演B某陪同,素人原配C某心碎现场!
事实却是,一80岁大爷巧遇18岁真爱,长得像A某的八卦博主就地取材,绯闻男实则导航路过,代号C某的颜果小腿肌无力……
她和倒霉孩子计较什么呢?
发潮兔肉混鸡肉猫粮,如此小众的过敏源都让找到了,她应该庆幸颜果活着就很好了。
陈鱼甚至友好地拍了拍颜果的头,像拍傻子一样。
颜果:“???”
“自我PPT呢。”关宇一语中的。
不愧是和陈鱼有亲密接触的人啊,不说话,颜果都想不起来旁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陈鱼同感,于是为了表达她的在意,一拳直接冲向了关宇的一块腹肌。
不得不承认,舒服多了。
关宇瑟瑟想色色,嘎崩一下死了。
“最后一次。”
陈鱼拖着死鱼一般的关宇走到门前出,又严肃嘱托道。
颜果当然是嗯嗯啊哦。
陈鱼点点头,然而门出了一半,又回头看向颜果。
颜果拍着胸脯:“最后一次。”
陈鱼再次往外走,门终于在颜果的注视只剩下一条缝。
颜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陈鱼还是太爱她了,一点都离不开她。
“对了,改得什么时候的票?”
“7:40,飞T城……呃。”
颜果懵懂地对上陈鱼的果然如此。
沉默了足足五秒,颜果搓搓手。
“小鱼,你能不能假装你没听见?”
“当然,”陈鱼也停顿了足足五秒,“不可以。”
……
C城坛北机场,天气冻雨。
“啊啊啊,那是明星吗?排场好大啊!”
“是的姐妹是的姐妹,那是xxx啊!!
“诶,不是xx吗?”
“当然不是,是被称为小xxx的那个,演《他和他的深情男二》超火的那个!“
“啊啊啊!”
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处处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当然,这一切都与颜果无关。
她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蒙面人,没有任何人会注意,除了居然真时刻存在的便衣。
“您好,麻烦您出示一下证件。”
带着宝石粉假发、身着洛丽塔草莓蛋糕的1m7甜心,对着三人发出了来自李逵亲传弟子的大招。
“……”
关宇掉着下巴,虔诚地递出压根没来得及收进去的证件。
“我以我的下半生幸福发誓,证件照一点没拍出真人的半分美丽。”
清秀女大,哦不,警察小哥,呃,警察大哥,来回打量,怀疑化成刀子刮向关宇。
“……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人异口异声:“家人”“仇人”“保镖”。
警察小哥:“???”
三人:“……”
陈鱼不想说话,关宇收不回下巴,而以颜果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痛包露出的黑色一角。
没法子。
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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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只能拉下口罩,漏出一个无奈又苦涩的微笑。
“基因病,但我爸原配生的女儿和儿子,”颜果指了指身后,“不愿意对手是个残废。”
陈鱼、关宇:“……”
很好,有情人终成兄妹。
一个也不装冷漠了,一个栗子上了颜果的头;另一个也不哭了,牙都快要碎了。知道颜果能编,但没想到颜果这么能编。
但落在警察小哥,终于不是精神萎靡的年轻人拐带残障妇女了,甚至充满了人性的复杂与光辉。
感动,太感动了。
关宇看着流出两行黑泪的小哥,下巴彻底脱臼了。
他不得不去机场医务室寻求帮助。
不是陈鱼不会,而是免痛更有性价比。关宇暂时还不想集齐局部粉碎性成就。
好在,此后再无其他人员拆散他和陈鱼。可能时代的飞速发展,早就了信息的快速传递吧。
颜果望着某列身穿制服的空少,留下了对美的液体性赞扬。
陈鱼:“……”
又是一个大栗子上了头。
……
陈鱼和关宇人送到就走的。
年底嘛,已经到了各部门冲业绩的时候,更何况自由的牛马更能拉高效率转化比,来年年报分析会上又能增添一笔功绩。
于是,除了逼着改签后一天,陈鱼唱白脸给关宇安排了个红脸,即便颜果是个掉了脸还有一层脸的人。
可惜啊,陈鱼的师兄痛击了陈鱼的导师。
——据说是本市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感受了一番天涯海角的风后,和最亲近的师长畅谈了一番物种的起源。
再然后,陈鱼好不容易打会瞌睡,一个电话插了进来。她导师怀揣着哲学性沧桑,为陈鱼送来了call。
“小陈呐,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休过假了吧?”
当然休了,导师不在的日子,陈鱼工作的时时刻刻都在休假。作为当代优秀学子,坚信医院为家。她甚至十分遗憾,一年只有365天,其中唯有一天陪同导师,这位言语不多、却为学生成果开创否定性意见的关键人物。
“请导师放心,”陈鱼很是知恩图报,“手头上的项目进度已接近尾声,我计划取得阶段性成果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瞧瞧,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性。
导师,我活挺多的,我事挺多的,我项目进度也很快的。啊,你问我有哪些成果,请参考前一句话。
然而老登似乎做人了。
他先是肯定了一番选陈鱼当牛马赚大了,“没事,不急,小陈还是要劳逸结合。”犹豫了一会,又道,“小陈的父母年纪也大了吧?还是多回去陪陪家人,莫要子欲养而亲不待。”
陈鱼义正言辞:“老师没关系,我爸妈一听说我在您这里学习,早早就烧起了高香。”她道。
“咳咳咳——”老登似乎被水呛到了,颇有些哽咽,一下拍了板,“好了,小陈不要推辞了,给你放假一周!”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像是生怕陈鱼反悔。
陈鱼当然不会反悔,她还想让她爸妈亲自感谢老登的体贴。
“你爸妈不是……”颜果歪着头。
陈鱼一把擦掉眼角的泪:“我三岁时去世了呀。”
颜果难得沉默:“……”
“有意见?”陈鱼柔柔笑问。
颜果摆手,一颗真心假得不能再真:“瞎说,期待得不得了……诶,那边有人好眼熟,哈哈哈。”
17. 人机服务
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搭上一班错的航班,或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1】。
“兄弟转个机,我在T城有架私人飞机。”
买家说不急,推到下一个周一;卖家道仁义,提前到明天周一。
横批:虽然身残,但是志坚。
然而,安阳万万没料到,台风会跨越半球。
“这合理吗?”安阳发帖求解。
文旅局留言:“啊我的朋友。”
安阳又问哥们:“你研究吗?”
“约会,为了约会。”哥们答。
幽默,太幽默,笑得塔台连连说,飞不了飞不了,除非一碗孟婆汤。
刚赶到机场的安阳:“……”
是的,宝地有山又有水,一卖有啸又有风。
无法理解。
安阳托着快餐袋,手提着厚厚文件包,艰难地从孟进的轰炸式垃圾中,抠出唯一一句人话。
“有航线?”
一般情况下,安阳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特殊情况下,安阳也会适当感受到自我的愚蠢。
“我要有这本事,全国垃圾代理商非我莫属。”孟进丝毫不考虑安阳想骂人的心情,毕竟好消息都是压轴出场,“但我能保证,违飞我爸打钱。”
安阳委婉推辞:“其实我不缺钱。”
“怎么?哥们终于发现垃圾富有价值?”孟进很是惊喜。
安阳:“有没有一种可能,哥们在担心哥们坠机?”
“那更好了,”孟进道,“终于有废品卖了。”
安阳:“……”
快乐是会传染的,哪怕隔着网线;但传播是有损耗的,尤其是隔着网线。
他还是忘不了他的废品,安阳也是多余说这一通。
“以后有事烧纸。”安阳冷漠道。
孟进一听,没想到真给人惹生气了,连忙用十倍语速道:“开个玩笑,买家那边也到不了。”
谁让意外比明天先来?孟进经历此事,也只是想在百忙之中,再见兄弟一面,把他的音容笑貌铭记于心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太想念兄弟了……嘤嘤嘤,猛汉落泪中……
有被狠狠恶心到的安阳:“……”
时常因为不懂行为艺术而被驱逐出人籍。
“来嘛,”孟进坚信不回答就是同意,“刚好和哥们一起去求姻缘,听说老灵了。”
……
安阳决定当即飞去T城,不给孟进来点慈父的关怀,难消他对孽子的关爱。
然后,三人组大咧咧闯进了眼帘。
“……”
安阳转头就走。
“peng——”
一回头就撞上了人。
“抱歉抱歉,东西有点多。”
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刘海已经长到遮住了眼睛,一蹲下,头发落在格子纸上,比起歪歪扭扭的字迹更是干枯。
安阳本来打算一起捡,可看到女孩通红的耳垂以及越发忙乱的动作,默默掏出全部现金,一把塞进了她敞开的大包。
再一扭头,颜果在说“hello”,才没有,她掉头就走,直接把安阳空气化。
有种被抢了先感觉的安阳:“……”
他还非不信这个邪了,这人不是在昏迷吗?怎么哪哪都能遇上?
……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MMKFC7航班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
地地道道的同一个航班,嫡嫡道道的同一个商务舱,颜果和安阳,甚至在同一排。
天知道,颜果特意把陈鱼和安阳送去了头等舱,保证两个人绝无洒狗粮的一丝机会。
结果,还没体验到别人工作我打鼾的快乐,她先感受到了世界是个巨大圆圈。
“颜小姐,你似乎不太开心。”有一说一,安阳内心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愉悦。
颜果目不斜视:“天生丽质难自弃。”
身着蓝白制服的空姐刚好来推来饮品。
“那很有joker牌的风采了。”安阳选择了黑咖,不加糖。
“橙汁加糖,谢谢。”颜果记得这个牌子有点酸。她又道,“C城一般称[大小王牌],看来杨医生不是本地人。”
安阳很怀疑,颜果其实是想省略[本地]二字,并且,颜果你又没记住我的名字。
安阳突然沉默,随后幽幽道:“怪不得,颜小姐总是以名称呼我。”
此时颜果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她只是单纯以为,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闭嘴……
安阳道:“颜小姐似乎很讨厌我。”
声音大的,旁边的人键盘也不敲了,文案也不写了,一个个就差把头怼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热闹?
犹如猴子的颜果:“……”
虽然但是,他是有几分姿色,但姐姐你的耳机好像漏音,下次你朋友骂我渣女的时候,可以加上一个[可能]。
……神经病啊。
颜果得承认,她头一次见如此死装的人。
甚至,安阳眼眶微红好似受了天大委屈:“颜小姐还要和我装不认识?”
颜果:“啊?”
bur,她们很熟吗?她们关系难道很好吗?她回答他难道不是例行公事吗?为什么一个整的好像她是负心汉?
靠,胜负欲起来了。
颜果当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捂住嘴大惊:”怎么会?”
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委屈求全,“你说以后在外都要装不认识,免得她吃醋,毕竟我们只有一张结婚证。”
颜果不太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自来熟?难道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好吧,颜果的确是窝里横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体面现在在跟一个陌生人搭话。
颜果私以为,她和这个人还没熟到能够敞开心扉的时候。
可是安阳不这么想。
他总以为,颜果该有点不一样的反应,又或者是颜果装得太好,真是一点看不出那股疯劲。
当然,安阳不可能不问。
做人最重要的事坦诚,他怕他再不问,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问出口。
“颜小姐还要和我装吗?”
颜果莫名奇妙:“我们不熟。”
她一没劫财二没劫色,对方这口吻,搞得她还以为她怎么着她了。
颜果摇摇头,深觉当代的正常人还是太少。
安阳:“……”
“梦,”他盯着颜果,“颜小姐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众所周知,没学过心理学的人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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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学心理学的一定能够轻易知道对面在想什么。但安阳以他的医师资格证表示,读心术放在神仙身上都是人人得而诛之,他要有这本事就该在实验台上了。
安阳只能通过暗示诈颜果。
可不知道颜果时真不知道还是装得太好,安阳一点看不出啦,甚至感觉对面坐得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完全不是颜果。
“……”
安阳很想再问下去。但是显而易见,他得不到结果
沉默地看了一会,安阳决定放弃。
然后,就坠机了。
“你来啦,我亲爱的伙伴~”
“……”
安阳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环身四顾,除了空了几个座位,该处理文件的还是在处理文件,该瞧键盘的还是在敲键盘,就连颜果也在醒着看电影。
他视力很好,看得是盗版。
难道最近压力已经这么大了?
不然怎么会感觉到飞机在颤动……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乘坐的地狱号KKKK44次航班即将坠落。由于经费原因,我们并未能为每一位旅客配备一份降落伞,当然,氧气面罩也没有。但这些各位都不用担心,因为并不影响您到达目的站。最后,很高兴服务您,祝您下落愉快。”
安阳:“……”
心如死水。
“开个玩笑。”如出一辙的烂借口。
安阳寻思自己人生想来顺风顺水……算了,自从遇到颜果后如山体滑坡。
【叮咚,检测到关键词。现在为您开启xx时刻】
安阳:“……你也要给我装吗?【有缘千里来相会系统】。”
【是“相爱相隔万里”啦。】它道。
安阳:……说实话,要是它是假的,那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遭殃,要是它是真的,那世界可真是完蛋了。
他手搓一个机器人都比它聪明。
“说吧,什么事?”安阳决定从字典里删去[耐心]一词。
饭桶鞠了躬,怪有礼貌的:“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安阳:“……说吧,什么事?”
饭桶:“一件不可言说的事。”
安阳转身就走,一点不带犹豫。
“可是我能解决您变成狗……”
“好了,闭嘴。”
安阳脚尖打了个盹儿,扭头就捡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错。”饭桶诚恳地印证至理名言,“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难道还能是安阳的错?是他做梦不是他做梦。
“其实并无区别。”饭桶托了托虚假的眼镜,“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明此事。”
安阳:“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颜果小姐。”
“跟她有什么关系,是我做梦。”
“跟我有关系,是我做梦。”
安阳:“???”
饭桶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变故突生。
“安先生,你一定要带着我们的希望,走下去!”饭桶大喊道。
安阳:“……”
很燃,但不知道在燃什么
“人类,”
“人类啊,真是伟大的一群生物。”
18. 大郎吃药
人生如戏,每一刻都离不开drama。
十分钟前,安阳有多鄙视那对颠公颠婆;十分钟后,安阳就能理解,剧作家们为了制造矛盾有多么不择手段。
饭桶是真[饭桶],统如其名。
安阳曾经真动过去找个仙儿的想法,别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毕竟主要靠上来白给的,不是在筹备骗局就是在挖坑。
然而事实是,别说白给,简直白送。
他以为:哈哈哈,无敌的我又回来了!
实际上:阿门,赞美我主。
抛了老大一黑锅,把安阳当王八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经常坐飞机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不是两家飞机相撞,就是一只叛逆的飞鸟迈向了辽阔天空。
前者尚且可以划分为意外,后者则可以歌颂生命的脆弱。
安阳起身走向窗边。
那里是一块弧形玻璃,仅有一平方米的视野,却包含了与天空平分秋色的硕大机翼。
“或许我们也是一只鸟。”
安阳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当时他只当是文艺工作者的矫情,而今身处空无一人的机舱,倒也真有了些共感。
“那很有体检感了,鸟人你好。”
突如其来的,安阳收到了一条联机申请。
——纯口头,等后悔。
安阳半分有一分的肯定:“……颜果。“
“bingo,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几乎是同时,安阳脑海浮现出了音画同步。
[斑点狗:汪汪汪。
女人:棒棒棒]
讲道理,安阳肯定以及确定颜果不是来找茬的,毕竟找茬的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瞎说,”这颜果可不能认,“我只是为了更好的精力,牺牲了一些思考时间。”
俗称,码字码睡着了。
……
该拉点东西出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是便秘还是肚里空空。
当特制的电影里,颜果最讨厌的金发医生,第三次开出同一份处方单的时候,颜果的表情和怂包男主的表情一模一样。
一个月过去五分之一了,我还是有病吗?
颜果的回答是,当然。
甚至于她病得不清,否则怎么打开码字软件的页面,连个句号也没有呢?
颜果始终认为,她每天按时按点思索,比起蜜蜂采蜜还要勤奋。
人工蜂还会飞进巧克力工厂顺手一拿,而她就不一样了,纯拉。
这很难不感到痛苦。
尤其是不仅肚子里,脑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明明发烧跟醉酒一样,为什么不能迸发灵感吗?
看着满屏绿色,颜果只能想起A4纸。
那是一种办公用纸,长得方方正长,大小长度是不能够有丝毫误差……停,她到底在干什么?
哦,颜果点开了转盘。
并抽中了[鸟][瓶子][心][窗户]。
……
“请问表述的意义在?”
“在于和我感同身受。”
颜果也是刚发现的,她身上叠加了一个buff:同苦不同甘。
安阳:“……”
就是说,强买强卖?
“对啊对啊。”
颜果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果然,仇就不能隔夜报,哪怕做梦。
安阳:“……”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他爷果然有先见之明,早早让他通读《生气经》。
颜果问:“好用吗?”
“好用的很。”安阳答。
除此之外,安阳决定不再和颜果说任何一句话。
“可是我有话跟你说。”
出乎意料,颜果使用了“郑重”的语气。虽然发光板是她自己加的,但主要是让安阳了解到“郑重”二字。
安阳:“???”
“还记得那四个词语吗?”颜果问。
安阳:……废话。
但他不会没眼力见地说出来,经过饭桶的教训,他已经深刻懂得,不要轻易在关键时刻打断的重要性。
只是安阳忘了一件事。
“我听到了!”
安阳一听就知道要坏。
果然,颜果道:“死一边去。”
……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截断,颜果单方面截断了安阳的频道,留给了安阳一地的烂摊子。
还是那扇窗户。
一大群黑色的乌鸦,像是凭空出现,一波接一波,撞到了安阳面前。
扑棱着,挣扎着,叼啄着,被阻挡。
“吃,吃,吃。”
“肉,肉,肉。"
“拆,拆,拆。”
“骨,骨,骨。”
安阳诡异地听懂了它们的呐喊。
可转而,如墨光泽的绒羽层层覆盖,争着,抢着,夺着,构建出某种结构。
安阳猜,是一架飞机,也是一只飞鸟。
被一架飞机,被一层玻璃。
安阳心中突然涌现出一层渴望。
他是他们当中的一员,疼痛是他的兴奋剂;他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要包裹住一切!
幽幽一声叹息。
转身,恐惧席卷而来。
手,出现一只手。
那是他们的天敌,也是他们的养料。
“pang——”
吃过烧烤嘛?
某些地方的烧烤里,有一味食材,产自于猪身上,却在一根签子上,经历烈火的炙烤仍然保有活性。
眼珠,一口咬下去,汁水充斥了口腔。
鲜香,浓郁,富足。
不出安阳所料,现在这只手,就是如此。
一个动作,捏爆了鸦群。
安阳的最后一个念头:……杀鸦儆人。
……
“吾乃伟大的咪呜之神!”
空灵,遥远的声音,宣告出祂的诞生。
落在狂信徒眼里,应当会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直至爆表。但落在安阳耳中,他只感觉头皮有点痒。
可能是要长脑子了吧。
某咪呜之神:“……”
现在年轻人防诈骗意识咋这么强?以前放个名字,就能收为奴隶,好吃好喝被供,还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现在倒好,祂都降临真生了,这可恶的小子还视而不见。
“可能是跟颜果待久了吧。”安阳有一种超脱世俗的淡然。
从前做过最恶毒的梦,也不过被一堆cos,sin,π等等追着砍,现在好了,一天天在发疯。
安阳已经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颜果在哪?”为此,安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咪呜之神顿时眼睛放亮,一连串话张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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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噢,善良又聪慧的人类哦,请问你丢的是这个金颜果,还是这个银颜果,又或者是这个铜颜果?”【1】
安阳:“???”
浓厚的质疑淹没了咪呜之神。
这可不行,祂当即掏出了颜果。
安阳:“……”
他是学过版权法的,也是略懂一些人类的艺术。请问他眼前这三坨,难道和【狗屎】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有的。一坨叫做金颜果,另一托叫做银颜果,还有一坨叫做铜颜果。”祂连不迭道。
安阳:“……”
果然,一谈起屎尿屁,世界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安阳举起了手中的三坨:”如果你不想我把他们砸你脸上,你最好现在说实话。“
能叫“咪呜”的,左右不过是只猫。
祂大惊:“nonono,赵先生你只是在做梦。”
“好的,请称呼我为安先生。”安阳“好脾气”纠正。
“好的,安先生。”祂从善如流,”你知道的,姓氏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您的尊敬之意。”
安阳耐着性子没有打断。
可能是太菜了,祂也真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安阳依照他高超的领悟领导能力,总结出了以下重点:
一、它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但现在不能说,老谜语人了)
二、它需要他帮它做一件事。(很好,又是一个骗子。”
三、可以忽略上面两点,但安阳要离开C城。
安阳顿住。
他没有想到,会听见C城这个地方……为什么……
“安阳,我想我说到这里,您就都明白了。”祂道,“正如你所想,现在还来得及。”
安阳慢慢收敛神色,沉默良久,最终却是指着那三坨:“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他其实没指望能有个结果,但做神仙的可能也懂抽象。
咪呜之神揉吧揉吧:“铛铛铛,一个全新的颜果!”
安阳脸色诡异地扭曲起来。
“你简直是天才!”那坨看不出颜果的马赛克大呼。
咪呜之神谦逊得像坨颜果:“彼此彼此!”
安阳道:“……靠,有智障。”
如上天所见,安阳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才来着。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年级,他已经能够用泥巴做出土颜果了,再后来,他又全额奖学金一路保送,最后师从诺帕尔奖设立者的关门弟子……
安阳深深感觉自己的人生如山体滑坡。
可能是前二十年过得太顺了,遭某些人嫉妒了吧?
正在上早朝的颜果陛下打了个哈欠,没遮遮掩掩,纯正大光明地被骂。
“昏君误国!臣愧对先皇!”
一个绿袍白胡子老头站起身,当着一殿朝臣的面,一头栽到了地上。
颜果陛下:“……”
耳朵好痒,该不是指月亮了吧?
她抬头望望天,旁边的太监秒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唱。
颜果满意地点点头。
怪不得都喜欢当皇帝呢,一个个都超会看脸色的。
正准备走呢,结果颜果又听见太监道:”来人,拖下去,株连九族!”
颜果:“???”
没等
再然后,“陛下宣羊贵妃侍寝。”
颜果:“???”
19. 真理宝典
羊贵妃,人如其名。
又贵又灰,是一只有口音的大绵羊。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不是,颜果擦掉不争气的眼泪,扭头问自己的狗腿子。
“这是哪位大臣的佳儿?”
这么会生,能不能多生?她金口玉言,保证羊羊平等。
谁料,狗腿子宛如便秘:”陛下,这是杨美人,贵妃在那边。”
颜果正在吃冰镇葡萄,好吃是好吃,就是一口咬下去酸得魂都飞了,自然也就错过了这番话。
等到她抬头,整个人已经被迷得鬼迷日眼,满脑子就剩下:再多的语言都是流水,已经无法阐述他的美。
姗姗重连的安阳:“……”
他们这一般不把没文化加以美化。
所以说,颜果讨厌安阳不是没有道理的,总是爱说波澜无惊的大实话。
颜果坐没坐相,姿态丑得起居郎都默默背过身,编出了一通鬼话。
没办法,朕有钱又有权……“然后就被篡位了。”
颜果:“???”
……
此杨非彼羊。
当万分美丽的贵妃甩出脸子的时候,颜果才明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权是万万不能的。
她和他有一个孩子,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
安阳试图劝谏:“倒也不必如此张扬。”
“那怎么行?”颜果当即反驳,“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未来的太子,朕要把世间美好的一切,全部捧给他。”
狗男人,光会生产孩子不会生产孩子,还要剥夺母性发光发热的机会。
呵,tui。
对此,安阳的心时刻热烈而滚烫。他要夺权,他要篡位,去他的成功女人背后的好儿子。
颜果再也憋不住:“鹅鹅鹅,鹅鹅鹅……”
越发高昂的声调落起起起起,都快超过人类能听到的最高频率,最后全都化为大娘家过年宰了吃的好大鹅。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一个人好好的呢?
记下来记下来,全部都记下来,她高低要写进文里,以供后世考证嘲笑。她说真的,那排是安阳的仇人,比如她,再恨安阳,看到这么一坨猫也该释怀了。
鹅鹅鹅鹅鹅……不行,忍不住,真忍不住,这比她生出一个猫太子还要令人招笑。
“乖崽,喊[老妈]。”
颜果伸出手指,向上挑起安阳太子的下巴,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确认他身上是螺旋行花纹而非某种有味之物后,呼哧呼哧笑得和神经病一样。
不,就是神经病。
安阳决定违背医德一刻钟。
“别生气嘛,你瞧你多可爱啊,长得小玩意和没切断的驴打滚似的。”
安阳不想说话。
他现在恨不得杀到那牢子神面前,问问他到底懂不懂,[报复]不是[爆笑]?
还有颜果,自己生没生不知道?让一只猫做太子,这皇帝也算是做到头了。死在龙床上,稍微来得不是个全身瘫痪的,以颜果那样,完全是可以送葬再入土。
“哦?”颜果像是听到稀奇事,“你怎么知道?”
安阳无语:……到底在装什么?
颜果当然不会回答,因为她没有读心术,但会执拗地教一只猫说话:“听话,叫母皇。”
安阳太子:“……”
虽然他让那牢子神给他开了金手指,但显而易见,并没有点在说话这一功能之上,以至于他现在说出来,都有一种在与全世界为敌……
“扑通扑通——”
130次每分钟的频率慢慢下降至90次每分钟,然后飙升至150次每分钟,最后停止于0。
这是一次并不规律的变动。
一把龙纹匕首直直插在人的胸膛。
“救驾,来人救驾。”太监尖叫。
颜果的眼神萃了冰,像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妖孽,埋了吧。”
方寸之地,方圆星空……躺在坑底的都是井底之蛙。
……
T城中三机场,行李寄存处。
“小鱼!”
比起扑上来当狗的颜果,陈鱼和关宇早早找出行李箱,站在了颜果迷路都能看到的地方。
虽然,颜果的确从一条直线上迷了路。但人流唯一的好处被她找到了,于是躲躲藏藏也算是找到了失踪的队员。
就是当中那位小姐脸色不太好,或许是被同行的那位先生给气到另外,颜果衷心地谴责并祝福“分手快乐”。
关宇微笑中透着疲惫。
……不过两个小时没见,颜果又刷了什么短视屏,想来百分百霸占他的女朋友?
颜果才不管,她很想很想陈鱼,[两时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
她狠狠地嗅了一口陈鱼。这听起来像个变态,但实际上只是为了对比T城和C城空气。
前者不愧走在世界潮流前端,虚无之物闻起来都带有颗粒度,不愧是打工人的朝圣之地。
“那是雾霾孩子。”关宇无情拆穿。
所以颜果不喜欢和直男说话:“你不懂反讽的幽默。”
关宇大为感动:“我的幽默终于在今天被你发现了。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的女朋友,在我学习幽默的道路上,提供了她最幽默的好友,颜果女士!”
被拍得很爽的颜果:憋笑.JPG
关宇就知道自己又成功度过一劫。
经过多年的相处,关宇已经深刻明白世间真理:
一、永远不会和女人争论,尤其是一个优秀的女人,比如陈鱼,否则你永远最后一个发现她是对的。
二、永远要和颜果争论,要是智商允许,最好是倒打一耙,否则你永远最后一个发现她在胡说八道。
不小心瞥[真理]壁纸的颜果:“……”
不瞒关宇,其实她也有一条真理:
那就是蛐蛐的时候,有本事蛐蛐就不要当面,尤其是当着本人的面,否则……
“诶诶诶,不要哇不要哇,我英俊的容颜可不能毁在你手上。”
喊得凄惨,完全没躲。
差点留下指印的颜果:“……”
她转头看向陈鱼,老大声:“当时你不是说,他的博士是自己考的吗?”
作为一个智者,颜果可以允许陈鱼杀友证道,但绝对不允许陈鱼恋爱脑半夜哭黄毛。
关宇大惊失色:“不会吧不会吧,小鱼居然没告诉你,以后你的财产也要分我一半。”
陈鱼挽住关宇,嗓音甜腻地吓死人:“噢~宝宝,是全部啦,全部。”
颜果悲痛欲绝。可她还是放不下,那可是她分钱没花供出来的陈鱼啊!
“嗝——”颜果没忍住破坏气氛,并打了个嗝,“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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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飞机餐有点吃撑了,小鱼帮我揉一揉。”
说完,往小情侣中间挤了挤,一肘子把关宇推出了一米外。
关宇:……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真是包青天来了落泪,狄仁杰看了痛哭。
“我,”关宇指着自己,“T城土著,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只是想和陈鱼发展一段见过父母的关系,他有什么错?
关宇只是想套路颜果,反正挠一爪子也不亏,结果也她去进修脑子了,而陈鱼本来就不肯。
“备胎。”颜果冷漠评价。
她就知道,男人和老抽色的金毛心机最多了。
陈鱼顺理接上:“……本来你要说什么来着?”
手段不高明,但足够颜果使用。
“我睡得很好。”
“那也太哇塞了吧?!”关宇是时候送上氛围音。
颜果虽然心心念念不当人,总想拆散他亲爱的女朋友和他,但是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呢?
是他他顺手就撕了。
“因为帅哥?”
不料,一个敢说,一个感认。
“还真遇见了。”颜果道,“就是那新来的医生,长得刚好比你帅一点点的那个。”
关宇:……其实我倒也不瞎。
谁没看见似的,转头他也扑向陈鱼的怀抱,情意像一汪池水。
“宝贝,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帅的?”
陈鱼:“……”
她的评价是,油得吓人。
……
关宇很快就回家去了,颜果为了感谢他,在陈鱼做决定的时候闭上了小嘴巴。
只是,关宇爸妈亲自来接的关宇,并给了此男遗落的一巴掌。
的亏关宇背肌发达,不然就防住了。
“臭小子,不是说带了女朋友回来吗?”关爸爸并没使他的姓氏蒙羞。
但关宇考虑得就多了,起码不能颜面尽失。颜果坐在咖啡店里,为陈鱼上了一个185的执事。有点矮,不过也够了。毕竟,颜果是想偷偷摸摸地离开。
“好哥们!”。安阳一般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但是一旦涉及到孟进,他仍然感动一丝不适。
拳头的不适。
……
“哥们怎么去C城了?”。
这边安阳也和孟进碰了面。
孟进这家伙是个见利忘义的,安阳已经拉黑的人,一斤废品就打动这家伙来当炮前卒。
并且,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安阳没有拒绝来一杯最烈的伏特加。他道:“我对我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怀疑什么?”孟进不太明白。
安阳不顾调酒师的劝诫加了冰:“怀疑我是不是不应该去。”
“C城?”孟进问。
安阳一口闷掉。
孟进学着他的样子,胃烧烧的。
“yesorno?”安阳念叨着,“是你你会选哪一个?”
“选or。”孟进晕晕的,“也选空格。”
安阳:“???”
“兄弟你知道的。”孟进啥也不知道。
安阳:“……”
有的时候,当个快乐的笨蛋远远比个清醒的智者快乐。
孟进一个激灵:“哥们是真适合去当大主教。”
安阳低声道:“我只是想找一个人。”
20. 水漫金山
贝斯音铺天盖地,闪烁的灯光里,藏着悲伤的阴影。
英俊的青年男人靠在碎钻吧台上,眼神迷离得像个孤单的瞎子。
安·寂寞·阳:“……”
一口[冰城之殇]堵在喉咙口,上去阳光彩虹,下去气管疏通。
“哥们要是实在学不会语文,可以多刷点少儿频道。”
“可是哥们,借酒消愁愁更愁[1]。”
“……”
用最充沛的感情骂了最脏的话,用最无辜的表情演出了最装的样。
安阳皮笑肉不笑,让调酒师又来了杯烈的,给孟进一次灌了进去。
他到想看看,这货还能说出些什么。
“要哥们说……”
安阳拍给调酒师一张红的。
孟进砸吧砸吧嘴。
从前咋没发现,这玩意长得跟个塑料袋大成体,吃起来跟刨冰似的,贼拉贼拉滴好喝!
安阳:“……”
其实是在骗他酒喝吧?
孟进当然不是。他颇为回味地搭上肩,嘴角歪笑的样子让安阳好生嫌隙。不过这也意味着是有重要的话。
安阳忍着不适,耳朵凑近。
“找人你报警啊,搁这念啥?”孟以不低于100分贝的嗓音道。
安阳恍然大悟,并为此深怀感激。
——载入珍惜动物保护名册的机会,他送给孟进了,不用客气。
……
安阳其实也问过其他人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安阳和舍友一起打夫妻厨房:一款朋友玩了会闹掰,恋人玩了会分手[1],但熬过了就能感情升温的游戏。
“来试试,让我们的‘基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舍友是这么对安阳说的,而安阳抱着肯定的态度,成功地发现了他两都适合独狼战术。
“说好你a区我b区,你过来是为了给房子起火加油吗?”
“你太慢了,订单交付时间快到了。”
“房子烧了扣的金币更多。”
“本来你让一下就可以赶上的。”
“……”
公有公理,母有母道,这样的对话几乎会重复在每一关。但安阳和舍友硬是撑着一口气,打了一通宵打到了通关。
不得不说,人际关系确实有了变化……两个人张嘴骂了对方半小时,最后双双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又发疯地笑了半小时。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病。”安阳感慨道。
舍友翻身给了一拳:“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去?”
当然没好到哪去,安阳心知吐明,能玩到一起去的,多少都有着相同的毛病。
所以——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如实回答我的那种。”安阳问。
舍友没太在意:“说呗,我还能骗你。”
“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安阳问出了经典弱智问题。
舍友倒是理解:“很难形容,这你得自己谈一个才知道。”可能也觉得这是废话,他又道,“可能是我的优秀,我的一表人才……”
“我倒也没这个想法,”安阳打断道,“我只是想知道是哪个点?”
“有喜欢的人了?”舍友也就随口一口,可久久没得到安阳的回复,再sb也后知后觉地懂了,“我建议直接表白。”
同意就处不同意拉倒,下一个更好。
“你是这么谈上的?”安阳记得,一般都要先追一段时间试探的。
“当然不是,”舍友立即回答,“我是日久生情,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安阳:“那如果我还不认识她……”
“那兄弟纯见色起意,”舍友说完也觉得有些难听,又找补,“换种说法也是一见钟情。”
舍友虽然认同日久生情,不过好兄弟可以另说,说不定是遇见了丁香姑娘[2]……虽然说大概率会见异思迁。
“但也没关系,先要个联系方式,先成为窝边草再堵住兔子洞。”舍友还是有建议可给。
安阳诡异地默了一瞬:“……那兄弟估算成功率有多少?”
舍友同样诡异地默了一瞬:“按理说,我的女朋友是我的初恋。”
“那就是没追到了。”安阳总结道。
舍友伤疤被撕了个彻底:“兄弟这么会聊,是打算不要女朋友了吗?”
安阳也不想这样。但兄弟如手足,断了还能依靠高超的医学技术,而遇见心动的人可能就是一次性的机会。
“就当助力兄弟幸福返现了。”
安阳选择使用他的好人缘(钱),并在三推三加上撬开了兄弟的嘴。
……
舍友喜欢的人是个女孩。
舍友:“……兄弟这嘴,跟开了光一样。”
他这个乡里人差点没跟上。舍友寻思喊安阳打游戏,也纯粹是缺人而不是什么暗示啊。
他们两个理工科的纯种直男,咋还能扯上那档子的事呢?
“呃。”安阳有点尴尬,“口误。”
主要,安阳前段时间在某复兴产生地有交换项目,又恰逢四年一度的某运会,然后他的三观进行了一次重塑。
“你个臭小子,怎么读一半不读了?”
一听说安阳要找关系提前结束学习,安阳的爷爷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隔了几个时区打来电话,足足骂了这不省心但是臭小子一个通宵。
安家是个书香门第,向来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从前安阳有多出息,现在就有多孽障。
要不是医生不建议安阳爷爷坐飞机,安阳下午打得电话,晚上就得吃上一顿竹鞭炒肉。
去是他要去的,回也是要找关系的。这是个公费项目,安阳爷爷自觉丢不起这人,直接怒吼一句:“安阳,你把学业当什么了?!”
安阳:……很想让老爷子少看点漫画,但他就剩这么点爱好了……摊手无奈。
只是回去是必须得回去的,而且因为公费,所以才不能因为他影响其他人,哪怕少了的钱他补也可以。
安阳道:“主要他们让我少吃肉。”
“那边的猪得又没煽过,少吃点生肉还不容易吃打虫药。”安阳爷爷不以为意。
安阳沉默:“然后他们逼着我纹身。”
“纹什么”安阳爷爷思想开放得很,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煽过的猪。”安阳默默道了声抱歉。
安阳爷爷:“……”
为了不减少自家踏入政界的机会,也为了自己的孙媳妇,安阳爷爷最终动用了点关系。
一辈子挺直的腰,在这个时刻弯了个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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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
“可是爷,我爸年轻的时候,您的脊椎骨不是都被人戳烂了嘛?”安阳“孝”出强大。
“你个臭小子……”安阳爷爷老当益壮,拐杖戳得跟个打点器一样。
安阳皮这一下很开心,所以他也只是丧心病狂到整舍友一下。
“好了,你继续。”
舍友松开了裹着自己的被子。
他想了想,道:“她是我高中时期的风云人物。只要是有排名的地方,榜首永远都是她。”
没有什么不会,样样都是顶尖,从高一到高三,贯穿了他的整个高中生涯。
“□□大小姐?”除此之外,安阳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舍友很惆怅:“兄弟上的是正常高中,不是热血漫画。但如果是热血漫画,或许我们还真有可能。”
安阳感到一丝遗憾。
舍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她瞧不上我,她以为我瞧不上她,两人照面就是错身而过。但你也知道,认识后才能发现内在。”
人就是这样,总爱通过脑补补充一切。
“我们先成了前后桌,前后桌后来又成了朋友,朋友后来就成了独一无二的闺蜜,再然后我就表白了……”
还没说完,安阳就问道:“她拒绝了,对吧?她一定拒绝了,对吧?”
舍友:“……兄弟会不会有点太激动了?”
虽然兄弟的失败固然令人痛心,兄弟的成功实在令人嫉妒,但是兄弟,你又不认识她。
安阳:“……”
“要是没拒绝,现在兄弟的女朋友就是她了,而且会一直走到最后,”舍友道,“她是个很纯粹的人,纯粹到心里装了人就不会放下。”
这点安阳赞同。
舍友继续道:“但很可惜,兄弟看错了人,也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安阳思考了一会,撒了一个人无关紧要的小谎:“可是不是你喜欢她,她就是一定要接受的,赵扬。”
……
感谢热心女士涂小姐,安阳把孟进送了回去,孟进醒了把安阳推了出去。
T城有座上约山,上约山里有座下月庙,下月庙里有单数个的和尚。
游客在坑爹导航的推荐下,终于发现,再小众的景点,当你从网上搜到的那一刻,也成了火爆景点。
安阳站在百米开外的望风亭,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从年头排到年尾。
“看来不是很凑巧。”孟进顶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发出了遗憾不过的感慨。
从前收垃圾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起来都是把钱当柴烧了啊。
天,诗性大发。
安阳:“……”
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亲自来听孟进的《垃圾赋》了。
这么无聊的东西,一水水一章。
天理难容。
“这样吧,还有一个地方。”
然后,安阳来到了一处荒地,看到了三两间破屋。
为什么这么形容?
自然是不仅门槛低,门也低。
安阳站在门口,要不是左邻右舍写着“道观”二字,其实当成鬼屋更加贴切。
安阳从一条夹缝钻进,不足半米宽,草却已有半米高。
可能曾经是条道。
21. 迷宫寻宝
“哥们搁那忧郁啥呢?要我说,还得露全脸比个耶,不然杵那跟棵挡路的树一样。”
孟进还等着找人开门,结果一瞧,嘿,人光想着出片了。作为专业摄影人员,这光线这构图,拍出来一定显矮。
只是站着·安阳:“……”
他是想找人,并不是想被人找。
一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一个开满民宿的山脚,一个烟火旺盛的半山腰,诸多限制条件下,处于包含关系中的山顶零开发,这并不符合逻辑。
然而基于对孟进拍胸脯拍出感冒的信任,安阳假借道义问实话:“其实你是某神秘学派的外门弟子?”
两个铜环挂把锁,比起门内伸出手,安阳宁愿找到孟进是沧海遗猪的借口。
那主人公能感受嘉宾的心意吗?
“嗯……”孟进尾音拖得长长的。原则上他该瞒着安阳的,但安阳是原则,“哥们最近是不是有点发烧?”
都差点把脑子烧坏了。
回答是,感谢你的特别邀请[1]。
安阳感天动地,一脚就踹上了他孟进。还真别说,哪怕隔着EVA鞋底,肉质感还是精准反弹。
下次有空可以多试。
安阳转身走入。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2],方堪过人。
——纯正的相交形夹缝。
“诶诶诶,堵车了堵车了。”
才过了一个拐角,安阳回头一瞧,正正好好卡了个正好。
一左一右两道灰砖墙,孟进往那最窄处一站,别说暗度陈仓,他自己就是粮仓。
没个十天半个月,怕都得花大价钱请排水队过来,否则安阳就只能游泳过去了。
不再管孟进,安阳拐了一弯一弯又一弯,像是走迷宫一般,往往一条道不通,就得绕回去重走。
好在安阳发现,唯一道路没有再越走越窄,只有越来越高的葱。
各式各样的葱,郁郁葱葱,一步一放大,直至进入比安阳高出1.8倍。
泼天的辛辣。
安阳想,上辈子可能是得罪过葱。
捏着鼻子,安阳又继续往前走。
然后捡到:四个洞的T恤一件、半截入土的木盒一个、缺了伴侣的剪刀一把、感觉是洋娃娃身上的纽扣一枚、扎鞋上的绣花针一根……
这个时候,安阳终于问出,他到底在图什么?翻个墙的功夫,一定为孟进的爱情经历取经道吗?
安阳掉头回去。
孟进此时还卡在原处,但孩子还不至于无可救药,他掏出了大饼卷大葱,配着姜丝,和安阳的头顶一模一样的味道。
孟进友好招呼:“堵了?”
“饿了。”安阳大方回应,并决定放过自己。
孟进有什么错?他只是馋了。
……
雌辩胜过雄辩,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哥们真以为哥们是来救哥们的。”
听力来源于生活。正常来说不建议这么rap,不正常的孟进建议也不建议。
“刚过易折,折,折戟沉沙。”
没了,他的定情(“绑定情缘”简称)信物,没了。
伸缩铁铲刚到手的安阳:“……哥们没有垃圾就创造垃圾?”
孟进两眼通红:“你的意思是它用命来陷害你[3]?”
安阳:“我要是说,事实如此……”
“兄弟在诅咒我女朋友和我一拍两散?”孟进不敢置信。
钢的,那是钢的,还要的是不锈钢。
安阳默然。
安阳留下了属于孟进女朋友的把柄,拿出脏活累活他干的“孟进”走了,还不忘顺手孟进路边捡的木棍。
——老直了,当撬棍刚刚好。
孟进:……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两肋两刀。
刀子成精的安阳手持工具,重新做回了智慧生物。沿着墙边,他充分展示了推草机的基本原理。
一铲一铲,挖出数根刷了油的木头……真·发烂·发臭。
也不知多久,安阳终于带着一麻袋走到出口。
——木偶,有一堆木偶。
有些年头了。
风吹日晒,油彩化为河流,汇入大地,在枯草里开出彩虹。
“……”
安阳顶多绕开走,顺便把捡来的木头,有一个能装上就装上一个,最后拨正木偶朝向。
一个个的,都在装什么深沉?
……
最终,木鱼声突起。
像是大战将临,安阳来都来了。
闯入了最后关卡,现在他要去找大boss守殿人,去拿通关钥匙——真钥匙。
虽然进度条还差10%,但安阳给出一个差评。
——互动感不强。
好的,探险继续。
路过小屋三五间,安阳注意到了一间小殿,按正堂等比例缩小,但上头的金粉涂了没几个月。
他低下头,此处无声胜有声。
“很迷人,对吗?”
坏消息,安阳没找到守殿人;
好消息,守殿人来找他了;更好的消息,待会再说。
安阳如实答:“很可爱。”
小屋里,供奉的是堆堆猫。
指甲大的小猫一只接一只的趴着,组成了拳头大的一整只。
很新鲜,新鲜得像是新出来的手办。
“你这小子,好生没礼貌。”
安阳回头,被珠光闪了眼。
满手的玉石,满身的金线,安阳或许不懂什么是质感,但他的专业知识告诉他,有这种光泽的布料是很好的温控材料。
“咪呜之神不喜欢被人夸[可爱]。”
安阳:-:)
安阳不介意伸出那只扼制命运的手。
“嗯?”
墨绿的树冠下,金色的祈福牌随风而动。敲击声里满是木质的醇厚,身着白羽绒的女士不张嘴很美。
……
“阿姨,再来一个!”
离开陈鱼后,颜果一边高唱“你是疯子我是傻子”,一边不忘踩着三轮飞驰的中年阿姨极致赞美。
除了S城,一个干啥都加白砂糖的地方,她好久没吃过这么有灵魂的大葱卷大饼了。
活像是刚从地里拔出、赶着趟结伴去重生。
[上一世,我痴心错付甜面酱,却惨遭嫌弃被骂难吃;这一世,我追随恩人香辣酱开疆拓土,却意外发现豆汁一直默默守候……]
“yue——”
“姑娘要实在喝不下就不喝了吧。”
这外地小姑娘咋这么倔呢?
说了难喝难喝,非要喝,喝了吐了还要喝。天呐,她是出门躲带孙子的,不是出门给人当孙子的。
“阿姨,真的很好——yue——喝。”
阿姨:“……”
颜果满脸无辜,她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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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个顺风车。
阿姨决定找个话题:“姑娘是来旅游的吧?”
颜果对隐私十分看重:“是,打算找个地方采生。”
那就好。
阿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姑娘,你要是实在有什么想不开的,就上去花十块钱。也不贵,人也多,相信一定会有人和你有同样的异食癖。”
颜果当时被风迷了眼,尚且没反应归来,现在这四面的风一吹,再迟钝也知道,那阿姨连十个大饼卷大葱的钱都没要,就把她扔这荒山野岭了。
道上长满了草。
草,那可真是太草了。
又是一脚踩塌一个蚂蚁窝后,颜果紧闭着嘴,很是心烦地拍开糊脸的一丛灰。
不可想象。
五层高的楼梯她酿酿跄跄,五十层高的荒山她是说爬就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倒下。
——第五次经过这颗树了,别说人,连魂都没有一个。
无聊之下,颜果向上苍祈愿,回答她的,是……安阳。
大概这就跟钓鱼佬和埋尸地的巧合一样。
“你。”
“我。”
“你们认识?”
哦,差点忘了,还有孟进。
……
要不说世界是个巨大的小县城,颜果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偏偏这屈指可数的人互相认识。
五个恰似后羿射日射一半。
——亮得瞎眼哇。
“学姐!”“学弟!”
“表哥!”“表弟!”
“孟酱!”“颜君!”
亲亲热热,安阳发现没了自己,其他四个人刚好开个好友聚会。
合着你们都认识?
“汪!“
蓝眼的哈士奇做出了回答。
此时颜果决定介绍新成员。
“它叫小哈,被狗贩子抓了,一直在叫我。然后我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想也不想就去追它。结果歹徒穷凶极恶,还好孟酱。回来的路上,又刚好碰见杨医生在翻垃圾……”
“咳——”有人提出了质疑。
颜果改口:“好吧,那关宇在捡垃圾。”
“……”有人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颜果不满:“你们就不能来一个捡垃圾吗?”
“很遗憾,不能。”有人拿出专业意见。
颜果拔刀:“那你呢?”
“我最近改行了。”有人誓死守护正义。
于是,可怜的作者颜果,只能抱紧来历不明的小奇。
……
为了探讨,一行人最终开始了圆桌会议。
“要来一杯卡布基诺吗?”
首先,作为成熟的无关人群,安阳有必要提升贡献度,以此来获得参与权。
没人跟他客气,除了颜果:“刚好打扑克嘛?”
陈鱼慢条斯理:“我要一杯热可可。”
第一次提议失败。
其次,关宇越看孟进越喜欢:“你怎么认识的颜果?”
隐约胆寒的孟进:“……”
第二次提议失败。
“那换个话题。”孟进道,“互相介绍一下吧。”
陈鱼:“颜果,我发现你这人特大胆。”
颜果:“安阳,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安阳:“孟进,我发现你这人特碍眼。”
“呃,”关宇道,“要不我们还是分两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