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人的专属男大》
1. 临危受命
2019年9月05日
“温承岳小姐,节哀”
医院太平间的门口,身着纯白连衣裙的女生蜷缩在墙角,眼角的眼泪还没干透,怀里抱着的托特包还露出运筹学那本书的一角,眼神空洞的蹲着。
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抬头,蓄着眼泪的眼睛和西装革履的一位中年男子四目相对。
“温小姐你好,我是华翼律所的于律师。”
中年男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说道。
华翼律所,是z市乃至全国闻名的金牌律所。温承岳脑袋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于律师也蹲到温承岳面前,从口袋拿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递给温承岳。也不着急说话,只是蹲在她面前,看她机械的擦眼泪。
把一张纸擦得破损,依然被她攥在手心。于律师抽出一张新的,她就拿新的擦。如此循环到用掉了两包纸巾的时候,温承岳终于开口,带着一丝警惕:“于律师,我没见过你。公司有法务团队。”
“我是专做遗产继承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是几年前温先生带着赵女士找到我的。我想,你的父母这么做有他们的考量。”于律师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
温承岳颤抖着双手接过,于律师说道:“这是你父母公证过的遗嘱。关于税费等问题我都会协助你处理。你父母留给你的股份相加是70%,温小姐,我知道你难过,并且年纪小,还在上大一。但是公司事务还需要正常运营,那是你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如果你觉得一时间难以上手,我可以协助你聘请职业代理人去暂代公司运行,等你毕业再逐步接手。”
于律师只是停顿了一下,没留给温承岳接话的时间。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温先生单独给你留了一个信封,他说叫你亲自拆开。”
温承岳拆开那个信封,赫然出现的是一张赵翼也就是温承岳的母亲和一个从没有听过名字的人的亲子鉴定报告。那个人叫华凯闻,而鉴定结果是支持赵翼是华凯闻的生物学母亲。
温承岳拿袖子擦了擦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对着那份报告反复看,她实在不相信向来恩爱的父母,慈爱的母亲,居然这么不堪。
不过即便是看再多遍,结果依然没有变化。只是温承岳翻到最后一页,温承岳一眼认出来上面的字是她爸爸手写的。华凯闻是1993年生人,是你母亲婚前隐瞒的非婚生子。现在在公司当运营部主管。女儿,请保重,爸爸爱你。
温承岳的爸爸温立,向来对赵翼百依百顺,在公司,即便是温立和赵翼一起创立经营。基本上也是赵翼说一不二。在温承岳的印象里,爸爸好像从来没有硬气过。根本原因就是当初爸爸创业的第一笔金是妈妈家给的,妈妈和爸爸结婚也是属于扶贫。
但是这些温承岳一直觉得是父母怎么样都是父母的事情,最起码妈妈再强势,爸爸再软弱,都从来没有少给她一点爱。妈妈即便是公司再忙,爸爸也会拉着妈妈回来。因为知道她要等到见到爸爸妈妈才睡得着。
温承岳不知道,爸爸是以什么心情写下这张纸。但是,突然多出来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并且泛黄的纸也在诉说着“哥哥”早就已经在公司就职了。
这期间温立一直装作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专门留一份这个是早预料到这天吗?
温承岳看完后,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站了起来。坚定的看向于律师:“于律师,我不用聘请职业代理人。我应该从什么做起。”
于律师略感欣赏的看着温承岳:“公司有个叔叔叫胡平,你可以去找他。公司事务如何上手他会帮助你的。”
“继承方面的事情,材料我已经都准备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温承岳往太平间的门深深的望了一眼:“于律师,等我处理完下葬的事情,然后我联系你。”
她一个人东奔西走,单薄的身躯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
次日
灵堂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人都很眼熟,大概是因为她爸妈公司的事务从来没有避着她过,甚至还经常带她去总部以及各个分店玩。
来得最早的就是胡叔叔了,温承岳从小就认识,还经常和他太太到家里来吃饭。胡叔叔是公司高管,他很酷,是个丁克,五十多岁了依然没有孩子。留着满脸的胡子,看起来有些粗狂和随意。完全不像公司高管。
“温小姐,节哀。”
温承岳想到昨天于律师说的话:“胡叔叔,你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胡叔叔了然,加上她的v:“等你忙完随时联系我。公司目前有我在,状况没有那么着急。你父亲于我有恩,他也早托付过我,若有意外...”
胡叔叔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反正我没有孩子,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不管是生活还是公司,我都会帮你的。”
话音未落,前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很多。有经常来家里吃饭的高管,也有在店里后厨洗碗的阿姨。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华总。”
听到这个姓氏,温承岳的耳朵瞬间聚焦起来寻找声音来源。
她在哀乐声里,香烛的烟气迷蒙了视线,温承岳只是一眼,似乎是血缘在作祟。一眼便看得出谁是所谓的华总。
他一身素黑,穿行在吊唁的人群中,待人温和有礼,而且似乎认识他的人很多。
带了一幅金框眼镜,镜框后的眼神扫过现场,精准的对上温承岳审视的目光。
此刻隔着往来的人影望着他,看他唇角噙着浅淡的悲悯,却看不透他其他的情绪。即便是直视他的眼睛,他神色依旧未变。纵使一句话没说,对彼此的身份都已经心照不宣。
片刻,还是温承岳先承受不住这样子的对视,挪开视线。他脸上明明没有敌意,眼底却有淡淡的挑衅意味。
在温承岳的刻意关注下,来现场的人物关系也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灵堂外,几个记者鬼鬼祟祟地徘徊,显然是冲着“豪门继承人”的噱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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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早有准备,安排了几辆车子在门口,让几个身形与温承岳相似的女助理分别上车,混淆视线。而温承岳,在仪式结束后,悄悄绕到后门,拦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直到仪式结束,她一直忽略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仪式里很多人都流泪了她没哭,出租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情绪才迸发。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下了。
司机从后视镜撇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
看着繁华喧嚣的车水马龙,她忽然间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现在她只有自己了。
回家?家里充斥父母存在的痕迹,一回去处处都在提醒她只剩下自己了。
回学校?面对那些善意的关心,却要分出心思去回应,也是一种负担。
“随便开吧,你打表计费没事的。”温承岳扫了两千给司机,然后就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司机通过后视镜漂了一眼温承岳,默默开始打表,启动车辆出发。
温承岳没说停,司机真的没停,也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句话。车沿着这座城市漫无目的的开着,温承岳无声的哭着。
哭累了,她就呆呆的望着窗外。她的手机一直不断有消息提醒,她干脆直接关机。
默不作声的师傅,从天黑开到天蒙蒙亮。温承岳看到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福利院。温承岳这才出声,声音带着沙哑:“师傅,掉头,把我放在那个福利院门口。”
师傅有些诧异,看了看表数停在1598这个数字上:“那剩下的我退给你。”
温承岳轻声说:“不用了。”
说完就下车了,轻轻扣动福利院的门锁,穿着红围裙,拿着锅铲的阿姨连忙来开门。
“谁啊,那么早!”阿姨的嗓门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恋还看不清楚,声音先传来。
阿姨看到是温承岳,揉了揉眼睛,惊讶的说:“温小姐!温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
话音未落,连忙把大门打开。
“阿姨,我……我今天来没有带东西来捐,我可以进来吃个早饭吗?”
阿姨毫不犹豫的就拉起温承岳的手:“当然可以,小鱼妹妹还念叨想你了呢。快进来吧,你这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没睡好吗,你想吃什么啊阿姨给你做……”
阿姨好像打开了话闸,絮絮叨叨的说着。
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给她煮好了一碗面。冒着热气的面端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眼泪一下子又落下来了。
阿姨有些惊慌失措:“小娃啊,哭什么啊,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你和阿姨讲讲。”
温承岳吃了一口混着眼泪的面条,囫囵的吞下去,看着阿姨关切的目光,抱住阿姨,把头埋在阿姨的肩膀上:“阿姨,我……我没有爸妈了。”
阿姨愣了一下,无声的抱紧她:“小娃,没事。这里都是没有爸妈的,她们都过的很好。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都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剩下的路长或短,都要自己走的。”
2. 上桌资格
“小娃,你已经比他们都幸运了。我们这里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娃,没日没夜的学,早上我五点起来他已经醒来了,我睡觉他也还没睡。逢年过节,春夏秋冬,没有一天休息的。这才终于考上天华大学。他也是自己为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你父母已经陪你那么久了,她们在那个世界还有任务要完成,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为你自己的目标努力,她们也会欣慰的。”
阿姨一边说,一边轻轻短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太阳慢慢挂满天空,赶走了夕阳。小孩子的吵闹声远远传来。温承岳慢悠悠的吃完那碗面,阿姨已经去忙其他小孩的早饭了。还不断叮嘱她慢慢吃,不够再给她拿。
一碗暖暖的窝着蛋的面条下肚,浑身也都回温了一些。
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下打闹的小孩,老师追着小孩扎头发。小的时候爸妈也是如此日日陪着她的,别墅的园子里种了一棵大树,她起床就嚷嚷着要爸爸编辫子,出门的时候要和爸爸妈妈都抱一下才让她们出门。
她想到响了一夜的手机,叹了一口气。还是开机了。父母的心血,她不求扩大,但最起码要守住。
开机的瞬间,无数的未接来电和关怀信息涌入屏幕,有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来电,也有陌生号码。她的指尖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于律师的名字上,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一下就通了,温承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算起来是熬了两天两夜了:“于律师,我想今天办理遗产继承手续。”
“好的,按照名片的地址来就行,我等你。”
挂掉电话,想到公司还有很多问题她不清楚,还是和胡平早点见一面为好,又给胡平打去电话:“叔叔,你有空吗?”她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找我随时有空。你对我不用那么客气的,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发你定位。”
温承岳起身向张阿姨告别,张阿姨塞给她一袋热乎乎的红糖馒头:“路上吃,补充点体力。以后随时可以来福利院坐坐。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温承岳攥着冒着热气的馒头,抱了张阿姨一下。
走出福利院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停在路边。胡平看到温承岳走出来,下车给温承岳开门。
温承岳看着长辈给她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和局促:“叔叔,你这样子太客气了。”
胡平正色了一下:“以后你要实际掌控公司的,不能还和个大学生一样了。要拿出威严来,即便是和我也不能例外。以后我都称呼你温总,你也别叫我胡叔叔,要叫我胡总监。先上车吧,温总。”
温承岳坐到后座后,胡平才坐到副驾驶。司机目视前方问道:“温总,去哪里?”
温承岳报出律师楼的地址,司机二话不说就启动车辆。温承岳主动开口:“胡叔叔,公司现在怎么样?”
胡平沉声道::“你爸妈突然出事,公司里人心浮动。这都是后话了,我会帮你熟悉的,等一下你结束的早的话我带你去公司看看。”
看到胡平那么着急她去公司,看得出来公司的情况稍微也有一点棘手。她攥紧了手中的牛奶瓶,陷入沉思。
温承岳试探的问出;“胡叔叔,你认识华凯闻吗?”
“运营部主管,是自己从基层做上来的,985名牌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还专门去qs100读了研究生回来的。不管是处事还是学历都让人信服。这几天他以稳定大局为由,加上有威望,接手了好几个热门店铺。”
温承岳沉默着,脑袋里浮现昨天和他的那次对视,他压迫的视线。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还没人知道他是...”胡平话没说完,温承岳已经懂了,不假思索:“知道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
车子平稳的开到律师楼,办理遗产继承的手续过程很顺利,于律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很多文件逐一和她解释,胡平也在一旁帮她核对细节。当温承岳在一张张文件上面签名盖手印的时候,笔尖不断划过纸张,看着纸上的金额和她学号一样长。她忽然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手续办完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你已经是温氏集团的最大股东。”于律师把文件处理好,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这是公司的股权结构明细和部分核心资产证明,你收好。”
”小温总,我们还会再见的。“于律师起身和温承岳握手。
温承岳有些惊讶,他不是专门处理遗产的律师吗?但没有问出口。
于律师笑了笑,看穿她心中的疑惑:“我不止负责遗产继承,还负责您这种复杂的婚前协议起草。而你的父亲已经提前替你支付了这部分费用,到时候随时来找我,我会保障你最大的权益。”
于律师递过去一份自己的业务范围和案例介绍。胡平看了都忍不住感慨一句“父母之爱子,则为止计深远。”
温承岳听到这些,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明明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保持体面,不应该哭。但是想到自己的父亲早早就把她一生的每个重大节点都安排好了,这份爱太沉重了。
胡平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正好司机走到门口等着了,胡平接过司机送上来的一套d牌职业装:“温总,擦干眼泪去换套衣服。等一下去公司,虽然还没正式公开,但是也不好穿的这么稚嫩。”
温承岳看着自己身上的minmin浅蓝色连衣裙,确实这个牌子略显稚嫩。
而胡平给她的这一套是d牌的纯色翻领西装外套和纯色长裙,还有一双j牌的黑色漆皮尖头细高跟,鞋码倒是一模一样。
温承岳在卫生间换上,衣服尺寸也正好,微收腰的设计突出她纤细的身材曲线。她第一次穿细高跟,穿上后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走到镜子前。即便一切都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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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身,这张没有脱去婴儿肥的脸放在这套衣服上还是有些违和,好像青春期的小孩穿上了大人衣服。
其实现在何尝不是呢,她的生活就像是小孩子被迫穿上大人衣服,承担大人责任,一夜之间就要变成大人。
即便她精细的画了一个淡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乌青和眼中的大学生独有的清澈。踩着高跟鞋,实在感觉不舒服,还是回去换上自己本身脚上minmin牌的玛丽珍鞋,这才走出去。
胡平一眼看到她没穿那双鞋,却也没说什么。
离开律所,车辆径直行驶到温氏集团总部,位于市中心的小高层,外面用的不是最流行的玻璃幕墙,而是真石漆,因为公司有些年头了,也没有在外表过多花钱重建。温承岳从小见到的这样子长大也没有变过。
房子没变,再次过来的心境却变了。公司门口围着零零星星的记者,看到埃尔法出现在车库门口,纷纷集中的围上去。只不过车进停车场之后,停车场的门却被挡住了,记者被挡在门外。
胡平递给她一个口罩和帽子。带她走进公司。
这个点不是上下班时间,电梯里没有人。电梯有些年份了,电梯里铺的老花瓷砖甚至都因为检修缺了一个角。
出电梯 ,不断有员工向胡平问好,却没有正眼看她。甚至听到了员工的窃窃私语在议论是不是胡平包的小蜜。
温承岳平时来也就是接触高层,基层员工流动性大,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谁也没有因为议论停下脚步,穿过员工区域,走到尽头就是董事长办公室。也是她小时候常常来玩的地方,不过上了高中大学就来的少了。
刚准备踏进办公室,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攥着一份文件焦急叫住温承岳:“温总,您有空吗?”
温承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衣服熨的板正,发型打理的细致,是个干净的人。这个人好像之前见过,不过忘了名字,之前见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员工。
胡平有些不满的看着他:“快四十了,还那么冒失。进来说。”
踏进办公室,一切如旧,和十几年前都没有变化,不过一整张的黄花梨木的桌椅的确也是耐用。
“什么事?”温承岳找到之前她母亲坐的位置坐下,问道。在没有公开的情况下,一天时间摸清楚事情的发展并且顺利认出自己,这个人应该已经混到中高层。所以温承岳没问他是谁。
“温总,我叫李伟东,我负责发展新店的业务管理。之前赵总制订的两年扩张计划就由我执行。只不过现在很多商场都收到赵总温总突然去世的消息,对公司后续的可持续发展表示怀疑,之前定好的免租期要缩短时限,保证资金回笼。但是我们的流动资金支撑不了提前支付费用,因为扩张的店铺太多。”
李伟东几句话介绍了自己也介绍了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且递给温承岳一份两年扩张计划书和相关店铺资料和进展。
3. 初见自荐
“你先出去吧,我先看看。”
温承岳翻开这些文件,细细的扫了这些密密麻麻的资料,足足看了两个多小时,加上胡平的讲解。才算了解了一点现在的情况。新店扩张多在大商场,介于温氏集团做餐饮的数据,是川菜的龙头,通常都是大商场开业主动找来请求入驻,给两年免租期和优惠的租期,换来商场的人气。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公司群龙无首,商场对现在的温氏集团情况不明朗,要保障自己租金收的上来为先,所以才缩短免租期,免得免租期一到就走。但是装修费都已经投入,现在撤场就纯粹是亏损。
温承岳看着一连串的数字,比遗产上见到的数字还大,根本是填都填不满的,新开的门店遍布南方各个大小城市。她心慌得很,也难免不会表现出来。手不断地扣着黄花梨木的桌子,眉头紧皱。
胡平还说道:“今天晚上董事会会就这个问题召开紧急会议,你要提出一个解决方案才立得住。现在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你能胜任这个位置。”
胡平看起来不急不慢,好似胸有成竹等着温承岳开口问怎么办。但是温承岳没有,而是低头反复看手中的文件。
半响,才开口:“胡叔叔,我发现我们入驻35%的商场都属于合利,并且其实只要稳住合利和旗下商场,其他的商场也会转变风向,合利是行业龙头。更何况,这35%的资金已经足够让我们缓过来了。不过,要从哪里入手呢?”
胡平听到她的分析,眼神中带着欣赏:“不愧是从小耳目渲染长大的,一眼就发现了问题的解决方法。合利的老板谢崇安和你母亲有些交情,你想办法见到他说不定有得聊。不过……他是个商人,和你妈的交情落在你还是华凯闻身上都可以。”
胡平说到这个问题变得吞吐,中间似乎还有很多复杂的问题。温承岳听得明白,这个人算是母亲留下的一个帮手,只不过必须要和华凯闻公平竞争这一次机会。她只是没想到和他的第一次交锋这么快就开始了。
温承岳并没有追问,她到底是年轻,抓住这条线,急于证明自己。
董事会开始的时候,她扫视着现场熟悉的大部分面孔,提出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和解决办法。
当下就得到很多异议和质疑的声音,觉得她不可能靠一个小女孩让谢崇安改变主意的,简直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温承岳在这种场合下,你一言我一语。根源还是来自对温承岳的不信任。温承岳被激的放下狠话:“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能解决。”
出了董事会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关乎她的公信力,她轻易说出这个保证,若是不成以后她怕是再也没有决定权了。
甚至连胡平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担忧,给温承岳发去一个地址:“这是谢崇安每天晚上都会去喝茶的地方,我带你去试试吧。”
车一刻没耽搁,出现在谢崇安经常出现的私人喝茶会所门口的时候,已经看到华凯闻走在谢崇安的身边,相谈甚欢。
“还是来晚一步。”胡平盯着华凯闻,叹气道。
温承岳有些挫败,却没有放弃:“胡叔叔,谢崇安平时喜欢什么?”
胡平早有准备,递过去一张整理出来谢崇安的少量资料。关于他的资料只有寥寥几笔,将近五十岁的年龄依然是单身,膝下无子,甚至私生子的消息都没有。平时唯一的行踪就是晚上出现在私人会所喝茶。
“他...没有爱好吗?”
“曾经好像听说过,他喜欢跑山。给我一天时间了解一下,明天再和你说。”胡平摸了摸胡子:“还有机会的,今晚我也想想办法。还有六天呢,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输谁赢。他一定想借解决这件事情顺势公布身份,最是名正言顺。事已至此,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学校?”温承岳还没顾上叹气,疑惑的问道。
“老师给我来电话了,说你缺勤太多天了,要去补一个请假或者休学手续,否则要强制清退。我想你先休学一个学期,把公司的事情上手了再去上学好点。学还是要继续上的,你父母都希望你能顺利毕业,更何况,核心竞争力也不能比他差很多。”
温承岳摇了摇头,内心已经有主意:“谢谢胡叔叔替我考虑。先请假一周吧,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再想办法平衡学习,我也怕夜长梦多。”
“去吧,今晚你就住学校吧。一个人反而容易胡思乱想,你先不用担心,有你胡叔叔在,今天晚上先给我时间想办法。”
车停在学校门口,温承岳还穿着这件格格不入的西装。以至于保安甚至拦都没有拦一下,以为是学校老师。和辅导员说好了,辅导员在办公室等她到现在。她马不停蹄的跑到办公室,灯光下只剩下辅导员一个人在埋头写字。
温承岳轻轻叩门,辅导员抬头说进。
“承岳,节哀。我看到新闻了,只不过再怎么样我也没权限给你旷课那么久,还是要走一个请假手续的,辛苦你理解老师的工作了。”辅导员语气温柔也带着一丝不忍。
“老师,不好意思,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我想先请假一周,证明销假的时候补给您。”温承岳带着满满的歉意,觉得自己给辅导员添麻烦了。为了她还加班到这么晚。
辅导员摸了摸温承岳的手臂:“看到你的状态还可以,老师放心一些了。需要老师帮助的和老师说,老师做得到的尽力帮你。”
她感觉到老师的关心,用力的点了点头:“老师,我会尽快回归正常学习生活的。”
“好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走出老师办公室,闻讯而来的三个舍友早早在辅导员办公室楼下等着了。
“岳岳,怎么样?辅导员可担心你了,专门通知我们来陪陪你。”一出门,舍友林晓晓马上紧紧的抱住温承岳。
江诺和苏曼紧随其后,四个人在路灯下抱在一起。没有客套的官话,没有假意的安慰,一个拥抱就包含了所有。
“岳岳,我在新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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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的名字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忙啊...”苏曼担忧的说道。
林晓晓搂住温承胳膊紧接着说:“没事,学校这边你顾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代签到,有作业我和你讲。”
温承岳心里涌过一股暖流,刚刚的担忧和对事情的焦急稍稍缓解了一些,这些情绪随着聊天慢慢抛掷脑后:“你们真好,不过这太麻烦了,我考虑还是花钱找一个长期帮我处理学校事情的同学吧。总不能次次麻烦你们吧。”
江诺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用找,我不会嫌麻...”江诺话还没说完,林晓晓就打断了她:“岳岳,听说现在资助一个男大学生才8000,不如你干脆...还能让他帮你处理学校的事情,你多省心啊。”
江诺赶紧捂住林晓晓的嘴:“拉倒吧,你净出一些馊主意。”
“这你都知道,看来你已经关注这个行情好久了啊?”苏曼打趣倒,林晓晓立马红了脸。逗的温承岳都笑了。
四个人打打闹闹并肩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不知道是谁小声的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衣服穿你身上好像偷来的。”
“你要是成为富豪了能不能把高定借我穿穿。”
“能不能给我点十个模子哥。”
七嘴八舌的,灯光把四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
次日,天还没亮,温承岳已经起床了,到底是心中有事,两天不眠不休也就只睡到凌晨五点,睁着眼睛到了七点,联系胡平问进展。
‘有新进展,学校门口等你。’
收到胡平的短信,她立马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拿起一件娃娃领连衣裙穿上,就小跑着下楼。
刚出女生宿舍楼,被一个男生拦住了:“同学你好。”
温承岳余光打量了一眼,洗的发白的白衬衫,却是干干净净,人很清瘦却很挺拔,充斥着少年气。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好像是女娲雕刻了很久的满意之作,鼻梁秀立高挺,唇线清晰,冷白的皮肤。实在是好看到温承岳都驻足。
疑惑的问道:“你在叫我?”
“我不要八千,我只要五千,选我好吗?”他澄澈的眼眸直视温承岳,凝定不移。
温承岳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才联想到昨天晚上舍友的玩笑话,瞬间脸红了一个遍。望到他手上还抱着线性代数的书,看来是专门过来等她的,势必是准备等到上课之前才走。
一句荒谬的玩笑话竟真叫人听了去并且当了真,不过这个男生倒是真的好看,温承岳鬼使神差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叙白,新闻系大三。”江叙白声音清朗,长睫垂落又轻抬,薄薄的白衬衫称的肩背挺拔。听他的语气仿佛并不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是正常的学习交流。
温承岳被他的心态折服,特别是看到他洗的发白的衣服依然干干净净,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饶有兴趣地打开手机放到他面前:“加我。”
4. 你缺钱?
江叙白拿出八年前的水果手机,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温承岳看到申请的头像是一棵树的照片,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名字也是简简单单的越白,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晃了晃手机;“再联系。”
虽然这个人很神秘,温承岳也很好奇这么帅的人提出这个方案背后的动机。不过此时还是找胡平重要很多,她有预感胡平找到突破口了。
还是那辆埃尔法,稳稳的停在学校门口。胡平正好下来抽烟,看到温承岳的身影,马上把烟掐灭:“温总,有进展了,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契机。”
温承岳刚坐上车,胡平就示意司机先出发:“下周二在三洲水库有一个跑山爱好者组织的活动,收到确切消息,他会参加,听说他许诺超过他的一人一个许愿的机会,但是不一定实现。”
周二,刚好是股东大会承诺的前一天。若是有这个许愿机会的加持,他的天平是不是可以倾向她一点。
“跑山?”温承岳紧张的抓住包的链条肩带,拿到驾照连车都没来得及开几次,脑袋里一闪而过跑山的画面,连续急弯和悬崖边的飘逸。这相当于玩命。但是,自己父母辛苦打下的产业都守不住,要拱手让人,辜负了父亲的期待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温承岳咬咬牙,下定决心:“好的,胡叔叔,我试试。”
车刚好停在一个汽修店门口,胡平拿给温承岳一把钥匙:“这是我的路特斯,拿去改装一下练练吧,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打过招呼了。对我的爱车好些,注意安全。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啊。”
说完,胡平就缓缓开车走了。留下温承岳拿着钥匙看着店里放着的一辆路特斯emira。不难看出这是胡平很用心选出来的,英伦跑车风格,运动感还参杂着一丝优雅,最可能能引起谢崇安注意力的一辆车。
胡平已经帮到这里了,温承岳攥了攥手中的钥匙,走进去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金属的冷意扑面而来。扫视一圈没看到人,她轻声问道:“您好,有人吗?”
一个人从一辆抬起来的越野车的车底钻出来:“您好,要修什么?”
温承岳指了指那辆emira:“我要改装,改到适合跑山。”
“哦哦,老胡和我说过了。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叫改装高手来。”他走到桌子上拿出一张写满了的纸,朝后面喊道:“小江,那辆emira车主来了,你来讲解一下怎么改。”
温承岳正蹲下低头打量着车身下的原厂悬挂,缓缓的一双脏扑扑的灰鞋停在她眼前:“你这个要换原厂舒适型绞牙避震换成kwv3可调式,阻尼调12段回弹...”
温承岳听见有人说话,还没来得及起身,抬头看到早上江叙白那一张记忆深刻的脸庞。只是此时身上穿着一件不太干净的黑色t恤,手臂上还有一道道灰,和刚刚的干净判若两人。
虽然脸的相似度极高,但温承岳还是不敢确定。更何况,刚刚才从学校分开,怎么他来的那样快。
“你...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
江叙白看到阳光洒在她肩头,睫毛轻颤,眼神直直的望着自己。又听到她发问,噗嗤一下笑出来:“就是我。”
“这么近的路,电瓶车比开车快。”
温承岳看了看他的装扮,结合他刚刚娴熟的语气,很明显是熟练工了。
她站起来,挑眉:“所以,你缺钱?”
他不置可否,手撑住车的引擎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轻勾嘴唇:“对啊,所以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温承岳看着一颗汗珠顺着他的下巴弧度坠落,不偏不倚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他刚巧喉结轻滚了一下。视线又落到若隐若现的胸肌上。温承岳强装镇定:“再说,先帮我改车。我着急。”
“知道了。”江叙白绕着车走了半圈,指尖轻叩车身侧裙:“你这车是2.0T的原厂版本,中置后驱的底子跑山天生占优,但原厂调校偏公路舒适,针对你新手跑山,我只做安全向基础改装,不碰动力、不调激进参数,既提升山道操控容错率,日常开也不颠,后续熟了还能再微调,全是刚需项。”
说着,他俯身指了指悬挂摆臂:“首先改悬挂...”
他还没说完,温承岳就轻摇头,打断了他:“不行,一定要给我改的性能第一,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的车技不够打,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江叙白停止了说话,看到温承岳眼底藏着焦虑和倔强。江叙白的心猛地一沉,眼眸暗淡了一瞬,有些话差点脱口,迅速被他掩盖住了,淡淡的垂眸:“谁也不值得你这样,我改不了。”
“我给你钱,你说个数。”温承岳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
江叙白看都没看,径直走出去,对着刚刚叫他来的那个男人说道:“孙老板,这辆车我改不了。”
孙老板搂住江叙白的肩膀,把他拉到角落,温承岳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没有很激烈的冲突,但是最后江叙白的眼眶泛红的走到她面前:“我给你改,但我有个条件,我带你练,你用车跑山的时候都要叫我坐在副驾。我改的车,我要对你安全负责。”
温承岳考虑了一下,一个现成的指导老师,正好她不知道从哪开始学:“好,我给你陪练的钱。”
江叙白愣了一下:“不用,你先回去,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间过来,我带你开始训练。”说完,就拿起一个本子不断地写着东西,另外一只手拿着工具比划。
第二天,温承岳提前到达修车店的时候,发现江叙白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拿着工具对她的车做最后的调校,泡完咖啡粉的袋子散落在桌子和地上。
“江叙白。”温承岳轻声的喊了一声,江叙白听到声音一惊,猛的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些,眼眸似蒙了一层困意,看到眼前的人 ,才忽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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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
江叙白先看到温承岳很不一样的装扮,没穿常年焊在身上的minmin风穿搭,只是简单的穿了一套运动服和小白鞋就过来了,披着的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
他连忙看了看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你到早了。”
“这是应该的。你...没睡?”
“你不是说时间很急吗?上车,先开去练车场。”江叙白利落的打开副驾的门坐上去,指了指主驾,示意温承岳开车。
根据导航地址,那是一个城郊的废弃练车场。
“今天我们练点刹,油门深浅和方向盘回正。改装的车驾驶感和原厂的不一样,要花时间熟悉,安全第一。”江叙白压住语气中的疲惫,始终说话不急不慢:“先试急刹,从50km/h开始,看到前面的红色锥桶,就渐进式踩刹车,脚跟贴地,前脚掌慢慢用力,别慌,我在旁边陪着你。”
温承岳深吸一口气,点火挂挡,引擎的声浪在空旷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车速稳步攀升,眼看接近锥桶,她猛地踩下刹车——车身瞬间前倾,安全带勒得肩膀发紧,她下意识攥紧方向盘,指尖泛白。
“别着急,”江叙白的声音温柔得像晨雾,没有一丝责备,“你看地上的刹车痕,有点拖带,是脚抖了。半热熔胎冷胎抓地力弱,猛踩容易抱死,我们再来一次,这次先点刹两下,再慢慢压下去,感受踏板的反馈。”
他蹲在轮胎旁,指尖轻轻划过刹车痕,语气耐心:“你看,均匀的刹车痕才是对的,这样制动距离最短,也最稳。不着急,一次不行就两次,总能找到感觉。”
练绕桩,温承岳几次因为车速不稳,车子碰到锥桶,她咬紧牙关,多少次都从来没有抱怨和想退缩。她始终不厌其烦,只是始终好像差一点点。温承岳有些着急,心都开始有些浮躁。
一遍又一遍,晨光渐渐驱散晨雾,练车场里的引擎轰鸣和刹车声,都被江叙白耐心的鼓励包裹着。江叙白余光瞟到温承岳额角渗出汗水,递过去一张纸:“休息五分钟,喝口水再练。”
“急功近利,就会前功尽弃。你心态一定要落下来,感受一下人和车的融合,每一辆车都是不一样的,驾驶感也是不一样的。这就和舞蹈基本功一样,是一切的基础。”
温承岳喝了一口水,深呼吸让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车子平顺地穿过蛇形锥桶,温承岳深呼出一口气,脸上久违的从严肃神情露出笑意。
江叙白也松了一口气,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休息一下吧。”
“不用,继续乘胜追击。”温承岳刚刚找到一点感觉,好像有一点上手了,迫不及待的继续学。
一天下来,学会了大部分的基本功,温承岳甚至从这中间找到了一丝乐趣,不只是完成任务,达到目标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明天实地模拟了。”江叙白说道:“晚上光线昏暗,第一次模拟先白天去。”
5. 生死之交
清晨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冽,雾比前几日更浓了些,乳白的雾气缠在盘山公路的护栏上,能见度堪堪只有十余米。江叙白比温承岳早到了近一小时,不仅重新检查了她路特斯的胎压与刹车状态,还沿着弯道走了全程,把几处雾天易打滑的碎石路段、视线盲区的弯角,都用荧光标识贴在护栏上,连她容易误判的刹车点,都用粉笔轻轻画在了路面。
温承岳驾车抵达时,他正蹲在弯道口擦拭标识上的露水,抬眼看见她,立刻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快步走到副驾上车。
“雾大,今天我们放慢节奏,只练最关键的三号连续盲弯,练熟了就收工。”他轻声说道,递过一杯拿铁:“雾天开车一定要稳,什么情况下都安全第一。但是下周二不一定是什么天气,所以什么天气都要试试是最好的。就像比赛不会因为天气不好就改期。”
温承岳接过拿铁,珉了一口就递给江叙白,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握上档把:“开始吧。”
江叙白看出了她的急切,无奈柔声道:“好,但每一圈都要比上一圈更稳,不要急躁。”
他系好安全带,手里拿着一台记录走线与车速的平板,但是没有紧盯数据,目光更多的是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纤细的手上,还有她微抿的唇上,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
前两圈练习还算顺利,温承岳的走线愈发精准,入弯减速、弯心补油、出弯回正的节奏,都拿捏得越来越到位。江叙白露出不易察觉赞扬的神情。
第三圈驶入三号连续盲弯时,雾气忽然浓了几分,山风卷着雾团扑在车窗上,雨刮器轻轻摆动,视线依旧有些模糊。
第一个弯道,她平稳通过,一切如常。
可驶入第二个衔接弯时,她为了追求更极致的走线,下意识提前了半米打方向,同时油门给得稍重了些——改装后的车性能本就凌厉,半热熔胎在雾天湿冷的路面抓地力略降,加上她预判失误,车身瞬间出现了轻微的推头。
“松油门,轻回方向,别踩刹车!”江叙白的声音陡然提高,温柔的语调带着几分急切,他的手悬在方向盘上方,始终没有落下,怕打乱她的操作,只拼尽全力提醒。
温承岳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乱瞬间包裹了她。脑袋忽然断片,甚至处理不了江叙白说的话。指尖不受控制地猛踩了一脚刹车,同时狠狠打了一把方向。
竞技刹车的制动力瞬间爆发,后轮瞬间失去抓地力,车身猛地向外侧甩去,像一匹脱缰的白马,眼看要朝着山道外侧的护栏撞去。
护栏之外,是陡峭的山坡,雾气翻涌,深不见底。
江叙白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和惊恐的表情,关键时候,一碰方向盘只会导致汽车更失控,更何况江叙白本能的相信温承岳,只是接着提醒:“你回正方向的同时轻点油门,我拉手刹。”
千钧一发之际,温承岳下意思按照江叙白说的做了。温承岳精准地回正方向,江叙白余光瞟到就迅速按下电子手刹,同时温承岳也轻轻点了一下油门,利用动力反打修正车身姿态。
车在护栏边剧烈地甩动了半圈,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尾擦过金属护栏,撞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最终在距离护栏边缘仅剩十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稳。
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
引擎的余温还在车厢里弥漫,轮胎的焦糊味混着金属的铁锈味,呛得人鼻尖发涩。温承岳僵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大声的穿着粗气,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刚刚,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浓雾吞没。
江叙白的心脏其实在狂跳,胸腔里的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缓缓收回放在手刹上的手,指尖也在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紧张后的余波,可他眼神却一直关切地看着温承岳。
手伸出去想安慰她悬在半空却又放下。而温承岳慢慢的呼吸节奏缓和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江叙白眼中蓄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我是自愿的,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父母给你的这条生命。用生命来学这样的事情,你不是为了喜欢,到底为了什么?”
温承岳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手放在方向盘上都还在微微颤抖,只是反复强调:“对不起,但是我一定要学会。”
眼眶都有些泛红,着实是被吓到了,但是她没有示弱,而是拿泛红的眼睛看着江叙白:“太危险了,我自己练吧,谢谢你。”
江叙白看着她倔强而坚定的眼神,无奈的说道:“我说陪你,就会陪你到底。”
温承岳又深深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用手颤抖着打开中控台,拿出一个厚厚的一只手拿不下的信封递给江叙白:“那你收下,我不想欠谁。”
“练车费不收。”江叙白说着,但也不下车,一动不动。
温承岳这次很执着,举着信封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放下:“你不是缺钱?”江叙白没有挪开目光,反而刷的往侧面凑近到温承岳面前,两个人的鼻尖都差点碰到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看清他整张脸的每一处细节。他额前的碎发软软垂着,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眉骨,眉形清隽温和,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柔和的弧度,平日里沉静的黑眸此刻近在咫尺,瞳仁清亮,映着她微怔的模样,眼睫纤长浓密,每一根都分明,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下那片因连日熬夜改车、陪练留下的淡青晕染,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是荷尔蒙还是劫后余生的肾上腺素,温承岳刚刚缓和的心又强烈的跳起来,他身上的皂角味先钻进她的鼻腔,他呼吸出来的暖流让她耳根都变热了。江叙白轻笑:“所以为什么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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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八千可以,我只要五千都不行。我不值得五千吗?”又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我很听话的。”
她下意识的僵住了,看着他的嘴唇轻轻开合,上唇的唇珠微微凸起,那双浅粉色的嘴唇格外惹眼,像在蛊惑她靠近。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把头转正。语无伦次想拒绝他,没来得及编借口就脱口而出:“那是开玩笑的,我有男朋友。”
江叙白玩味一笑:“我不会舞到他面前的。”
温承岳轻轻推开他,别过脸。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没见过这么露骨的人,如果不是这么一张脸,她都想报骚扰的程度了。
她不再谈这个话题,闷声重启车辆:“送你下去,我自己练。”
江叙白看到温承岳真的生气了,怕把她吓到再也不敢见他了,在温承岳看不到的角落,挤出几滴眼泪,带着哭腔:“我爸妈从小都不在了,我一直和我妹妹相依为命,她的肾有问题,每个月的治疗费我没日没夜的兼职也不够。”
他顿了一下,看到温承岳的眼神变得柔和,继续说:“那天我正好准备去代驾兼职,听到你说的,我想,怎么样都比日日的代驾好,白天上课还要穿插代写...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不需要的话我也会教你的,之后我不会缠着你的,到时候你把我删了就好了。”
温承岳听完,本身共情能力很强,不免动容,想到自己的态度,也很愧疚。毕竟那些话的确也是自己聊的,虽然自己没有妹妹,但是她了解失去家人的感觉。他们何尝不是都为了家人努力呢。
温承岳想,大不了每个月给他五千,实际上是捐赠。毕竟之前她父母在世的时候每个月做公益都远远不止这些钱,一对一的帮扶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是一种方式。不过温承岳有些警觉:“你现在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妹妹,如果是真的我答应你。”
江叙白嘴角在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上扬,欣然同意,导航了一家医院,示意温承岳开过去。
车的引擎声在浓雾笼罩的山道间低沉回响,温承岳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带着未消的微颤,却已褪去了先前的执拗与疏离。车厢里的气氛很静,没有了方才的试探与交锋,只剩下淡淡的、混杂着轮胎焦糊味的凝重,以及江叙白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皂角香,缓缓抚平着她惊魂未定的心神。
她按照导航指示,稳稳驾着车驶离山道,朝着市区的方向前行。浓雾渐渐被城市的喧嚣驱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车身上,给车身镀上了一层暖金。江叙白坐在副驾,始终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她过路口时,轻声提醒一句路况。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市第一医院的地下车库,温承岳先下车,仔细检查了车尾的刮擦痕迹,确认只是外观损伤,核心部件毫无大碍,才松了口气。江叙白环绕车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没事,今晚我给你维修,明天就完好如初了。”
6. 不用卖身
“上去吧。”温承岳先开口,她抬手理了理额角的的碎发,一身剪裁得体的运动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朴素的衣服却被她衬的矜贵感清晰可见。
江叙白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引路,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花香,往来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却在看到江叙白时,纷纷投来温和的目光,轻声打着招呼:“小江,来看你妹妹啊?”“今天带朋友过来啦?”
江叙白一一笑着回应,语气谦和有礼,眼底的温柔是发自内心的,和方才在山道上略带试探的模样判若两人。温承岳跟在他身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最后一丝警觉,也渐渐淡了下去。
他没有骗她。
走到儿科病房区的单人病房前,江叙白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得到回应后,他才缓缓推开房门,率先侧身让温承岳进去,还不忘轻声叮嘱:“她刚做完透析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可能脾气会反复,你不要在意。”
温承岳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病房。
病房被收拾得格外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靠窗的病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泛着浅淡的青,却有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床头的绘本,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小白哥哥,你过来啦。”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乖巧,目光落在温承岳身上,瞬间亮了几分,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好。”小女孩的乖巧和江叙白进来的提醒完全不相符,看来江叙白也是很护着妹妹。
“这是念念。”江叙白走到病床边,自然而然地伸手,轻轻替妹妹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转身看向温承岳,眼底满是温柔,“念念,这是温姐姐,是我的朋友。”
温承岳走到病床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心头瞬间软成一片。她见过太多锦衣玉食、娇憨活泼的孩子,却很少见到这样被病痛折磨,却依旧乖巧懂事的模样。念念的眉眼是清隽柔和的类型,让人看着就忍不住亲近,只是因病态显得格外纤细,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离世的父母,鼻尖微微发酸。
她放缓语气,放软声音,尽可能地温柔:“念念你好,我是温承岳。”
她下意识地想从包里拿些什么,却发现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准备,正有些窘迫,江叙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不用在意这些,她知道你来看她,就很开心了。”
念念听到温承岳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你就是岳岳吗?我以为是个男的。”
无厘头的话让温承岳不知道怎么回,江叙白连忙接上:“她是说你的名字像男孩子的。”
温承岳不恼,笑了笑:“因为这是我父亲给我取得,不知道我是男孩女孩的时候就取了,不管我是男孩女孩,都希望我是能成长成顶天立地的人。”温承岳顿了顿:“念念,这个世界上不是很多事情只能男孩子去做,也不是顶天立地的一定是男子汉。不要相信白马王子,能拯救自己于水火的只有自己。”
念念有些疑惑:“姐姐,可是小白哥哥哥哥他救我了,我做手术他一直陪着我。还有福利院的...”
念念话音未落,江叙白急忙打断,揉了揉她的脸:“哥哥不能保护你一辈子的,念念也要成长成姐姐这样独立的女孩子哦。”
“好的小白哥哥,我一定会的。”念念笑得甜甜的,看着温承岳。
温承岳隐约听到福利院,看到念念的笑,就忘却了这回事。念念可爱的让人忍不住靠近,温承岳小心翼翼的问道:“念念,姐姐能抱你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姐姐香香的,我好喜欢。”念念连忙张开双手,眼睛甜笑着眯成月牙。
温承岳看着念念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愈发浓重。她想起自己在山道上的决绝,想起自己方才的质疑与警觉,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妹妹拼尽全力、却依旧保持温柔的少年,只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太过狭隘。
江叙白并非是她臆想中的轻佻之人,他不拿一次性的钱,反而想按月只不过是因为想念念的治疗费有保障,透析是长期的支出。他白天上课,课余代写作业,晚上跑代驾,还要抽时间通宵给她改车、陪她练车,所有的辛苦,都只是为了凑齐妹妹的治疗费。
“让念念休息吧,我把你的车拿去修一下。”江叙白看到念念打了个哈欠,说道。
温承岳点了点头,走出去轻轻关上门。把一串钥匙给江叙白:“我答应你,我一个月给你八千,这是我爸在我考上这个大学的时候奖励我买的一套靠近学校的房子,我还没住。我要找你的时候给你发信息,你就去那里等我。这件事情不要被别人知道。”
短短三天的相处,却是经历过生死之交了。她隐约感觉,他虽然主动说出求包y这样的话,也是有自尊的,不会接受嗟来之食。借着由头,可以名正言顺的资助念念,温承岳第一眼见到念念就觉得很可爱,随之而来的就是觉得她太可怜了。江叙白被温承岳的直白惊到,手有些不知所措,没打算接过那把钥匙:“说五千就五千,我随叫随到,但是钥匙就不要了。”
温承岳挑了挑眉:“定期替我的房子打扫卫生不属于你提供的服务范围吗?”
江叙白这才接过钥匙:“平时我不会去的,需要打扫卫生叫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车钥匙又递过去:“送我回家再把车拿去修。”
医院走廊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消毒水的气息还萦绕在周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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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不住此间悄然滋生的、带着分寸感的暖意。江叙白抬眼看向温承岳,她依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剪裁利落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寻常运动装的随性,反倒被她周身的气场衬得雅致矜贵,站在人群往来的医院廊下,依旧是那般耀眼却不张扬的模样。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却多了几分郑重:“我先送你回去,车子的刮擦和悬挂小问题,我今晚就去修,保证明天练车之前,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所有调校也会再复核一遍。”
温承岳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却抬步跟在他身侧,朝着电梯口走去。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亲近,也不再有先前的疏离,江叙白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生怕她走得急促,还不忘伸手虚扶了一把电梯门,等她先进去,才紧跟着踏入。
电梯下行的空间里格外安静,数字一层层跳动,温承岳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金属面板里映出的两人身影,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却清晰:“你做过代写的话,代写也包含在范围内,还有那些班会,线下资料提交等等。”
温承岳说这些,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让他做做学校里的事情,作为学校事务代办还差不多。
用这样的方式,把资助揉进合理的劳务里,给他留足了体面。她侧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只有平等的平和,“你不用卖身。”
江叙白攥着钥匙的手指紧了紧,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眸清亮,像山间未被沾染的泉水,坦诚又温柔,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他认真的说道:“看到你才有这想法的。”
温承岳刹那间觉得电梯有点小,两个人在这个空间有点太暧昧了。好在电梯门很快开了,她疾步走出去,当没听到那句话。
车子平稳地驶到温承岳家所在的别墅里面,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远远的就把别墅大门打开。江叙白将车停在别墅门前的私人停车位,先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又弯腰将她放在副驾的包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上去吧,早点休息。”江叙白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明天我一早把车开过来接你,这次我们从基础的控车重新稳一遍,不急着练盲弯。”
温承岳接过包,站在台阶上,看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连日熬夜的青黑依旧明显,却丝毫不影响他清隽的眉眼。她鬼使神差地说道:“别再熬通宵了,念念还需要你。”
江叙白站在原地,对着她轻点了点头,一直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别墅,保姆接过她手上的包,他才转身回到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没有立刻去汽修店,而是先绕回医院,在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念念爱吃的软糯糕点,才驱车前往汽修店。
7. 正式交手
自医院一别后,江叙白一连数日陪着温承岳泡在山里,从雾天控车到湿滑路面修正,从走线细节到心态打磨,他倾尽全力手把手教学,清晨陪她预热车辆,黄昏陪她复盘失误,连深夜都在为她微调车辆适配不同天气的参数,把所有耐心与温柔都揉进了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也让温承岳的技术在短时间内有了脱胎换骨的成长,终于等到了周二这场至关重要的活动。
周二的山路被湿冷的风裹着,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道路泛着潮润的哑光,正是圈内公认最磨技术的恶劣天气。
每周固定的公开竞速集结号吹响时,起点平台已经停满了调校激进的性能车,引擎预热的低喘混着人声,却在那辆深灰色保时捷911 GT3驶入时,自发安静了几分。谢崇安停稳车,没有多余寒暄,只靠在车门边闭目养神,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圈内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和职业,只知道他不常参与他们的固定活动,而且技术算是上等的。
温承岳上次遥遥见过一次,一眼认出来了,她的路特斯Emira停在第二梯队,江叙白的电话早已接通,耳机里传来他被山风吹得微哑却无比温柔的声线。他早已占据最高的观景台,望远镜牢牢锁定她的车,视野将整条赛道的关键弯、积水点、侧风区全部覆盖。
温承岳对着耳机说道:“那辆灰色911,我要超过他。”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别盯着这个车走,他的走线是按他的车重和卡钳调校的,你跟着会乱节奏。”江叙白的声音平稳得像定心丸,“湿滑路面胎温上得慢,前两圈只跟不超,把刹车点记熟,我给你报每一个弯的风向和落差。”
“好。”温承岳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紧,这不是练习,是她真正站在谢崇安面前的时刻,也是她离挽救家族事业最近的一次。
发车灯跳绿的瞬间,谢崇安的GT3如离弦之箭窜出,走线刁钻又凌厉,根本不给后车任何贴身机会。温承岳紧随其后,按照江叙白的指令稳控车速,Emira在她手下温顺又坚韧,改装后的避震死死咬住路面,每一次入弯出弯,都精准贴合山顶传来的实时指导。
“三号连续盲弯,左风三级,入弯提前六米刹车,切内弯走他的左后方盲区。”
“七号积水弯,他压了水坑,你走右侧 ,油门稳住,这里可以逼他半个车身。”
“十二号发卡弯,他减速到38,你压35,弯心补油,能超。”
江叙白的指令分秒不差,温承岳咬着牙执行,心脏狂跳。
第一个可超车点,她已经将车头探到谢崇安右侧,只差三十公分就能完成超越,却因入弯时方向盘回正慢了一瞬,被谢崇安精准封死线路,只能收油退让。
第二个长直道尾段,她借着江叙白调教的低扭优势,转速拉满,车尾几乎与谢崇安平齐,可就在变道超车的瞬间,她下意识犹豫了半秒——技术的青涩与对失控的隐忧,让她错失了最佳时机,GT3的车尾一摆,顺势锁死了所有超车空间。
最关键的十八号高速弯,她拼尽全部练习的功底,走线完美到极致,江叙白在山顶都忍不住低声夸“就是现在”,可就在她准备全油门超车时,突来的侧风让车身轻微晃动,她本能收油修正,再次与谢崇安的车尾擦肩而过。
三次绝佳超车机会,全都因她技术的细微欠缺,差之毫厘,失之交臂。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温承岳瞬间泄力,瘫在驾驶座上,后背被冷汗浸满,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发抖。她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超过谢崇安,就能兑现那句“赢了提一个条件”的约定,可终究还是因为自己的不成熟,功亏一篑。
无力和挫败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摘下耳机,眼眶微微泛红。
明明,明明次次差一点。
明明这条山道她已经练了不下五十遍,对每一个弯道熟记于心。
明明她在这期间,已经渐渐对这件事感兴趣起来,享受肾上腺素的刺激。
明明车的配置也是她钞能力内最好的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议论着车的价格,改装和技术。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可谁也没想到,谢崇安停稳车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场,反而推开车门,径直朝着温承岳的Emira走来。
他目光落在那辆还带着赛道余温的路特斯上,眼底带着浓重的讶异与复杂。他从未见过一个从来没听说过,见过的,操作甚至看起来有新手的感觉,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三次逼到他身侧,每一次走线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错失都并非车的问题,只是差了最后一丝经验与心态。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这辆白色的车驶过弯道,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握方向盘的姿态,看着她错失超车时微抿的唇,他心里有一股熟悉的、刻在心底的影子,再次清晰得无以复加。
温承岳听到脚步声,抬头时,谢崇安已经站在她的车窗外。她连忙收敛情绪,压下眼底的挫败与红意,坐直身体,准备开口自我介绍争取机会,却被谢崇安先一步打断。
“温承岳。”谢崇安的声音沉稳,却精准的叫出她的名字。
温承岳微微一愣,不过也是,自己都认得出来他。更何况公司也是有紧密合作。温承岳张了张嘴,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自我介绍被咽下。眼底的错愕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从容沉稳,指尖轻轻搭在车门扶手上,静候他的下文。
谢崇安看着她瞬间收敛情绪的模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眼底未散尽的挫败,语气平和却带着些许诚意:“我的私人茶馆,你去过的,那里见。”
温承岳背后微微发凉,看来他什么都知道,却也庆幸,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愿意和她谈。温承岳。迅速思考和他要怎么说,出发的时候在山顶环视一圈,江叙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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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消失。
她来不及管那么多,连忙挂挡出发了。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驶入上次来的那个地方,外观富丽堂皇,像极了会所。但是一直听说茶馆,茶馆,温承岳都不免好奇里面是什么样。车跟着谢崇安的车很顺利的通过多重安防进去停车场。停车场却是别有洞天,尽头是一处独门独院的中式茶馆,黑瓦白墙,木门轻掩,门楣上挂着一块写有“翼”的木质匾额,透着清幽雅致的气息。谢崇安停好车,示意她走进里面,没有寻常茶馆的喧闹,只有潺潺流水声与淡淡的白茶香气,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考究,显然是他专属的私密空间。
偌大的空间只有一张桌子,,谢崇安始终没开口,取了明前龙井,芽头细秀匀整,带着一身白毫。他用沸水温过汝窑盖碗,投茶、润茶、悬壶高冲,动作沉静利落,嫩绿的茶芽在水中缓缓舒展,上下浮沉,茶汤渐次晕成清浅的鹅黄,一缕鲜爽的豆香混着山野清气,轻轻漫开在茶室里。
出汤时水流细而不断,注入白瓷杯中,茶汤清亮见底,毫无杂质。他将杯子推至温承岳面前,淡淡一句:“尝尝。”
温承岳指尖轻握杯耳,凑近鼻尖轻嗅,再小口啜饮,茶汤入口鲜润甘醇,不苦不涩,回甘清冽,顺着喉间落下。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语气得体又不失真诚:“茶形秀,茶汤净,豆香正,回甘稳。是正宗的狮峰老丛,火候、水温、出汤时间都掐得精准,谢先生煮茶,和你跑山一样,讲究分寸,不留余地,也不欠分毫。”
谢崇安满意的微微点头,双手微微撑在桌上,他没有绕弯子,抬眸看向温承岳,语气直白到近乎残酷,却也足够坦诚:“你很聪明,能力也配得上你的野心。不到一周,从零开始,能开成这样,知道奋力一搏,而不是直接找上我,祈求我帮助,有点我一位故人年轻时候的倔强。”
谢崇安顿了顿:“你看到了,华凯闻也来找过我,你有什么一定要我选你的理由吗?”
温承岳的指尖微微收紧,来的路上,她料到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和他说任何话务必要真诚。她抬眸迎上谢崇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坚定而坦荡:“钱,我可以给的比他多,权力,股份,我都比他多。只是,你要的不会是这些。你说的故人,是我妈妈吧?”
不加掩饰的一句话落下,谢崇安的瞳孔骤然微缩,看向温承岳的目光彻底变了。这是圈内人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敢提起的事情。
她也是听胡平讲了才知道。
当初两个人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甚至家里的产业都有紧密合作。彼此的父母指腹为婚,当初生谢崇安的妈妈生谢崇安那天,大出血,但是是熊猫血,是她外公给他妈妈捐的血,一个榜上有名的富豪,危急时刻既然愿意献自己的血。他们家深深记住这个恩情,从小就对着谢崇安耳目渲染,以后的妻子只能是赵翼,他这条命都是他们家给的。
8.筹码
但是她妈妈赵翼,十八岁的暑假,爱上一个修手机的,对谢崇安说只当他是哥哥。义无反顾的上演扶贫,国外安排好的大学也不上了,暑假就搬进修手机租的城中村,觉得和他一起依偎在单间里看二手投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而华凯闻就是那个时候有的,商业对手找到那个修手机的,希望他去母留子。他恨不得如此结果,不断地家暴。而赵翼是一个性格刚烈之人,不愿意自己不被认可的选择被人看到这样的结果,硬生生忍下一次又一次,直到这件事被密切监视这边动向,终究是宠溺独女的外公看到了。
请最好的律师掌握证据把他送进去了,把赵翼接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错了,只不过赵翼血脉相连,实在不忍心杀生,所以执意留下这个孩子,答应生出来就送到旁支抚养,再也不联系。
休学一年后照之前的安排把她送出去留学,在留学的时候遇到温承岳的爸爸温立,随着父母在唐人街开了一个饭馆,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衣食无忧。没上什么顶尖的学校,却也有一门正经工作。
赵翼一直是很叛逆的,父母把她安排在谢崇安在的学校,方便谢崇安看着她和培养感情。赵翼却是除了和谢崇安,和谁说话都行。一次为了躲谢崇安的追逐,躲进了温立家的店里,这才相遇。温立年轻的时候很帅,帅到让赵翼一见钟情了。
这些消息迅速传到外公耳朵里,外公使出雷霆手段也没能把他们分开,反而激发了赵翼的叛逆心理。好在外公最后通过长达一年的多方面考察,这个人也不差,勉强同意了。
只不过不断叮嘱赵翼,婚前和那个孩子一定要隐瞒。赵翼这点还是拎得清,她主要是怕温立听了不要她了。
随着婚姻生活越过越久,慢慢的爱情也变成亲情了,帅哥也发福了,公司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赵翼觉得那个孩子也没必要瞒的密不透风,竟然有意泄露了消息到温立的耳朵里。
胡平说,温立他完全是因为温承岳,舍不得她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对这些消息充耳不闻。却早早开始布局,之前不怎么管公司是因为足够信任赵翼。后面慢慢渗透公司,有足够的筹码和赵翼对抗的时候,那个孩子的消息又不见了。
而谢崇安对赵翼也不是单纯的父辈承诺,从小到大的朝夕相处和家庭的耳目渲染,潜意识早就认定赵翼是他的妻子了。甚至不管赵翼和谁在一起,他一清二楚,仍然等她。
胡平分析,谢崇安突然变化条件背后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按照他对赵翼的感情,应该不会想看到公司陷入困难。只是他究竟要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温承岳这几天也是苦思冥想,练车的闲暇时间,即便是闭上眼睛,也在想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直到有天晚上,她练完车,又累又没进展,她有些崩溃,那一刹那,非常想爸妈,情绪突然翻涌出来。他冲进爸妈的房间,爸妈去世之后她一次没敢进去过。
她进去的第一件事,躺到他们床上,床上还残留着她父母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大口,趴在被子上闷头哭,哭着哭着还不断说着:
“爸爸,妈妈。我好累。”
“你们为什么丢下我,我还小,我想你们。”
“我可以不要钱,什么都不要,你们回来好不好。”
风吹起窗帘的一角,扑面而来的凉意灌进房间,温承岳冻的发抖,颤抖着跑去关窗。却好像是什么的指引,床头的婚纱照晃动了一下。
温承岳踩到床上,踮起脚,想拿起婚纱照好好看看父母最幸福的时刻。
却没想到婚纱照拿下来的时候,后面掉出来一个信封。温承岳手拿着都有些发抖,能放在这么隐秘的地方,估计是一个惊天秘密。
温承岳的指尖还冻得发僵,攥着那只从婚纱照后坠落的牛皮信封,指腹蹭过粗糙的纸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她咬着唇拆开信封,里面没有温情的照片,没有直白的告白信,只有一叠装订整齐的法律文件,和一封封按年份码好的密信,还有一封母亲最终的绝笔手书,每一样都藏着跨越二十年的、沉默到极致的诚意与愧疚,是足以让谢崇安动容的终极筹码。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整套股权代持公证文件链,从赵翼留学归来的第一天起,整整十五年的材料,分门别类,清晰无比:
每一份文件都载明,赵翼以匿名散户、第三方空壳公司、亲友代持的层层隐蔽方式,陆续购入谢崇安家族企业的流通股与原始股,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对价、代持人信息都做了最高级别的公证,甚至连税务凭证、股权过户备案都一应俱全。文件末尾的汇总页,是母亲亲手核算的数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代持谢氏家族企业股份,共计17.3%,所有股份权益完整归属谢崇安本人,无任何附加条件,可随时无条件过户至其名下。
旁边还附了一份谢氏家族企业的股权结构简析,是父亲温立帮忙整理的备注,字字清晰:谢崇安父亲看重私生子,家族企业被私生子篡夺主导权,对方手握21%股份一家独大,多年把持公司经营权,肆意蚕食资产;而谢崇安自身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市值早已是家族企业的数倍,从未依赖过祖产,可对家族企业的旧部与根基,始终留有情分。
文件之下,是一沓按年份捆好的短笺,都是赵翼每年写下的寥寥数语,藏着她从未言说的愧疚:
“20岁,你的母亲托我替你收了第一笔谢氏股份,才知道你在和私生子斗。你的母亲怕被你父亲发现,不让我说。”
“23岁,又收进3.2%,你在国外创业,听说很难,我帮不了别的,只能守住你最后的后路。”
“27岁,和温立婚姻安稳,承岳出生,这些股份依旧替你握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你的事情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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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立说了,我们拿出我们的积蓄,收了2%的股份。这部分没有动用你母亲的钱。是我们对你的祝福,哥哥。”
“35岁,谢氏私生子控股再增,你的股份加我的代持,刚好能压过他,绝对控股,够了。”
而最下方,是一封母亲的绝笔信,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藏着愧疚、隐秘的心意,以及掷地有声的诚意,力道千钧:
崇安哥哥:
展信安。这封信,还有这些文件,在关键的时候,我会给我女儿,她会在合适的时候交到你手上。
你我都清楚,我们门第相当,父辈早有约定,我本该是你的妻,是你顺理成章的伴侣。可我年少叛逆,被新鲜感冲昏头脑,执意选了那条错路,弃你于不顾,闹得满城风雨,让你沦为旁人笑柄,更让你在家族夺权的泥潭里,孤身奋战多年。
我知道你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商业版图,早已远超谢氏祖产,你从不需要靠家族企业立足。可我也知道,那是你祖辈的根基,是你母亲留下的念想,被私生子鸠占鹊巢、肆意践踏,你纵然不说,心里终究有憾。
其实婚后我也慢慢想清楚,很多时候我对其他人并不是喜欢,而是叛逆。我对你的愧疚逐日递增,如果不是爱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你。我常听说你的消息,一直未婚,甚至没交女朋友。我知道你在等我,这份亏欠,我无法当面说,更无法以情相偿,只能以这样沉默的方式,一点点弥补。
从二十岁起,受到你母亲的托付,我便以最隐蔽的方式,逐年替你收集谢氏家族企业的股份,十五年,整整17.3%,所有代持手续合法合规,无任何瑕疵,可随时全部过户至你名下。你自身持有的谢氏股份,加上我替你代持的部分,总计39.7%,足以实现绝对控股,彻底压过那个私生子,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现在白手起家的公司市值远超于此,我也知道,这份股份于你而言,或许并非财富上的必需。但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诚意,是我十五年的愧疚堆砌,是我藏在心底、从未敢言说的补偿。
如果有朝一日...温氏集团,温承岳,陷入困境,可不可以请你帮一次。
承岳是我的女儿,她坚韧、通透,像我却比我成熟。若你愿意出手帮她,我感激不尽;若你不愿,这些股份,依旧是你的,权当我为年少的荒唐,给你的最后交代。
温承岳看到这些,感觉母亲是一个充满血肉的人,人的情感都很复杂。看到父亲留下的那张纸的时候,说对母亲不怨是假的。但是看到这些的时候,母亲也是最爱自己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赵翼也计了。
眼泪砸在公证页的钢印上,晕开一片湿痕。她终于明白了,母亲留下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是把谢崇安的复杂情绪融入请求里。如果她拿着这封信去,势必会成功。这些资料,好像能解决两个人的心结。
9.成功上桌
茶馆的狮峰老丛香气依旧清浅,沸水注入白瓷杯的声响轻脆,温承岳将那叠封装完好的代持文件、年度短笺与母亲的信,轻轻推到谢崇安面前,指尖平稳,没有半分急切与试探。
“谢先生,这是我母亲留给您的东西。”她的声音沉静,目光坦荡。
这是他的意料之外,谢崇安不再胸有成竹,眼神扫过文件扉页上赵翼的字迹,那是他熟悉了半辈子的笔触,从年少时的便签到此刻的信。他手略微颤抖的接过,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还是其他的感情。
逐页翻看,从二十年的代持记录,到精准的股权核算,再到那封藏着半生愧疚的信,素来沉稳的眉眼渐渐泛起波澜,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崇安向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此时肩膀耸下来,看着看着深邃的眼眶都红了,倒是平添了几分平易近人。
谢崇安一直以为自己始终是不求回报的,但是直到看到这些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到最后是心寒了才放弃家族企业,以现在的他来说想要绝对控股是轻而易举。只不过,他父亲求他,求他给私生子一条活路。
但是没想到还有人替他想着,那一刻,是不是爱情也不重要了,好像多了一个家人。这些文字这样沉甸甸的铺展在他面前,远比任何利益交换都更让他动容。
谢崇安摩挲着那几张纸,放在现在是锦上添花,可是放在她刚开始那几年,是雪中送炭,给他一辈子的保障。
谢崇安看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合上文件,将信小心翼翼折好放回信封,再抬眸看向温承岳时,眼神已然柔和。
“你给了我没想到的惊喜。”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带着真切的谢意:“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一切都按原合同进行,该给你们的免租期我都会给。之前你们入驻的太着急,还有很多店铺的合约都没有签就开始装修了,那部分的合同明天我派人去你公司和你签。”
温承岳轻松的莞尔,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崇安不禁连连感慨:“你和她真像,说不上来,感觉都很像。以后你谈恋爱了,带那个人来给我见见,我给你把把关,可以吗?”
温承岳不可置否,发自内心的笑着:“当然可以,谢叔叔。妈妈很看重您,我也发自内心的把您当作我很重要的人。”
离开茶馆时,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温承岳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胡平,随后便全身心投入董事会的筹备。次日,温氏集团临时董事会召开在即,华凯闻在办公室来回的踱步,好像在等谁的到来。
直到电梯门打开,谢崇安公司的律师顾问走出来,华凯闻连忙迎上去,指引律师顾问去自己的办公室。
而律师顾问却问道:“谢总说了找温总签,请问温总办公室在?”
李伟东正好接水路过附近,不小心轻声笑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正色走到律师顾问面前:“您好,我带您去温总办公室。”
温承岳则一早就坐在办公室等待,特意按照胡平上次给的买了一些相似风格 d家的职业装,温承岳也找到一些感觉,衣服是衬人的,人合适了衣服没什么不合适的。
她没有华凯闻的紧张,轻松的在电脑上浏览着一些公关案例。
听到敲门声,她才站起来。叫李伟东叫来公司的律师顾问,确认没问题后利落的盖上公章。请李伟东送走律师后,看了看时间,董事会正好要开始了,气定神闲的站起来。
路过华凯闻办公室的时候,瞟了一眼,他表面镇静,实际上微微弯曲的后背出卖了他。一次无声的交手落下帷幕,他错过一次绝佳公开身份的机会。
而他,根本不配出现在董事会。自然也欣赏不到温承岳的mvp结算时刻。
这场危机,温承岳大获全胜,不仅顺利平息了危机,更凭借这个危机处理,得到了小部分董事的认可,大部分还是抱着观望态度。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和女生能不能胜任公司事务表示质疑,不过在事情处理结果导向来看,他们观望但没有出声。
即便如此,温承岳还是心情愉快和轻松。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好像打过一关大boss。但是温承岳深知后面还有不断刷新的大boss。
之前学校请的一周假已经到了,要去销假。温承岳换上自己习惯的minmin,才开上车。本来不怎么敢自己开长途,这次也算是逼着她成长了,她现在可以自己独立开车去任何地方了。
只不过试了一车库的车,却始终开起来不如陪她并肩作战的那辆路特斯开的顺手。她干脆问胡平把那辆车借来长期开了。
办完销假,她想到既然花钱了,还是要让他感觉自己有点付出的,而不是收到的施舍。给江叙白打了一个微信电话:“来食堂四楼。”
“好。”江叙白本来在图书馆代写,收到电话马上合上电脑,骑上电瓶车,就到食堂门口。
看到温承岳的时候,温承岳已经在川菜那栏排队了,她微微垂着眼,高级美睫师傅种的自然漫画款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挺翘,唇线干净,不施粉黛,白皙的脸和嫩粉色的嘴唇好像伪素颜妆。排队的人多,江叙白默默的排到队伍最后面。
目光还是追随着温承岳,排队的人熙熙攘攘,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人声,她安安静静的站着,脊背挺拔,自然的随着队伍往前挪动,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斜着洒进来,落在她发丝。她抬手把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纤细,动作都带着一股天生的优雅。
眼前的女孩和他小时候的一个‘朋友’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目光落在温承岳侧脸,他忽然就晃了神。江叙白心中一段十几年前的记忆,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翻了上来。
他十岁那年,和福利院几个稍大一点的孩子,偷偷溜到附近的小公园玩。他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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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玩具,就捡别人丢掉的弹珠、破皮球,在空地上追着跑。可没玩多久,就被附近几个穿得光鲜的半大孩子堵住了。
“哟,野孩子又出来了。”
“没爹没妈,没人要的东西,也配在这里玩?”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他们攥着拳头,却不敢还嘴。领头的孩子说要“PK”,其实就是单方面围殴。他们人多,下手又狠,福利院的孩子没人敢还手,不想给日日为他们操劳的院长和其他院里的叔叔阿姨添麻烦。
他们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拳打脚踢落在背上、肩上。疼是真疼,可更疼的是那句“没人要”。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后盾,没有家,没有人为他们撑腰。打了,只能忍;骂了,只能听。
就在那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模糊看到里面坐着一家三口,小女孩被爸爸抱在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看着他们。
那就是温承岳。
温承岳看到了,她扒着车窗,侧过脸问道:“爸爸妈妈,我可以和司机叔叔下去帮帮他们吗?”
她爸妈没有拦着,反而鼓励她,她父母的教育一向是多体验和感受为主。温立温和却有力:“去吧,但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哦,站在叔叔身边,不要自己站太前了。”
车门打开,温承岳立马跳下来,司机紧随其后。她刚上小学二年级,但是她已经被父母教育的很成功。她很聪明,没有冲上去硬拉,而是举着手机,对着那群施暴的孩子大声说:“我在拍视频!你们再打,我就报警,发给你们学校,发给你们爸妈!”
她的声音稚嫩,还带着奶音,奶凶奶凶的,却一点都不怯,眼神亮得像小太阳。那群孩子被她一喝,又看到司机高大的身影,顿时慌了,骂骂咧咧地跑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看着一个个鼻青脸肿、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孩子。她没有说同情的话,也没有问疼不疼,只是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
“自己要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们,不要自己看轻自己。受到欺负找你们赵院长,找警察叔叔。不要怕麻烦他们。还有,一定要好好学习,靠学习能改变命运的。”
她说完,把口袋里的糖掏出来,分给每个人,然后挥挥手,跟着爸妈上车。车子缓缓开走,她还在后座朝他们挥手。
温承岳穿着公主裙,逆着光站在江叙白前面,发丝都在发着光。好像神明降临,江叙白迫切的想知道她的名字。在她上车后头也不回的朝福利院跑去。却只赶上她们送完物资回去。
江叙白远远的盯着启动的车玻璃,那天他没知道她叫什么,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的眼睛很亮,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他荒芜的童年里,慢慢生根发芽。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甚至都没注意到队伍往前挪动了很多。后面的同学催促往前挪,他才如梦初醒。
10.公关事件
打好饭落座后,温承岳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学的是新闻学,日常都学些什么?”
江叙白愣了一下,随即耐心解释,娓娓道来,条理清晰。不像平常的大学生,只图个考试及格。听得出来他是把老师教的东西融会贯通。还补充道:“其实我差不多很多专业的知识都会一点,因为我平时当代写,都会学一点。我这个大学上的也是很值得了,一份学费学了那么多。”江叙白轻笑,开玩笑的说道。
温承岳心中升起些许欣赏,在大学还能如此努力,她看过太多人上大学就只求一个及格。忍不住多问他两句,温承岳捏着玻璃杯的杯壁,指尖冰凉,方才松弛的神色尽数敛去,眉眼间有些沉凝。她微微倾身,目光直直落向江叙白,语气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恳切求教:“如果已知一个人想公开自己的身份,但是对公司的股价会有影响,在他公开之前做什么公关方案能降低影响呢?”
江叙白思考了一下,放下筷子:“第一步,前置铺垫,预埋事实伏笔,不攻自破。第二步,切割绑定,把他的身份和公司彻底剥离。第三步,引导议题转向,将‘公开身份’转为‘风险警示’。第四步,预留后手,坐等舆情反噬。当然,我这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经验。”
温承岳是很聪明的,一点就透,一直苦恼的其中一个问题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放下筷子就起身:“谢谢你,我想到解决办法了。你先吃,下次请你吃好的。帮我把盘子倒一下,我先去忙了。”
刚准备走,又像想到什么,转过身,歪着头对江叙白说:“这两天有空的话帮我打扫一下公寓呗,我可能这段时间要来住。不过也不着急,不要影响你的兼职。”
说完,温承岳小跑着跑到车上,一刻不停的开到公司,跑到胡平办公室,难掩兴奋:“胡叔叔,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胡平刚喝下一口热茶,慢悠悠的给温承岳也倒了一杯后才饶有兴趣的问道:“说来听听。”
温承岳层层拆解江叙白刚刚说的,结合现实情况将每一步都排布得滴水不漏。兴致冲冲的和胡平说道:“既然他迟早要公开身份不如我们提前埋入伏笔...”
胡平和她讨论了一下午,温承岳提出主要的观点,胡平负责纠正不足和改善。最后结束的时候,胡平都往椅子靠背一靠,都忍不住感慨:“你成长的真快,好像是天生的商人,天赋和后天的培养都很重要。”
温承岳走出胡平办公室的那一刻,一些kol模糊的讲述一个瓜,某公司高管的父亲,曾因严重刑事犯罪入狱,有明确司法判决记录,只陈述司法事实,不提及具体罪名、不做任何情绪化评价,更不关联人身攻击,只是客观抛出‘有刑事案底直系亲属’这个事实锚点。
这只是第一步,基本上无人在乎所谓公司高管的父亲。很快就会石沉大海。但这只是第一步棋的伏笔。当他想办法公开身份的那一刻,才是引爆这些信息的时候。大众的第一反应,会立刻从同情私生子,转向对其原生家庭背景的理性审视,先瓦解他的受害者滤镜,这是新闻学里的‘事实前置脱敏法’,先给公众打预防针,避免他先发制人占据共情。
有预防心头大患的方法,温承岳心情大好。但是这些天让她的心绪很乱,精神高度集中,正好遇到周末,她想去周边找个地方放空一下。不想去市区,也不想去景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放松一下她连日紧绷的情绪。但是她不喜欢一个人出去玩,她觉得路上会孤独。她翻了翻手机,定了两家隔壁市的一家避市酒店。
温承岳先是在宿舍群发消息:‘食宿全包,周末出去玩不?去丽思泡酒店。’
林晓晓连忙发了一条60s的语言:woc ,富婆姐姐。要不是我crush这周末约我了,我一定要去啊啊啊,下次这种活动还要叫我。这次我先去找男人约会先。
苏曼紧接着说道:我买好去找异地男朋友的票了,两个月就见这一次,呜呜呜,不然我一定要去。
‘我今天痛经,不好意思月月,这次不能陪你了。’江诺也写道。
温承岳也没想到一个宿舍全部有事,有些心烦意乱,把手机锁屏,准备自己去。路过学校附近的房子,准备去那里拿一件泳衣。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家门口赫然放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是男款的。温承岳反复看了看门牌号,试探的输了密码,门一下子就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江叙白。他没穿平时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衫,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纯棉圆领T恤,料子柔软贴身,不紧绷,却刚好衬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肩线,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线条利落的手腕。下身是深灰色束脚运动裤,裤脚收得整齐。而他是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连袜子都没穿。
温承岳才忽然想起来中午叫他去打扫卫生了,而他下午马上就来打扫了。不穿鞋也是因为家里根本没有准备男士拖鞋,没有他的鞋码。
江叙白的头发没刻意打理,软乎乎地垂在额前,因为低头弯腰,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正一点点擦着玄关柜的边角,动作很细致,连缝隙里的灰尘都不放过,另一只手边还放着一个黑色收纳盒,里面码着折叠整齐的纸巾和消毒棉片。
空气里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地板清洁液清香,混着一点灰尘被擦净的清爽气息。房间里没开灯,只靠楼道里的自然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背影清瘦。
听到开门声,惊讶的抬起头。看见是温承岳连忙站起来:“没提前和你说一声,是不是影响你了,不好意思。”
温承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事,我就来拿个东西。”
说完,换上拖鞋,去主卧把泳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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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包里。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他,转头随意问道:“周末给我当司机,一天500,包吃包住,有没有兴趣。”
江叙白把手擦了擦,也没有问去哪:“我和你去,不用额外给钱,我说了,随叫随到的。”
温承岳往沙发一坐:“那好,我等你。”
江叙白正在拖地了,把洗地机放到基站上让它自动清洗,又去洗了一次手:“差不多了,走吧。”
半小时后,Emira驶离市区,经过高速,往山里开。温承岳坐在副驾,车厢里只有温承岳的歌单在放着。
“这次什么安排。”江叙白扶着方向盘,一只手肘松弛的撑在窗边。
“住酒店。”温承岳看着窗外的景色,随口答道。江叙白愣了一刻:“住酒店,我们?”
江叙白咬了咬嘴唇,有些诧异,但还是欣然应允:“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此话一出,温承岳才感受到似乎有些不对。耳根子都红了,恨不得此刻就开门下车。连忙慌乱的解释:“不是,我是说我去住酒店...哎,不是,就是一人一间房。住酒店也是一种新型的旅行方式。好的酒店里就有很多可玩性。”
江叙白勾起嘴唇,看到她红着脸手足无措的解释,轻笑着逗她:“我没说要住一起啊?”
温承岳听及此话,把头转向窗户,一言不发了。
车子从高速下来行至半山腰,路过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村口的水泥坪上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江叙白脚下下意识松了油门——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卖菜老太太蹲在地上,竹篮翻倒,青菜撒了一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她的鼻子骂,语气刻薄,嫌她的菜蹭脏了自己的鞋,要她赔钱。
老太太很委屈,耷拉着的眼角挂着几滴泪。
“一把破菜也敢拿出来卖?老东西!”男人唾沫横飞,抬脚就要踢翻剩下的菜篮。
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攥着衣角不敢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承岳眉头一皱,刚要拉开车门,主驾的江叙白已经先一步推门下了车。他没有冲上去争执,只是站到老太太身前,脊背挺直,挡住男人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坚定。
“阿姨的菜没有碰你的鞋,监控拍得很清楚。”他抬手指了指村口的摄像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你故意推倒菜篮,辱骂老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要么道歉离开,要么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评理。”
男人一愣,看了看监控,又看了看江叙白眼底的冷静,色厉内荏地骂了两句,终究不敢真的闹到警局,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江叙白没多说,蹲下身,默默帮老太太把散落在地上的青菜一根根捡起来,拍掉泥土,重新码进竹篮,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现金,轻轻放在老太太手里。
“菜我买了,您早点回家。”
11.双人度假
老太太攥着钱,哽咽着道谢,他只是摆了摆手,扶着老人慢慢走到路边,才转身回到车上。
整个过程,温承岳都坐在车里看着。
车子重新启动,温承岳看着他侧脸,主动开口:“这是村里,万一是本地村民,即便你是男的也很危险。”
“小时候也有人这么帮过我,后面我力所能及,能帮我就帮。”
温承岳没再说话,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度假酒店。江叙白下车前就替温承岳提上包。
温承岳订了两间顶层的私汤套房。办理入住时,两个人双双给身份证给前台登记。前台上下打量他们很久,看到江叙白手上提着女款白底粉字的l牌tote包,正色说道:“每个房间实际居住人登记,你们朋友还没到吗?不能替他们登记。”
前台是误认为他们是情侣了,温承岳说道:“不是,我们就是一人一间。”
“不好意思,这就为您登记。最近查得严,朋友来的话也要登记一下。”前台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办理好入住。
温承岳一心只想去房间里面瘫着,一到房间就关上门,顺便对江叙白说道:“我给你叫份晚饭到房间,其他你自便。明天再见。”
说完,也没打算听他回复,头也不回的关上房门。把tote包往沙发上一丢,到minibar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就拿着香槟杯去给私汤放水。
套房带一个露天私汤,群山环绕,雾气氤氲,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放了热水,撒上玫瑰花瓣,却没立刻进去,只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开了一瓶香槟,自斟自饮。
第一次无声的对决的胜利,应对‘哥哥’的办法,本来应该开心的。如果换做平时,她一定是第一时间跑回家,求表扬。而她的父母也一点都不会吝啬夸奖。
“宝贝真厉害,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一个奖励。”
“宝贝,快点长大,妈妈还等你早点来公司给我分担呢。”
思念像潮水,在寂静的夜里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香槟的甜涩压不住心头的酸涩,眼眶渐渐泛红,渐渐的,也分不清是雾气氤氲还是眼泪,沾湿了她的脸颊。
手机丢在床上,不知喝了多久,肚子忽然饿了。她拿起手机,迷迷糊糊点开酒店点餐系统,随便选了几样宵夜,随手填了房号,便扔在一边,继续喝酒。
或许是半个小时吧,她感觉等了好久好久。又是几杯酒下肚,饿意愈发明显。
她带着些怒意,拨通酒店管家的电话,质问道刚刚点的餐为什么还没送道。
管家查询后回复时隔一个小时点了两份同样的餐到隔壁房间。她有些羞愤的挂掉电话,随便拿起浴巾擦了擦,套上睡裙。连鞋都没有穿,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感觉到凉,以至于没注意到没穿鞋。晃晃悠悠的径直就推开房门直奔隔壁。
看到自己后来点的那份餐赫然放在隔壁的门口,她饿意引起的怒意和刚刚错怪的羞愤还未消,于是哐哐哐的敲门,嘴上还嘟囔着:“送餐来明明按门铃了,还不知道告诉我,真坏...”
敲了几下,门内回应她的只有水声,无人应答,温承岳敲的愈发大声。
随着敲门变成砸门,里面好像才听的声响。水声立马就停止,没过一分钟,门被拉开一条缝。
江叙白刚洗完澡,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头发湿淋淋地滴着水,水珠顺着额角滑落,划过清晰的下颌线,顺着脖颈、锁骨,没入肌理分明的胸膛,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腰腹,隐没在浴巾边缘。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水汽氤氲,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每一寸都透着干净又野性的张力。
温承岳瞬间僵在原地。
酒精瞬间涌上头,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乱瞟,心跳骤然失控,连呼吸都乱了。
江叙白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想关门,却被她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受控的茫然。
“送多一份餐,你怎么不告诉我,饿死我了!”温承岳说话语气不似平时,带着几份娇气,明明是责怪,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江叙白看到温润的红粉在温承岳的脸颊,耳朵和鼻尖。长发松松的挽着,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没干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
江叙白心口一震,第一时间挪开目光。这才看到门口的餐车,刚要说话,温承岳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滴水的发梢,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沾着水汽的肌肤上。
酒精彻底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心里那股莫名的冲动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分寸和距离。
她忽然抬头,直直看着他,眼神迷茫又认真,声音轻得像梦呓。
“能不能...摸你一下?”
江叙白整个人僵住,瞳孔微缩,看着眼前醉眼朦胧,脸颊泛红的姑娘,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依旧保持着最大的克制。
按理说,她是资助的金主。摸一下,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真的很诱人。像一颗裹着水汽粉色的草莓。
只是,看着她站都站不稳,吐字不清的样子。如果一定要的话,也要等她清醒的时候。万一--她后悔了呢?
“你喝多了。”江叙白裹紧了浴巾,想回去穿件衣服送她回房间。温承岳却像是被什么驱使着,往前一步,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只是一下,轻得像羽毛,触到他温热、潮湿、紧实的肌肤,便像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
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连头都不敢回,慌慌张张冲进房间,直到房间门关上,才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而房间门口,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轻得像一场梦。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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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无奈参杂着难以掩盖的悸动,还有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山夜寂静,这一夜,有人无眠了。
-
温承岳是被清晨的阳光晒醒的。
她头痛欲裂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后劲涌上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昨晚在私汤喝了酒,点了晚餐没送到,后面的事……断得干干净净。
她揉着太阳穴,灌了半瓶矿泉水,坐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闪过江叙白的脸,却怎么想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点。按理说去吃午饭的话,应该叫上江叙白。但是联想到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脸,本能的今天不想或者是...不敢叫他?
温承岳简单的换下睡衣,简单的把头发夹在脑后,拿上房卡,准备去酒店餐厅觅食。只不过她打开房门,走到电梯的间隙,江叙白的房门也打开了。
江叙白穿戴整齐,还是熟悉的白衬衫和白运动鞋,走到温承岳身边:“醒了?”
随着他走近,温承岳心跳莫名加快,强装镇定:“嗯。”
她不敢看他,拿起手机翻看,指尖却有点发紧。
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有什么话,他没说。
江叙白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浅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注视着她,等她先开口。
沉默了几秒,温承岳实在扛不住这诡异的气氛,硬着头皮,尽量语气平淡地问:“昨晚……你见到我了吗?”
她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试探。
江叙白抬眸看她,眼神坦荡,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深意,语气轻得像风,却精准地戳在她最慌的地方。
“见了。”
温承岳心脏猛地一缩,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有点发紧:“我……我做什么了?”
她有些慌了,是掌握不了事情发展的慌乱。
江叙白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分寸,平静地把昨晚的事,轻轻说出来。
“你昨晚点错餐,送到我房间。”
“你敲开我的门,我刚洗完澡,只裹了一条浴巾。”
“你看着我,醉得站不稳,问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耳尖,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撩,却又无比认真。
你问我:‘江叙白,我能不能摸你一下?’
昨晚的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拼接起来——
湿身的他,水汽氤氲,她醉眼朦胧,伸手碰了一下,然后仓皇逃跑。
所有记忆,瞬间回笼。
她脸“唰”地一下开始发热,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乱了。
“叮。”电梯正好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温承岳已经急忙进去。好像想赶紧逃离这里。
12.摸了个够
江叙白看着她羞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进电梯。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只有他才有的撩拨,看着她,认真地问:
“现在酒醒了,想清楚了。”
“温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轻轻的说话,却带着一丝纵容。
“你现在,还想摸吗?”
一句话轻声的话却重重砸在温承岳心上。
她猛地抬头,看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看着她,像在等她的答案。
那么,他现在,是在邀请她?
温承岳看着他,心跳彻底失控,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
温承岳现在着实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口不择言道:“你本来就应该给我摸,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她现在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江叙白全看在眼里,轻笑:“当然,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江叙白坦然的样子,反而给温承岳整的更不知道怎么说了,语无伦次:“行,你等着吧。”
电梯门这才开了,温承岳快步走出去,江叙白不急不慢的在她身后跟着。
“所以,我的金主,你今天去哪呀?”江叙白稍微加快一点脚步,接过温承岳手上的tote包。
“吃饭,瑜伽,健身房,睡觉。”温承岳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你自便。”
江叙白紧跟着,没有丝毫:“我和你一起。”
温承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简单的吃了饭,各自去换衣服。这是温承岳从小保持的习惯,基本上隔天都会去上瑜伽和健身课,健身练外观,瑜伽练核心和体态。只不过在家是请私教上门在家里的健身房教。但是这几天忙的根本没时间运动,温承岳感觉她的肌肉都流失了一些,连忙约起酒店的私教。
套房里,温承岳换上Lulu的经典黑色瑜伽套装,她把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碎发全部别到耳后,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她的身材穿上这套衣服仿佛准备去拍瑜伽服广告。
门刚拉开一条缝,对面的房门也“咔嗒”一声,同时打开。
温承岳抬头,目光和江叙白相撞。
他换了一身纯黑无袖运动背心和长的工装裤。
无袖设计把他所有的肩臂线条彻底暴露,肩宽腰窄,三角背轮廓清晰,肱二头肌三头肌饱满紧实,腋下到腰侧的线条利落干净。腰腹线条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黑色衣服把冷白皮肤衬得格外清晰。
几秒后,温承岳先回过神,慌乱地别开目光:“走了,去瑜伽室。”
她低头,快步往前走,江叙白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泛起一片温柔的笑意,轻轻跟上她的脚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酒店的瑜伽室在三楼,通透落地窗,山景一览无余,温度与湿度都调得恰到好处。预约的老师已经在等,是位气质温和的女老师,见两人进来,笑着点头:“两位可以先热身,我们马上开始。”
老师口令轻柔落下:“山式站立,双脚并拢,重心均匀分布,肩膀下沉,脊柱向上延展。”
温承岳几乎是本能地调整站姿,双脚稳稳贴地,骨盆中立,核心微收,肩膀自然下沉,整条脊柱像被线提着一样向上延展,从头到脚一条直线,标准得像教科书。
老师走到她身边,轻轻抚过她的肩背,语气里满是赞赏:“你的基础很好,体态非常正,线条也漂亮,保持住。”
温承岳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却下意识飘向身侧。
江叙白站得笔直,却明显透着一股生疏与僵硬。
他肩膀不自觉耸着,腰腹没完全收紧,膝盖微微锁死,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木棍,明明身形挺拔,却少了瑜伽该有的柔韧与松弛,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却又用不对地方,显得有些笨拙。
老师很快注意到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用力,肩膀沉下来,对,呼吸放长。”
他依言调整,却依旧僵硬,肩膀沉了又不自觉耸起,脊柱也没能完全延展,动作生涩,和旁边行云流水的温承岳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看了看两人,笑着提议:“既然这位女同学动作这么标准,不如你帮他辅助一下?就在旁边轻轻带一带他的肩背和骨盆,帮他找一下发力感,这样他会快很多。”
沉默两秒,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清晰。
“好。”
老师笑着退到一边:“那你来,轻轻带,不用用力,帮他找感觉就好。”
温承岳抬脚一步步走到江叙白身后。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道,混着一点少年清浅的体温。
她站在他身后,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肩。
江叙白明显也僵了一下,脊背绷得更紧,却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站着,呼吸轻轻乱了一拍。
温承岳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下。
她先碰到他的肩膀。
指尖轻触,隔着薄薄的无袖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她的指尖极轻,像羽毛拂过,可是碰到江叙白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
“肩膀下沉。”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耸,放松。”
江叙白依言沉肩,她的指尖便顺着他的肩线,轻轻往下带,一点点帮他找到放松的位置。
他的肩背很宽,肌肉紧实,却不笨重,干净又有力量,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指尖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着,不敢多停留一秒,却又舍不得移开。
老师在一旁看着,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女同学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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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马上就找到感觉了。”
温承岳没说话,只是专注地贴着他的背,指尖轻轻带着他的发力点,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全身。
闹中又想起他早上问的那句“还想摸吗?”,像恶魔的呢喃在耳边蛊惑她。她想到这,慌忙抬起手,走到自己位置:“朽木不可雕也,老师您继续。”
老师察觉异样,只是笑着点头:“好的,我们下一个动作。”
一小时后,课程结束。老师笑着道别:“两位配合得很好,默契十足。”
温承岳没说话,只是低头收拾瑜伽垫。江叙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是安静地帮她把垫子叠好,递到她手边:“我不擅长这个,但是我会健身。”
健身房在负一层,空无一人,器械整齐,光线明亮。
“你今天练哪?我们一起?”江叙白发出邀请。
“练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僵了一瞬。
她平时练背,全程私教一对一带着,动作、发力点、呼吸节奏一概不记,教练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脑子却一片空白。今天私教不在,她连第一个动作该做什么、手该怎么握、肩胛骨该怎么收,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说完,她走到高位下拉的器械前面,连自己平时用几片都记不得了。江叙白看着温承岳生疏的摆弄器械,又看着她的薄肌,训练痕迹明显,发出疑惑:“你平时自己练?”
“平时都是私教带着,我都不记得。”
江叙白看着她坐在器械上,有些茫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在她身边缓缓蹲下,与她平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光影,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混着运动后淡淡的汗味,近到他一抬手,就能碰到她的脸颊。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呼吸都慢了半拍。
“没关系。”他说着,手上大概调整了一下片的数量“你先试试这个重量可以吗?”
“腰背挺直,不要弓,想象有人把你的尾骨往下压,脊柱往上延展,核心收紧。”江叙白没有像健身教练那样子触碰她的身体感受发力,而只是说道。
温承岳试对重量后,就找到感觉了,肌肉记忆让她娴熟的做起来。
江叙白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上。瑜伽服勾勒出清晰流畅的线条,背阔肌线条紧致柔和,腰的弧度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汗水顺着颈后滑落,在冷白皮肤上泛着细闪。
“到你。”温承岳做完,江叙白给自己加片。
江叙白拉的时候,黑色无袖背心被汗水浸得微透,肩背肌肉线条清晰隆起。
温承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背上停滞住了。直到江叙白做完组,对上他的视线,她才连忙把目光移向一旁,动作都带着一丝慌乱。
13.我在等你
江叙白又结束一组,温承岳刚要接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陈总”。
谢崇安不再要求缩短免租期之后,很多小商场听到消息,相信谢崇安的判断力,也纷纷跟着恢复原来的免租期,只有一个新开店铺占比第二15%的仅次于谢崇安的云星商场始终没消息。温承岳也一直没去找,在想对策,因为这个云星商场的陈总当初是华凯闻亲自谈下来的。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利落:“陈总。”
“小温总,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又熟稔,“您接手以来,一直没机会见面。想约您今晚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跟您汇报一下商场第二季度的调整方案,您看方便吗?”
温承岳明知他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找亲自把他谈下来的华凯闻却找她,可是即便是明知他没安好心也是要去赴约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商场不为所动,怕是就是在等云星商场的动作。
她沉默两秒,语气平稳:“好,时间地点发我。”
挂了电话,她一边拿手机导航,一边对着江叙白说道:“这边有事,我看了看要想在回去,而且可能没时间送你回学校了,只能把你放在我办事的地方,我给你转打车费,你自己回去行吗?”
说着,她脚步也没有停,疾步往外走。
江叙白只是轻轻点头:“没关系,你去忙你的,有事随时叫我,我第一时间就能赶到。”
“好的。”她心里想着陈总有什么目的,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江叙白开着回去的车,温承岳连忙给胡平电话,和他简单的讲了一下这个事。
“这个陈总风评不太好,之前还因为职场骚扰下属被做成pdf传播过。不过这个陈总是他们董事长的侄子,所以...你一个人去千万不要勉强,如果有不对劲马上走,不要执着在那里僵持。”胡平担忧的说道。
即便温承岳没开免提,一辆车的空间,江叙白还是听到了,担忧的皱着眉头。
“好的,我知道的。地点约在金城大饭店,有问题我联系你。”温承岳说完就挂了,江叙白欲言又止,想陪她去却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咽下了,但是脸上的担心难以抹去。
一路无言,温承岳也在思考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
温承岳后尾箱随时准备了一套正装,看着江叙白走了之后,温承岳提上西装去卫生间换上,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才去找顶楼独立的808包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酒气扑面而来。陈总是地中海,大腹便便,手上夹着一根烟,桌上放着很多瓶茅子,旁边搂着穿着紧身包臀短裙的女伴,很符合刻板印象。意外的是,旁边坐着西装革履的华凯闻,看着温文尔雅,而华凯闻身边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jk的...女伴?看起来好像还在上学。
温承岳推开门的时候,华凯闻正在和陈总推杯换盏。
“妹妹,可算来了,陈总等你好久了。”华凯闻和温承岳一句话都没说过,此时却是装也不装了,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来说着:“陈总,我这个妹妹可厉害了,谢崇安她都搞定了。”
温承岳心下一沉,瞬间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直接把华凯闻也约过来了,这个陈总也是直接挑衅了,进来的那一刻温承岳就知道陈总早就坚定的站队了。
陈总连忙起身,腆着肚子迎上来,手里端着两个倒满茅子的杯子,笑容油腻:“小温总大驾光临,久仰大名,年少有为啊!这杯我敬你,祝我们的合作,马到成功!”
温承岳酒量很好,啤酒踩箱喝的,但她没有接,语气冷淡:“陈总,叫我来是为了喝酒的?”
她下意识的反感得很,甚至想直接转身走。他们谈事情好像没有烟酒和女人就谈不了。
陈总听完,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情。手狠狠的掐了包臀短裙的女伴的腰一下,女伴疼的叫出声来,他才不耐烦的说道:“小温总,你看起来也没什么社会阅历啊,他们其他人担心你太年轻不会做事不无道理啊,我们男人谈事情谁不喝酒。你看华总不也喝了。”
温承岳觉得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即便没有陈总,加杠杆也能维持,更何况,看他和华凯闻相谈甚欢,大概率不会减少免租期了。对公司来说不管是谁拿下的都有好处。至于华凯闻--也上蹿下跳不了多久。
而且温承岳瞟了一眼陈总准备递给她的酒,明显比另外一杯浑浊。
她心下了然,脸色僵硬:“不好意思,我就是年轻。不过我也没听说过年纪大的女人谈生意就要陪酒的。”温承岳顿了顿,挑衅的看着华凯闻:“怎么,你妈妈是这么谈生意的吗?你看到了?”
华凯闻从淡定的坐着看戏的姿态,忽然被点到,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承岳就朝门口走去:“那你陪陈总喝好就可以了,我一个没有社会阅历的年轻人就先走了。”
十八九岁,到底是带着几分心直口快的。即便是权衡利弊后说出的话也不带有一丝余地。
陈总本来站在温承岳前面,看到温承岳要出门,肥硕的身体把门挡住,顺手把门反锁:“我是敬你,叫你一句小温总,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看到他堵住门,说实话,这个时候温承岳才开始知道慌了。心里后悔刚刚说话太心直口快,只考虑商业上的后果,没考虑到把人逼急了的安危。
不过她心理即便是再慌,面上也是不显,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强迫他人饮酒,尤其是在对方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已涉嫌违背他人意愿。其次,若酒中含有不明成分,或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已触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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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治安处罚,重则追究刑事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两人眼底:“进来的时候我全程录音同步发给朋友,现在他也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吧。酒里面到底有没有含不明成分,一检测就全然明白了。”
陈总脸色瞬间煞白,大腹便便的身子晃了晃,咬牙切齿的挪开挡住门的身体:“很好,我记住你了。”
温承岳正眼都没看他,淡淡的说:“谢谢你记住我。”
说完,尽量保持步伐的稳定,不快不慢的走出去,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露怯。
坐上下去的电梯,电梯门关上后,她才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根本没有什么录音发给朋友,也没有报警,全都是吓唬他的,根本没时间做这些。
她来的时候听到胡平的提醒,还不担心,在饭店大庭广众,能干什么?没想到直接是在酒里放东西加锁门,手段太恐怖了,难以想象她喝下第一杯的后果。
电梯门停在车库,她连忙跑出去,四处张望,看到车库的监控正对着她的车,一下子放松下来,伴随着泄力,蹲在车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包厢里那股油腻的酒气、陈总色眯眯的眼神,递过来的酒杯,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涌。她没喝那杯酒,可光是想想那杯酒里可能藏着什么,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后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人是真的敢对她下手。也是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的真正险恶。
就在她蹲着,大口地呼吸,浑身因为后怕发抖时,脚步声从远处走近,温承岳恐惧的猛地抬头。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她面前。
江叙白站在灯光下,还穿着那身运动服。
这一刻看到有点熟悉的人,特别是江叙白,莫名的让人信任。温承岳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眼泪夺眶而出,顾不上任何事情了。
温承岳站起来,紧紧的抱住他。她双臂环住他的腰,死死贴着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微微发颤。
江叙白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抬手,稳稳地、用力地回抱住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江叙白始终没说话,但是手也没有松开,感受着温承岳在他肩膀上的颤抖。时间此刻静止了许久,直到温承岳慢慢的平静,松开他,眼眶还含着泪,看着他:“送我回学校附近,好不好。”
“好。”江叙白给她开了副驾的门,直到车启动了,她还是浑身有点发抖,目视侧面的窗户,眼神空洞无神。
江叙白把她送到她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停车,坐电梯,带着她走到家里,她都如行尸走肉一样。温承岳到家之后,马上蜷缩在沙发上,江叙白给她拿了个毯子,烧了杯热水,她小口的珉了几口,才有所回温。
14.我陪你去
温承岳抬起红透的眼睛,柔和的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依赖:“你没走?”
“嗯,车上听到你打电话,担心你。我守在附近,这样子你有事叫我我第一时间就到了。”他没有问发生什么了,还维持着给她递杯子,蹲在沙发前面的动作。
江叙白默默的看了她好久,眼中全是心疼。
“你在乎我?”
江叙白沉默了一下,答道:“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
温承岳亮了一下的眼眸瞬间暗淡,她垂眸看着手上的水,不管怎么说,还是说道:“谢谢你。”
话音未落,温承岳的手机就响起,胡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温承岳接通,就是胡平关切的声音:“怎么样?顺利吗?”
温承岳脑海中又浮现刚刚的画面,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胡叔叔,我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加杠杆,还是在风险可控范围内的。”
她没说,但是胡平一下子就懂了,听她声音也安全,便不再追问:“华凯闻为了表现自己,也会争取的。不管是谁拿下,总归对公司有好处。而且也不怕他野心大,就怕他野心不够大,等他忍不住自爆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布置的舆论发酵的那一天。这个先不用担心,眼下有件问题更紧急一点。”
“你母亲之前划定的扩张计划第一步就是开在上海那边,上个月刚刚正式营业,只不过反响都很不好,小众点评平台的评价创新低,亏损的金额根本不是平时的新店开业情况。这个问题董事会也很关心,华凯闻买了明天去上海的机票,他也很关心。你有空的话也尽快去一趟吧。”胡平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温承岳一边听着,一边已经划到买机票的软件看机票了,今天也不算晚,才八点多,只不过到机场也就错过最后一班航班了。
挂了电话,温承岳看了看导航到上海,也就是九个小时,来得及,当机立断决定开车去。准备起身,才看到身边的江叙白,她想,长途的话有个人换手也不错,试探性的问道:“你明天后天什么课?”
江叙白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去。”
他答应的那一刻,温承岳心中是安心的,温承岳没发现,自己对他已经在无形之中产生一些复杂的情愫和依赖。
只不过她面上不显,把车钥匙递给他:“你开上半夜,下半夜我开,你睡觉。”说完,又转身看着江叙白的眼睛,语气温和,咬字却很郑重:“谢谢你。”
夜色如墨,高速路在车灯下延伸成一条无尽的光带。江叙白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车速不快不慢。温承岳坐在副驾,起初还在翻手机看上海五家门店的差评数据,后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像是还陷在白天那场鸿门宴的余悸里。江叙白侧头看了她一眼,动作极轻地调低了空调温度,又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温承岳无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眉头渐渐舒展。
按照她原来说好了她开下半夜,江叙白本来也没打算让她开。特别看着她难得卸下防备的睡颜,他更不忍心叫醒她。方向盘在手中稳稳打转,引擎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夜疾驰,他竟全程未停,服务区都没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温承岳才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已经能看到上海市区的玻璃幕墙写字楼林立,再看驾驶座上的江叙白,眼底带着难掩的倦意。
“怎么没叫我起来?”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里满是惊讶。
“看你打呼噜打的香,爱听。”江叙白饶有兴趣的说道。
“我不打呼噜!”温承岳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前面就到了。”
车子直接开到这个地方最大那家店楼下,温承岳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你。”
上午八点,温承岳走到店门口。负责上海五家门店的区域主管王主管早已带着店长们在门口等候,神色恭敬却难掩紧张。
“温总,您辛苦了。”王主管上前迎接。
温承岳点点头,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道:“带我去后厨,再把五家店这个月的客流、营收、差评数据全部拿来。”
她从后厨到前厅,从食材储备到出餐流程,仔细检查,一道菜一道菜地亲自品尝。没有一个环节有问题,标准化流程,标准化口味,按照总部的标准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温承岳来的路上看的评价,大多数都是说,太油,太嫌,太辣,上菜太慢……既然一切都符合标准化的流程和口味,问题已经呼之欲出——本土化,这个地区的人不吃太重口味的菜,服务与装修也与本地消费场景格格不入。
其实昨天晚上她已经有初步的改进计划,只是来确定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管理和人为因素的影响。
午休时间也到了,温承岳放他们去午休,才想起来忘记安置江叙白了。心里想着他那么大个人,应该已经找个酒店休息了。本着不打扰他的心态,一个人坐在店里拿出电脑写初步方案。
刚打开电脑,就看到江叙白发来的消息:“地库等你,吃饭。”
温承岳下地库,江叙白已经在车里等着,副驾上放着打包好的午餐,是清淡的本帮菜,显然是考虑到她一上午没休息,特意选的。
“试一下看你喜不喜欢吃。”他见她下来,递过餐盒,语气自然。
温承岳看到开了一夜车,还等她一早上的江叙白,心里涌过一丝异样的情愫,不过来不及深想,轻声对他说:“谢谢,你先吃,我打个电话。”
江叙白替她打开打包盒,推到她面前:“我吃过了,你先吃饭再忙。”
温承岳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边扒拉一边给胡平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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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汇报上海门店的问题,以及自己的整改思路。
“胡叔叔,我找到问题所在了,就是没有根据本土化去做口味调整。”温承岳认真的说着,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好像像要邀功的小孩。
温承岳专心到,甚至都没注意江叙白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
“……我想做口味分层,保留经典川味,同时推出轻川味,再结合上海本地食材做限定菜品,具体实施方案初步我的想法是...”温承岳语速飞快,却有条不紊。
胡平和她探讨具体方案的细节完善,温承岳也没有避着江叙白,手机开着carplay就打着电话。
江叙白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她打电话,手里却没闲着,拿出平板,将她电话里提到的整改思路一条条梳理清晰,分类整理,细化成可落地的执行方案,连食材采购,后厨培训和营销推广等等环节的细节都一一补充完整。
温承岳一心说话,饭没扒拉几口,更没注意到江叙白。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他在平板上记东西。
“你说的我帮你整理出来了,你看看。”江叙白把平板递到她面前,她有些差异,接过来大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方案文档。她随即集中注意力从头认真看,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正是她想要的落地版本。
“你……”她有些惊讶,短短的电话时间,整理出来已是不容易,既然还补充了很多她没想到的内容,完善了很多她提出的细节,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欣赏。
“现在快吃饭吧,我的大小姐。”他指了指饭盒,有些无奈的宠溺说着。
下午两点,温承岳带着整理好的方案,召开门店管理层会议,将详细的本土化整改计划和盘托出。可王主管和几位店长依旧面露难色,纷纷表示:“温总,方案是好,但风险太大,我们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华凯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小温总,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他咬字加重了‘小温总’这几个字。
他拿起方案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语气故作沉稳:“我看没必要这么折腾。上海人吃不惯川味,就少放辣、多加点糖,简单微调就行,稳扎稳打慢慢养客,总比冒险大改强。那成本多高啊,而且万一不成功还损害我们的品牌形象和定位,搞得不伦不类。”
他悠闲的靠在椅子扶手上,玩味的看着她。
温承岳看着他,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管理层,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明明知道正确的方向,却被层层掣肘,寸步难行。
“我的方案,我会负责。”她强撑着说完,却没人再应声。
走出门店到地下车库,只觉得身心俱疲。她走出电梯就看到车还是停在那里,江叙白在主驾驶闭目养神。
听到温承岳拉开车门的声音,身体一抖动,缓缓睁开眼睛:“怎么样?”
15.我会魔法
温承岳勉强的扬起一个微笑:“没事,问题不大。你辛苦一天一夜了,先带你去酒店休息吧。”
江叙白看出温承岳脸上僵硬的笑容含着一丝沮丧,主动提出:“我还没来过这个城市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听说有一个滨江骑行道,你会骑单车吗?”
“会,但哪有单车?”
“我会变魔法,你去就知道了。”
温承岳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却轻轻点了点头。她此刻心里堵得慌,正需要一点剧烈的动作,把那些憋闷全都散出去。
车子稳稳停在江边的路边停车线内,江叙白眼尖的看到路边零散的停着几辆共享单车,小跑着去解锁,朝着温承岳挥手,示意她过来。
温承岳接过车,跨坐上去,用力的蹬动脚踏,车轮便往前滑了出去。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快了速度,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好像足够用力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还不忘回头说着:“我先骑,你慢慢跟。”
她骑得很快,几乎是带着一股发泄的劲儿,把所有的情绪都融进了脚下的力道里。
江叙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超过她,也绝不落下,无声的守着她。
骑行道很空旷,深夜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两人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和江风掠过耳畔的声音。对岸的灯火在江面铺成一片流动的金,可温承岳根本无心看景,只是一味地往前冲,仿佛骑得再快一点,那些烦人的阻碍就能被甩在身后。
到前方出现一个缓坡,她依旧没有减速,径直往上冲。
就在她快要骑到坡顶时,坡下忽然窜出一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小孩,直接朝着坡下猛冲下来,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和温承岳撞个正着。
温承岳心头一紧,下意识捏紧刹车,可惯性太大,根本来不及完全停下。
江叙白几乎是瞬间提速,从她身侧冲上前,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车把,同时脚下用力,将自己的车身往旁侧一挡,精准地隔开了冲过来的小孩。
“小心!”
他的声音急促和紧绷。
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挡吓了一跳,车轮歪了一下却稳稳滑下去在平地停稳,没有受伤,头也没回的赶紧骑走了。
可温承岳的车还是没能稳住,车身猛地一歪,朝着一侧倒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温承岳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脑勺被手稳稳的拖住了。
江叙白反应快得惊人,在车倾倒的刹那,他第一时间松开车把,用手臂紧紧圈住她的头,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则结结实实地用手肘撑住。
“咚”的一声闷响,两人一同摔在路面上。
温承岳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掌下意识的撑了一下地,一阵刺痛传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安心。但是随着额头也擦过一片柔软,是他也没站稳,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额头。
她一下子愣住了,浑身像被电流穿过,手掌心传来的刺痛都随着其他感觉一起消失了。
江叙白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撑着地面起身,动作带着一丝慌乱,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关切:“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温承岳还没从刚才的触碰和失重感中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只是把双手手掌心摊开。江叙白低头看去,她手掌在路面上擦破了一小块皮,渗着细密的血珠,不算严重。
江叙白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温承岳反应过来,自己站起来了。江叙白把两辆单车扶到路边,轻声细语的和她叮嘱道:“你在这等我一下,不要乱跑。”
说完,就小跑着往路边走,也就过了十分钟,他气喘吁吁的提着袋子回来了,脸颊都有汗珠。
从袋子里拿出生理盐水,给温承岳冲洗。温承岳疼到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就停下来:“疼吗?”
温承岳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娇气。”
他接着拿出碘伏用棉签细心的给她擦着伤口,她有些疼,侧过头准备转移注意,却无意间瞟到江叙白的白色薄外套,手肘位置已经磨破了一个大洞,布料下的皮肤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已经沾湿了附近的布料,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想到刚刚摔下来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护住她的后脑勺,导致手肘重重的摔在地上,却从头到尾没吭一声,第一时间只想着问她有没有事。
温承岳看着那片伤口,心脏像被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在她心中蔓延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鼻尖有些酸。
“你手肘……”她声音哽咽,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你怎么不说?”
江叙白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肘,仿佛才刚察觉到疼,却只是淡淡道:“没事,小伤。”
温承岳连忙从袋子里翻出刚刚还剩下半瓶的生理盐水,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袖子卷起来,极其小心的不碰到他的伤口。
温承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擦伤,又看了看他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心里那股积压的东西,竟在这一刻散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刚才摔车前的念头,轻声开口:“刚才如果我慢一点,就不会害得你受伤了?”
江叙白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引导:“慢一点的确能看清很多事,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不过如果你上坡之前停下来看看,结果也可能不一样。”
温承岳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夜色里,他的目光温和,没有直接说答案,轻轻点了一句:“急功近利,容易前功尽弃。所以也不用强求一步到位。”
温承岳一点就通,恍然大悟,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欣赏,顾不上摔伤的疼痛,小跑到车上拿下笔记本,坐到江边的台阶上。
她对江叙白的信任也与日俱增,开始时不时和江叙白讨论一下计划的细节。江叙白做文档和ppt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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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厉害,能很快速的做的很精致。
“所以我可以先选一家店做试点,选位置最好的那一家,试点时间为一周,你觉得怎么样?”温承岳转过头,看向江叙白。
“一周有些短,你想如果你觉得好吃发到网上发酵的周期也需要长一点才能看出结果,试点一个月,再结合线上做出预热。”江叙白指了指电脑上的店铺照片,说着。
第二天温承岳再拿着这个试点方案去的时候,虽然大多数还是抱着质疑态度,但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也就同意了。
又在那里待了一天,确定一切准备工作都有条不紊,温承岳要回去上课,打算下周末再来。
而这个改革计划没到下个周末,就大获成功。甚至客单价都提升不少,口味改动,本土化,再定位成高端川菜,菜品加个限定,一个青菜卖198都供不应求。
排队都排不到,万不得已变成预约制。
这个改动甚至上热搜了,讨论度很高。胡平适时的来电话了:“恭喜,这次你处理的大获成功,在外界也有一定的关注讨论度,我觉得可以趁机开一个发布会公开你的继承人身份,你对公司的事务其实也熟悉的差不多了,董事会那几个老古董,也都不持反对意见了。”
“好啊,胡叔叔,都听你的。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曾经评分跌破3.1、濒临闭店的五家门店,一夜之间成为魔都最难预约的餐饮地标,温承岳的名字,第一次以品牌改革者、实际掌权人的身份,正式走进公众视野。
三天后,温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宴会厅,品牌战略升级暨继承人正式官宣发布会准时召开。
现场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的光迷了眼,数十家主流媒体、财经记者、美食博主、行业大佬与全体董事会成员悉数到场,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对准台前,所有人都在好奇——听说只有十八岁的年轻女掌权者,究竟是什么模样。
灯光骤然聚焦。
温承岳一身极简剪裁却不简单的高定西装套裙,未佩戴任何夸张首饰,只耳间点缀一对细巧的粉紫翡翠耳钉,步履沉稳地从幕后走出。她眉眼清冷,气质干净却气场全开,没有半分怯场,每一步都踩得坚定而有力。一站定,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轻了几分。
她没有冗长客套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将公司以后的发展方向,以前的战略延续性缓缓道来。她语速平稳,逻辑严密,眼神笃定,面对全场镜头与目光,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从供应链调整到后厨标准化,从门店风格升级到营销精准触达,她讲得极其专业,完全看不出是还在校园念书的年纪。
虽然胡平给她提前准备好了稿子,她却只是扫了一眼,看了一下中心意思和主旨,不至于说错什么,但是并不打算照本宣科。赤手空拳就上去了。她对自己的临场反应能力和表达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从小单单是这几项,父母都专门请好几个老师各方面的培训。
16.召开发布会
台下,胡平坐在第一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与欣慰。
董事会那几位曾经态度不明的,此刻也纷纷微微颔首,神色郑重的看着。
发布会顺利进行到记者提问环节。
前几位记者的问题中规中矩,聚焦品牌战略、未来扩张、菜品理念,温承岳对答如流,条理分明,气场从容。
直到倒数第三位记者忽然起身,握着话筒的姿势紧绷,语气尖锐又刻意,明显是有备而来:“温总,恭喜温氏此次大获成功。但外界近期有传闻称,赵董事长生前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位儿子,也就是你的兄长,目前也在公司内部任职。请问这一消息是否属实?所谓的继承人之位,是否存在家族内斗、权力争夺?”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瞬间齐刷刷对准温承岳,闪光灯疯狂闪烁,空气里弥漫着嗅到豪门秘闻的兴奋和今晚头条有着落的开心。
温承岳目光淡淡扫过那名记者,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会心一笑,终于是等到他按捺不住出手了。她心中甚至有一丝激动,提前磨好的刀终于派上用场。
她太清楚了。
这是华凯闻提前买通的人,故意在发布会最关键的时刻抛出血统疑云,把这场公布她身份的发布会,变成华凯闻的发布会。
她唇角极轻地扬起一抹冷弧,没有愤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是语气平静却极具力量,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我是温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也是温家唯一的孩子。你口中所谓的‘哥哥’,我从未听过。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谣传是我家人了,下次怕是要冒出更多姐姐妹妹了,我还一个一个辟谣吗?姐姐,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哦。”
那名记者还想不死心地追问,现场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礼貌制止,将话题强行带往下一位。外人看来发布会有惊无险,顺利落下帷幕。
发布会是现场直播的,十八岁女继承人和其的同母异父哥哥调动吃瓜网友的效应是巨大的。刚结束不到十分钟,全网彻底炸了。
#温氏唯一继承人 大女主发言#
#温承岳否认有哥哥#
#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是家人了?#
三大词条瞬间爆上热搜前三,阅读量疯狂飙升。
舆论场瞬间分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
“???所以真的有不能曝光的哥哥?无风不起浪吧?”
“盲猜一个豪门私生子剧情,刺激了”
“可是温承岳气场好强!这个大女主剧本!帅疯了!”
“有实绩说话就是硬气,上海门店一战封神,管她家里有什么人”
“华凯闻是谁?查无此人,别来沾边继承人”
“有实力,有底气,有纯正血脉,大女主啊!”
与此同时,温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灯火连绵,车流如织,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氛围安静而松弛。
温承岳慵懒的端着香槟杯,倚靠在椅子上,看着网友的评价,扬起满意的微笑:“跳梁小丑,不过舆论还没到时候,还要再发酵一下才好。”
胡平让人开了一瓶年份香槟,两只细长的水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恭喜你,承岳。”胡平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欣慰。
温承岳举杯轻碰,指尖微凉,眼底是卸下重负后的释然:“谢谢胡叔叔,没有你在背后撑着,我走不到这一步。”
“是你自己的确能够胜任,如果你是滩烂泥,我也扶不上墙。”胡平轻笑一声:“其实一开始我的确是担心的,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温承岳轻抿一口香槟,淡淡的气泡在舌尖散开。
“胡叔叔多说两句,你也别嫌我啰嗦,只是我不能辜负你父母的托付。你年纪还小,如今身份很惹眼,以后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接触你,你不要着急谈恋爱,一定要好好选选。”
温承岳听到的时候,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一个个片段,永远在车上等她忙完的江叙白,紧紧被她抱着的江叙白,裹着浴巾的江叙白,亲了她额头的江叙白......
温承岳意识很清醒,特别是听到母亲之前的经历,盯着手上摇晃的酒杯说道:“胡叔叔,我知道的。我不会像我妈妈一样去做扶贫的事情,如果喜欢的话,不是非要在一起才能得到。”
“这话本来不该我来和你说,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的前途还是很远大的,玩玩可以,不要真的交付真心。一辈子很长的,你要什么样的没有。”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聊着聊着,一杯一杯酒下肚,胡平老婆打电话来,于是他先走了。温承岳坐在办公室,透过落地窗俯瞰cbd的夜景,高楼林立,偌大的高楼零零散散的小格子亮着灯,车缓缓在高速上流动,尾灯构成几条红色的线,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流淌。
她还是不断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润滑的酒体滑过喉咙,此刻喝酒不是为了消愁,也不是为了庆祝,就是想喝了。
办公室里的酒喝完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独自走到大厦楼下的路边,晚风一吹,酒意更浓。指尖点着屏幕叫了代驾,靠在车身旁,微微垂着眼。
不过几分钟,一辆代驾电动车停在面前。
男人摘下头盔,露出清俊干净的眉眼,夜色落在他长睫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承岳微微抬眼,愣了一下,酒意似乎都散了半分。
是江叙白。
他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疏离:“温总,恭喜。”
温承岳看到是江叙白,自然而然的信任。弯腰坐进车里。车厢里熟悉的清淡气息包裹过来,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放松。几乎是刚坐稳,困意便汹涌而来,眼皮一沉,便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安全带都没系,江叙白张了张嘴想叫她,最后还是没发出声音,轻手轻脚的帮她系上安全带,但是刚刚拉到安全带,温承岳身体却微微前倾,忽地凑到江叙白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到他耳朵上,他瞬间僵住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想喝水。”
得到指令,江叙白如释重负的迅速的帮她拉上安全带,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那你乖乖在这,我去给你买。”
温承岳却忽的解开他好不容易系上的安全带:“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走到便利店的路程,温承岳走的摇摇晃晃,江叙白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眼神一刻没有离开她。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水。”眼看温承岳站在收银台前面不动了,江叙白一边叮嘱一边小跑着去拿水。
回来温承岳手上已经攥着一小盒东西:“我还想吃口香糖。”
江叙白也没有看,顾着找出付款码,再抬头,温承岳已经把口香糖装到口袋,江叙白把瓶盖拧开,递给温承岳。
温承岳接过,仰头咕噜咕噜全喝光了。江叙白接过空瓶,看着她坐上副驾,蹲在旁边给她系好安全带,到主驾启动车辆的时候温承岳已经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吐着气。
一路平稳,毫无颠簸。江叙白刻意放慢车速,连刹车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车子稳稳停在她公寓楼下。
他侧过头,看着副驾睡得安稳的人。
“你到家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试图叫醒她。
江叙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轻声叫着。温承岳却是始终没反应。
他只能下车打开副驾的门,蹲到温承岳身边,轻轻的拍她肩膀:“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没醒,只是轻轻嘤咛一声,身体微微一斜,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靠进了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
“嘘...吵,你别说话。”
江叙白身体瞬间僵住,手臂僵在半空,不敢动,也舍不得推开。
怀里的人轻软温热。
他低头,看着她紧紧闭着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无意识蹭了蹭的动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浑身有些燥热,再这样子靠下去他浑身像蚂蚁在爬的战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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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拿你没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腾出一只手,弯腰替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细高跟被他轻轻提在手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随后,他微微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抓好我。”
温承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便被他稳稳背了起来。
他的背不厚重,却格外安稳结实,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平稳小心。温承岳嘴唇靠在他的耳边,呼出来的气不断地乱着他的心神。
一路背着她上楼,开门,进屋,开灯。
一室暖光。
他想要把温承岳放在床上,温承岳却牢牢地钩住他的脖子,并没有松手的迹象。脖子被勾的疼,他无奈只能蹲在她旁边。
温承岳半睁着眼,眼神湿漉漉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嘴唇。
“江叙白...”她小声喊他。
“嗯。”他应声。
“你的嘴...粉粉的,好好看。”
江叙白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温承岳忽然仰起头,在他唇上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一下。
随后马上就分开。
她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心满意足地躺回去,侧过去拿被子蒙住头,还理直气壮地嘟囔:
“在上海,你亲我额头了。”
“我现在亲回来,才算公平...”
话音落,她便彻底睡熟了,眉心微微皱着,两瓣嘴唇微微张开,往外轻轻的呼着气。
江叙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抚摸上自己的嘴唇,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轻柔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人,无奈又纵容地笑了。
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是克制到极致的心动。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替她擦掉脸上的妆容,擦干净手心,整理好发丝。
做完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温承岳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梦里全是滚烫的画面。
她看见江叙白刚出浴的模样,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滑过清晰的锁骨,没入肌理分明的薄肌里,男人咬着嘴唇,微微俯身,带着温热的水汽朝她靠近,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腰肢,随后手掌全部环抱住,解开她的扣子...
心跳猛地一震,她骤然睁开眼,从梦里惊醒。
呼吸微促,脸颊发烫,连指尖都带着点没散去的燥热。
天光微亮,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窗帘缝隙漏进来。她翻了个身,感觉口袋里面有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膈着她的大腿,她疑惑地伸手拿出来,赫然是一盒套套。
她又回想起梦里的场景,羞愧的钻进被子里。躲在被窝里,她的意识这才一点点回笼,昨夜醉酒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便利店她拿起套死死的攥紧要买,然后是死活在车上不愿意走,之后他帮她脱下高跟鞋,一只手拿着高跟鞋,背着她回家。他后背的体温此刻好像残留在她的身上。最后还亲了他一口?
温承岳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思绪又回到那个梦,温承岳不敢置信的想,自己不会是想睡他吧?
温承岳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马上更诱惑的场景要浮现在她眼前了。她心烦意乱的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喝杯凉水清醒一下。
她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江叙白。
沙发对于他来说,俨然是太小了。他只能微微屈着腿,整个人缩在里面,大抵是太累了,睡得还算安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她半夜,又怕她喝多了,不放心。
温承岳鬼使神差的蹲到沙发前,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仔细看他干净的眉眼,看他浅淡的唇形,看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梦里的画面一闪而过,让她呼吸又加速。
她想确认,确认自己的心跳,确认这份冲动是不是真的。
犹豫不过三秒,她缓缓俯身,犹豫着,试探着一点点靠近。
这是清醒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