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为当他的皇后杀疯了》 第1章 深宫骤雨 暴雨将至,乌云压空,低低游走在天玑明黄色的宫墙上。骤雨已有落势,几滴重雨打在大祭司寝宫的蔽檐上。 宽大的寝殿内,女子一袭红衣似火,手中轻轻摇曳着绢扇,皎月般的容貌在红衣的衬托之下更显美艳。 风华绝代,倾城倾国。 身为天玑国大祭司,女子已经拥有着常人羡慕不来的权势和地位,擅长巫术的能力,也让她颇受宫中之人尊敬。 可是面对未知的未来,她却束手无策。 樱落皎亮的星眸扫过殿外的景色,看着蔽檐的雨珠,轻轻吐出一个字:“落。” “嗡!——嗡——” 一阵幽冷的韵律骤然响起。 伴着宫中警钟响起,雷鸣声似是蓄势已久,向整座皇宫散着轰隆的闷响。 紧接着,天际一道惨白,一束寒光打在樱落的脸上,手中的绢扇也惊得落在了地上。 宫中警钟,几十年不鸣,一鸣定是有大事! 难道…… 樱落正想着,突然又是一阵脚步声,几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匍匐跪在她的面前。 “祭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张?”樱落微微蹙眉,“慢慢说来。” “皇上,皇上病重了,特意下旨要见您最后一面,您快去看看吧……” 宫女慌色不减,她知道皇上在大祭司心里的分量,话说完,颇为担忧的看着樱落。 樱落脑袋嗡嗡的,“皇上病重了”这几个字眼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内,剪水秋眸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当今圣上,是她爱了几十年,也宠了她几十年的男人。 因为某些原因,她虽没有成为他的妃嫔,两人却如胶似漆,感情甚笃,一直陪伴身侧。 身为大祭司,她曾经预言过,皇上为国家百姓忧愁,最终会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她多么不想这件事发生,可终于,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樱落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心仿佛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 她颤颤巍巍的起身,又差点倒下,幸好几个宫人眼明手快的扶住了她。 忽然,她拔腿就往承欢殿跑去,步伐踉跄,裙裾飞扬。 …… 天玑国突然传来了皇上病重的消息,身为四大国之首,皇帝病危便意味着内政混乱,其余三国得知消息后皆满面喜色。 北部的天玑国,要面对西边开阳国和瑶国遗民的虎视眈眈,南边更有国力日渐强盛的玉衡国。 此时皇帝病重,太子未立,天玑国恐怕要内忧外。 樱落心中悲凉,只是她担心的不仅仅是天玑国的存亡,更是病重的皇帝安危。 承欢殿大门紧闭,门口只有拿着拂尘的小太监。 樱落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到承欢殿,噗通一声跪在大殿前的石阶上,大声喊道: “大祭司樱落求见皇上!” “哼,皇上连我们都不见,怎么会见你?”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樱落转头看去,见是皇上后宫妃嫔之一,梦妃,正拿着帕子细细的擦着眼角,嘤嘤哭泣着。 她的眼角未见半滴泪水,妆容亦如平常那般精致。 美若画卷的皮下,人心早已被权势与名位浊得腐烂,再窥不见一丝真心。 樱落紧咬下唇,强抑住心中的不齿。 往日里,这些后宫的妃嫔为了赢得皇上的心,都将情意说得如海深,可今日他已病重在床前,却没见一人真的为他而悲恸。 便是有,也是担心皇上一旦有事,她们的锦衣玉食不保了吧? 心上不免漫上一股悲凉,平日里极尽讨好皇上的妃子们,在皇上日薄西山的时候,一个个的并无半分真心不舍。 只有她千般不舍,万般悲痛,却无立场表达。 突然,一个柔媚婉转的女子声音从远处响起。 “真是笑话,召见你?呵,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来见皇上!” 风雨骤乱,狂风将樱落的发髻吹得纷乱无章,掩住视线,只从偶尔几道夹缝中,看见一双蓝田脂玉点缀的凤靴,缓缓停在自己的面前。 所有嫔妃见到来人,都纷纷跪下,为来人让出一条道。 樱落心跳倏忽一滞,她知道那双凤靴的主人——便是当今的敬嫣皇后。 一个明明家世显赫,身处高位,却处处要与她争个高低,斗了一辈子的女子。 敬嫣皇后一身鹅黄色金线长裙,芙蓉面,杨柳腰,皇后华服衬得她端庄高贵,姿容也优美动人。 樱落看着她,沉默了半晌,随后倨傲的微微昂头,慢慢开口道: “民女陪伴皇上十二年,陪他出生入死,为他红妆战沙场,替他涉险挡暗箭,最后助他登上了皇位,君临天下,凭什么不可以?见他一面?” 何况,这很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凭什么?凭本宫是天玑的皇后!” 敬嫣皇后皇后走到樱落身边,弯腰贴近樱落的耳边,不无得意的捏住她的脸。 “你以为皇上现在还能护着你吗?” 樱落微微一笑,看着迅速站在自己前面的护卫,冷声道: “就凭我身上的虎符,皇后觉得能动得了我么?” 周围嫔妃一片晔然。 早就听闻大祭司樱落个性独特,却偏得盛宠,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竟敢如此公然蔑视皇后。不愧是被皇上宠在心尖上的女人。 若不是皇上病重,谁人敢动她? 敬嫣皇后气得咬牙切齿,“诗若,将这个疯女人给我轰走!” 闻然,皇后身边的侍女侍若脸上浮现一起害怕,但未久留,随后便来到樱落面前,作势要将她赶走。 樱落心中的哀伤和怒气,顿时一瞬间被点燃。 疯女人?那就疯给她看看! 她丝毫不惧怕眼前这个矫揉造作的皇后,突然箭步上前,和侍女诗若扭打了起来,想要冲进承欢殿中。 更何况,这个皇后之位,原本还是属于自己的! 争执间,突然承欢殿门缓缓打开,公公蔡德盛捧着圣旨出来: “皇上有旨,宣大祭司樱落单独觐见——谁敢拦她,杀无赦!” 公公蔡德盛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居然为了樱落亲自来传旨,众嫔妃纷纷面面厮觑。 敬嫣皇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既震惊又嫉妒。 皇上竟然第一个宣了樱落进殿,连贵为皇后的她都忽略了! 这让宫中之人该如何看待她? 一向“识礼数”的敬嫣皇后,只能不甘的咬了咬牙,遵命退让。 樱落终于跟着公公蔡德盛,走进了承欢殿中。 第2章 凤求凰 承欢殿中,原本金灿灿的宫殿在暗云笼罩下,即使满屋烛光,居然也暗沉下来。 精致雕花的龙榻,躺着一个龙袍加身的男人。 他的面容俊朗无倾,面色苍白如雪,深色的瞳眸却仿佛阳光下的黑耀石,寂静中散着夺目的光彩,照得整个大殿好似刹那明亮了起来。 男人好像听见了樱落的声音,吃力的微微抬眸,向她招了招手。 “落落,过来……” 声音低沉而温柔,即使病得有气无力,仍富有磁性,让人着迷。 樱落顿时心痛不已,泪流满面。 故作坚强,强笑着擦了擦眼眸,乖巧的来到他的身边。 “皇上,对不起,是落落来迟了。” “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咳咳咳……” 皇上关切的拉着樱落的手,语气焦急,说完好一阵咳嗽。 “落落莫哭,你告诉朕,朕一定给你做主。” 樱落连连摇头,瞧着曾经神武俊朗的皇上,如今变成病榻上形容枯瘦的男子,只有眼里的神采还是昔日的模样,就止不住泪,几乎说不出话。 “没……没人欺负我,就是,见到皇上现在的样子,樱落难受!樱落担心,担心皇上,想要皇上长命百岁。若非为了天玑,皇上劳心过度,损伤了身体,又怎会一身伤病缠身……” 说着,樱落又滚下泪来。 想着自己会一身巫术,却不能给此生挚爱的男人续命…… 樱落心痛欲碎,深恨自己无用。 皇上疼惜的给樱落擦拭泪水,枯瘦的容颜展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乖,不要难过,即使是帝王,又谁能无死呢?时间早晚罢了。朕早就想送你个礼物……也是这世间唯一最珍贵的礼物。” 说着,皇上缓缓从龙枕下摸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小匣子,轻轻打开。 只见一支金色的发簪,置于黄锦之上。 发簪做工精细,有双凤交颈和鸣,熠熠生辉,好看极了。 哪怕只是一眼,也能瞧出这发簪是何等珍贵之物。 这个发簪樱落见到过。 之前皇上曾说,这个发簪叫凤求凰,是母后让他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 可身旁的事情千变万化,皇上还未给她一个名分,他就成了这么一个模样。 “这支凤求凰,历来只给天玑皇后,朕,此生无愧祖宗江山,无愧天下百姓,唯一有愧的——” 皇上目光注视着樱落,深情又愧疚,“唯有朕最心爱的女人,一辈子未能给她名分,凤求凰发簪赠你,你便是朕心中真正的皇后,朕的结发妻子,落落。” 随后,吃力的把凤求凰放在樱落手中,语气尽是遗憾。 “原谅朕,不能亲手给你簪在发髻上。” 樱落握着凤求凰,鼻头更加酸涩了,忍不住趴在皇上胸膛上,哽咽道: “皇上心里有我,已经是此生最大的幸福,名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樱落不在乎。” 她抬头看着皇上,“同陛下一样,樱落遗憾的,唯有一件事,便是没能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相携白首,更恨皇后陷害,一碗红花,叫樱落永远无法为陛下生一儿半女。” 皇上抚上樱落的脸庞,眉眼里满是深情,喃喃道:“落落,朕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啊。若有来世,朕宁愿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执政十二年,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霹雳天下,却没想到临终时最大的心愿,竟是和她做一对普通夫妻。 这些话语,此刻听来不是深情感动,而是满腹的遗憾。 “我不要,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皇上现在好好的!……” 樱落颤抖着抬起他的手,抚着自己泪痕满面的脸颊。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皇上时,是在姹紫嫣红三月的宫外,落花河畔相遇的。 她本是民间孤女,无名无姓,是他给了自己名字,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成为彼此生命中无可替代的人。 他们一起许下的海誓山盟,樱落一直都记得。 可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他,就要经历生死离别。 “怕是没有时间了……” 皇上又将发簪递了过去,重重的放在樱落手中。 “落落,以后朕不在了,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皇上看着哭的喘不过气的樱落,他心疼,可他没有办法。 人的生老病死谁都无法改变,要是可以的话,不管什么代价他都会好好的,然后与樱落一直好好的。 “不要,我不要!” 樱落猛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皇上,若你走了,我就与那些嫔妃一般,同你陪葬皇陵,好不好?” “别胡闹!你做你的大祭司,若是不想在天玑,就带些银子出宫!朕给你自由!” 男人紧蹙眉头,又不禁轻咳了几声,他是好不了了……可是樱落今后的生活怎么办? 或是老死深宫,或是陪葬皇陵……他要好好想想,为她最后谋划一番。 樱落倔强的抬头,看着他,“皇上,君无戏言,我和皇上曾经约定过,无论生生世世,黄泉碧落,都要相守在一起。难道皇上忘了吗?” 她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皇上要是走了,她一个人也绝不独活。 男人轻轻叹息,无力地摇了摇头。 “朕当然想你能一直陪着,可是朕后悔了,朕不能够这么自私……” 眼前的人影突然放大,皇上低着头朝樱落的唇上吻去,温热的缠绵夹杂着不舍。 仿佛长久以来萦绕不断的情思,此刻间豁然明朗。 “江山社稷,朕无愧于心,只是唯一放不下的,是你。落落别怕,今后的路,你要勇敢走下去,就当朕一直在你身边。” “皇上……” 樱落完全崩溃了,他们真的没有办法,继续相守了吗? “蔡德盛。” 突然皇上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沉沉的,再没有力气去握住她。他知道,是时候该离开了。 “皇上,奴才在。” 公公蔡德盛单膝跪地,抹着眼泪。 “将大祭司樱落与贴身侍卫花无忧,贬出天玑皇宫,遣送民间,永世不得再进皇宫一步。” 皇上咬牙切齿,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这是他作为九五之尊,下旨给樱落最后的恩典。 “是。” “不要!我不走!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樱落痛彻心扉。 男人猛地抬头,目光和紧紧抱住他不放的樱落相对。 这一眼,便似永远。 随后,又蓦然狠心撇开她的手,努力挤出几个字: “带她走……” 门外顿时走来两个侍卫,将她拖了出去,樱落看见皇上捂着嘴不停的咳嗽,气若游丝。 “不要……皇上……皇上……我,不想离开……” 龙榻上的人,没有反应。 她于是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的喊着他,唤着他的名字,他却置若罔闻。 皇上手中的白色手帕上染满了鲜血,红的像三月盛开的樱花,灿烂夺目。 最后,一动不动的躺在龙榻上。 樱落哭的说不出话,一瞬间,她的心就像陷入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宛如被利剑一刀刀凌迟。 他走了。 皇上,黄泉路途孤单,你要等着我…… 第3章 毒酒 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个夜晚,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一刻。那对樱落来说是一场噩梦,仿佛会一直做下去,一辈子也不会结束的噩梦…… 当她从噩梦中清醒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 皇上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先皇驾崩的太突然,令她始料未及。 漫漫长夜,吞噬着人的内心,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却总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冰冷潮湿的灵堂里,樱落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杏子般的眼睛里一片漆黑,月光照进去,眼眸里已经没有一点光彩。 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袭白色素衣,抱着先皇的灵位,将它深深埋入怀中,不作任何言语,伴随着无边的黑暗似要将她吞噬。 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皇上还是那个和她初识时意气风发的少年,笑容缱绻的对自己说—— “落落,我在这。” 樱落呆呆的伴在先帝的灵堂之前,泪水早已流干,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回想起自己和先帝的一生,只觉得心中悲凉。 自己由一届民间孤女,入宫选为天妃,成为天玑国的大祭司,风光无限,享尽荣华,全都是因为皇上的恩宠。 可是现在,皇上走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小落,小落……你振作一点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他也不愿意见到你这副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冰冷月色下,一名男子站在自己面前,身上青衣被吞并夜色的寒风微微撩起,双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 樱落微微回过神来,对上一双熟悉黯淡的冷眸。 眼前的人正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先皇下令一起赶出皇宫——她的贴身侍卫,花无忧。 除了皇上,花无忧是在这冰冷的皇宫中,唯一能给她安慰的人。 不过,他终究不是皇上。 “无忧哥哥,你不必再劝我,皇上走了,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死了,现在只想多陪陪他……再陪他一会儿……” “可你已经这样,不吃不喝三天了!” 花无忧有些焦急地看着樱落,扣住她的皓腕。 “小落,跟我走吧,忘掉这里的一切……离开皇宫,去我的家乡——瑶国,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顿了顿,花无忧又补充道:“这也是皇上所希望的,你明白吗?” 说到这些,樱落内心不是没有感触。 花无忧的母国其实是瑶国,当初为了护她周全,和为亲人报仇,这才远离家乡来到天玑。 遗憾的是,花无忧陪她入宫十几载,可如今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樱落心中愧疚。 还有收养樱落的亲人,早已在皇上还未掌权之时,为了保护她,在残酷的权谋斗争中而命丧皇宫。 这些桩桩件件,都和敬嫣皇后脱不了干系! 当初皇上一举夺下江山,十里红妆,许诺立她为后。 然而敬嫣皇后凭借着显赫的家世,父亲为大将军,给天玑立下赫赫战功,被众臣们力荐为皇后。 为了皇上的江山稳固,樱落退让了。 不然,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后来,自己依然独得圣宠,然而敬嫣皇后险恶,一碗红花害得自己失去龙子,再不能生育! 一想到这些,樱落几乎咬碎了牙齿,恨恨的喊出:“不……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任人宰割! 为什么,这一世陪伴在皇上身边的人是敬嫣皇后? 而自己不能和皇上长相厮守? 就因为敬嫣皇后是将门之女,出生显贵,而自己只是民女出生嚒? 她不服! 就在樱落忿忿不平的时候,“嘎吱”一声,灵堂的大门被人打开。 敬嫣皇后身边的侍女诗若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明晃晃的酒。 不用想都知道,酒杯里面装着是什么。 “祭司大人,皇后娘娘说了,既然你死活都不愿出宫,又与先帝情深意重,不如就随先帝去了吧。” 说完,诗若把酒杯往樱落面前一放,趾高气昂。 樱落冷笑一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会是这样的结局。 “皇后娘娘仁慈,赐你这杯毒酒,留你全尸。现在喝了,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见到先帝。” 樱落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呵呵,看来皇后身边的狗,也学会像皇后一样,狗仗人势!” “你……你说什么!……” 诗若铁青着脸,说话的气势却弱了几分。 没想到这个大祭司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有气魄,诗若也不敢轻易招惹。 “妹妹,看来你聪明一世,还是弄不清现在的局势呢。”婉转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樱落深恶痛绝的夙敌,敬嫣皇后。 敬嫣皇后慢慢蹲低身子,直到能与樱落平视,手指在樱落脸颊柔柔滑过,嘴角扬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笑容满满沉下时,她扬起胳膊,重落在樱落的面颊上,留下四道猩红的血印。 “皇上已经驾崩了,你还指望靠着他的庇护?淤泥虫蚁,也想飞上枝头,不自量力!一杯毒酒赐你,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鲜血从口中溢出,樱落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轻轻的擦拭嘴角,站起身,直视着她。 “就算要死,也是我大祭司樱落——甘愿为先帝殉葬,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鸠占鹊巢,抢了别人凤位的贱人来赐死?——你没资格!” 敬嫣皇后涨红了脸,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眸仁突然闪烁了一下,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大胆樱落!竟敢冲撞本宫!来人,把毒酒给她灌下去……” 一瞬间,灵堂外闯进来十几个士兵,黑压压的一群将这里包围。 看来他们都是听命于敬嫣皇后的人。 “小落!……” 站在一旁的花无忧却是急了,为了救樱落,突然从袖中拿出先帝遗诏,举剑护在樱落的身前。 明晃晃的圣旨一出,抵得过千军万马。 “属下是奉先帝之命,来带大祭司出宫的。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想毒害祭司大人,皇后娘娘这是想要抗旨造~反不成?!” 敬嫣皇后看到花无忧手持利剑相逼,还拿出了圣旨,也是有些害怕。 先皇给樱落的最后一道圣旨,如今宫中人人皆知。 权衡利弊,抗旨谋反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士兵们也面面厮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敬嫣皇后转而盈盈一笑,“妹妹,如今宫中都已经是我大将军府的人,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吗?好自为之吧。” 言外之意,就是逼着樱落自己自尽,她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随后,敬嫣皇后得意洋洋的带着士兵们出去了。 第4章 改命重生 樱落颤抖着支撑起疲惫的身子,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在宫中斗了十几年,敬嫣皇后一直都胜券在握,而自己,到底是输的一塌糊涂。 花无忧把这些人赶走之后,语重心长的对樱落说道: “小落,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跟我走的话,留在皇宫里,你只会是死路一条。” 樱落不是怕死,只不过被敬嫣皇后一杯毒酒赐死了,这样也死的太窝囊了。 她要想个法子,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奋力一搏! 见眼前一向聪明伶俐的女子久久没有反应,这可吓坏了花无忧。 “小落,你倒是说句话呀!” 樱落抱着皇上的灵位,缓缓站起身。 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空洞,嘴角上却不自觉泛起一丝笑容。 “无忧哥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重新来过。此法不但能够救回皇上,也可以保你我平安。” “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本来花无忧还不知道樱落说的是什么,但是看到她的目光落在樱花扇上,花无忧一下就猜到了。 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之间已经足够默契,作为彼此的知己,心照不宣。 “不行!大祭司的巫术,岂是随随便便能动用的,我不同意。跟我一起回瑶国有什么不好?至少在那里,我能护你一世周全。” 但是樱落的神情很坚定,“无忧哥哥,瑶国再好,终究是没有他。” 哪里是留恋皇宫? 她只不过是留恋曾经在这里的人而已。 对于她来说,天玑皇宫,是充满了她与他美好回忆的地方。 她不想离开…… 如今不再争取一次,又怎能甘心? “关于他的,是幸,是痛,是甜,是苦,无论如何,我都想和皇上再遇见一次。” 花无忧了解樱落的秉性,这个傻丫头就是用情太深。 然而情深不寿,如今已经应验在她和先皇的身上。 “咱们先回瑶国,再从长计议,好不好?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樱落没有回答花无忧的话,只是微微垂下潋滟的眼眸,不停摩挲着自己手中的绢扇。 一朵朵火红的樱花盛开在绢扇上,似笔走游龙,尽情的飞舞着,金色丝线攒成坠,轻盈玉纱铺扇面。 这把樱花扇再精致不过,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无忧哥哥,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一届民间孤女,凭什么能够进宫成为天妃?” “当然记得,你是这天玑国的大祭司,最擅长的就是巫术。曾经天玑流传过一则关于天女的预言。先皇在民间找到了你,认定你就是天女,便带进宫。” 花无忧说的没错,那时的她,拥有一张曾被预言为“倾国天妃,得令天下”的少女容颜。 即使在皇宫十余载过去,岁月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开始荣宠的一生。 或许,这就是让敬嫣皇后嫉妒到发疯的地方。 樱落眨了眨明媚的星眸,“那你可知,我手中的这个绢扇,是一件施展巫术的稀世宝物?” 花无忧猛地深吸一口气,原来,樱落能够成为大祭司,竟然和这个樱花扇有关。 世人皆在传,天玑国的大祭司手不离绢扇,所以这个樱花扇,多多少少有些神秘。 但是却无一人知道,这个樱花扇究竟宝贝在哪里。 “无忧哥哥,今日我就告诉你,这扇子是件什么样的宝物!” 樱落手里的这把绢扇,不是普通的樱花扇,而是施展巫术的根源。 她是孤儿,不知父母是谁,可是命运巧合,小时候被捡到的时候,身边仅有这个樱花扇和一个香囊。 这把扇子,她从小就携带在身边。 起初只当是个信物,可随着渐渐长大,她也渐渐参悟了樱花扇里面的秘密。 樱花扇上拥有改命重生的神秘力量! 但是具体使用方法,除了樱落,谁都不知道。 十二年前,她带着樱花扇入宫,陪伴在那人身侧,占吉凶、召雷雨、施巫术,助皇上登上皇位,最终一步步成为掌控天下命牌的大祭司。 没想到,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输给了家世显赫的敬嫣皇后,最终和挚爱的皇上分离。 她恨! 她悔! 怎么就输得一败涂地呢? 花无忧默默听着樱花扇的作用,不由得惊呆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不可置信的问,“我只知道你天生擅长巫术,绝不是一般的女子,没想还有改命重生的方法。世间……竟真的有此法?” 樱落肯定的点点头,“当年我用樱花扇预测,皇上会英年早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预测命运目的在于改变命运,若只是知命而不能改命,便失去了它的意义!” “那么,小落,你可知改命的代价是什么?……” 改命重生为逆天之行! 就连他都明白,即使在听到消息后十分震惊,但是仍没有失去理智。 “用此法之人……会失去大部分记忆。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因为从没有用过……” 樱落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花无忧也能猜到一二。 这么厉害的巫术,代价,绝不会小。 “小落,你可要想清楚,就算是逆天改命了,先皇也不一定能活,或许这就是皇上的命呢?我们应该顺应天命。” 花无忧当然不想眼睁睁看着樱落去冒险。 眼下他最在意的,是樱落能够好好活着! 樱落想起皇上驾崩时的遗憾,以及敬嫣皇后的趾高气昂,为了护她周全而逝去的亲人,自己未出世就遇害的小皇子…… 今世遇到的种种不甘,她必须一一去赢回来! 逆天改命,重活一世,她必要夺回凤位!寻回挚爱! 樱落倔强且坚定的握紧手中的樱花扇。 “无忧哥哥,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花无忧见阻拦不住,扶着她肩膀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最终,他咬了咬牙道:“好,那我支持你!” “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开始施展改命之术了……” 随后,樱落展开自己珍宝般的樱花扇,嘴里念念有词。 “长生天,请赐我灵力,施展巫术!以我血祭,改命重生!” 巫术一旦施展,便再停不下来。 花无忧眼睁睁看着,樱落和樱花扇周边迸发出了一圈金光。 她拿出皇上临终之前给自己的凤求凰发簪,上面的金花熠熠生辉,仿佛鲜活的一样。 改命重生的巫术,需要用祭司的鲜血,来血祭樱花扇。 这一点樱落倒是不在乎,不过就是用一些自己的血罢了。 生命在时间之中,就如水滴在沧海中;沙粒在大漠中,终将被浩瀚淹没,谁也逃不开腐烂在黄土之中的命运。 但是她可以——改命重生。 花无忧在一旁看着,樱落拿出凤求凰之后,抬手在自己的额间刻下了血祭,开始在樱花扇上施用巫术。 额头一阵刺痛,鲜血滴在了樱花扇上。 那额间的鲜红美得耀眼,正好染成了一朵樱花。 突然,一道很强的金光打了过来,花无忧被这个金光晃了眼,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光开始倒流,樱落看到了自己和皇上的种种过往,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皇上,如果自己真的能够逆天改命,希望我们下一世能够再次相遇! 如果这一次给她重新做选择,樱落一定会不顾一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樱落一定会陪在皇上身边,成为他的皇后,和他一起守护着天玑国的百姓。 她会一直陪着他,看这万里河山,不会再让他那么操劳。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逆天需改命,纵使君不归…… 第5章 落花河畔 如果……时光流转,一切都能够从头开始的话…… 寂寥的星空,会被时间和人们演绎出怎样的斑斓呢? 樱落记得,施法闭眼前,身边都是漫天星云,之后便什么也不晓得了。 当她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悠悠转醒,身体四肢都有一些酸痛,头也疼痛欲裂。 她……这是逆天改命,重生成功了吗? 此刻绝不是在天玑皇宫! 而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 如果巫术没有施展成功,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樱落定了定神,环顾看着四周,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凭窗望去,外面樱花满地,堆叠了几层,空气中弥漫着带着露水的樱花气息,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远处的村庄透露着人间烟火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平静。 这里是她的故乡,一个美得像是人间天堂的地方——樱花镇。 明明是那么的熟悉,明明是那么的渴望,可一切真实发生时,她又觉得一切恍若一场梦。 樱落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长生天不负她!她真的重生回来了! 樱落起身,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俨然还是一副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少女容貌绝美,一双星眸闪烁着点点星光,带着几分清冷,细腻无暇的肌肤吹弹可破,端的是风华无双。墨发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清丽脱俗。 模样还是和前世一样,没有变化。 只是,眉心用樱花簪划破血祭的地方,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似是樱花的形状。 但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倾国之姿,反而多了几分妖冶。 头有点痛。 前世的一些记忆,樱落仿佛有点记不清了,在脑海里面模糊不已。 想要抓住过往的全部记忆,却头痛欲裂…… “呼……” 樱落轻轻的叹了口气。 能改命重生成功,已经是万分之一的幸运。 因为动用巫术而失去绝大部分记忆,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她还记得这里——樱花镇,是天玑国和开阳国的交界处。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是在樱花镇,那么一定是在她进宫之前! 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和皇上相遇,皇上如今又怎么样了? 樱落十分担心。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重逢。 前世两个人的悲剧,绝对不能再重现! “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宰割,我——樱落,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我就是自己的天命!” 正在樱落沉思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樱丫头!愣在那儿干什么?快到爷爷这儿来!” 樱落顺着那道声音去寻找他的主人,目光所到之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胡爷爷! 樱落记得胡爷爷,就是面前的这个老人家。 樱落原本是一介孤女,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多年前,在樱花镇的落花河边,是胡爷爷,将她捡回家,一直抚养长大。 因为是在樱花镇捡的她,所以取名叫小樱。 还有花无忧也是,被花婆婆收养,他们从小一起在樱花镇长大,他一直是她最好的知己。 想到无忧哥哥,樱落唇角微微上扬。 她和花无忧本没有家,但是在樱花镇却拥有了莫大的温暖。 这么些年,胡爷爷夫妇把他们当做是亲生儿女一般对待。 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叫做星儿。 胡爷爷和花婆婆夫妻两口儿,收养他们,悉心照顾,视如己出。 胡爷爷精明,花婆婆善良。 他们两个人心善,可惜遗憾的是,二老始终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即使是如此,二老并没有为此觉得生活不幸。反而很高兴老天赐给他们的三个儿女! 至于星儿,樱落一直把她当做自己亲生妹妹一般。 在进宫之前,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生活。 那时候的日子可真美好啊。 可是…… 樱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樱落,活了两世,心境也自然不复从前了。 “樱丫头!你睡醒了?醒了就好,快……花婆婆叫你去院子里吃饭呢。” 胡爷爷面带微笑,他依然是如此的慈眉善目。 看到久违的亲人,樱落不禁鼻头一酸,眼眶一红。 前世的胡爷爷、花婆婆和星儿,早在皇上登基之前,就为了保护自己周全而死了。 如今,胡爷爷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眉目依旧慈祥,笑盈盈的看着她,让樱落一时有些恍惚。 “嗯?樱丫头?你怎么了吗?可是无忧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胡爷爷看见她眼眶泛红,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些着急。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胡爷爷说,胡爷爷绝对会不让你受欺负的。说吧,花无忧怎么欺负你了?胡爷爷去给你讨回公道!” 老人家一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樱落瞧着这个样子的胡爷爷,忍俊不禁。 “噗嗤,爷爷,瞧您说的,这放眼整个樱花镇,谁敢欺负我呢?” 胡爷爷仔细一想,觉得樱丫头说的也没有错,于是慈祥的笑了笑。 在这个樱花小镇里面,樱落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性格强势,爱好为别人打抱不平。 星儿性格柔弱,经常被欺负,可樱儿就不一样了,每次都护着妹妹,从不会落了下风。 花无忧还经常调侃樱儿为疯丫头,被她追了几条街的打。 “也是,谁敢欺负我家樱丫头!”胡爷爷一幅宠溺的模样。 “好啦,我们赶紧去吃饭吧。等一下,你花婆婆等急了,会生气的。” “是,爷爷!”樱落甜甜一笑。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院落的席间。 樱落一下子就看见了花无忧,他依旧青衣诀诀,眉目如画,绝世无双,整个人身上似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模样相比前世青涩了许多,然而,一双桃花眼中不羁的眼神,却有着和年纪不符的成熟。 花无忧在看见樱落的这一刻,突然勾唇一笑,惹得人心神一震。 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明眸皓齿,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不过已经是清新可爱,一副乖巧羞怯的模样。 “樱儿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星儿一早去林间采集露珠,制成你最爱的茶水,快来尝尝好不好喝。” 一道甜甜糯糯的声音,勾起了樱落对过往的许多回忆。 这个星儿妹妹,前世是她从落花河的湍流中救出来的,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 于是她将星儿带回家,发誓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后来姐妹两一起入了天玑皇宫。 星儿十分衷诚,拳拳真心。为了姐姐可以无私奉献,在动荡的乱世中一直陪伴着樱落。 然而最终,却因为一场政变,死在了乱箭之下。 前世的承诺没有做到,今世,樱落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第6章 香囊的秘密 “姐姐怎么不喝茶呢?没关系,若是喝完了,星儿再去采集就是了。” 樱落回过神来,发现星儿正给自己倒着露水茶,一双澄净的眸子,满是期待的望着自己。 她大概以为姐姐今日是舍不得喝,还想着多采集些,乖巧单纯的模样惹人怜爱。 樱落温柔一笑,宠溺的将星儿碎乱的发丝放置耳后。 “姐姐是觉得,咱们家星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以后可有口福咯!” 随后,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和记忆中一样入口甘甜,一时之间不禁又思绪万千。 重生之后,没想到还能够这样和亲人聚在一起,真好!…… 胡爷爷和花婆婆和前世一样,又在用膳时打情骂俏,你一言我一句,好不乐呵。 花无忧和星儿只管在旁边笑着。 樱落则在一旁静静的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望着今世重逢的亲人们出神,心不在焉的用膳。 既然重活一世,她要好好想想,今后的人生该怎么抉择!…… 花无忧看着樱落独自对着饭桌发呆,似乎藏了许多的小心思。 这个丫头的容貌还是如以前一样水灵灵的,天生丽质,充满灵秀之气。 但仿佛一夕之间,她的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多了几分自信从容的气质,更撩人心魄了。 花无忧痴痴的盯着她,神色莫名。 “老头子,今天多砍了几旦柴火,瞧把你嘚瑟的!”花婆婆调笑道。 “你瞧你一天天的,也不关心一下边疆的事情,现在天玑国和开阳国正在樱花镇不远处交战,势如水火,你还有闲心笑的下去。” 胡爷爷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两军交战,那是两军的事情。况且天玑国皇帝不也亲自率兵攻城了吗?你怕什么?” “难不成……你怕这刀剑无眼伤了你?老婆子,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也会护着你和孩子们的。” “你呀!老了还不正经。”花婆婆笑着,语气虽是怪着他,却是满心满眼儿的欢喜。 花婆婆无意之间提的一件事情,却引起了樱落的注意。 原来此刻,正是天玑国和开阳国在边境两军交战。 她模模糊糊的记得,这次两军交战,前世皇上也是去了的,并且立下了不小的军功,在天玑皇宫中受到父皇的重用。 算算时间,现在他应该还是太子吧! 皇上,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相遇了,你等着我。 樱落微微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锋芒。 皇上,这一次,我不要成为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以所谓的大祭司身份跟着你。 而是要做你的皇后! 我要守护你,守护我的家人。 守护我所在乎的每一个人,每一个重要的人! 只是……该怎么接近他呢? 对了! 忽然樱落灵机一动,想起了那个藏有自己身世秘密的香囊。 那是小时候胡爷爷在落花河畔捡到她时,戴在她身上的。 前世的时候,她就是凭借着香囊里关于“得令天下”的预言,由孤女一朝成为天女,进宫辅佐挚爱的皇上。 这一世,香囊是否能给她答案呢? “对了,爷爷,你还记得我刚捡来时,身上放樱花扇的香囊吗?我……想要看看我以前的信物。” 胡爷爷和花婆婆同时一顿。 “……小樱,为什么呢?是找到了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吗?”花婆婆疑惑不解。 这么多年以来,樱丫头从未问及自己的身世。 她的性格豁达开朗,所以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女而十分难过。 花婆婆和胡爷爷也曾托人在樱花镇附近,到处打听过小樱的身世,可都没有结果。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家人,花婆婆真为你高兴啊……” 虽是这样说,花婆婆的眼里也不免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小樱也渐渐长大了,这个丫头从小讨人喜爱,若是她找到亲人,离开樱花镇……还真是万分舍不得呢。 “不是不是,婆婆您误会了。” 见事情不对,樱落连忙摇头解释。 “我已经把花婆婆和胡爷爷当做是至亲的亲人,樱花镇当成了自己的家……只不过最近无意中把玩樱花扇,发现上面有许多玄机,所以想看看关于那个香囊里的秘密。” 花婆婆盯着樱落看了半晌,发现这个丫头不过初及笄,却聪明伶俐,已经超乎了一般少女的机智。 转而,她欣慰的点点头。 “老头子,去把香囊拿给她吧。小樱也不小了,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是……” “给她吧!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的命运本该如此。” 花婆婆意味深长的说了一番话,樱落就知道,那个香囊绝对不简单。 胡爷爷转身进屋,不过一会儿,将那把熟悉的樱花扇和一个大红色香囊交给了樱落。 要拿到自己前世作为大祭司的珍宝了,樱落的心反而紧张起来,噗通噗通直跳。 “小樱啊,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爷爷和婆婆都老了,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不求你能富贵加身,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度过一世便好。” 樱落颤巍巍的伸手接过香囊,还有熟悉的樱花扇。 看到绢扇上面的红樱似乎更艳了些,仿佛被鲜血浸染,不禁热泪盈眶。 樱花扇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止是一件宝物了,更是陪伴她出生入死,数次救她性命的老伙伴。 而这个红色的香囊,樱落倒是第一次见。 前世的时候只是听花婆婆偶尔提起,香囊是用来装樱花扇的,上面绣了一个“落”字,还有一些关于天女的预言。 花婆婆认为,这个预言半真半假,最终会给樱落带来灾难,于是刻意隐去了“落”字,起名为小樱。 没想到后面不知被谁传扬出去,天玑举国皆知,认为樱落是天女。 她就这样进了宫,成为天玑国的大祭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倾天下,也有幸成为皇上身边最宠爱的女人。 然而果真应验了花婆婆说的那句话——预言最终会带来灾难。 她在皇宫风光一世,最后却不得善终。 樱落捏着这个香囊,回想起前世今生,沉默不语,心中已有了思量。 花无忧也看见了,那个神秘的红色香囊上,背面清晰的绣着几个字: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第7章 她报仇,他报恩 是夜,午夜的微风轻轻吹打着窗沿,月光洒落在女子无寐的面庞上。 当樱落心里正谋划着一个宏大的重生计划时,一阵“咚咚咚”声,门突然被敲响了。 “樱儿,在吗?我是花无忧。”熟悉的声音传来。 无忧哥哥? 樱落听见了花无忧的声音,一双眸子明亮。 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香囊和樱花扇,满是欣喜的去推开门。 眼前出现一个青衣诀诀的俊逸少年,气质如风,绝世不羁,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自从重生以后,樱落还是第一次和花无忧单独相见。 真想告诉他,有关于自己重生的秘密。 肯定会吓他一跳的! “无忧哥哥,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正好我也有件事情和你说。” 花无忧神秘兮兮的打量着樱落,突然环视四周,拉她进屋。 “此地不宜详谈,我们进去说。” 樱落蹙了蹙眉,今日无忧哥哥似乎有点反常。 平日里他不会如此谨慎,不过她还是顺着花无忧的说法做了。 进了屋子,花无忧就将木门关上。 “樱儿,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 “嗯?”樱落觉得莫名其妙,“那你说说看,我和喜之有?” 难道,花无忧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呵呵,当然是祝贺你重生成功啊!” 花无忧笑着,眉眼勾起几分轻佻。 “哎呀,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刚正想把此事告诉你,还怕你不信呢!” 樱落欣喜的吐了吐舌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和花无忧在天玑皇宫斗争中,共同进退的日子。 这样的默契,恐怕世间无人能及。 “信……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樱儿,我对你的情谊,永远不会改变……” 花无忧目光灼灼,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盯着樱落,让她不禁红了脸颊。 他一直对自己很好,樱落不是不知道。 可奈何她心中已有一人。 樱落慌忙躲开和花无忧对视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岔开话题。 “额咳咳……可是无忧哥哥,我已经忘记了,咱们是怎么改命重生来到这里的,你为什么没有失忆呢?” 因为施展巫术,樱落已经失去了许多有关前世的记忆。 这个倒有点麻烦! 她甚至不记得,前世皇上的眉眼模样…… 可是,花无忧却清晰的记得一切。 “呵呵,樱儿,或许这就是长生天给我们重活一世的机会!你虽忘记了许多,而我却清楚的记得!这一世,我依然会守护在你的身边,绝不让你再受到和前世一样的伤害。” 樱落感动不已,一颗心砰砰直跳,想要以妹妹的身份冲过去抱住他。 可是又担心引起误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无忧哥哥,谢谢你!不过今世的樱儿,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和樱花镇的亲人!不再是前世那个隐忍退让的樱落了!” 花无忧无奈的轻叹一声,这个丫头总是如此好强。 不过,这样更坚定了他要保护她的决心。 “好了,咱们说正事吧。樱儿,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嗯……” 樱落一双如星月般的眸子转了转。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我想好好利用这个预言,以天女的身份重新进宫。” 虽然樱落失去了一部分前世的记忆,但是她记得,前世,她就是靠着这个入宫的! “可是,如何让预言传遍天玑,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并且深信不疑,倒是个难题……” 说完,樱落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又撒娇般地拽着花无忧的衣袖。 “无忧哥哥,你在樱花镇手下的人多,能帮帮我吗?” 樱落所言,自然是指花无忧在母国的族人。 他出生在瑶国,认识许多瑶国遗民,而且就潜伏在樱花镇的附近,想做到这些倒是不难。 “……” 花无忧沉默半晌,突然抬头,神情认真起来。 “樱儿,以咱们俩的交情,我自然会不顾一切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嗯?什么条件?”樱落满心好奇。 “只要我能做到的,樱儿一定帮无忧哥哥实现。” “我要……天玑国老皇帝的项上人头!” 花无忧在说出条件那一刻,平日里的洒脱不羁从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隐隐透出恨意。 “……为何?” 樱落不明白。 虽然这个老皇帝,指的是当今太子的父皇。 但是,凡和她心中之人有关的一切,樱落都想去了解。 “因为……瑶国的国恨家仇!” 樱落顿时有些迷茫,是什么样的国恨家仇?…… 为何前世从未听花无忧说起过? 原来上辈子他的心中也是藏了这么多心事的,而这些她一点点都不知道。 无忧……花无忧…… 看来并不是真的一世无忧。 “无忧哥哥,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樱落疑惑地问。 可花无忧根本不愿意说。 “樱儿,你是我的好妹妹,好知己。按理来说,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不可以。这对你好,也是对我好,这趟浑水我不想让你掺杂进来。” 如此重要的大事,就算不说,樱落也能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昔日樱落曾经无意中听到花婆婆对胡爷爷感叹,多年前,她的母国——瑶国惨被天玑所灭,昔日的家乡一夕之间化为废土,百姓们流离失所,被迫迁徙。 也就是那时,花婆婆带着成为孤儿的花无忧来到了樱花镇,认识了胡爷爷,还有胡爷爷收养的小樱落。 樱落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花无忧时,小男孩的眼中满是仇恨和不甘。 随着时间的流逝,樱花镇在胡爷爷和花婆婆的精心打理下,充满了温情和欢声笑语,花无忧的眼神才渐渐柔和起来。 “樱儿,既然咱们重生了,你有你要完成的任务,我也有我要寻找的仇敌,我不会再让自己来拖累你了。而且这个仇,我必须亲自动手,来回报那人曾经对我的“恩”!” 花无忧的眼神哀伤,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瑶国,经历的痛苦回忆里。 樱落见此,不由得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她了解花无忧,他不说,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好啦好啦,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于你。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无忧哥哥……我答应你。” “谢谢你,樱儿。”花无忧的眼眸有点湿润。 樱落俏皮一笑,“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咱们今世还要一起进宫呢!” “嗯。”花无忧也笑着点点头。 “今夜,咱们就一起好好商量下,之后该如何行事。” 恰好此时,天玑皇帝在边境御驾亲征,与开阳国交战数月难分胜负。 樱落会巫术,而花无忧浪迹江湖多年,召集许多人马亦很简单。 两个人一拍即合,谋划着要让天女的预言,传遍整个天玑国! 第8章 天女预言 第二日,樱落早早的就起来了,去妹妹星儿的屋里闲话家常,顺便熟悉下樱花镇的环境。 前世的记忆已经不完整,她要了解这里周边的情况,为日后使用巫术做准备。 “妹妹早呀!” 樱落悠然出现在睡眼惺忪的星儿面前。 这样勤劳的樱落,着实吓了星儿一跳。 “姐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之前日上三竿才醒,都不像是原来的你呢。” 星儿还赖在床榻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狐疑的看着樱落。 樱落尴尬一笑,前世在樱花镇的时候的确生性散漫了些。 后来入了宫,也就没有如此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今日姐姐想陪你去山上采集露水,咱们姐妹俩好久没一起了呢。” “好啊!” 星儿嫣然一笑,“那姐姐等我下,我去洗漱一番。” 准备好之后,樱落亲密的挽上星儿的胳膊,顺便带上几个竹筒。 姐妹两就和前世一样,有说有笑的朝着山上走去。 樱花镇的前面是一片绝美的樱花林,花林依着落花河而建,美得让人沉醉。 顺着河边走过去,后面便是星儿常去采露水的山坡了。 只见星儿顺手在山上折了一根竹管,一端接在山花上,另一边接在竹筒里采集露水。 不过一会儿,星儿已经接满了一竹筒的露水。 樱落看了惊奇不已,“妹妹真是心灵手巧,居然能想出这个法子,这样的露水干净清冽,还带着一股竹香呢!” 星儿娇羞一笑,“这么些年,都是樱儿姐姐在照顾星儿,难得星儿也能为姐姐做件事,星儿很开心。” 正说着,山上有许多鸟儿,“叽叽喳喳”鸣个不停,引起了樱落的注意。 樱落抬眼望天,惊奇的发现,这些鸟儿的翅膀竟是彩色的羽毛,犹如九天凤凰,盘旋于上。 “青鸾,是青鸾鸟!” 樱落激动不已,一双星眸逐渐湿润。 展现她巫术和天女身份的时候,终于到了。 “樱儿姐姐,什么是青鸾鸟?”星儿一脸疑惑。 樱落眨了眨湿润的眸子,耐心解释道: “青鸾鸟是传说中的神鸟,与凤凰并肩。如果我能召集它们,必将被视为天女。” 随后,樱落牵住星儿的手,狡黠一笑。 “星儿,你能为姐姐做的第二件事,这不就来了嚒。” 她从星儿手中拿过竹管,对着天空中的青鸾鸟,突然吹奏起来。 好听的竹管声顿时丝丝入耳,划过天际。 一时间,引得林间的青鸾鸟都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青鸾煽动着彩翅,围成一群,聚在天上像是一片彩云。不过片刻,整个樱花镇都被成群的青鸾鸟围绕,大有些万鸟朝凤的意境。 鸾鸟归来,天女降世。 见此情景,星儿捂住嘴巴惊呆了。 “樱儿姐姐,为什么……这些鸟儿会被一根竹管吸引过来?” 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呢! 樱落宠溺的揉了揉星儿的脑袋,温柔道: “妹妹,你知道吗?万物皆有灵性,尤其是鸟儿。他们会被音律所吸引过来的,这就是我要达到的目的。” 虽然星儿对此一知半解,却还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樱落流转的眼眸,望去山的那边。 “就是不知道,无忧哥哥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花无忧召集的属下,正在大力散播关于樱花镇天女的消息。 “嘿,你们听说没?这樱花镇里有位天女,擅巫术,传说能呼风唤雨,召唤青鸾,我亲眼所见,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樱花镇的天女,容貌倾国倾城,就像这天上的云彩,凝集了天地灵气,与日月同辉。” “还有传言说,曾经有巫师预言过她的命牌,‘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什么意思?” “就是得天女者得天下!……”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茶楼,所有的说书人口中,讲的都是一个关于樱花镇天女的故事。 他们一个讲的比一个玄乎。 这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传着传着,自然就会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 果然不出人所料,着急的等待了几天之后,这个关于樱花镇天女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天玑国。 …… 安逸平凡的小镇里,樱花树下,樱落和花无忧正在石桌上对弈。 虽只是寻常的消遣时光,但两个人一敲一举都似有默契,难分胜负。 “无忧哥哥,你看,眼下的局势,和前世一模一样呢。” 樱落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呵呵,那可不。天玑国皇帝欲一统天下,预言经由我这一散布,估计此时此刻,他对你这位天女可是十分好奇呀。” 花无忧笑的风华绝代。 晨间的日光照在他姣好的轮廓上,墨色的头发熠熠发亮,碧玺一样的眸子闪出不一样的光芒。 “这次多靠你啦,事情才会如此顺利!” 樱落笑着,在棋盘落下一颗子。 “彼此彼此,若不是你会巫术,召唤青鸾鸟,我再怎么去散布消息,也没有人信呀。” 樱落点点头,星月般的眸子紧盯着棋盘,“改命重生,因果轮回,此局才刚刚开始。” 花无忧顺手又落下一颗子,“这第一盘棋子落下的因果轮回,即将来了……” 既然上天让他花无忧重生一回,他就必须要报了瑶国那个仇! 上一辈子没有做到,这一辈子…… 天玑国皇帝,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呵呵呵。 樱落倒是没有留意花无忧此时的神情,如果留意到,她肯定会被吓一跳。 那是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心里埋藏已久的仇恨早已涌上心头。 “对了樱儿,我手下的人告诉我,天玑国皇帝已经准备到樱花镇来了。” “哎呦,这么快呀!” 樱落身体一颤,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皇上,我们又要相见了。 明明没有多久,为什么我却觉得过了好几年? “呵呵,天玑皇帝野心勃勃,我倒是觉得他在知道天女这个事情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就来樱花镇,反倒有点不太正常呢?”花无忧讽刺道。 “也是……不过总归是来了!” 根据樱落前世的记忆来看,现在的天玑国皇帝确实野心勃勃。 如今天玑国在北,南面还有玉衡强国,西面开阳国蠢蠢欲动,成三分之势,想要吞并一国都并不容易。 当今圣上一直想要一统天下,甚至不惜御驾亲征,自然对“得令天下”的天女也很感兴趣。 “看来我们得快些准备了,这一局我们赌上所有,必须要赢!” “没错,落子无悔。”樱落笑道。 这次是她能进宫的绝佳机会,她必须得把握住,和前世挚爱的皇上再相见。 她要好好重活一世,逆天改命! 前世樱落已经当了十年的大祭司,当真是当的厌倦疲惫了。 这一世也想尝尝成为皇后,凤冠天下的感觉,让所有人都仰望着自己。 那些曾经讨厌她陷害她的人,却对她俯首称臣,无可奈何的模样,可真是让人期待呢! 第9章 美人计 次日,计划便在樱落和花无忧的手中实行着。 樱落听说皇上不久后便会来到他们樱花镇,所以当即决定好好的打扮一下。 她的容貌本就倾国倾城,更何况如今还是十几岁的少女,正当芳华。 得想办法,让皇上一眼便能注意到自己。 美人计,美人不美怎么能行? 于是樱落拿出自己的家当,去街上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就等着这次能够顺利的成功。 她可不想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想到不久便会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皇上,还是他年少时的俊逸模样,樱落脸颊就不自觉的泛红了起来。 这一幕恰巧被花无给看见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饶有趣味地点点头。 “美人红妆,为君一顾。哎呀,这是哪家的姑娘在思念情郎呀,准备出嫁了?脸都红的跟柿子一样。” 说完,街上人们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樱落的脸更加红了…… 这好歹是在大街上,怎么花无忧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 “好你个花无忧,哪……哪有什么情郎呀,看我不打你。” 说着,樱落便追着花无忧打闹了起来,却被他大笑着躲开。 两个人还像小时候一样,胡闹不断。 “再胡说,我可饶不了你!……” 终于跑不动了,樱落气喘吁吁的停下,想到自己还有计划没有执行,便很快了恢复平常。 “樱儿,不得不说,你精心打扮后,就更加美丽动人了,仿佛从画卷上走出来的一般。” 花无忧神色飞扬,顿了顿又说,“不,比画上的还要倾国倾城。??” 他总是忍不住调侃樱落,即使知道樱落心系于那人,却还是不免心动…… “那可太好了!我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场美人计,就不信来者不会上钩。” 樱落一双勾人的眼眸里充满了信心,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心机。 “可是……美人计一旦成功了,那我们以后便很难回到樱花镇,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会想我们吗?”樱落问花无忧。 她知道一旦进入了皇宫,想要在这般自由自在,怕是很难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樱落便有些黯然伤神。 这些樱花镇的亲人,在前世都意外死了…… 唯有花无忧,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也是唯一一个在樱落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眼眸渐渐泛起了泪光,但她抬起头,始终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樱落知道自己要坚强,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登上皇后之位,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前世没有做到的事情,今生必定会如愿以偿。 等了很久,樱落的问题迟迟没有人回答…… 花无忧似乎也充满了心事,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正呆呆的看着远方。 “无忧哥哥?在想什么呢?你……真的舍得离开樱花镇吗?” 花无忧蓦的一愣,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若是现在真的离开这里,心里的确有几分难过。” 自从樱落在樱花镇重生之后,花无忧也一直待在这里,守护着樱落。 说是对樱花镇没有感情吧,也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有亲人在的地方,那便是很幸福的家乡。 但是,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不容许他犹豫不决。 这条路,只能一直继续走下去! “樱儿,你知道的,我的人生没有选择,只能进宫复仇,你又何必问我这个问题。若是天玑老皇帝出现在面前,我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提到“复仇”二字,花无忧顿时斗志昂扬,刚才眼神中的柔软全然无踪。 樱落知道他又想到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了,命运身不由己,也着实令人难受。 她顺手搭上他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咱们一起进宫,作个伴也挺好!万一我真的成为了皇后,就封你为天玑最风光的大将军!到时候替你报仇,然后接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妹妹进宫,咱们一家人开心的团圆……” 花无忧被樱落张牙舞爪,夸张比划的模样逗笑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便派人在落花河附近暗中保护你,负责你的安全,以防不测,不要感动喔。” “还是无忧哥哥最好!咱们走吧!” 樱落清脆的应了一声,两个人朝樱花林的方向走去。 穿过繁花盛开的樱花林,便是落花河畔。 这里的河水清澈无比,按照计划,樱落会在河中假装洗澡,花无忧则带人躲在暗处,等待着皇上一行人的到来。 作为樱花镇传说中的“天女”,她必须和前世一样,吸引来人的注意,才能凭借此次机会进宫。 至于进宫之后,就看她的手段了! 待樱落准备好一切,想要跳进落花河中,却有些犹豫了。 这计划能成功吗?…… 要是美人计不成,她还不得被外人看光光? 呼,不管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樱落伸出自己如玉般的足尖试试水温,接着将整个河水没过自己的身体,缓缓往河中走去。 好在现在正值初春,水温不凉,不然怕是冻得直哆嗦…… 她伸手欢乐的玩水,一双星月般的眸子,时不时的往樱花镇门口望去。 现在,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吧! 樱落一边泡澡,一边幻想着与皇上碰面的情景,心里仿佛绽开了朵朵樱花,快要跳出来了。 皇上……他现在还好吗? 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看到她以后,会不会觉得似曾相识? 即使改命重生后,樱落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已经记不清皇上的眉眼,但是心底的眷恋从未变过。 那是她爱了两世的男人啊! 如今再次重逢,想想就很激动呢…… 水雾漫漫,樱落在河中悠然泡澡的模样,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宛如天女降世。 偶尔有几片花瓣落在河水中,衬得她肌肤胜雪,额间的红樱印记更加美艳。 就连躲在暗处的花无忧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等绝世容貌,又岂会不成功呢?…… 而就在此时,落花河的附近,则隐藏了许多花无忧的杀手。 樱落眸若星月,一袭青丝如瀑,正好若隐若现的遮住了曼妙的身材,在樱花镇的落花河中故意洗着澡,画面十分的美妙。 一场美人计正在上演中。 第10章 初遇被看光 突然间,只听见一阵马蹄的声音,声音尤为清楚,慢慢靠近樱花镇。 接着就是一行气派的车马队和护卫队进入眼帘。 这样的架势,一看就身份不凡,不比寻常人家。 樱花镇地处偏远,向来很少有外人出现。 车马声也惊动了屋内的胡爷爷和花婆婆,好奇的出来驻足观望。 “老头子,这些人都是谁呀?如此大的阵势。”花婆婆疑惑地问。 胡爷爷捋着胡须,仔细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但看这情况,怕是……莫非来的是当今的皇上?我听说天玑皇帝前阵子在御驾亲征,看如此浩大的阵势,想必就是皇上吧。” 而此时,樱落在落花河中洗澡,也看到远处有一行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骑马而来。 她的心也越来越慌乱……紧张的几乎快要窒息了。 会是皇上嚒? 樱落还是忍不住探着脑袋,往人群中凝望。 这一行车马队中,有两个锦衣华服的男人骑马在前,如琼枝一树,栽于山水之间,身上散发着淡淡华彩,极为耀眼。 其中一人气宇轩昂,尽显身份高贵,只见他身穿金丝黑色的缎袍,袍内露出银色的镂空镶边,上面绣着四爪之蟒,很是精致。 而另外一个人看似体弱多病,时不时的还总是咳嗽着,但依旧掩盖不住那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气质,一身明黄色的衣袍为他增添了不少生机。 单看两人的骑马英姿,他们的确占尽了人间风流。 黄衣男子似乎最先发现了樱落,饶有趣味的看着落花河这边,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不断打量着河中的女子,似乎很是好奇。 “皇兄,此地便是樱花镇了,你看——这儿山清水秀,风景甚是美丽,还有民女在河中戏水呢。” “噢?那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当地的民风文化如何。” 樱落隐隐约约听到两个男人的谈话,居然以为自己在戏水,尴尬地干笑两声。 这一笑,反而差点被河水呛到,樱落连忙往河边游了游。 眼看着,黄衣男子就要走过来了…… 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这个男子容貌如画,俊美绝伦,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优雅,即使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却也恰到好处。 但是他的面容却冷峻如寒,神色~逼人,一双剑眉之下,眼眸漆黑犀利,令人琢磨不透。 唯有身穿的明黄锦衣,为他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温暖之色。 最奇怪的是,他的腰间系着三块颜色迥异的玉饰,有黄色、绿色和白色。 正常男人的身上,谁会挂这么多的玉牌? 樱落并不认识他,想来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前世在身为大祭司的自己面前,也极少露面。 男人越走越近,樱落羞得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不知应将目光看向何处。 怎么办? 心脏狂跳不止…… 第一次被陌生男子这样看光,恨不得直接钻进水底下去。 待黄衣男子看清,河中“戏水”的女子,居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洗澡,顿时惊得大退一步,连连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 “五弟,你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你本就体弱,应当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身后的黑衣男子,立即上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了他,似乎对他十分关心。 “多谢皇兄的厚爱,不碍事,我已经习惯了。” 黄衣男子边咳嗽边道谢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的是吹风受寒了,而不是被樱落吓着,面色一阵青一阵苍白。 “那你稍作休息,待皇兄上前,去问问此地是否有咱们落脚之处。” 只见黑衣男子走近落花河畔,如墨般的眼睛打量四周,眉宇间有着尊贵和傲气。 林间的阳光,将他俊朗的面庞衬托得格外耀眼,一身黑衣,上面绣满了金色的蟒,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贵族气息。 当朝天玑皇上的衣饰为龙纹,太子穿的便是四足之莽! 樱落的心筱然一滞,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就是太子殿下——未来天玑国的皇上。 是他…… 樱落激动的流下泪水,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之人。 他会记得她吗? 重活一世,肯定不会吧! 然而,花无忧身边潜伏的属下,误以为太子就是当今皇帝——他们行刺的目标,纷纷蠢蠢欲动。 樱落也有所察觉,却急于自己还裸着身子泡在河水中,来不及阻止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喊叫却因为紧张发不出声音。 瞬息之间,还未等太子问出话,一群黑压压的人影轻功掠地,杀手们纷纷蒙面,拿着刀剑,从暗处直奔太子而来。 此时的太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小心,皇兄!” 话音刚落,突然黄衣男子轻功飞奔过来,身姿缥缈,一个挑剑挡开了杀手的攻击,护在太子面前。 他的剑法极好无比,在手中旋转犹如火树银花,舞起了片片樱花,还有鲜红的血液。 樱落眼睁睁看着落花河畔银光乍起,刀光剑影,却无法阻止。 太子身后的护卫们也顿时加入了战斗,跟着黄衣男子,华丽的剑法之下,又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许多杀手。 樱落万万没想到,看着那黄衣男子这般体弱,但武功了得。 见太子也是有惊无险,这才放下心来。 花无忧还是太冲动了…… 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谁伤谁亡,樱落都不想看到。 太子的属下众多,花无忧的杀手们渐渐不敌,退了下去。 “皇兄,你没事吧?这些人武功高强,绝不是一般的杀手。” 黄衣男子关切的护在太子身前,如果刚才他出手稍晚一步,或许太子就受伤了。 说完,他犀利的眼神落在了河中的樱落身上,仿佛已经认定这是她设的圈套,要将她生吞活剥。 樱落不禁浑身一个激灵。 完了,美人计不成,怕是要被误会成刺客了。 万幸的是太子没事,不然,她也难以原谅花无忧。 然而,这种局面,已经杀红眼的花无忧,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的人生都是因为天玑皇帝,而活在悬崖之上,眼见就要得手,绝不能退缩而功亏一篑。 花无忧不甘的握紧拳头,眸中寒光闪动,紧跟着突然拔剑,如一道疾风般向太子身后袭去。 第11章 太子殿下 樱落没料到,花无忧竟会突然朝太子出手。 锋芒的利剑如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了他。 男人猝不及防,就连黄衣男子也来不及拔剑招架。 “小心!” 情急之下,樱落慌忙披上衣服从水中出来。 凭着灵活的身手,她拍打落花河畔的樱花树,花瓣纷纷落下。 上面的花粉经过特制有毒,花无忧一个踉跄,其余杀手也纷纷迷晕倒地。 幸好樱落还记得,这些树上的毒花粉,原本是自己前世特意设计调制,用来守护樱花镇上的百姓们用的。 可这次为了救下太子,不得不使用这樱花树上的毒粉。 只是,这样拍打树干,对河畔的樱花也是一种损伤。 虽说樱落也很是心疼,但为了太子,她不得不舍弃。 花无忧见樱落为了救他们,居然搬出了樱花镇的“杀手锏”,一双桃花眼震惊不已。 他的属下们,大多又中了毒花粉,毫无力气,不适合再战。 花无忧只好带领剩余的杀手默默退去。 黄衣男子赶到的时候,樱落刚从河水中出来,衣衫不整,浑身湿漉漉的。 虚惊一场之后,樱落背上不由得冒着冷汗,再加上林间的微风,抱着手臂仍有些冷得哆嗦。 她本就长得十分倾国倾城,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天生丽质,如今这副湿着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的确我见犹怜,勾人心魄,像极了那种罂粟般的女细作。 “哼!果然,最毒妇人心。” 黄衣男子嗤之以鼻的轻哼一声,拔出身上佩剑,用力抓住樱落的手腕。 阳光落在他的剑锋,和身上的玉牌上,交织着流光溢彩,却也无法化解他身上的冰霜。 “说,是谁派你来刺杀的?” 手腕上被捏得生疼,樱落有些气恼,并不想理会他,镇定自若的从他手中抽开。 “放心,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而是来帮助你们的。” 樱落转身,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对着林间洒了洒,好让他们不受花粉的影响。 这时,太子也过来了,见樱落衣衫单薄,立即给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华贵披风。 身上蓦的一暖,樱落抬头便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太子,反而有些慌张。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棱角分明,一身黑衣锦服衬得器宇轩昂,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你是谁?”男子魅惑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男人气息轻轻在她脸颊划过,仿佛整个樱花林都温暖了起来。 “我……我是樱花镇上的一介民女,在这里生活多年,没有名字,但别人都叫我小樱。” “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 太子疑惑的打量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破。 樱落紧张地搓着小手,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 男人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和得体的谈吐,压得她差点自惭形秽。 前世和皇上初见时,她的确还没有名字。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人中之龙,一个只是民间孤女。 但偏偏,她要做他身边的九天凤凰! “公子身份尊贵,自然不知道樱花镇有许多像我这样的孤女,不知出生,没有名字,也没见过这样人多的场面……” 随后,樱落突然抬头,眨了眨明亮而澄澈的星眸,看着他微微一笑。 “所以,民女第一次见到公子这样神采俊逸的人物,简直惊为天人呢!” 这样的恭维话,惹得太子勾唇一笑,听了似乎很是受用。 “倒是个机灵的女子,刚才多谢你的相助,否则我们大家,恐怕今日都要栽在这里了。” 他说话缓缓,神态自若,声音清朗悦耳。 那雍容的气度,令樱落脸色一红,不由得收敛了自己毛躁的言行与举止。 一旁的黄衣男子却满脸不信,“故作可怜!皇兄,你看她眼神躲闪,怎知她不是蛇蝎美人心,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听到误解,樱落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黄衣男子,总是三番四次与自己作对,也不知道上辈子是结了什么仇。 “公子此言差矣,民女在这落花河中洗澡好好的,是两位公子带着这么多人马突然闯入,当然惊慌。民女顺手用毒花粉救下你们,还被怀疑成刺客,这样小女子以后可不敢随便救人了呢。” 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呵!巧言令色!” 黄衣男子凛若冰霜,却将手中的寒剑收进剑鞘中。 太子禁不住哈哈大笑,“没错,五弟多虑了,像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若是刺客,五弟还能搞不定她?” 樱落见暂时赢得了两人的信任,保住性命,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步,该证明自己是天女了。 随后,她看向太子,一双好看的眸子在他身上流转。 “如果小女子没猜错,你就是天玑国的太子殿下吧?” 当今天玑国太子殿下——齐瀚,是老皇帝齐爵最宠爱的儿子,年龄不过二十有三,由正宫皇后所生,出生一个月便被立为太子。 这些,樱落早已经了解清楚。 为了进宫,她必须要在太子身上多花些功夫。 齐瀚有些意外,“姑娘所言非虚……只是,如何能得知孤的身份?” 樱落狡黠一笑,伸手指了指他身上金丝线绣的蟒纹。 “呐……民女虽然生在樱花镇,却也知道四足之蟒,当今天下唯有太子能穿。更何况,天上的青鸾鸟告诉我,这几日有宫中的贵客来樱花镇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 黄衣男子一双好看的墨眉挑起,“你就是樱花镇的天女?” 樱落欢喜的点点头,大胆承认: “正是民女。” 男人的面色温和了一些,“传说中樱花镇出了一位天女,可以预言未来,召唤青鸾,辅佐帝王得到天下……” 突然,他凑近了樱落,好奇的打量着她,那双黑耀石般的眼眸显得格外的精明和幽深。 “可本王觉得,是有人在故作玄虚,散步谣言,无奈父皇让我们来寻。欺君可是死罪,祸及九族,小樱姑娘,你认为呢?” 樱落被黄衣男子看破了心思,浑身一个激灵,心虚的往太子身后躲了躲。 “我……我没有!只是民女自小会一些巫术,被镇上的人夸张传出去罢了,绝无欺君之意!再说了,我也没有九族来诛……” 齐瀚见樱落被一句话吓成了这样,笑着温言道: “姑娘不要介意,这是我的五弟——五皇子齐煜,为人心直口快,和你开个玩笑。” 樱落吐了吐舌头,无奈道:“民女已经习惯了。” “但,孤的确也不信天女之说。” 第12章 赐名樱落 太子的质疑,让樱落处境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齐瀚继续说:“传言‘天女降世,得令天下’,咱们天玑的江山,都是历代皇帝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才有如今强大的天玑国。几百年的盛世国运,岂是一个预言能改变的?” 五皇子齐煜点点头,表示赞同。 “皇兄说的是,不过这个女子倒是有趣得紧,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不如在樱花镇找个地方落足休息下,顺便探探有关天女预言的虚实。” 齐煜这些话,正好中樱落的下怀,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个五皇子可不是好惹的,刚开始总是与自己作对,这次帮了她一把,可要好好利用机会。 若他们住在樱花镇,樱落就有机会和太子单独相处,培养感情,到时候进宫就容易很多。 嘿嘿嘿…… 樱落眨了眨一双好看的星眸,故作单纯热情的模样。 “两位殿下就叫我樱儿吧,这里不安全,我带殿下们一起前往樱花镇的家中,樱儿保证,绝不会暴露殿下的行踪。” 齐瀚微微颔首,“五弟所言有理,就听你的,我们便去樱花镇暂住。” 而后又对樱落说:“那就有劳樱儿姑娘带路了。” 樱落暗藏住内心的喜悦,在前面带路。 “各位请随我来。” 说完,便向樱花镇方向走去,齐瀚与五皇子齐煜也随她前行。 …… 一会儿,便可远远看见许多民居,其间隐约有着一些树,树叶随风摆动。 樱落指着前方的房子,对太子和五皇子说: “这里便是我们樱花镇了,镇里的百姓都很热情。等到了镇中,若两位殿下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四处逛逛。樱花镇虽不如皇城繁华,但我们小镇里满是红樱,景致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齐煜突然饶有趣味的凑近了她,如墨的发丝从他鼻尖划过,轻轻一嗅。 “樱花镇的天女,居然在落花河中当众洗澡,的确别有一番风味。本王觉得,美人身上还有花瓣余香呢。” 话语中,尽是戏谑挑逗之意。 说到这个,樱落立即脸红到脖子跟。 哎呀,羞死人了! 她瞪了眼齐煜,又忌于他的皇子身份,面上仍故作微笑的说: “五殿下请自重。樱儿只是个民间孤女,自然没有宫中的锦衣玉食,汤泉沐浴。还请殿下见谅。” 齐煜装作无辜的摊摊手,“你别想多了,本王可没有其他意思。” 两人一路斗嘴,互相看不顺眼,太子齐瀚终于看不下去了。 “咱们来者是客,五弟,要尊重一下樱儿姑娘。” 齐煜挑眉,“樱儿?这个名字有些怪。皇兄,不如咱们重新为她赐个名吧。” 齐瀚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五弟,你从小博览群书,文采斐然,自然有好的主意,就是不知道樱儿姑娘是否愿意?” 樱落心脏一颤,晶莹的泪珠在眼眸里闪烁,瞬间模糊了视线。 前世的皇上也曾为自己赐名,重活一世,仍然忘不了当初的感动。 是他,让樱落感觉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意义! “是……民女谢谢太子殿下和五殿下赐名。” 齐煜抬头思索了片刻,路经一颗樱花树,突然有瓣樱花,飘落在他的掌心,让他微微失神。 “樱花树下,落花河畔遇到的天女,这落樱正好与你额间的印记相衬——不如,本王赐名你为樱落吧。” 齐瀚也点头赞同,“樱落?孤觉得这名字美得很,人如其名。” 樱落,樱落…… 这个名字,仿佛冥冥之中,长生天早有安排。 樱落小时候在落花河畔被捡来时,她身上的香囊就绣了一个“落”字,如今,又被赐名为樱落。 兜兜转转,不过是一场轮回。 “好,民女以后就叫樱落了。” 樱落微微颔首,却正好对上了齐瀚那如同熠熠星河的双目。 四目相对之间,刚才因他质疑而心底所生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转眼间,便到了樱花镇的一座小屋前。 小屋全部是用竹木搭建,虽然看起来不大,门口的摆设却清新雅致,充满温馨。 “两位殿下,这里便是民女的家了。还请进屋稍作休息,樱落去准备点饭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刚打开门,一道靓丽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星儿见到来人是樱落,抱住她开心的说:“樱儿姐姐回来了!今日到哪都找不到你,可把我担心坏了。” 樱落温柔一笑,回抱住她。 “傻丫头,这次姐姐出门带回了两位客人,星儿快去泡些露水茶,咱们好好招待一下。” 这时,星儿才注意到樱落身后还有两位俊逸的公子,模样都是世间罕见,绝不是一般人。 “好的,姐姐。” 星儿虽心存疑惑,仍乖巧的点点头,跑去里屋拿茶壶了。 樱落望着星儿的身影,对他们解释道:“刚才那位是我妹妹——星儿,她采集的露水茶可好喝了,还带着淡淡的樱花香,两位殿下可不要嫌弃呀。” “无碍。” 太子齐瀚摆了摆手,温柔的看着樱落。 “孤正好也想尝尝,民间百姓们喝的这露水茶,倒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樱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呀。 宫里的好茶喝惯了,也会好奇民间的味道呢。 很快,星儿端着茶壶进来了,为两位公子热情斟茶。 胡爷爷和花婆婆也闻声而来,他们都是善良好客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与客人打个照面。 齐煜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一圈竹屋,还有这里的人,转而又落在了樱落身上。 “本王觉得奇怪,樱落姑娘既然说自己是孤女,又何来的妹妹?还有爷爷和婆婆。看起来,你们一家感情很好嘛。” 话锋一转,齐煜冷若冰霜。 “难道说——之前“天女”的那套说辞,都是骗我们的?” 樱落知道齐煜仍然不信任她,气恼的咬咬牙。 这个五皇子还真是难伺候! 继而,她一双明亮的眸子转了转,微笑着说道: “星儿也是樱花镇的孤女,我们都被胡爷爷和花婆婆所收养。在这乱世之中,唯有真心最难得,我与大家一起生活在樱花镇,自然感情深厚,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这样说来,不但撇清了自己嫌疑,还可以令两位殿下心生怜悯。 樱落得意的勾唇一笑。 齐煜和太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落寞。 相亲相爱,天下一家…… 这是多少天玑百姓期盼已久的,也是深陷皇宫争斗的他们遥不可及的。 第13章 这个仇他必须要报! 气氛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屋里安静得可怕。 一道阳光穿过竹屋,映照在齐煜颀长的身体上,他俊眼微闭,浓眉微张,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此刻他安静的模样,樱落倒觉得,他像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对不起,是本王唐突了。” 呃……她没听错吧? 堂堂的五皇子,齐煜殿下,居然主动向她道歉了? 樱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本王从来不知道,原来樱落姑娘身世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感人故事。” “是啊,孤也感同身受。” 齐瀚叹息着说,“即使孤尊贵为太子,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是那些人……关心的不过是孤的身份。樱落姑娘,孤很羡慕你。” 樱落恍然大悟,这些宝贵的亲情,在冷漠的皇宫中是不敢想象的…… 两位殿下,恐怕也深有感触吧? 前世的她也曾在宫中饱尝冷暖,好不容易坐上大祭司这样的高位,权倾天下,富贵加身。 斗了一世,却不如这几日在樱花镇活的快乐。 “好啦,不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两位殿下先请坐,我先去屋里换个衣裳,也好将披风还给太子。” 太子齐瀚摆摆手,“不必了,这披风樱落姑娘就留着吧。孤送出去的东西,岂有归还的道理。” 樱落心里一暖,脸颊也不禁染上了一圈红晕。 这还是太子今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呢! “那樱落就多谢太子殿下。” 说完,开开心心的去里屋换衣服了。 樱落回到房间,换下了湿的衣服,将上好的黑色披风收好。 如今,虽然无忧哥哥那边出了一点意外,但大部分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樱落很满意。 太子应该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眼下她要想办法,把握机会让太子带自己进宫。 这时,突然从窗户翻进来一个人影。 樱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花无忧。 花无忧气冲冲地走到樱落面前,眉毛向上挑着,一向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此时却可怖异常。 “小落,你为什么阻止我的计划?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杀天玑皇帝报仇,你这样冒着风险救人是什么意思?” 樱落见花无忧很生气,拽住他的衣角,耐心解释道: “无忧哥哥,你认错人了,刚刚那位是太子殿下,不是老皇帝。” 花无忧微微一愣神,原来是自己认错了嚒? 可如今天玑的两位皇子就住在竹屋里,这样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 杀了他们,天玑皇帝也会痛苦不堪的吧?…… 哼哼,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感觉! 花无忧捏紧了拳头,恨恨地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天玑皇帝害我家破人亡,如此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小落,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樱落急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认识此时的花无忧了。 他骨子里也是善良正直的少年,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可如今,他心里埋藏的仇恨,已经渐渐战胜了理智,她必须去阻止。 “无忧哥哥,不管你和天玑皇帝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报仇都应该去找他本人报。太子是我一直等的人,你不能杀太子,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他。” 说完,樱落突然一伸手,将花无忧的利剑对准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再用力一点,就插进了心脏里。 “你若要去找无辜的太子报仇,你便先杀了我。不然,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太子。” “你……” 花无忧杀意腾腾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浇灭,竟拿樱落没有办法。 他颓然的收起剑,后退了几步,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难道我花无忧重活一世,还是没有办法为亲人报仇嚒?……” 樱落于心不忍,她从没有见过花无忧这个样子,在仇恨和不忿中痛苦挣扎,失去了原本的快乐。 可是,眼下去找太子寻仇,绝非明智之举。 “无忧哥哥,樱儿劝阻你,是因为有更好的办法。”樱落突然嘴角上扬。 “你想想——就算这次刺杀太子成功,你也很难从保护太子的众多高手中全身而退,更别提伤及天玑皇帝了。无忧哥哥,樱儿真心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那……怎么办?” 花无忧有些茫然的望着樱落。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跟着太子进宫。等我成为了天玑国的皇后,凤临天下,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真相并报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进宫成为皇后再报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花无忧显然不可置信。 “小落,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要成为皇后,步步维艰,若最后你到不了那个位置,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改命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那一天。 一朝成为皇后,凤临天下,和那人长相厮守…… “无忧哥哥,一切都按照我们原计划行事。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要让太子相信我就是天女,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进宫,才有机会接近天玑皇帝。你说是不是?” 花无忧见樱落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能愤恨地说: “这个仇,我花无忧一定会报。天玑狗皇帝,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试着安抚眼前的少年。 太子齐瀚和花无忧,以及胡爷爷、花婆婆、星儿……这些都是樱落生命中最在乎的人。 她不能失去其中任意一个,绝对不能。 “无忧哥哥,你放心,樱落以天女的名义发誓:只要你答应不伤害太子,樱落此生,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心愿的。否则,我和太子注定有缘无分。” 这样重的誓言,樱落轻而易举的就许了下。 花无忧直直地望着樱落,十分感动。 “小落,有你这句话,我很欣慰。我会助你坐实天女身份,成为皇后的。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花无忧便离开了房间。 樱落望着花无忧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哎,无忧哥哥心中的仇恨太深了……” 樱落叹了一口气道:“不行,我还是应该看紧他!” 说完,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第14章 胆子大得很 樱落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星儿正好准备了饭菜,端着向正厅走去。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说了句“糟了”,便不觉加快步伐向正厅走去,同时叫住星儿。 “星儿,刚刚有没有见到花无忧?” “无忧哥哥?” 星儿点点头,明眸皓齿间掩藏着一抹少女的娇羞。 “他去后山练剑去了,刚才还和我打了声招呼呢。姐姐怎么了?” 樱落心里一阵发慌。 花无忧如此聪明,生怕他利用星儿妹妹单纯,趁机下了毒。 “没事,你先去忙,我给两位公子端进去就好。” 星儿见姐姐这么说,也没有多想。 “好的,那就有劳姐姐啦。” 说完,星儿便把手中食物交给了樱落,转身离开。 樱落见星儿走远了,终于松了口气,又将饭菜端回了厨房。 星儿的厨艺是极好的,这些菜品色泽鲜艳,香气萦绕,若是悄悄在里面下毒,恐怕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樱落摘下发髻上的一根银簪,准备当作银针试毒。 发簪扎入菜肴中,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你在干什么?!是不是想蓄意下毒?” 背后传来男人的一声利喝,吓了樱落一跳。 手里的银簪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落地的那一刻,樱落已看出发簪颜色并无异常。 不巧的是,五皇子齐煜正巧看到了樱落用银簪拨弄菜肴的这一幕,如疾风一般走来,气势汹汹地抓住她的手。 “呵,樱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饭菜上面动手脚。” 他看着樱落诡异的举动,眸色冰寒尤胜天寒。 樱落不禁一阵发悚,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被这位“大魔头”给撞个正着。 好不容易取得了齐煜的信任,如今又要泡汤了,樱落心里好一阵叫苦。 她镇定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的捡起银簪,又戴回了发髻上。 “殿下误会了,樱落的发簪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菜品,怎敢下毒呢?再说了,殿下见过用发簪下毒的嚒?” 齐煜俯下身,凑近樱落,戏谑的说道: “是吗?你有什么不敢?” 一阵力量猛然将樱落拉向前,她一个踉跄,差点落入齐煜的怀中。 随即,下巴猛然便突然被他的一只手捏住抬起,被迫着抬起头。 齐煜放大的脸庞硬生生映入眼帘,两道剑眉紧紧地拧在一起。 那眼神灼灼地注视着樱落,就像是要把樱落生吞活剥了。 “我,真的……不敢……” 樱落下巴被捏着,就连说话也发颤起来。 随即,齐煜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邪魅一笑。 “可是,本王见你今日在落花河中,当众洗澡的样子,胆子可是大得很呐。” 明明是一个笑容,却让樱落不寒而栗! 樱落羞愤的躲开他,从他手中挣扎开来,一双星眸瞪了回去。 这个五皇子总是没个正经! 和气质彬彬的太子殿下一比,简直不像是亲兄弟。 “五殿下若实在不相信民女,那民女自己先吃两口试试,看看会不会毒死。” 说着,便想拿筷子去夹菜。 齐煜却突然拦住她的手,嫌弃的说:“你别碰,本王嫌脏。” 什么? 嫌脏?!…… 樱落气得牙痒痒,牙齿在朱唇里咬得“咯咯”作响,真想冲上去咬他几口解解气! 此时她也顾不得尊卑形象了,手指着他,愤怒的说道: “你既不信我,又不让我试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 齐煜也渐渐收敛起笑容,“没错,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故意想接近皇兄。虽然不知你是为何?但一切有我在,你便不会得逞。” “证据呢?”樱落轻吐出三个字。 她倒要看看,齐煜猜测出了什么。 只见齐煜抬起自己随身佩戴的宝剑,利剑出鞘,放在掌心轻轻抚摸,意味深长的看着樱落。 “樱花镇突然传出天女的预言,你从小生活在这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光天化日之下在落花河中洗澡,好使出一个美人计,后又遭遇刺客埋伏,不就是一步步引我们进樱花镇嘛,是也不是?” “可殿下还是进来了。” 樱落莞尔一笑,笑容倾国倾城,足以魅惑人心。 既然五皇子早已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这是坦诚的一个好时机。至于信不信,就看之后怎么做了。 “我说,我是天女,我的使命就是等待太子的到来,殿下你信吗?” 齐煜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樱落会这么回答。 随即懊恼地用佩剑抵住了她白嫩的脖子,再稍稍用力,仿佛就能轻易割破。 “本王警告你,别想着在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招。不然我会亲手毁掉——你这幅好看的皮囊。” 威逼,恐吓,又是这一套! 樱落无奈的推开他的剑,吐槽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不仅不懂得怜香惜玉,还蛮不讲理。” 齐煜见她不怕,墨眉向上一挑。 “没错,蛮不讲理就是本王的风格!你又能奈我如何?” 能怎么办? 他是高高在上的五皇子,而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介民女啊…… 她的目标可是太子齐瀚,等她有机会进宫成为了太子妃,未来成为天玑皇后。 到时候,哼哼…… 齐煜这个弟弟,还不得乖乖叫自己一声“皇嫂”? 这么想着,樱落心里就平衡了,顿时喜笑颜开的对齐煜说: “五殿下请放心,无论我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会伤害太子殿下。再说了,五皇子您这么厉害,樱落又怎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格的事情呢?” 随后,樱落将他的佩剑小心翼翼的收回剑鞘中,还将上面的剑穗整理好。 “宝剑是用来杀敌的,咱们怎么会是敌人呢?您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还脏了您的宝剑和手。殿下说对吧?” 齐煜对樱落突如其来的讨好态度,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轻应了声。 “嗯,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我知道殿下现在还不相信我……不过,我会证明给你看,以天女的身份入宫辅佐太子,陪他建立盛世皇朝。” 樱落说得信誓旦旦,斗志昂扬,前世身为大祭司的风光几乎近在眼前…… 齐煜眯起一双俊眸,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思量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传言中“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而眼前这个女子聪明伶俐,的确让他感到意外。 “既然你这么说,那本王就拭目以待,暂时留你的小命。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随即,齐煜又不怀好意的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吐上她的耳垂。 “下次若再给本王揪出狐狸尾巴,定不轻饶!” 樱落无奈吐了吐舌头,敢情他骂自己是狐狸精呢! 就算是只狐狸精,也是在天玑皇宫中能迷倒万千的狐狸。 哼!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樱落很爱惜自己小命的!绝对不会再被您抓到把柄了。对了……” 樱落用手指了指桌上丰盛的菜肴,心底仍因被误会而置气着。 “这些饭菜殿下若再不吃,我可端去后山上喂野猪了。” “你说什么?!” 齐煜挑了挑眉,趁樱落还没反应过来,又伸手抓住了樱落脖间的衣襟,就像抓住了她的狐狸尾巴一样。 “呵……竟敢拿本王和野猪相提并论!真是胆大包天!” “你先放手……” 樱落咬牙切齿,对齐煜揪住她脖子的这种态度极为不满。 五皇子就了不起啊? 就能随意用宝剑对着人?! 就能老是抓住她的衣襟?! 她可不想和齐煜在这里多费口舌。 这个五皇子极难应付,还是趁早溜之大吉。 既然他老是抓着自己脖间的衣襟不放手,那么也别怪自己“下口”无情了。 哼哼…… 樱落眼珠一转,突然在齐煜的手臂上,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 齐煜吃痛,手上果然放开了樱落。 就一瞬间的功夫,樱落便从齐煜的眼皮子底下跑开了。 “五殿下,再见啦!” 溜之前,还不忘回头给他一个眼神——一副“咱们走着瞧”的得意神情。 等齐煜回过神来,樱落早就溜得没影了。 樱落溜走后,齐煜看着她狡黠如兔身影的方向,不禁轻笑出声。 “呵……竟敢张口咬我,这个仇,本王记下了!” 这个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第15章 星儿帮忙 夜色逐渐笼罩,漆黑的天幕上也慢慢的缀满了点点繁星。 樱落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白天齐煜对自己的态度,便不由得气恼。 这个五皇子看似沉稳温润,实则腹黑至极! 聪明如她,也觉得不是齐煜的对手,被拿捏得死死的,以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不过,想起太子齐瀚…… 他气宇轩昂和体贴入微的模样,樱落的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曾经的他也是这般温柔,即使高高在上如帝王,也想着为她添衣取暖、陪她看宫中繁华、陪她看塞外风景…… 既然自己选择了重生,那便让那些美好的记忆留在过去,也算得上是枯木逢春,重新开始。 更何况,樱落已经有行动的目标,只要好好在太子齐瀚面前表现就行了。 毕竟机会只有唯一的一次,绝不能错过。 眼前最重要的是,得想个法子让齐瀚和五皇子对她“天女”的身份深信不疑,带她入天玑皇宫! 用什么方法好呢?…… 樱落仔细思索,传言中的天女会施展巫术,能呼风唤雨,召唤青鸾。 只要她当面做到这些,还怕不能让太子和五皇子信服吗? 眼下天玑正在攻打开阳国,久攻不下,正是需要这样的天女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主意拿定,成败在此一举! 樱落准备再次召唤神鸟,以青鸾当空的奇景让太子信服。 所以,她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 樱落准备去找星儿,让她帮自己再制作一根竹笛。 她得借助竹笛发出的清籁声,以便能再次顺利的召唤出青鸾鸟。 “星儿妹妹,你在吗?” 樱落朝着星儿的房间走去。 然而屋里却空落落的,不见妹妹的人影。 如今已经入夜,按照平时,星儿应该早已经睡下……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呢? “星儿,星儿?你在哪呀?姐姐有事找你帮忙,星儿……” 樱落有些心急,开始四处呼唤着。 声音久久的回荡在竹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可始终不见星儿的踪影。 她开始慌了,莫非是星儿出了什么意外? 不能呀,白天还好好的。 难道,难道是两位殿下将星儿…… 不,不可能,樱落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齐瀚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他本性善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齐煜?…… 那个大魔头要是敢伤害星儿,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突如其来的惶恐和不安,樱落焦急万分,额头上泌出粒粒汗珠。 “樱儿姐姐,我回来了,怎么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将樱落从悬崖边缘拉回来。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呀?” 星儿见樱儿额头上全是汗珠,以为她发烧了,便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呀。 “你这丫头,大晚上的跑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姐姐很担心你。”樱落长吁了一口气。 自从太子和五皇子来了之后,她便有些担忧。 如果他们俩不信任自己,怀疑她是刺客,会不会连累了亲人。 “哦,今夜睡不着,我便去厨房里动手蒸了几笼包子,这样姐姐明日起来,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膳了呢!”星儿笑着说。 樱落一愣,心底仿佛一股暖流涌过。 星儿本就十分懂事,可正是因为这样,樱落太放心不下星儿一人,想着要不要带星儿一同前往天玑皇宫。 可毕竟皇宫中尔虞我诈,步步惊心,一个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加上宫中生活本就如牢笼一般,樱落又怎能舍得让星儿去冒险,连她自己都还未站稳脚跟呢。 等她再强大一些,成为了天玑国的皇后,一定会好好保护星儿! 想着想着,樱落眼角边有些湿润,但这一幕恰好被星儿给看见了。 “姐姐,对不起,是星儿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不和你打招呼,就独自跑出去了。” 说完便立即抱住了樱落,想给她一丝丝的安慰。 星儿以为樱落是担心她才哭,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呢,自己要离开樱花镇了。 以后,还怎么和姐姐打招呼啊…… 樱落轻拭着眸中的眼泪,将玲珑心思藏在心底。 “好啦,我没事,你做的包子呢?姐姐现在就想吃……” “这呢,给——姐姐,原来你晚上没吃饱呀!”星儿掩唇轻笑,笑容甜甜的道。 看着星儿天真单纯的模样,多么像前世时的自己,樱落拿着包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若是计划成功了,她一朝进宫成为天女,辅佐太子殿下,恐怕很难吃到星儿做的露水茶和香喷喷的包子了。 入宫之后,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星儿…… 不过幸好有胡爷爷和花婆婆在,相信他们会好好照顾星儿的。 “对了樱儿姐姐,那两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我还真没见过像他们那般相貌之人呢!他们是谁呀?” 樱落见星儿妹妹一脸花痴状,不禁抿唇笑了起来。 “瞧你说的,咱们无忧哥哥不也是丰神俊秀,俊逸无双的男子?难道还不够你这个丫头看的?” 提到花无忧,星儿顿时脸红起来。 “无忧哥哥确实并非一般人能比,可星儿天天看着他,鲜少见到外人,这才好奇嘛……刚才我瞧见家里来做客的两位公子了,他们似乎在跟村民打听着什么,但离得太远,星儿没听清。” 打听? 提到这件事,樱落的内心顿时紧张起来。 果然还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天女,想必是想在那些村民的口中套话了。 既然如此,她得加快自己的计划了。 “星儿,等会儿去找根上好的竹子来,我们重新做根竹笛。” 樱落想让他们二人相信,传言不如眼见为实,直接施展巫术,来得更有价值! “樱儿姐姐,咱们为什么要做竹笛?”星儿不明所以。 突然,她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惊叹地说: “难道……难道姐姐还要用竹笛召唤一次青鸾鸟?!上次的奇景,星儿此生从未见过呢。” “没错!” 樱落勾唇一笑,自信满满。 “我要在两位公子面前展露一手,就劳请星儿妹妹帮个忙啦。” “姐姐……有件事情想问你。” 星儿的眸光突然黯淡下来,将头埋的低低的,似乎话里有话。 “最近,无忧哥哥总忙得不见踪影,而樱花镇里都在传言,你是天女降世,会进宫辅佐帝王……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樱落不由得一愣,没想到星儿看起来傻傻的,实际上心思细腻,她都知道了。 而自己也不忍心再骗她…… “是的,姐姐的确想要进宫,而住进咱们竹屋里的那两位,就是当今天玑的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只要让他们相信,我就是能召唤青鸾的神女,一切都会按计划进宫,这是姐姐一直以来的夙愿,对不起,星儿,原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明明的简单的几句话,却句句如惊涛骇浪。 “星儿明白了,姐姐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会帮助姐姐实现心愿的。” 说完,她默默的出了屋子,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却很快恢复如常。 樱落的眸光沾染了许多落寞之色。 这个妹妹,总是懂事得令人心疼。 可她今世的路,似乎是在冥冥之中,一切就早已经注定,没有退路。 第16章 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会儿的功夫,星儿就从后山上拖来了上好的紫竹。 那可是她和樱落培养了好久才留下的那么几根,很是珍贵,但为了姐姐能够顺利进宫,也算物有所值了。 “樱儿姐姐,我砍了上好的紫竹,放心好了!我肯定为姐姐做出一根好竹笛出来,你稍作休息,一会儿来取就行了。” 星儿的手艺极佳,天生就比樱落心灵手巧。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竹笛做了出来, 为了美观,星儿知道姐姐喜爱樱花,便精心挑选了樱花一般的吊坠挂了上去。 这就当是为姐姐最后做的礼物。 她知道姐姐这一走,怕是在很难再回到樱花镇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姐姐留个念想,好让她每每拿出竹笛,便会想到自己。 “妹妹,好了吗?” 樱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此时,夜色已深,明月当空,虽说星儿手巧,但还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好了,樱儿姐姐,你看看,我做的竹笛怎么样?” 星儿嫣然一笑,满脸期待的看着樱落。 樱落知道星儿向来慧心巧思,所以找她帮忙准没错。 不过,此时见到这只崭新的竹笛时,她整个人还是惊呆了。 竹笛精致小巧,上面精雕细刻的花纹,像是如行云流水一般美妙,巧夺天工。拿在手上,更显得出尘绝世,气质翩翩。 “星儿,谢谢你,我很喜欢!以后我会天天将竹笛带在身边的。” 说完,便给了星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知道妹妹做这只竹笛,肯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尤其是笛子上的樱花吊坠,就能看出星儿内心的不舍…… “好了,姐姐快去吧!无论做什么决定,星儿都会支持你。” 樱落含泪点点头,将竹笛小心翼翼收好。 有了竹笛,樱落便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 先取得两位皇子的信任,然后凭借“天女”的身份进宫! …… 小竹屋旁边的院落里,本就已经入了深秋的夜晚,带着几分寒意,但依旧挡住那清冷的月光。 只见那银色的月光映着几丝羽毛般的轻云,越发显得通透明亮,正好淡淡的照在两位皇子的身上。 趁着月光,齐煜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手臂上,有一道牙齿的咬痕。 不浅不深,却偏偏留在手臂上许久未消。 想起遇见樱落后,她种种出格的举动,让齐煜开始都有些迷茫。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难道当真是天女降世?…… 一旁的太子齐瀚,正望着眼前的风景出神,全然没有注意到齐煜的举动。 “今日的月色可当真是星月交辉,让人赏心悦目,和宫中的景色完全不同。五弟,你说是吗?” 他们两个人,来樱花镇也有些时日了,但还是第一见如此美丽的月色。 “是呀,月色真美,可惜如此美景,又能看到多久呢?臣弟怕是无福消受啊。” 齐煜回应着太子,说完,便立即咳嗽了起来。 他从小体弱多病,父皇一直都不待见他,他已经习惯在皇宫中被冷落的生活了。 天玑齐氏的几位皇子都很优秀,大皇子齐瀚刚出生便被立为太子,二皇子齐佑能征善战,四皇子齐浅擅长音律,广结交友。 而齐煜作为天玑五皇子,又是年龄最小的庶出皇子,所以最不得圣宠。 反倒是太子齐瀚一直不嫌弃齐煜,时时刻刻把这个弟弟带在身边。 “切勿胡言,再说孤可就动气了。五弟,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知是不是月色有些清冷的缘故,齐瀚也觉得有些伤感。 高处不胜寒,他从小被立为太子,尝遍宫中的明争暗斗,看惯了人心的险恶与奸诈。 唯有这个五弟真心待他,年少时还曾经为了救他落下了腿疾。 一同长大的哥哥们,也总是嘲笑五弟是个药罐子,总要靠草药才能维系性命。 可他们哪里知道,齐煜只是想避过风头。 聪明卓绝的他被不断猜忌,一直在宫中活得战战兢兢。 若不是自己几次三番救了太子,得到了皇后的信任,怕是早就…… 而他一直记得母妃对自己的循循教诲——“煜儿,等你有足够实力与对方抗衡时,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这句话,一直在齐煜的脑海里回荡着。 这么多年以来,母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要让自己足够强大起来。 现在寄人篱下又如何? 忍气吞声又如何? 只要他和母妃好好平安的活着,便就有了希望…… “多谢皇兄的关心,臣弟知道了。”齐煜客气的回答着。 他知道自己只要保护好太子,那么皇后便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 “对了皇兄,你可信天女一事的传说?”齐煜试探着问道。 其实他是想把樱落带进皇宫的,毕竟在落花河畔初见的第一眼,便觉得樱落与寻常女子不同。 仿佛她的出现,真的能给天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孤自然是不信的,怎么,你想带她入宫?五弟,你可知道事情的轻重?” 齐瀚有些奇怪,怎么自己家的五弟,也开始相信这些鬼神巫术之说。 “皇兄,我自然是不信的,但你知道,父皇很相信天女的预言。” 齐煜的一番话,直接说到了重点。 这一次,也是父皇齐爵听到了有关天女的预言,让他们两人前来樱花镇寻找此女的。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或许这个女人,当真可以帮助天玑赢得天下也说不定,皇兄不妨试试。” “笑话,难道咱们天玑要靠一个女人才能统一天下不可?如今孤已经贵为太子,将来皇上之位也必定是孤的,要樱落进宫来证明天女的作用,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齐瀚轻笑着摇摇头,居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齐煜的想法。 难怪父皇不待见他,原来不只是体弱的原因…… “依孤看,所谓的天女预言,只不过是樱花镇的百姓们看到飞鸟,夸大其词,误传罢了,五弟你还当真信了。” 他向来自信潇洒,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女”之说。 齐煜眯起黑曜石般的眼眸,仔细想了想。 “臣弟认为,与其说是误传,不如说是某些人贪图荣华富贵,故作玄虚。” 不过,哪怕是贪图荣华富贵,也可合作利用一番,而且他一直认为,樱落不止他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当然,齐煜心中的疑惑,是不会同太子讲的。 “五弟你看——眼下天气清凉,夜晚连只虫鸟都没有,所以樱花镇上哪来的什么青鸾鸟?看来只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齐瀚始终不相信,天下有什么天女之说。 他身为天玑国太子,见惯过太多阴谋诡计和虚幻的“传言”。 况且上次刺客的事,他也明白,樱落的出现十分巧合,怕是上次刺客同她是一伙儿的也说不定。 只是齐瀚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更不愿意相信…… 一个小女子,能在泱泱天玑大国掀起什么风浪? 第17章 青鸾当空 突然间,院落中,一阵悠扬婉转的竹笛声响起。 那笛声时而急促,时而欢喜,让一旁的人听着很是摸不着头脑,根本毫无音律的节奏,但丝毫也不影响笛音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悦耳。 齐瀚和齐煜同时惊讶的抬头,是谁在吹奏竹笛? 接着,只见樱落身穿一身淡蓝色的翠烟衫,内衬樱花绿草般的长裙,身披太子殿下给她的披风,缓缓的向他们走来。 她娇颜如花,眉目含黛,秀挺的鼻梁,如玉般润泽的双唇,还有一汪清泉般的双眸。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拥有倾国倾城之姿。 无疑这身打扮樱落是费了些心思的,虽然看似简单,但实着恰到好处。 “樱落姑娘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有心思吹竹笛呀。”齐煜调侃着樱落。 若不是今晚的月色撩人,显得樱落这个可人儿也魅惑万分,怕是他懒得同樱落讲话了。 “入夜微凉,万籁俱寂,难免无趣。正好,樱落吹奏竹笛给两位殿下助助兴。” 她转身,将竹笛轻捏在手中,如星月般清澈的眼神看向天际,嘴角扬起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或许,今夜殿下还能看到,樱花镇传说中的青鸾鸟呢。” 樱落的笑容就像天上皎洁的月光,恰到好处的照映在两个人的心里。 齐煜听出她话里有话,黑曜石般的眼眸不禁一亮。 “喔?樱落姑娘的意思是,有办法将这些青鸾鸟给召唤出来?”他试探着问道。 若真能做到,那么自己也愿意极力推荐她入宫! “樱落姑娘,这么冷的天气,何来的青鸾鸟?莫要胡说。如今孤的父皇已经关注到了天女一事,你千万别故弄玄虚,让孤失望呀。” 齐瀚可不相信竹笛就能召唤青鸾,毕竟放眼整个天下,从未出现过天女一事。 “那么,依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觉得天太冷了,才没有青鸾鸟吗?此言差矣。” 樱落微微一笑,她自然是有办法能将这青鸾鸟给召唤出来,才敢胆大妄为的夸下海口。 “若预言为假,可是要掉脑袋的!”齐瀚有些气恼。 这个女人当真是不怕死,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轻重。 “何来故弄玄虚?预言为假?樱落本就是天女,自然是会些巫术的,生来便可唤飞鸟、降天雨、占凶吉,为的就是进宫辅佐帝王,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们演奏。” 樱落知道证明自己是天女的机会来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赌上一赌! 说罢,便拿着竹笛吹奏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只见远处成群结队的鸟儿向樱落飞来,围绕着樱花镇上放盘旋着。 眨眼间,已经密布于天空之中。 鸟儿冲天而起,炫丽的翅膀划过夜空,当真是如樱落形容的一般,直冲他们飞来。 最奇特的是,它们羽毛五彩斑斓,鸣声悦耳,随着竹笛充满灵性,就像传说中的神鸟一般。 “皇兄,你看——身飞彩翼,青鸾当空,天女传说中的奇景果真出现了,这些真的是青鸾鸟!” 一旁的齐煜和齐瀚,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齐煜微勾唇角,深邃的眸子中化过一丝玩味,轻挑眉目,浅笑吟吟,仿佛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刻。 眼前这一幕,情景的确同樱花镇的传说中一般,丝毫不差,甚至比传言中的还要壮观美妙。 “樱落姑娘,你……你当真是天女?” 齐瀚剑眉横挑,不可置信的看着头上的这些青鸾鸟。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樱花镇真的有天女! 难道“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都是真的? “太子殿下还不愿意相信樱落吗?要不我再用巫术控制这些青鸾鸟,组一支舞给殿下瞧瞧?” 说完,还没等齐瀚同意,樱落便已经开始施展巫术了。 只见她拿出竹笛继续演奏起来,只是笛音不比上次的欢快,而是有些急促。 虽然此作法会消耗樱落的体力,但为了赢得太子殿下和五皇子的信任,耗点体力又何妨。 果然,只见天空中的明月被青鸾鸟的彩翅给挡住了,它们排成好看的阵型,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最不可思议的事,青鸾们像是能听懂樱落的笛音一般,随着她的节奏舞动着。 青鸾当空,搅动了天上的乌云,不过一会儿便电闪雷鸣,下起了细雨。 绵密的雨水,仿佛在告诉大家,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奇景。 “太子殿下,下雨了,还是来里屋避避雨吧,等青鸾散去,雨过一会儿便停了。”樱落有些虚弱的说着。 一连施展了两次巫术,身体的确有些吃不消呢。 “樱落姑娘,你当真让孤惊喜……” 齐瀚果然被樱落这一系列巫术,给震惊到了。 细密的雨丝拂过脸颊,下起了雨,也宛如惊鸿般滴落在齐瀚的心上。 之前只听说开阳国人擅长巫术,没想到天玑也有天女降世。 这当真是上天派来,助他们天玑国一统天下的! 这下齐瀚不得不承认,樱落这位天女,当真是有些本事的,心底慢慢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一旁的齐煜自然也是相信樱落的能力,不过她想要入宫的企图……目前齐煜还没有猜透。 “那就请殿下给樱落一个进宫的机会,樱落自当以天女的身份,辅佐太子殿下和当今圣上,得到天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樱落勇敢的毛遂自荐,知道自己的计划有效果了,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她一直在樱花镇等待着,目的就是为了遇见前世的挚爱皇上,进宫成为他的皇后。 她在心里祈祷着…… 太子殿下,可一定要答应呀。 齐瀚愣了愣,脑海中想起父皇曾经说过的话,统一天下是天玑皇族一直以来的夙愿。 现在出现的天女樱落,难道便是父皇得到天下的好机会吗? 齐瀚对于自己的想法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樱落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就凭这些断定她是天女,这未免也太过荒唐。 像樱落这样的民间女子,本应该自由自在快乐的生活在樱花镇,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认她为天女,送进皇宫,若是没有做到怎么办?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小生为太子的齐瀚自然深知,这样会不会害了她?在宫中蹉跎岁月。 所以,他不能够妄下定论。 “容孤好好想想……五弟,你对此有什么高见?” 既然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倒不如让五弟来分析分析,或许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殿下这是?不给樱落机会了?……” 第18章 看自己造化了 樱落见齐瀚久久没有回答她,心仿佛跌到了悬崖底。 现在齐瀚的心思,她根本猜不透。 若换作是前世的皇上,她到底还是知道多少的,而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皇兄,以臣弟看,不如让她一同入宫,看看天女到底有何神奇?!”齐煜当机立断地说。 既然是“天女”,应该不只有这些本事,或许自己以后还能用得上她…… “至于——进宫以后的路如何走,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齐煜话锋一转,挑了挑墨眉。 他倒是好奇樱落入宫后的表现。 传说中的天女,到底能否在皇宫之中,决定天玑的国运? 一旁的樱落见齐煜与之前的态度有些不同,不禁惊讶的咋舌。 白天的时候还怀疑她,怎么这会儿,态度就转变了? 樱落也不容多想,若是这齐煜当真愿意帮她说好话,她自然也是最乐意不过的。 若是此事成了,能顺利的进宫,那她便欠齐煜一个人情,日后慢慢还了就是。 “哦?五弟此话怎讲?” 齐瀚也有些好奇,平日不太爱表现的五弟,今日居然为了樱落,拿出这么多的情面。 他倒要看看齐煜有什么高招。 “臣弟认为,这天女姑娘当真能帮助到咱们天玑,皇兄,你想想看,我们天玑国向来实力强盛,然而这几个月却攻克不破实力微弱的开阳国,皇兄觉得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齐瀚反问道。 他确确实实不知是何缘故。 自他们天玑皇族开朝以来,不管是国力、军力、还是人力,都是最强盛的。 可偏偏这次……却栽到了开阳国手中,的确很奇怪。 “臣弟听说开阳国有巫师擅长鬼神巫术,而现如今,咱们天玑又出现了天女,这难道不是上天有意要助我们天玑国得到天下吗?” 仔细想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齐瀚有些动摇,毕竟自己亲眼见到樱落是如何使用巫术召唤青鸾鸟的,又如何让天空下起了雨的。 这可不是传言啊,是他亲眼所见。 “五弟说得有些道理……那依你所言,孤便考虑将樱落姑娘带回宫中。” 齐煜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樱落。 樱落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欢喜,一双秋波平静如水,白皙的脸颊上波澜不惊。 仿佛她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内心成熟得令人作无限的遐想。 果然啊,和前世一模一样,总算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齐煜不禁怀疑,一对清冷的双眸不时打量着樱落。 这个女人,怎么听到进宫的消息之后,还如此淡定呢? 是不是自己之前误会樱落了? 难道她想进宫,真的没有其他目的?…… 显然,齐煜是不相信的,即使没有什么目的,他和皇兄也要小心提防着才是。 几个人的心思都各有不同。 但唯一相同的是,这樱落当真是天女降世,是长生天派来给天玑国的福星! 齐瀚也暗暗觉得,樱落的出现,势必要在诸国天下之间掀起一番风浪! “感谢太子殿下,感谢五皇子对民女的信任,樱落定不会让两位殿下失望的。” 樱落弯着腰,给俩人行了个礼。 “那我就先退下了,两位殿下也早些休息。” “嗯,去吧。”齐瀚挥了挥手。 樱落转身进了屋,神色立即喜上眉梢。 刚刚若不是自己的定力好,怕是就是要被齐煜给发现了。 不欢喜是假的,她终于可以顺顺利利进入皇宫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靠自己一个人独闯了。 樱落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打动太子齐瀚,成为天玑国最尊贵的皇后。 …… 樱花镇的三月里,春光明媚,樱花满地。 美人计成功后的第二日,樱落早早的起了床,因为计划一切顺利,整个人心情也是极好的。 只是,要进宫的同时,她又面临一个问题—— 该怎么和樱花镇的亲人说呢? 胡爷爷和花婆婆养育她多年,还有星儿,是她最割舍不下的妹妹。 樱落在自家花园中走来走去,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圈,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姐姐,这是怎么了?” 刚起床的星儿见樱落如此,瞪着大眼睛十分疑惑,她极少见姐姐这般。 “星儿,告诉你件事,你可不能伤心呀,你是知道的,姐姐最疼爱星儿了。” 星儿见樱落这说话的神情,便已经猜到了一二。 “姐姐昨日的计划成功了,是吗?……” 樱落点点头,轻轻握住星儿的手,以示安慰。 星儿愣住了,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樱落在星儿的眼睛里看见了细细碎碎的泪光。 “所以,姐姐是要离开星儿了吗?” 樱落见她这样,鼻尖也是一酸,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的抱了抱她。 “妹妹,无论姐姐以后在哪里,咱们的心永远是在一起的,你明白吗?” 星儿不愿意让樱落看见她流泪,于是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泛滥的泪意生生地憋了下去。 “星儿明白,只是太子殿下和五皇子,真的愿意带姐姐一同入宫吗? “那是当然,昨晚我已经如实的展示了我的巫术,入宫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这个,樱落自信满满。 一切都在樱落的掌控之中,天玑国一心想要吞并其他的诸侯国,一统天下,自然不会错过得到“天女”的机会。 所以她并不着急,太子殿下很快就会来找她。 入宫之后,他们就会和前世一样,有很多相处的机会了。 正说着,一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太子齐瀚和五皇子齐煜来到了小庭院中。 “樱落姑娘,今日我们前来,是想请你随我们一同入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齐煜一边说,一边看着樱落和星儿依依不舍的神情。 “看你们姐妹情深……若是不愿意,本王也不会强求。” “樱落愿意,樱落身为天女,愿意顺应天义进宫,替太子殿下排忧解难,好好辅佐当今圣上。” 樱落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跪在地上,俯了俯身。 自己费尽心思就是为了今天,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岂有不去的道理。 “好,很好,那你便收拾一下,今日我们便启程去往皇城罢。” 齐瀚说着,将樱落从地上扶起。 虽然齐瀚对樱落的天女身份仍然有所顾虑,但见她这般诚恳表现,渐渐的对她有了几丝改观。 第19章 告别樱花镇 太子殿下说,今日就带她出发去往皇城,准备进宫? 樱落的心“咚咚”跳得很快。 当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 她只不过展示了一点点的巫术,竟让两位殿下如此的相信,这当真是一个好的开头。 “对了,本王不得不提醒你,皇宫中有皇宫的规矩,所以这次只能你一人入宫,你这妹妹,怕是不能同去……”齐煜突然说道。 “樱落多谢殿下的提醒,宫中的规矩,樱落一切都明白。” 嘴上虽这么说着,樱落心里却在吐槽: 这个五皇子怎么这么冷血呢! 她已经被认定为天女,按理来说带个小丫头进宫,也无伤大雅,没想到齐煜一句话就断了后路。 “明白就好,那你准备一下,一会就跟我和皇兄上马车吧。” 齐煜说完,指了指不远处樱花林中的马队,已经蓄势待发。 原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等等,再等等,花婆婆和胡爷爷还没有来,他们看不见我会伤心的……” 樱落说着,一双星眸有些焦急的望着竹屋的方向。 没想到今日,便是樱落在樱花镇待的最后一天,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亲人告别呢。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尽快出发,趁天黑前赶到下一个住宿。” 齐煜冷冷的催促着,毕竟皇城路途遥远,不可耽误。 樱落哀怨的瞪了齐煜一眼,这让齐煜很不舒服。 这女人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五弟,让樱落姑娘和亲人告个别吧!” 齐瀚望向远方,幽幽的说:“这一去,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樱落姑娘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樱落心里一阵感动,果然还是齐瀚对她好。 而齐煜每次冷冰冰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樱落多谢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成全。” 说完,齐瀚和齐煜一行人便先行离开,上了马车,只留下了樱落和星儿还在原地发着呆。 “姐姐,你一会就要走了吗?” 星儿有些慌乱,她还没有准备好给姐姐送行呢,怎么姐姐就要进宫了呀。 想着便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若不是有胡爷爷和花婆婆的帮助,怕是樱落和星儿早就流落在外饿死了。 但其实,星儿并非是樱落的亲妹妹,而是被樱落在落花河中所救。 樱落见她同自己一样无依无靠,便好心收留了她,从此二人便以姐妹相称,樱落对这个妹妹十分的疼爱。 星儿心思单纯,对樱落也是忠心耿耿,姐姐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姐姐救下了自己,怕是当时早就死在了那乱世之中,怎可还有今日的时光。 “好啦,星儿乖,等姐姐安顿好了,便会回来接上星儿一起进宫,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又可以在一起了。” 樱落安慰着星儿,她知道星儿舍不得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 “好,姐姐可要说话算数!若是姐姐忘记了星儿,那么星儿一辈子都不要理姐姐了!” 星儿嘴上这样说着,但心里怎么想的,她自己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会真放得下樱落? 不管樱落要不要她,她都会乖乖在樱花镇,等着樱落回来。 “小傻瓜,姐姐怎么会忘记星儿呢。” 樱落宠溺的摸着星儿的脑袋。 即使她有万分不舍,但最终还是要离开,自己还有心愿未完成。 为了重生,她不知付出了多少,怎么可能甘心就此浪费时间,倚身在这小小的樱花镇中。 樱落拉住星儿的手,郑重地说道:“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还有胡爷爷和花婆婆,这样姐姐进宫后才能安心。” 星儿含泪点点头,“好,姐姐,你一定要幸福呀!带着我的祝愿。” 远处,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和老婆婆正慢吞吞的往这边走来,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花无忧。 大家都来为樱落送行了。 “樱丫头,我听花无忧说,你要离开樱花镇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这孩子!” 胡爷爷有些气恼,樱落的脾气性格他是知道的,既然决定进宫闯一闯,也该跟他们说啊。 “我……我这不是怕是你们伤心,才不敢告诉你们的吗。” 樱落有些心虚的垂下脑袋。 “你若不说,我和你花婆婆怕是更加会伤心。” 胡爷爷长叹了一口气,樱落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也很舍不得樱落。 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们家樱儿东西带齐了没有,好孩子呀,一路小心。” 说完,花婆婆便转身抹起了眼泪。 “花婆婆,您别哭呀,你这一哭,樱儿也要忍不住了。胡爷爷、花婆婆你们放心,等我在皇宫里安定下来,便接上你们和星儿来同我一起住,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又可以团聚了。” “好好好,樱丫头你记住爷爷的话,深宫险恶,切不可操之过急,一切都要万般小心。” 樱落点点头说:“是,胡爷爷,我都明白的,您就放心吧。” 随后,她又转身看向了花无忧。 “还有无忧哥哥,请你照顾好星儿,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好,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樱落向樱花镇的亲人们,胡爷爷、花婆婆、星儿还有花无忧一一告别。 今日的樱花林开得极美,微风吹过,落樱满地,月光极好,仿佛都知道樱落要走了,也来为她送行。 星儿尤其舍不得樱落,临走之时,还是流着眼泪,不愿意放开拉住姐姐的手。 樱落恋恋不舍的看着这些亲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此时此刻,纵然心中有千万个不舍,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随后,她咬咬牙,转身狠心走向樱花林中的车队,利落登上了马车。 刚一上车,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原谅她自私一回,为了和太子殿下相守在一起,今世选择离开亲人,进入皇宫…… 齐煜坐在马车里面,看着樱落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怎么,这么舍不得?便不要和我们进宫呀,留在樱花镇不就好了,干嘛要同我们入宫受罪?” 齐煜冷冷说道,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打击着樱落。 第20章 好歹风光过 樱落一听齐煜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连哭泣都忘记了。 她随手将眼泪一抹,气呼呼着指着他。 “你说我怎么就招惹了你这般毒舌的大魔王?!五殿下,能不能收起你的阴阳怪气啊?!” 齐煜见樱落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 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又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是你收起阴阳怪气吧?本王是五皇子,你只是个民女,如今极力举荐带你入宫,你就是这么和本王说话的?” 樱落瞬间愕然,就连声音也变得很小声。 “殿下说点安慰人的话都不行吗?……” 齐煜微微挑眉,“呵,本王是觉得,你如此莽撞,不懂规矩,性格不适合在皇宫中生存,所以才好意提点你,你不应该感谢我才对吗?” 感谢? 樱落差点被气笑了,眼睛一瞪,努力镇定一下自己情绪。 “那就请殿下说说,樱落怎么就不适合在皇宫中生存呢?” 前世的她,好歹也是身为大祭司,陪伴皇上左右,在皇宫中风光十二载的。 要说宫中规矩,她自然清楚得很。 齐煜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皇宫生活不比民间,本王是五皇子,皇兄是太子殿下,我们两个天潢贵胄,尊贵无比,同你坐在一辆马车上,已经是优待你了。可你不仅对我们说话不低眉顺眼也就罢了,还不用敬语,如此恣睢任性,成何体统?” 可恶,又拿身份来压她! 樱落想张口反驳,却发现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齐瀚见他们两在马车里争执了半天,觉得有点意思,听后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樱落,五弟说的也有些道理,孤是知道你的秉性,可父皇和母后不一定能。进宫之后,你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见到我们便要唯唯诺诺,说话要低眉顺眼,好好学规矩才是,切不可触动了龙颜。” 齐瀚不放心的嘱咐她半天,见樱落这服没规没矩的样子,又无奈的摇摇头。 要她唯唯诺诺,怕是办不到了。 可如今一旦进宫,触犯宫规便是重罪。 就算他身为太子,也不一定能护得了她…… 樱落不满的撇了撇嘴,手中握了握她从小携带的宝物樱花扇,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 “太子殿下,我才不要学,而且我也不需要学,凭我会施巫术,以后若是能在宫中混个一官半职的,当上大祭司,辅佐帝王,就不需要低眉顺眼了。” “哼,伶牙俐齿。” 樱落刚说完,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冷哼。 她转过头去看向发出声音的人,只见齐煜唇畔上还挂着一丝冰冷的嘲笑,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弄着他的佩剑。 “就你这脾气模样?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在宫里生活,只要有本事就能一帆风顺了吧?再过个十年吧,兴许便能混上了大祭司也说不定。” 樱落蹙了蹙好看的眉。 这齐煜总是在她竖立信心的时候泼来冷水,怎会有如此琢磨不透的之人? 昨夜还为自己说好话来着,怎么这般阴晴不定。 樱落正要反唇相讥,就听齐煜薄唇轻启,毫不留情的开口嘲讽道: “本王看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恐怕一进宫就会得罪不少人,到时候恐怕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境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 樱落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会有这般毒舌之人? 齐煜看起来身体没有那么健壮,可是说起话来当真是丝毫不留情面,腹黑又狠戾。 樱落当时就觉得,不论惹谁都不能惹齐煜,像齐煜这样的人,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琢磨了!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好啦,孤看你们俩斗嘴了半天,当真头疼,咱们也该出发了。” 齐瀚见两人水火不容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毕竟路程遥远,三人同坐一辆马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争执一路也着实不好。 车队渐渐离开了樱花镇,樱落偷偷掀开车帘,看着车外十分不舍的亲人们。 她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这一去皇宫,恐怕就无法回来了…… 但樱落也不担心,她相信自己的实力用不了多久,便会重回大祭司之位。 到那时,便可顺理成章的将亲人们接来,在宫中团聚。 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 马车晃晃悠悠,行的并不十分得快,就这样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在路上行驶着。 算一算,大概还有十几日的路程,才能到天玑皇城。 樱落同太子殿下和齐煜一起,三个人同坐一辆马车上,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旅途漫漫,穷极无聊,能够消磨时间,排解无聊的也就只有谈天说地了。 反正前世的时候,自己和齐瀚已经熟识,如今和太子殿下在马车里聊天,也算是自在。 反倒是齐煜,高冷话不多。 樱落见他一路闭着双眼,似静息般坐着,就觉得十分无趣,干脆直接当他是空气存在。 一开始樱落还有些拘谨,到后来时间久了,樱落也就不再紧绷着自己的天性了。 她本身就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所以很快就和两人熟络了起来。 “哇,太子殿下,原来皇宫里有这么多的趣事!……” 樱落这才从聊天中得知,齐瀚和齐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两个人却自小感情要好,非其他皇子之间的感情可比。 虽说齐煜是庶出的五皇子,身体又弱,但丝毫不影响太子殿下对他的信任,时时刻刻将他带在身边。 樱落一路上听齐瀚讲述着自己的事情,听了半天,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自己的事儿,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为了博得信任,樱落也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起自己的身世来。 “樱落从小是个孤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或者换句话说,我也许根本就无父无母,能在乱世中好好活到现在,真的是很幸运吧?” 樱落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不是天女吗?”齐瀚好奇地问道。 “孤一直很好奇,你这巫术是天生就会,还是有人指点的?” 实际上,不光是齐瀚好奇,齐煜也很想知道。 毕竟他们俩对樱落的身世没有一丁点了解。 就单凭天女的身份进宫,怕是难以让父皇和宫中之人信服。 万一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 “两位殿下,我只知道自己是胡爷爷所救,听他提起过,捡到我时是在落花河畔,被河水冲流到这儿的。但神奇的是,我没有任何竹盆或者其他可以将我托起的东西,就单单的浮在河面。有幸的是我遇到了胡爷爷和花婆婆,他们给我取名为樱儿。” 樱落抬手翻了翻马车内小茶几上的茶点,顺手捏起来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笑着看向了齐瀚。 “不过我觉得樱儿这名字,其实也挺好听的,就依着樱花镇的名字取的,还挺有诗意的,太子殿下说是吧?” 齐瀚笑了笑,抬手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对樱落说道: “三月樱花,一路上红樱缤纷,风景的确很美,以后孤就叫你樱儿吧。” 樱落星月般的眼眸灵活地转了转,开心的说:“好呀!” 第21章 欺骗本王?让你做花倌 樱儿,樱儿,名字叫起来很亲昵。 樱落心里为齐瀚对她的称呼窃喜着。 “喂,接着说你的身世啊,还没说完呢。” 齐煜的眉眼看起来有些冷漠,声音听上去也冰冷冷的。 樱落见两人对自己说的故事十分感兴趣,证明她编造的还不错,心里有些得意。 于是,她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接着又说道: “到我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候,我便与普通的孩童不一样,那时的我便能使用巫术,胡爷爷同我讲,只要我一吹奏叶子,便会引来许多鸟儿围绕着我转。直到我长大之后,才发现自己会的是巫术,之后渐渐学会了用竹笛来召唤青鸾鸟,到如今这般熟练。” “那后来呢,天女的预言又是何缘故?”齐瀚问。 樱落回答:“其实我小时候,身上是有一个神秘信物的。” 说完,她便拿出了装有樱花扇的香囊。 红色的香囊上面,绣着“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 “殿下请看——这个香囊上面便绣有天女的预言,只不过花婆婆认为,这个预言半真半假,最终会给我带来灾难,所以藏了起来。或许这便是天意呢,直到近日香囊重新拿出,预言也就传了出去,樱落也终于等来了两位殿下……” “哦?” 齐煜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 “这些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实际上却值得推敲,怎么有人生来便会巫术呢?我不信。” 樱落只好解释说:“哎?身世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胡爷爷说我是从落花河中被冲流过来的,或许来自开阳国的人也说不定?可既然爹娘选择抛弃了我,那我从今以后,便是天玑国的子民。” 因为开阳国的人擅长鬼神巫术,而这几个月以来,天玑国又久攻不破那西边的开阳国。 这样的身世足以证明,樱落的巫术不是空穴来巢,而是天生便会的。 “本王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若胆敢欺骗……” 齐煜突然凑近樱落,用手抬了抬她的下巴,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得樱落直发悚。 “我在皇城中正好有个花馆,叫群芳楼,看你才艺不佳,但姿容尚可。既然这么会编故事,勉强让你去做个花倌,陪宾客消遣,遭世人羞辱,让你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 此时,樱落正在将一块茶点送入嘴中。 听他这样说,差点被噎到,咳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这个齐煜,不但嘴巴特毒,内心还禽兽不如! 花倌也能想出来? 真是瞎了他气质翩翩,风华绝代的模样…… 可齐煜偏偏就喜欢戏弄樱落,和她斗斗嘴。 大概是“棋逢对手”吧,樱落也不是嘴笨,坐以待毙的主。 看着她气鼓鼓和狼狈咳嗽的模样,齐煜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和樱落相处的这几日以来,齐煜渐渐发现,眼前的女子与其他宫中女子有所不同。 不单单是因为她擅长巫术,口舌伶俐的原因。 然而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连齐煜自己也不清楚…… “五弟,不是孤说你,你这未免说得有些太过分了……樱落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吧。” 齐瀚在一旁努力劝和着。 毕竟去往皇城的路途遥远,他可不想见两人针锋相对,这一路上耳边都不得清净。 樱落不情不愿的拿起手帕,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的嘴角擦了个干净。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等放下茶杯后,她突然微微一笑,眸光里气定神闲,波澜不惊。 “太子殿下,不必为了我伤了和气,我樱落大度,自然是不会将五皇子的玩笑当真计较的,你说是吧,五皇子殿下?” 那“五皇子”三个字说得极重,她樱落不记仇才怪! 她得等待好时机,来日方长,看她以后怎么欺负这齐煜,毕竟她樱落是睚眦必报之人。 “这样便最好了。”齐瀚轻笑着说。 他还以为世间的女子都像他那皇妹齐茗一样小家子气呢。 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 没想到樱落竟有和她母后一样从容大度的气概,这当真是另齐瀚刮目相看了。 …… 很快,一行队伍赶着马车便来到下一个小城。 经过集市的时候,发现这儿十分热闹。 只见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好生客气,可当真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琦。 “五弟,樱儿,今日我们便在这里歇脚吧,明日再往前行吧。” 齐瀚担心齐煜的身体吃不消,他本就体弱,加上路程的颠簸,还是注意休息为好。 “那便听皇兄的吧,一切由皇兄安排。” 齐煜也看出了齐瀚的心思,若不是自己假装咳嗽,他们怕是还会继续前行到下一个落脚点。 这样的长途跋涉,樱落一个女子恐怕是难以适应的。 但齐煜这些小小的心思却没人发现。 三个人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走在集市上。 而齐瀚和齐煜两人也是身穿便装,选了普通的民间服饰。 可在樱落眼中看来,他们两人依旧是一身贵气,气质迥然不群,在车水马龙的集市里,怕是一眼便能看出气宇不凡。 “太子殿下,容樱落给些建议。” 樱落用眼睛上下扫了扫太子和齐煜的穿着,十分不满意的摆摆手。 “你们两位不会打算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吧!这是干嘛呀?在身上贴着我就是太子,我就是皇子殿下吗?” 樱落说的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太子和齐煜的这一身装扮,在这小城熙熙攘攘的集市里,确实显得太过金贵端庄。 再加上两人身高八尺有余,混在这车水马龙的人群里,一看就和周围的百姓格格不相融,实在是太过招人耳目。 对于潜伏在各处的盗匪甚至是刺客来说,简直就是活靶子。 她可不想还没入宫便让人给盯上了,那样麻烦就大了。 “樱儿,那你觉得,孤当如何穿着?……” 齐瀚也是十分客气,自从发现樱落与寻常女子不同,便多留意一些樱落。 “你们这些服饰过于招摇,看看这集市上的百姓,有几人同你们这般,你们还是重新换套服饰吧,不想让人认出你太子,那便听我的换套服饰吧,不然很容易引来刺客。” 齐瀚很是郁闷的扶了扶额,“可是……孤还真的从来没有关心过,平民百姓们都应该穿些什么衣服?” 说完,他转过身来,看着同样也十分郁闷的齐煜。 齐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是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似的,缓缓说道: “大约也不会穿什么绸缎之类吧,顶多就粗布麻衣?” “粗布麻衣?”齐瀚即惊讶又疑惑。 “若真是粗布麻衣,材质这般粗糙,百姓们究竟是怎么把他们穿在身上的?这粗布制成了衣服,真的能穿吗?” 樱落的眼珠在皎洁的眼眶里转了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的说: “这事就交给我吧!保证让你们二位焕然一新,重新做人!” 两人正讨论着百姓的衣服究竟是什么样的时候,樱落突然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不过几个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第22章 皇子的粗布麻衣 不过一会儿,樱落欢快的跑了回来,手中还多了两件衣服。 “喏,这就是民间百姓们穿的衣服。” 樱落抬了抬手,递过去给太子和齐煜看。 “我刚才特意去趟成衣铺子,说了你们俩的身高,不过花了几两银子就买回来了,你们快上马车试试合不合身?” “几两银子?”齐瀚听了,顿时震惊无比。 “两套成年男性的衣服,只要几两银子就买回来了?” 齐瀚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樱落递过来的衣服,果然质地粗糙又厚重。 “哼,凭什么让我们穿这个?简直笑话!”齐煜不满的冷哼一声。 “本王是天玑的五皇子,皇兄更是贵为太子,我们二人身份是何等尊贵,如何能穿这等粗鄙无比的衣服!” 两个人见这些衣物十分粗糙,自然是不入眼的。 毕竟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怎能知道民间疾苦? 樱落却并不赞同齐煜的说法,“哎呀,两位殿下,你们眼下可不是在皇宫,民间的穿着如何,我自然是比你们清楚。所以从今日起,你们便暂时听从我的安排,我可不管你们是太子还是五皇子,来了我擅长的地盘,那便要听我的!?” 樱落也不害怕,反正现在还未入宫,自然得好生猖狂才是。 若是以后进了皇宫,怕是没这个胆子了。 “你说什么?让本王和皇兄……让我们俩听从你的安排?你没发烧吧?” 齐煜有些不可思议,这樱落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命令他们。 他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招? 只听樱落娇声说道:“两位殿下,什么事能有保命重要啊?在我眼里,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子,也没有什么五皇子。你们的身份不能暴露,别说那些没有用的了,你是太子,杀手难道就不杀你了吗?赶紧去换上!” 齐瀚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毕竟他同五弟根本不了解民间的有些规矩,那便听从樱落的安排罢。 “无妨,樱儿,那便依你所言,但你不可过于嚣张才是。” 齐瀚同意了樱落的请求,看着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想这女子是有些聪明胆识的,确实与众不同呀。 说罢,两人便穿上了樱落找来的衣物,虽说有些平淡,但依旧掩盖不住两人的帅气。 果然,只要人的相貌好看,披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樱落给太子选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裳,因为她觉得齐瀚从头到尾穿的是一身黑色,显得实在是太严肃了。 他的长相本就十分俊美,配上这白衣就会更加俊朗仙逸,如此能中和掉严肃的气质,多添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力和帅气,就顺眼了许多。 而樱落给齐煜选的,则是一身蓝色的衣裳。 因为她觉得齐煜既毒舌又冷漠,蓝色正好应得上他那张冷漠的脸,倒与他的气质极其相配。 樱落看着一身白衣的齐瀚,不禁有些微微入神。 不愧是自己前世深爱的男人,那器宇轩昂的模样就是不一样…… 但樱落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仔细的端详了他们两人的服饰,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不错,两位殿下果然不愧是身份尊贵的凤子龙孙,即便是这普通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也丝毫遮掩不了二位的尊贵气质。” 齐瀚听了默默不语。 齐煜冷哼一声。 二人都表示心情郁闷,不想说话。 樱落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突然目光一顿,在齐煜身上又发现了那三块颜色迥异的玉牌。 在樱花镇的时候,齐煜就一直将这三块玉牌紧紧的戴在身边,即便是换了普通的衣衫,也不愿摘下来。 樱落十分好奇,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好奇地问道: “诶,这位蓝衣裳的公子,你这是什么东西啊?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带在身上啊?” 齐煜冷哼一声,拍开樱落的手,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樱落揉了揉被拍开的手,也不气恼,只是觉得非常奇怪。 “我只是好奇嘛,要不要这么小气……” 她不满的嘟了嘟嘴。 这次樱落近距离观察,发现齐煜身上的玉牌一共有三种颜色: 黄色的是玛瑙坠牌,绿色的是翡翠坠牌,白色的是白玉坠牌。 光看珍宝的材质,就知道绝非普通百姓之物。 看来这些皇家子弟,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不寻常的怪癖嘛,尤其是齐煜这样的怪人。 所以樱落也就没多想,可能是他极其看重的东西吧,就和自己的樱花扇一样。 三个人换完衣服后,继续前行,总算在集市里找到了一家客栈。 要说找到这家客栈,还真是不容易,既要满足这两位皇族公子的要求,又不能太过惹眼,可真是苦了樱落…… 樱落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么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内有乾坤,干干净净的一家客栈。 众人进店也交了钱,开了房间。 洗漱修整一番之后,总算安顿了下来。 齐瀚突然提议说:“我们久居深宫,并不能时常出来体验着人生百态,就算偶尔出宫,也是在繁华的皇城里,像这样热闹朴实的小镇,还真的没有见过。不如我们趁这次机会出去逛逛,也算是体察民情了,五弟以为如何?” 太子殿下都开口了,齐煜当然没有意见。 但是齐瀚没出过皇城,也没体验过民情,齐煜身为五皇子更是了。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樱落。 樱落拍了拍胸口,笑着点点头说道:“那你们真是找对人了,小镇逛街我绝对有经验。走,我这就带你们出去逛逛。” 于是,三个人便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 由于两人的称呼太过于显眼,所以樱落便叫两人相互改了称呼,并称他们为公子。 齐煜唤太子为大哥,而齐瀚便唤他为五弟,这样便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世了。 这儿的集市果然繁华至极,先前在马车上还未发现,这下车的感受确实更加极致了。 街上热闹非常,有摆铺子卖茶水的,卖些手工小饰品的,有开张的铺子,卖些零七八碎的笔墨纸砚什么的,还有酒楼的叫卖声,肉铺铛铛剁肉的声音,来往的人们笑笑闹闹的声音等等…… 所谓人间烟火气息,大约如此吧! 第23章 甜羹的回忆 走着走着,集市上一阵嘹亮的吆喝声,将樱落拉入了过往的思绪中。 “卖甜羹喽,卖甜羹喽,刚熬好出炉的甜羹……” 樱落耳朵尖离着老远,就听见卖甜羹的老伯正在吆喝。 前世的樱落最喜爱这甜羹。 每次皇上都会便装陪她来民间集市上游玩,买来甜羹,哄樱落开心。 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现在的齐瀚已不似当年的那人,不再记得这些…… 樱落眼眸低垂,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拉着身边两位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 “哎哎,那边有卖甜羹的。走,两位公子,咱们也去买几碗尝尝嘛,肯定很甜很好喝。” “你怎么知道,这个肯定好喝?”齐煜习惯性的反驳道。 樱落却不同他计较,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公子不懂,一般这种街边的小铺可比寻常店里的口味更好,用料也足。走嘛,过去瞧瞧,反正咱们也是出来闲逛的,不如尝尝这民间百姓们吃的东西,难道二位公子说的体察民情,都是哄人的吗?” 齐瀚哈哈一笑,“当然不是,樱儿巧舌如簧,这些说得都有道理。我们既然是来体察民情的,不如就闲逛看看去。” 于是,两个人跟着樱落欢快的步伐,几步就窜到了那位老伯伯的摊位前。 樱落主动凑上前去,“老伯伯,麻烦给我来三碗甜羹!” 老伯伯和蔼的笑着说:“好嘞!只要五文钱,看你们这么多人喝,伯伯我再送你一份水果,怎么样啊?” “好,那谢谢伯伯了!” 樱落甜甜的笑着感谢。 说完,老伯伯抬手给了樱落一个托盘,上面盛满了三碗甜羹,又依次摆上了水果。 樱落端起托盘,慢慢的往旁边走去。 一抬头,就看见齐瀚和齐煜十分有眼色力的,已经在旁边的小摊位上坐下了。 樱落心头觉得好笑,端着托盘慢慢的向二人走去,将甜羹轻轻地放在摊位上的小桌子上。 “两位公子,快尝尝吧,刚买回来的。老伯伯人特别好,还送了我一份水果。” 然而齐瀚和齐煜却愣愣的看着,他们各自面前的那一碗甜羹。 齐瀚犹犹豫豫的拿起调羹,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糖水,但还是下不了决心似的,又放下勺子,迟疑的问道: “这……这真的是能吃的吗?” 毕竟这东西看着不怎么样,而且还是路边…… “当然了,平民百姓们都爱喝甜羹!反正我已经买了,你们不喝也得喝,不然可就要浪费几文钱了,尝尝嘛,味道真的不错。” 樱落又继续蛊惑这两人。 齐煜觉得尝尝也无妨,反正在他眼皮子底下,樱落也不敢下毒。 于是他将勺子送进了嘴里,糖水绕着舌头转了一圈,滑进了他的喉咙里,竟是丝丝缕缕的甜味,不可思议的闯进他的心头。 “嗯,依弟弟看,大哥可以尝尝,甜羹味道的确很好。” 齐煜拍了拍齐瀚的肩膀。 在樱落和齐煜的怂恿下,齐瀚这才勉勉强强地尝了一口,但是他不觉得很好吃,只觉得是普通的甜味。 就在两位从没有体验过民间百态的皇子,犹豫着品尝甜羹的时候,樱落已经将自己的那一份解决掉了。 她见两位对面前的甜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兴致,于是一伸手,将齐煜的那一碗抢到面前来喝了一口,毫不避讳他的身份。 齐煜眼眉撩起,黑曜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的望着樱落,心头也噗噗的跳了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星眸微转,触动万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自己喝同一碗羹……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和他喝过同一碗东西,就连母妃也没有过。 齐煜有些不太明白心中的这种情绪,是一种亲近的感觉,这种本能的亲近感让他觉得很可怕。 明明他和樱落见面就像“仇人”一样,怎么会如此亲密呢? 于是,齐煜为了掩饰自己这短暂的失控,假装嫌弃的放弃了樱落喝过的甜羹,起身又到那卖糖水的老伯伯的摊位前买了一碗自己喝。 樱落见此可气坏了,顿时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怎么?你这是有多嫌弃我呀。小气鬼洁癖精!居然还嫌弃我脏?不就喝一口糖水吗?至于吗?至于吗?一整碗都不要了,真浪费!” 这家伙居然嫌弃自己脏,这梁子便是彻底结下了。 她是不会放过齐煜的。 之前欺负她就算了,如今又嫌弃自己脏,这没法忍了! 于是,樱落一边控诉着齐煜浪费奢靡的做派,一边气鼓鼓的喝完了原本买给齐煜的那一碗甜羹。 齐煜在一旁看着樱落生气的样子,并没有说话。 脸上却表现得十分明显,就是很嫌弃的意思……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故意见樱落生气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可他又不愿表现出来。 然而,眼中却藏着熠熠星辰,在樱落没有发现的角度里,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而齐瀚在旁边看着置气的两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自己的五弟,一边是不服输的樱落。 这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啊,还不如由他们两人去了。 就这样,樱落算是把齐煜给记恨上了,二人之间的梁子也算彻底的结上了。 …… 吃完甜羹,几个人一起接着闲逛。 虽说是闲逛,但是总不能各逛各的吧。 于是三个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无意间就说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回宫。 天玑皇宫就在皇城之中,离这儿还有几日的路程。 等回宫之后,就不像现在这般自由了。 齐瀚突然感慨起来,“孤自己从小在皇宫长大,虽说是锦衣玉食,可这民间的生活,还真是第一次体会,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当然会有了!” 樱落眨眨星月般的眸子,肆意的笑容映衬着额间的红樱,更显倾国倾城。 “只要公子愿意,樱落可以经常陪你出来游玩!” 齐瀚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 这些是宫中的女子不曾有的,不禁微微失神。 “孤身为太子,也有许多身不由己,不过就算是在宫里,有樱儿在,想必生活也会很有趣吧?” 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突然对樱落勾唇一笑。 他的浅笑,如同清风从碧草上掠过捎来的清香,沁人心脾。 樱落听他这样说,脸颊上不禁蒙上了一层红晕。 心下琢磨着,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是不是说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他的生活变得有趣了?…… 樱落正高兴着,齐煜看她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对皇宫的期待和憧憬,忍不住泼她盆冷水。 “樱落,本王可警告你,皇宫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特别是——你还拥有这张美丽的皮囊。” 他看了看她的笑容,严肃的说道:“你期待无比的皇宫,其实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囚笼罢了,因为皇宫里的佳丽三千,皆为我父皇一人所有。父皇又是极其爱惜美人姿色的,像你这般容貌倾国倾城的女子,哪怕什么都不做,父皇也会十分欣赏看重你的。樱落,你入宫难道是为了陪伴圣驾吗?” 什么?! 老皇帝爱将美人纳入后宫? 樱落瞬间就被吓清醒了。 第24章 惹谁也别招惹齐煜 这一盆冷水泼的可真是及时。 樱落当下正处于头脑发热的状态,除了她马上就能进入天玑皇宫以外,什么信息都过滤不了了。 齐煜这样一说,樱落忽然间想起自己不折手段入宫的目的—— 那就是陪伴太子殿下,齐瀚。 她的目的是成为太子妃,而不是什么成为老皇帝的宠妃,更不是为了陪伴圣驾。 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樱落忽然有些苦恼,一时间也顾不上同齐煜斗嘴了。 “是,谢谢殿下的提点,樱落明白了。” 齐煜说的没错。 有时候容貌太出众,也不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啊…… 樱落无奈的扶了扶额,难道就没有什么能暂时改变容貌的法子吗?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呢?…… “卖胭脂喽,上好的胭脂,姑娘们快进来看看吧!” 突然,集市上传来了一阵小贩的吆喝声。 樱落眼睛一闪,她看到了往来不止的人群中,好像有一个卖胭脂的铺子。 太好了! 能够暂时改变容貌的方法,这不就来了吗? 樱落兴高采烈的走上前去,小贩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立即殷勤起来。 “哎呀,姑娘是要买胭脂吗?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涂上咱们家的胭脂,更衬得小姐你美丽动人了。” 小贩自然是很会说话的,樱落心里却呵呵一笑,她买胭脂可不是为了打扮好看的。 樱落天生丽质,本不喜欢施粉黛墨。 不过这一次,却打算将自己来一个“改头换面”。 想必打扮完之后,就连星儿妹妹见到,也认不出来了。 “呐,我就随便买买,这盒胭脂、这个、还有那个……麻烦都给我包起来。” 樱落掏出银子,看也不看,随手就在铺子里胡乱的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 小贩脸上早已笑开了花,这也叫随便买买? 难得看到这么出手阔绰的小姐,一定是位贵人呀! 于是他客客气气的招待着。 一旁的齐煜和齐瀚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樱落购买胭脂,以为民间的女子都是这样的,也算长了见识。 樱落心里却偷着乐,反正两位殿下身上的钱多得是,不买白不买。 为了以防万一,樱落还买了些素色的面纱,以便进宫后的不时之需。 只要她躲过老皇帝的眼睛,先嫁给太子为妃,不就行了?…… 把这些东西都备上再进宫,可千万不能弄巧成拙,被那老皇帝给看上了。 …… 在小城中休息了一日,次日一早,几个人在客栈里简单的用了点早膳,便再次出发。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也不时有几个挡住去路的,可这几人并不着急。 马车里三人还是昨天的样子,一路上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也许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年纪相仿的人,所以才勾起了许多的回忆。 齐瀚看着窗外,眉眼含笑,“五弟,孤已经许久未见到溪儿了,等这次回宫,她一定会特别高兴。” 这一路上众人谈天说地,却还从来没有听太子说过任何一个女人。 樱落灵敏的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于是在齐煜开口之前,她抢先问道: “太子殿下说的溪儿是谁呀?难道说……是太子妃吗?” “是啊!”齐瀚点了点头。 “溪儿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她同你年纪相仿,性格活泼心思单纯,相信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他说起溪儿时,眼中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那种欢喜的模样,像极了前世的皇上看樱落的样子。 樱落听了这话,心里止不住的泛起醋意,手中微微颤抖。 原来他已经成亲了,已经有了太子妃…… 一时之间,失落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心里只觉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天玑国的太子,将来是天玑国的皇上。 他的未来必然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怎么可能从一而终,和她厮守到老呢? 那她该怎么办,难道要横刀夺爱吗?…… 不,她做不到。 樱落的内心十分难受,但她也不能说些什么,便只有默默的承受了。 “那她一定是个温婉的女子,才会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樱落还是贼心不死的试探问着。 “那可不,我皇嫂自然是天底下最温婉的女子之一,可比你这个女人大气得多。”齐煜又毒舌的怼着樱落。 “行了,五弟,你少打趣樱落姑娘,我看樱儿也很不一般。” 齐瀚话里有话的安慰着樱落。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告诉樱落自己有太子妃时,居然有丝丝害怕樱落会生气。 “孤十六岁之时,便和溪儿成亲了,尽管她是母后所指婚安排的女人,但毕竟温柔善良,与孤算是琴瑟和鸣……孤答应了母后,要好好待她。” 樱落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地垂着头,体会着自己心里无边的失落和酸楚。 而一旁的齐煜,恰好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哼,果然! 这个女人果然心思不一般,一开始就是别有目的。 看似樱落好像是因为天女的预言才进宫的,但实则,却是对太子存了别样的心思。 原来她是喜欢皇兄,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啊…… 齐煜于是想到,怕是樱落将来也要混进东宫,做不了太子妃,也定然要捞个太子良娣做做了。 有趣,当真是有趣得很呢。 可樱落和皇兄从未见过,这似乎也说不通。 或许是一见钟情?…… 也罢,既然这女人是有目的的,自己何不利用一番,说不定有惊喜。 樱落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虽说齐瀚心中已有他人,可自己既然选择了重生,那便有了新的开始…… 樱落的眼睛依然灵活地在马车里瞟来瞟去,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太子殿下看出来情绪有所异样。 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忽然间对上了齐煜幽深莫测的眼神,樱落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 这个五皇子的心思城府,果然非同一般。 自己这般隐秘的情绪,他竟然能够洞若观火。 樱落整理了下情绪,忽然对着太子盈盈一笑。 “谢谢太子殿下帮我说话,我没事,不会跟五皇子一般计较的。” 说完,便狠狠的瞪了齐煜一眼。 她深知齐煜是聪明人,可越是聪明的人,就越不好打交道。 这种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樱落在心里祈祷,最好以后少与齐煜来往,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等进了皇宫之后,招惹谁也千万不要招惹齐煜…… 第25章 路遇杀手 突然间,马车一个加速,开始狂奔起来,将马车内的众人猛地一晃。 樱落没坐稳,一下子差点磕在了马车的车壁上,幸好被齐煜眼疾手快的扶住。 齐瀚也没有好到哪去,马车的加速实在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身体也跟着东倒西歪。 齐煜扶着车壁,生气的朝车外赶车的人喊道: “做什么弄成这样?太子殿下还在车里,行事这般不稳重,将来如何还能委派重任?” “对……对不起殿下,请恕罪……” 外头驾车的下人连连惶恐的道歉,口中颠三倒四地说着恕罪。 齐瀚揉了揉磕麻了的胳膊,他听那些人的告罪声听得十分不耐烦,于是朝外头高声喊道: “幽七!” 外头似乎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应和,接着就是一串愈来愈近的马蹄声。 不一会儿,马蹄声就贴在了马车旁边。 隔着帘子,车窗外面传来了一声清脆恭敬的男声。 “殿下,属下在!” “幽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瀚语气中混着一丝冰冷,“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回殿下,属下刚刚巡逻队伍去了。没能及时的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还望殿下恕罪。” 齐瀚打断了幽七的回话,“罢了,你只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马车突然跑这么快?是宫里传来了什么消息吗?” 平日里的幽七,可不会像今日这般慌张。 “回禀太子殿下,是因为属下和冷凌巡逻队伍的时候发现,有一批武功不凡的高手们,在悄悄用轻功跟着咱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恕属下现在才发现。”幽七恭敬地回答道。 “但是他们的动作又很隐秘小心,属下担心只是江湖中人碰巧与我们同路罢了,所以并没有下令进攻,只是想悄悄加速马车甩掉他们。” 幽七是跟随太子殿下多年的侍卫,为人忠厚老实,所以齐瀚觉得此人还不错,便留在了自己身边。 听到附近有异动,齐瀚略一沉吟,脸色翛的变了。 “等一下你再去看看,如果他们还跟着我们的话,那显然就不是偶然了,我们也该早做准备提防才是。” 幽七恭敬的道一声“是”。 马蹄声渐行渐远,显然又去巡逻队伍探查敌情去了。 幽七走后,樱落也跟着警觉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的行踪已经很隐蔽了,怎么还会有人盯上他们? 该不会是……花无忧派杀手来追杀太子殿下的吧? 樱落心里一阵发悚,怎么办? 她该怎样做才能阻止呢? 但转眼一想不对呀,自己明明已经和花无忧约定好了,进宫后再帮他复仇。 以樱落对无忧哥哥的了解,他不会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没有和她提前商量过,他应该不会擅自行动才是。 马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凝滞。 三个人各怀心思,都顾不上之前谈天说地的热闹气氛了。 齐瀚和齐煜,已经纷纷握上了自己身边最称手的兵器。 樱落不会武功,但是也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她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太子殿下的。 齐瀚从小在深宫之中长大,面对这些阴谋算计的危险,还有刀林箭雨的残酷,他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他根本不觉得,那些高手只是些同路的江湖人。 基本认定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儿,齐瀚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此次他们出宫,所有的行程和路线都是保密的。 对方能如此精准的找到他们的马车,还跟了一路,就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行动了若指掌。 如此清晰明了,目标准确,实在是十分可疑。 古往今来,为帝王储君者性格大多都是多疑的。 因为他们能够登上皇位都是在血雨腥风里,一步一个鲜血淋漓的脚印才上走去的。 齐瀚的怀疑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端坐在马车里的座位上,不动声色地盯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从始至终都和他一个马车,一个是从小到大和他感情十分要好,甚至一度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五弟齐煜; 一个是刚刚从樱花镇而来,背负预言盛名的“天女”樱落。 孰轻孰重,孰亲孰远,头脑里顿时清晰异常。 齐煜其实也不相信,对方只是一群碰巧同他们顺路的江湖高手。 毕竟对方可以凭借轻功跟了马车一路,甚至能避开自己的耳目,想来绝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所以当太子说出这一种可能的时候,他并没有反驳。 齐煜默默握紧了手边的宝剑,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面精致的雕花,警惕了起来。 这个宝剑名为玉殇剑,剑刃锋利无比,甚至可以削铁如泥,闪耀着戚戚寒光。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皇兄的安危。 樱落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因为眼下他们正在同一辆马车里,都属于别人眼里的猎物。 而且对方的目的,大概率会是坐在她面前的太子殿下。 忽然,四周一声铮鸣,樱落只听得咚的一声,旁边的马车内壁传来了一次不小的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不用看也知道,箭雨已经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嗖嗖声尖锐,带着凶猛的力道,令人胆寒。 瞬间,马车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众多侍卫们被射中落地。 樱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齐瀚大吼一声: “快趴下!” 说完齐瀚长臂一伸,直接将樱落的身子按了下去。 樱落原本是坐着的,被这用力一按,直接趴在了齐瀚的腿上。 然后就听“咻”的一声,一根长箭贴着她的耳朵,咚地落在了身后刚刚她靠着的马车内壁的位置。 箭射穿了马车,叮叮当当撞击着周围的兵器,并且越来越多。 齐煜耳聪目明,他非常清楚地在着密集的箭矢声中,听到了四周合围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 很快,一群杀手们已经将马车死死的围了起来,不让樱落一行人有机会逃走。 齐煜利落地抽出腰间玉殇宝剑,用剑法华丽的挡住了几支箭矢,解决了暂时的危险。 “皇兄,对方人数不少,怕是已经把我们马车包围了!臣弟必须要下车查看一下情况,还请皇兄自行保重。” 齐瀚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齐煜,沉声问道:“你准备如何做?” “臣弟请命,请皇兄让臣弟下车御敌,对方如此武艺高强,外面的侍卫恐怕不是对手。皇兄先带着樱落避于马车内,若事急有变,咱们分开逃脱,脱险的可能才会更大。” 齐瀚拍了拍齐煜的肩膀,郑重地嘱咐道: “好吧,五弟你去吧,记住万事小心,切勿恋战。” 齐煜恭敬地回答:“臣弟遵命。” 随后,齐煜用佩剑挑开马车门帘,利落的翻身下车,同刺客们厮杀在一处。 第26章 逃命 只见暗藏在林中的杀手,乌泱泱一片从四面八方奔来。 远处剑影刀光,厮杀声不绝于耳。 齐煜手持玉殇剑朝他们飞去,而宝剑居然在他的手中旋转了起来,搅动着那些刺客毫无还手之力。 空中剑鸣的声音,也是离樱落的马车越来越近,她的心噗通噗通跳得直快。 刹那间,齐煜用剑挑开了刺客的进攻,顺利保护了樱落和齐瀚。 接着齐煜用剑将杀手刺倒,一次次化解了他们的攻击。 可即使齐煜武功再高强,对面杀手众多,寡不敌众,体力很快就被消耗尽了。 加上他本就体弱,一时间也难以杀出重围。 “嘶……” 齐煜俊逸的脸庞被刺客的刀剑轻刮出一道血痕,腿上也受了伤。 少许鲜红的血液在衣襟上晕开,更是多添了几分悲壮之色。 眼见着外面的战况越来越焦灼,樱落趴在车窗上悄悄朝外望,看得心中十分焦急。 齐煜他……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会有事吧?…… 正想着,手上却传来一阵生疼。 齐瀚一把抓住了樱落的双手,似乎十分生气,没有控制自己的力道。 樱落诧异的看着双目赤红的齐瀚,他的语气里难得的染上了阴鸷的情绪,眸光中,是一种被欺骗的痛意。 这样的他,竟让樱落有些害怕。 “你看着孤,说——为何自从在樱花镇遇到你,孤和五弟便总是遇到刺客?之前五弟提起你与刺客有关,孤还不信,莫非真是你将刺客引来的?” 齐瀚声音低沉,阴森的质问着樱落。 他多想信任她一回,多么不情愿开这个口。 可是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被信任之人欺骗和背叛的滋味! 樱落被质问得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齐瀚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当她面对这般气势凌人的太子时,也难免有些打怵。 “太子殿下……你不相信我?不是我做的,如果真是我,你认为以我的本事,会让你们好端端的走出樱花镇吗?” 樱落也有些气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怀疑她。 “自打孤和五弟从宫里出来,这一路上都平静的很,相安无事。可为何自从遇到了你,为何即使我们换了衣裳,也还是被刺客盯住了?” 齐瀚也不想相信,可这一切发生的过于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樱落是故意而为之。 他是身份显耀的天玑国大皇子,未来储君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太子之位? 经历了多少阴谋算计?…… 多少的明枪暗箭都躲过了,这一次,倒是他轻信了一回。 突然间,一枚箭又射到了马车上,樱落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这刺杀的阵势,可比在樱花镇之时激烈多了,看样子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箭雨从空中飞过,外面的侍卫们已经尽力在保护太子的马车,却还是抵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箭雨,侍卫人数锐减大半。 这样下去,下马车不行,不下车也不行,他们迟早会被刺客们当成活靶子。 “算了,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得想办法快速逃离这里。” 樱落可不想与太子起什么冲突。 他是她前世的挚爱,如今居然疑她不信她,这让她十分难过。 “你说得轻巧,怎么逃?外面已经全被刺客包围。樱落,孤告诉你,万一孤的五弟有个好歹,你十个人头都赔不起。” 从一开始的樱花镇,在到如今这荒野的树林,哪一次不是有樱落在,怀疑她也实属正常。 怎么办呢? 樱落紧紧的握着双拳,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她要想一个办法,不但可以帮自己洗脱嫌疑,而且还能救下太子殿下和齐煜。 忽然,樱落灵机一动,情急之中抓住齐瀚的手,脱口而出道: “脱衣服!” 齐瀚猛地甩开樱落,脸色瞬间通红,转而化成了一种慌乱,有些生气的喝斥她。 “放肆!你在做什么?樱落,你疯了不成?” 樱落有些口不择言,大声说道:“我有办法能解决他们!” 齐瀚意外的挑了挑眉,心中顿时一颤。 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哦?你能有什么办法?” 樱落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解开了自己的外袍,然后上手要去脱齐瀚的衣服。 齐瀚连连抬手格挡,樱落急急忙忙的解释道: “请太子殿下恕罪,樱落这次自作主张,只有我穿上你的衣服假装成太子,驾着马车向远处跑去,吸引开那些刺客,这是最好的方法了!殿下,你快脱啊,没有时间了!” 代替他,引开刺客? 齐瀚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的扒他外袍的女子,沉默着任由她脱去了外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他舍弃自己的性命…… 不光是因为太子的身份。 樱落不会武功,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子,却在遇到危险时如此勇敢的挡在他面前。 到底是为了博得信任,还是真情流露? 他该相信她吗?…… 齐瀚思绪间,樱落已经整理好自己身上宽大的太子外袍。 “太子殿下,待会儿您瞅准时机冲下马车,混进侍卫的队伍里,我就驾着这辆马车朝远处冲去,定能将那些刺客吸引开,到时候也请你和五皇子尽快撤离,免得我暴露了之后那些刺客在折返回去伤害你们。” “那你呢?” 齐瀚心神不宁,莫名紧张起来。 甚至因为自己刚才的质疑,而愧疚万分。 即使腹背受敌,被杀手重重包围,他的心也从未如此慌乱过。 樱落狡黠一笑,“我不会有事的,他们的目标是太子殿下,所以是不会管我的。而且别忘了,我可是天女啊。” 齐瀚眸光一亮,眼中似有万千星河,被樱落的果敢所震撼。 甚至伸出手,不放心的想要拉住她,不让她去冒这个险,毕竟那些杀手是冲着自己的来。 可最终,手还是缓缓滑落。 理智告诉他,眼下也别无他法。 与其大家都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才有生存的机会。 于是齐瀚点点头,郑重交代樱落道: “那你保重,孤和五弟脱身后,会立即派属下幽七来寻你。你便驾着马车,跑的越远越好,切勿自己逞强,明白吗?” “嗯!”樱落伸手推了推他。 “事不宜迟,殿下快走吧!” “好……” 说完,齐瀚瞧着马车外头的两伙人正杀的激烈,找准机会。 趁没人注意,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下了马车,冲上了一旁的俊马。 樱落不禁松了一口气,欣慰的看着太子齐瀚离开的身影。 随后,她也从马车里钻出来,双手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大吓一声:“驾!” 本来就有些受惊了的马匹,立即撕吼一声,向远处冲去。 原本正杀的火热的两伙人,只听得一声马儿的嘶吼,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马车飞奔的声音。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驾着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不好,太子要逃走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 “都给我停手,给我追!”黑衣人的头儿说着。 他们今日必定是要杀死太子齐瀚的,不然没法交差。 毕竟上面的主子可是给他们下达死命令的,没有他们杀不死的人,哪怕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刺客们立刻收手,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追去。 齐煜本也想追上去,但是他眼神一瞟,忽然瞧见了樱落正穿着黑色衣裳。 而太子却穿着集市上买的白色粗布麻衣,正分开往两边跑…… 他很快便明白,这是樱落和皇兄使给刺客们看的计谋。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哼,樱落,希望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可以让你保住性命。” 齐煜于是也骑上了马匹,和太子齐瀚一起假装是侍卫,朝着同马车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第27章 煞影组织 话分两头,齐瀚换装后,带着残余的侍卫队一路疾驰。 终于在行到某处时,没有了刺客跟踪的痕迹。 总算是有惊无险,齐瀚和属下们在原地休整,心中却控制不住的思绪翻涌。 如此缜密的绞杀,周密的计划,明显就是冲着一击夺命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有这样的胆子!竟胆敢行刺! 而此时此刻,五弟齐煜不知所踪,樱落还生死未卜。 齐瀚的心也跟着高高悬起,坐立不安。 “幽七!” “太子殿下,属下在。”幽七应声而来。 “孤命你去派两路侍卫队,一路去接应五弟齐煜,一路去接应樱落,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幽七恭敬的抱拳鞠身,有些犹豫,“殿下,五皇子属下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他还有冷凌等侍卫保护,应该没事。只是樱落……天女姑娘如此可疑,真的要去救她吗?” “她孤生一人引开杀手,又不会武功,只怕是十分危险……” 齐瀚有些担心,是真的担心了。 哪怕她是天女又如何? 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 “幽七,孤既然身为太子,便要有王者的胸怀,不管樱落是谁,若孤连一个女子都保护不了,岂不是内心有愧?你且速去。”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樱落是无辜的,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他们。 “是,属下明白。” 幽七领命而去,齐瀚正思绪间,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皇兄!臣弟回来了。” 齐瀚回过神,看着从远处策马而来的齐煜,连忙上前关切的去迎他。 他的身上已经受了伤,腿上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庆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五弟感觉如何了?快来人!给五弟包扎伤口!” 齐煜下了马,快步走到太子身前想微微鞠躬行礼,然而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五弟!你怎么样了?” 齐瀚大吃一惊,眼疾手快的将他扶起。 此时的齐煜脸色苍白,嘴角已经没有多余的血色,一路和刺客的厮杀和逃脱,体力似乎到了极限。 幸好从小勤加练武,才得以让他勉强骑马跑来,支撑到现在。 齐煜闷哼一声,低声回答道:“臣弟没事,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只要皇兄没事变好。” 齐瀚走到一旁树根处,小心翼翼的扶着齐煜坐下,又亲自给他解开衣襟。 等处理好伤口,将樱落在集市上买的蓝色衣服给他换上。 “哎,真是苦了五弟了,你本就体弱,自然是受不住这些的。”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齐煜的肩膀,“此番你受惊了,都是孤连累了你。” 从小到大,都是齐煜一直在保护着自己。 而自己这个做皇兄的却从未保护好他,真是愧疚。 齐煜却轻笑而过,“皇兄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又何来连累一说?” 齐瀚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 “五弟,你向来足智多谋。那依你之见,那些杀手们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且目标明确,像是来自江湖之中,会是什么人呢?” 齐煜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应当不是江湖中谁养的死士,倒像是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 齐瀚深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皇兄。我觉得他们应该就是江湖中闻名已久的杀手组织——煞影。” 齐煜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闻名已久……” 齐瀚微微抬头,目光飘渺又阴冷。 “看来,为了对付孤,他们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没错,他们的目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皇兄的项上人头,臣弟大胆猜测,这怕是宫中有人眼红太子之位,不想让皇兄活着回到皇城……” 齐瀚渐渐握紧了拳头,脸色也愈发阴鸷。 “五弟说的没错,确定是宫中有人按耐不住,想要趁此机会,谋划些什么了。孤绝不能给他们得手的机会。” 齐煜问他,“皇兄打算如何做?” “孤打算如何?呵呵……孤能如何?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齐瀚眯了眯眼,微微遮住里头滔天的怒火和阴霾。 齐煜心下思量,若是没有樱落的聪慧机智,保不齐他们现在也无法顺利脱身。 煞影组织的杀手既然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又个个武功高强,背后下达命令的主人还未浮出水面,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等下! 樱落呢?! 齐煜环顾了一圈四周,在侍卫队和人群里面,却没有找到那抹艳丽的身影。 “皇兄……” 齐煜盯着齐瀚的眼睛,咽了口口水,“樱落……她还没有回来?” 齐瀚一顿,心头也是抑不住的忧心。 “樱落这个丫头倒是机灵的很,孤已经派幽七带着侍卫队去寻她了,可……这么久了,孤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齐瀚的眼前浮现出樱落的脸,一双星月般的眼眸像会说话似的,总是皎洁灵动带着笑意,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却又好像隔着些什么似的,看不真切。 “怎么?五弟,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和樱落斗嘴吗,现在却很担心她?” 齐瀚偏过头,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齐煜。 “哼,樱落这么有心机的女人,这不定这一场刺杀都是她安排的苦肉计呢?我相信,她不会出事的。”齐煜握了握拳,沉声说道。 齐瀚微微蹙眉,认真的看着齐煜,似乎想从他一向冷漠漆黑的眸中,察觉到些不一样的情愫。 “五弟,樱落她为了保护我们,打扮成我的替身,独自驾着马车引开了刺客。这样的女子确实勇气可嘉,在这世间独一无二……” 说完,齐瀚话锋一转,重重的叹息一声。 “可孤很是担心,若是那些杀手追上樱落,发现她是假的,恼羞成怒。即使樱落再如何能耐,也不过是个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本就受伤的齐煜此时也没太多的力气同太子讲话,只是他也隐隐担心,樱落能不能逃出他们那群人的围杀。 “既然皇兄如此担心,那么臣弟便去找她!” 齐煜猛然站起身,不顾腿上的疼痛,转而又翻身骑上了一匹马。 随后一挥马缰,如风一般策马而去。 齐瀚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个五弟,做事如此果绝。 齐煜心里应该清楚,单独去救樱落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可还是果断的去了。 “五弟,孤和你一起去!” 说罢,齐瀚也迅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匹跟前,一跃而上飞奔而去。 第28章 女人,本王也可以救你 “驾!” 一声女子的娇呵响彻林间,一驾马车轰隆隆地飞驰而过。 马车刚刚驶过,本该就此安静的林间突然闪出几个黑影,个个身手矫健敏捷不凡,不用细瞧便知道这些黑衣人都是个中好手。 此时这些杀手,正紧紧追着樱落在前方疾驰的马车。 那马车也很快,马蹄声节奏十分急促,马嘴上也溢出了些白沫。 马儿是好马,可是这样死死地咬住不放拼命追赶,再好的马也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马车上,樱落的心情也焦急万分。 她知道马儿快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不是马儿累死摔倒翻车然后被抓住杀死,就是被那些黑衣人追上然后被抓住杀死。 樱落有些慌了,心中忐忑难安。 她并不会武功,只好想个法子甩掉他们,就看祈祷能不能成功了。 此时,一个分叉的小路出现眼前。 樱落临危不惧,一个转身便解开了马车上的绳子,脱离了马车,骑着马一路狂奔。 只希望她能成功的甩掉身后的刺客。 可事情并非樱落想得那么简单,只见那些刺客兵分两路,看着架势是要包抄樱落。 果不其然,樱落骑的马车被挡住了。 幸好她早有防备,拿出身上一个小瓷瓶,里面有配置好的毒花粉。 她将毒花粉向那一行人撒去,毒药立即见效。 接着便又继续前行,解决了挡住她的刺客。 而身后的刺客似乎没那么好解决,依旧穷追不舍的跟着樱落。 怎么办? 毒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些毒花粉本就是樱落在樱花镇的时候备着的,而如今现在已经快被她用光了,自己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樱落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刺客,心一横,眼一闭。 横竖反正,好像自己怎么都是难逃一死…… 她干脆松开缰绳,纵身从马上一跃。 “只要……心中之人安好,我也算死得其所了吧?” 樱落闭着眼,双手握在胸前。 “太子殿下,请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好好的活着……”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流动的很慢。 樱落在身体下落的过程中,脑中不断闪出许多纷杂的回忆。 “这支凤求凰,历来只给天玑皇后,朕,此生无愧祖宗江山,无愧天下百姓,唯有朕最心爱的女人,一辈子未能给她名分,凤求凰发簪赠你,你便是朕心中真正的皇后,朕的妻子,落落。” “落落,朕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啊。若有来世,朕宁愿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带她走!” …… “皇上,今世咱们如何能相守呢?看似近在眼前,却隔着万水千山,咫尺天涯……” 樱落突然控制不住的悲伤,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悄然滑落。 “嗯?”……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自己倒是被一个熟悉的气息接住。 这气息十分温暖,包裹着她因害怕而微微颤栗的身体,就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拥有这个温暖的怀抱一样。那人带着她轻功掠地,身形飘逸,恍若幻影。 周围清风徐徐,吹起樱落柔软的发丝,落在那人清冷的脸上,如梦一般。 一定是太子殿下! 他终于来救自己了! 樱落欣喜的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的却是——五皇子齐煜,一张放大的俊脸。 此时,齐煜正得意洋洋的望着自己。 一双凤眸漆黑闪亮,唇角轻扬,仿佛是在嘲笑她,狼狈逃生的模样十分好笑。 “哼,没死真是你的运气呀。” “五皇子……怎么是你?” 樱落的脸颊瞬间红了,转而又有些惊讶,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是一直以来很讨厌自己吗? 怎么会不顾危险的来救她?…… 齐煜看着樱落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轻笑道: “怎么?难道说,只有太子哥哥才能救你?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故作嫌弃地将樱落放了下来,眸光却格外温柔。 “不不不……小女子多谢五皇子的救命之恩!你可不能走,走了我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樱落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拽住齐煜的袖袍不放。 齐煜身形一顿,目光落在樱落抓住他的小手上,心底仿佛某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切。 这种感觉,令他有些茫然。 “哼……若不是为了太子哥哥,本王才不想救你这个女人。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他低头,贴在樱落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慵懒而磁性。 原来是太子让他来救自己的呀! 樱落心里一阵激动,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说话间,黑衣杀手们已经悉数而至。 虽然眼下公子佳人的气氛正好,但是杀手们可不是来看戏得,自然不会因为些许不一样的气氛而迟疑下手。 樱落被杀手们杀意腾腾的刀光剑影吓到,连忙躲到齐煜的身后。 只见其中一个为首的黑衣杀手上前,一步步逼近。 “说出太子的下落,可以考虑留你们性命。” “哼!做梦!本王自会一一收拾了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齐煜横眉冷目,向前踏出一步,抬手抽出玉殇剑率先出招。 那些杀手也回身甩手,从袖中飞出了数枚飞针。 只一个漂亮的剑花,齐煜手腕翻转,完美挡开了所有暗器。 剑势未收,齐煜便瞧见另外两个黑衣杀手已然奔到了樱落身前。 “让开! 齐煜足尖发力,一个闪身挡在樱落身前,手起刀落,直接送这二人速至黄泉。 黑衣人见齐煜身手不凡,不再盲目近身散攻,稍微拉开了距离,渐成合围之势,包围了二人。 “怎么办?殿下,他们人那么多,你带着我绝无逃脱的可能。要不……你先走吧!就当没遇到樱落好了!” 樱落的一双星眸中泪光闪烁。 她不怕死,前世已经将死过一次的人了。 只是没有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心中遗憾不已。 齐煜见状,偏头对樱落混不吝的笑了笑,满不在乎的道: “小美人儿莫哭,太子哥哥能救你于危难,本王照样也能!” 他的双眸坚定而又轻佻,看向樱落时,似有千秋明月。 这也是樱落第一次觉得,“讨厌鬼”也有靠谱的时候! 和先前那个总是一脸戏谑的人判若两人。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刺客仿佛发现了破绽,突然暴起,手持大刀直直的朝齐煜劈来。 齐煜双手握紧剑柄,抬手一个横档稳稳的接住这一刀,同时内劲发力。 那黑衣人只觉得齐煜这一挡力量十足,再加内劲一烘,仿佛不是他劈齐煜,而是齐煜砍他一般。 没想到这个五皇子深藏不露,武功居然这么高! 黑衣人倒在了同伴身上,哇出一口喷出鲜血来。 倘若是直接摔在地上,或被震飞撞到某棵树上,怕是立时就要了他的命去。 其实刚才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齐煜是可以直接躲开的,根本没必要抬手格挡,也没必要动用内劲震荡。 但是,他想到,他的身后还站着樱落,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躲避的脚步,于是硬生生接下了这气势恢宏的一刀。 齐煜本就有伤在身,这次终是有些被内力伤到了,不由得闷出一口鲜血。 “五殿下!” 樱落的内心七上八下,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受伤的。 一想到这,内心就愧疚难安,深恨自己不会武功,只能默默祈祷着他不要有事。 这边刚刚震开一个,另一边又扑上来一个,樱落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 黑衣人刺客看出樱落根本不会武功,于是把她当做突破口,持刀过来直指樱落的项上人头。 第29章 为了太子 刀光剑影之间,杀手们的剑锋直指樱落雪白的颈间。 齐煜眉峰一挑,手腕翻转,堪堪拦住黑衣人刺客的这一剑。 他一手持剑,一手搂紧了樱落将她护在怀里,突然轻功略地跃起,躲开了杀手致命的攻击。 樱落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既惊险又刺激,转头微微看向齐煜完美的侧颜。 第一次觉得,原来关键时刻他这么靠谱呀! 此时的齐煜,已经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戏谑和冷漠,全身上下笼罩了一层肃杀的气息,整个人的轮廓也坚挺了不少。 他的唇性感微抿着,时不时翕动一下。 玉殇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煞白的剑影璀璨生辉,一时就连周身的风景都暗淡无光。 齐煜几下就挑落了对方的长剑,黑衣人刺客眼见不好,顺势舍弃了长剑,一个旋身躲过齐煜的剑锋,回手伸进怀里就要掏出什么。 齐煜恐怕又是什么淬毒暗器,于是足尖发力,一个健步来到那黑衣人刺客的身前。 抢在他掏出东西之前,将剑锋送进了那黑衣人刺客的心窝。 “哇塞,打的好呀!没想到你的剑法这么厉害!” 樱落在后面几乎看呆了,开心的拍着手掌,为齐煜加油助威。 “殿下,小心后面!” 经樱落提醒,齐煜感到背后阴风一扫。 他毫不迟疑的将剑拔出,横着长剑回身一砍,一名黑衣人刺客应声倒下。 齐煜的脚步却没有停,一掰一扣的搂着樱落,又躲过了一波袭来的毒针暗器。 几息之间,黑衣人刺客已经损失了几名高手。 他们不得不重新变得谨慎小心起来,仍旧保持合围之势,围着齐煜和樱落两个人蠢蠢欲动。 齐煜看着这些小心翼翼的黑衣人刺客,不禁冷笑一声。 “你们煞影几十个杀手出动,都没有完成任务,回去还有命在吗?告诉本王,你们的主人是谁?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齐煜说完这一席话,黑衣人刺客似乎都被他的气势镇住,愣怔着连连后退了几步。 樱落看着齐煜这一本正经的挑衅样子,心下暗暗惊讶。 没想到这个五皇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冷漠肃杀的气势,却这么让杀手们害怕吗? 虽然齐煜说的是挑衅之语,但是言辞间却满是杀伐果断之气,全然不见他平常漫不经心的戏谑模样。 齐煜眉头微蹙,身上隐隐传来了疼痛之感。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斗,看来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然而他的神情却波澜不惊,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仁盯着前面,仿佛要将这些杀手们生吞活剥。 “殿下,小心右边有人偷袭!” 齐煜警惕心提高一倍,忽然听到右后方有轻微挪动脚步的声音。 他当机立断,转身抬手就是一剑,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腹部。 杀手应声倒地,他们的人数不断减少,对方却始终安然无恙,已经不能在一个可靠的距离里围住他们了。 黑衣人刺客互相看了看,突然都从怀里掏出个什么,往地上一摔。 瞬间周围烟雾弥漫,又辣眼又刺鼻。 齐煜和樱落连忙捂住了口鼻,担心烟雾有毒。 待烟雾散去,人也缓过劲儿来,那些杀手们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煜又仔细的探查了一番,确定他们确实走远,并无埋伏,这才松开眉头。 下一瞬,他又换了平日里一副傲娇冷莫的面孔,颇为嫌弃的放开了原本抓住樱落的手。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尽给本王惹事生非!你说——你不会武功,还逞什么强?独自跑来引开这些刺客,还得劳烦我听从皇兄的命令前来救你?” 他的腿上带伤,有些颤巍巍的站起身,与樱落就这样对峙着。 樱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心里确是一阵感激,宛若重获了新生一般,内心雀跃。 “我说呢!原来是太子殿下让你来救我的呀。无论如何,樱落都感谢五皇子的救命之恩,有机会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 说着,她正要行大礼拜谢,却被齐煜拦住。 “哼,报答就不必了,本王不需要。” 齐煜满脸的戏谑,但是一双凤眸却紧紧的盯着樱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但是……你这又引追兵,又跳马车的,本王还以为你这位天女有多厉害呢,结果这是怎么了?这一身脏兮兮的,怎么这么狼狈啊?” “我……我……” 樱落和毒舌的齐煜待在一起,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 刚经历过一场惊险的调虎离山之计,紧接着又是一场恶斗,樱落的脑袋瓜好像还没恢复。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原本白色的衣袍微微脏乱,发丝也凌乱垂下了几根,显然一副逃难的模样。 “我这幅模样,可不能让太子看到,不然他会担心的。” 说完,她水灵灵的眸子诚挚的看着齐煜,拉了拉他的袖袍。 “殿下,你就好人做到底,先带我去集市上换套衣服吧?而且你的伤,也需要去城中找个大夫处理一下,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齐煜冷冷地甩开樱落,突然似乎想起什么,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 “想去集市换衣服?先回答本王的一个问题,答得上,我就带你去。” “什么问题?”樱落几乎不假思索的答应。 “只要小女子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煜目光灼灼,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透。 “说吧——你从樱花镇开始故意接近我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樱落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齐煜会直接了当问这个问题。 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吗?…… 就这么一怔愣的功夫,齐煜已经走到樱落身旁,轻轻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哦……让我猜猜,或许你和那些杀手是一伙的?故意装作引开刺客,博得同情,目的是一路上要打探我们的行踪?” “我不是!那些刺客我并不认识!”樱落无奈的摆摆手。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和太子一样,不信任自己。 樱落刚想继续反驳,齐煜又立刻接过话来,“不是这种?那就是……” 他的语气拖得长长的。 樱落受不了齐煜的逼问,没好气的问: “那就是什么?” 齐煜突然勾唇一笑,贴近樱落,一字一顿道: “是你贪图宫中的荣华富贵,故意勾引本王的皇兄,也就是太子殿下!……我说的可对?” 樱落心头一跳,眼睛微微瞪大,想要反驳,却又没法反驳。 确实,樱落一直以来的目的,的确是接近太子殿下! 只不过这种目的,并不是像齐煜说的那种,为了荣华富贵而不折手段的勾引。 太子齐瀚——是樱落前世的挚爱和心中执念。 是她用巫术逆天改命重生的理由,也是她今世要不顾一切守护和厮守的信念。 第30章 就像弱不禁风的小白兔 樱落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回望齐煜,沉声说道:“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 齐煜显得饶有兴致,似乎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本王想说,你对太子有目的,而且目的非常非常得明显。” 樱落抿了抿唇,故作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反问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殿下怎么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你自己不知道吗?”齐煜满脸戏谑。 “哦,当然了,你又看不到自己此时的眼睛……” 齐煜低头理了理衣摆,然后抬起头,一双凤眸紧紧的盯着樱落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看着太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儿的眼神儿吗?” ……是什么样? 樱落还真的不知道,她也没有照过镜子。 难道自己这一路上表现得有这么明显? 齐煜慢慢的俯下身,贴着樱落的耳朵低声说: “那眼神,可真缠绵悱恻得很呐,就连本王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呢……” “你!……” 樱落忿忿不平,一把推开靠的很近的齐煜。 这个齐煜,简直太可恶了! 又以戏弄她为乐。 要不是还顾忌他五皇子的身份,刚才又为了救自己而受伤,樱落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我是个什么样的眼神,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殿下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哈哈……小美人儿,’君忧臣劳,君辱臣死’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是太子的弟弟,你对太子有目的,怎么就不和本王有关系?” 齐煜顺势被推开,却也不退开太远,就站在樱落两步之处。 这么近的距离,樱落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满身杀气和戏谑之意。 只见齐煜将玉殇剑别在腰间,手伸进怀里掏着什么。 樱落知道他这疑心一旦种下,恐怕以后都难以拔除,难免会在太子面前吹耳边风。 算了……为了太子殿下,她忍! 于是樱落和缓了语气,轻声解释道:“我和太子……不,我对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他,又何来的勾引……” 突然,樱落看着齐煜接下来的动作,眼睛瞬间瞪大。 她惊讶的问道:“你拿着绳子要做什么?!” 齐煜看着樱落满脸惊讶,不禁勾唇一笑,心中作弄之意。 他面儿上也学着她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成一个圆形,怪声怪气的回道: “我拿着绳子——当然要绑你啊。” 说着齐煜往前一跨步,长臂一伸,直接将樱落捆住。 樱落奋力的挣扎,然而却无济于事。 在齐煜手中,她就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兔,毫无反抗之力。 “哎?你做什么呀?!我都说了我不是坏人!我也没存那些得到荣华富贵的心思!你快给我松开!上来就绑人,你讲不讲理?我还引开了刺客,救了你们呢!” 齐煜点头,扬了扬好看的眉毛,随后又撇撇嘴。 “谢谢你救了我们哦,不过我刚才也救了你,所以咱们扯平了。” 齐煜系好了绳子,满意的拍了拍绳口,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 “本王绑你,也是无奈之举,这位为了保护你的安危啊,以免再被那些刺客拐了去。” “你!” 樱落又气又急,紧紧的瞪着齐煜。 什么为了保护她?! 都是屁话! 有这样保护一个弱女子的吗?…… 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齐煜身上早就有一百个血淋淋的大洞了。 “喂,快放开我!” 樱落想要挣扎着自己解开,可这绳子本就是用来捆绑犯人的,越挣扎越紧。 这条绳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齐煜贵为皇子都随身携带,肯定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物品,想来普通利器兵刃也是无法轻易割开的。 “呵呵……” 齐煜静静的端详了一会儿樱落,看她气急败坏、拼命挣扎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建议你还可以用牙咬,再不济,用腿踢也行,本王早已做好了准备。” “你……真没见过你这么霸道无理的人!” 樱落气得一跺脚,充分表达她对齐煜的不满! 此刻她双眸瞪大,红唇微启,脸颊憋得绯红,身上脏兮兮的,居然多了许多懵懂可怜的风情。 樱落的容貌自不必多说,是世间绝有。 齐煜看着她这样,不禁一愣,忍住心下被樱落带出的惊艳。 想他齐煜贵为天玑五皇子,什么样儿的美人儿,他没见过? 群芳楼是天玑国数一数二的花楼,里面燕瘦环肥,不管什么型什么款,齐煜自诩也算是阅美人无数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似乎出奇得好看啊…… 齐煜勾唇一笑,用绳子拴着,招呼樱落跟着她走。 “走吧,别白费力气了,跟我回去,让皇兄好好审审你。你若和那些刺客无关,自然会给你解开。” 说完,齐煜转过身往前走。 樱落当然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她的手被绳子系着,一会走快,一会又故意走慢,可是都无济于事。 “呵,留着力气留心脚下的路吧,回到皇兄那里,还得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樱落忿忿的咬咬牙,瞪了一眼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确实,走了很久,终于远远看到太子和侍卫队一起骑马寻找他们的身影。 “孤总算找到你们了!幸好,大家都没事。” 樱落抬头,就见那端俊朗神逸的太子齐瀚,正安安稳稳的在她面前,翻身下马,动作矫捷。 他用看着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中似有爱惜,似有心疼,又似有浓浓的担忧。 太好了! 齐瀚看起来安然无恙,没有因刺客受伤,樱落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要是太子有个万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兄,我将这个女人带来了——至于那些刺客是否跟她有关,由皇兄亲自审问吧!” 微风轻轻吹过,樱落跟着齐煜,慢慢走到太子跟前。 眼前这个人,是她前世唯一深爱的男人。 因为曾经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那么的刻骨铭心。 所以樱落只要稍稍回想前世,就会觉得痛不欲生。 可眼下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并不记得她了。 樱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哪怕他不知道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刚刚经历几乎是九死一生的樱落,又被齐煜用绳子绑着欺负,突然从心底涌出一股浓烈的委屈。 樱落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可是当她看到齐瀚望过来的一双炯炯有神关切的目光,她再也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下一瞬,她奋力的扑进了齐瀚的怀里,嚎嚎大哭。 “太子殿下,樱落能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呜呜呜……” 被迫稳稳接住樱落的齐瀚一脸懵逼,可是又忍不住心疼,没有将哭泣的人儿放下,所以就这么僵持着。 “樱落……你?……没事吧?” 齐瀚心中一软,想她经历这样的场面,一定是吓坏了。 他轻叹一声,眸中似有千秋明月,顺势解去了樱落手腕上的绳子。 然而,樱落只是紧紧的怀抱着齐瀚的脖子,仿佛要将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 刚走到太子面前行礼行了一半,要跪不跪的齐煜,看到这一幕,更是一脸懵逼。 这个女人,又要闹哪样? 装可怜嚒? 可是,她眸里的眼泪,倒不像是装的。 樱落在落进太子怀里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心下大窘。 完了完了,这绝对是不小心的真情流露啊! 可是当樱落想到齐煜的疑心,和眼下尴尬的氛围,她只好闭起了眼睛,整个人一倒,假装晕了过去。 第31章 陈年旧疾 城中的一家医馆里。 等樱落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已经躺在了床榻上。 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位姑娘已经醒了,想是已无大碍了。” 樱落转头,发现是一个身着灰袍的民间大夫。 医馆里,齐瀚和齐煜都在。 此时齐瀚坐在太师椅上,见樱落醒来,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醒了就好,孤总算能放心了。五弟,以后莫再欺负樱落!” “臣弟知道了。” 一旁的齐煜抱着玉殇剑倚在墙上,只是淡淡应了句,似乎并不在意太子的话。 他瞟了眼躺在床上的樱落,又转头问大夫。 “既然没有大碍,那她究竟为何会晕倒?” 大夫捋了捋胡须,从容的对他解释道:“老朽瞧这姑娘的脉象缓而时止,止有定数。想来是因为惊悸过度而引发的短暂昏厥。幸好姑娘身体底子强健,只要定心安神,好好静养,定然会无碍的。” 说罢,这大夫好似身形一顿。 他仔细的看了看齐煜,然后苍老的声音缓慢的说道: “这位姑娘倒是无碍,不过这位公子……你身上的伤,就没这么简单了。” 大夫又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对齐煜说道:“公子最好还是好好静养吧,你的腿部本就有旧疾,如今又再次受伤,不要再四处奔波,也不要再使用轻功了。否则,轻则落下顽疾,重则残废终身呀。” 这两条谏言,在樱落听来都心惊肉跳,十分严重了。 尤其是对齐煜这样的年轻皇子说来,想来是致命的打击! 原来他身上的伤倒是还好,只是腿部有陈年旧疾,难怪和刺客交手的时候,总是劲力不足。 齐煜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不过是不吝啬的扬了扬墨眉,给了那大夫一锭银子。 “大夫辛苦了。” 灰袍大夫见状,也就不在多说些什么,接了银子拱拱手便去忙活别的事了。 大夫一走,屋里只剩下太子、齐煜、樱落三人。 室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静默。 “咳。” 樱落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齐瀚和齐煜身前,直直的跪了下来。 “樱落叩谢太子殿下和五殿下的救命之恩。” 说着,就对着两个人拜了下去。 齐煜显然没反应过来,樱落刚醒就来这一出,连忙扶住她。 “我说过,咱们不是扯平了吗?你起来吧。” 樱落也不是真的要给齐煜叩头,于是也就顺势站了起来。 此时,齐瀚也来到樱落身边,将她扶起,又整理了下她头上微微凌乱的发髻。 “樱儿受惊了,以后再遇到危险,大可不必这样做。孤是太子,自然有能力保护好你的。” 樱落听了,心里仿佛一股暖流划过,刚才所有的惊吓和委屈,仿佛都烟消云散。 她倾城一笑,笑容潋滟了人心。 “就因为您是太子殿下,所以,樱落更不能让您受到伤害。” 这话听着,旁人只会以为樱落是对天玑皇族忠心耿耿。 只有樱落知道,实际上是她对太子用情至深。 “还有,五弟……你近日来就不要动用武功了,听孤的话!好好修养一段时日!”齐瀚又转头对齐煜交代。 樱落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齐煜,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轻声询问: “敢问五殿下的腿……为何会伤的如此严重?” 齐煜耸耸肩,漫不经心道:“这没什么,习武之人,身上有点积年旧伤能算得了什么大事。” 樱落见他不肯说,还要在问。 刚想张口,却被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太子抢了先。 “哎,都是为了孤。” 齐瀚坐在太师椅上,微微低着头,表情没什么大波动。 但是樱落却从太子的眼睛里,读到了十分晦暗的自责之意。 “孤的太子之位是刚出生时,父皇便昭告天下册封,年幼之时,少不了有心之人的嫉妒,多次遇到刺杀和陷害。那时多亏了五弟,五弟自幼勤加练武,多次以身体护住了孤,代孤受伤落下了这腿疾。” 樱落听到这一番缘由,不由得也对齐煜生出些感激来。 原来齐煜表面看着是个游戏人间,无所事事的五皇子,其实也是个忠君明理的。 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比想象中更要深厚。 樱落也不由得心疼太子殿下,齐瀚。 之前他在宫中的日子,一定步步惊心,险境逢生吧? 要是她早一点遇到太子殿下就好了…… “都怪孤没有保护好五弟……罢了,如今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齐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这时,门口“吱呀”一声,齐煜的侍卫冷凌突然闯了进来,对他耳语的一番。 “殿下,属下刚才打探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有关刺客的……” 齐煜听完,面色一冷,看向樱落的眼神顿时凌厉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看透。 樱落浑身一个机灵,不会吧? 这些刺客关他什么事? 难道……真是花无忧派来的刺客吗? 樱落根本不敢多想,不过,在事情还未确定之前,她不会轻易表态,以免自乱阵脚。 随后,齐煜的目光看向了太子。 “皇兄,臣弟有事要单独与你商量——咱们走。” 齐瀚也察觉到了什么,点点头,“樱儿,你先在医馆休息一下。” “嗯,太子殿下先去忙吧,樱落没事。” 说罢,齐瀚便站起身,率先走出了房间。 齐煜也紧随其后,走时还不忘帮樱落关上了房门。 医馆里顿时又冷清了下来,樱落撇撇嘴,一个人无聊的坐下。 “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五皇子嘴巴虽然毒了点,但是他为了保护太子而受伤,又拼死救下自己——从这两件事情上看,人仿佛还是不错的?” 樱落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又站起来,慢慢的走到窗棂前,目光散漫。 “那么好的武功,若是以后都不能用了岂不可惜?况且……有他在太子殿下身边,太子的安全确实更能得到保障。不过……看他一副并不很上心的样子,想来也是不会听大夫的话的。” 樱落闭了闭眼,心道:“罢了,他也不算太坏,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就帮他一回罢,我去问问大夫关于他的病情!” 思及此,樱落也不休息了,直接出了门,偷偷的朝着刚才那位大夫离去时的方向走去。 第32章 花无忧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是一个楼梯,樱落顺着楼梯慢慢走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厅堂,靠墙是一墙药匣子,那灰袍大夫此时正伏在案上,不知在写些什么。 樱落轻咳一声,大夫闻声抬起头来,见是刚才诊治过的姑娘,便和蔼的问道: “姑娘感觉如何了?以老朽看,你的精神似乎好多了,这几日只需多休息便可痊愈。” 樱落无害的笑了笑,走到跟前微微福了福身子。 “多谢大夫,我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事想请大夫赐教。” “哦?”大夫捋了捋胡须。 “赐教不敢,不知道姑娘是有什么事?” 樱落没由来的有点紧张,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刚才屋里那位有腿伤的公子,大夫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灰袍大夫挠头想了想,无奈的轻叹一声,“恕老朽医术不精,那位公子的腿上已经有些年月了,再加上体弱多病,常年服药,这世间恐怕除了医仙凤倾雪,没有哪位大夫敢保证能治好啊……” 话没说完,樱落忽然听见窗口似有异声。 刚想回过头查看,就只见余光里黑影一闪。 樱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灰袍大夫一声闷哼,然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你……” 樱落心下大骇,刚想开口叫喊,对方动作却比她快,上前一把捂住了樱落。 瞬息之间,樱落的嘴里已经“唔……唔……”发不出声来。 “嘘……小落,不要害怕,是我。” 来人一袭黑色劲装,在樱落疑惑的眼神里,单手扯下了面罩。 樱落定睛一看,竟是花无忧! 他一双妖冶的桃花眼中泛着冰冷的光芒,也不似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 樱落这下更震惊了,左右顾盼,见四周没人,连忙拉着花无忧走到角落。 “无忧哥哥,你怎么来了?” 花无忧沉了沉潋滟的眸子,低声解释:“其实我一直跟着你来。后来我知道了有刺客追杀你们,怕你出事,就赶来看看。” 一路跟着她?…… 樱落感受到了花无忧身上隐藏的肃杀之意,心顿时悬了起来。 “那……这位大夫不会有事吧?” “没有,我只是将他打晕了过去,几个时辰后即可醒来。” 樱落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心底有更大的疑惑,想要去问清楚。 “无忧哥哥,你告诉我,那些杀手和你有关系吗?你认识他们吗?” “小落,我怎么会找杀手去对付你?要杀,也是要杀天玑的那个狗皇帝!” 花无忧气愤的握紧了拳头,原本平静的眸仁也渐渐通红。 他握住樱落的肩膀,低声劝道:“小落,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天玑皇宫,这样我才能接近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有机会杀了老皇帝为我的族人报仇!” 樱落看着花无忧因为愤怒和仇恨,而闪烁着杀意的眼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只听门口咚的一声巨响。 樱落和花无忧齐齐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门口赫然立着一个黄衣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好是五皇子齐煜。 他的眼睛从躺在地上的大夫身上滑过,又转到樱落身上,看着樱落被花无忧握住的肩膀,脸色逐渐铁青。 完了,完了……樱落顿时心如死灰。 本身齐煜就没有完全信任她,这下子误会大了。 只见齐煜脸上杀气翻腾,大喝一声:“哼,本王料的没错!果然你们和刺客是一伙的,贼人!拿命来!” 手中的玉殇剑瞬间出鞘,直指花无忧的心口而去。 花无忧一手推开樱落,一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抵住了齐煜刺向他心口的剑锋。 两个人针锋相对,一时间医馆里刀光剑影,樱落也看得心惊肉跳。 齐煜的武功自是不必多说,便是放眼整个天玑国,也找不出几个可以与其相提并论的高手。 可是花无忧也是自幼习武,严寒酷暑不辞辛苦,武功自然也不弱。 所以齐煜的这一剑刺虽然气势十足,但是仍被花无忧接住了。 齐煜迅速抽来剑锋,手腕翻转,挑着花无忧的刀刃就要再刺一剑。 花无忧怎会让他得逞,手臂发力,将齐煜紧紧咬着的剑招震开了来。 樱落眼见着二人招招致命,双方打斗越来越激烈,心下焦急不已。 怎么办? 她要怎么解释才能摆脱嫌疑? 无数的想法从樱落的脑袋里飘过…… 此时,齐煜的玉殇剑刚被震开,就又一个健步踱至花无忧跟前,举起手臂冲着花无忧的脖颈就要砍下。 而花无忧手中的短刀,虽然短,但是胜在灵活。 即便对方已然攻至进前也能微抬手腕,挡住攻击。 这一下二人都是使了内劲的,两下里猛地撞击在一起,双方都被震开了几步。 樱落想到那灰袍大夫劝齐煜的话,还有齐煜受伤的原因,心下大为不忍。 大夫明明说过,他这几个月内都不能动用武功的! 否则,轻则落下顽疾,重则残废终身…… 于是樱落趁机跑到二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了刀光剑影的进攻。 “别打了,你们两位快住手!” 齐煜的玉殇剑果然稍微一收,花无忧也放下了短刀。 樱落看着齐煜杀气弥漫的脸,大声说道:“五皇子,请听我解释,他叫花无忧,不是贼人,无忧哥哥是我在樱花镇最好的朋友!” “你的朋友?呵,本王可是亲耳听到,他骂父皇为狗皇帝。你看他这幅做贼心虚,贼头鼠脑的样子!我定要手刃刺客,以保皇兄的安危。” “你!休要信口雌黄!可恶!” 花无忧动作间,又要去劈砍齐煜,被樱落拦下。 樱落如何能不知齐煜这嘴巴毒的性子,但是生气归生气,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既然刺客一事和花无忧无关,樱落定要帮他洗清嫌疑。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殿下,请你相信我,他真的是我的朋友。花无忧他是来保护大家的……” “樱落,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齐煜抬起玉殇剑,突然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对付刺客,本王的玉殇剑可不会手软,再不让开,休怪剑下无情!” 樱落气不打一处来,她那么忧心齐煜的伤势,所以才出手制止,他却这般不信任她…… 真是讨厌! 第33章 贴身小侍卫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太子齐瀚的眼神在屋里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的走进来,关上了房门。 “孤听见动静,便过来瞧瞧,你们在做什么?” “皇兄,他们是……” 齐煜向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 樱落唯恐他说出什么对花无忧不利的话来,于是抢先喊道:“请太子殿下恩典!” 齐瀚也看见齐煜和一个陌生男子剑拔弩张,还有倒在地上的灰袍大夫,不禁心中疑惑。 原以为齐煜会继续解释眼下的情形,却被樱落突然的请求吸引去了注意力。 齐瀚偏过头,看着樱落,“哦?樱儿,你且说来听听?” 樱落看了一眼顿在原地的花无忧,和死死地盯着花无忧的齐煜,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走到齐瀚跟前,福了福身子,垂首恭敬的向他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他是我在樱花镇认识的朋友,叫花无忧,听闻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刺客,所以前来相助。” 樱落说完,毕恭毕敬的跪下,“花无忧武功高强,恳请太子殿下恩准他随我们一同前往天玑皇宫,为两位殿下保驾护航。” “哼!巧舌如簧!皇兄,我看他们两人明明就是刺客!不然怎么会打晕大夫?分明心里有鬼。” 樱落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灰袍大夫,又转头对着齐瀚解释道: “至于这大夫……这纯属误会。还望太子殿下不要计较。” 齐瀚扬了扬眉毛,瞅了瞅屋里一片狼藉,又瞧了瞧正剑拔弩张的齐煜和花无忧二人,突然觉得很有趣。 这个花无忧的确出现的诡异。 但若真是刺客,为何会对一个大夫下手? 这一路上遇到的刺客不少,樱落又不会武功,若花无忧能保护好天女,倒也不错。 齐瀚沉思了半响,突然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孤便许他跟着吧。” “皇兄!” 齐煜一听当即不高兴了,声调都高了几分。 “此人如此可疑,皇兄如何就能放心,他跟着咱们一起回宫?” 齐瀚瞧着齐煜愤怒的样子,轻笑着摆了摆手。 “五弟,毕竟樱落救驾有功,花无忧又是她的朋友,且他武艺高强,你也看到了,和你不分胜负。有这么个人跟着,咱们一行也可安全些。” 说完,齐瀚给了齐煜一个眼神。 齐煜一愣,渐渐沉下气来,从太子晦暗不明的眸中,终于看出了一些破绽。 太子的意思是,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的确防不胜防。 但是有花无忧这个武功高强的帮手在,可以减少路上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更何况,若此人真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异动,他手中的玉殇剑也不会答应。 于是,齐煜无奈的拱了拱手。 “臣弟遵命……” 齐瀚满意的点点头,往门口走去,又不忘回头瞟了一眼花无忧。 “即日起,孤任命你为天女樱落的近身护卫,可不要让孤失望啊……” 樱落和花无忧赶紧叩头拜谢。 “谢太子殿下恩典!” 齐瀚走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晕倒不醒的大夫。 气氛又陷入了异常诡异的安静之中…… “殿下,我和无忧哥哥,真的与这些刺客无关……” 樱落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齐煜,想要解释清楚这一切。 只见齐煜收起宝剑,转过头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樱落无奈扶额,这个齐煜,就不能听她解释一句啊! 她转身对花无忧说:“无忧哥哥,刚才那位五皇子其实人不坏的,就是嘴巴坏了点,你不要介意。” 花无忧根本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是樱落的近身侍卫,能跟着她顺利进宫就成。 别人怎么样? 他无心多管,也根本不在乎。 最开心的是,事情正一步步朝着原来计划的方向发展…… 天玑皇宫,他和樱落回来了! …… 第二日,休息了之后,众人驾着马车一路疾驰,朝皇城驶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花无忧保护的缘故,这一路上也没再遇到刺客之类的,倒是相安无事。 正好,马车途经一座小镇中的茶楼,太子齐瀚当即决定,让大家进去歇歇脚。 樱落刚走进堂屋坐下,就听隔壁桌的客人在絮絮叨叨的说话。 他们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樱落这一桌不是武功高强,就是精通巫术。 那些普通人的压低音量,如何能逃得过他们的耳朵呢? 路人甲:“哎呀,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有件大事传遍了天玑国!” 路人乙:“什么呀?莫不是那樱花镇天女的事儿?” 路人甲:“对呀,最近吧,这几日里,全天下都在传天女的事儿呢……” 路人丙:“那个什么,拥有’天女降世,得令天下’预言的那个?” 路人甲:“对啊,听说这天女啊,能呼风唤雨,召唤青鸾,可比天上的长生天还要灵哦。” 路人乙:“听说这天女还可预测未来,你说她能不能预测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啊?” 路人丙:“滚吧你,整个天玑国天女只有一个,已经被召去皇宫了,哪有那个闲工夫搭理你啊?真是……” 路人乙:“那怎么了?天女不就是这个用途吗?估计皇帝就想要她帮忙预测看看,自己后宫能收纳多少美人儿吧?” 路人甲:“罪过啊罪过,你可快闭嘴吧!听说这位天女姐姐神通广大着呢,你如此不敬,当心她真的诅咒你娶不上媳妇!” 路人乙:“哎呦,罪过罪过!” 路人丙:“哈哈哈……” …… 不远处另一桌上,守着一壶龙井的三人一顿无语。 樱落默默的端着茶杯,听着他们聊天,忍俊不禁。 “我确实没有功夫帮你看桃花呀,小兄弟。” 要说这天女的事情,好似已经并不稀奇了。 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天玑国出现了一位天女…… 这几天,樱落不光是歇脚的时候,还是在马车上赶路的时候,总能听见有几个百姓在讨论这件事儿。 齐瀚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樱落,若有所思。 而樱落也假装没看到太子的注视,自顾自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喝了个干净。 齐煜和花无忧虽然也听到了隔壁桌几个路人的讨论,但是他俩明显心思都不在此处。 虽说这一路上二人虽没有正面交锋,但是气氛总是不太顺滑。 第34章 天玑皇宫 当天夜里,大家就在此处歇脚,天亮之后又是一路疾行。 疾行虽然颠簸,但好在速度很快,不用在马车上吃很多舟车劳顿之苦。 不出几日,他们便来到了目的地——天玑皇宫。 进了皇宫周围,明显安静了许多。 皇宫中有规定不可策马,除了皇帝也不可乘车,于是大家下车下马,将车马之类的留在皇宫门口。 侍卫们也迅速的下了马,整齐有序的排成两队,在众人身后站定。 樱落跟着齐瀚下了马车。 坐了许久的马车,饶是樱落并不娇气,这会儿也觉得累的很。 她低头弯腰捶了捶腿,又理了理裙摆。 突然,樱落感觉自己被一块黑影给罩住了。 她抬起头,发现齐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站定,正好挡住了照在樱落身上的阳光。 樱落不解的看着他,有些疑惑。 “太子殿下,怎么了?” 齐瀚紧紧的盯着樱落的眼睛,低声提醒她: “樱落,进了这道门,就是天玑皇宫了。” 随后,他慢慢移开双眼,抬头看着天空,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悠远: “这天玑皇宫,有多少人一辈子想进进不来,又有多少人一辈子想出出不去,没人能数的过来……” 樱落心有触动,抬头看着前方的碧瓦红墙。 即使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但还记得前世的自己,一辈子都困在皇宫中,无法获得自由。 齐瀚复又低头看着樱落,“宫苑深深,跟紧了孤,千万不要和我们走散了。” 说完,齐瀚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樱落凝望着他,墨黑的金丝云纹华服之下,是修长的身影。 举手投足之间是说不出的优雅,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浑然一体。 仿佛,他整个人本就是为了身在这个皇宫,而准备的。 琉璃瓦,紫金台,金黄色的宫殿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漫长的宫道上长满青苔,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樱落看着太子就这样信步走在,这些她昔日无比熟悉的景色之中,心情越发坚定起来。 其实她原本就是属于这里的,只要太子殿下在这,皇宫就是她的家。 于是樱落也抬腿,大步跟上齐瀚。 失去又如何? 毁灭又如何? 为了前世这个深爱却无法相守的男人,为了自己,一定要在皇宫里,拿回本应属于自己的一切! 走着走着,突然笔直的宫道上,远远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樱落眼神儿明亮,远远的就看出,那是一个盛装美人。 待到走近一看,果不其然。 只见这女子身穿一袭水绿色的绸缎长裙,上面掺了银线绣着蓝色的莲花,慧黠的眼眸灵活转动着,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这女子身后还并立着两位侍女,这般突兀的站在宫道上,很明显是在等人。 樱落心下腹诽,这样身份尊贵的人,等的定然不会是自己…… 只见女子的眼神在齐瀚和齐煜身上跑了两圈,行动间,众人走的愈发的近了。 她含情脉脉的望着太子齐瀚,齐瀚亦眉眼带笑快步走近顺势张开双臂。 美人抿唇一笑,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溪儿,几个月未见,可有想孤?”齐瀚亲昵的搂住美人,宠溺的唤道。 “当然想了!臣妾给太子请安。” 美人埋在太子怀里,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齐瀚笑了笑,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举止互动之间都十分亲密恩爱。 “臣弟给皇嫂请安。”齐煜抢先一步,恭敬的鞠躬作揖。 樱落见此情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一种失落的情绪在心中散开。 看来这位美人不是别人,正式齐瀚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张皇后的侄女,张碧溪了。 这一路上,樱落可没少听到“张碧溪”这个温婉好听的名字,都是拜齐煜所赐。 马车上,齐煜不断的提醒着樱落,皇兄已经有了太子妃,是个十足十的美人。 更何况,这位太子妃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与太子青梅竹马,恩爱异常。 话里语里都提醒着樱落——她没机会了! 樱落强烈忍住心里的酸楚,深深地福下身子,不卑不亢地行了礼节。 “民女樱落给太子妃请安。” 因这次不是正式觐见,樱落也就没有行叩拜大礼,只是太子妃张碧溪人还被太子搂着,颇为得意的伸手虚扶了一把。 “哎呀,大家都免礼罢。” 说完,齐瀚放开了张碧溪,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这位是孤在樱花镇寻的‘天女’,曾机智救过孤的性命。溪儿,你身为太子妃,可要好好待孤照顾她。” 张碧溪听后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樱落说:“樱落姑娘,百闻不如一见,’天女’果然姿容倾国,非同寻常。皇后娘娘已经让本宫给你安排好了住所,想必待会儿就会有人带你去了。” 樱落一愣,不知那住所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是谁来带她去…… 但眼下人家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妃,她只不过是一届民女,断没有直接张口问的道理。 左右待会儿有人来带,问别人就是了。 于是樱落又福了福身子,平静答:“是,民女谢过太子妃。” “走罢,孤很久没见父皇和母后了,咱们去太极殿问个安。” 话音刚落,就见齐瀚朝着齐煜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搂着张碧溪,头也不回的走了。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端的是恩爱非常。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樱落心里不可控制的泛起了一股难过的酸意。 太子就这样走了。 因为有张碧溪在身边,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前世的皇帝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情景。 而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樱落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咳咳……” 旁边传来的咳嗽声,使得樱落迅速回过神来。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头看着声音的来源——五皇子齐煜。 齐煜见她收拾好了,于是便漫不经心的晃悠到樱落的身旁。 “本王可提醒你,这几天要准备面圣了,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来看。若你这个‘天女’无法当众施展巫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戏谑的语气里,混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关心。 他这是在担心她吗?…… 樱落咧嘴一笑,“谢殿下提醒,樱落定会好好在皇上面前表现,保证自己这颗脑袋的。” “哼,还算聪明,知道就好!” 说完,齐煜也不等樱落反应,兀自转过身,自顾自的走了。 樱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脑袋里一会儿是太子搂着太子妃远去的背影,一会儿是前世的皇上,临终前深情的眼眸……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 反正已经回到这天玑皇宫了,来日方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5章 千金美人儿 前世作为天玑国的大祭司,施展巫术对于樱落来说,自然是不难的。 难的是如何能利用过几日面圣的机会,好好的在这宫中站稳脚跟。 “小落,你没事吧?……” 一直站在樱落旁边的花无忧,见樱落站在原地半天没什么动静,有些担心的唤她。 “我没事,无忧哥哥,不用为我担心。” 樱落垂下头,抿了抿嘴唇,复又抬头微微一笑。 “毕竟来日方长,不是吗?” 花无忧见她笑了,也跟着浅笑,接着她的话说道:“嗯,来日方长。”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烟色长袍的公公信步走到二人面前。 “想必二位便是’天女’樱落,和天女护卫花无忧吧?” 樱落答:“是”。 烟色长袍的宦官和蔼一笑,说道:“老奴是天玑皇宫的总管太监蔡德盛,皇后娘娘安排‘天女’进宫入住内苑,请二位随老奴来。” 说完蔡德盛微微欠身,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樱落怎会不知这蔡德盛的身份? 前世他一直忠心耿耿的陪伴在皇上身侧,直至驾崩。 眼下见蔡德盛对她十分客气,但樱落仍然没有松懈,福了福身子,客客气气的轻声说: “那就有劳蔡公公了。” 于是,樱落和花无忧跟着蔡德盛的步伐,辗转进入了皇宫深处。 都说宫苑深深,果然不错。 蔡德盛领着二人走在庄重肃穆的宫道上,七拐八拐了半天才来到一处朱红色的大门前。 “天女姑娘,就是这里了。”蔡德盛公公说道。 樱落抬头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牌匾,上书:“内苑”二字。 看来,这儿以后就是她的住所了。 蔡德盛公公清了清嗓子,为她介绍说: “这内苑是一个二进的院子,角门处有人把手,便是这位侍卫大人也近不得里头,只能同其它侍卫大人一同住在内苑的外院。” 樱落有些疑惑:“难道这内苑中,还住有其他人?” 蔡德盛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是,这内苑不仅仅住天女姑娘您一人,还有其他几位世家小姐,那些侍卫也是这些世家小姐们随行而来的。” 樱落点点头表示明白,转头看向花无忧。 花无忧自然无所谓住哪,只要离樱落近就可以了,于是也点点头便是同意。 于是蔡德盛公公带着二人近了内苑。 进门以后,立刻就有其余的侍卫来带花无忧去找屋子去了。 樱落就跟着蔡德盛公公验了腰牌,进了角门。 这进了角门,才算是真的进入了内苑。 早有传闻,说这天玑皇宫中富丽堂皇。 饶是前世樱落已然见过,可如今再次临境,仍然觉得美不胜收。 庭院中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处处精心雕琢。抱手回廊处,五步一鸟,十步一雀,叽叽喳喳,热闹非常。 樱落跟着蔡德盛走在其中,一步一景,即使七拐八拐的,也不觉得无聊。 只是,樱落又不禁想起了前世的情景……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在这宫中独占一宫的。 虽宫阙并没有如此华丽,却也是风雅端庄,令人心旷神怡的。 思及此,樱落突然心下黯然。 如今初入皇宫,万般打算皆无定数…… 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她进宫最大的目标就是和太子在一起,成为这皇宫中地位尊贵的女人。 樱落这边兀自想着心事,脚步随着蔡德盛却一步没停。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花厅正前。 上好的白汉玉在阳光下泛出温暖莹润的光泽,精致的台矶之上,有几个正在装扮精致,有说有笑的少女们。 这些少女不过皆二八芳龄,面容姣好,气质不凡。 樱落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的熟人,也是自己前世的夙敌——站在正中的敬嫣皇后。 此时,敬嫣皇后当然还不是“皇后”,她出身于大将军府,乃是当朝大将军姚战的掌上明珠,姚嫣儿。 大将军姚战骁勇善战,在朝中颇收人敬重,也很是得天玑皇帝的倚重。 姚嫣儿此番入宫,定是要有所作为出人头地的。 这些,即便是樱落没有上一世的经历。 单从姚嫣儿这一双透着算计的眼睛里,就可见一斑了。 她出身显赫,又端庄美艳,妩媚多情,搁在天玑皇宫贵族们的眼睛里头,那就必然备受瞩目,妥妥的能进宫入选了。 想起前世,姚嫣儿拦着不让她见皇上最后一面,逼着自己喝下毒酒自尽,以及害了她腹中还未出世的龙子…… 樱落不禁恨恨的握紧了拳头,心中顿时激起了一股斗志! 不过,她才初入皇宫,所以还不好表现出锋芒。 眼下姚嫣儿原本正在和旁边的女孩儿说笑,突然见蔡德盛公公走了过来,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儿,不由得心下一紧,盯着蔡德盛身后的樱落若有所思。 在姚嫣儿身旁有一个与其说笑的美女,樱落虽只零星的听见几声笑,却觉得这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不由得想多听她说几句。 樱落不动声色的细细瞧了瞧,这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目光柔和,却少了几分精神气。 和端庄妩媚的姚嫣儿站在一起,无端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她的头上簪着一支珍珠流苏的绣球发钗,随其动作摇曳生姿,平添几分生动,带着点儿温柔的笑意。整个人如一朵清丽的小白莲,毫无攻击性。 樱落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依稀记得天玑皇城似乎有位极其有名的才女,名叫郑乔,乃是郑尚书家的千金。 郑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不在话下。 然而性格却偏怯懦,不是皇上喜欢的类型,前世从未曾受宠过。 想到这里,樱落心下不由得有点为郑乔可惜。 如此才貌,却要来这深宫中蹉跎…… 樱落一边跟着蔡德盛公公往前走,一边略略扫过廊下众人。 只是粗略看去,樱落便知道她们个个都如花似玉,家世显赫,出身高门。 唯有自己,只是樱花镇的一名孤女,孤立无依。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前世的她,还不是凭着天女的身份进宫,荣获圣宠,成为天玑国最风光的大祭司,陪伴皇上十二载? 前世的她可以做到。 今世,她只会做得更好!站得更高! 第36章 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内苑之中,站了许多身姿绰绰的少女。 待到蔡德盛公公走到近前,廊下嬉闹的少女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蔡德盛微微一顿,垂首一作揖,开口道:“各位姑娘们好。” 大家也都知道这蔡德盛是天玑皇帝跟前,最得用也最体面的人,于是也都轻轻的提起裙摆微微福了福身子回礼。 “蔡公公好。” 蔡德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各位姑娘能住在这内苑,想必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过几日大家要去议政殿面圣,还请姑娘们好生准备,好在圣上面前有最好的表现。” “是,多谢公公的提点。” “宫中内苑可不比宫外,姑娘们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所以还需大家尽快熟悉宫中礼仪,不可有任何差错。以后姑娘们能走出什么样的道路,就看你们自己了……” 蔡德盛絮絮叨叨的嘱咐,底下的姑娘们全都聚精会神听着,生怕漏听了任何一个细节。 想要在宫中出头,自然得按宫中的规矩走。 正如蔡德盛所说,以后能走出什么样的路,全看自己…… 樱落神情微微松懈,低着头听完蔡德盛一连串的教诲,不禁吁了一口气。 呼…… 听了半天,总算应付完这些场面了。 话说回来,在场的这些千金美人儿,哪一个不是奔着荣华富贵来的? 樱落跟她们不是一路人,自然也不想有过多交集,尤其是和姚嫣儿。 至于皇宫中的环境和礼仪,她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前世以大祭司的身份在这深宫之中住了十二载。 论资历,谁能比得过她? 正想着,一个刺耳的声音就从人群中响起。 “哎呀,这位妹妹看着眼生,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竟藏的这样深?这世间竟真的有人生的如仙女一般,倾国倾城,倒叫我等自愧不如了呢……” 樱落一愣,这话指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这一席话抑扬顿挫,有腔有调。 听着像是夸赞樱落貌美,可实际上却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尤其皇宫之中的女人,不过都是以色事人罢了。 有谁愿意见到比自己更美的人呢? 樱落听着说这话的人,似乎分外熟悉。 细想过后,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 这做作的语气腔调,这幅咄咄逼人,又嫉妒不堪的狭隘样子!简直与前世的敬嫣皇后,别无二致! 说这话的女子,分明就是自己的夙敌——大将军姚战之女,姚嫣儿! 不得不说,仇人见面就是分外眼红。 樱落与敬嫣皇后前世本就是死敌,带着前世记忆的樱落,对姚嫣儿自然心下不喜。 可是姚嫣儿这副一上来就咬住不放咄咄逼人的样子,可见她也是极其不待见樱落的。 “妹妹,你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姐妹们之间互相熟络一下。”姚嫣儿继续笑着说。 这番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樱落的身上。 似乎都在好奇,她这样倾国的美人儿,到底有什么样的家世?…… “是呀,这位美人儿是谁家的千金呀?怎么空有其表,却不答话呢?” “不会是个傻子吧……” 说着,又是几声稀稀疏疏的偷笑声。 樱落上一世不知听了多少敬嫣皇后的风凉话,当下这不入流的试探,她也懒得搭理。 更何况,她身前还站着一个地位尊崇的大内总管呢。 “蔡公公,您看您多虑了吧,樱落虽是民间之女,但这回宫的一路上受到太子殿下和五皇子的亲自教导,也知道宫中礼仪规矩。更何况这些出生名门的姐妹们呢?大家一定会遵守规矩,相处融洽的。” 樱落一身傲气,挺拔的立在回廊台阶下。 聪明如她,当然明白有了自己这幅倾国倾城的容貌,就算不说话,也不会少了恩宠。 但是只凭一张脸,如何能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呢? 倒不如,凭着机智直接给这些人下马威瞧瞧! 站在她身前的蔡德盛公公笑了笑接过话茬,侧身引着樱落走上前,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民间来的’天女’姑娘,名为樱落,今日刚入宫,皇上下旨特赐此处居住,与众位小姐们做伴。” 至此,樱落才微微福了福身子,缓缓开口,“问各位姐姐们好。” 礼貌而疏离,不卑不亢。 蔡德盛公公眸光一亮。 他在宫中经营多年,廊下的小姐们对身旁这位的不喜,他如何能看不出来? 真让他看不出来的,竟是身旁的这位天女姑娘。 樱落至始至终都从容不迫,即使被人言语刁难,面儿上也丝毫不显愤懑不平,反而还能不卑不亢的问好,遵守礼节。 原以为她也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皮囊,贪图荣华富贵的民间女子,竟不想还有这份从容大气的气度。 蔡德盛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见各位小姐也都认过脸了,便又走到樱落身旁。 “樱落姑娘,老奴为您的准备的房间在这边,请随我来。” 蔡德盛公公的礼仪规矩自是没错的,只见他微微弯腰,微微抬起一只手臂做“请”状。 樱落连忙屈膝行礼,“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说完,樱落跟着蔡德盛公公往她的厢房走去。 身后传来无数炙热和嫉妒的目光,都没有让她回头。 要说其中最炙热也最憎恶的目光,一定是来自于姚嫣儿的! 姚嫣儿是将门才女,本就家世显赫,被选入宫成为贵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不过,这次却因为樱落的容貌和聪慧,让她第一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樱落握在身前的小手暗暗收紧,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上一世因为姚嫣儿,让她和皇上不能长相厮守,最终遗憾的生死离别。 好不容易改命重生,一切重来,这一世断不可走回前世的老路! 她不仅要守护皇上,和今世的太子殿下白头偕老,还要惩治这些作恶的人。 樱落微微抬起下巴,且看着吧。 上一世伤害过她,伤害过皇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 第37章 斗志昂扬 樱落这边兀自斗志昂扬,另一边廊下品茶赏花的世家小姐们,也听说过“天女”的名头,不禁议论纷纷。 这樱花镇来的天女,不仅容貌倾国倾城,就连礼仪也是恰到好处。 尤其是向来以美貌自居的姚嫣儿,她想到樱落那张脸,就觉得心慌。 像樱落这样的倾国容貌,即使是在遍地美人的天玑皇宫里,也依然能只凭看一眼就能明显出类拔萃的美人。 凭这一张脸,就能在皇宫中压得姚嫣儿抬不起头来。 姚嫣儿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眯了眯满是算计的眼眸。 她刚才有意无意的试探,樱落并没有上道。 到底是心高气傲不屑理会,还是一眼看穿不愿上套呢? 无论怎样,都可见这个樱落不仅姿容不凡,而且颇有心机城府,不可小觑。 姚嫣儿抿了抿红唇,随后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哼,凭她是什么天女,那至尊荣华的宝座定然是我的!” “嫣姐姐?” 姚嫣儿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嗯?怎么了?” 姚嫣儿连忙收起表情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郑尚书的千金郑乔,此时正关切地握着姚嫣儿的玉手。 “嫣姐姐,你好半天都没说话,怎么了吗?是不是日头太大晒得你不舒服了?” 郑乔担忧的看着姚嫣儿,一双美眸里满是关切。 姚嫣儿假意扶了扶额头,矫揉造作的摇摇头,微笑答道: “谢谢郑妹妹关心,我是有点头晕呢。” “啊?那姐姐快别陪着了,赶紧回房歇息歇息吧。” 郑乔听说姚嫣儿不舒服,连忙急道。 “我扶你回去吧?” 说完,郑乔就要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扶姚嫣儿,姚嫣儿连忙按住她。 “哎呀,别麻烦了,内苑中这么多人呢,咱俩都走了算怎么回事儿。” 姚嫣儿伏过身,在郑乔耳畔低声说道,“郑妹妹,你坐着再玩会儿吧,我先去休息一下,换件衣裳,过会就来。” 说完姚嫣儿在她手上轻轻握了握,郑乔见状便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 另一边,樱落跟着蔡德盛公公,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厢房。 这间屋子虽算不上多么华丽,但整体却自成一派,精致风雅,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蔡德盛简单的介绍了几样屋里的陈设摆件,还有几个屋里伺候的宫人。 樱落静静的听完,见他告辞要走,连忙深深地福下了身子。 “蔡公公且慢。” 蔡德盛疑惑地回过头,“天女姑娘有何事吩咐?” 樱落腼腆的笑了笑,“有劳蔡公公出去时为我带句话吧,我出不得角门,有几句话想嘱咐嘱咐我那侍卫,这宫规森严,他初来乍到,莫要让他冲撞了各位姐姐。叫他晚饭后在角门等我吧。” 蔡德盛公公笑了笑,“天女姑娘想的真周全,老奴定然将话带到。” 樱落又屈膝行礼,“那就多谢蔡公公了,公公慢走。” 晚饭时分很快就到了。 内苑中是没有小厨房的,因此内苑中的姑娘小姐们,无论出身多高贵,一样吃的都是从内务府送过来的膳食。 第一天入宫,樱落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之前在樱花镇时,花婆婆和星儿做的饭菜可口美味,一家人在饭桌上总是其乐融融。 那是家的味道。 如今,宫中的生活难免冷清了许多,就连见无忧哥哥一面,都难上加难。 樱落心想着花无忧的事情,担心他复仇心切,被别人看出了端倪,那可就麻烦了。 她准备去找花无忧,好好商量一下今后的对策…… 樱落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随便领了个屋里伺候的小丫头,就前往内院和外院的唯一连接处角门去了。 还没到角门呢,远远的就见有几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正在比划着刀剑玩闹。 宫中的生活虽然枯乏,不过,底下的人总是会自己想方设法找着乐子。 樱落看着他们抿嘴轻笑,慢慢走近,脚步声故意放大。 果然那几人听见动静,以为是惊动了什么贵人,纷纷出了角门回了外院。 只剩下一个青衣诀诀的少年,独自倚靠在门栏上,毫不慌张,手中正把玩着一把短刀。 是无忧哥哥! 樱落快步的跑了过去,走到跟前,看见花无忧正在用短刀削着一个苹果,随后递给樱落。 花无忧性格本来就极其开朗,此时收起内心阴郁的一面,看起来桀骜不羁,也是绝世翩翩的公子模样。 樱落心下好笑,问他:“无忧哥哥,这苹果是哪儿来的?” 花无忧笑嘻嘻的从怀里又掏了一个出来,然后又咬了一口苹果,一边聊一边口齿不清的回道: “李大人家的侍卫给的,我和他也算是’旧相识’了。” 花无忧所说的旧相识,樱落能听明白,他们在前世就相识了。 前世的时候,花无忧一直是皇宫中的小小侍卫。 这也是樱落的遗憾之一,没能帮助他加官进爵,大权在握。 今世则不同了,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无忧哥哥实现心愿。 樱落接了苹果却没吃,复又递给了花无忧。 “无忧哥哥,这里可是皇宫,咱们都需要警醒着点。这宫里到处是贵人,切不可大意冲撞了。” 随后,她见四下无人,又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 “咱们既然已经进了宫,许多事情就可以缓缓图之,不必急于一时,被别人抓到把柄。” 花无忧接了扔回来的苹果,手指微捻,顺势又揣回怀里。 沉思了片刻,他低声回答,“是,我知道了,小落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的。” 樱落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 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些银子,递给身后默立着的小宫女,示意她保守秘密。 “无忧哥哥,宫中戒备森严,咱们不方便一直在此碰面。这样,我就住在内苑里面,你可以晚些偷偷轻功来找我呢。” 花无忧点点头,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游戏的样子。 “小落,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那我等你。” 樱落狡黠一笑,笑容如同天上的明月。 她却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模样,让花无忧不禁出神,思绪万分。 第38章 谋划 是夜,子时三刻。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一个矫健的身影隐匿其中,几个瞬息,就来到一个屋顶站定。 这屋顶上面,正坐着一个女子,她一袭红衣,长发飞舞,即使漆黑的夜里也难以掩盖此人姿色。 这人便是樱落。 而那身形矫健,正想她靠近的身影,正是花无忧。 花无忧来到樱落身边坐下,笑嘻嘻的说道:“小落,你这时间选的好,乌漆麻黑的,别人看也看不太真切。不错啊,现在都能爬上屋顶啦?和谁学的轻功呀?” 樱落摇了摇手,无奈的道:“无忧哥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里会武功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侍女找到梯子,爬上了屋顶,在这等你呢。” 此时,樱落的手里,正握着那只大祭司专有的樱花扇。 她坐在屋顶上轻轻摇曳着,举止摇扇之间都顾盼生姿。 “对了,纸条处理了吗?可千万别被旁人看见了。” 花无忧回答:“处理了,我吃那个苹果的时候,偷偷和苹果核一起扔进茶水炉了。哎,你将樱花扇带进皇宫了?” 说着,花无忧伸出手来拿樱落的樱花扇,并打开折扇,仔细观摩着。 上好的绢帛上,一朵朵红樱跃入眼前,甚是美丽。 不过,经过血祭之术的樱花扇,颜色仿佛比前世更加鲜艳了。 “当然了,樱花扇是我前世用来施展巫术的宝物,从小随身携带,绝对不会离身,无忧哥哥难道忘了吗?” 花无忧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顾着摆弄手里的樱花扇。 “哎……可是光有樱花扇还不行。” 樱落叹了口气,轻声唤道:“无忧哥哥。” 花无忧头也不抬,“嗯?” “进宫以后,你有什么计划吗?”樱落问。 花无忧轻叹一口气,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此时却满是忧愁。 “我原本打算,过几日面圣的时候,召集手下,趁机刺杀天玑皇帝。但是……这招棋一旦落定,之后的危险也是不可预估的。” “你是怕连累我,对不对?” 樱落认真看着花无忧的眼眸,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花无忧静默了会,慢慢点点头,“嗯,小落,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其实无忧哥哥,你不用顾及我的。”樱落轻声说道。 “那怎么行?我是你的随行侍卫,你觐见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觐见皇帝,我若在大殿上动手,岂不是致你于危难之中吗?!” 花无忧有些着急,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做出伤害樱落的事情来。 “无忧哥哥!” 樱落转头,紧紧的盯着花无忧的眼睛。 “你自己也说了,我觐见的时候你才有机会,那时不动手,何时才能动手呢?” 樱落冷静的分析道,“就算你找其他机会,可你是我的随行侍卫,难道其他时候下手,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吗?” 花无忧紧紧抿着嘴角,不再言语。 樱落缓缓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花无忧的肩膀,“无忧哥哥,如今你既然有了计划,我也就只能在时机上帮帮你了。你放心,离着觐见还有几天,这几日我会尽量讨得太子欢心,自有退路的。” 花无忧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樱落,“小落……谢谢你的成全。若我成功得手,有朝一日太子知道真相,会不会恨你?” 樱落心里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她当然不能让太子知道,不过即使知道,她亦问心无愧,打死不承认就好了。 “当今圣上是太子的父皇,若是皇上驾崩,太子就能顺理应当的继承皇位,我也会努力成为皇后——到时候这个秘密,除了你我,又有谁知道呢?” 这番话是在宽慰花无忧,又像是自我安慰。 樱落叹了口气,接着说,“倒是你,无忧哥哥,刺杀皇帝总归是风险诸多的。这几日你亦不可懈怠,定要做好周全的准备,到时候谨慎行事。” 花无忧点点头,将樱花扇重新放回她的手中。 “你放心,若时机不对,我手下的人也定然不会贸然出手的。” 花无忧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随后朝樱落伸出手。 “小落,我轻功送你下去。” 话音刚落,樱落被花无忧拽着,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凭空掠起,整个人飘飘然,一下子就回到了地面上。 “无忧哥哥,此处人多眼杂,你快先回去吧。” “好,那我们以后就在夜里碰面吧。” 说完,花无忧又是一阵轻功略地,青衣诀诀,一阵风吹过,人早已没了影儿。 樱落微微一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的计划也慢慢明朗起来。 过几日就要面圣了,无论花无忧刺杀成不成功,她都要想好万全之策,给自己留有退路。 否则,一切进宫的计划就白搭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先和齐瀚培养好感情,讨得太子的喜欢。 一旦过几日东窗事发,太子也是她在宫中唯一能保命的靠山。 可是,樱落想起前世今生,不由得有些头疼…… 因为改命重生,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甚至就连太子的喜好也记不清了。 怎么办呢? 不过,樱落向来聪慧过人,她的脑袋飞速的思考着,突然有了一个办法! 放眼望去整个皇宫——要说最了解太子,而且樱落也能说得上话的人选,那非五皇子齐煜莫属啊! 她去找齐煜,打听下太子的喜好不就好了? 不过,想起齐煜那副傲娇毒舌的模样,以及对自己的极其不信任,多次想用玉殇剑解决了自己…… 樱落突然觉得更头疼了…… 那位“大魔王”,可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不过,为了讨得太子殿下的欢心。 樱落闭眼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谁叫如今也只有齐煜可以帮到她。 正好天快亮了,樱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话,决定待到用过早膳,再去找齐煜。 她就不信了,从齐煜的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第39章 该成亲娶妻了 翌日清晨,天气晴好。 五皇子齐煜准时出现在了毓庆宫门外。 他身后还跟着属下冷凌,手里捧了一个食盒。 开门的侍女青黛见了,连忙向五皇子请安,殷切的将他迎了进来。 毓庆宫正殿旁的小花厅里,齐煜的母妃——璃妃娘娘。 她端庄美貌,自有一股清丽之气,神态悠闲,气质如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此时她正端着个白玉小碗,慢悠悠的喝着冰糖百合粥。 听了宫人通传,她放下了碗筷,抬眸看向门口。 不一会儿,齐煜就出现在了门口。 齐煜信步而入,走到进前,恭敬的跪下行了个大礼。 “儿子给母妃请安。” 璃妃满眼怜爱的看着这个高大俊逸的儿子,慈爱的说道:“煜儿,快起来吧。” 说着,璃妃起身走到他跟前。 “这里又没有外人,咱们母子之间,不必时时刻刻守着这些繁琐的规矩。” 璃妃嘴上嗔怪,心里却是实实在在满意的。 她眉眼带笑的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齐煜。 “给母妃请安,这是儿子的孝心,怎么能和那些规矩相提并论呢?” 齐煜搀扶着璃妃回桌前坐下,笑嘻嘻的耍着赖。 “我今儿赶的巧,母妃正用早膳呢,可怜儿子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少不得要求求母妃赏儿子一碗啦。” 璃妃被他这副耍宝样子逗的开怀,笑着瞪了他一眼。 “快吃吧,可少不了你的。” 说完,璃妃示意一旁的侍女青黛,给齐煜填上了粥。 “是,儿子谢母妃赏。” 齐煜笑着接过,转头冲跟着他一起来的冷凌挑挑眉,示意他上前。 冷凌打开了食盒,里头装着成色上好的百合。 齐煜转头,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璃妃,语气里也带了些傲娇的味道。 “母妃赏儿子如此美食,儿子自然不敢白白辜负。这一盒上好的百合,是儿子这次出宫路上寻来的,献给母妃,希望能略略报答今日母妃赏的这一碗冰糖百合粥。” 说完,齐煜抬了抬手,示意冷凌递过去给璃妃。 璃妃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又熨贴又好笑。 虽然璃妃颇受恩宠,但这深宫寂寞,娘娘们的日子也不全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光鲜舒适。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儿子很懂事,时常过来探望,日子也算有些盼头。 于是,璃妃也顺着齐煜的话头,装模作样的回答: “嗯,甚好甚好,本宫很满意。” 虽是一顿平常简单的早膳,璃妃娘娘却用的十分开怀。 今日无事,用过早膳后,齐煜便没有急着走,而是陪着他的母妃在窗边石桌上,对弈起来。 齐煜执的是白子,璃妃执的是黑子。 午香帘影静浮华,对面机心万里赊。 齐煜的围棋还是璃妃娘娘教的,璃妃对付齐煜自然手到擒来。 不过片刻,棋盘上的黑子已经占尽了优势,璃妃娘娘嘴上还不忘搅着局。 “煜儿,听说近日宫中来了许多美人?” 齐煜暗道不好,母子连心,齐煜一听她开口,就知道母妃要说什么了。 齐煜落下一子,低低答道:“是。” 璃妃紧跟一子,“都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你可有喜欢的?” 齐煜头也不抬,眼睛紧紧盯着棋盘上黑白错落的棋子。 “儿子瞧见了,没有可心的。” 齐煜捏着一颗白子,修长的手指捻了捻,略带犹豫的又落下一子。 璃妃步步紧逼,迅速跟上一枚黑子。 “煜儿,你也过了及冠之年,该成亲娶个妻妾了。所谓成家立业,你看太子殿下,都已经成婚多年了,他和太子妃夫妻感情甚笃,你至今还孤身一人,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羡慕吗?” “儿子羡慕。” 齐煜看着这盘无力回天的棋局,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把手里握着的白子儿扔回檀木棋盒。 “可是母妃,儿子羡慕的,并不是皇兄有妻室,而是皇兄和皇嫂之间矢志不渝的感情。” 齐煜坐正身子,执拗的看着他的母妃,认真的说道: “儿子想要的,不是什么齐人之福,后宫成群,儿子只想要独一无二的感情,是那种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璃妃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儿子,心下怜爱更甚,可是面儿上却不显。 “怎么不落子了?” 齐煜郁闷的搓搓脸,“落子有何用,儿子已经输了。” “哈哈……”璃妃慈爱地笑笑,摆摆手示意侍女青黛捧些茶点来。 青黛将新蒸好的牛乳糕奉上,璃妃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手,取了一块牛乳糕递给齐煜。 “煜儿,皇宫之中,哪有独一无二的感情?太子和太子妃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你父皇和母妃是吗?都不是呀,太子有那么多良娣和侍妾,你看不见呀?” 齐煜也擦了擦手,接过那块牛乳糕闷头吃了。 虽是如此,齐煜也知道,太子哥哥是个很重情谊之人。 即便发妻无所出,多年来他也从不亏待,也未真正宠幸过其他侧室。 璃妃见他不搭话,语气里难免多了几分责怪。 “即便如此,太子殿下这回也还是要选美人的。你如今也不小了,身边却连一个体贴你的人儿都还没有,你叫母妃如何能放心啊?” 齐煜见状,只好答道:“母妃说的很是,不知母妃有何人选?替儿子掌掌眼?” 听齐煜这样说,璃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略一沉吟,将合适的人选从脑海里过了个遍。 “听说,内苑中有个姑娘,出身显赫,是大将军姚战之女,名唤姚嫣儿。母妃也派人打探过了,的确风情妩媚,端的是好颜色。” 齐煜点点头,赞同道:“姚将军相貌端庄,姚家世代忠良,想必这个姚嫣儿自是不差的。” 璃妃也跟着点点头,以为有戏,不禁面露喜色。 “不过……”齐煜话锋一转。 “她这般显赫的家室,恐怕太子早有意招揽。若是指给了我,岂不是惹人话柄,遭人忌惮?” 璃妃一顿,深以为然。 但是给儿子说亲这事儿不能落下,她再接再厉道: “还有呢!听说昨日从民间来了位’天女’姑娘,也姿容不凡,你觉得如何?” 齐煜一听这熟悉的名号,不禁微微一笑。 “母妃,这位‘天女’我倒是知道。若论容貌,的确压的过后宫众人。但是这个女子,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儿子还是再看看吧。” 璃妃不依,赌气的一摊手。 “说来说去都是你的理,结果你谁也看不上。” 齐煜哈哈一笑,从矮塌上站起来,站到璃妃面前,深深一揖。 “母妃勿怪,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情,自然要小心谨慎,我的王妃岂能是一般女子?多多看下才好啊。” 说完,齐煜抬起头,狡猾的看着璃妃:“时候不早了,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刚落,齐煜脚下生风,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 璃妃无奈叹气:“哎,这孩子……” 第40章 打听喜好 齐煜从毓庆宫溜出来,站在大门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摆脱了母妃的盘问,这可比宫外遇到的那些刺客棘手多了。 刚一抬眼,突然就看见了一个娇俏红色的熟悉身影。 只见樱落正鬼鬼祟祟的往毓庆宫里面看,看到齐煜后,又立即躲躲闪闪,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齐煜觉得奇怪,大喊一声,“站住!” 樱落身形一顿,大老远的被齐煜吓了一跳,只好停下脚步。 齐煜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问她:“做什么在这鬼鬼祟祟的?” 樱落被齐煜盯上,心里有点发虚,断断续续的说: “回五皇子……民女确实找你有事……” 齐煜见她离自己那么远,还吓得哆哆嗦嗦,不禁嗤笑一声。 “怎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站那么远做什么?说话都听不清,过来。” 说完,齐煜抬手往身前一指。 樱落撇撇嘴,只好慢吞吞的挪到他跟前儿,内心却慌乱不已。 “殿下,樱落有件事想要向你请教……” 刚要开口询问,就听齐煜笑了起来。 樱落被他笑得一脸疑惑,抬头看他。 齐煜忍了笑,凑近樱落低声说道: “让我猜猜,你是为了皇兄而来的吧?” 樱落眨眨眼,惊叹齐煜如此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对!殿下既然知道,就别卖关子了,樱落想知道太子的喜好,好在宫中更好的生存。” 齐煜挑眉,“你这是什么的态度?想知道怎么讨太子的欢心,成为东宫良娣,飞上枝头当凤凰,难道不应该好好求求本王吗?” 这样直白的被人戳穿心思,樱落只觉脸颊发热,犹如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谁……谁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樱落知道此时不能翻脸,诚然如齐煜所说,要想知道太子的喜好,得到他的青睐,五皇子的帮助是必然不能缺少的。 于是樱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装乖扮巧,深深一福。 “求殿下告知民女一些,关于太子的喜好嘛。樱落身为天女,对天玑皇族和太子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哎,打住。” 齐煜扶了扶额,有些不耐烦。 “你如何爱慕我皇兄就不必多说了。” 他绕过樱落,走到身后几步站定,转身打量着她的身影,戏谑道: “不过,就算我都告诉你了,你也没戏啊。” 樱落转头,瞪着齐煜,“殿下什么意思?” 齐煜连忙摆摆手,“可不是本王不帮你啊,实在是你和皇兄喜欢的女人类型,实在差太多!” 樱落听他这么说,一双星眸低垂,多少有些沮丧。 齐煜看着樱落脸上变化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 “皇兄自幼身居高位,最忌讳厌恶身边之人,勾心斗角,不得安宁。且他生性自信潇洒,只喜欢心思单纯不爱钻营的女人,你看看太子妃张碧溪……再看看你自己,就可知一二了。” 他又故意凑近樱落,戏谑的说道:“据我所知,某些人和’心思单纯’这几个字,毫无瓜葛吧?” 明里话里,都在说樱落是个充满心计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樱落自觉并没有得罪齐煜呀。 却不想他句句冷嘲热讽,肚子里满是怒气,气鼓鼓的瞪着齐煜。 “樱落出身卑微,竟不知哪里得罪了五皇子殿下?倒叫殿下觉得民女精于钻营,心术不正?” 齐煜戏谑一笑,张嘴就要反唇相讥。 一抬头却看见,母妃不知何时站在了毓庆宫门口看着他们。 齐煜性格再如何毒舌,在璃妃娘娘跟前都是要收敛的。 “母妃怎么出来了?” 齐煜连忙躬身一揖。 樱落不禁一顿,齐煜的母妃来了? 转过身来,果然看见朱红色的毓庆宫大门外,站着一个高贵美貌的宫装美人。 璃妃娘娘的容貌自是不必多说,能在宫中恩宠不衰的女人,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更何况璃妃这一身雍容端庄的气度,看的人不禁心生仰慕。 樱落自认也是见过不少美人的,可从未有以为能像璃妃娘娘这样,让樱落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感。 她的容貌绝美,气韵天成,即使不施脂粉,便已是是素面清绝的惊人殊色。潋滟容光,让人总忍不住想多看一眼,难怪会生下齐煜这么好看的皇子。 毓庆宫的院子里芳影绰绰、艳光四射,纵使百花盛放,亦不能掩盖璃妃的璀璨光芒。 “民女参见璃妃娘娘……没想到娘娘如此年轻美貌,一时间惊为天人呢。” 樱落回过神来,连忙请安问好。 璃妃一见樱落,只觉得果然是一位相貌妍好的女子。 见她竟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兴奋,不自觉的透出几分可爱傻气。 璃妃忍不住温柔的笑起来,“这位姑娘,你是哪家的千金呀?” 齐煜替她回答:“母妃,她就是那位宫外来的‘天女’——樱落。” 樱落听见齐煜介绍自己,心下余怒未消,红着脸驳斥他: “五殿下,我自己会说话!” 说完樱落向前一步,对着璃妃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樱落愿娘娘长乐无极,褔绥安康。刚才打扰了娘娘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 璃妃看着底下两个小孩斗气似的行为,觉得有趣得很,抬起手臂扶了樱落一把。 “天女姑娘快请起。” 她走近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樱落合眼缘,嘴角忍不住含笑。 “怎么啦?难不成我家煜儿欺负了你?他若是欺负你,你便告诉本宫。别人管不了他,本宫可是很能管的。” 管他? 樱落突然狡黠一笑。 对呀,原来不可一世的五皇子齐煜,也有害怕的人呀! 那个人就是他的母妃。 “璃妃娘娘恕罪,樱落初来乍到,并不是很懂宫中规矩,恐日面圣有失体统。碰巧今日遇见五皇子殿下,所以想请教一番,让娘娘见笑啦。” 说完樱落又福了福身子。 璃妃心下满意,觉得樱落不单容貌出众,脾气秉性合眼缘,没想到还这么懂礼貌知进退。 虽然只相处了这一小会儿,在璃妃心中,樱落已经把许多的富家千金给比下去了。 “哈哈……”璃妃点点头,开怀道: “煜儿,人家问你请教,你知道什么说就是了。这皇宫规矩甚多,她一个小女子孤身一人,你们既然熟识,就该多多照应才是。” 齐煜无奈,心想:这个女人精灵的很,哪里还用得着他来照顾? 嘴上却乖巧应和着,“是,儿臣知道了,定会好好‘照顾’樱落!” 齐煜将“照顾”这两字说得极重。 樱落也不甘示弱,当着璃妃的面,故意娇滴滴的哀求他。 “殿下,樱落出生在民间,自小为孤女,过几日就要面圣了,却还没有准备,还请璃妃娘娘准许殿下教我些规矩。” 璃妃娘娘乐呵的点点头,“好啊,煜儿,樱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给本宫逃了。” “是……” 齐煜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然而为了母妃,也只能答应。 樱落得意洋洋的望着齐煜,一副“搞定了”的神情。 能让五皇子齐煜出马帮她,就是樱落成功在皇宫中立足的第一步! 第41章 群芳楼 樱落和璃妃娘娘在毓庆宫闲聊了许久,直到天色不早,才回到自己居住的内苑。 还有两天就要面圣了,樱落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想留在皇宫之中,陪伴在太子殿下的左右,大殿上露面时必须吸引老皇帝的注意。 然而无论多么风光,又不能被老皇帝看上…… 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内苑中居住的女子们,哪个不是出身显赫,才艺双全,挤破脑袋的想嫁入皇族? 到时候自己在大殿之上,必须要从中脱颖而出,表演什么好呢? 不会是要直接在大殿上施展巫术吧?…… 樱落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一个最好的方法,在寝殿里急得直跺脚。 突然,外面却传来了许多女子惊呼的声音,似乎那些内苑的千金们都聚在了一起,时不时又有人嬉笑说话,十分热闹。 “这是怎么了?去外头看看吧。” 樱落心下好奇,对着屋中的小宫女交代了两句,便出门去看热闹。 她刚刚从人群中挤出来,就看见内苑的姑娘们已经将角楼围得水泄不通,却偏偏从中留出一条道,似乎是在欢迎什么贵人。 “哎呀,殿下生的好俊逸呀!你看他优雅的身形,翩翩的气质,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殿下好像是来我们内苑找人呢……是找谁呀?” “依我看,听说殿下要娶妻了,所以这次来内苑就是要选王妃呢。” “真假的呀?选我……选我……” “哎呀,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紧接着,樱落就听到了自己熟悉不过,且前世最厌恶的声音。 “姚战之女姚嫣儿——参见五皇子殿下!” 是齐煜? 他怎么来内苑了? 樱落往外一看,只见朱红色的角门外,正立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马儿毛色光亮顺滑,一看便是千金难求的宝马良驹,但终究不及马背上的人耀目。 齐煜此时正端坐在马背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绣云纹的锦衣,右手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缰绳,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这些美人儿,眼神却冷漠的很。 樱落清楚的记得,按照宫规,皇宫中是不可以骑马的。 想来齐煜这次腿伤还没有恢复,才得以破例如此。 下一刻,齐煜的笑容转瞬而逝,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 “本王来找天女姑娘,她在哪里?” 樱落眼神微微闪了闪,没有作声,心里却好一阵叫苦。 今日沾着璃妃娘娘的光压了齐煜一筹,逼着他答应在宫中照拂自己,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樱落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立即躲起来,心里默念着: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然而,角楼边眼巴巴期待着五皇子看上的姑娘们,在听到“天女”的名号之后,都纷纷转头,向樱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那些零零落落的眼神中,满是惊讶和羡慕之意。 随即,齐煜果然看到了樱落,嘴角微微勾起,满面笑容的向她伸了伸手。 “这位美人儿——就是你,到本王身边来!” 樱落无奈的扶了扶额,看来这齐煜,是故意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啊!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此刻樱落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刀目,尤其是姚嫣儿嫉妒凶狠的眼神。 真是个恶劣又狠毒的人啊! 樱落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得罪齐煜,以防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 她几步走向前,微微朝齐煜福了福身。 “这里是内苑,一般只让女子进来,不知五殿下找樱落有何事?” 齐煜眯了眯好看的黑眸,仔细观察着眼前人儿的神情。 “本王答应了母妃,要带樱落姑娘学习礼仪和才艺,并且亲自调教……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啊?没忘!没忘呢!” 樱落惊喜的大叫一声,内心却十分诧异。 这位傲娇毒舌的五皇子齐煜向来是瞧不上她的,更别说是今日这般殷勤主动,甚至还要亲自教她才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上马!” 樱落尚且摸不着头脑,却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影轻飘飘的,已经被齐煜拽着拉上了马驹。 剩下的,只有内苑中一群美人儿的咋舌惊叹。 …… 樱落跟着齐煜同驰一匹骏马,出了皇宫。 这一路上,齐煜的左手都紧紧扣着樱落,身体一直紧紧地贴着樱落的后背。 男人灼热的气息,随着马的奔跑的上下晃动,不时喷洒在她的侧脸上。 他自然的圈住她,握住缰绳,控制马儿的方向。 马儿很快载着两人来到天玑皇城中最中心的闹市区。 终于,齐煜停下了驾马,利落的翻身而下。 然而,也不拉樱落一把,只是傲娇的轻瞥着她。 “到了,还舍不得下马吗?要不是母妃交代,我可不会带你出宫,还同骑一匹马。” 樱落并不想理会他,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话锋锐利,显得冰冷难以亲近。 就连扶她也懒得一扶……别提有多别扭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如往常一样,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哦……那还要多谢璃妃娘娘了。” 樱落只得讪讪找话说,缓解尴尬。 抬头一看,只见前面朱红瓦赤的楼上,写着三个大字——“群芳楼”。 这……这不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花楼吗? “殿下,你可别和我说……带小女子来花楼,也是娘娘的旨意?” 樱落撅了噘嘴,有些不满。 突然,她想起来一茬,顿时惊得花容失色,惶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之前和齐煜斗嘴的时候,这个大魔王曾说,要将她卖去群芳楼做花倌,不会是真的吧?…… 齐煜见她这幅害怕的模样,不禁爽朗的笑了笑。 “诶,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本王这里怎么就成花楼了?这明明是歌舞坊。再说了,母妃对你颇为看重,既然她让我带你出宫学艺,自然是我带你去哪?你就得跟着来了。” 樱落看着群芳楼金光闪闪的牌匾,心下有些犹疑。 重生后,她才年芳十八,可是个良家少女啊!…… 真的要进这种地方吗? 樱落一时愣在了原处,身子一动不动,脚下就像灌了千斤重。 “殿下,我……我……我不敢进去……万一遇到一些举止轻浮的宾客,把我当成了群芳楼里的人,可怎么办呢?” 面对樱落的窘迫,齐煜忽然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傻气!……有我在,你怕什么?谁敢欺负你,本王定不饶他。” 说完,他却率先迈开步伐,走进了群芳楼。 “别杵在门口了,你是想让大家都围观我们吗?” 樱落看到齐煜难得如此温柔的神情,有些失神,就连他离开之后,也还没缓过神来。 再看看周围行人,果然有许多宾客看着她要进不进的样子,在那偷笑着指指点点。 似乎都在猜想,这样容貌好看的女子,到底和群芳楼有什么联系呢? 要是群芳楼中的美人,那果断要进去围观啊!…… 鉴于左右宾客们的压力,和樱落心心念念想要留在宫中,陪伴在太子身边的心愿。 算了,豁出去了!…… 樱落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在了齐煜的身后,进了群芳楼。 第42章 天玑第一美人 群芳楼内歌舞升平,花香缭绕,灯烛辉煌,上下相照。 看起来真如烟花之地一般,好不热闹。 齐煜一边往里走,一边颇骄傲的对樱落说,“这群芳楼可是天玑皇城中最大的歌舞坊,也是数一数二的金窟,不过你可以随意在此闲逛,因为这里都是我的产业。” 樱落惊讶的咂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歌舞坊并不算什么正经的地方,但赚钱却是极快的。 说是日进斗金,也不足为奇。 不仅如此,歌舞坊这种特殊的地方,鱼龙混杂,上至皇宫贵族,下至普通百姓都会聚集在此,自然各种情报也就非常丰富。 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想必定是不容易的。 樱落虽然与齐煜相识不久,但是越看这位五皇子,却越觉得深藏不露。 能将群芳楼的生意经营得如此红火,必定有些真本事。 看来齐煜并不仅仅是一个体弱多病,不受宠的皇子嘛…… 更是武功高强,颇有城府且心机深沉。 这时,不知从群芳楼哪个角落里闪出两名男宾客,上下扫视着樱落,不禁邪魅一笑。 “诶,这位美人儿倒是不曾见过,眼生的很,不知叫什么名字呢?可会唱些什么曲儿呢?” 他们果然以为樱落是群芳楼新来的姑娘,于是毫不客气的上来调戏。 “哈哈,这位公子,你可真风趣,就她这个模样,也配得上群芳楼的名号?别说是这台上的歌姬,就是厨房里烧水的丫头也要比她水灵些。” 齐煜不开口也就算了,一开口必然是要损几句樱落的。 樱落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次齐煜这般说,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樱落也就懒得同他计较了。 两个在群芳楼里四处闲逛的纨绔公子见此情状,也不再做过多纠缠,顺着齐煜的话打趣道: “那是,群芳楼的姑娘们,自然是长得个个水灵,美人儿多了去的。” 说完两个醉醺醺的宾客互相搀扶着,到别处去喝酒取乐去了。 “谢谢啊……” 樱落搓了搓尴尬的掉灰的脸,小声的和齐煜说了声。 齐煜冷哼一声,没有做过多的表示, 两个人转身上了二楼。 …… 二楼和其他楼层完全不一样,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奢靡颓废。 轻纱帷幔,相比其他雕梁画栋的楼层来说,倒别有一番高雅意趣。 熏香袅袅,那香味清新淡雅,仿若花香,又仿若果香,似有若无,让人心旷神怡。 樱落跟在齐煜身后,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 齐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过多久就从屋里出来一个盛装美人。 这女子长发如瀑,眉目如画,身材修长挺拔,一袭花裙飘飘袅袅,红妆而不俗气,美艳而不妖冶,足以称得上是倾城之姿。 “琳琅给公子请安,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群芳楼了?” 齐煜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对樱落介绍道: “她就是你今天的师傅——天玑国第一美人,琳琅,也是群芳楼的掌事老板,群芳楼现在就归她管。” 只见琳琅盈盈一拜,朝着樱落笑了笑,“天女姑娘好。” 樱落诧异的望着琳琅。 咦,没想到皇城歌舞坊的舞姬都听说了她天女的名号,看来这次计划属实成功。 只见齐煜抬腿迈进屋子里,对琳琅摆了摆手。 “起来吧,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你看看以樱落的资质,能不能教她学会几分舞蹈?形似即可,其他并不强求。” 樱落疑惑,“为何只需形似?到时候御前表演,真的能过关吗?” 齐煜忽然笑了起来,“你以为自己能学成什么样?——就你那枯槁的身材和僵硬的动作?怕是和琳琅差远了。” “你!……” 樱落忍下心中的愤怒,平了平情绪。 她哪有在说得这么差嘛?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毕竟这群芳楼也是齐煜的地盘。 于是,她朝着琳琅微微福身。 “那就多谢琳琅姐姐赐教了。” 琳琅也笑着点了点头,将她也迎进了屋子里。 进了包厢,瞧见这里的环境十分雅致,别有一番韵味。 偌大的一间房,只有靠墙的地方有一个贵妃榻,榻边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茶杯旁边还零碎的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茶几下是一个烧着火的炭盆,看盆上还热着茶壶。 房间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地毯,并不柔软,只是稍微缓和了些冰冷的青石砖地面。 樱落低头看了看,只见琳琅虽然穿着衣服,却没有穿鞋子。 她赤脚踩在地面上,乌黑水亮的头发并没有梳任何发髻,而是用一根黑色的布条,简单地绑在脑后,鬓边似乎有潮湿的汗意。 樱落打量着琳琅,琳琅也仔细打量着她,末了,微微笑了笑。 “樱落姑娘其实底子是好的,若肯细细的学,定然是不会差的。” 齐煜一听,轻蔑的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 “就凭她还底子好,哼,别逗我了,教她个一二分,议政殿面圣时别失了脸面,回头人家一说是和太子和五皇子一起进宫来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樱落一个瞪眼过去,心里气得牙痒痒。 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何况齐煜还带他出宫学艺,还介绍了天玑第一美人给她做师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恭敬地朝着琳琅鞠了一躬。 “琳琅姐姐,请您教我跳舞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也会好好报答您的。” 樱落有些焦急,真诚的恳求道。 琳琅倒是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起还躬着身子的樱落。 “樱落姑娘,快快请起,即是我的主子五皇子安排你来学,我自然会好好教你的。只是这世间无论学什么都是要吃苦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便我如今已是群芳楼的掌事。可你看我还不是日日在这练舞,一刻也松懈不得的。更何况你过两日就要面圣,时间紧迫,想必是会更加辛苦的。” 樱落郑重的点点头,“没事,我不怕吃苦,只怕不能留在皇宫之中,陪在太子殿下身边。” 齐煜撇撇嘴,冷哼一声,忍不住嘲讽道,“快别说这些了,你先把舞练好了再说吧!” “是,我一定会让殿下刮目相看的!” 樱落自信的微微一笑,开始跟着琳琅在厢房里练习。 第43章 美男出浴 于是,樱落在群芳楼里学习舞蹈的日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两日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疲累倒也充实。 琳琅也会带着樱落到前面去,观看群芳楼舞姬们排练的新舞蹈。 樱落惊奇的发现,那些舞姬们随着奏乐轻舒长袖,娇躯也随之轻盈旋转,纤细的腰肢左右扭动,衣裳的绸带轻扬飞舞,犹如仙子一般,好看极了。 琳琅站在樱落身旁,耐心的解释着:“樱落姑娘,练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拧倾旋转的形态,要想舞姿出众,美貌和动作都很重要。” 樱落点点头,突然发现每个舞姬头上都带着鲜花,十分好看。 于是她好奇的询问琳琅: “琳琅姐姐,为什么她们每个人头上都簪花呢?” 琳琅笑了笑,抬眼看着台上缤纷美丽的舞姬们。 “咱们天玑国是四大国家中国力最强的,再加上百姓们安居乐业,物产丰富,所以天玑国的百姓,人人都很喜欢花。我特意叫她们在舞蹈中加了花的装饰,这样看起来既美艳又不庸俗。” “哦,原来是这样呀……琳琅姐姐说的对!” 樱落受教的点点头,看着台上跳舞的舞姬们,若有所思。 为了能顺利留在太子身边,这几日,樱落也跟着拼命练舞。 虽然她天资不足,没有什么舞蹈天赋……但是强就强在,自己认真好学呀! 樱落虚心跟着琳琅请教,跳起舞来,渐渐地,倒真有那么一二分琳琅的神韵了。 …… 练完舞后,樱落开心的去二楼厢房找齐煜。 今天,琳琅刚刚夸奖她进步飞快呢! 樱落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齐煜,顺便报复一下,他之前对自己刚开始学舞蹈时的冷嘲热讽。 樱落走到齐煜平日里休息厢房的门口,见门是虚掩着的,就敲了敲门。 “五殿下,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她又凑近门缝听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 人呢?怎么没有动静? 也没见齐煜出门呀? 樱落想起之前他们在宫外遇到刺客的惊险情形,又想到齐煜的腿伤势严重…… 该不会,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宫外自然比不得皇宫中安全,若又有什么刺客跟踪他们,齐煜一个人也难以架住。 “殿下!……” 樱落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就推门而入。 屋里果然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连齐煜也不在。 奇怪,琳琅说他刚才还在厢房的,现在去哪儿了呢? 樱落转身欲走,忽然听见,屏风后似有些窸窸窣窣的奇异声响。 是谁在那?! 樱落当机立断,果断冲到屏风后面,入眼的却是美男大片潮湿的蜜色肌肤,正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 淡雅如雾的光线下,齐煜微微沾湿的长发,紧贴看那细致如美姿的肌肤,而略显得稚嫩的脸,美得让人窒息的眼眸和那优美如楔花的嘴唇,都吸引着樱落的目光。薄薄的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 他的胸膛高挺,身上的肌肉伦理分明,在浴桶里一目了然。一双凤目微闭,此刻放松的神情不含一丝杂念,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冷漠肃杀之意。 这样看来,男人安静的样子倒有几分温柔,再加上俊逸的颜值,樱落差点就看呆了。 是齐煜! 他正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樱落脑袋嗡嗡的,早已经一片空白。 “啊!你你你,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齐煜本来在浴桶里放松的睡着了,被她这一声吼,差点连魂都吓掉了。 樱落尴尬的站在原地,迅速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就连齐煜刚刚醒来,也懵得很。 他正好端端的洗着澡,怎么这个女人就突然跑进来了呢?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静了半响,齐煜终于忍不住笑道:“怎么,你还要站在这里多久?还不赶紧出去,是打算看本王出浴吗?” 樱落大叫一声:“呸,谁要看?!”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想起刚才的一幕,心跳不由加快,不禁懊恼自己的冲动。 怎么就跑进去了呢?!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樱落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齐煜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慢慢踱步到她面前站定。 齐煜也不说话,只是一双好看的凤眸,来回扫试着樱落的神情。 樱落本就觉得尴尬,再叫他这么一看,顿觉整张脸都要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齐煜看樱落的脸越来越红,觉得很有趣,调笑着俯身贴着她的耳朵,暧昧的说: “你喊什么?刚才看了我的身子,我还没喊呢,你难道不用负责的吗?” 樱落心下发窘,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别……别闹了!谁要……看你了!你少胡……胡言乱语了!” 齐煜也不说话,只是拿一双凤眸,继续逗趣的看着她。 樱落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转移话题,“再说了,你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居然还泡在浴桶里睡着了,我是担心你出事才进来的。” 齐煜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以为本王愿意吗?我的腿伤不能让母妃知道,宫中的太医自然没有办法为我诊治。群芳楼最不缺钱,每年琳琅都会从各处收集药酒,所以我就会不时的悄悄过来泡一泡,缓解一下腿部伤势罢了。” 听他这样说,樱落不知为何,蓦然心口一疼。 原来,齐煜受了伤都不敢告诉母妃的吗? 看他嘴上虽然恶毒,但对母妃还是极为有孝心的。 樱落拍了拍齐煜的肩膀,“殿下,我觉得这样不行!杯水车薪罢了。只是泡药酒,终归是治标不治本,你这腿还是应该在宫中找个好的大夫来仔细的医治一番。” 齐煜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眼下风声鹤唳的,皇兄身边少不得人,何况本王若跑去找人医治,不论是哪里来的大夫,定会叮嘱我不用武功,那我留在太子哥哥身边的意义又何在呢?若是有心之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动手,伤了皇兄,这种大事岂能儿戏。” 樱落听了他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寻常百姓看着皇宫贵族,只觉得这些皇子威风八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却不曾想到,他们在宫中过的却是日日处在风口浪尖,刀口喋血的生活,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 樱落前世身为大祭司,简直不要太明白齐煜心中的无奈和痛苦。 可他说的却又句句在理。 樱落虽然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他。 齐煜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沉重,于是开口转移话题。 “别一副这种表情,我自幼体弱多病,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点痛才哪到哪啊。” “哦,五殿下深谋远虑,智勇双全,凡事都安排的好好的,樱落佩服。”樱落朝他吐了吐舌头。 “少拍马屁!” 齐煜顿了顿,弯腰贴近樱落的脸,低声说道:“既然母妃十分欣赏你,到了母妃面前,你可千万不要瞎说呀,我这腿伤,万万不能叫她知道。” 樱落突然狡黠一笑,得意的道:“殿下,你也有这样窘迫的时候吗?”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在齐煜面前晃了晃。 “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以后你若再欺负我,我就把你的秘密都告诉璃妃娘娘!看谁欺负了谁!拉钩!” 齐煜见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也不禁逗笑了起来。 心底被她的乐观态度所感染,仿佛在宫中压抑了许久的心情,此刻也放空起来。 他修长的手缓缓抬起,却是拍在了樱落的手上。 “哎呀!” 樱落吃痛的抽回手,这个齐煜,不拉钩也就算了,干嘛还拍她呀? “幼稚……收拾一下,跟我回宫吧。” “哦……好的殿下。” 樱落吐了吐舌头,抬起一双星眸,却意外对上了齐煜微笑的眼睛。 二人相视而笑,全然没有了往日针锋相对的气氛。 果然分享秘密,可以让人变得亲近起来嘛。 樱落也是第一次觉得,或许齐煜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第44章 花瓣戏法 时间过得很快,两日之后,樱落学习舞蹈已经初步有成,要准备接下来面圣的事宜了。 樱落在群芳楼拜别了琳琅,跟着齐煜骑马回到了皇宫。 这些天以来,她辛辛苦苦练舞。 除了面圣,更是为了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樱落手中拿着一束花,准备去东宫找齐瀚,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讨好他一下。 琳琅说了,天玑国的人都爱鲜花,那么,她想讨得太子的欢心,自然也要投其所好。 于是,樱落走到大门口,却又犹豫收回了脚步。 看了看手里的花,兀自练习了起来。 “咳咳……太子殿下,几日不见,最近过得好嘛?” 樱落清了清嗓子,手捧着鲜花,对着前方做起动作来。 “樱落近日得璃妃娘娘恩赐,去宫外学艺,见到不少新鲜玩意儿,这捧花虽美,但稀奇却不止于美,所以特意拿来献给太子。” 说完,樱落拿出随身携带的樱花扇,轻轻一挥,使了一个戏法。 下一瞬,这些鲜花漂浮在空中,花朵跟着她舞动的身姿在空中旋转,并有缕缕似有若无的花香,煞是好看。 在皇宫之中,那些千金小姐们固然多才多艺。 但是,会戏法和巫术的,唯有自己一人! 她是“天女”,未来要成为他的皇后,当然要来点不一样的表演。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宫中使用巫术!” 一声娇呵突兀的出现在美妙的场景里。 樱落正幻想着,突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美人气势汹汹的领着两个宫女,脚步飞快的向樱落走来。 樱落脑中白光一现,认出了这美人就是齐瀚的太子妃——张碧溪。 “太子妃万福。”樱落连忙屈膝行礼。 张碧溪走到樱落跟前站定,也不叫樱落起身,只是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是谁?” 今日樱落为了得到太子的青睐,自然是打扮了一番,本就出众的姿色,如今更显倾国倾城。 所以,在看到樱落的那一刻,张碧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居然是你?……” 樱落点点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第一次见太子妃的时候,想必有齐瀚在,她还算客气。 如今却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张碧溪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从小就是皇宫贵族,自然是见过不少美人的。 但像樱落这样,容貌精致,打扮后更加明艳动人的女子却少见…… 若是太子殿下见到这般人儿,会不会动心呢? 张碧溪当下不由得心中警钟大作。 “宫中最忌讳鬼神巫术,你居然在东宫前使用!怕是要对太子不利!来人,小莲给本宫掌嘴!” 张碧溪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樱落精致的脸庞。 “慢着!我是太子殿下在民间寻来的‘天女’,未来天玑国的大祭司,在宫中使用巫术有什么错?”樱落回怼着。 她可不怕得罪任何人,即使张碧溪是太子妃,只要自己占了理,就不怕在太子面前告她一状。 樱落正据理力争着,余光突然瞥见,从东宫走出来两个人影。 她顿时心生一计,故意往张碧溪面前走了几步。 张碧溪以为樱落要做什么,二话不说,就亲自掌锢了她两个巴掌。 “啪啪”两声,直直的打在了樱落的脸上。 樱落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想来已经发红了。 皇宫中女人们的争斗固然多,但是这样不留情面,想打人就打人的,张碧溪还是第一个。 这个太子妃还真是任性啊…… 殊不知,这样的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樱落暗暗的想着,没有开口为自己辩白一句,为了博得某个人的同情,她只能默默忍受。 “为什么不说话?在东宫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张碧溪还要再打樱落,忽然听得一声怒吼: “住手!溪儿,这样成何体统!” 几个人齐齐抬头,便见一旁宫道上,太子齐瀚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樱落松了一口气,心生欢喜,知道她的救星来了。 刚才她故意引齐瀚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以对自己心生怜惜。 虽然用了一点小小的心计,但是只要能接近太子,这一切都值得……不是嘛? 张碧溪见到两人,连忙慌张的转身行礼。 “臣妾给母后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母后? 看来这位妇人就是张碧溪的姨母——张皇后了。 樱落连忙也跟着一起行礼,也不急着告状,因为此刻她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记,就说明了一切。 齐瀚面色不悦,在看到樱落脸颊落下红色的那一刻,心紧跟着痛了一下。 仿佛被打的人不是樱落,而是他自己…… “溪儿,你如今胆子愈发大了,在宫中居然随意掌锢打人。你可知她是父皇寻找的‘天女’,这样失了分寸,看来你已经忘记了自己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殿下,臣妾惶恐……” 张碧溪双膝一软,吓得跪在了地上。 “此女在宫中行妖术,臣妾就是因为恐其威胁到太子殿下,心中急切,这才教训了她。” “妖术?”齐瀚横眉一挑。 一向对他人宽容温厚的他,也没叫太子妃起来,语气里是难得的严厉。 “溪儿,孤怎么不知道,父皇让孤在宫外找了许久的天女,到你这儿就成了会妖术的妖女?你是觉得,孤也被‘妖术''蒙蔽了双眼吗?” “不不……太子您别生气,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张碧溪顿觉满腹委屈,声音里隐隐带了哭腔。 随后,无助的望向了齐瀚身旁雍容华贵的张皇后。 “母后,姨母!臣妾真的是担心太子殿下,性子急了些,绝无藐视宫中规矩的心思,姨母您就劝劝太子殿下吧。” 张皇后听完事情的经过,却没有答复,只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樱落,柔声说道: “你就是天女是吧,别和溪儿计较,她就是性子急,并没有什么恶意的。若是冒犯了你,莫要往心里去,本宫让她给你道歉。” 说完,张皇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张碧溪,示意她给樱落道歉。 第45章 太子殿下的温柔 樱落心知肚明,张皇后这么做,还是向着她的亲侄女的,也是为了给张碧溪一个台阶下。 于是她淡然一笑,“樱落没事,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嗯,真是个知礼数懂事的好孩子。”张皇后满意的点点头。 “没想到从宫外来的天女姑娘,竟是这样的可人儿,难怪天底下会有那样的预言……溪儿,还不快给天女道歉?” 然而,头脑简单的张碧溪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姨母,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 张皇后定定的看着张碧溪,语重心长道: “溪儿,看来本宫真是把你宠坏了!她乃是天女樱落,身份特殊,你岂能随意打她?这般急躁,以后如何成为后宫楷模?” 见姨母没有丝毫心软,张碧溪咬了咬唇,眼中晶莹已有泪意,倔强的偏过头,不再言语。 “你这孩子……咳咳。” 看样子,张皇后是真气急了,气得连连咳嗽了几声。 她聪明一世,怎么会有这样蠢笨的侄女?…… 齐瀚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张皇后,又是头疼,又是心疼。 “哎,罢了,都别在东宫门口跪着了。” 他轻叹一声,摆摆手让樱落和太子妃两个人起来,试图化解尴尬的局面。 “溪儿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呢,孤先带樱落处理一下伤口。母后,你再说说她。” 张皇后的面色这才略有缓和,点了点头。 “好吧,快带樱落姑娘去吧。” 见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这样说了,樱落也知道适可而止,微微福了福身。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太子妃,刚才我表演的是戏法而不是妖术,所以让太子妃误解了。一会进了东宫,樱落正好表演给殿下和皇后娘娘瞧瞧。” 齐瀚有些意外,没想到明明是最受委屈的樱落,却会大度到如此。 甚至,还帮着溪儿说话…… 这个他从宫外带来的“天女”,身上到底还藏有什么惊喜呢? 顿时,齐瀚对她的聪慧大气刮目相看,心里也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樱儿,你不是一直好奇,皇宫里是什么样子吗?走,孤这次带你去东宫里,好好见识一下。” 樱落开心的眨了眨眼,眼眸里似有星辰般闪烁。 “谢谢太子殿下为我解围,好啊!” 肩上传来温暖的触感,齐瀚扶起了樱落,温和一笑。 “孤和母后,要好好看看你的巫术,究竟有什么神奇?!” “是!” 樱落甜甜一笑,她的目的达到了。 随后,转身跟着齐瀚走进了富丽堂皇的东宫。 …… 跨过大门,走过庭院,来到了东宫正殿旁边的花厅里。 齐瀚唤侍女曦九去太医院找了太医,趁着太医来的功夫,又叫幽七拿了些冰帕子给樱落敷脸。 樱落坐在院子中间,一边打量着东宫的环境,一边想着刚才见到的张皇后。 张皇后的美貌虽不如齐煜的母妃璃妃娘娘,但是胜在大气雍容,端庄华贵,看来柔情善良,很有母仪天下的感觉。 上一世,她陪伴在太子身边,应该是来过东宫的。 樱落看着东宫里的场景,这里的摆设,尝试着想要去回想一些前世的事情。 可是,除了脑袋在隐隐作痛,其余什么也想不到。 樱落不免有些烦躁,摇了摇头,打算不想了。 反正只要和齐瀚、张皇后打好关系,以后要进东宫想必也不难! 齐瀚饶有兴趣的看着樱落,见樱落似乎一直在神游,眼睛也在东宫里四处看来看去,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樱儿,你瞧什么呢?” 樱落回神,转过头看着齐瀚,温柔地笑了笑。 “樱落第一次进宫,见东宫里的摆设十分精致,一时好奇,所以想多看看呢。” 因为樱落一直在神游,所以敷着冰帕子的手一直贴在左脸上,而右边的脸还没有冰敷过。 齐瀚看着樱落红肿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素来自信满满的他,以为带樱落进宫,是天意所授,未料到竟有些懊悔。 若是在宫外,她便不会如此低眉顺眼,受人欺负。 齐瀚放下茶杯,走到樱落面前,小心的取下了她贴在左脸上的冰帕子。 他用手轻托着樱落的下巴,仔细地查看着樱落脸上红肿的地方,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心疼、焦急,似乎还有些宠溺。 然后,又亲自从宫人捧着的冰盆里拿了两块新的冰帕子,敷在了右边红肿的脸颊上。 动作轻柔的犹如春风,吹拂在樱落的脸颊,也似吹进她的心里。 樱落被齐瀚这一番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害羞,心里噗通噗通直跳。 没想到素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居然会亲自照顾她。 脸上更加红了,就连冰敷也消散不去…… 齐瀚似乎发现了樱落的“异常”,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和她四目相对。 “以前怎么没发现,樱儿竟是这么容易害羞的女子。” “哎?哪有……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取笑我……” 樱落惊讶的咋舌。 只需一瞬间,自己便已沉沦在他的满目柔情之中,甚至都忘记了原本该说什么。 “呵呵……” 齐瀚轻笑一声,继续帮樱落冰敷脸颊,东宫中陷入久久的沉静。 当下气氛太好,樱落舍不得破坏,于是也没有说话。 “樱落,你相信孤吗?” 猛然听见太子叫她。 樱落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低低的回了一声: “嗯?自然是相信的。” “在宫中生活,你要学会安分守己,这次溪儿任性伤了你,孤替她向你道歉。溪儿身为太子妃,是母后的侄女,性情娇纵又任性,做事不计后果。以后不要得罪她,免得伤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孤即可,孤一定为你做主。” 齐瀚轻声说着,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惹得樱落心里痒痒的。 他帮她冰敷的手动作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樱落不禁有些沉醉。 她抬头定定地看着齐瀚的眼睛,眸中似有千秋明月。 “太子殿下,请放心。虽然在这深宫之中,就算我不去招惹别人,也会有别人来招惹我。但是为大局着想,我会尽力忍让,绝不挑事。” 齐瀚温柔地笑了笑,满意的点点头。 突然间,他的脸渐渐向樱落凑近,越放越大。 樱落顿时心跳加速,只觉得脸上愈发地烫。 他这是……要干什么? 第46章 是孤看了樱儿数十次 齐瀚俊逸的容颜靠近至樱落的鼻息,几乎只差分毫的距离。 终于,在面前停了下来。 齐瀚伸手,从她的发髻间轻轻拂去一瓣落花。 “呵,瞧你,花瓣都落在发上了,还不自知,真是个傻丫头。” 樱落心脏猛然一窒,随后,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取花瓣啊…… “让太子殿下见笑了,刚才戏法变得太入迷嘛,就没有在意。” 樱落无所谓的吐了吐舌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齐瀚完美的侧颜上。 他有着刀锋般的浓眉,浓密的睫毛,高挺俊秀的鼻,和绝美的唇形。 虽然生在皇族,却仗着这样一张出尘绝世,又高贵的脸,不知俘获了多少天玑女子的芳心呀。 樱落不禁看得有些着迷。 “咳咳……” 齐瀚似乎是察觉到了樱落异样的目光,便轻咳两声,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平日里矜制的样子。 “樱儿,孤脸上有什么好看的吗?今日你可是偷偷看了我数十回。” 樱落的脸霎时便红透,嘴硬道: “什么嘛,太子殿下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 齐瀚莞尔一笑,“是,是孤看了樱儿数十次。” 两个人正逗趣的说话间,外头通传,太医进来了。 樱落连忙住了嘴,抬头去看。 进来的这位太医模样一表人才,文质彬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文官。 “臣太医院院判付然之,参见太子殿下。” 齐瀚摆了摆手,“免礼吧,孤请你来,给天女诊治脸上的伤,你务必要上心,不可留下疤痕。” “是,微臣领命。” 齐瀚让开身子,让太医为樱落诊治。 付然之仔细看了看樱落的脸,简单的涂了点药膏,然而眉头却一直蹙起。 他这么微蹙着眉头,弄得樱落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 齐瀚也暗感有些不对劲。 付然之恭敬的行了一礼,“回太子殿下,这位姑娘脸颊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会红肿几天。不过这额间的印记……” “不过什么?太医不妨直说。” 樱落也竖起耳朵听着。 她倒不在意容貌,只怕自己额间的印记被人看出端倪。 只听付然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姑娘额间的红色印记就很奇怪了,不像是伤口,也不像是胎记,恐怕会影响美观,终身都难以消弭。” 听他这么说,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红色印记,是她改命重生,使用血祭之术时在额间留下的。 一般人当然看不出究竟。 樱落在心里偷乐着,甜甜的对齐瀚笑道:“多谢太子殿下为我宣太医,我感觉好多了。正好脸上红肿,明日面圣时也不会太显眼,也算是因祸得福呢,对吧?” 齐瀚也被逗笑了,没想到樱落如此豁达。 这宫中的女子,有的娇花解语,有的温柔似水,有的端雅大气。 然而,却从没有一人像樱落这样,机灵可人,身上似乎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齐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个鬼精灵啊,还不知道要给孤带来多少惊喜。在宫外救过孤的命,宫中自会尽力护你周全,孤金口玉言,说到做到,一定不会食言。” “太子殿下……” 樱落眨了眨星月般的眼眸,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她有理由相信,即使齐瀚已经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是他们之间,可以重新开始。 她以诚心待他,他也会惜她疼她! 这样便足够了。 付然之为樱落开了些消肿去红的药膏之后,便退下了。 太医脚步刚离开,张皇后就领着太子妃张碧溪进来了。 只见张皇后慢慢的坐在了太师椅上,樱落赶紧起身,来到皇后面前行礼。 “樱落给皇后娘娘请安,刚才在东宫门口,都没有来得及正式向您请安,愿皇后娘娘千福永寿,岁岁平安。” 张皇后和蔼的抬了抬手,“快起来吧,既然在东宫里,不必如此拘礼。”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太子齐瀚。 “方才溪儿同本宫说了,这位天女姑娘可以使鲜花悬浮在空中旋转,所以才误会了她在宫中使用妖术,本是无心之过。” 这一番话,自然是帮她的亲侄女张碧溪开脱的。 樱落也没有打算真计较,淡然的笑了笑。 “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说得没错,不过是误会一场而已,樱落没有放在心上,还请太子妃也不要放在心上。” “算了,本宫不跟你计较……” 张碧溪瞪了她一眼,好在没有再说其他冲撞的言语。 张皇后见张碧溪和樱落之间算是暂时和解了,不禁面露微笑,满意的点点头。 “嗯,这样就对了。话说回来,天女姑娘,你真的能让鲜花在空中漂浮吗?本宫也想看一看。” “当然了,皇后娘娘。” 为了让张皇后信服,又不引起误会,樱落耐心解释道: “民女从小就会巫术,在樱花镇中,太子殿下也是见过的。刚才在东宫门口让花瓣漂浮,不过是加了点戏法,绝不是什么妖术——皇后娘娘请看。” 说完,樱落手上一伸展,一把黛粉的花瓣从她白皙的手中倾泻而出。 这些花瓣,如雪花一般美妙婉转,如蝴蝶一般神秘莫测,瞬间遍布了整个东宫。 在群芳楼的这两日,樱落已经跟着琳琅学会了基本的舞步。 此时她的身体轻盈舞动,玉手一挥,那些花瓣也随着她飞舞起来。 不一会儿,便叫所有人惊讶的屏住呼吸,不禁沉醉其中。 看着花瓣,仿佛以为自己身处于郊外花谷,面前是蝴蝶飞舞,耳畔是鸟儿的呢喃低语,与回荡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风…… 一舞毕,众人还久久沉浸在刚才美妙的戏法中,未能回过神来。 张皇后看的目瞪口呆,静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 “好一场镜花水月,看来,民间的天女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啊。今日,本宫算是见识到了。” 齐瀚也赞同道:“母后,孤在樱花镇时,还曾亲眼见过青鸾当空的奇景。那才叫惊为天人,叹为观止,樱落的确是不一般的女子。” 张皇后满意的点点头,面容尽是和蔼之色。 “既然如此,明日面圣,你定要好好表现,本宫会在皇上面前,多多为你美言的。” “谢皇后娘娘赏识!能为皇上和皇后娘娘表演,是樱落的福分。” 樱落勾唇一笑,恭敬的对张皇后行礼,表示感谢。 看来自己已经离目标更近一步。 一切都看明天的了! 第47章 张皇后的盘算 张皇后看完樱落变的花瓣戏法之后,略一沉吟,扫了一眼身旁的太子妃张碧溪。 言外之意,就是让张碧溪表个态。 即使张碧溪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她也没办法。 张皇后是她的姨母,又是天玑的皇后,母仪天下,端庄持重,很少有偏袒,所以张碧溪只能服软。 最终,张碧溪不情不愿的给樱落道了歉: “妹妹,方才是本宫急躁了,误会一场,樱落姑娘可不要记恨我啊。” 樱落本来也没法追究,张碧溪是毕竟太子妃,而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民间孤女”。 再者说,樱落本就想和张皇后打好关系,方便日后在宫中立足。 这个太子妃张碧溪虽然为人骄纵任性,但心思倒是简单。 不高兴了,居然能放下身段亲自掌锢她,高兴了就对太子殿下撒一撒娇,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 可不像姚嫣儿——也是她前世最大的夙敌。喜欢绵里藏针,阳奉阴违,是个更难对付的主。 樱落于是顺着张碧溪的话,开始就坡下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 “太子妃言重了,是樱落唐突了,还望勿怪。以后若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物,樱落也来给你表演一番。” 说完,樱落的眼睛又不受控制的飘向了齐瀚。 这个太子妃,在齐瀚面前其实挺得宠的,日后自己若想进入东宫,也务必要和她打好关系。 蛮横无理又如何呢? 只要能陪在太子身边,樱落愿意和任何人好好相处。 张皇后见两个人握手言和,目的达到,脸上都笑盈盈的。 “时候不早了,本宫也乏了。樱落今日受了些伤,还要准备面圣,不若早些回去休息,明日面圣的时候才显得从容不迫。” 樱落点点头称是,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孤送你回去。” 樱落刚要走,齐瀚担心她刚入皇宫,容易迷路,于是打算相送。 樱落瞅了一眼张碧溪满是醋意的神情,就要发作了,于是轻轻一笑,摆了摆手。 “太子殿下,不用啦,想必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与你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讲,我自己认得回内苑的路。” 樱落向来是聪慧知道分寸的。 即使她喜欢和齐瀚在一起的感觉,但是相处也不急于一时。 免得招人仇恨,以后在宫中的日子更不好过。 正巧,公公蔡德盛来通传,皇上宣太子殿下去议政殿议事。 齐瀚于是和樱落告别,便跟着来传话的蔡德盛走了。 …… 齐瀚走后,张皇后一声命令,打发屋里的宫人都去殿外伺候。 张碧溪想起刚才的事情,自己被一顿训斥,越想越委屈。 “姨母!那樱落分明就是个妖女,来历不明不说,以女人的直觉,她一定对太子有非分之想!姨母您为何帮她,不帮溪儿啊?” 张皇后优雅的拿起一旁制作考究的茶具,仔细端详起来,一边同张碧溪分析其中利害。 “溪儿,如今你已是太子妃了,怎么还是这般不会盘算?” 张碧溪一愣,“姨母什么意思?” “溪儿,你以为樱落紧紧是凭天女的身份进宫的吗?凭她会些巫术,就可使她般风光的进宫了吗?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皇上的重视!为了‘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若是皇上并不看重,哪里就轮得到她。” 张皇后看够了手上的杯盏,抬头紧紧的盯着张碧溪的眼睛,沉声说道: “你今日擅自掌掴天女,明日她殿前觐见皇上,脸上的伤若皇上追究起来,你觉得你逃的了一顿苛责吗?身为太子妃,却如此不识大体!真让本宫失望。” 说完,张皇后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的往桌上一磕。 那声音吓得张碧溪一激灵,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姨母,溪儿知道错了……溪儿也是因为在乎太子殿下,才……” 张皇后见她已经知晓了其中利害,便稍稍放缓了声音。 “溪儿,你要明白,太子身居高位,不会轻易对别人动心的。姨母将你送到瀚儿身边,你们青梅竹马这么些年,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只要你足够大度懂事,就可以坐稳太子妃的位置,未来皇后的位子也是你的,是我们张家的,你明白吗?” 皇后之位?她不在乎,但的确,姨母说的都是事实…… 张碧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满腹的委屈咽下。 成亲这些年以来,太子殿下一直待张碧溪很好,只因为他说喜欢自己的“真实不造作”。 东宫中有那么多的美人,齐瀚却生怕她小心眼儿吃了醋,以致于冷落了那些良娣侍妾,从未宠幸过其他女子。 想到这儿,张碧溪心里就暖暖的。 不过,身为后宫女子,谁又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呢? 要是太子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儿,张碧溪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张皇后。 “姨母,你总是劝说溪儿要大度,可是,皇宫那么大,太子殿下却只有一个。溪儿担心迟早有一天,他的心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张皇后嘴上虽然严厉,但其实心里也是疼爱这个侄女的。 见张碧溪心情不好,于是张皇后温柔的拉住她的手,柔声劝道: “有本宫在,你担心什么呢?皇上重视天女,若是你真的为瀚儿着想,让樱落能为太子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东宫中也就多了一个良娣罢了,太子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会更加宠爱你的,这才是在东宫中荣宠不衰的计策。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张碧溪心平气和的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张碧溪感到危机过。 樱落也没有区别! 张碧溪在张皇后旁边坐定,仰头眨眨眼忍下泪水,抿了抿嘴。 “姨母,要是溪儿有您的聪明和大度,就好了。” 张皇后欣慰一笑,“好孩子,你是太子妃,未来天玑的皇后,以后要学的日子可长着了。若是樱落真的被赐给了太子,也是归你管的。到时候到了你手里,还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如此你既受不了委屈,还能让太子得到助力,岂不两全其美?” 张碧溪用帕子擦干了眼泪,勉强一笑。 “姨母说的是,溪儿明白了,这就在东宫乖乖等待太子殿下回来。” 张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又把外头侍立的宫人唤进来,使唤她们伺候太子妃洗脸上妆,万不能叫人看出来她哭过。 待会儿齐瀚回来了,她还是要体贴陪着的。 于是张碧溪重新洗了脸,上了精致的妆容,又是娇娇俏俏的一个可人儿了。 第48章 准备面圣 另一边,樱落从东宫中独自回到了内苑。 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敷着冰帕子,一进内苑的门,就遭到了许多人的围观。 “哎呀,你看她的脸,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呀?” 那些千金美人们,见原本倾国倾城、花容月貌的樱落成了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的捂嘴窃喜。 “明日就要面圣了耶,看她还怎么觐见入选,哈哈哈……” 这可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呢! 樱落的耳边,时不时传来议论,甚至是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尤其是姚嫣儿,心里得意洋洋,仿佛乐开了花。 她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转头对着旁边的郑乔说道: “要我说,身为未出阁的名门千金,就得安分守己,没事出去瞎转什么呢?今儿这个公公恩典,明儿那个皇子赏赐的,结果怎么样?啧啧,难说哦……” 樱落理都没理姚嫣儿的假意唏嘘。 这种人越理睬她,她就越得意。 走着瞧吧! 明日大殿上见分晓。 她看了一眼这群同情或嘲讽的美人,什么都没说,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进了屋后,樱落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轻柔的给自己脸颊上药。 看着手里的小药盒子,想起今天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温柔,亲自帮她冰敷…… 樱落心里格外柔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那个人即使高高在上,身为九五之尊,也一直对自己如此温柔。 所以今世,樱落若是能和太子长相厮守,一定会很幸福吧? 樱落正幻想着和齐瀚在一起的情形,脑海中却突然想起,齐煜傲娇的脸,和冷冷的话语。 “你期待无比的皇宫,其实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美人囚笼罢了,因为皇宫里的佳丽三千,皆为我父皇一人所有。父皇又是极其爱惜美人姿色的,像你这般容貌倾国倾城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父皇也会十分欣赏看重你的。樱落,你入宫难道是为了陪伴圣驾吗?” …… 樱落猛然想起,齐煜曾提醒过她的话。 若是天玑皇帝也要依靠美色选人…… 樱落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虽然双颊红肿,但是菱唇红润,双眸明亮,红肿的脸颊更衬得她肌肤白皙如玉。 更何况是涂药恢复之后,容貌无缺的容颜……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樱落对于得到天玑老皇帝的青睐,完全不感兴趣,她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太子齐瀚。 可是,如何能躲过皇帝的审视,又不失礼数呢?…… 樱落仔细想了想,今日这次脸上的受伤,倒是给了她许多启发。 美人美人,若是美人不那么完美呢? 这时候,宫外准备的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樱落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的从妆台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之前樱落在集市上买来的脂粉,用香粉盖住红肿的脸颊,上脸就仿佛是皮肤天生的颜色,足以以假乱真。 樱落又用手指沾了点红色的胭脂,在额间的红色印记上,点缀得更加突兀。 然后又取来面纱戴在脸上,果然这样一看,容貌便没有那么惊人了。 樱落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下定决心。 明天在大殿上,她一定要凭借才艺脱颖而出,成为唯一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的女人! 同时,也让内苑中的那些人——尤其是姚嫣儿好看! …… 第二日,面圣的时候,终于到了。 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天玑皇宫内,议政殿沐浴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然而,殿前左右两边的宫道上,却站着各色年轻娇媚的千金美人。 美人们花枝招展顾盼生姿,整个场景看起来说不出的缤纷艳丽。 有谁又能想到?…… 这素日文武百官用来商讨国家大事的议政殿,如今竟也是用来相看美人们的场地了。 今日要面圣的,不仅仅有樱落这个天女,还有要给太子和各位皇子选各色美人相伴的。 樱落随着人群,戴着白色的面纱,听着议政殿门前的礼仪官的唱喝,慢慢的迈着标准的宫步,往议政殿里走去。 正殿之上,陛阶之下,端坐着各位盛装打扮的皇室之人。 樱落大致扫了一眼,除了高高坐在皇座台阶上的天玑皇上、张皇后,还认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五皇子齐煜。 齐煜的右边坐着另一名皇子装束的男子,左边坐着一个宫主打扮的妙龄女子。 这女子姿色不凡,顾盼生辉,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陛阶之下的各位美人。 只见她娇娇俏俏地开口说道:“今日真是稀奇,本公主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美人呢!都是多亏了各位哥哥和弟弟,茗儿才能长这么多见识。以后哥哥弟弟们要多选几个美人才是呀!” 这样一番话,充满了逗趣,绝不是一般女子敢当众说出来的。 樱落仔细想了想,她应该就是天玑的三公主,太子的胞妹,皇后娘娘的嫡女,齐茗公主。 那么想必和她们坐在一起的另一位男子,应该就是天玑国的二皇子——齐佑了。 这些都是天玑皇族之人,她若想嫁给太子齐瀚,以后也免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正想着,端坐在黄金位置上雍容华贵的张皇后,略带不悦的扫了一眼三公主齐茗。 “茗儿,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得胡言乱语。” 齐茗很识相的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还很是俏皮的,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 这样俏皮的小举动,却惹得天玑皇帝开怀大笑。 “哈哈……朕的女儿率真可爱,深得朕心,皇后何须这么严肃呢。” 张皇后垂下了眼眸,喃喃道:“正因为茗儿是天玑唯一的公主,所以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免得丢了皇家的脸面。” 樱落坐在下面仔细听着,看来张皇后是十分严肃讲究规矩的。 以后自己不可在她面前失了分寸。 皇帝齐爵淡然的摆摆手,“罢了,今日不说这些。朕也十分好奇,各位爱卿家悉心教养的千金究竟能有如何能耐?都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礼仪官又唱喝着开始,宣读了一些殿前表演的规则。 那些千金美人们早已准备好了才艺,纷纷跃跃欲试。 谁不想第一个上去,博得一个好彩头? 第一个上去表演,定能受到皇上和各位皇子的青睐和关注,这么好的机会岂容错过…… 于是,底下传来了许多此起彼伏的自荐声。 “公公,选我……选我……” 人群之中,唯有樱落十分淡然。 重生一世的她心中明了,前一世,她输给夙敌的原因,就是因为孤女的身份。 然而这一世,她却是拥有“天女降世,得令天下”预言的天女! 一直想得到天下的天玑老皇帝,太子的父皇,齐爵。 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位“天女”不上心呢? 第49章 姚家千金 樱落静静垂首听着,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她抬起头来,悄悄的四处张望一番,正好看见坐在皇子公主们旁边的璃妃娘娘。 只见璃妃娘娘对樱落温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樱落也回之一笑,却想起自己还带着面纱,对方可能看不到。 于是樱落也不动声色的朝璃妃娘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璃妃身边坐着另一位娇美妇人,樱落猜想,她可能是宫里的另一位娘娘。 樱落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皇子公主们,想到这次可能是为了众皇子们公开选妃指婚事,自然各位娘娘都会前来相看。 五皇子齐煜的生母,璃妃娘娘来了; 太子殿下的生母,张皇后自然也在来了。 那么想必这位娇美妇人,定然是坐在齐煜身旁的二皇子齐佑的生母,清妃娘娘。 只见清妃端庄的坐在位置上,瞧见了璃妃和樱落之间的眼神交流,默默垂下了眼睛,并没有言语什么。 礼仪官一个接着一个的唱喝着殿庭中每人的姓名,出身还有才艺。 美人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到大殿中央,表演自己的才艺。 一时间,议政殿中唱喝声、奏乐声交错不断,热闹非凡,一派奢侈繁华之景象。 樱落藏匿于人群中,悄悄抬头,目光似乎有自主意识,一般径直朝向太子齐瀚而去。 这样明目张胆的偷看,当然十分不好,可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追随他。 本来,她重生之后选择再次入宫,都是为了太子殿下的! 齐瀚今日穿了一袭靛紫色绣龙纹滚金边的长袍,腰间配了一块,镂空雕鸳鸯戏水的白玉,巧夺天工,华丽又高调。 那玉质温润细腻,水头很足,并不像寻常男儿会佩戴的物件。 不用细想,便知道这定然是太子妃张碧溪的手笔。 樱落心下想着,不禁有些黯然…… 齐瀚似乎对这些表演的美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偏着头,和皇上、皇后说些话。 仿佛这一场殿选,全然与他无关一般。 可又怎么可能无关? 即使太子殿下不在意,想必张皇后也会为他的宝贝儿子选择家世匹配,才艺卓绝的女子。 不是她,就是别人! 樱落的目光简直说得上是贪婪,她的眼睛正一寸一寸的描摹着齐瀚的脸庞。 齐瀚的模样自然不必多说,长眉入鬓,一双鹰目总是炯炯有神,带着点严肃和冷漠,却又不叫人觉得阴鸷压抑,气势摄人,俊朗非常。 齐瀚似乎也是铁了心一般不去看殿中的美人,所以他丝毫没有感受到樱落盯着他的灼热目光。 樱落就这么犹入无人之境一般,紧紧地盯着太子。 忽然,樱落恍惚间对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眸。 那人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些戏谑,又带着些怒意,叫人看不清楚他究竟想要如何? 樱落一惊,连忙回过神。 赫然发现同她对视的,竟是坐在一旁的五皇子齐煜。 齐煜的眼神就好像在指责,樱落这般重要的时候,竟然在走神一样。 充满震慑力的目光看得樱落心头一紧,她连忙收回眼神,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紧紧握住的樱花扇,静默不语。 这时,传来了一声礼仪官的高声唱喝: “大将军府姚战之女,姚嫣儿,年十六。” 樱落一顿,复又抬起头来,看着姚嫣儿。 就听礼仪官接着唱喝道:“姚嫣儿上前请安——” 只见姚嫣儿婷婷袅袅走上殿前,盈盈一拜,请安道:“臣女姚嫣儿,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姚战身为天玑国的大将军,军功赫赫,在朝堂中有多受倚重,皇上就有多看重姚嫣儿。 只见皇帝齐爵微微抬手,示意姚嫣儿起身。 “没想到大将军五大三粗的一个行伍之人,竟也教养出如此端庄美艳,又知礼数的女儿!姚家果真是教女有方啊!” 姚嫣儿娇羞的腼腆一笑,“谢皇上夸奖。家父常说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举贤知礼之人,要臣女进宫之后,多多学习。臣女如今之貌皆是因为有皇后娘娘这样优秀的榜样,臣女不过东施效颦,能奋力模仿一二,便也知足了。” 这般油腔滑调的奉承之语,任谁听了都会高兴的,何况今日大殿上的气氛本就融洽。 “哈哈……说的真好!” 皇帝齐爵开怀大笑,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便开始吧!也叫各位都开开眼,看看什么样儿的叫做真正的将门虎女!” 姚嫣儿盈盈一拜,朗声说道:“是,臣女接旨。” 姚嫣儿一袭碧罗青烟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摆间闪出点点金光,想是用金线做了缝合,一袭长发并未梳任何发髻,只是在头顶高高梳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手腕上是银制的护腕,脚上是一双银色绣祥云的长靴,腰间封了个一掌宽的腰封,姿容清丽,装束飒爽。 大殿上的人众多,坐在上面的贵人们推杯换盏,饶有兴致的看着表演。 下面的人们,也自然闲着无趣,议论纷纷。 樱落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道: “哎呀,这位可是大将军姚战的女儿。出身显贵不说,又长的还这般好看,皇上皇后娘娘又这般重视,想来定是留用的了。” 这一声虽是悄悄话,但是其后却有无数的附和声。 樱落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上面表演的姚嫣儿,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隐藏在面纱后面的嘴角紧紧抿起。 想到了上一世敬嫣皇后对她的所作所为,樱落心下就厌恶不已! 美艳的皮囊之后,却有着毒蛇般的心肠! 别人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但是樱落清楚的知道! 若是这姚嫣儿真的被指给了太子,那岂不是又要走上了上一世的老路?……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绪之间,姚嫣儿已经走到庭中站定,转身从侍从手中取得宝剑。 宝剑出鞘,剑锋映着明媚的阳光闪着凌厉的寒光。 侍从们迅速退下,姚嫣儿手腕翻转,立时出现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立身站定。 “这一场剑舞,敬我天玑国的大好河山。”庭上的人儿朗声说道。 紧接着,鼓点细细密密的响了起来,只见姚嫣儿手腕纷飞,脚步飞快,一场剑舞颇有凌云而上的壮阔气势。 宫中女子很少会有舞剑者,这样出众的才艺,连皇帝齐爵都不禁拍手叫好。 更不用提,这些台上、台下观看姚嫣儿表演的各色人群了。 樱落紧紧抿着嘴唇,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绝不能输给姚嫣儿! 定然要比她还要出些风头,才能得到皇上、皇后和太子殿下的注意! 第50章 一曲倾城舞 樱落一边在心中细细盘算,一边观看着姚嫣儿精彩绝伦的舞剑。 几盏过后,姚嫣儿收剑敛势,双手握住剑柄,抬起手臂深鞠一躬,微微喘息着。 “臣女献丑了,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皇帝齐爵坐在金智宝座上,朗声笑道:“将门虎女果不其然,来人,赏!” 姚嫣儿心下暗喜,不由得带到了脸上。 她得意一笑,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谢主隆恩。” 在大殿上当众领了赏赐——就说明得到了天玑皇族的一致的认可和赏识。 这个可比什么都有用啊! 姚嫣儿笑容满满,欢快地退下了。 接着就听礼仪官高声唱喝道: “天女樱落,上前请安——” 樱落一惊,连忙回过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她。 隐于面纱后面的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缓缓走上前,端庄的朝着皇帝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民女樱落,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祝皇上皇后洪福齐天,江山社稷永存!” 樱落口中不卑不亢,不单单是简单的请安,更是对天玑国的祈福和祝愿。 这样的格局,一下子就大了许多。 皇帝齐爵面露喜色,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和普通女子不同,平身吧。” 他盯着站在下首的樱落,见这个女子还戴着面纱,神神秘秘,不禁心生好奇。 “朕听闻,你便是民间久负盛名的天女?” 樱落知道这件事必须不卑不亢,回答的恰到好处,既不能妄自菲薄,又不能过于高调。 她微微福了福身子,“樱落不才,正是民女,入宫已有几日,感谢皇后娘娘的照拂,一直住在内苑等待着觐见圣上的机会。” 张皇后会意,笑着接过话来,“这天女本宫见过,的确是与众不同,给本宫诸多惊喜。皇上,不如我们先看表演吧。” 皇帝齐爵点点头,朝着礼仪官示意。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想来是极好的,开始奏乐罢。” 随即,宫人们的奏乐声响起,是樱落熟悉的旋律。 樱落从腰间取出樱花扇,轻柔的展开扇面,将面容遮住。 折扇配花颜,已经是十分妩媚动人了。 女子就是这样,越是神秘,便越是惹人注意。 她伸展着原本就姣好的玲珑身材,手中樱花扇渐渐抬起,跳起了舞来。 坐在一旁静静观望的五皇子齐煜,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莫名紧张。 毕竟,这几日她是跟着他去群芳楼学习的舞蹈,不禁上心了几分。 齐煜看着台上随着奏乐轻轻舞动的樱落,心中不由得默默祈祷: “这个狂妄的女人……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樱落一袭红衣诀诀,脚袖口都绣了星星点点的樱花,衬着她手中的樱花扇更加红艳倒是一致整齐的好看。扇面如妙笔如丝弦,不断地转、开、合、拧,流水行云,若龙飞凤舞。 她的脸上轻抚着白色的面纱,面纱下面隐隐映透着一张俊俏的面孔,即使看不清面容,也可见眼神妖冶,是个美人模样。 那窈窕的身姿,更是犹如出水芙蓉,一袭香肩或隐或现,舞动在大殿之中。 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春情意。 樱落随着清丽悠扬的笛声迈开舞步,心里想着前日琳琅教给她的口诀: 抬手转圈,抬腿跳跃,红裙翩跹,樱花闪动,灵动雅致,摄人心魄。 悠扬的笛声里,忽然合上了一段铮铮有力的琴声。 樱落舞步一变,旋身而立。 她本不擅长舞蹈,这几日为了大殿上的表演,的确下了多少的功夫。 樱落就是要让太子殿下记住,她跳起舞来时,倾国倾城最好看的样子! 这时,从空中缓缓降落一个花球,樱落转身合上扇子,迈着翩跹的舞步,走到了花球下方。 这是她特意安排的惊喜。 樱落想起那日琳琅给她看的群芳楼姑娘们排练的舞蹈,背对着皇上和皇后,从腰间摸出一只花来。 她迅速将花枝含在口中,花朵正好露在面纱外面。 随后抬手向上一指,那花球应着琴声的节奏缓缓打开,原来那里头装的满满的都是各色花瓣。 一时间,花瓣四散飞扬,用戏法漂浮在空中,场景绚丽非常。 樱落转过身,笛声悠扬为奏乐,琴声铮鸣为点缀,漂浮在空中的各色花瓣为背景,一身红衣翩然起舞,美的惊心动魄。 惊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动了某些男人的魄。 太子齐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万没有想到,樱落的舞姿居然这么惊鸿。 即使出身为民女,也不比宫中的美人们差了去,再加上舞姿结合着戏法,反而独占一筹。 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齐瀚就一直以为,樱落不过是一个颇有姿色,有点小聪明,会讨人欢心的女人罢了。 却没有料到,从小到大算得上阅人无数的太子殿下,竟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 齐瀚一双鹰目锐利的盯着场中认真跳舞的樱落,移不开眼,也不想移。 樱落今日能献上如此令人惊艳的一舞,五皇子齐煜可谓功不可没。 齐煜一直知道,樱落是一个不仅姿色不凡,而且聪慧过人的奇女子。 但如今却万万没有料到,不过几日时间,樱落竟然可以将天玑第一美人琳琅的气质,学得如此惟妙惟肖,又不失个人特色,一时间竟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同样看痴了的,还有坐在首位黄金宝座上的天玑皇帝,齐爵。 齐爵虽说不上多昏庸,但却是个实打实喜好美色的皇帝。 只瞧在他身边的几位得宠的娘娘,便可见一斑了。 眼下正有樱落这般年轻有才华,最重要的是姿色出众的女子,如何能叫天玑皇帝不心动呢? 这么美丽的人儿,有人欣赏,便会有人嫉妒。 欣赏如同台上的各色男人,嫉妒便如同台下的各色女人们。 只见姚嫣儿拧紧了手中适才擦汗用的帕子,瞪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跳舞的樱落,一张怒容隐隐扭曲狰狞。 一舞完毕,四下悄然。 大家仿佛都被樱落这倾城倾国的舞姿震惊到了,一时之间,还不能从美轮美奂的场景中醒转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太子齐瀚,只见齐瀚端坐在高位之上,缓缓的拍了拍手掌,由衷地表示赞叹。 “天女之姿,果然非同凡响。” 皇帝齐爵也定定地看着站在下方的樱落,顿了顿,大声说道:“赐赏!” 樱落赶紧屈膝行礼,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民女献丑了,谢主隆恩。” 一旁的礼仪官双手捧着赏赐走上前,樱落接过赏赐,盈盈一拜就要退下。 这时,坐在上首的齐爵却突然出声。 “且慢!” 他笑了笑,说道:“走上前来,让朕瞧瞧。” 樱落面对着喜好美色的老皇帝,心顿时悬了起来。 第51章 面纱下的容颜 果然。 樱落早就料到,如此情状之下,天性好色的天玑皇帝,不可能看到她的倾国舞姿没有反应。 大殿之上,圣意难违,樱落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皇帝齐爵端详了她半晌,见别的女子为了面圣都精心打扮过。 唯有她神神秘秘,居然还戴着面纱,不禁心中疑惑。 “朕问你,为何在大殿上戴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故弄玄虚?”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要知道,皇帝是天子,最讨厌故弄玄虚的那一套。 知晓内情的张皇后和齐瀚,都将心悬了起来。 不过,二人的心思不尽相同。 齐瀚当然知道,樱落带着面纱,定然和自家那个任性跋扈又无城府的太子妃张碧溪,脱不了关系。 可齐瀚又不能当众说出实情,又担心待会儿父皇要求樱落揭开面纱后,看到她受伤的脸颊,又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张皇后其实也是担心的,不过和齐瀚担心的对象不同罢了。 张皇后担心的是——若是皇上知道了樱落脸上的伤和自己的亲侄女有关,会对其不利,责怪她管教不严。 怎么办呢?…… 大殿中不知内情的人,此时还有齐煜和璃妃娘娘,以及一旁的二皇子齐佑和清妃娘娘。 齐煜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想来,这定然又是樱落这个女人想出来的法子。 难道是不想给父皇看到她的容貌,获得圣宠? 可是这样欲盖弥彰,却偏偏更加惹人注意了。 这个女人一向很有心计,难道不知道这些简单的道理吗?…… 璃妃娘娘则也对此事充满了好奇,正一瞬不动的盯着樱落。 而二皇子齐佑和清妃娘娘,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只是自顾自的品着茶吃着瓜果。 内苑中的千金美人们,自然是知道樱落的脸是怎么回事的,都忍不住偷偷窃笑起来。 她们都想知道,眼下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樱落究竟会如何应对?…… 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啊! 樱落耳尖,早就听见姚嫣儿在底下小声嘲讽着。 “呵呵……她为什么要戴着面纱?就她那副肿成猪头的脸,不戴面纱可怎么见人啊?这可是欺君啊,是要掉脑袋的,啧啧……这下看她怎么圆场。” 樱落心中冷笑,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让你打脸太快的,谁让你这么着急要踩我呢…… 下一瞬,樱落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皮肤白皙晶莹,哪里有什么红肿的痕迹? 要说红,只有额间一点嫣红,就像是美人的朱砂痣一般,又犹如红樱飞舞,衬得她更加美艳。 众人皆惊,然而每个人惊异的点各不相同。 最惊讶的人,当然非姚嫣儿莫属。 姚嫣儿上一刻嘲讽樱落的神情是有多得意,下一刻脸上就有多扭曲。 见到樱落不仅完好无损,而且更胜往日倾城容颜,姚嫣儿嫉妒得瞪大了一双眼睛,说不出话来。 妖女! 这一定是个妖女!…… 樱落可顾不上管姚嫣儿嫉妒的神情,取下面纱后微微一笑。 随后,复又垂着头跪在地上,丝毫不失宫中礼节。 “民女有幸,得见天威。然而樱落自知容貌有瑕,恐惊扰圣驾,所以才会以面纱遮负面,还望皇上恕罪。” 说完,樱落还磕了一个头,态度不卑不亢。 幸好她早有准备,原本红肿的脸颊上涂了脂粉,又为了不让皇帝看上,将额间的红色印记点缀得更加醒目了些。 果然,皇帝齐爵的眼睛在樱落身上转了好几圈,垂涎于她倾国倾城的容貌,又惋惜于她额间的一点缺陷。 自古帝王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上一世经历过皇宫生活的樱落,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说得好听些是追求完美,说得难听些便是寡情薄意。 唯有太子殿下,与其他帝王不同,无论前世还是今世,从不嫌弃自己的身份和容貌。 想到这些,樱落又偷瞄了眼齐瀚。 没想到齐瀚也在盯着她出神,不禁面色一红。 最终,皇帝齐爵往身后金座椅上一靠,朝樱落一抬手,有些失望地说: “果然是倾国之姿,非同凡响,只可惜额间的印记……先起来罢。” 樱落称“是”,于是站了起来。 皇帝明显还没有对她失去兴趣,接着问道: “朕看你表演的时候,有花漂浮在半空,当真神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啊?” 樱落狡黠的笑了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缓缓说道: “回皇上,那是因为民女是天女。樱落从小就精通巫术,适才表演得眼花缭乱,皇上若没看清,樱落可以再表演一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齐爵一听,蹙了蹙眉头,兴致勃勃的大手一挥。 “也好,你便做来再与我们瞧瞧。若真的是天女,朕还有更好的赏赐!” 樱落微微一笑,“是,民女遵旨。” 说完,樱落再次从怀里掏出樱花扇。 扇面缓缓展开,翻出一种莹润好看的光泽,仿佛有灵力一般,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樱落轻轻扇动樱花扇,那些原本落在地上的花瓣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慢慢的颤了颤,真的动起来了! 樱落又轻轻扇了扇,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花瓣都有了生命一般,自发的漂浮了起来,并且慢慢的向樱落的方向缓缓移动着,将她围了起来。 樱落的玉手轻轻一挥,顿时,数片花瓣轻扬而出,大殿上立即被一片红色的花海围绕。 花瓣映衬着施展巫术的美人儿,一时间竟分不出谁更娇艳。 空气中还带着芳香的味道,仿佛在告诉大家,这是真实的巫术和戏法,而不是梦。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觉得惊奇不已,有些回不过神来。 渐渐地,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场景不仅震撼,而且十分唯美。 此时站在这片花海之中的樱落,衣决飘飘,伸出手去接那些花瓣,仿佛就是一名误入凡间的仙子。 这真的是天女降世啊! 第52章 玛瑙坠牌 樱落正在议政殿上兴致勃勃的表演着,突然,一阵骚动打乱了这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面罩的男子已经冲了上来。 “狗皇帝!拿命来!” 他手持短刃,直直的向着坐在宝座上的天玑皇帝杀去。 樱落心下了然,看来花无忧还是出手行动了。 她紧张地握住自己的手心,手心里也全是汗水。 成败在此一举,眼下她也只能退到一旁,祈祷着无忧哥哥能够成功复仇,平安无事。 大殿上,皇帝齐爵愣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浑身僵直,短时间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没也没有想到,堂堂议政殿之上,居然还有刺客! 关键时刻,还是大将军姚战最先反应过来。 只见他抽出腰间宝剑,狠狠地朝着黑衣暴徒掷去,同时大吼一声: “快来人啊!有刺客!保护圣驾!” 随着这一声大吼,四面八方的侍卫应声拔剑冲进殿内。 可那黑衣暴徒显然也不是孤军奋战,瞬间不知从哪些角落的阴影里,也冲出来了许多黑衣刺客。 两波人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嘶吼声,还有尖叫声此起彼伏,大殿上登时就乱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兵刃碰撞声,黑衣刺客弹开了直冲他而来的长剑,顺势落地,仍不放弃地冲向了刚开始的目标,接连不断的向皇帝杀去。 此时,樱落是除了张皇后之外,距离皇帝齐爵最近的人。 她的身上还有一小瓶毒花粉,若是想出手相救,自然轻而易举。 若老皇帝真的死了,齐瀚一定很伤心吧? 会不会恨她呢? 她要阻止花无忧吗? 一时间,樱落脑海中思绪万千,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如何下得去手呢…… 樱落岂能不知,花无忧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要刺杀天玑皇帝!为族人报仇! 这里面太复杂了,一边是花无忧的国仇家恨和他们之间的昔日情分,另一边是樱落梦寐以求的夙愿理想。 这二者想要分一个轻重,实在是太难了。 为了成全花无忧的心愿,樱落只好装作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睁睁的看着花无忧杀向皇帝。 只要不伤害太子殿下,只要不伤害她最爱的男人。 樱落想,那么她对花无忧就没有什么不能让的。 于是,樱落瞬间就明确了态度——她选择了袖手旁观。 两边混战已经开始,然而皇宫中还是高手众多,皇帝齐爵已经在众人的保护下,不知躲到那里去了。 花无忧见已经失去了目标,当即就要撤离。 可这大殿之中不仅有许许多多的御前侍卫,还有功夫十分了得的大将军姚战和五皇子齐煜。 他们死死的咬着花无忧一伙人。 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樱落见情况实在混乱,本想趁机也躲到一边去,但是她忽然看见,齐瀚也拔出了佩剑,亲自参与这场乱局。 “太子殿下!” 樱落心下焦急不已,毕竟这场水深火热的混战,所有人都有可能殃及其中。 当下她也顾不得躲避混战的计划了,直直的朝着齐瀚跑去。 就算花无忧与天玑皇族不共戴天,可他见到自己,应该也会手下留情的吧? 樱落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奋力的朝齐瀚身旁跑去,挡在他面前。 五皇子齐煜虽然身在乱局,但是从小习武之人,尤为心明眼亮。 樱落一进场,齐煜就看见她了。 顿时明白,这场乱局定然和她那个护卫朋友脱不了关系。 本想直接将樱落抓起来,以作威胁,但是看到她不顾一切的跑向太子,还是犹豫了一下…… 齐煜转头,朝不远处在同黑衣杀手们厮杀的手下吩咐: “冷凌!” 冷凌为应声回头,顺势还踢开了一个企图在他身后偷袭的黑衣杀手。 “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齐煜头也不抬,只抬起手臂朝他扔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冷凌抬手接过,见是他平日从不离身的坠牌,疑惑的望向一旁正忙着空手接白刃的主子。 只见齐煜朝樱落一扬下巴,冷声说道:“把这块黄玛瑙坠牌给樱落挂上!” 冷凌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子……这可是您代表宫廷势力的玉牌,为何要给她?” 齐煜显得有些不耐烦,瞪了冷凌一眼,他可不喜欢办事的时候被属下问东问西。 “给她便是!” 冷凌被看得有些心虚,垂下头沉声道:“是,属下明白了!” 齐煜吩咐完,趁着对方换人的空档,捡起了适才被打落的宝剑,大吼一声,又冲进了混战的人群里。 冷凌这边领了命令,足尖发力,一个箭步冲到了樱落面前,二话不说就把那黄色的玛瑙坠牌挂在了樱落的脖子上。 樱落一阵发愣,不明白齐煜是什么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给她这块坠牌,做什么用呢? 樱落向来不喜欢这些饰品,戴着十分累赘,抬手就要摘掉坠牌。 下一瞬,没想到齐煜直接轻功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樱落身形一顿,看着他的举动疑惑不已。 “殿下,怎么了?” 想到这些刺客都与樱落脱不了干系,齐煜的面色微恼,抓住她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哼,少往皇兄的跟前晃悠,还嫌场面不够乱吗!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这些刺客是什么来历!” 樱落听了,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手指紧扣,脑子里也因为紧张而一片空白。 看齐煜这神情……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难道他都猜到了? 聪明如齐煜,哪怕露出一点点的端倪,都逃不过齐煜的眼睛。 樱落知道,其实她和花无忧进宫后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这一次,还是她大意了…… 不行,她绝不能让花无忧置于危险之中! 樱落正胡思乱想着,该如何跟齐煜解释,帮花无忧脱困。 趁着空档,齐煜却自然的扣住了她的手,伸手将樱落从太子齐瀚的身边拉向一旁,顺便帮她清理掉了几个虎视眈眈的黑衣刺客。 随后,亲自郑重地给她挂上了,这块具有特殊意义的黄色玛瑙坠牌。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得甚至能看清,齐煜戚寒的目光,和微颤的眼睫。 樱落的心猛然一颤,仿佛揣着小兔子般,紧张不已。 他突然将玛瑙坠牌送给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呢? “戴好它,不许摘下。这是本王在宫廷中可以号召势力的玉牌,你戴上它,便暂时没有危险。其余的,就自求多福吧!” 一对清冷的双眸淡漠地盯着她,声音清冷如寒。 说完,齐煜又和以花无忧为首的蒙面刺客,华丽的挥动着玉殇剑,浴血厮杀起来。 樱落愣愣的看着齐煜,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玉牌给了自己。 他是想保护自己的,对吗?…… 没想到齐煜看似冷酷毒舌,实则睿智沉稳,明明看穿了这一切,却仍然帮她避难。 樱落于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心头蓦然一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欠齐煜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第53章 刺杀行动 议政殿上,一边是惶恐不安的天玑皇族。 另一边,是以花无忧为首的刺客对战大将军姚战。 只见花无忧身手敏捷,武功极好,一下子弹开了姚战朝他投掷过来的长剑。 剑锋一转,直接定在了地上,兵刃相接就在皇帝齐爵的眼前。 齐爵当时只觉得身体更为僵硬了,吓得动也不敢动。 幸好,大将军姚战健步如飞,已然一步奔到了皇帝面前。 他拉起皇帝向后一退,张开手臂将皇帝护到了身后。 皇帝齐爵在姚战身后慢慢爬到了黄金的宝座后面,才勉强护住了自己的身形,不禁吓得一个踉跄。 樱落也在一旁,紧张的盯着战局。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想自己所在乎之人受一点的伤害。 花无忧岂能轻易放过齐爵?于是一路奋起直追。 他手持长剑,再次直直的向姚战的心口刺来,姚战顺势弯腰躲过一击,连忙抬剑直起身来,才堪堪挡住了花无忧横着朝他劈来的一剑。 这么一系列惊险的打斗,姚嫣儿自然也是看得心惊肉跳,可是又不敢上前帮忙。 刚才她在大殿上表演的剑舞,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而已,华而不实,又哪会这些证功夫呢? “父亲大人,千万要小心啊!” 于是,姚嫣儿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 这边,花无忧架住了姚战的刀剑,手腕发力的同时内力震出。 姚战不妨对方如此年轻年纪,竟也有如此浑厚的内劲,他一时不察,被生生震退了一步。 姚战一撤退,花无忧便直直面对着皇帝齐爵,提着亮闪闪的短刃向他走来。 此时,齐爵的面色已经被吓得犹如一张白纸,浑身冒着冷汗,就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快……快来人护驾啊……你……你到底要什么?朕都给你,朕全都给你……” 花无忧冷冷的看着他,虽然脸上带着面罩,但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杀意。 “哼,像你这样的昏君,有什么能给我的?哦,有一样可以,我要你的狗命,拿来吧!” 说完,花无忧手臂发力双足蹬地,直直地向齐爵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 身后的齐煜看到了,立即轻功上前,玉殇宝剑顺势一挥,将花无忧的短刃击落。 花无忧抬臂格挡,但奈何对方不仅力量奇大,而且这一击也混入了些内劲。 花无忧只得退让,向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只见齐煜趁机迅速走位,招式没有丝毫的花哨,玉殇剑直直的朝着花无忧的脖颈劈来。 花无忧身形微仰,动用轻功,才堪堪躲过齐煜的这一击。 齐煜的剑法也是极好的,他原地起跳,双手握住剑柄,剑锋朝下气势摄人的向花无忧砍了过来。 花无忧立即将短刃捡起,横在身前,稳稳的接住了齐煜的这一击。 双方力道都不小,且又全部使用了实打实的内劲。 一时之间,场面竟僵持不下,分不清胜负。 齐煜用力的贴近了对方的脸颊,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但奈何花无忧带了黑色面罩,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齐煜于是心生激将法,嘲讽道: “年纪轻轻,武功不错,如何就想要做出这种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事呢?怎么?难不成天玑对百姓还不够好?” 齐煜这一副冷嘲热讽的面孔,花无忧倒是已经十分熟悉。 可惜花无忧并不上当,只是冷哼一声,“你不配知道。” 他的声音粗轧无比,想是做了变声处理,故意压低了嗓子,或者本就专门学过类似的技能。 就连齐煜也听不出他原本是如何的声色。 从面貌声音都无法猜测出刺客的真实身份,齐煜决定冒险揭开花无忧的面罩,以验证自己内心的想法。 于是齐煜将双手分担的力量,慢慢的集中到其中的一只手上,想要去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摘下花无忧的面罩。 但显然对方并不准备让齐煜交战时取下他的面罩,也没有耐心同他继续耗下去了。 花无忧突然间增大了内劲,双臂发力,双腿蹬地,趁着齐煜腿上有伤,直接将他顶了出去。 终于和齐煜拉开了些距离…… 花无忧抬头望了望四周的环境,发现和他一起来的同伴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天玑皇宫里的侍卫却越来越多,而且对方也越战越勇。 看来今日是很难再刺杀成功了,这么好的机会,可恶…… 于是花无忧决定不再同他们纠缠下去,招呼了他的同伴,便要迅速撤离。 只可惜,齐煜耳聪目明,立刻就发现了花无忧想要撤退的心思。 于是一瞬间的功夫,齐煜脚下健步如飞,迅速来到了花无忧面前,抬起玉殇剑就照着花无忧的门面刺来。 花无忧显然没有想到,最后撤离之前,还会有人这般奋力的击杀他。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迅速卸下脚上向前的力气,腰部发力,身形猛地向后一仰,但还是被齐煜的剑锋扫到了肩膀。 齐煜的这一剑显然是带着内力的,剑锋从花无忧的胸口一路滑到花无忧的肩膀,直直地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一剑下来,剑伤再皮,内伤在里。 花无忧不仅被齐煜的剑锋所伤,更被齐煜的内劲所伤。 只见花无忧当即猛地后退一步,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在远处的樱落瞧见当下情形,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得瞬间捏紧了双手。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樱落知道,但凡她和花无忧再露出一点破绽,齐煜一定不会放过他。 怎么办呢?…… 樱落一双担忧的眸子,深深的盯着花无忧,只希望无忧哥哥可以聪明一点,懂得进退之道。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才有机会复仇! 花无忧也看到了樱落的眼神,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早已对彼此的心思心照不宣。 如今他已经身受重伤,再苦苦支撑下去,齐煜很可能认得出自己,所有人都会被抓住,并且还会连累了樱落。 即使心中再想复仇,冷静下来思量,眼下有武功高强的齐煜在,的确没有机会了…… 于是,花无忧也不敢抬头,立即就着旁边前来搀扶他的同伴,一道轻功逃离了现场。 齐煜本想带着属下上前追击,拿下一个活口。 但怎料对方宁死也不愿屈服于齐煜的剑下,于是只得作罢。 任由仅剩下的几人形单影之的离去。 第54章 面子往哪搁? 议政殿内,风波暂定。 等刺客尽数退去,皇帝齐爵在群臣的拥护下,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依然端坐在他的黄金宝座上。 张皇后还有一众嫔妃,也都走上前来重新坐定。 如果不是左右来回巡视的侍卫,以及凌乱的大殿,单看这陛阶之上的诸位贵人,还以为从未发生过什么刺客行刺之事呢。 巡视了一圈,只见从外部快步走进来一个将军装束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形高大强壮,步履稳健,仪表堂堂,尤其是他的相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材好似山峰一般屹立挺拔,愈发显得整个人桀骜不驯,令人过目不忘。 他双手握住剑柄,躬身走到皇帝面前的台阶下,神情肃穆,朗声说道: “臣颜川黎启禀皇上,此番臣已经清点完毕,刚才一共击杀了黑衣刺客九名,损伤我方御前带刀侍卫共二十一名。” 皇帝齐爵高坐在宝座之上,听到这句话之后满面怒容,霍得一下站起身来,愤怒的一掌拍在面前的案桌上。 “到底是什么刺客!什么来路啊?朕在天玑皇宫内精心挑选的御前侍卫,损失的竟是对方的两倍还多?!” 随着皇帝的这一声怒吼,庭中众人吓得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皇上请息怒……臣会令副将军颜川黎,继续带兵追查刺客的下落!务必给皇上一个交代!” 大将军姚战在颜川黎耳边悄声的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又一挥手,颜川黎便先行退下了。 然而,皇帝齐爵仍旧兀自拄着他面前的桌案,生气地呼哧呼哧的喘。 半响,也没开口叫众人起来。 他满面怒容,面容隐隐扭曲,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众人。 皇宫内居然出现了这么多刺客,这是在挑衅他天玑的国威啊! 他身为一国之君,面子往哪搁?…… 张皇后见皇帝兀自气喘,想也知道他到底有多愤怒了。 张皇后心下有些心疼,于是站了起来,款款走到齐爵身边,握住他拍在案桌上的手,轻轻揉了揉,柔声劝解道: “皇上,对方有备而来,怎能怪我们侍卫实力不足呢?况且不仅皇上您没事,臣妾等也没事。那些侍卫如此,也算是忠君报国完了一生夙愿了,我们只要将他们好生安葬,再给他们的家里风一笔厚厚的赏赐也就罢了,何必动怒呢?” 皇帝齐爵喘匀了气,想是暴怒稍遏。 最后,牵着张皇后的手站直了身体。 “皇后说的很是,都起来吧。” 众人于是齐声跪拜,“谢皇上。” 于是,樱落也跟着众人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唯恐皇帝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烧到众人身上。 皇帝齐爵转头看着底下垂手而立的姚战,沉声问道: “那些死了刺客的尸体交给仵作了没有?能不能查出来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大好的日子跑来刺杀朕,难道疯了不成?” 姚战双手合于胸前,面对着喜怒无常的皇帝,十分小心恭敬。 “回皇上,此刻还并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何身份。这些刺客身上的黑衣,臣也亲自查过,只是普通的布料。这些人的长相也无甚特点,身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或者记号。臣无能,眼下实在查不出对方是何身份,请皇上恕罪!” 见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樱落暗暗的吐了一口气,看来花无忧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没有给侍卫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 此时只希望,无忧哥哥能顺利逃脱,伤口能够尽快好起来…… 然而,皇帝齐爵听完,却气得松开张皇后的手,示意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后,他自己也重新坐回了黄金宝座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姚战,忍不住还是怒吼道: “好,很好!姚战,你好大的胆子!” 姚战被吓了一跳,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双手伏地朝着皇帝磕了一个头。 “朕殿前的二十一名带刀侍卫,就这么白白的死在了刺客手里吗?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死于谁手?姚战,他们都是你带出来的侍卫。从选拔到培训皆是你亲力亲为,怎么,你就是用这些人来敷衍朕的吗?!” 这些话说的实在是杀人诛心,姚战将军只好保持头磕在地上的姿势,抬起后复又重重磕了下去。 “微臣不敢啊,臣一直鞠躬尽瘁为皇上选拔侍卫,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臣的疏忽,还望皇上恕罪。” 一旁的姚嫣儿身为姚将军的女儿,自然是听不下去这些。 于是,她不顾侍卫的阻拦,冲到姚战的身边,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响头,然后抬头大声说道: “臣女启奏皇上,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保证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安全!” 姚嫣儿顿了顿,突然转头,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樱落。 “整个议政殿中最可疑的人,难道不是她吗?当时场面混乱,整个大殿只有樱落站在中央为您表演,难道不是她借口表演之名在为刺客提供刺杀机会吗?她定然和此番的黑衣刺客脱不了干系。” 樱落站在大殿中央,听到这句话,不禁一声冷笑。 果然,都这个时候了,姚嫣儿还不忘陷害她,为父亲开脱。 “是啊,姚家千金说的很有道理。” 话音刚落,只见坐在一旁寡言少语的清妃娘娘,也起身上前,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皇上,以臣妾看,当时这位樱落姑娘说自己是天女,精通巫术为众人表演。臣妾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中了什么妖法一般,无法从樱落身上将目光移开。不知樱落姑娘是不是对咱们使了什么妖法,吸引住了咱们的注意力,才使得刺客已经冲上前才被发现?如此杀得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樱落觉得脑袋有些晕,一时间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姚嫣儿将自己推出去抵罪也就罢了。 她和这位清妃娘娘并没什么交集,为何清妃也想至她于死地? 看来天玑皇宫,的确是个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足以令人万劫不复的地方。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此时,太子齐瀚也紧张的盯着樱落。 本以为今日面圣一帆风顺,结果事情却已经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这下,即使他身为太子,想要护住樱落也难了。 而一旁的齐煜,也冷冷的观察着这一切。 他当然知道,刺客一事,樱落并不无辜。 单从她看太子和刺客的神情中就能窥探一二。 这时候,就看她怎么聪明的利用自己给她的玛瑙玉牌,来保住性命了!…… 第55章 大殿上的危机 皇帝齐爵听了姚嫣儿和清妃二人的陈述,仔细的回想了一番。 适才从樱落开始表演,到刺客冲上前来时的情景……深觉得有些道理。 对于这些可恶的刺客,帝王之道,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齐爵突然大吼一声:“来人!将这个妖女给朕带上来!” 樱落本就要冲上前去为自己辩解,可皇帝这一声令下,就不知从何处钻出两个侍卫来,从两侧架起樱落。 还未等樱落反应过来,她就直接被人拖到了皇帝面前的台阶,按着跪在了地上。 樱落有些气恼,她用力甩开两旁架着自己的侍卫,整了整衣裙,端庄的跪好。 “不用抓我,我自己会跪下。” 皇帝齐爵眯了眯眼睛,盯着樱落倾国倾城美丽的容颜,仿佛想将她看透。 “朕问你,你如何解释?此番的事情与你究竟有何关系?为何会这么巧?” 即使是有关系,樱落也万万不能认的。 她知道,自己的小命都在这一夕之间,只要淡定的打死不认,并让皇帝相信自己是天女,皇帝就没有证据。 于是,樱落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微微顿了顿,不卑不亢的说道: “民女回禀皇上,他们与民女并无任何关系。” 一旁仍然跪着的姚嫣儿,尖叫着指控她: “不可能!如果和你没有关系,那为何那刺客偏要趁着你表演的时候冲上来刺杀皇上,分明就是你和他们联手,要对我天玑朝廷不利。皇上,此女巧舌如簧,心机深沉,您万万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樱落冷冷一笑,“姚姑娘说的没错,一面之词确实不可信。难道你说的话,就不是一面之词了吗?刺客在我表演的时候冲上来,就能证明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那刚才大殿上你也在场,姚家这么多精兵侍卫居然都拦不住他们,是不是也能证明,你们和刺客也是一伙的?” “你!——” 姚嫣儿本想往樱落身上泼点脏水,没想到反而却被樱落的话给绕了进去,不禁气结。 樱落冷哼一声,撇了姚嫣儿一眼不再搭理她,对着皇帝拜了拜。 “至于刚才的表演,民女确实是使用了巫术,但绝不是什么妖法,更没有用巫术控制诸位的心神。民女是樱花镇的天女,这次进宫的目的就是辅佐当今圣上,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天玑社稷的事情呢?” 樱落顿了顿,眸光一转,又看向了一旁的太子齐瀚。 见齐瀚也是担忧的看着自己,眉头深蹙,即使未说话,也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樱落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于是说话更镇定了。 “至于行刺,樱落若是真的要行刺,为何不在一开始面圣之时直接行刺呢?还为诸位表演戏法又是何必呢?如若民女真的和这些刺客是一伙的,为何偏偏要等我上场了才动手呢?这样难道不是引火烧身吗?” 最后,樱落双手扶地,朝着天玑皇帝磕了个头,大声辩解道: “民女实在是冤枉,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齐爵略一沉吟,刚要开口,却听见一旁站立已久的齐瀚上前。 “启禀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齐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朝着他这个最喜爱的儿子一扬下巴。 “讲吧!” 只见齐瀚单膝跪地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回父皇,儿臣可以担保,相信樱落与刺客绝无关联,并且她也没有要对我天玑朝廷不利的心思。” “哦?太子此话怎么说?” 天玑皇帝扬了扬眉毛,十分好奇。 没想到齐瀚居然会帮着樱落说话,而且还用自己担保。 齐瀚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恭敬地回话道:“儿臣这次出宫,也曾遭遇过刺客,当时樱落也在,多亏她机敏才引开刺客,救了儿臣和五弟一命。若樱落存着对我天玑朝廷不利的心思,当时为何舍命救儿臣呢?” 皇帝齐爵一惊,没想到樱落和他的宝贝太子竟然还有这般渊源。 他又抬眸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丝毫不慌的樱落。 眉若黛山,目若镜湖,琼鼻朱唇,美人如画。 真得是世间绝有的佳人。 最终,齐瀚齐爵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 他从宝座上站了起来,说道:“既如此,樱落可免一死,暂且关在她自己的寝院之内,任何人不得无召探视,待此事调查清楚再说。” 说完,齐爵大手一挥,指着仍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姚战。 “姚战,调查刺客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还有煜儿,你从旁协理。你们二人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樱落一个清白,也给今日那些牺牲的侍卫们一个交代。” “是,儿臣遵旨,一定查得水落石出!” 齐煜拱拳接旨,随后又看了一眼樱落,不禁勾唇一笑,一副“又落到本王手上”的得意神情。 看来,无论此事真相如何,他都要给父皇一个交代。 吩咐完之众人后,皇帝转身牵着张皇后的手,走出了凌乱的议政殿。 众人齐齐的地叩首相送。 “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 就这样,樱落被两旁的侍卫架着,扭送到了一开始住进内苑的房间里。 上一次来,是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公公蔡德盛送进来的。 不曾想这一次,竟然是被两个粗鲁的侍卫扔进来的。 不仅如此,屋里头也没了伺候的小宫人,那些宫人见樱落出了事,忙不迭避如蛇蝎的离开了樱落的屋子。 樱落叹了口气,茫然的坐在屋子里,她现在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了。 想起花无忧最后离开前被齐煜砍伤的那一剑,她的心中尤为担心。 也不知道,无忧哥哥的伤势如何了? 樱落的性子虽然看着有些冷,为了挚爱可以抛弃亲人,独自进入皇宫。 那是因为她重活一世,选的这一条路周围全都是荆棘,她不得不谨慎小心的收敛自己。 生怕自己一步走错,最终又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但其实,樱落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 她与花无忧自小相识,是从幼年开始一起长大的情分,樱落将他视为好哥哥,视为知己。 而如今,花无忧却受了这般严重的伤,让樱落如何能不挂心,不焦急? 樱落双手合十,对着窗沿外面的天空发呆。 她以天女的名义向长生天祈福,希望无忧哥哥能够平安,一切都好…… 第56章 最高权利 樱落正兀自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哀声叹气,忽然间,听到房梁上有一声异响。 她抬头一看,果然上头的琉璃瓦被搬开来露出了一点点天空的湛蓝色。 从那湛蓝色的缺口处,探出一个人头。 樱落眼神明亮,一眼就看出那人是花无忧,在探着脑袋朝屋里望。 她当即好气又好笑,朝他招招手。 “这屋里的人早就走空了,无忧哥哥,你快下来吧。” 花无忧点点头,两手撑住两边的琉璃瓦,手脚利落地从房顶一跃而下落到了樱落的身旁。 “小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害得你被囚禁起来。” 花无忧低声轻唤,语气里仿佛还混着无限的委屈和不甘。 然而,樱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花无忧胸前还在渗着血的伤口,给吸引住了。 樱落语气焦急,立即打断了花无忧的话。 “无忧哥哥,你先别急着说话,先坐下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花无忧只好依言,在樱落刚才坐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樱落转身去妆台屉子里翻找物品,找到了一块包扎用的绢布,又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她扯开花无忧胸前的衣服,将小药瓶里的粉末洒在花无忧的伤口上,然后急忙用绢布将他的伤口包好。 这个药瓶还是她在樱花镇的时候特意配制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样包扎一下,只是应应急。待你到了安全处,一定要记得妥善的处理伤口。否则伤口若是感染,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记住了没有?”樱落担忧又急切地叮嘱着。 花无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沉默了下来。 只一会儿,他突然怒不可遏地捶了一下桌子,愤愤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刺杀那狗皇帝的机会,居然就这么失败了,害得我精心挑选的九名同伴枉死宫中!” 花无忧怒吼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双桃花眼满怀愧疚地看着樱落。 “对不起小落,明知道这样做复仇的机会渺茫,还会连累你。可我的爹娘都是因为天玑皇帝而死,所以不得不这样做……小落,你骂我吧,怨恨我吧……或许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 樱落拉过另一边的椅子,在花无忧身边坐下。 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浑不在意的说: “这没什么,无忧哥哥。你我自幼相识,你心里是什么感受,脑袋里是怎样想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今天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怪你,换作是我也可能会这样做。” “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更好的复仇方式呢?” 樱落突然转头,认真的看着花无忧的脸庞。 “什么……意思?换一种复仇方式?” 花无忧愣愣的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樱落,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樱落想说什么。 樱落微微笑了一下,脑袋里有一个聪明又大胆的想法。 “无忧哥哥,当初天玑国和瑶国之间的恩怨是国仇家恨没错,可是归根结底,是政治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如果你真的想要为族人报仇,不如尝试着换一种想法。他们争来争去,斗来斗去,不过是为了权利罢了。与其拿所有人的命去冒险去以命换命,不如在他们想要得到权利的中心地带,自己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你觉得呢?” 花无忧显然是被樱落的这一番话震惊到了,他张目结舌的看着樱落,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半晌,花无忧口中喃喃的重复着樱落的话语。 “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 樱落点点头,“对,就是想办法在天玑皇宫中,得到最高的权利,帮你成为大将军。只有咱们有权了,才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找天玑皇帝报仇,赌上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得。” 花无忧被这一番话,深深地敲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前世的时候,他一直是樱落身边的小侍卫,无权无势,报仇无门。 确实,只要今世能得到权利,成为了掌握兵权的大将军。 那么,日后朝天玑皇帝报仇,何尝不是轻而易举?…… 花无忧正要张嘴同樱落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咣”的一声,关着樱落的这间屋子的门被人用力的一脚从外面踹开了。 大敞四开的门中间,逆光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黄衣男子。 樱落定睛一看,竟然是齐煜。 完了,完了…… 樱落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僵在了那里。 只见齐煜铁青着脸,显然是已经将刚才二人的对话听了个遍,一双凤眸有些阴鸷的看着屋子里并肩着坐着的二人。 “果然不出所料,刚才议政殿上的刺客就是你!本王奉旨,将刺客一网打尽,正好将你们抓个正着。” 樱落一惊,连忙推了一下花无忧。 “无忧哥哥,你快走啊!” “哼……” 齐煜冷哼一声,拔出他习惯用的玉殇宝剑。 “刚才已经放过他一次了,现在你觉得,他还走得了吗?” 说着,齐煜提起玉殇剑,直直的朝着花无忧冲了过来。 花无忧见状推开樱落,抽出短刃稳稳的接住了齐煜的一剑。 齐煜又在腿上蓄力,去踹花无忧的小腹,花无忧躲避不及,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摔倒在地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来。 齐煜的武功本就高强,花无忧平日里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就更无法招架了。 这样下去,花无忧必死无疑…… 樱落见情况不好,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一个箭步飞扑至齐煜的身前,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齐煜的腰身。 这样一个美人环抱,让齐煜愣怔了片刻,也给了花无忧片刻喘息的机会。 “无忧哥哥,你先离开这里!放心我没事的,我是天女,天玑皇帝不会杀我的!” 齐煜身形一顿,冷冷的对视着她,手上用力扣住她的皓腕,却最终没有推开。 花无忧见此情形,心下十分感动。 没想到樱落为了救他,不惜又用了一次美人计。 他的心里有些踌躇慌乱,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既然已经被齐煜发现了,若是不走,与其两个人都被抓住,不如自己先想办法脱身,才能召集属下来救樱落。 主意一定,趁着齐煜被樱落抱住的功夫,花无忧双膝发力,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足尖轻点茶桌,腿上同时发力,朝着屋顶那湛蓝色的小缺口一跃而上。 之后,便迅速消失在了齐煜和樱落的视线里。 第57章 露出狐狸尾巴了 齐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无忧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父皇让自己调查刺客,眼下刺客却跑了,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 当下齐煜怒不可遏,一把用力的推开了樱落。 他的双眸清冷凌冽,似冬月里刺骨的寒风,看的樱落内心直发悚。 “本王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没安什么好心!御前行刺的刺客是你带进宫来的,你居然还想要窝藏包庇他!此事本王一定会上报给父皇,好对你从重发落!” 齐煜这一下带着怒意,丝毫没有收敛手上的力气。 樱落也没想到齐煜能使这么大劲推她,于是整个人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五殿下,你先听我说……” 樱落不顾身上的疼痛,费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仍然不依不饶的还是抱住齐煜的腰身,可怜的乞求着怜悯。 “求您不要告诉皇上!花无忧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世上,不是都有苦衷吗?求殿下您就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回吧。” 此时樱落的眸中已有莹光闪闪,眼见着就要落下泪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樱落简直不要太知道,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对于男人而言的杀伤力。 相信自己只要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请求。 的确,若是随便换一个其他普通的男人,这一招也许就奏效了。 可偏偏齐煜是个稀罕人物。 他自小聪慧过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所以,他不仅没有中招,反而还看穿了樱落这些戏弄人的小把戏。 齐煜好气又好笑的捏住樱落的下巴,戏谑地调侃着: “怎么?终于要忍不住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来了?初见的时候,不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吗?现在做出这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来,又要做给谁看呢?” 随着齐煜冰冷的声音落下,他也狠狠地甩开了樱落精致的脸颊。 樱落又被甩在地上,揉了揉自己被捏疼了的下巴,心里十分懊恼。 怎么齐煜就不上钩呢?……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美人计不行,她总有别的方法来对付齐煜。 见齐煜又要去追花无忧,樱落突然冲着门外,大喊大叫了起来: “非礼啦!非礼啦!五殿下非礼我!……” 为了给花无忧逃跑争取时间,樱落已经全然不顾什么脸面教养了。 她冲外面就喊“非礼”,想要以此吸引内苑中千金美人们注意,来制造混乱,争取拖延齐煜去追捕花无忧的步伐。 然而齐煜反应极快,瞬间就捂住了她不停胡说的嘴。 “唔……” 这么一捂,樱落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仅如此,齐煜还不知从哪弄来了绳子,将樱落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自小在皇宫里长大,身旁不是小心翼翼的宫女们,便是端庄矜持的贵人们,个个都规矩守礼的很。 即便是樱落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极为守礼的…… 而如今,却超乎寻常的出格。 樱落今天居然为了那个人,这样全然不顾脸面的挣扎和反抗,让齐煜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奈之感。 他叹了口气,慢慢踱步到不停挣扎的樱落前,撩起滚着金边的衣摆,大马金刀的在与樱落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有时,我还真是好奇,如你这般,所求究竟为何?” 此时,樱落已经被齐煜用绳子捆住了,左右动弹不得,而且还被塞住了嘴巴,叫唤不得。 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黔驴技穷了…… 齐煜看着这样的樱落,心里有些无奈的好笑。 他挠了挠眉头,最后放下手来搭在樱落的肩膀上,一副散漫的模样。 “怎么,你就那么担心那个刺客吗?” 樱落被塞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齐煜哪里能听得懂樱落究竟在说些什么呀,想要把堵在她嘴巴上的布扯下来让她说话,又怕她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便又要胡说八道,惹人耳目。 于是,齐煜略带烦躁的摆了摆手。 “这样……我问你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是了,别说话了,吵死了。” 樱落简直想要一个大白眼翻死他…… 但是奈何现在不仅自己的命攥在人家手里,连花无忧的命也攥在人家手里,樱落只得认命的点了点头。 “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王有条件,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要救他的决心有多大了……” 齐煜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看着樱落这副狼狈受挫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平日里的肃杀之气也少了几分。 这么一心软,他就不打算将花无忧那行人赶尽杀绝了。 不过,他有别的方式让樱落补偿回来。 樱落坚定地看着齐煜,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无论是什么条件,自己都一定要救花无忧。 齐煜攥了攥拳头,慢慢凑近了樱落的耳畔,声音低沉且浑厚,富有神奇的磁性。 “你想让我保守你们的秘密啊,就得答应一个条件,至于这个条件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并且你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绝,记住了吗?” 樱落没由来的心头一慌,齐煜的这个条件,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是眼前忽然闪过花无忧身上那道狭长的伤口,还有他受伤之后苍白的脸庞。 樱落一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她没得选…… 齐煜满意的笑了笑,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浑不吝的样子。 “美人儿,别怕,本王定然不会要求你去做一些你做不到的事,要你答应的,一定是你能做到的。” 樱落水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齐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不过总算,这件事情算是危机过去了…… 齐煜原本是想借着审问樱落的名头,顺便来内苑看看她,却不想撞见了这样的秘密,心里其实是挺不是滋味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齐煜总是想欺负欺负樱落! 现在欺负也欺负过了,警告也警告过了,教训也给过了,该回去复命了。 齐煜冷眸看着樱落,“父皇既然将你软禁在此,想来是没有对你动杀心,只要好好表现,将来你想要的东西,还是会有机会能得到的。” 说完,齐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樱落见他霍的一下站起来,下意识的一哆嗦。 齐煜看着她这小动作,心下觉得好笑,但是面上却没有带出来一丝一毫的笑意。 只见齐煜冷冷的撇了樱落一眼,沉声说道:“天色不早,本王也该回了,你便在此独自好好思过吧,若有需要,定然会传唤与你的。” 随后,齐煜顺手从樱落身上摸索,拿走了她一直带在身上的樱花扇。 想必,这是对她极为重要的物件。 “这个我便拿走了,作为信物吧,等你完成那件事之后自然会还你。” 随后,他将樱花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嗯……闻着这上面,还有美人余香呢,不错,是件宝物。” 樱落十分惊恐的瞪着他,然而身上被绳子绑着,却没有办法。 说完,也不等樱落的回应,齐煜转头就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樱落被关禁闭的小院。 樱落扭头,视线跟着齐煜慢慢的往外走,静静地盯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喂,臭齐煜!你还没有把我身上的绳子,和嘴里的绢布解开呀……” 樱落嘴上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愤愤的吐槽着。 第58章 二皇子 齐煜从内苑里出来,走在宫道上,七拐八拐的又走到另一条宫道上。 只不过这一条宫道,没有适才的那一条清净。 因为他在这里一抬头,就遇见了他二哥。 ——天玑国的二皇子,齐佑。 齐煜是皇上钦点的,协助大将军姚战调查议政殿御前刺杀一事的人。 二皇子齐佑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务,但是不妨碍他四处打听消息。 这不,齐佑看着齐煜从内苑里走出来,于是立即上前询问。 “五弟,这么巧啊,刺客之事审问的如何了?” 齐煜怎么可能搭理他? 这个二哥向来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一肚子坏水。 之前在宫外遇到的杀手,说不定就是齐佑的“杰作”! 来自于他手下的煞影组织。 于是,齐煜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也就那样吧,还是大殿上二哥亲耳听见的那一套说辞。” “哦……是吗?” 齐佑反复琢磨着齐煜的话语,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还以为五弟你单独审讯那个丫头,会有什么其他意外收获呢?看来是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掌握呀。五弟,可不要辜负了父皇对你的信任。干不了就直说,别叫大家都等着空欢喜一场。” 齐煜冷哼一声,不禁反唇相讥道:“不劳烦二哥挂心,父皇交代给本王的事,我自然会拼尽十二分的力气将它办好。只是弟弟不知……二哥这段时间父皇没有安排差事的时候,都是通过什么来打发时间的呢?难不成……是跟着我和太子一起出宫,自己给自己安排差事了吗?” 齐佑猛的瞪大了眼睛,心里慌乱不已。 似乎齐煜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但他又很快的稳住了心神,装作不甚在意的冷哼一声。 “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五弟,别是父皇给你安排差事,你压力太大得了失心疯了吧?这些胡乱的话你都讲得出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齐煜也冷哼一声,接过话来,“这话难道不应该我问二哥你吗?二哥,你究竟要做什么呢?” 说完,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天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来也是巧,之前我同太子哥哥出宫时,也遇到过那些不要命只为取皇兄性命的刺客。想起先前在议政殿上,咱们听皇兄提起这桩事的时候,大家好像都很惊讶,唯独二哥你……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二哥,你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所以才如此淡定,不如和弟弟说说?” “住口!你不要含血喷人!” 二皇子齐佑显然已经暴跳如雷的失态了。 试探到如此地步,齐煜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他见好就收。 “哈哈……二哥不要着急嘛。” 齐煜装模作样的笑了笑。 “既然父皇给我安排了差事,叫我仔细的查探刺客之事,弟弟自然竭尽所能,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某一个坏人。这次的案子是这样,之前的案子也一定会这样。” 齐煜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齐佑。 齐佑当下心虚不已…… 但是他拿定了齐煜对所有的事情都只是猜测,并没有拿到过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他也就悄悄地放松了一口气。 “五弟,别怪二哥没提醒过你,做人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是命活不长的!”齐佑阴森的对齐煜说道。 “二哥最后还有一句话提醒你,那个自称是天女的女人,先不说身份究竟是真还是假?你只看他今日在大殿上那副擅于表现的样子,就可知道她绝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劝你最好远离这个女人!” 齐煜讶异的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他这个二哥,倒是对天女颇为关注。 随后,齐佑又朝着他温和一笑,那笑容谦逊有礼有,温和从容得让人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但是落在齐煜眼里,只觉得无比虚伪别扭。 于是他冷哼一声,直接绕过齐佑,拂袖而去。 樱落美丽又神秘,齐煜是生于深宫,长于深宫的五皇子。 他看着樱落的种种表现行为,如何能看不出樱落的危险企图? 可是人就是这种奇怪的动物,明知危险,明知飞蛾扑火,仍然抵不住火光的耀眼夺目,不断的想要凑上前。 齐煜想到樱落今天答应他的那个要求,不禁得意的勾唇一笑。 反正来日方长,咱们拭目以待! …… 另外一边宫道上。 经过议政殿惊险刺激的一场面圣之后,太子齐瀚有些心不在焉的往东宫方向走。 齐瀚的心里有点乱,脑海里一会儿是大殿之上,樱落青纱覆面,翩翩起舞的样子; 一会儿是樱落面对众人指责,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为自己辩白的样子。 反正怎么样,脑海里都是樱落的模样…… 就这么慢慢想着,慢慢走着,没过多久就到了太子的寝殿,东宫门口。 齐瀚刚走过大门,还没迈进正厅,就听见有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呜呜咽咽的正向他靠近。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太子妃张碧溪的声音? 这是又怎么了? 齐瀚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也就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只见张碧溪哭哭啼啼的往门口走,迎面看见太子回来了,正站在雕花小回廊上温柔的注视着她。 张碧溪呆了呆,瞬间她的哭泣由呜咽变成了大哭,跑着扑进齐瀚的怀里。 “呜呜……太子殿下,你总算回来了,担心死臣妾了。我就说嘛,宫中没事选什么美人?这下可好,美人没选回来,倒把刺客给招来了……” 齐瀚搂着张碧溪,轻轻顺着她的腰背。 “好了好了,溪儿别哭,孤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谁说没有事?!” 张碧溪从齐瀚怀里抬起头来,瞪着一双发红着的杏眼。 “殿下,您是不是也跟那些刺客动手了?既然动手,怎么可能没有磕磕碰碰的?……” “哈哈,溪儿多虑了……”齐瀚笑道。 “孤真的没事,没有和刺客动手,有五弟齐煜和大将军在,哪能轮得到孤亲自跟那些刺客动手啊……” 随后,齐瀚又把张碧溪的脑袋按进怀里,想揉揉她的头发。 但闯进手心里的,却只有冰凉华丽的珠翠。 第59章 殿下喜欢樱落? 好不容易哄好了太子妃,齐瀚牵着张碧溪的手,慢慢的往正殿里走。 回屋后,张碧溪侧脸瞧着齐瀚,却发现他一直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担忧样子。 想来也是,原本是奔着大殿上挑美人去的,结果美人没挑着,倒叫一伙刺客给生生搅和了。 今天清晨高高兴兴的出了东宫,结果却得个败兴而归。 换了是谁,估计心里都开心不起来。 于是张碧溪故意逗他道:“太子殿下,咱们去御花园后面走走吧,听说蒹葭池中的莲花开的正好,我正愁没有机会过去好好赏赏花呢!” 齐瀚的表情略带无奈和宠溺,他笑着摇了摇头。 “溪儿,改日吧。或者你去找母后,约她一起去,正好母后最喜欢莲花了,她看到后定然高兴。” “太子……你怎么心里老想着别人啊……” 张碧溪不满的撇撇嘴。 “算啦,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去看。只是看你好像有些不高兴,想着可能是被今日那些不长眼的刺客坏了兴致,所以才要约殿下去看花的。” 齐瀚温柔地笑了笑,“多谢溪儿关心,孤确实心里有点乱。不过没关系,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张碧溪牵着太子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道: “不会吧?太子殿下心里乱,是不是因为今日没选到合适的美人啊?殿下都有我了还不够么?” 齐瀚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给张碧溪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喃喃地说道: “今日议政殿上的行刺之事太突然了,搅和的大家都震惊又恐慌。刺客又那么巧,就在樱落表演之时行刺,父皇大发雷霆,将她囚禁起来,孤担心她……” “难道……太子殿下居然在想樱落那个女人!” 张碧溪顿时醋意大发,一跺脚站在原地,连说话的音量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殿下对樱落真好……臣妾有些羡慕,甚至是吃醋了。” 齐瀚一愣,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孤莫非对溪儿不好?” 张碧溪的嘴角微微撅起,似是委屈的模样。 “当然也很好,太子殿下对东宫中所有人都十分体恤,只不过对樱落……似乎有些特别。” 齐瀚认真想了想,有些茫然。 的确好像有些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樱落进宫后的一举一动,他都有些在意。 生怕这个刚进宫,又不谙世事的女子,受了什么委屈。 “殿下这么担心她,莫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她,想要纳她为良娣?” 齐瀚一惊,仿佛被戳穿心事,素来镇静的他,没想到竟有这慌乱之时。 他连忙反驳道:“胡说些什么?樱落是天女,是选给父皇和孤辅佐得到天下的!孤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 张碧溪急得眼圈都红了,她委委屈屈的看着太子,试探着小声问道: “真的吗?” 齐瀚看着眼前的美人,马上又要梨花带雨,心下大为无奈,只得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解释着:“真的。” 张碧溪撇撇嘴,瞬间又恢复了娇俏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 齐瀚笑着看张碧溪撒娇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将她揽入怀中。 “咳咳……皇兄和皇嫂好恩爱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从二人身后,突然传出一声熟悉的轻咳。 张碧溪正满怀爱意的对着齐瀚撒娇,却不防身后有人,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齐瀚转过身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他的五弟齐煜,正一脸尴尬的站在不远处。 齐煜见太子看到他了,才慢慢的踱步到二人跟前,拱拱手鞠了个躬。 “臣弟来给皇兄和皇嫂请安了。” 齐瀚笑了笑,抬手拖住齐煜的手臂。 “五弟免礼。” 齐煜被太子扶住,却没有起身,低着头低声说:“臣弟不敢起,搅了皇兄美人入怀的好兴致。” 齐瀚挑了挑眉,刚要张口问他为什么不敢起,只听张碧溪抢先娇嗔道: “那你就别起来了。” 齐煜苦着一张脸,十分悲伤的说:“臣弟冤枉啊,您二位身边也不带个宫人,我哪知道您二位就在这正殿门口……臣弟走到东宫又没有人通报一声,臣弟实在是无心的。若皇嫂不叫我起来,那臣弟可真是冤枉死了。” 齐瀚抿了抿嘴角,被齐煜乐呵得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张碧溪不禁羞红了一张脸,拿手帕遮着嘴,跺了跺脚,叫了一声“哎呀”,转身往屋内跑走了。 齐瀚转身看着齐煜,忍不住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笑骂道: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和你皇嫂都敢这般说话,回头定要到璃妃娘娘那里告你的状,看你还敢造次!” 齐煜浑不吝的拱拱手,面上却毫无诚意。 “皇兄,臣弟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瀚转身背过手慢慢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他,“五弟,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连衣裳都没换呢。” “臣弟方才去审问樱落了。” 齐瀚顿时心里一惊,兴趣十足,转头看着齐煜。 “哦,审出什么来了吗?” 齐煜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审出来,说来说去,也就是她在大殿上的那套说辞,不过除了这事儿,臣弟倒还有别的发现。” 齐瀚好奇的挑了挑眉,“发现了什么?孤倒是好奇,这件事到底和樱落有没有关系?” 齐煜突然压低了声音,又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神神秘秘地说: “皇兄,你猜我从关押樱落的内苑里出来,碰到谁了?” 齐瀚脚步一顿,迷茫的看着齐煜,表示他猜不到。 齐煜接着说:“臣弟遇见了二哥。” “齐佑?他怎么会去内苑的?” 齐瀚的心中更疑惑了,这一切答案仿佛一团雾,让他猜不尽看不透。 “没错皇兄,内苑是那些准备入宫的女子居住的地方,皇宫中有规定,没有旨意不得去内苑。而且臣弟从和二哥的交谈中能感觉到,咱们上次遇到的那群杀手,和二哥绝对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他手下那神秘的煞影组织!然后想趁机嫁祸樱落。” 齐瀚点了点头,有点像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道: “确实,二弟的嫌疑最大,也很有动机。他一直觊觎于皇位,多年来和孤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孤念及手足之情,才没有揭发他,没想到他胆子愈发大了!” 说着,兄弟二人又慢慢的向前走去,刚走了没两步,齐瀚猛的脚步一顿。 “对了,你刚才说,你在哪儿碰见的齐佑?” 齐煜没想到齐瀚突然发问,脑袋有点懵。 “在从关押着樱落的内苑里,出来的路上啊……” 樱落! 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很委屈? 齐瀚竟十分的想要知道。 “樱落向来心高气傲,这次被父皇冤枉了,一定吓坏了吧?” 齐瀚当机立断转身往外走,顺便招呼着齐煜。 “走,咱们赶快也过去内苑看看。” 齐煜连忙跟上。 第60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内苑中,樱落独自坐在屋里,心里有些绝望。 什么也不因为,就因为齐煜走的时候,没有把绑着她的绳子解开。 所以几个时辰以来,她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若是换了其他时候,樱落绝不会这般难堪。 因为她这屋里,时常会有些伺候她的小宫女进进出出,总会有人能看到帮她解开的。 但现在樱落受罚被禁闭,那些平时在她屋里的宫女早就走光了,个个都避如蛇蝎,又有谁会想着进来看她一眼呢? 现在自己被禁锢在这,花无忧受伤不知所踪,樱花扇还被齐煜抢走了。 境遇简直不要太惨啊…… 正当樱落这般绝望的自暴自弃之时,门口“咯吱”一声,传来了声响。 樱落呆呆的转过头,只见那扇大门徐徐打开。 逆着光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樱落定睛一看,竟是太子殿下和齐煜! 顿时,她的心里犹如进入一束光芒,激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齐瀚瞧见樱落这样,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将樱落解绳子。 他一边解开,一边埋怨着齐煜。 “怎么弄成这样?还把人给绑上了呢?” 齐煜看着眼前这对一唱一和的男女,完全不想解释。 他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无奈道:“皇兄,是她先动手的!” 齐瀚听了他这样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手上加快速度,迅速的帮樱落松绑。 解开之后,齐瀚见樱落脸色十分不好,便趁着樱落活动手腕脚腕的时候,朝齐煜使了一个眼色。 “五弟,虽然父皇叫你调查案子,但父皇并没有定下樱落什么罪名,你不能这样对她,应该道个歉。” 齐煜对樱落扬了扬眉毛,面上却毫无诚意。 “抱歉抱歉,是本王性子太急了,不是诚心的。还请樱落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樱落看都不看他一眼,气呼呼的说:“可不敢当!樱落人微言轻,身份低贱,可当不起五殿下这一声抱歉。绑就绑了吧,难不成我还能给五殿下也绑起来吗?” 齐煜挑了挑眉毛,心道,这女人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刚才将将给她点教训,还没一个时辰呢,就想着要报复他了?…… 齐瀚见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都势如水火,互不服输,连忙笑着摆摆手。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樱儿,孤是特意来找你的,刚才五弟从你这儿离开之后,有没有什么人……” 齐瀚想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完,就听扑通一声,樱落从椅子上下来,直接跪在了他的脚边。 “樱落有一事,求太子殿下帮忙!” 樱落伏在地上,沉声说道。 齐瀚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樱落,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温柔。 “先起来吧,求孤什么?” 樱落直起身子,仰头看着齐瀚,那一双永远明亮有神的眼睛,仿佛装着浩瀚星辰。 “太子殿下要相信樱儿,刺客之事真的与我无关……还请太子向皇上进言,救樱儿一命。” 一旁齐煜愣愣的看着此时楚楚可怜,似乎十分柔弱的樱落,简直要被她的演技所折服。 要不是他之前亲耳听到樱落和花无忧的对话,恐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这个女人! 心计真的是可以啊!…… 齐瀚显然已经信了,柔声对樱落说:“樱儿,你放心,既然父皇没有在大殿之上直接定罪,说明并没有想要你的命。只是这次刺客的事闹得这么大,又牺牲了那么多的御前侍卫,总要做点什么平息众议罢了。等风声过了,自然就会放了你。” 樱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又突然摇头。 “皇上也许真的没有想要我的命,可是樱落来自民间,出身低微,在议政殿上已经招惹了许多是非的目光,如今又与刺客有关联。樱落若是在这深宫之中无法自证身份,以后又如何在宫中安稳立足呢?” 齐瀚摸了摸下巴,轻叹一声,不禁惊讶于樱落的思虑周全。 的确,樱落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唯有自证天女身份,才能留在宫中。 于是他改了口风,没有再劝。 “说得有道理,樱儿,你要孤如何帮你?” “民女要太子殿下带我,亲自去见皇上,说明清楚一切,证明自己就是天女,绝对不可能会刺杀皇上。”樱落认真的说。 “哈哈……你很聪明,也很勇敢,孤欣赏你的勇气!” 齐瀚笑了笑,随后又看了一眼齐煜,“五弟,看来这丫头的胆子和你有一拼呐。” 齐煜撇了撇嘴,表示无奈的耸了耸肩,并没有搭腔。 齐瀚转过身,温柔的扶起仍然跪在地上的樱落。 “樱儿,既然如此,孤陪你一起去面见父皇,证明你是天女,走吧!” 齐煜一听,连忙拦着,“皇兄,父皇今日在大殿上受到刺客的惊吓,已经下了命令,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樱落。咱们这样……已经算是违旨了,你现在还要带她去见父皇?怕是不妥。” 说完,他转头看着樱落,“怎么样?这些道理你都懂吧?要是触怒了圣颜,怪罪下来,你可没有好果子吃,恐怕结果会适得其反。” “无论如何,樱落都愿意一试!” 樱落如星月般的眸仁里,异常坚定和明亮。 齐煜看着樱落的眼神,觉得心底好像都被她这眼神给烫了一下似的。 蓦然发现,一旦这个女人认定的事情,就会十分执著! 即使不赞成这样做,心里也不由得佩服她。 樱落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道:“两位殿下请放心,只要让樱儿见到皇上一面,樱落定然能全身而退,绝不会连累二位殿下。” “好吧……” 齐煜也不得不妥协了。 “让父皇完全相信你就是天女,可不是变变戏法,召唤青鸾鸟这么简单,你还有什么真本事?” “我的真本事多着呢!不然怎么敢担起‘天女’的名号。” 樱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是,英明神武的五殿下,能不能先把我施展巫术的宝物还给我?不然怎么证明自己啊?” 齐煜一愣,“什么……宝物?” 他猛然想起,自己刚才抢走了樱落的一把扇子当作信物,当时只是觉得好玩。 没想到……竟是她施展巫术的宝物? 齐煜显然顿时充满了好奇,将那把扇子拿出来把玩,仔细端摩着上面栩栩如生的樱花图案。 趁着这个机会,樱落立即从齐煜手中抢回了樱花扇,随后又往齐瀚身后躲了躲。 有太子殿下护着,看齐煜这个大魔王又能拿她怎样? 哼! 齐瀚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十分好笑。 自从有了樱落的出现,他原本枯燥乏味的太子生活,似乎有趣了许多。 “好了,好了,樱儿、五弟,别胡闹了!咱们走吧!” 说完,他抬手一摆,率先迈开步子,走出了大门。 樱落也昂着头挺着胸,学着齐煜的模样,对他冷哼一声。 随后,趾高气昂的跟着齐瀚走了出去。 第61章 自证身份 太极殿是皇帝的居所,说是整个皇宫最奢侈,最精致的宫殿也不为过。 但太极殿的前殿和后殿仿佛就是两个极端,相比起奢华精致的前殿,太极殿的后殿就显得清冷了许多,倒是多出许多高雅超然的意味。 后殿前院的花厅里,此时,有两名男子正在对弈。 年纪大些的男子执白子,年轻些的男子执黑子,二人在棋盘上杀伐博弈,黑白两方竟不相上下。 在二人棋桌旁,一块两步见方的云幕砖上,跪着一个容貌精致的少女。 少女双手交握放于小腹处,身体微微前倾,恭敬的低着头。 “听说,你为了自证清白,和那些刺客无关,所以一定要见朕?” 年纪稍大些的男子,从棋盘上撤下眼神,瞟了一眼地上的少女。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皇上的樱落。 她恭敬地对皇上磕了一个头。 “民女确实有要事要见皇上,并且此事,关系着天玑日后的国运兴衰,想必皇上一定感兴趣。” “哦?什么事竟有如此重要?朕倒要听听看……” 棋盘上的白子吃掉了一颗黑子,齐爵皇帝缓缓开口: “准奏吧。” 樱落垂首恭敬的说道:“皇上,您如此圣明,应该知道咱们天玑地处大陆北部,由于地势原因,常年降水稀少,土地干旱。如此这般最受影响的便是农业,天上不下雨,庄稼便长不出粮食,百姓自然就吃不饱肚子也交不上税,到最后影响的是整个天玑国。” 皇帝果然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头看着侃侃而谈的樱落,来了兴趣,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哦?所以呢?” 樱落抬头,自信地迎着天玑皇帝审视的目光。 “但是,这一切只要有樱落在,天上就会降雨,事情就会有转机!” “呵呵……降雨?” 皇帝齐爵笑了起来。 不知是被樱落这副天真的样子给逗笑的,还是在嘲笑樱落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自古干旱和降雨都是长生天说得算,朕即使身为九五之尊,也只能顺应天意。若你做不到,怎么说?”齐爵追问道。 “皇上忘了吗?樱落是天女,最擅长的就是巫术,呼风唤雨之事自然能够做到!” 樱落顿了顿,直视着天玑皇帝的眼睛,朗声说道: “樱落身为天女,定然能让我们天玑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最终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没想到这些大局观的话,居然能出自一个小女子的口中。 皇帝齐爵听闻,不禁心头一惊。 “放肆——你一个女子,好大的口气!” 樱落被吓了一跳,在刚才说完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俯身叩首。 自古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 一个太厉害的女子,大多数被视为红颜祸水。 但是眼下这个情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想留在皇宫里,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此时,就没有退路! “皇上请息怒,民女不是这个意思,不敢得罪天颜,而是希望皇上可以给樱落一次施展才能的机会,为天玑效力。” 齐爵垂首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樱落,面色上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凭你一个天女,就能让朕的天玑国泰民安,一统天下?!”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自信的微微一笑。 “皇上英明神武,天女于整个天玑国的影响,自然不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如今天玑国已经是实力强盛的大国,而樱落的存在,不过是锦上添花,能够召青鸾,降雷雨,让天玑风调雨顺,深得民意,成为泱泱大国,更有一统天下的实力和威望!” 毕竟,她前世身为大祭司,就已经做到了一半,不是嚒? 若不是前世皇上病重,自己被敬嫣皇后陷害…… 她迟早会辅佐那人,统一天下的。 “皇上,这样便能证明,我与那些刺客无关了吧!”樱落大声的为自己辩白着。 皇帝齐爵看着樱落没说话,也没叫她起来,就这么盯着跪在地上的樱落。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凝滞起来。 樱落跪在地上只觉压力无比,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喘不过气了。 就在樱落觉得有些窒息的时候,皇帝收回了目光,伸手取过一颗白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他和太子中间的棋盘上。 “嗯,说的不错,你起来吧。” 皇帝看着眼前的棋盘和人儿,似乎饶有兴致。 “你说你是天女……朕若把你留在宫中,封为大祭司,你能为朕做什么?” 樱落脑海中一个激灵,几乎脱口而出:“樱落可夜观星象,推演世事,为皇上和国运做预测。若是哪一日有所战事,开疆拓土,樱落也可尽一二分效力。” 棋盘上,太子的黑子被杀的七零八落,皇帝齐爵似乎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哦?那朕该如何相信,你竟有如此能耐?” 樱落知道机会来了,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表忠心似的大声说道: “樱落身为天女,进宫就是为了辅佐皇上和太子殿下!求皇上恩典,让民女留在宫中,有机会可以为我天玑效力。” 原本损伤惨重的黑子,突然冒出一个杀招,皇帝齐爵顿时应接不暇,浓眉紧蹙。 “你既然说,我们天玑干旱少雨,那便先降一个雨来瞧瞧吧。” 降雨?! 樱落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降雨可是她拿手的巫术啊! 不过,既然要解决土地干旱的问题,像樱花镇那样降一会儿的小雨可能不行,还需要祭坛祈天。 棋盘上的黑子一改颓势,步步紧逼,杀的白子节节败退。 皇帝齐爵有些烦躁的,扔了手里的白子转过身来,看着樱落。 “这是朕给你唯一的活路,若是做不到,后果你自然清楚,不用朕这多说了吧?” 樱落跪在地上,点点头,“谢主隆恩!樱落清楚,自当竭尽全力降雨。” “哈哈……父皇,这一盘您可是输了。” 坐在一旁的太子齐瀚适时地插进话来。 皇帝齐爵一摇头,捋了捋自己鬓边的金冠穗子。 这一盘棋杀的实在爽快,虽然输了,但也不扰开怀。 “也罢,今日是朕心思不专,输了就输了吧?太子,你既赢了,可想要什么赏赐?” 齐瀚谦虚道:“父皇棋艺卓绝,儿臣今日赢了,不过是运气好手气佳罢了。至于赏赐……全凭父皇高兴赏些什么吧!” 皇帝齐爵笑了笑,转头看向樱落。 “既如此,朕便赏你,一会随朕一起观看天女降雨吧!” 樱落猝然睁大眼睛,有些吃惊。 “皇上,您说是……现在降雨?” 现在,太极殿外面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一点儿也没有下雨的征兆。 这个皇帝还真会挑日子啊! 齐爵反问道:“怎么,现在做不到吗?” 樱落自然不能说做不到,于是郑重的点点头。 “樱落遵旨,但是强行降雨本就是逆天而行,需要施展巫术,请让樱落下去准备一下。” 皇帝齐爵点点头,浑不在意的说:“去吧,朕很是期待,天女是如何表现的呢?”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齐煜。 “煜儿,你也去,去瞧瞧咱们这位天女,施展巫术要准备些什么?盯着点她,不准耍花样。” 齐煜走到皇帝面前,恭敬地做了一揖。 “是,儿臣自会好好盯紧她!” 第62章 祭坛准备 樱落要准备在天玑皇宫中降雨,登时,一行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走出了太极殿。 此事降雨成功与否,不但决定着樱落是否能留在宫中,更决定着她的小命!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樱落暗自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重生之后,她还没有施展过太多巫术,想来已经生疏了。 更何况这次在皇宫中降雨,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她要好好想想办法。 齐瀚突然伸手,拉住正在独自发呆的樱落。 “樱儿,你要准备什么?尽管开口,孤可以帮你。” 樱落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暖,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两句话,但满满都是齐瀚的关怀。 身上顿时充满了做好这次施展巫术的动力! 她很容易知足,简单到只需要太子殿下一个关切的眼神,她就足够了。 “太子殿下,我需要一个祭坛,还需要些人手,这次要降的可是倾盆大雨,不像樱花镇那样,皇上才能相信我是天女。” 站在太极殿门口等着二人的齐煜,听她这样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祭坛?这么大的阵势……你要做什么?” 樱落勾唇轻轻一笑,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句话: “当然是向长生天求雨啊!” 长生天是上天之神,传说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宰着一切人们的命运。 可是,真的能向长生天“求雨”吗?…… 齐煜瞪大了眼睛,一对剑眉紧蹙在一起,仿佛化不开的墨。 “你可知道?既然许诺了父皇,而且在皇宫中使用祭坛,这么大的阵势,到时候宫中之人都会来围观。此事若办不好,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五殿下请放心,樱落既然答应了,便有十足的把握。我在樱花镇可以召青鸾降风雨,皇宫中自然也能!” 樱落没有和齐煜多解释,皇上给她的准备时间紧迫,于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齐煜还想上前追问细节,却被太子齐瀚拉住。 “五弟,孤相信樱落!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帮樱儿寻找人手,搭建祭坛。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吧……皇兄,臣弟这就去办。” 齐煜虽然对祭坛之事不解,但还是依言去找人去了。 齐瀚追上樱落,和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樱儿,咱们皇宫中并没有祭坛,恐怕要直接搭建一个,你要什么样子的?” 樱落点点头,“太子殿下,能够做祭坛的地方,要高处而且要越高越好,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准备些材料。” “什么材料?”齐瀚问道。 樱落掰着手指头数着,“嗯……需要帷帐、大鼓,还有稻草。皇上竟然要现在看,那么我们就越快越好,立刻就要。” 齐瀚沉吟了一下,突然轻笑起来。 “孤想到了皇宫中的一个高处,可以用来给你做祭坛。樱儿,你随孤来。” 这时,齐煜身后带着两个人,看装束是宫里的侍卫,使着轻功飞快地朝他们奔来。 樱落惊讶得睁大了眼眸,心里一阵欢喜。 “人手这么快就找到了?五殿下果然厉害呀!” 齐煜拿手一指,“这位,你见过的,他是我最可靠的手下,冷凌。” 说罢,齐煜的手转了一个方向,指着另外一个人。 “这位是太子哥哥的手下,幽七大人。” 樱落福了福身,“多谢二位大人前来相助,樱落感激不尽。” “哼……” 齐煜冷哼一声,面上有些阴鸷。 “这些人手都是本王找来的,你怎么不谢谢我呀?” 噗……樱落心里不禁轻轻一笑。 这个“大魔王”,果然还是这么斤斤计较啊…… 不过,幸好这次齐煜帮自己隐瞒了花无忧一事,不然她就死罪难逃了。 这份恩情,她还是记得的。 樱落于是上前一步,也笑着福了福身。 “是,谢谢五殿下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日后自当报答!” 这时,齐瀚也走上前来,神情一脸严肃。 “快别弄这些虚礼了,咱们赶快准备东西吧。” 齐煜找来的冷凌和幽七齐声称是,齐瀚就将樱落方才同他讲的需要哪些材料,吩咐了下去。 于是不过半个时辰,祭坛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樱落安排人将祭坛四周都布满了帷帐,独自登上了高坛,在祭坛下面让人将稻草拢成一堆,还安排了许多人做鼓手准备打鼓。 在皇宫内施展巫术降一场大雨,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也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此时,樱落也换了一身火红的装束,穿着件轻柔简约的红色滚金色云纹边衣裙,腰间束着金色的腰带,眉心点缀着一抹鲜红的樱花印记。 她的手中紧握着樱花扇,神色明媚端庄,却又多了一丝傲然凌厉。 这个装束和她前世身为大祭司之时一样,站在风里裙摆飞扬,远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绚丽夺目。 真是天女降世,明艳倾城。 在樱落搭建好的祭坛远处,有一座小楼名叫观雨楼。 站在观雨楼顶层,透过窗沿,正好可以看见樱落的祭坛。 此时,齐瀚和齐煜正站在窗沿里,远远地望着樱落。 “皇兄,你笑什么?”齐煜突然出声问道。 “嗯?”齐瀚一愣。 “什么?孤笑了吗?” 齐煜指了指他的嘴角,揶揄道:“皇兄,你看着樱落这副红衣走上祭坛的模样……嘴角都快飞起来了。” 齐瀚的眼睛弯了弯,转头继续看着樱落那火红的身影。 “孤很好奇,传说中为‘天女’的她……” 齐煜也转头看向樱落的方向。 “好奇她?” 齐瀚点点头,轻声说道:“没错,孤更好奇的是,她如此聪明特别,为了留在宫里,能做到什么地步?” “臣弟也觉得,她确实很聪明,不同于一般女子。” 齐煜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 “不过皇兄,你真的觉得像她这样锋芒毕露的人,适合留在宫里吗?” 齐瀚自顾自的说,“像你说的,她很聪明,孤想是适合的吧……” 齐煜没有看向太子,反而转头去看别处的风景了。 因为他眼睛里此刻仿佛正漂浮着黑色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也不能让人看清楚。 在这深宫里,不是只要足够聪明,就可以活下来的。 齐煜暗暗在心里想着: 樱落,你若没有超凡的巫术能做到自保,那么本王会命手下的人送你离开。 因为那样的你,根本不适合留在宫里生存! 第63章 降雨 这边大家准备祭坛的功夫,天女施展巫术,在宫中降雨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皇宫六院。 消息自然是天玑皇帝齐爵放出去的。 皇帝说了,到时会亲自莅临祭坛旁的观雨楼,观看所谓的天女求雨。 既然皇帝都亲自去了,也就是说,整个宫里的人都可以去现场观看…… ……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也传到了皇宫内苑中。 姚嫣儿自然也从好姐妹郑乔嘴里,听说了樱落祭天求雨的消息。 “什么?樱落要用那些妖术当众求雨?!” 姚嫣儿一脸不屑,娇声嘲讽道:“还求雨,她怎么不上天呢?” 郑乔显然是谨守规矩的大家闺秀,看着姚嫣儿这样的气势有些害怕,嗫嚅着小声说: “嫣儿姐姐,我听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听说求雨仪式大家都可以去看,姐姐……要去看看吗?” 姚嫣儿冷哼一声,“当然得去!我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女人出丑的样子,不知今天她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人,为我更衣梳妆!” 侍女应声取来了姚嫣儿的一系列衣服首饰,忙忙碌碌为其梳妆完。 随后,姚嫣儿便拉着郑乔,趾高气昂的往观雨楼走去,自然要去凑一番热闹。 皇宫之中,张皇后应该是整个宫里,除了太极殿当中的人之外,第一个知道樱落要施展巫术求雨的人。 她也很是好奇,那个传说中“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到底是真是假? 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女子吗?…… 此刻,求雨仪式还没有开始。 皇帝齐爵早就揽着张皇后的肩,在观雨楼里等着这一场表演了。 只见齐爵潇洒的躺在张皇后的腿上,张皇后则一双柔荑轻轻地按揉着皇帝的太阳穴。 齐爵闭着眼睛,享受着美人的服侍。 可张皇后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皇上,这样降雨能行吗?……”张皇后犹豫着说道。 “我们天玑国地处北部,本就干旱少雨,这摆个祭坛,哪能说下雨就有雨了?这能是真的吗?莫不是在耍人玩呢吧?” 躺在张皇后腿上的齐爵眼都不睁,傲慢的回答: “管她呢,朕已经同她讲明白了。若是真的如她所说下起了雨,朕自然留她性命。若是求不来,呵呵……” 齐爵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这雨她若是求不来,这便是欺君之罪!她戏耍于朕,朕如何能饶过她!” 他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牵过张皇后的手,俯身靠近她的耳畔。 “朕已经在祭坛四周安排了弓箭手,若是这个天女今日求不来这一场雨,朕便会即刻下令将其射杀,绝不留有后患!” 张皇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冷静而又有些残忍。 这就是帝王,需要的时候会想尽方法利用你。 用不到的时候就永绝后患! 杀伐决戮!…… 不管观雨楼中的众人如何想?樱落倒是气定神闲。 此时,樱落就站在祭坛中央,只是一门心思的施展巫术,下决心要降雨成功。 她抬头看了看天算了算时辰,觉得已经正好,便向祭坛下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时机已到,麻烦各位大人可以开始点火了。” 冷凌和幽七见到樱落的手势,连忙将下面早已铺好的稻草堆点。 随后,旁边的众多鼓手们,也一起敲响了大鼓。 霎那间,祭坛下火光冲天,鼓声阵阵,犹如龙吟虎啸,响彻云霄。 樱落早已经在祭坛四周安排好了,都布满了白色的帷帐,此时命人又是打鼓又是烧火的,好大的阵势。 “长生天,请听我祷祝——祈求上天,降下大雨,佑我天玑,以保丰收!” 樱落手中抬起樱花扇,轻轻打开面对着上空,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祷告。 前世的她身为大祭司,也经常在宫中为皇上祈雨。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她的巫术真得高超,居然从未失败过。 这一世,她施展巫术,只为了留在太子殿下身边,能够和他长相厮守。 “长生天,你可一定要保佑我降雨成功呀……” 樱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此时,四周有风声微起,风声阵阵,樱落腰间金色的丝带和裙摆也随着风儿飞扬,装饰着这一切,梦幻又美妙。 这样的风姿神采,倒真像天女一样,倾倒了众人。 观雨楼上的齐煜,也不禁眯起了眼眸,一会看看樱落,一会又抬头看看天空,静待其变。 呵……这场祈雨仪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实,樱落施展的这场巫术,并不是毫无根据。 她手中的樱花扇,是件稀世的宝物,而自古天旱的时候,许多帝王也会请巫师求雨。 在祭坛高处,风比较大的地方,让人在下面敲锣打鼓或者大喊,周围布满帷帐,点起稻草,的确是可以积云成雨的。 然而,樱落折腾了半晌,天色只是越来越暗,却并没有一丁点要下雨的意思…… 天玑国常年干旱少雨,本来大家也对降雨没抱什么希望。 然而樱落亲自开了这个口,说她身为天女可以祈雨,若是希望变成了失望,只会让这么多围观的众人更气恼愤恨。 天玑皇室的一众人,此时坐在观雨楼的顶层,全都紧紧的盯着樱落。 气氛竟也有些像此刻的天空一般,有些暗沉。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平日里表现低调的二皇子齐佑,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皇帝跟前跪下。 皇帝齐爵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还没有离开窗外,等待着所谓的“天女降雨”,颇有些不耐烦。 “佑儿,什么事?” 齐佑轻轻勾起唇角,“依儿臣看,这个樱落这么做完全就是在胡闹!她根本降不了雨!让我们天玑皇族沦为百姓们笑柄。或许,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着那些刺客同伙来救她!” “哦?” 听到刺客两个字,皇帝似乎来了点兴趣。 “佑儿的意思是——樱落和议政殿上的那些刺客有关?” “是的,儿臣以为樱落这个女人是太子哥哥从宫外来的,来历不明,很是可疑,当日刺客说不定也和她脱不了干系。为保险起见,应该即刻下令让弓箭手将她射杀,以防再出现大殿上的意外!” 皇帝齐爵似乎觉得说的有点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尽管他手中并没有任何实证,樱落和刺客有关。 但奈何帝王的疑心一旦生起,就会如雨后野草一般疯长! 身为帝王,绝不能心兹手软! 哪怕是樱落这样姿容倾国的女子…… 说不定都是敌人送来的温柔乡陷阱。 “佑儿说得甚是,既然天女降不了雨,来人,放箭!” 此话一出,观雨楼里立即响起了不知是谁的细细抽气声。 太子齐瀚面色凝重,双拳紧握,一股无尽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回,他真的救不了樱落了吗?…… 齐煜也震惊的看着他的父皇,右手下意识的握紧了随身佩带的玉殇剑。 大家都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箭矢拖着鹅羽,已经向着樱落娇小的身体射去。 第64章 天玑国的大祭司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樱落闭上了眼,将自己的命也交于长生天。 到底成功与否,是生是死,就在这瞬息之间了…… 心悬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轰隆隆隆……” 突然,随着天空中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上。 随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雨点落在地上瞬间摔碎,成千上万的雨点摔碎在地上,犹如一簇簇小小的浪花。 她居然求雨成功了! 常年干旱的天玑国真的下雨了! 而且是倾盆大雨!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弓箭手的箭已经射向了樱落,拖着冗长的鹅毛,眼看着就要刺入樱落的身体…… 还是难免一死嚒? 樱落的心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箭失射出去的瞬间,观雨楼上的齐煜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向空中掷去。 玉殇剑带着浑厚的内力,出手奇快,正好打偏了即将射向樱落的箭失。 那闪烁着寒光的箭矢,不偏不倚的擦过樱落的头发。 樱落一头如瀑的乌发,竟瞬间在空中散开。 她没死…… 樱落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雨势很大,浇得她挣不开眼眸,披散的发丝也尽数湿润。 这场雨,降得太及时了。 她终于证明自己就是天女了。 樱落抬起双臂,拥抱着厚实的雨幕,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起得意的嘴角。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上一世,她也是靠着降雨这一招,成为天玑国被众人景仰的大祭司。 观雨楼里的天玑皇族们,看着樱落真的降出了这一场瓢泼大雨,皆惊的说不出话。 皇帝齐爵听见雷声时,就猛地站了起来,推开站在窗边的弓箭手拄在窗沿上,半身探出窗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雨滴一点一点的汇集成密集的雨幕。 齐爵此刻内心有多诧异,自然不必多说。 不仅感到诧异,而且还十分惊喜! 因为樱落降出来的这一场瓢泼大雨,是自从皇帝齐爵有记忆开始,下过最大的一场雨! 若是以后都能如此,那天玑国且不是风调雨顺?百姓们种庄稼再也不费劲了。 如此,真的就可以国泰民安了! 齐爵惊喜的看着祭坛上的樱落,心中震惊不已,久久都不能平静。 难道真的有天女吗? 她竟然真的是天女?! 从雷声乍起,到瓢泼大雨,这降雨中间的过程震惊了无数人。 其中最为惊喜的人,除了正在为日后国家大计兴奋不已的天玑皇帝外,还有太子齐瀚和五皇子齐煜。 齐瀚在樱落降出了大雨,证实自己确实是天女,精通巫术之后,立刻使用轻功飞上祭坛,拦腰将樱落抱了下来。 细密又厚重的雨幕里,樱落趴在齐瀚的胸口上,贪婪的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 她抬头,痴痴地望着男人坚毅的轮廓。 虽然不记得和他前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是心里对他的眷念,从未变过。 樱落心里很高兴,也很惊喜。 齐瀚就这样直接飞身下来,将她抱走,想来对自己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如此看来,这一世想要和太子长相厮守的愿望,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至少活着才有希望和机会,不是吗?…… 观雨楼上,齐煜也惊喜的看着樱落召唤出了雨幕,也从心底认可了樱落的能力。 这个有些不一样的女子,确实适合生存在皇宫之中,并且有能力自保! 既然皇兄已经直奔樱落而去,并将樱落抱了下来。 齐煜便改变了方向,下去走到祭坛旁,捡起的自己刚刚为救樱落而掉落的玉殇剑。 三个人在祭坛下的平地上碰面,也不顾还下着大雨了。 樱落从齐瀚的怀里下来,眼中满是痴痴的爱意。 “太子殿下,我……” 她抬头,正要和太子说些情话,却被齐煜给无情的打断了。 “先别说那么多,去观雨楼面圣吧,父皇还在楼里等着咱们。” 齐瀚点点头,偏头看着一身是水的樱落,抬手为她拨开一缕粘在脸颊上的头发。 “樱儿,恭喜你通过考验,走吧,带你先去面圣。” 樱落只好点点头。 齐煜率先走在前面,领着齐瀚和樱落往观雨楼走去。 三个人走进楼中直上顶楼,屋里门正好是打开着的,仿佛是在刻意欢迎她。 樱落直接走进殿内,齐瀚和齐煜则分立两旁。 樱落走到皇帝陛阶之下,恭恭敬敬的跪地叩首。 “樱落拜见皇上,略施巫术,让皇上见笑了。” “哈哈,哪有?……”皇帝齐爵笑得很是开怀。 “天女姑娘真是名不虚传,好得很呐,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言罢,樱落站起身来整整裙摆,双手交合放于小腹处,站在皇帝面前,静静的等待着他发话。 “天女降世,得之可得天下!此预言诚不欺君也,如此能通天呼风唤雨的本领,必得当朕天玑国的大祭司才行!” 皇帝齐爵清了清嗓子,正色看着站在陛阶下的樱落。 此言一出,樱落心下一喜。 看来和前世一样,她又要成为天玑国最风光的大祭司了! 但是,面上却做足了谦逊恭敬的样子,当即跪在地上叩首。 “樱落出身于民间,却也知道天玑皇宫中并无女官一职,而大祭司这么重要的官职给了民女,只怕很难让宫中其他人信服呢。” 说完,樱落还有意无意的望向了二皇子齐佑、清妃娘娘还有姚嫣儿…… 这些一直给她使绊子的人。 哼,她可都记得很清楚,哪些人是真心待她,哪些人与她为敌,势必要分个清楚。 绝不能再走上一世被奸人祸害的老路! “哈哈,朕亲自封咱们的天女为大祭司,谁敢不服?!” 齐爵开怀大笑,走到樱落跟前,弯腰将她扶起,捏着樱落的手臂,郑重其事的说: “如今樱落姑娘的能耐,众人有目共睹,任职我天玑国的大祭司,实乃实至名归。日后望你能够护佑天玑,助朕早日一统天下!” 齐爵说完便松开了手,樱落顺势向后退一步,郑重的朝皇帝行了一个大礼。 “那樱落定然不负圣上所托,为我天玑国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这样太好了!” 皇帝齐爵高兴得大喝一声,背着手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看着观雨楼里的众人。 “传朕的旨意,即刻封樱落为天玑国的大祭司,之后凡天象国事,都可先征询大祭司的意见!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堂下的众人一起拱手行礼,“臣等遵旨……” 樱落也跟着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天玑皇帝的旨意一出,她的身份立马就从微不足道的民女,变身成为了天玑国正二品大祭司。 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殊荣! 不过,对于樱落来说,她的皇宫生活才将将开始…… 第65章 风光无限 这一场大雨实在是太大了。 大家前来观雨楼时,没有人觉得樱落这一场求雨会成功,所以也没有人带伞。 于是,天玑的皇族众人们,此时都被这磅礴的雨幕,隔绝在了这一小小的观雨楼里。 张皇后手里端着描金的茶盏,定定地看着外头厚重的雨幕,举止投足之间皆显高贵而优雅。 “真是不可思议。当初樱落进宫的时候,本宫觉得,只是内院里一个普通的姑娘罢了,没想到今日竟也能有这般成就,真是令人感慨。” 樱落站在一旁,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接着张皇后的话头。 “皇后娘娘说的是,就连樱落也以为经过刺客一事,会被一直囚禁在内院那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性命难保呢。为此担惊受怕了好几日,今日终于得到机会证明自己了。” 张皇后一听樱落提到自己被囚禁在内院的事,就知道这个话头起的并不好,于是对樱落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观雨楼里的齐煜听了,也不禁暗自里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果然得寸进尺,刚刚当上了大祭司,现在明里话里就开始责怪起,父皇对她的囚禁。 到底是她胆子大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算准了,父皇对天女的极度重视呢?…… 齐煜想了半天,也不得而知。 倒是坐在一旁的皇帝齐爵,听了樱落这般言语,登时满脸尴尬。 “大祭司,当日大殿上确实有些误会,朕向你保证,今后绝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大祭司尽管可以放下心来,为天玑国效力。” 樱落屈膝行礼,微笑着说道: “微臣明白,皇上爱贤若渴,自然不会叫樱落平白受委屈,会补偿我的对吧?樱落要求不多,只希望能得一处庭院,有栖身之地便知足了。” “哈哈……大祭司果然与众不同,直来直往,不像那些阿谀奉承,拐弯抹角之人,朕喜欢。” 皇帝齐爵笑了笑,居然也不生气,反而思索着看向了张皇后。 “樱落姑娘既然已经是天玑国的大祭司了,身份不同以往,自然不可再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了。朕记得内院中仿佛还有一座精致的庭院,皇后,你可知道吗?” 张皇后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 “回陛下,臣妾记得在内院深处确实有一处精致的庭院,现在还空着,只是有一阵子没有住人了。” 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正好,这座庭院便赐给大祭司吧!朕叫他们即日起重新翻修,并赐名为司樱阁。” 樱落一喜,连忙俯身行礼,口中欢快地说道: “皇上仁爱圣明,樱落谢主隆恩!” 齐爵摆了摆手,“无妨,大祭司在宫中有了自己的庭院,必然也要有自己的人手。叫蔡德盛按着规矩,选些好的宫女侍卫之类的,送去司樱阁与你挑选。” 樱落十分开心,但眼下她已经是大祭司了,行为举止更加格外谨慎注意。 毕竟皇帝再对她再客气宽容,也是有度的,全都是因为“天女”的身份。 所以,樱落虽然十分开心,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刚才降了这么大的一场雨,着实有些疲惫,樱落霍然站起身来,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下。 然而,却在下一瞬,脑袋里传来了一阵眩晕,眼前便是一黑。 幸而齐煜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一双如黑鹰般敏锐的眸子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你没事吧?” 齐煜看她面色苍白如纸,就知道身体状态有些不好了。 刚才生死在瞬息之间,受了弓箭手的惊吓,又淋了些雨。 别说一个弱女子了,就算是健壮的男子,也要缓上一口气。 樱落直了直身子,及时地调整了站姿,没让自己栽倒下去,身体也不经意的从齐煜身边躲开。 “谢谢五殿下,我没事,只是心里太高兴了。你不是说以我的性格,很难成为大祭司么?现在……怎么说?”樱落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齐煜挑了挑眉,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提起这茬,面色有些微恼。 “恭喜你啊,终于心想事成,‘得偿所愿’……不过别忘了,你的樱花扇用完了,应当还给我,当做信物。” 说完,也不管樱落答不答应,如疾风般就从樱落手里又抢走的樱花扇。 樱落气得咬了咬牙,也是又没有办法,樱花扇可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谁叫她还有把柄在齐煜手上呢? 眼下观雨楼里又有这么多人,樱落也不好明着跟他抢。 惹怒了齐煜,说不定他还会把花无忧行刺的秘密给说出去,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樱落只是微微笑了笑。 “感谢五殿下的提醒,樱落当然会铭记殿下的恩情,‘绝不会忘’!” 两个人又把“得偿所愿”、“绝不会忘”这样的字眼说得格外之重,暗地里又斗起了嘴。 不过,这样的举动和对话,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一脸茫然。 张皇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忍不住出声: “五皇子、大祭司,你们二人……似乎很熟识?” 樱落连忙摆摆手,“回皇后娘娘,男女有别,我和他不熟!绝对不熟!” …… 齐煜在一旁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只是轻轻吐出一句:“母后,诚如她所言。” “哈哈……可是朕觉得,要多熟识才行啊!” 皇帝齐爵适时的站起身,打破了观雨楼里的尴尬。 “瀚儿和煜儿是朕信任的皇子,如今樱落也已经为我天玑国的大祭司,皇宫中唯一的女官,以后要和你们一同上朝,为天玑共同效力才行。” “什么??上朝?!” 樱落和齐瀚、齐煜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把这事都给忘记了,樱落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正二品官职,前世也是经常上朝的,风光无限,看来今世也不例外。 齐瀚听了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转而微微一笑。 “孤觉得可以,樱落的确聪慧过人,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孤倒是很期待——咱们天玑国的女官,上朝时的样子呢。” 樱落听太子殿下这样说,感受到了他灼灼的目光,脸色微微红了红。 不过她相信,自己可以出任好大祭司这一职!好好陪伴在齐瀚身边。 于是,樱落转而露出一副自信的微笑。 与樱落的欣喜成鲜明对比的,当然还有二皇子齐佑,和观雨楼下面围观的姚嫣儿。 从始至终,皇帝的眼里都没有齐佑这个皇子。 他还不如这个来历不明,才刚进宫几日的女子风光! 而姚嫣儿也是气得握紧了双拳,将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 她原本是来看樱落笑话的,没想到却正好看到了樱落被封为大祭司的这一幕。 还争什么风光? 她已经没有了跟人家争的资本…… 樱落可不管这些,她直接选择无视了这些如刀剑般眼红的目光。 现在,她的命运由自己做主! 第66章 观雨楼的行动 这一场雨一下就是小半天,好不容易终于停了,大家也都各自回宫了。 这一次,樱落也是照常回了内苑。 只不过,是皇帝齐爵亲自赏赐的那座新庭院。 蔡德盛公公奉命领着樱落,一路往内苑后面的一座精致庭院中走去。 这里便是皇上今日赐给樱落,并且命名为司樱阁的庭院。 “恭喜大祭司,贺喜大祭司,能得皇上亲自赏赐的居处,可见皇上对天女姑娘极为重视。以后只要大祭司好好为天玑国效力,必将前途无量啊!” 蔡德盛站在庭院当中,满脸喜气地向樱落道喜。 樱落朝着他微微福了福身,“多谢公公了,樱落定当竭尽所能。” 客气了一番之后,樱落恭敬的送走了蔡德盛,独自一人站在司樱阁偌大的庭院当中,忍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 终于没有白白重活一世,终于可以在宫中立足了! 而且还成为了风光的大祭司,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樱落抬头看着皇宫的天空,嘴角微微扬起笑意。 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都是因为齐煜的帮忙,总要去谢谢他吧! 樱落可不喜欢欠别人的…… 哪怕齐煜那么毒舌,总是欺负她。 但是一码归一码,多亏了有他挡住弓箭,自己这才躲过一劫。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登门去谢谢齐煜。 说做就做! 正好樱落刚搬到司樱阁,闲来无事,于是慢慢朝着殿外走去。 齐煜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也帮助花无忧成功逃脱,自己该怎么“知恩图报“呢? 毕竟,樱花扇还在他的手上…… 她迟早要想办法拿回来。 …… 另一边,从观雨楼出来,齐煜就跟在了自己的母妃璃妃娘娘的步撵旁。 璃妃娘娘坐在步撵上,低头看着这个守在自己身旁眉目沉静的儿子,温柔地笑着。 “煜儿,你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方才淋了雨,怎么还不快些回去?” 齐煜头也不抬,手扶腰间的玉坠,目视着前方。 “儿子担心母妃今日受惊了,所以得亲自送母妃回寝宫才好。母妃就让儿子跟着吧,左右煜儿还年轻,挨了几滴雨不碍事儿的,这样儿子才能安心。” 璃妃娘娘笑了笑,抬抬手,让步撵停了下来。 “母妃,这儿离毓庆宫路途遥远,还下着雨呢,你怎么下了步撵?” 齐煜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让开了身子。 只见璃妃娘娘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了步撵来到齐煜跟前,将手臂搁在齐煜的身前。 “既然要心安,不如煜儿就搀着本宫,咱们母子一起慢慢的走回去吧。” 齐煜不禁也笑了起来,连忙扶住璃妃娘娘的手臂。 “是,遵命!” 璃妃娘娘向来是位温柔贤淑的女人,自己的儿子既孝顺又恭敬,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本是极令人开怀高兴的事情。 但经过观雨楼一事,此刻,她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煜儿,母妃有些事想和你说。” 二个人往前走了几步,璃妃娘娘复又站定转身,对着紧紧跟在身后的抬步撵的宫人们说道: “本宫要和五皇子慢慢的走回去,你们都不必再跟着了,本宫要和他说说体几话。” 宫人们齐声说是,恭敬的行礼告退之后便一起退下了。 齐煜有些不解,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妃,忍不住出声询问: “母妃……可是宫人们抬的轿撵太颠了,晃着您不舒服吗?怎么叫他们都走了呢?” 璃妃娘娘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等周围的奴才都走干净了,璃妃才重新转过身来,扶着齐煜的手臂,慢慢的往前走。 “他们抬的是极好的,本宫也并没有觉得不舒服,本宫只是……想起今日的事儿,有些心慌,有些话想要嘱咐嘱咐你,所以提前把他们都打发了罢了。” 齐煜点点头,“母妃今日在观雨楼上受惊了,您说,儿子听着就是。” 没想到下一瞬,璃妃却嗔怪的撇了一眼齐煜。 齐煜一脸不知所措。 “煜儿,你今天也太大意了,在观雨楼那般众目睽睽之下,你就毫不犹豫的把腰间佩剑投了出去。这下大家都看见你不仅会武功,而且身手不凡了,可怎么办?” 璃妃娘娘虽然声音轻,但是语气里仍掩不住焦急。 “从小本宫就和你说,我们母子在这深宫里讨生活不容易。想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要学会低调处事谨慎做人,可你看看你今天出这风头,今后可如何是好啊?” 齐煜听出了母妃言辞之间,都是满满的关心担忧之情,不禁心头一暖,笑着说道: “都是儿子的不是,让母妃跟着担心了。” 齐煜小心的扶着璃妃娘娘,迈过了宫墙处的一道门槛,低声说: “母妃一直以来耳提面命的教导,自然并没有白费,儿子时时刻刻都记得母妃的叮嘱。” 璃妃捏了捏齐煜结实的手臂,轻声嗔怪:“那为何今日在观雨楼上,当着皇室众人的面如此高调?” 齐煜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目光飘渺地看向前方。 “母妃,今日情况实在是危急又特殊。倘若儿子当时没有将玉殇剑投掷出去,那现在樱落可能已经成了弓箭手箭下亡魂了,这不是遂了某些人的意吗?” 齐煜说的某些人,自然是那些不想樱落活着的人。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樱落,而是因为樱落背后的“天女”身份,和那个足以动摇人心的预言。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那个人一直觊觎皇位,当然不会想传言中的天女,会和太子哥哥和自己走的近吧…… 哼哼…… 观雨楼中,表面上看的是樱落祭坛降雨的稀奇事儿。 实际上,看的却是预言的真假。 齐煜早已经看穿了一切,当然不能够让那个人的计划得逞。 不过,璃妃娘娘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她长叹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皇上也真是的,为何还要这般折腾樱落呢?给了人家机会,却又安排了弓箭手……本宫也着实不忍心,看到樱落姑娘受到伤害。” “是啊母妃……” 走着走着,快要走到毓庆宫门口。 齐煜突然脚步一顿,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似乎看到了什么稀罕之人。 璃妃也顺着齐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转角处出现了一个倩丽的熟悉身影。 定睛一看,那身影正是樱落。 第67章 璃妃往事 青石街上的樱落也看到了两人,于是款款走上前来,不忘礼数的屈身行礼。 “樱落给璃妃娘娘,五殿下请安。祝娘娘万福,殿下安康!今日,我是特意来找殿下的。” 齐煜不由得轻轻勾起唇角,被樱落规规矩矩请安的模样给逗笑了。 要是换做平时,独自遇到自己,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这副乖巧的模样。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如今倒真有些大家闺秀的感觉了。 齐煜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有搭理樱落。 他倒是好奇,樱落刚被封了大祭司,达成心愿,现在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璃妃娘娘方才还与齐煜讨论着樱落,樱落便出现在眼前,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祭司快快免礼,在本宫这儿,又没有旁人,可以免去这些繁缛的规矩。” 想到这个不过二八芳华的小姑娘,刚进皇宫就经历了这些生死之间的遭遇,。 璃妃的心中怜惜更甚,连忙伸手扶起她来。 “今日受惊了吧?不过这下好了,皇上今日亲自封了你为大祭司,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谢璃妃娘娘!樱落没事,能在这里遇见娘娘和五殿下,是樱落的福气。就算身为大祭司,也记得娘娘和殿下一直以来的照拂之恩,请个安不过是举手之劳呢。” 璃妃却笑得更欢了。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嘴巴却这么甜,有着和年纪不符的聪慧成熟,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人心情舒畅。 “既然身为大祭司了,以后穿着衣饰自然要精致才是。” 璃妃拉着樱落的手,越瞧越喜欢,温言道:“本宫年轻的时候在瑶国出嫁,记得曾经有一件亲人送的华服,一直没舍得穿,如今却也穿不上了,不如,就赐给樱落姑娘吧。” 樱落听了,心中顿时犹如涓涓暖流趟过。 “那怎么行?出嫁时的华服,那是娘娘的嫁妆,娘娘应该自己留着才是。” 璃妃却轻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是华服,放在那里也是可惜,大祭司容貌绝佳,穿上华服,一定像极了本宫年轻时的模样,多好啊。等过两日,本宫就派人将华服送去司樱阁。” 樱落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璃妃娘娘已经对她够好的了,怎么好意思要娘娘的东西呢? 一旁的齐煜看着樱落想要推辞,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大祭司还是收下吧,既然是母妃的心意,切不要辜负了。” “哦,那就谢谢娘娘和殿下的赏赐啦!” 樱落于是开心地收下了璃妃的心意。 入宫以来,除了太子殿下和齐煜,就属璃妃娘娘对她最好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才是! 突然,樱落想起璃妃刚才说的话,脑袋中顿时一个激灵。 “对了,听娘娘说您年轻时在瑶国出嫁?……难道璃妃娘娘是瑶国人吗?” 璃妃点点头,“是啊,本宫曾经是瑶国的冰璃郡主,怎么了?” 樱落高兴的一拍手,无忧哥哥也是瑶国人啊! 没想到在皇宫中,还有无忧哥哥的族人,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璃妃娘娘,不瞒您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是瑶国人——花无忧,您听说过吗?” “哎……瑶国人吗?……” 提到瑶国,璃妃轻叹一声,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许多。 看来,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并没有听过……瑶国已经亡国多年了,本宫的亲人也已经不在,不想再提及了。” 樱落心中猛地一颤,心思玲珑的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了下来。 “对不起,璃妃娘娘,是樱落惹您不高兴了。既然过去的已经过去,咱们以后就向前看!不提过去,璃妃娘娘您人美心善,五殿下也才华出众,未来在天玑的日子,一定是一片光明的!” 璃妃轻轻一笑,将地上的樱落扶起来。 “没事,不知者无罪,樱落姑娘有什么错呢?本宫入宫多年,难得见到像你这样聪慧又有趣的好姑娘,心中也甚是欢喜呢。以后若闲来无事,可以随时来本宫的毓庆宫玩。” 被璃妃娘娘夸奖,樱落不好意思了拂了拂自己的发丝。 “樱落也是和娘娘一见如故,以后若娘娘不嫌弃,一定会经常来看您和五殿下的!” “哈哈哈……” 一时之间,毓庆宫的门口满是欢声笑语。 齐煜看着樱落一直特意向他和母妃示好,和平时嚣张的样子全然不同,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怎么来了?” 樱落一拍脑袋,刚才一直跟璃妃娘娘说话,差点都忘了正事了。 她今日来,是来跟齐煜道谢的呀。 可是,樱落一看到齐煜对她态度冷冰冰,日常数落毒舌一番的模样,原本一腔的热情都丢了大半。 “我……我来毓庆宫,当然是来找五殿下的呀!以感谢殿下今日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樱落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齐煜撇过头,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微眯,有些迷人,却看都不看她。 “哦?感谢本王?就凭你?有什么能谢的?” 瞬间,樱落突然就觉得,齐煜一定很讨厌她! 自己都这么热情了,可齐煜就连见到她也是爱答不理的,出手救她一定是意外! 他一定是不想让太子殿下担心,才会在观雨楼上顺手救了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不过一码归一码,无论如何,齐煜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樱落抬头,认真的看着他。 “小女子从不喜欢欠他人人情,既然今日五殿下在祭坛上救了我,让我不至于被弓箭手射死,樱落记你的恩,承你的情,自然是要来感谢你的。” 齐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其实大可不必……” 樱落瞪着眼睛,坚持的看着齐煜,毫不犹豫的说: “不行!说了不欠你人情嘛。殿下这么仗义,我樱落也必然要投桃报李!” 齐煜无奈的耸了耸肩,突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会做什么? “嗯?投桃报李?是嚒?我想要的你又给不起,说什么大话。” 樱落撅了噘嘴,“谁说我就给不起了?你说,只要樱落能办到,一定竭尽所能!杀人放火不算哈……” 齐煜突然觉得,心情十分畅快! 大概是樱落这个女人,今日居然主动向他示好,颇让他有些不习惯,倒也有趣得紧。 他俯下身,以一种压迫之势凑近了她,面上是一脸捉弄的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既然这样的话,算上这次……你一共欠了我两次人情了,你打算怎么还?” 听齐煜这么说,樱落一下子就想到上次拜托齐煜,帮她隐瞒花无忧秘密的事情。 这可是件大事,若想在皇宫中生存,自己的把柄算是一辈子掌握在齐煜的手里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和这位“大魔王”打好交情。 第68章 小女子奉陪到底 樱落抿了抿唇,脑海中想起了齐煜可能会对自己的各种刁难,眼睛狠心一闭。 “无论什么事情,樱落都答应,但凭五殿下的安排……” 齐煜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一向视自己如蛇蝎,平日里见面就各种斗嘴,毫不给他这个五皇子面子。 今日却这般低眉顺眼,倒是难得的有趣,竟觉得有一些可爱。 这样一来,反而不想捉弄她了。 齐煜不由得心情大好,弯腰凑到樱落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 “那不如,你明日就陪本王出宫游玩一日吧,就算是还一个人情怎么样?至于另外一个……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觉得怎么样?” “啊?就这么简单?” 樱落惊讶的猛然睁开眸子。 不就是出宫游玩嘛? 这谁不会? 要不是为了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她应该更喜欢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樱落心中大喜,原本还以为按照齐煜的性子,不知会如何刁难自己呢? 其实樱落暗中早就下定了决心,无论齐煜提出多么刁钻刻薄的条件,她都会答应。 但现在这个出宫游玩的要求,简直是太简单了!…… 而且简单到,不像是这位“大魔王”的作风。 樱落一双好看的星眸,狐疑的打量着齐煜,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不愿意?那我要好好想一想……” “愿意啊!当然愿意!无论殿下什么时候想出宫了,樱落定然奉陪到底!” 樱落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答应。 不答应才傻呢! 出宫游玩,这个她最擅长了! 她本来就是民间女子,而且在宫外,齐煜也摆不了他的皇子臭架子,看他还怎么欺负她! 于是,樱落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五皇子突然就反了悔。 齐煜仿佛计谋得逞,嘴角勾起了一副不易察觉的笑容。 当然,这抹笑容没有被正在兴头上的樱落发现。 “殿下,既然你愿意帮我,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樱落得寸进尺,用一副可怜兮兮,祈求哀怨的眼神看着齐煜。 “殿下应该知道,樱花扇对我这个大祭司的身份有多重要。而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扇子而已。所以可不可以……把樱花扇还给我?” 在降雨结束之后,樱花扇就被齐煜这个“大魔王”给抢走了。 眼下正好璃妃娘娘也在,樱落也不忘了狐假虎威,趁机告他一状,希望能要回自己的宝物。 璃妃听了,果然疑惑的出声询问: “煜儿,你可是拿了樱落姑娘的什么东西?” 齐煜神情淡然,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一手,轻描淡语道: “母妃,这个是大祭司给儿子用于约定的信物,等出宫完成约定之后,儿子自然会把信物还给大祭司,以防她忘记,怎么会是拿呢?” “呵呵呵呵……是这样吗?五殿下?” 樱落不禁对齐煜假笑几声,又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没错啊,大祭司。”齐煜装作无辜的点点头。 “如今你的身份再也不是民间的普通女子,而是天玑国的女官。也该学学规矩,对本王恭恭敬敬,收敛自己的秉性,以防落人口舌,明白吗?”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好心劝告,实际上却是句句有杀伤力。 明里暗里提醒着樱落:不要太任性! 果然啊,以为齐煜对她突然态度转变了。 没想到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樱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只能一道眼箭过去。 璃妃娘娘在一旁看着,以为这两个孩子交流颇多,关系挺好的,不禁欣慰的点点头。 年轻人,总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嘛…… 齐煜这孩子从小高冷孤僻,若是能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好啊,煜儿,你和樱落姑娘多出宫游玩也好,心情舒畅也易于休养,只是要注意安全。” “是,母妃就放心吧!儿子定会好好带大祭司出宫‘游玩’的!” 齐煜说完,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樱落。 这个奇怪的眼神,看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樱落这才意识到,或许,和齐煜出宫游玩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看来还是她高兴太早了。 哎…… 随后,齐煜便不再搭理樱落,一手搀扶着璃妃娘娘,往寝宫的方向走去了。 转身之间,他手指微动,从身上刻意丢下了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模样十分精致好看,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熠熠生辉,仿佛活的一样,当真是神奇。 樱落定睛一看,哎? 这不是她的樱花扇吗? 她连忙欣喜的捡起,心中又气恼。 齐煜竟然这么对她的宝贝!随手就丢弃了! 哼!真是讨厌! 樱落瞥眸去看前面的人影,却发现齐煜已经和璃妃娘娘走远了。 既然樱花扇到手,那么要不要陪齐煜出宫,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哼哼…… 樱落愤愤的想着,将樱花扇重新揣回兜里。 她可要好好利用这件宝物,坐稳大祭司的身份,重回前世的风光! …… 这边处理好了和齐煜的私人恩怨,樱落又转身回了皇帝赏赐给她的司樱阁里。 司樱阁刚刚被翻修打扫过,虽然不是新宅院,但是在内苑之中,已经是十分精致的了,符合她大祭司的身份。 这园子确实不仅又大又宽敞,而且精致非常,风景甚好。 真可谓是雕梁画栋,占尽了风雅。 樱落坐在院子里,悠哉地游览着整个房屋,心中不禁感叹万千。 这里以后就是大祭司的居所了,相比于她在樱花镇住的简陋竹屋,这里简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富丽堂皇! 皇宫中任意的一处宫殿,也比宫外的寻常宅子要精致许多。 更何况,这里还是皇帝亲自让人翻修打扫的。 就说司樱阁是内苑中最好的居所,也不为过! 樱落推开长窗,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亭台楼阁,小池水榭,都映在这青翠的庭院之中,令人心旷神怡。 说真的,她很喜欢这里! 前世的她在宫中并没有自己的宅院,一直跟皇上在一起,而忽略了自己的亲人。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第69章 司樱阁 樱落站在司樱阁宽敞的正殿里,开心的转圈圈。 现在可没有人能管到她了! 尤其是那个讨厌的“大魔王”齐煜,天天要让她守规矩,收敛自己的秉性。 现在呢?哼哼! 她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就像脱了缰的马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毕竟,现在她是司樱阁的主人! 可是……这么大的院阁,就住她一个人,多冷清啊…… 她要把樱花镇的亲人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妹妹都接来,还有也要让花无优住进这里。 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樱落立刻拿出笔墨,写了一封家信。 这封信是写给花无忧的,他自从刺杀失败和齐煜交手后,就不知所踪,樱落很担心他。 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花无忧安置在司樱阁里,作为她的侍卫,就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了。 樱落随手从一旁正茂盛的盆栽里揪下一片叶子,放到唇边,轻轻吹响。 “淅——淅——” 随着清脆的声响在空中响起,一只毛色五彩斑斓的鸟儿,出现在樱落的窗帘前。 樱落走过去,亲昵地摸了摸鸟儿的羽毛,将手上的信纸卷成小卷,绑在鸟儿的腿上。 “乖,小鸟儿,这封信就交给你了,拜托,一定要送到无忧哥哥的手上啊!” 说完,樱落托起鸟儿而向上用力一抛。 鸟儿在空中旋了几旋,便向远处飞去。 她召唤来的鸟儿自然是有灵性的,甚至比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信鸽还要聪颖。 送完了信,樱落心里一松,只需要静静的等待消息即可。 “哎呀,这倒是稀奇,竟然有人能用叶子控制鸟儿!太好玩了!” 一声少女清脆干净的声音,就像是被微风轻轻吹拂起来的银铃。 樱落转过身,只看见不远处,从大门走进来几位装扮精致的美人儿,看样子就身份不凡。 樱落不仅眼神好,脑子也好,当下就立刻认出了这几位美人的身份。 开口说话的这位尤其好认,便是在太极殿前面圣时那位娇俏任性的三公主,齐茗。 在三公主身后跟着的两位美人,便是樱落十分熟悉的姚嫣儿,还有一同在内院居住的郑尚书的千金郑乔。 看来,都是来司樱阁看她热闹的。 “大祭司,你快跟我说说,怎么一声哨响,这只鸟儿就飞过来了呢?” 这个三公主虽然看起来有些骄横,但是却不失率真可爱。 樱落虽然只是在议政殿上匆匆一见,对她却也颇有好感。 于是樱落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最简单的巫术,小把戏罢了,叫公主笑话了。” 说着,几位美人已经走到了司樱阁院子内。 樱落看到姚嫣儿,突然就后悔了。 她怎么就不在司樱阁里安排几个侍卫呢?! 她自由自在习惯了,也不需要宫人伺候。 但是,如果有侍卫,一定能拦住姚嫣儿这个“不速之客”! 司樱阁里,因为有了前世的宿敌存在,樱落的心情顿时压抑了几分。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能来我这司樱阁,真是蓬荜生辉呢。但是……某些人平日里和我并不熟识,却来这里凑热闹,不觉得膈应吗?” 樱落所指的,自然是无事登门前来的姚嫣儿。 姚嫣儿是个厚脸皮的,听到樱落这样说她,也不生气,反而娇笑着说: “妹妹这话就错了,咱们都是内苑出来的姐妹,一回生二回熟嘛。你如今被皇上看重,封为了大祭司,还赏赐了这司樱阁,姐姐也为你高兴呀。” 樱落心中冷笑一声。 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旁人若不了解姚嫣儿的,一定会觉得她娇艳可人,又端庄有礼,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备受瞩目的将门才女。 然而樱落经过了前世一辈子和敬嫣皇后的宫斗,心中早已明了。 这个女人攻于心计,阴狠善妒,又贪慕权贵,在皇宫中从来都是用尽了心机。 如今向她主动示好,不过是自己刚被封为了大祭司,高她一等罢了。 樱落也不想与这种女人多费口舌,于是不再搭理她。 一旁的三公主齐茗,似乎丝毫没有留意她们之间的斗智斗勇,只是看着樱落手里的盆栽叶子,好奇的双眼发亮。 “大祭司,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巫术当真这么神奇,还能让鸟儿听懂你的话?” 齐茗蹦蹦跳跳的跑到樱落跟前,逗弄着召唤来的鸟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樱落只是笑笑,看着这位三公主双手交合放于胸前,一脸单纯的模样,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公主的形象。 这样的单纯,却是与姚嫣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啊,樱妹妹,你的手段真厉害呀!刚刚被封为大祭司,皇上还赏赐了你这么漂亮的居所,姐姐真羡慕你呢!……” 说这些酸话的人,自然是姚嫣儿。 不过,她表面上一口“樱妹妹”亲昵的叫着,心里可别提有多嫉妒了。 只不过,姚嫣儿无论何时,永远会保持着端庄姣好的形象。 那美艳的皮囊下藏着嫉妒的怒火,不会被人轻易看穿。 可偏偏,樱落早已经看穿了这一点,压根不想理会她,于是继续选择了无视。 看下轮到姚嫣儿尴尬了…… 自己说了恭维的话半天,结果樱落根本不搭理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全无。 齐茗性子急,见樱落半天不说,忍不住凑上去拉住她的衣袖,撒娇道: “哎呀,好大祭司,别卖关子了,能不能教教我呀?本宫也想吹个哨,就能引来鸟儿逗我玩。” 樱落心想真是小孩子,心性一点也不像是天玑皇宫这样的漩涡里,能养出来的深宫公主。 一定是被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保护得很好吧? 樱落笑着拉着齐茗走到一旁的盆栽跟前,给她也揪下一片叶子。 “好好,我这就教公主怎么吸引鸟儿。” 她将就下来的叶子放到齐茗的手心里,另一手拿起自己手心里的叶子,又吹起了哨子。 “淅——淅——淅——” 这次来的鸟儿更多了,而且比刚刚那一只更漂亮,看了三公主赞叹不已。 “哇,大祭司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一次叫来这么多鸟儿,太好玩了!” 齐茗惊喜的逗起了小鸟。 那些鸟儿似乎也很通灵性,根本不怕人,在她们两人身边不停飞舞旋转,叽叽喳喳个不停。 樱落拿下手上的叶子,笑着和齐茗解释道: “公主,其实万物皆有灵性,这些鸟儿也喜欢悦耳的声音,所以我用叶子吹奏,它们就会飞来呢。” 齐茗听了深以为然,于是也学着樱落的样子,将叶子放在嘴边吹气。 可是吹了半天,却吹不出声响来…… 齐茗不禁苦恼的看向樱落。 “怎么回事啊?……” “公主,不对,是这样吹奏的,我来给你示范下。” 樱落笑着帮齐茗摆弄叶子,教她怎样吹出悦耳的声响。 就这样,两人一声一声的吹响了叶子,一波一波的漂亮的鸟儿,就这样向司樱阁成群飞来。 同样向着她们而来的,不仅有鸟儿,还有姚嫣儿、郑乔她们羡慕和惊讶的目光。 第70章 沾了公主的光 若说猎手是用食饵来诱惑这些鸟儿,那么这用叶子的哨声吸引鸟儿的法子,还真是别出心裁。 没过一会儿,司樱阁门口就吸引了不少内苑中的美人,跟鸟儿一样越聚越多。 那些美人们都聚在司樱阁门口,好奇的向里面观看。 看看这位传说中为“天女”的大祭司,到底有多厉害?! 居然还会召唤鸟儿,和长生天求雨。 “咳咳……都围在这里看热闹,这是做什么呢?” 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打破了眼前和谐美好的嬉戏画面。 围观的众人一看到来人,连忙齐齐让开了一条路,屈膝行礼,口中齐道: “给太子殿下请安!” 请完安,又见太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五皇子,连忙又补了一句。 “给五皇子殿下请安。” 齐瀚一袭紫色绣金龙的长袍,来到众人面前,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高大,气质逼人。 而齐煜一席橙色秀银蟒的斜领长袍,整个人显得金贵又优雅。 这样一对俊美的皇子,突然出现在司樱阁门口,倒是比樱落召唤来的那些鸟儿更加引人注目。 “哇!太子殿下和五皇子怎么会来内苑呀?”一个千金美人不禁惊呼。 “不知道……要是来找我的就好了,你看太子殿下,模样实在是太俊美了!……”另一个美人儿满脸羞红的捂住脸。 “依我看——太子殿下旁边的五皇子也不错啊,就是为人高冷了点……” “姐妹们猜猜看,两位殿下是来找谁的呢?……” 司樱阁门口顿时窃窃私语,美人儿们对两位殿下的议论滔滔不绝。 两位俊俏皇子加一众美人们凑在一起,本身就是皇宫中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齐瀚领着齐煜走进了正殿,看着到处停着的叽叽喳喳的鸟儿,弯了弯嘴角,不禁心情愉悦。 “都免礼吧!孤来瞧瞧这司樱阁,没想到你们姑娘家,正在这儿嘻戏玩闹,倒是孤来的不巧了。” “可不是嘛,皇兄。” 一声娇俏的埋怨从三公主齐茗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可爱。 只见齐茗撇了撇嘴,不满道:“皇兄和五弟来我的绫绮宫里看本宫,都没有像今日跑得这么勤快。” 齐茗这副撒娇醋意的样子,逗得所有人都不禁开怀的笑了起来。 樱落自然也很是开心,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主动来司樱阁了。 真是意外! 他会不会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呢? 心里虽然这样期待,不过,面上却不好表达出来。 于是樱落拉着齐茗的手,哄她道:“公主殿下这话就错了,内苑一般只有女子能来,说不定还是我沾着公主的光,才能看到两位殿下呢。” “说的正是,除非是两位美人儿,不欢迎孤来这内苑。” 齐瀚笑着接过话头。 说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樱落和齐茗的身旁。 姚嫣儿原本是不想来司樱阁的,但是耐不住想要和三公主齐茗打好关系,于是便拉着郑乔一同来了。 却没想到来了司樱阁,竟然还能遇见太子殿下! 这样的好事,简直是从天而降啊…… 姚嫣儿高兴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表现自己才好了。 于是她便开口接话道:“怎么会呢?太子殿下随时来都可以的,这是小女子的荣幸。” 这般谄媚的话语,似乎全然忘记了司樱阁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樱落。 樱落上一世就和这姚嫣儿打交道。 眼下听她这样说话,如何能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但是樱落今天心情实在好,实在是不愿意与姚嫣儿这样心机叵测的女人多做计较,毁了自己的好心情。 于是樱落只是看着齐瀚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懂她的人自然会懂,这不过是与太子之间的玩笑话,没想到有些人居然当真了,真是有够好笑的。 果然,姚嫣儿这一席话,倒是成功的把齐煜给逗笑了。 齐煜瞟了一眼姚嫣儿,又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樱落,似乎早已看破了这些小把戏。 “本王陪皇兄只是顺便过来内苑看看,给大祭司送块司樱阁的匾额。” 说完,齐煜和齐瀚便一起往前走着。 大家也就慢慢的退开一条路,让两位皇子过去。 太子齐瀚一路信步走到司樱阁的主位上坐下来,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将送给樱落的匾额呈上来。 底下有两个宫人恭敬地抬着一块牌匾,走上前来。 樱落仔细看了那牌匾上描金的三个大字—— 龙飞凤舞的写着“司樱阁”。 这个书法笔力雄厚,笔迹穹劲有力,看了樱落心下一惊,然后又不由得暗自惊喜。 没想到太子殿下的书法这么好! 眼下她新得了一个居所,齐瀚居然这般用心地为自己送了这份乔迁礼物。 这是不是代表了,他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呢? 樱落在心底越发自信了,其实太子对自己是有情的。 “樱儿,孤担心你,这深宫中的路绝不好走。” 齐瀚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如今虽然已经在宫中站住了脚,但是根基不稳,今后的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揣着十二分的清醒,你可清楚了吗?” 樱落此时正一脸欣喜的端详着匾额,头也不抬,完全没将这些话听进去。 “殿下放心,樱落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叫太子殿下白白担心。” 樱落看着司樱阁的匾额,心里止不住的发甜。 “太子殿下果然才华横溢!这块匾额上的书法穹劲有力,自信张扬,虽不是书法大家那般的规矩,但却有自成一派的味道,樱落心中惊叹不已,多谢殿下的赏赐!” 听到樱落这么说,齐瀚不由得有些尴尬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齐煜。 只见齐煜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见皇兄要辩解什么,于是便向太子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 齐瀚也就识相地闭上了嘴。 其实这块匾额上的书法是齐煜所写,想到要庆祝樱落的乔迁之喜,而送礼物的人也是齐煜。 只是齐煜生性谨慎,又顾及着现在围观的人众多,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抢太子的风头,所以才示意太子不要多说。 于是齐瀚只好点点头,承认了这块匾额是他所送,也接受了樱落由衷的赞美。 “不必多礼……”齐瀚略显犹豫的摆了摆手。 “只要樱儿喜欢就行,你是孤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孤自然应该多照顾你。以后在宫中若有什么难处,直接来东宫让人通传一声就好。” 齐瀚的声音犹如九天上的鸾鸟,带着不可思议的魅惑力,让人不由得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樱落简直开心极了,心里如同小鹿乱撞一般,“噗通噗通”直跳。 眼前这个风姿卓绝的男人,对她这般贴心,又如此用心,樱落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再也掩藏不住了。 她要告诉他,一直以来对他的爱意! 第71章 当众告白 樱落一双好看的星眸,在齐瀚光彩夺人的身上流转,满眼痴痴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风姿卓绝,其实樱儿从宫外开始,在樱花镇初遇的时候,就对太子殿下心生仰慕了……” 齐瀚一愣,听到樱落突如其来告白的话,脸色瞬间发红,心也为之震动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这句话时,内心十分慌乱!…… 犹如饮下了一壶烈酒,既苦涩又甘冽,令人说不清道不明。 “樱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樱落较真道:“我当然知道!如今樱儿得了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唯愿能成为太子良娣,从今往后能够时常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才能将这恩情报得万一,还请太子殿下恩准。” 这么直白的告白,任谁都能明白,樱落对太子的情意。 齐瀚今天来司樱阁,其实是嘱咐樱落要谨慎小心为主,送樱落庭院的匾额为次之。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樱落竟这般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而且也没有想到,樱落这样奋力地想要进宫,就是为了要做一个太子良娣之位,着实是将齐瀚惊了一把。 “你……不成体统,哪有点大祭司的样子?……” 齐瀚的一双黑眸格外震惊,不过,却是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 同齐瀚一般吃惊的,还有齐煜。 齐煜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樱落所图不小。 但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这般场合之下,樱落便这般直白的说了出来。 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一时之间,司樱阁中的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刚被皇上亲封的大祭司,竟然会当众表白太子殿下。 这么尴尬的局面,大家竟也插不上什么转移的话题来。 齐瀚愣怔了半响,想到一事,眸色微暗,沉吟道: “樱儿,你应该知道,孤已经有太子妃了吧?” 说到这事,樱落微微垂下头。 “我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呢?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说出来吗?” 齐瀚神情阴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如今父皇封你为大祭司,你便不应该整日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大祭司的职责是什么?孤想你应该能明白,那就是以大祭司的身份尽心尽力的辅佐天玑国。” 其实在太子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樱落心里便已经预测到了,齐瀚这番是不会松口答应,她去他身边做太子良娣的。 樱落只觉得眼眶又涩又涨,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让众人看见她发红的眼睛。 “樱落明白,可是樱落希望的,不过是以大祭司的身份,去辅佐太子殿下而已。” 这是樱落的真心话,也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入宫的理由,如今终于说出口。 齐瀚深吸了一口气,惊异的看着樱落,眼神仿佛不可置信。 她是为是他才入宫? 可明明他们之间才相识不久,为什么却从樱落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对自己的深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时之间,齐瀚竟有点看不清,猜不透她了。 “哈哈,本宫觉得可以啊!” 这时,向来以不懂事任性妄为小孩子脾气著称的三公主齐茗,却突然举起双手鼓起了掌。 “咱们皇宫中的女子就应该这么勇敢!而不是扭扭捏捏。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又忍不住,喜欢他,想要留在他身边就说出来啊。樱落,我支持你!你这个朋友,本宫交定了!” 司樱阁所有的千金美人儿听了这话,都不禁诧异的咋舌。 本来以为大祭司樱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传扬出去一定会沦为笑柄,没想到却能被三公主欣赏。 只不过短短的一次会面,已经让三公主齐茗将樱落当成了朋友,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大祭司变成了樱落。 就连齐煜也不禁感叹,樱落的魅力,难道当真如此之大?…… 司樱阁中,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一种人是对樱落的嘲笑观望,另一种人则是对三公主态度的附和。 毕竟,三公主齐茗,可是整个天玑国最受宠的公主啊! 齐瀚看着这一众人的微妙表情,压制住心中的慌乱,抿了抿嘴角。 “樱儿,如今你已经是正二品大祭司了,身份早已不同以往,孤也很欣赏你。你的聪慧和才华,如何能屈居于东宫,做一个小小的良娣呢?这件事情,以后可不能再胡言玩笑了。” 这样说来,既保留了樱落的颜面,又压下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樱落的心里,强忍着被拒绝的失落,低着头认真地听完了齐瀚的训话。 不过失落归失落,樱落是不会放弃的。 毕竟她改命重生而来的理由,就是为了他。 为了能够陪伴在太子的身边,与他长相厮守而已! 她绝不放弃,也不可能放弃! 气氛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局面,司樱阁周围都静悄悄的。 那些围观的千金美人儿见局面不对,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如空气一般。 可是,黑遭遭的人影却在提醒着樱落,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孤回东宫还有政务要处理,都散了吧。” 齐瀚又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情,便和五皇子齐煜一起,找借口一同离开了司樱阁。 最重要的两个人走了,剩下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儿了。 于是那些千金美人儿也都纷纷离去,独留樱落一个人。 “樱落,你可不要泄气,皇兄就是那样,只知道忙于政事,不懂女人的心思,更不解风情!咱们既然已经是好朋友了,改天本宫帮你去说说他啊!” 齐茗见樱落神情落寞,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的手,尽力安抚着。 “嗯,我没事,谢谢你呀,三公主。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打动太子殿下的!” 樱落勉强一笑,不过内心却自信满满。 毕竟,他们前世一直深爱着彼此,不是嚒? 对的人,迟早都会找到彼此,克服重重困难在一起的。 “好,本宫支持你!那我就先走了啊,有事情的话,可以来绫绮宫找我哦!” “是,恭送公主殿下。” 送走了三公主齐茗,樱落走到齐瀚刚刚坐下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主位上还留有那个人温暖的体温,樱落心中愈发坚定,此生无论如何,都要陪伴在太子的身边! 她要完成,前世不能和挚爱之人长相厮守的夙愿。 不过,因为樱落一直都失落的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司樱阁门口是如何景象。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姚嫣儿和郑乔,其实就躲在司樱阁的门口,并没有离开。 也没有注意到,姚嫣儿嫉妒到发红的双眼,和恶毒的眼神。 姚嫣儿一直冷眼看着,司樱阁里太子和樱落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的一举一动和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对樱落确实是很特别的。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 后宫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那个时候那句大胆的话,如果再换一个人来说,恐怕当时就要身首异处了吧? 于是,一心想要嫁给太子的姚嫣儿,一想到这个便大受刺激。 樱落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宫外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罢了,凭什么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和三公主、五皇子的另眼相看? 她才应该是内苑中最风光的女人!…… 第72章 姚家的预谋 姚嫣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打发了郑乔,独自面对着梳妆台上铜镜,气得咬牙切齿。 嫉妒使她双眼发红,手中不由得绞烂了好几条丝绸手帕。 今日姚嫣儿在司樱阁中大受刺激。 可是作为名门千金,又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随意发泄…… 所以她也就只能折磨折磨手中的丝帕罢了。 樱落那个女人,真是可恶,竟然想的是做太子良娣! 姚嫣儿心里自然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想她姚嫣儿是堂堂的大将军姚战之女,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 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平民出身的贱人? 可是为什么,无论是在皇上跟前,还是太子殿下眼前,都是那个叫樱落的贱女人出尽了风头? 她不服! 姚嫣儿绞尽脑汁,仔细想了想,此时她唯一能求救,也唯一能帮助她的人,就是她的父亲——天玑国的大将军姚战。 她住进皇宫内苑已经有一段日子,还没有回过将军府呢。 是时候,该让父亲大人出马了。 …… 傍晚时分,大将军姚战从朝堂上回了将军府。 今日听说,他的宝贝女儿特意从宫中出来,回来看望自己,姚战心里不甚欢喜。 他一生驰骋战场,老来才得一女,对姚嫣儿别提有多宠爱了。 姚嫣儿要天上的星星,姚战就恨不得摘下来给她,只要宝贝女儿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此时正值晚膳时分,于是,姚嫣儿如愿以偿的在饭桌上见到了她的父亲。 姚嫣儿最会这些柔媚撒娇的手段,当下也不说自己心中如何委屈,只是表现出一副食欲不振,闷闷不乐的样子。 姚战爱女心切,当即便撩了筷子,连声关切的问道: “宝贝女儿,今日怎么不高兴了呢?” 姚嫣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眶微红,眼睛里隐隐约约透出些许细碎的泪光来。 “爹爹,女儿没事,不过是有了倾心的人罢了,让爹爹笑话了……” 姚战听了,当即乐呵得抚了抚胡须。 “哈哈,我的嫣儿正值桃李年华,有倾心之人有什么不可?爹爹怎么会笑你呢?” “可是……女儿想到自己资质平平,不知要如何才能去到他的身边,也不知他是否能看得上嫣儿,所以心中焦急,所以有些吃不下饭,还请爹爹勿怪。” 姚嫣儿装作一副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还真是十分形象了。 这一番既乖巧懂事又端庄守礼的言语,深得大将军姚战的心。 姚战当即心都要化了,如何还能吃得下去饭? 他连连拍着胸脯,保证道:“哎,女儿你放心,只要你说看上了谁?不管是哪家才俊,为父都会叫他点头答应,绝不叫你空欢喜一场。” 姚嫣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喜着看着她的父亲。 “真的吗?爹爹,你是说真的吗?无论是谁?您都能叫他答应吗?” 姚战看着女儿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点笑容,怎么可能说是假的呢? “自然,为父何时骗过你?” 姚嫣儿惊喜的双眼发亮,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害羞的双颊通红,小声嗫嚅着说了句什么,姚战也没听到。 姚战是个行伍之人,不太懂得女儿家羞怯的小心思,当即有些不耐烦,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 “唉,嫣儿,父亲都答应你了,你快和为父说说,你究竟瞧上了谁呀?” 姚嫣儿羞的不行,猛的一撩筷子一垛脚,破罐子破摔似的喊道: “哎呀,女儿自小养在深闺,哪见过什么外男啊?不过是前日在内苑中见了回太子殿下罢了,太子殿下器宇轩昂,女儿自然是心悦太子的。” 姚战听后哈哈一笑,抬手给女儿夹了块鸭子,开怀的说道: “你便为这事不开心啊?女儿大可不必,为父保证,太子殿下定然会娶你。” 姚嫣儿有些犹豫,“真的吗?爹爹,议政殿上的面圣,女儿表现并不是最出彩的,都被樱落那个女人使的妖术给夺去了风彩。更何况太子殿下这般人物,显然也更属意于‘天女’的,女儿姿色平平,如何能与他相配呢?” “唉,你是我姚战的女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太子如何会看不上你啊?” 姚战最是宠自家的宝贝千金了,自然也最见不得姚嫣儿这副失落犹豫,恍然若失的样子。 他跟姚嫣儿强调道:“其实,爹爹将你送进宫,一来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二来自然是想让我的嫣儿能有个好归宿,嫁与皇子做个王妃什么的。你能倾心于太子,成为太子良娣,自然是最好的归宿啊!” 姚嫣儿听了姚战的话,眸光不禁发亮。 果然不出她所料,父亲大人将自己送进宫里,一定有他的目的啊! 不过,她很快一下子又失落起来。 “爹爹,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太子殿下若看不上嫣儿,也是正常的,毕竟女儿性子跳脱,又不甚懂得规矩,想来太子殿下,也希望身边的人是个知性端庄的。” “哈哈哈……我的好女儿,这些都不是你应该想的事情。”姚战温柔地笑着说。 “你是我姚家的宝贝千金,将门之女,自然不必同她人相比,为父已经决定要依附张皇后一派了,张皇后定然会促成你与太子的亲事。就算太子更属意于那位樱落,可她已经是大祭司了,太子殿下一定会娶你的。” 听了这话,姚嫣儿才放心的点点头,看来此事八九成了! 她低头开心地塞了几口饭,又抬起充满憧憬期待的眼睛看着她的父亲。 “多谢爹爹为女儿筹谋,待我如愿嫁到太子殿下身边,定然也不会忘了孝敬爹爹的。” “哈哈哈,好好……”姚战笑道。 “为父这把年纪,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希望你为我们姚家挣下些脸面和地位。这点小事都算不得什么,你只需安安心心的等着做太子良娣吧!” 说完,姚战又夹了一块菜,放到姚嫣儿的碗里。 “来来,乖女儿,好好吃饭。” “是,谢谢爹爹。”姚嫣儿乖巧地笑道。 那笑容里满是,嫁给太子的志得意满,也满是对皇宫新生活的期待憧憬。 第73章 樱花扇的秘密 夜幕降临,司樱阁中繁星点点,有些寂静又显得格外冷清。 樱落独自一人躺在寝殿柔软的床榻上,也难以入眠。 她手持樱花扇,徐徐展开,又徐徐合上,一会儿摸摸单柄,一会儿摸摸扇面,不禁唉声叹气,自言自语起来。 这把樱花扇,是她前世改命重生的宝物。 上面被鲜血染红的红樱,和自己额间的红色印记,都是她重生的证明。 樱落是一个孤儿,小时候被胡爷爷和花婆婆在落花河畔捡到的。 回想起自己与樱花扇的渊源,据胡爷爷和花婆婆说,这把樱花扇也是和她一起被捡到的。 当时樱落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就带着这把樱花扇,还有那个朱红色的香囊。 这樱花扇展开来,合上去,看着都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但实际上它不但有逆天改命的功能,似乎还隐藏着自己的身世之谜。 樱落对自己的身世完全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会被人抛弃在落花河畔。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一出生,就带着这把樱花扇? 前世的樱落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助他登上皇位,解决朝廷上的难题,所以也没有时间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樱落虽然对此有些遗憾,但这并不是她最在乎的。 她最在乎的,是太子殿下和樱花镇的亲人们! 想到这儿,樱落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起花无忧来。 之前花无忧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伤势有没有恶化? 有没有收到自己写的信? 到达安全的地方之后,有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樱落正兀自想着心事,倚着床沿发着呆,忽然间,一个敏捷身影从樱落的眼前一扫而过。 “谁在那?!” 樱落顿时警觉起来。 司樱阁中不会有其他人,就算是宫人们也不可能鬼鬼祟祟的。 樱落敏捷的避开那道黑影,用力合上扇面,抬手便朝那人敲去,结果却被那人扣住手腕,反身压在了地上。 随即,她就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男子低笑。 樱落当即就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花无忧。 “别闹了,无忧哥哥,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幼稚。” 樱落无奈的给了他肚子上一锤。 花无忧见自己被认出来了,于是也就不演了,松开顾着樱落手腕的手,将樱落从地上拉起来,朝她嘿嘿的笑。 樱落自然是十分欣喜的,眼见花无忧能够毫无察觉的入宫潜进司樱阁,还有功夫逗自己玩。 想来是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樱落借着外面一轮明亮的月光,惊喜的看着他。 “无忧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快出皇城嘛?” “嗯……” 花无忧抿着嘴发出一声拖长的鼻音,犹豫了一下。 随后,给自己定了定神似的,抬头认真地看着樱落的眼睛。 “小落,我收到了你写的书信,仔细想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对,刺杀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我能够在天玑皇宫中获得权利,不仅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近老皇帝,还可以保护你,保护现在还活在这世上的族人。” 话说回来,花无忧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轻笑着说道: “你书信上说已经被皇帝封为了大祭司,我现在得投靠你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哈哈。” 樱落高兴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通了就好,投靠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百个愿意让你来投靠我!” 前世的时候,花无忧就是作为侍卫陪伴在她身边,这样最好隐藏身份。 于是,樱落想了想说,“既如此,你便仍然留在我身边,继续做我的侍卫吧,反正天玑皇帝将这整个司樱阁都赐给了我,也批准了我可以有侍卫侍女什么的,你便做领头的侍卫吧?” 花无忧笑了起来,双手抱拳向前一拱手,装模作样的说: “是,属下谢过天女大人!” 樱落抬手在她额头上赏了一个栗子,假装凶巴巴的模样。 “放肆,我现在已经是天玑国的大祭司了,花侍卫要叫我为大祭司才是。” 花无忧傻傻的揉了揉额头,“是,属下谢过大祭司大人!” “哈哈哈……” 于是,花无忧便以樱落侍卫的身份,住在了司樱阁里。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是既惊险又刺激。 樱落和花无忧二个人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是无话不谈。 如今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原本紧张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就连疲惫的精神也得到了慰藉。 两个人就这样在司樱阁中一直聊,一直聊着。 慢慢的夜色越来越深,樱落也不知不觉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花无忧自幼习武,身体底子也十分强健。 他看见樱落睡着了,也不好挪动她,于是便像从前在樱花镇那样,在樱落的屋里悬了根吊绳,也随意的休息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灿烂的阳光从司樱阁的窗沿中透了进来。 阳光没有唤醒沉睡中的樱落,倒是唤醒了悬在吊绳上的花无忧。 随着一声“咣”的木门开声,花无忧仿佛听见了院外传来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他警惕的睁开眼睛,运用轻功,利落的翻上了房梁将自己隐藏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咚咚咚”整齐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 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樱落,猝然睁开眼睛,抬手随意地抹了抹可能沾着口水的下巴,下意识起身去开门。 “无忧哥哥,昨晚聊到那么晚,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好困啊……” 樱落睡眼惺忪,眼睛都没睁开,以为来人是在隔壁休息的花无忧。 没想到,正好撞进了一个结实的男人胸膛中。 那男人饶有趣味的看着樱落没睡醒的模样,似乎故作轻佻地挑起了樱落的下巴,用细腻纤长的手指抚摸着樱落的脸颊。 这些天里,樱落又是担惊受怕,又是耗费立体降雨。 昨夜又同花无忧聊天至夜半,此刻哪里清醒得过来啊? 感觉到身前有一个温暖的热源,还温柔地托着她的脸,那双手也热乎乎的十分温暖。 樱落还以为是花无忧又在同她胡闹,索性就身子一软,直接向前栽去。 等樱落真正靠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才感觉出来不对劲。 他的身高,和花无忧并不相同。 樱落抬头一看,此人果然不是花无忧。 一位穿着暖黄色常服的高大男子,逆着光站在樱落的眼前。 樱落刚刚睡醒,还不太能适应阳光,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高大的男子—— 就是五皇子,齐煜。 第74章 没把你当女人! 等樱落看清眼前的男人,猛地一个激灵,头脑瞬间清醒了。 她连忙双手抱胸,大步向后退了两步。 “啊啊啊,你来司樱阁,要对我做什么?!” 说完,她怯生生的盯着齐煜,仿佛一个受惊的小兔子。 齐煜没想到樱落竟然是这个反应,也被她的大叫声吓了一跳,无奈的扶了扶额。 “哼,不知是谁昨日巴巴的跑到本王跟前,说要谢恩呢?还答应了陪我出宫游玩一日的?” 樱落懊恼的一拍额头。 “不好意思,我还真给忘了……” 昨夜她和花无忧再次重聚,实在是太开心了,便聊到了深夜。 此刻头还是晕沉沉的,完全忘记了她和齐煜约定的事情。 想到花无忧还在司樱阁,樱落急急忙忙的回身要进屋,却被齐煜扯着袖子一把抓住。 “做什么去?” “我……我梳洗装扮一下……” 樱落回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齐煜。 齐煜无所谓的摆摆手。 “不用!时间紧急,现在就出宫。” 梳洗什么? 出个门还要维持下形象吗? 哼,想到这点,齐煜就没什么好气。 高手之间,闻气息便可识人。 齐煜在进入司樱阁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花无忧这个男人的存在。 他与花无忧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功高手,只不过顾及着自己答应过樱落,帮她保守秘密,所以没有声张。 随后,齐煜没好气的,硬生生的将樱落拉出了司樱阁。 樱落被一个男人强拖强拽着出门,只觉得身上一阵僵硬,一路叫苦不迭。 “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啊?……好歹我也是个女孩子,出门都不打扮一下,像话吗?” 眼下看着樱落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再想到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居然毫不避嫌,齐煜心里就特别不爽。 “别废话,本王没把你当女人!” …… 这下轮到樱落无语了,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被齐煜欺负的命运,于是识相的闭了嘴。 随着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花无忧利落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樱落和齐煜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有趣的想法: “看来小落在这天玑皇宫中遇到的麻烦,可不只太子一个呀!” …… 齐煜带着樱落驾着马儿,两人一路出宫,直到集市上才停了下来。 樱落昨天睡得晚,今日一大早精神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齐煜拉出来上街闲逛,郁闷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让樱落最郁闷的,不只是昨晚觉没睡够,还有身边这个叫齐煜的家伙。 樱落不禁咬咬牙,这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 一路上冷着一张脸,话也不说,要说就毒舌的老是往人肺管子上戳。 一会儿说樱落身上的衣服粗糙难看,一会儿又说樱落的脸肿的像个包子。 要不然就说,樱落的眼睛小的像睁不开似的…… 可不是睁不开眼嘛? 本来没睡好觉,脸就有点肿,眼睛就更肿了。 而且,还没有梳洗就被齐煜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拽出来闲逛,那眼睛怎么能睁的开嘛? 樱落撇了一眼冷冰冰的齐煜,自己浑身好似也被冷到了。 这个人冷得像冰块似的,一点儿也不主动找话,实在无趣。 可能……他是真的真的非常讨厌自己吧? 但是他们之间又有约定在先,又被自己纠缠着要报恩,所以齐煜不得不和自己出来。 “……唉” 樱落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他这么讨厌自己,那我还是少说点话吧!” 两人又走了一阵,樱落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看着宫外的风景。 这样,倒是把齐煜给憋的够呛。 其实齐煜一点都不讨厌樱落,只是觉得,樱落这个性格就是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女人…… 就连从小聪慧过人,洞若观火的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看懂樱落。 这个女人,整天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心思? 再加上齐煜身份高贵,总是端着一副皇子的架子,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好像是很讨厌樱落似的。 其实他一点也不。 走着走着,樱落眼神一瞟,忽然看见人群中立着一个长条布番子招牌,灰色的布番子迎风招展,上头写着黑色的三个大字“赛神仙”。 这个看着倒挺有趣的,更有趣的是,摊铺前聚了好一堆人,在这来来往往的集市上尤其碍眼。 樱落凑近人群中,听见左左右右来往的人,对这个赛神仙议论纷纷。 “哎?你说这赛神仙算得准吗?别是个江湖骗子来骗人钱的吧?”路人甲好奇地问道。 “哎呦,我和你说,这赛神仙算的可准了!我家隔壁的邻居儿媳妇儿之前怀孕了,看了好些个大夫都说是个女胎。到他这来,他一打眼就说是个男孩儿,昨儿个那媳妇儿生了果真是个又白又胖的小子!哎呦,可把那一家人给高兴的哟,赶忙拿着真金白银过来谢他,结果你猜怎么着?”路人乙说道。 路人甲一听,连忙来了精神,拉着路人乙问:“怎么样?怎么样?你快说说呀。” 路人乙颇为敬佩,“哎呦,人家都没要。那赛神仙说了生男生女是又不是他的本事,他只不过是看见了告诉一声,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收了卜卦的钱,多了一分都没要。” “哎呦呵,那真不错。”路人乙笑着说道:“我家那小子也上学堂了,读书读的那叫一个费劲,我也去问问我家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个读书的料?若不是就叫他回来帮家里种地算了。” 说完,那路人乙径直朝着赛神仙的招牌底下那一堆人群,钻进去了。 樱落和齐煜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正好也闲着无聊,于是也向那一群人群走去。 樱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挤进了人群,看着那赛神仙捏着一个人的手,正在给他看手相。 那赛神仙捏着人家的手,沉吟半响,装模装样地说:“这位公子,依本仙看,你最近有个不小的灾厄啊……” 算命男子一听说自己有个灾厄,顿时着急起来。 “大仙,到底是什么样的灾厄呀?怎么破呀?” 赛神仙摇了摇头,捋了捋胡子,沉吟了半响。 “要破这个灾厄可不容易,得先给我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 樱落简直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天玑皇城中的百姓,富庶的不在少数,但这一百两银子,也相当于达官贵人们一年的收入了。 樱落顿时忿忿不平,站出来说: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不是号称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赛神仙吗?上来就要一百两,这也太多了吧?” 那赛神仙想是见惯了这等质疑他的场面,于是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一百两本仙真一分都没多收,他这个灾厄不小,想要破还是挺难的。再说,若能换他一命,别说一百两,便是五百两银子也是值得的。” 算命男子一听赛神仙这般说,原来自己的灾厄还有性命之忧,吓得急急忙忙就要掏钱。 “大仙说的有道理啊!我这就给您钱,您定要帮我破了这灾厄,好保我性命无虞啊!” 算命男子正要傻乎乎的掏钱,樱落实在看不下去了,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且慢!他说的话是假的,可不值这一百两银子。” 第75章 打脸得太快 赛神仙眼见着五百两银子就要到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挡财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小姑娘,不懂可不要乱说!本仙救人救命,破灾厄可是要耗费精力的,收这一百两无可厚非。” 算命的男子似乎极为相信这位赛神仙,也跟着点点头。 “是啊,这位大仙在我们皇城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怎么会说假话?姑娘,你可不能这样说赛神仙呀!” “就是——就是——!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污蔑赛神仙,那可是要被长生天惩罚滴!”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居然也跟着维护起赛神仙来。 似乎他们对樱落的话语极为不满,都要赶她走。 眼见着樱落身处的局势不利,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冰块”齐煜,在身后无奈的扶了扶额。 这个女人…… 还真的是喜欢多管闲事…… 那算命男子既然如此蠢笨,也不缺被骗这一百两银子,何必多管这闲事? 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不过,有齐煜在,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对樱落不利。 “走罢……我带你去别处逛逛,何必在这里受气?” 齐煜说完,想要拉着樱落离开。 然而樱落却朝齐煜拍了拍肩膀,示意他放心。 随后,又转头对那算命男子盈盈一笑。 “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会些算卦的本事。先生,您左右都要掏钱了,不如也叫我给您瞧一瞧?反正您这灾厄无论如何这位赛神仙都能给您破了,是吧?小女子若是算的卦不准,也不会要您的银子,您看如何?” “原来,你也是干这一行的呀?!” 算命男子惊讶地看着樱落,面色有些犹豫。 赛神仙看着樱落这副自大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一个黄毛丫头能知道些什么呢? 于是,那赛神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倒也无妨。这位先生不妨就给这位小道友好好看一看,说不定还能看出一些其他贫道没有看明白的事情。”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夸赞着赛神仙。 “宽容大度,谦虚有礼,果然不愧是活神仙啊!瞧瞧这个信口雌黄的小姑娘,拿什么跟人家赛神仙比啊?” 樱落看着众人,心中冷笑。 呵,不就是算卦吗,谁不会啊? 她可是天玑国的大祭司,能预言天下的天女,最擅长这些卜卦之术了。 这些江湖道士有点本事,却只会骗百姓的钱,这次出宫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樱落拿起这位算命男子的手仔细的看了看,之后,又从齐煜身上掏出几枚铜板,向天空中抛去。 铜板落在了地下,排成不规则的形状。 樱落看完之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这位算命男子。 “这位先生家中想是做些面粉生意的吧?您不必忧虑,家中近日只不过可能会有一场小火灾罢了,近几日家中要严禁明火,做饭尤其要谨慎,柴房最好是要准备水缸一类的东西,以便及时扑灭火势。只要足够小心谨慎,这灾厄定然会过去的,先生还有您的家人都会平安康健的。” 那位先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樱落。 “你竟然还能看出我是做什么生意的吗?太神奇了!不错,我确实是最近在做些面粉生意,多谢多谢!我今日回去定然叫家中的伙计们都小心些。” 正说着,这位算命男子又要伸手去掏钱。 “多谢这位小道长,您看我这……” 樱落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是给您算一卦而已,并没有做什么,您看着给我几两碎银子也就罢了,绝对用不上一百两。您快些回去安顿好家里的生意吧!火灾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您家里还有十二个伙计呢。” 算命男子听了,更加惊喜了。 “居然连我家中有十二个伙计都知道,哎呀,简直神了呀!真是太谢谢您了小道长,我这就回去!” 说完,算命男子给了樱落五两银子,转身拔腿就走,急急忙忙的回家去了。 “哎哎,别走啊……本仙的一百两银子还没给啊!” 赛神仙气得直跺脚,看向樱落晦暗的眸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狠厉之色,手中也握紧了拳头。 “哼,哪里来的小姑娘,搅了本仙的生意,你赔得起嘛?!” 樱落当然不想赔,也不愿意赔,反而无所谓的两手叉着腰,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怎么?赛神仙这样就气急败坏了吗?大家快来看看,你们口中的活神仙,骗了人钱,还想要打人呢!” 樱落这一吆喝,立即吸引了不少围观的路人们,在旁边指指点点。 路人甲:“原来这个赛大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呀!” 路人乙:“是的,真过分!亏我还这么相信他!那个小道长才是真厉害呦!” 赛神仙可不管这些,大手一伸抓住了樱落的裙袖,凑近了她,不怀好意道: “小姑娘,看你容貌不错啊,不如,把你卖去花楼赔给本仙?嘿嘿嘿……” 只可惜,赛神仙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樱落的身后还站着个冷漠肃杀的高大男子。 这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腰间配有一把宝剑,黑曜石般的眼眸正紧紧的盯着赛大仙抓住樱落裙袖的手,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就在这一瞬间,还不等樱落和围观路人反应过来。 只见齐煜一招霹雳如风,那位赛神仙已经应声被他踹倒在地上。 “哎呦……我错了……大……大侠饶命啊……” 赛神仙顿时摔得灰头满脸,整张脸都磕到了地上,腿部也接近脱臼,别提有多狼狈了。 “滚!” 齐煜轻吐出一个字。 赛神仙吓得灰溜溜的爬起来,也顾不上围观路人们的嘲讽,一瘸一拐从人群中狼狈的溜走了。 樱落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裙袖,颇为感激的看着齐煜。 “呼……谢谢你……” 不过正是因为齐煜在,自己一路上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谁不会个狐假虎威呢? 这口气出的爽呀! 樱落觉得,这才是自己成为天玑国大祭司的意义所在,心下特别有成就感。 不过,樱落这一顿出气可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下倒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们。 这些人原本是想找赛神仙算命来着,现在赛神仙跑了,又出来一个算命更神的“小道长”。 于是,百姓们都要找樱落来算一算。 第76章 坠牌的意义 算命的百姓们几乎将集市上围得水泄不通,都围着樱落纷纷伸出了手。 “小道长,小道长也给我们算一算吧,您看看我适合做什么呀?” “是啊,是啊,你这么厉害,只要能帮我算命,花再多的银子,我也愿意啊……” “啊?不要急,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我慢慢的给你们看。” 这个局面是樱落完全没有料到的。 樱落只能僵着脸,笑着挨个去看他们的手掌。 “你这个人人文质彬彬,适合做官!” “你适合当武将。” “你适合做生意。” …… 人群里头,樱落这边兀自热闹,这个收二两那个赚五两的。 于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樱落也赚了不少的银子。 可是,却苦了人群外头,被百姓们挤得浑身难受的五皇子齐煜…… 齐煜虽然空有一身绝世武艺,但却不能对着这群没有武功的老百姓使。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用身体一点一点的挤开人群…… 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心,终于见到了樱落。 樱落正开心地数着银子帮人家算命,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满脸黑线的齐煜…… 齐煜好不容易走过去,挤开一个正要上前让樱落给看手相的人,到樱落对面朝她摊开手掌。 “来小道长,你也给我算一算。” 樱落刚想说好,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齐煜! 樱落那个卡在喉咙里的“好”字,硬生生被她给噎了下去。 感受到了来自眼前男人那道灼热的目光,樱落看着齐煜面色不虞,觉得他现在好像有些生气了…… 怎么办? “大魔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那么到底是给他算命,还是不算呢? 樱落颤颤巍巍,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更不敢胡乱给皇子算命,这可是天机。 所以樱落只是颤颤巍巍的看着齐煜,和他大眼瞪小眼。 “闹够了吗?银子赚够了吗?” 齐煜轻轻勾起嘴角,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樱落。 然而这个笑容,却让樱落觉得毛骨悚然。 “别忘记了,你今日出宫是陪本王……陪本公子玩的,居然在这里耽误那么多时间,可恶!” “我……我这不是帮公子你多赚些银子嘛,公子不懂,出来玩是要花钱滴,怎么算是胡闹呢?” 樱落挺直了腰板,将银子收入囊中,和齐煜据理力争。 拜齐煜所赐,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如今樱落的嘴皮子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就连和齐煜斗嘴也不落下风。 齐煜看樱落这副狡辩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嘴上却轻哼一句—— “幼稚鬼!” 说完,便站起来拉住樱落的胳膊,强行将她从人群里拉了出去,也不管那些算命的百姓们如何呼喊。 “哎,小道长,怎么走了呀?我的银子还没付呢?……” 樱落内心也很是无奈啊,毕竟像齐煜这样的公子哥不缺钱,可不知道这些银子的宝贝。 不然,她一定不进宫做什么大祭司了,直接在集市上摆摊得了。 一定比那位赛神仙赚得更多!…… …… 齐煜就这样拽着樱落,一路上路过闹市,走过巷口。 记不清穿过了多少人群和集市,很快,就走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区。 樱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齐煜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这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齐煜领着樱落在竹林里穿行,走到一片隐秘的空地。 林间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耀在齐煜的脸上,阴晴分明。 他的眸光清澈,眼底却藏着令人看不透的沉寂。 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真是个怪人! 樱落正在心里暗自吐槽着,忽然看见从空地的另一面也走出来两个人。 樱落眼神好,脑子也转得飞快,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二人正是齐煜的两个手下。 一个是之前教她跳舞的师傅,群芳楼的掌事琳琅; 另一个是议政殿出现刺客的时候,给她挂上玛瑙黄牌的冷凌。 樱落跟着齐煜慢慢的往前走,想着齐煜这个主子还真不赖,出来遛个弯,还知道带着自己的手下保护。 可是慢慢的,樱落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樱落忽然发现,琳琅和冷凌身后还有无数的属下,也在跟着慢慢的往前走。 樱落突然有些害怕了,这齐煜莫不是叫她出来,想杀人灭口的吧?…… 那些属下都慢慢的走到近前,只见琳琅和冷凌二人朝着齐煜恭敬的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口中齐声说道: “属下给主子请安。” 齐煜嗯了一声,抬抬手示意二人起来。 “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完,又看向了身后跟着的那些人。 “叫他们远些守着,本王今日来,不是为了见他们。” 二人起身,琳琅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于是瞬间那些跟着一起来的黑衣高手,便消失在了眼前。 樱落看着这些人都属于齐煜势力范畴的属下,被齐煜的实力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个皇子,却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属下,和皇宫内外的势力、产业,其实力可想而知。 或许,齐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齐煜转过身走向樱落,樱落下意识的想躲闪,却被齐煜一把抓过。 自己得罪了这位“大魔王”颇多,这荒郊野岭的,若是齐煜想把自己怎么样,都没有人看见。 甚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樱落心里顿时叫苦不迭,仿佛能猜想到自己的命运。 这也太惨了吧? 齐煜捏着樱落的手臂,力道极重。 她的胳膊似乎快要散了架似的,眼泪都差点溢出来。 “你……你想干嘛?” 齐煜并不答话,身体却越靠越近,近得两人之间,仿佛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 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只不过眼前男人的心思,即使聪慧如樱落,也从未猜透过。 突然,齐煜一抬手,从樱落身上取下了那天冷凌挂在身上的黄色玛瑙坠牌。 原来只是取坠牌啊…… 樱落心里按住自己跳动不安的小心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齐煜在樱落紧张的目光里,将玛瑙坠牌重新挂在了自己身上,转头看着樱落,决定给这个胡思乱想的女人解释一下: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身上随身戴着的坠牌吗?如今,是该物归原主了,也该告诉你其中的缘由。” 樱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齐煜身上的坠牌。 一共有三块,明晃晃的很是亮眼。 原本她以为,这是天玑皇族之人身份的象征。 可是,太子殿下和三公主齐茗身上都没有啊? 真是奇怪。 第77章 原来他觊觎太子之位 想起那日在议政殿上,齐煜非要将坠牌挂在自己身上,樱落想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于是,她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是呀是呀,五皇子就告诉我吧?咱们也算是曾经在宫外共历生死的朋友了,是吧?” 前一秒还敌对相向,下一秒就成了“朋友”,不愧是樱落。 齐煜早已经看穿了樱落的这些小心思,只是轻笑一声,解释道: “其实这三块坠牌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黄色玛瑙坠牌代表的是本王在宫廷中的势力,主要由冷凌管辖;白色白玉坠牌代表着群芳楼搜集情报的势力,这个你知道的,由琳琅管辖;而翡翠坠牌代表着江湖势力,我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樱落听着齐煜的一大通解释,听得云里雾里的,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等等……”樱落打断道。 “要找到掌管翡翠坠牌的人选也不急于一时,你今日带我出宫,并不是只是游玩这么简单吧?” “聪明。” 齐煜点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这也是他看重樱落的原因。 他背后的这些势力,都是绝密,也从来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 就连母妃也不知道。 樱落定定地看着齐煜的眼睛,又看了看退避到一旁的齐煜属下,不禁深吸一口气。 “想要在深宫中生存,难道不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五殿下和我说这么多,究竟是要做什么?” “呵呵……你说的对,在皇宫里确实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齐煜赞同的点点头。 “皇宫中人多眼杂,所以我带你出宫,也确实并非只是要游玩,而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樱落心中似乎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可是又不确定,于是开口问道: “什么事?你不会……也要我做你的手下吧?” 随后,樱落又觉得好笑的摆摆手。 齐煜的翡翠坠牌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可是,要是给她掌管,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不行呀!我可是天玑国的大祭司,除了巫术什么都不会,要文采没文采,要武功没武功,我能帮你什么呀?” “不止。”齐煜风轻云淡的吐出两个字。 “啊?” 樱落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没想到齐煜对自己这么欣赏,还费了这么大周折带自己出宫,就是为了拉拢她。 真是难为齐煜了。 齐煜接着说:“你应该知道,本王是庶出的皇子,一直得不到父皇的重视,要想在天玑皇宫中有所作为,就需要天女的帮助。你不是和那个侍卫说了,想在皇宫中得到权利吗?我们二人可以合作一番,自然能成就大业,你也能得到万人之上的权利,如何?” 樱落惊讶的暗暗咋舌,看来她和花无忧的对话,已经全部给齐煜给听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佩服,齐煜这个人确实很聪明,知道自己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说得好听点是“商议大事”。 说直白点,不就是想利用天女嘛?…… 不过,樱落初入皇宫,的确是需要找像五皇子这样的一个靠山。 尤其是他的背后还有这么强大的势力,合作一番也不为过。 于是,樱落故作平静的撇了撇嘴。 “那好吧,五殿下,你说,咱们要怎么合作?” 齐煜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樱落,仿佛在看她的诚意。 竹林间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他身上,映衬出高冷又俊逸的容貌,却也掩不了他温柔的目光。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般的地方,所以相信这个预言是真的。也希望,你能以天女的身份选择嫁给我,而不是太子哥哥,助我登上皇位……你,可愿意?” 话音一落,樱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腿上一软,整个人也跟着一个踉跄,心中宛如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层雾,居然看不懂齐煜了。 虽然齐煜就站在她的面前,但是樱落却觉得隔着雾,离他好远好远。 她根本就看不懂,齐煜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想到之前齐煜奋力为太子殿下反击刺客,保护自己的皇兄; 想到他们幼时,齐煜为了保护太子而受了严重的腿伤…… 樱落一直以为,齐煜和齐瀚兄弟二人的感情很好。 却没有想到,齐煜原来觊觎这太子之位! 樱落有些自嘲的想,她还一直以为齐煜这种嘴巴很毒舌的人,却能屡次对自己多加照顾,帮自己救自己,想必心肠也不坏吧? 没想到,齐煜竟然是要利用自己! 齐煜见樱落一脸震惊,并不奇怪,深邃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在这深宫里,人无非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一辈子庸庸碌碌,最终沦为他人垫脚石,遭人算计谋;要么,就只能为了生存而争权夺利!所以本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登上皇位,你就是万人之上的皇后,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樱落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想起一桩事来。 之前在宫外遇到刺客跳下马车时,是齐煜救了她。 他曾说过“太子哥哥能救你于危难,本王照样也能!” 当时以为齐煜说的是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早已有了端倪。 只不过自己一直把齐煜当成敌人和朋友之间的角色而已。 “我不愿意!”樱落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愿意嫁给你,也不愿意和你合作,五殿下,你怕是找错人了,咱们并不是一路人。” 齐煜心下惊讶,疑惑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愿意?你不就是为了成为太子妃才进宫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的难道不是权利吗?咱们是一路人。” 樱落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光是为了成为太子妃,而去争夺这些东西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太子殿下。” 齐煜蹙了蹙眉,有些不明白。 “喜欢?……”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情? 齐煜没有喜欢过,当然不知道,也不相信。 当时只不过几面之缘,樱落就能喜欢上皇兄? 他不相信。 第78章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樱落敏锐的察觉出了齐煜的意图,也知道他心中的疑惑。 既然齐煜已经说出口了,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想要争夺皇位之事已经谋划很久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背后培养这么多的势力。 于是,樱落盯着齐煜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但是你放心,你帮过我,还救过我的性命,今天我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就算是有人用刀架着我的脖子,我也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给别人的!” “呵呵,这倒是稀奇……” 齐煜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樱落,眼眸清澈如水,带着几丝玩味。 “我还没有开口,你就知道要闭嘴了?” 樱落点点头,“对啊,小命要紧啊,我还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的!还请殿下给条活路!大恩大德,樱落没齿难忘!” 说完,樱落还规规矩矩的对齐煜行了一礼。 这是她自从认识齐煜以来,态度最恭敬的一次。 齐煜觉得好笑,慢慢走到樱落面前。 他俯身压低了身子,嗓音低沉的在樱落耳边说道: “你真应该感谢本王,不是一个天性嗜杀的人,否则,你今日绝对不会活着走出这片竹林。” 听了他的话,樱落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齐煜压根儿没有对自己动杀心,倒是自己想太多了。 于是,樱落爽朗一笑,看着齐煜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我定然要同五殿下赌上一局了,庆幸的是,我赌赢了。” “哦,赌什么?”齐煜有些不明所以。 “赌你绝对不会杀我,而是一种试探,对不对?” 齐煜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从来还没有一个人,能一下子就猜准他的心意。 这到底是樱落聪慧过人,还是天意的安排? “为什么你觉得,我绝对不会杀你?” 樱落看着齐煜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若殿下对我有了杀心,还与我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更何况,殿下之前还三番两次的救我,若是我死了,之前岂不是全白费功夫了?虽然我们之间也没有认识很久,但我看的出来,你绝对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白忙活的!” “哈哈……” 一时间,竹林里回荡着二人爽朗开怀的笑声。 “走罢,今日也出宫游玩一天了,再不回去,母妃该着急了。” 虽然齐煜被樱落拒绝,不过心情倒不是十分恼怒,反而有些畅快。 像樱落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人间稀有。 齐煜也越来越好奇,她心中的想法如何? 耐心这个东西,他多得是。 二个人从竹林中出来,又在宫外闲逛了好一阵子才回宫。 一进宫门,樱落和齐煜一同走了一段长长的宫道。 不一会儿,就走到樱落司樱阁所在的内苑了。 “我到了……谢谢殿下的一路相送。”樱落礼貌的福了福身。 随后,便准备转身进去。 这一路上,齐煜都十分沉默。 此时看着樱落往前走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和皇兄之间的事情,你……会介意吗?” 樱落头也不回,只是站在原地顿了顿。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天空,明明是澄澈的蓝色,可在皇宫的红砖碧瓦映衬下,却显得灰暗了许多。 其实身在皇宫中,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这些权谋和争斗,樱落很清楚这一点。 齐煜没有错,太子殿下也没有错。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五殿下要做什么,樱落也管不到,只有一件事,想要提醒一下殿下……” “哦?你想说什么?”齐煜挑了挑眉。 樱落接着说道:“殿下,樱落是因为你们才能得以进宫,心里一直心存感激。皇宫之中,最难得的便是真情了,太子殿下一直对我们都很好,所以希望五殿下念在你们兄弟二人多年感情真挚的份上,请不要伤害他。” 樱落说完,便继续往前走,抬腿迈进了内苑大门。 齐煜站在原地,看着樱落身影消失的方向,定定地站了很久。 仿佛是叹了一口气,也转身离去。 樱落走进了内院,进了自己的司樱阁中。 从宫外游玩了一天回来,樱落觉得自己一头一脸的灰,于是使唤外头的宫人去准备了热水。 樱落自己准备好了衣裳,想要洗漱一番,换件衣裳。 那小宫女手脚很是利落,很快就将沐浴用的浴桶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成为了大祭司之后,樱落的待遇简直是和之前天差地别,就连宫人们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樱落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旁人在,往房梁上瞧了瞧,发现花无忧也不在,这样正好。 于是,樱落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下去吧,在门外候着,我自己来就行。” “是,大祭司。” 那些宫人们听了话,都退下了。 樱落则自己在屏风后面脱了衣服,一下子钻进了浴桶里。 又热又软的热水温温柔柔的包裹着细滑的身体,似乎可以将今日的疲惫洗去。 樱落舒服的叹了口气,慢慢地放松身体向后靠去。 她将头枕着浴桶边上的木枕,闭了一会眼睛,享受了一下当下的惬意。 不过,只要一想到今天和齐煜出宫的事情。 樱落心里就忍不住的发沉…… 今天齐煜和她坦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争夺皇位的野心,樱落也明确表示了自己并不想参与这些。 可是她的心里,其实是站在太子那边的。 齐煜这个人心机深沉,颇有城府,这么多年他长在深宫,又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对太子可谓是知己知彼。 可是,他却能将自己隐藏的那么好。 恐怕太子对齐煜可未必就是同样的知根知底了。 樱落一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只是这一次,她竟没有看穿齐煜的伪装。 如果不是齐煜今日主动同她说起,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齐煜竟有这般实力和野心。 同齐煜的睿智和城府相比,太子殿下为人宽厚,显然并不是他的对手。 倘若他日两虎相争,那么太子显然是没有优势的。 怎么办呢? 樱落苦恼的闭上了眼睛,捧了一捧热水到脸上,然后又觉不过瘾似的,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热水里。 太子不是齐煜的对手,这太显而易见了。 樱落绞尽了脑汁思索,却没有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到底该怎样做? 才能不伤害其中任何一个人呢?…… “大祭司,您沐浴好了吗?”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带着几分试探的呼唤。 樱落一个机灵,顿时回过神来,从水中钻出来问: “何事?” 立在门外头的小宫女有些惊慌的回道: “大祭司恕罪,是太极殿的蔡德盛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召见,让您即刻就过去呢。” 樱落心头一惊,“无妨,帮我同蔡公公说一声,我换身衣裳就来。” 往外头的小宫女道了一声“是”,然后就没了声音。 樱落连忙从浴桶中站起来,匆匆忙忙的擦干水,换了一身璃妃娘娘派人送来的华服,随后前往太极殿见驾。 第79章 女官的风采 太极殿是皇上的居所,樱落的脚程虽然不算慢,但是皇帝召见不快也得快。 于是,她很快就跑到了太极殿门口。 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再次召见她了。 樱落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一路跑过来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大祭司樱落参见皇上。”樱落恭敬地跪下行礼。 从樱落刚一进来太极殿,就看见了皇帝齐爵坐在主位上,齐爵的右手边依次坐着太子齐瀚、齐煜还有齐佑。 樱落心中正奇怪,今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又不是上朝议政,怎么人来的这么全呢? 樱落心里正想着,就听坐在主位上的皇帝齐爵朝她笑了笑。 “大祭司免礼,快起来吧。” “是。”樱落站起身来。 “谢皇上。” 齐爵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樱落来自宫外,不过礼仪倒是不缺的,于是爽朗的大手一挥。 “赐坐!” 蔡德胜公公连忙示意旁边的小太监,给樱落搬来了一个椅子。 樱落恭敬地朝坐在主位的皇帝拱拱手,随后整理了一下华服的裙摆,坐了下来。 今日,樱落的这一身打扮和装束尤为好看。 她身穿的是璃妃娘娘赐予的浅白色碧罗华服,后面一袭拖地散花绿叶裙,端庄美艳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为了以大祭司的身份更庄重的面圣,她如瀑般的青丝简单地绾起个发髻,上面斜插着一个碧玉步摇,更显得花容月貌,颇有些女官的风采。 樱落看着高高的坐在上面的皇帝,又看了一旁正襟危坐的皇子们,一双美眸眼波流转,来回打量着众人。 不仅是樱落,就连太极殿中的所有皇子,尤其是齐瀚和齐煜,也都在直勾勾的打量着樱落。 仿佛都因她这一身华服装束看呆了。 樱落脸颊一热,忍不住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不知道皇上特意召樱落前来,所为何事呢?” 皇帝齐爵笑了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方才朕的几个儿子同朕商量,说咱们这皇城的风水不太好,想要改一改,不知大祭司可有什么办法?” 樱落扬了扬眉毛,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为天玑皇室效力的任务。 如何能摇头说不呢? 于是樱落略一沉吟,然后说道:“这件事自然是能的,只不过不知道皇上想要改成什么样的风水?还请皇上明示,这样樱落也好制定计划,出宫看一看现在的皇城风水,这样便有了对策!” 皇帝齐爵听了樱落自信满满的这一番话,自然十分高兴。 看来这个大祭司一职,还真的没有找错人呀! “只要大祭司能将这件事情解决,朕立刻就下旨,将你的家人全部接进宫来好与你团聚,让他们都可过上富贵安逸的生活。朕知道,你的家人都在樱花镇,朕自然会保他们一世荣华的。” 听到“家人”这两个字,樱落当即神色大变。 皇帝齐爵怎么会知道,她的家人在樱花镇?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樱落有些慌张的看向坐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齐煜。 没想到,齐煜也在打量着自己,仿佛在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当初樱落入宫之前,曾在樱花镇与家人们告别的时候许下承诺: 将来有一天自己在宫中安稳立足,要将大家全部接进宫里,一家人团聚。 太子殿下当时人在马车上,肯定没有听到这些,自然也就不知道樱落的心愿。 可是,齐煜却从头到尾的听了个遍。 这将樱落的家人们都接进宫里来的主意,一定是齐煜向皇帝齐爵提议的! 齐煜此人城府深沉,又聪明绝顶。 即便是樱落,她也觉得自己对上齐煜,没有丝毫的胜算。 樱落恐怕这是齐煜在拿她的家人威胁自己。 奈何天家恩德,樱落也只能接受,于是樱落恭敬的说道: “皇上仁慈,又是赏赐司樱阁,又是接来樱落的家人,樱落领旨谢恩。” 皇帝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张嘴勉励樱落几句,一直坐在皇帝右手边的太子齐瀚却突然开了口。 “父皇,儿臣请旨,陪大祭司一起出宫查看风水。” 皇帝齐爵没想到,太子这时候居然主动请缨出宫,他疑惑的看向自己这个最器重的儿子。 “哦?太子为何要出宫呀?” 齐瀚定定地看着坐在下首的樱落,缓缓说道: “父皇,大祭司到底年轻,且又是第一次在皇城里办事,对皇城各处并不熟悉。儿臣想也随大祭司一同前去,一方面可以帮忙疏通一些关系,另一方面,也可以体察一下民情,请父皇恩准儿臣随大祭司一同前去。” 听太子这么说,天玑皇帝十分满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啊!太子有体察民情的心思是极好的,不愧朕的精心栽培。既如此,那便去吧,朕准了。” “多谢父皇,明日,儿臣就陪大祭司出宫去查探皇城风水。” 齐瀚说完,转而目光柔和的看向樱落。 这个女人,和别的千篇一律的后宫女子都不同,仿佛身上有种独特的吸引力,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樱落向齐瀚回以微笑,脸颊上逐渐炙热起来。 之前她在司樱阁当众对太子表白被回绝,本以为两个人再次碰面会尴尬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一起完成任务了。 这样也好,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了!…… 樱落恭敬的起身行了礼,“皇上圣明,樱落谢过太子殿下,定当不负使命完成任务。” 本来今日觐见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议朕殿中众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都挺愉悦的。 然而二皇子齐佑却在旁边忿忿不平。 明明他也很有才华,明明他也很有能力。 可是偏偏因为自己是庶出关系,父皇根本不重视自己的才能,从来都不安排自己差事! 齐佑的脸微微扭曲,更加直观的体现出了他内心的嫉恨。 一旁沉默的齐煜,早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轻笑一声,走上前来。 “二哥脸色似乎有些不高兴,是也想和大祭司一起出宫完成任务吗?只是不知,二哥会些什么?是和大祭司一样会巫术,还是和太子哥哥一样,需要体察民情?” 这一番直白的话,当即点破了齐佑心中的想法。 太极殿中的所有人,包括皇帝都愣住了。 “哦,可有此事?” 皇帝齐爵的目光自然打量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就连齐佑也没有想到,齐煜会给他突然来这一出,脸上白一阵黑一阵。 和太子一样…… 那可是起了谋逆之心呀! 齐佑连忙慌张的磕下了头,“儿臣不敢……五弟,话可不要乱说。” 樱落听了只觉得好笑。 她可不会忘记,之前自己在祭坛降雨时,就是这位二皇子齐佑让人布置了弓箭手,并且想要射杀她。 看来齐煜还是一直既往的毒舌,就连自己的二哥也不放过。 “关于未来皇城的风水要改成什么样……” 皇帝齐爵略一沉吟,老神地抿了一口茶,吩咐樱落道: “就请大祭司占卜一下,看看咱们这天玑国的皇城究竟适合什么样的风水?这些事都由你拿主意吧!大祭司的才能卓越,大家有目共睹,朕很是信任你。” 樱落拱了拱手,“是,多谢皇上,樱落自当竭心尽力。” 喝完茶,皇帝齐爵随手放下了茶杯,朝众人摆了摆手。 “罢了,朕今日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接到退下的命令,齐佑如负释重。 随后,又恶狠狠地瞪了齐煜一眼。 齐煜自然懒得搭理他,向皇帝请了安办便先退下了,率先走出了太极殿。 樱落和齐瀚自然也没有理由多留,便一起退下离开了。 不过樱落心里很是高兴,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了! 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第80章 看中了太子东宫 要想调整出皇城最好的风水,自然要去皇城里风水最好的地方进行占卜。 樱落想了想,整个皇城里要说风水最好的地方,那肯定是皇帝居住的宫殿啊! 但是眼下,若是提出要去皇上的寝殿占卜,显然不太现实。 于是樱落便看上了太子殿下的居所——东宫。 细想一下,这样也算合理。 毕竟将来齐瀚就是天玑国的皇帝,在他居住的地方,为整个皇城挑选一个适合的风水布局。 无论是对天玑、还是对太子殿下来说,将来都有利。 离开太极殿后,也闲来无事,樱落便如影随风般地凑到了齐瀚的面前。 “太子殿下,刚才在殿中,你说会帮樱儿疏通一些皇宫里的关系,殿下的话可当真嘛?” 齐瀚一脸疑惑,他说的话什么时候不当真过了? 但是看着樱落认真的样子,齐瀚不禁勾唇一笑。 “这是自然,孤的话一言九鼎!” 得到心中满意的答案,樱落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樱儿可就不客气了,眼下正好就有一个忙,需要太子殿下帮我!” “哦?” 齐瀚笑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什么忙?” “我要进殿下的东宫看看!” 齐瀚惊讶地看着樱落,全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直接,也颇有兴趣。 “进东宫?进东宫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让孤将东宫给你住上几天?” 齐瀚说着说着,便不由得大笑起来。 这个樱落总是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不知道现在又是打着什么机灵主意呢? 哪知,樱落却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殿下你想什么呢?樱儿是要借太子殿下的东宫一用,用来给整个皇城做占卜,好选出最适合的最好的风水做布局呀!也可以为太子殿下将来的运途多做打算。” 樱落这番话说的,颇有暗示性的意味。 只是不知道,太子到底有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齐瀚面色上波澜不惊,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算是爽快地答应了。 “好,既然是占卜风水,这么件小事,你且随孤来。” 樱落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和齐瀚一起来到了东宫。 刚进院子,就望见了东宫正殿的大门。 又来到了久违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太子殿下的居所,自然对樱落而言,也是她日后的家。 心跳骤然加快,仿佛离前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正好齐瀚走在前面,樱落走在后面。 看着眼前男人器宇轩昂的身影,樱落几乎要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了。 这个东宫,未来就是她樱落的天下! 东宫大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宫女,远远的瞧见了太子的身影,便急急忙忙地走到他们近前,恭敬地屈膝行礼。 “奴婢熙九给太子殿下请安,给大祭司请安。” 齐瀚点点头,抬手示意宫女平身。 “熙九,你怎么不在殿里伺候?跑出来做什么?” 那名唤熙九的宫女说道:“方才姚大将军过来了,眼下皇后娘娘正在殿内和大将军谈事情呢,所以叫奴婢在外头候着。太子殿下也先别进去了,等待会儿皇后娘娘同大将军说好了事情,殿下再进去吧!” 樱落心里一空,略为不满的撇了撇嘴角。 没想到姚家如此受倚重,连东宫这种地方,都可以随意往来。 樱落记得,大将军姚战就是姚嫣儿的父亲。 前世就是因为他位高权重,姚嫣儿是将门之女,出身显赫,才将自己比了下去,成为了敬嫣皇后。 看来,今世某些人又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张皇后攀上关系了呢? 樱落叹了口气,转身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齐瀚似乎看出了樱落的不高兴,口中吩咐宫女说道: “既如此,樱儿便随孤一同在花厅稍坐会儿吧!熙九,你去拿些新鲜茶点来,孤要和大祭司一道品赏,正好看看这花园里的美景。” “是,太子殿下。” 熙九回话后,便退下去忙了。 樱落和齐瀚在花厅里喝了些茶,用了几块点心,这才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不一会儿,就等到了大将军姚战从殿中出来。 樱落眼神一凌,因为她看见了姚战身后还有一个女子——赫然是盛装打扮过的姚嫣儿! 果然和她料想的没错。 姚嫣儿为了嫁进这东宫,可真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见到人都出来了,齐瀚便也迎了上去,同大将军姚战寒暄。 “今日是什么风?将大将军都吹到孤的东宫里来了?” 齐瀚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姚战。 姚战是天玑国的大将军,向来心高气傲惯了,自恃军功赫赫,皇上和满朝文武对他又极为敬重。 于是,眼下他见到太子殿下也不行大礼,只是微微的俯了俯身。 “老臣今日见到太子殿下,心中十分高兴,正好有件喜事要和殿下说……” “哦,大将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齐瀚挑了挑眉。 平日里他和姚战的走动并不多。 不过身为太子,的确应该和这些权臣武将们打好关系,以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是母后一直叮嘱他的事情。 “咳咳……方才老臣同皇后娘娘商量了一番,臣的爱女姚嫣儿和太子殿下的婚事,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了。恭喜太子殿下,很快就要添一位如花似月的良娣呀!” 大将军姚战是行武之人,心思直爽,当着齐瀚和一众人的面直接了当的就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樱落震惊的浑身僵直,仿佛“轰隆”一声被雷劈中。 脚底下也好像灌了铅一般,根本就挪不动步,呆呆的站在原地。 齐瀚听了这话,也很是吃惊,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就没有动过,想要娶姚嫣儿的心思。 甚至他都不曾留意,这个姚嫣儿是谁? 美丑如何…… “大将军,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更何况,孤还没开这个口,说同不同意呢!” 齐瀚被姚战这一番直接了当的话,弄得有点生气,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 姚嫣儿见太子殿下这副样子,知道他并不乐意,心里也十分尴尬,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是…… 要想嫁给太子成为良娣,不厚着脸皮怎么行呢? 再怎么说,她是姚家的千金,这点颜面,太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姚嫣儿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没有捂着脸跑走,反而上前一步,凑到了齐瀚的面前。 “太子殿下,您不要见怪,爹爹是性格直爽之人,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再加上皇后娘娘十分看好这门亲事,如果殿下不乐意,可以跟皇后娘娘说,嫣儿受点委屈没事的。” 樱落在旁边冷眼观看着,姚嫣儿对太子的主动献媚,不禁冷笑一声。 这一步以退为进,把问题都抛给了张皇后,不得不说是高明! 樱落忽然觉得很心累,内心有些茫然。 折腾了这么久,改命重生又再次进宫,她就是想要嫁给太子,却一直没能如愿。 可是眼前这个除了家世以外,无论是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樱落双目无神的看着姚嫣儿,突然间,被她头上的金饰晃了眼。 这金饰太过耀眼,樱落的心头又是一震。 那是一只金钗,上面有双凤交颈和鸣,是——凤求凰。 第81章 凤求凰发簪 寻常人家的女儿,无论身世多高,都不可能戴凤求凰。 那么这一只金钗,只有可能是皇后娘娘赏的了。 樱落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想到姚家这么快就攀附上了张皇后,偏偏,皇后娘娘对他们还赏识得很! 凭什么? 不就凭着姚家的权势吗? 樱落不禁轻笑出声。 凤求凰意味着什么,凡是皇宫之人,都应该耳熟能详…… 能用上这只金钗的人,整个皇族,只有两个女人有资格: 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另一个,就是即将要母仪天下的太子妃! 这不仅仅是影射着帝后二人的伉俪情深,更是一种对身份的认可。 在樱落上一世的时候,皇上病重离开之前,便将这只凤求凰赠予了樱落。 “这支凤求凰,历来只给天玑皇后,朕,此生无愧祖宗江山,无愧天下百姓,唯一有愧的——唯有朕最心爱的女人,一辈子未能给她名分。凤求凰发簪赠你,你便是朕心中真正的皇后,朕的结发妻子,落落。” 脑海中涌出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他曾在龙榻上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过类似的情话。 多么熟悉而又扎心的凤求凰! 眼前旧物配新人,樱落只觉得这一刻自己气血翻涌,再也忍不住脾气,开口讽刺了起来: “凤求凰?……你这发簪倒是挺好看的,只是可惜,这人却配不上这发簪。” 姚嫣儿一听,当即气得脸都绿了。 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当众说话那么难听! 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指着樱落大叫起来: “啊!你!你这个……” “嫣儿!” 姚战虽然也不愿意听樱落说的这一番话,但他还是赶在自己的女儿说出更加不堪的话之前,拦住了她。 “嫣儿,见到大祭司,还不快行礼?” 姚嫣儿被自己父亲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心中就算滔天的怒火,也不能发泄,毕竟大祭司的身份现在比她高得多。 “哼!” 她赌气似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一言不发的齐瀚和沉着脸的樱落,以及独自尴尬的姚战。 姚战毕竟是天玑国的老臣了,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于是他沉住气僵硬一笑,对着樱落拱了拱手: “小女娇纵任性,被老夫宠坏了,而且刚进宫不久,不谙世事,还请大祭司千万不要与她计较啊。” 樱落冷笑一声,并没有多言语。 不谙世事? 简直是太可笑了。 她怎么看姚嫣儿,都是深谙宫廷心计的***呢。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樱落和姚战算是同僚。 但是,她却不屑于维护这些表面上虚假的客气。 姚战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讪讪一笑,朝齐瀚行了个礼也走了。 齐瀚侧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脾气火爆的樱落。 今日的她,似乎有些反常…… 难道,是因为自己婚约一事而生气吗? 顿时,心底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樱儿,刚才的事情,你不必当真。孤是太子,婚姻之事岂能由他人说得算?孤这就去找母后问个明白!” “好吧……太子殿下,我陪你一起去。” 樱落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眼下,也只有去找张皇后了解清楚了。 皇后娘娘看中的也无非是姚嫣儿的家世显赫。 既然是利用,她要证明,自己比姚嫣儿更有价值才行! 齐瀚迈开步子,直直的朝着殿内去了,樱落也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殿中。 …… 而另一边,皇宫外可就热闹起来了。 姚嫣儿被姚战领着出了宫,因为心情不佳,气急败坏地走在前面。 姚战也紧紧地跟在她后面,好不容易追上了她,拦在她跟前。 “嫣儿,我的宝贝嫣儿呀,走这么快做什么呀?小心摔着。” 姚嫣儿看见自己的父亲,当即委屈得落下泪来。 “爹爹,那个樱落简直仗势欺人!您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呀?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就这般的轻慢我……” 姚嫣儿哭着和姚战控诉樱落的不留情面,可偏偏,她现在还是皇上倚重的大祭司,地位高人一等。 姚战心疼的替姚嫣儿抹去了泪水,温声安慰道: “好啦,不要再哭了,既然皇后娘娘同意了,你嫁给太子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从今往后你就是太子良娣了,何必在这些小事上多做计较呢?” 姚嫣儿旋即想到了,自己即将要嫁给太子殿下,心口忍不住又甜蜜起来。 太子良娣算什么? 以后她还要做太子妃,做未来天玑的皇后! 到时候,定要狠狠地将樱落那个女人,踩在脚底下! 于是她破涕为笑,又恢复了昔日乖巧可人的模样。 “是女儿知道了,谢谢爹爹。” 姚战见姚嫣儿心情好些了,旋即又假意板起了脸。 “嫣儿啊,爹爹得说说你了,你如今行事也太不稳重了,不过被大祭司讽刺了几句,就忍不住要同她争个口舌之快,叫人知道了,岂不觉得你荒唐不端庄?” 姚嫣儿有些着急的解释:“那还不是因为她……因为她……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嘛,都是她的错!……” 随即,她上前一步挽着姚战的胳膊,撒娇道: “爹爹,您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呢?” 姚战拍了拍姚嫣儿的手,领着她慢慢的往前。 “嫣儿,今后啊你要记住,无论大祭司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同她起争执。樱落的出身再卑微,现在也是皇上亲封的大祭司,是天玑国的天女,若论起官职高低,樱落同父亲也差不多了。今后你一定要沉得住气,看待事情和做事的方式,不可在这般小女儿情态了,免得被人笑话,知不知道?” 姚嫣儿撇了撇嘴,心中不以为然。 等她嫁给了齐瀚,成为太子良娣,难道还教训不了一个樱落? 但奈何,姚战一本正经地严肃地同她说这些话,姚嫣儿也不得不表现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来。 “是爹爹,女儿都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听到姚嫣儿这么说,姚战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高兴的点了点头。 “嗯,这才是我的好嫣儿啊……咱们姚家出来的千金,可都是一等一的将门之女!即使上不了战场,也可以在后宫里,为姚家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说得是没错的。 姚嫣儿勾起嘴角,得意一笑。 等着瞧吧,樱落。 今日的羞辱,来日她必定十倍讨回来。 第82章 帝位的帮扶 东宫中,张皇后正坐在主位上,悠然自得的品尝着今日新出的茶水。 这里是自己唯一的嫡子——齐瀚的东宫。 即使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她闲来无事,也会经常来东宫看望自己精心栽培的儿子。 更何况他的太子妃,正是她张家选择的人——侄女张碧溪。 刚才大将军姚战来过,和她提起婚嫁之事,张皇后的心情是十分舒畅的。 大将军姚战在朝堂上位高权势,此时愿意依附太子,将女儿嫁过来为良娣,她何乐而不为呢? 这也就意味着,太子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得无法动摇。 张皇后轻轻勾唇一笑,细细品啄着茶水。 她得意的神情,却在下一刻看到太子怒气冲冲的脸庞时,渐渐隐去。 齐瀚脸上明显的挂着愤怒和不解,招呼也不打一声,带着樱落直接闯了进来。 “母后,赐予姚家的女儿凤求凰,你这是何意?” 瞧见齐瀚态度不好,张皇后放下茶水,脸色也渐渐阴沉下去。 “瀚儿,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虎着个脸就来了?平常太子是最守规矩的,怎么今日连请安都不请?也不叫人通报就直直的进来了?” 齐瀚虎着脸,身形一顿,微微一俯身就敷衍的行了个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齐瀚那边行礼可以随意敷衍,樱落可不能。 所以樱落还是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个礼。 “大祭司樱落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嗯,起来吧。”张皇后抬了抬手。 齐瀚行了礼数,便不再耐烦做这些表面功夫,直截了当的开口质问道: “母后为何不问问孤的意见,就答应同姚家结亲,让我娶那个姚嫣儿?……孤已经有了一个太子妃,难道不够吗?” “砰——” 张皇后一听太子这个语气,当即就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磕。 “太子,这就是你同母后说话的态度吗?” 齐瀚盛怒之下,懒得同她周旋这些没用的,于是态度毫不退让。 “母后恕罪,儿臣今日不吐不快——当初,孤娶太子妃溪儿的时候,也是母后这般撮合。” “够了!” 张皇后一声怒喝。 “瀚儿,母后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为,自己能坐稳太子之位吗!” 吼完之后,齐瀚便不再多言。 张皇后好像也觉得有些心虚,一时间也哑口无言。 二人相顾对视,却只剩下了不知道是谁的呼哧呼哧喘气声。 樱落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自己却插不上话来,只能等待时机了。 好半晌,张皇后才缓过劲来。 她迤迤然的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走到太子的跟前。 “瀚儿,你怎么能这么不开窍呢?你是天玑国的太子,将来便是整个天玑的皇帝,以天下之大,供养一个女子又如何呢?哪个皇帝后宫不是三宫六院?” 张皇后说的是没错。 樱落听了,心里也不禁泛起了一股心酸。 前世的时候,她挚爱的皇上也是三宫六院,为了皇位的稳固,以及接纳各方的势力,樱落从不会计较。 可是不计较,心里就不会难过了吗?…… 怎么可能呢,樱落自嘲的冷笑一声,继续听着张皇后和齐瀚的话语。 只见张皇后把齐瀚领到了位置上,让他坐下来,接着劝说道: “更何况,大将军姚战战功赫赫,手握重权,姚家又是皇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贵族,你娶了姚嫣儿,就相当于有了大将军的支持,坐稳了太子之位,你怎么能不懂这些呢?母后做这些盘算,都是为了你呀……” 齐瀚如何能不了解他母后的路数? 可是,他对自己坐稳这个太子之位,是极为自信的。 想到母后的良苦用心,齐瀚虽然有些心软,却不愿意退让。 “可是母后……孤的皇位,何须一个女人来稳固?孤最讨厌这种权谋利用!” 张皇后还想要说什么,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樱落,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皇后娘娘,若论起将来对帝位的帮扶,樱落作为天玑国的天女,身上拥有‘得令天下’的预言,才是可以帮助太子殿下的!” 此话一出,东宫中的几个人神情都震惊不已。 齐瀚震惊的看着樱落,一时间好像连自己刚才要对母后说的话都忘了。 而张皇后看向樱落的目光,则带了些好整以暇。 她很诧异,眼前这个看似波澜不惊的女子,究竟带着什么样的心思? 张皇后心中明了,樱落话里有话,于是故意温和的笑了笑。 “哦?那你和本宫说说,你一个出身民间,刚进宫不久的小姑娘,究竟能为太子做些什么?如何证明呢?” 如何证明? 樱落脑海中一阵恍惚。 想到自己上一世,即便和挚爱的皇上心意相通,两情相悦,可是最终却没有办法厮守在一起。 就算是樱落深得圣宠,得赐凤囚凰,可从头到尾的身份,却也只是一个大祭司而已。 酿成这样的悲惨结局,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大约也是因为樱落自己没有一个,可以给皇上带来助益的身份! 重活一世,樱落就是为了能够和她深爱的人长相厮守!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拼,决不能再次输在同一道坎上,再也不愿意走上一世的老路。 所以,她要嫁给他! 嫁给齐瀚,成为真正的太子良娣! 樱落鼓起勇气,坚定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齐瀚,不卑不亢的表达出了自己毛遂自荐的一番话。 “樱落既然进宫成为了大祭司,便是要辅佐天玑国的明君——现在的皇上,和未来的太子殿下。辅佐谁不是辅佐?皇上对大祭司一职有多重视,自不用多言。若预言为真,樱落只站在太子这边,谁又能觊觎太子之位呢?” “你……” 齐瀚震惊的看着樱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 这些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樱落却毫不在乎,如今形势已经这样了,她只一心想要,张皇后能看中她。 “皇后娘娘,若是樱落有幸成为太子良娣,自当尽心尽力,帮助太子殿下坐稳皇位!” “够了!不要再说了!……” 齐瀚突然朝樱落吼了一声,语气有些急促,生怕她再说出出格的话。 樱落身形一顿,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生气? 可明明,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在意的。 樱落还想要再解释,就听齐瀚抢在她开口之前,命令道: “樱儿,今日你也乏了,早点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日孤再陪你出宫制定风水吧,今日先好好休息,下去罢。” 樱落显然并不想就此离开。 好不容易差点打动了张皇后,却被齐瀚制止,她不甘心的抿了抿唇。 “太子殿下,我……” “先退下!” 齐瀚闭上眼,扶了扶额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此情形,显然已经不适合再说下去了。 樱落只好称“是”,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悻悻而去。 第83章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今日的太子殿下有些反常,虽然樱落还没有猜透他的意思,也只能下次找机会了。 “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樱落默默的为自己打气。 刚刚走出大殿,还没有走进东宫前院的花园,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了女人细细的抽泣声。 这哭声细弱如蚊,若不是恰好经过,绝对听不见。 是谁呢? 深宫中犹如囚笼,小宫人们被欺负了或受了委屈哭泣,都很正常。 然而,樱落寻声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华贵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她? 樱落侧过头,没想到瞧见太子妃张碧溪正站在回廊的拐角处,偷偷哭泣着,不由得大吃一惊。 看来她这个太子妃,过得也并不是十分如意。 “太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有人来了,张碧溪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擦干了眼泪。 “本宫心里有些烦闷……不知道大祭司,有没有时间陪本宫说说话呢?” 樱落其实心里对这位太子妃并没有多少敌意。 她知道张碧溪是张皇后的侄女,平日里娇纵惯了,倒不是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不然,也入不了齐瀚的眼。 和姚嫣儿的狠毒比起来,张碧溪为人单纯许多,她不过只是一个对齐瀚怀有痴痴爱意的女人罢了。 身为东宫中的太子妃,张碧溪怕是比自己先从皇后娘娘那得知了,姚家想要结亲之事。 然而她却拗不过张皇后,无可奈何,所以这才躲在角落黯然伤心。 由此及彼,樱落也想到了自己心中的念想,看着张碧溪的眼神儿,不由得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于是樱落朝她点了点头。 “自然是有的,得太子妃相邀,实乃樱落之幸。” 大抵是因为同病相怜叭,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 张碧溪领着樱落,沿着回廊绕到了东宫后面的花园。 这里一簇簇一丛丛的鲜花正开得热闹,张碧溪随手折了一朵,拿在手中把玩,语气有些伤感。 “其实本宫第一次见到你时,对你是有些不喜的。” 樱落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太子妃还真够直接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不过不用说,她也知道。 凭着女人的直觉,谁也容不下自己心爱的男人身旁,还有别的女人。 张碧溪长得也很美,出落得亭亭玉立,仿佛就要和眼前这些美丽的鲜花融为一体了。 如果不是她身上带着几分惆怅哀伤的情绪,樱落一定会觉得太子妃,其实本身就是一朵娇花了。 只可惜,生在深宫,还是难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张碧溪似乎也没想着等樱落回应,她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开的正娇艳的鲜花,继续自言自语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大祭司?因为你从来都不掩饰你对太子的心思,打从本宫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充满心计的,迟早会想办法嫁进东宫!……” 心口仿佛被什么击中,樱落的心思全被张碧溪看出来,脸上有些窘迫。 “没错,我是想嫁给太子殿下,但是我绝不是为了和太子妃您争宠,我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出发点和目标点,那就是——我喜欢太子殿下,只要能经常陪伴在太子身边,见到他,这就足够了。”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樱落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想与太子妃交恶。 她知道,这样一个心思简单的女人,坦诚沟通比心计宫斗更有用。 张碧溪转过身,定定的看着樱落,神情并没有十分意外。 “殿下这么英俊神武的一个人,有难有女子不喜欢吧?大祭司,如果是之前的本宫,一定会嫉妒你,讨厌你,甚至希望你能立刻离开皇城!随便你做什么都好,只要你能离太子、离东宫远远的……” 张碧溪的眼神,突然间暗下来,就好像里面的光突然熄灭了一般。 “可是姨母和我说,本宫是太子妃,将来是整个天玑国的皇后,我不仅要接受他的三宫六院,还要帮他打理后宫。就算本宫今日拦住了你,后面还有姚家的千金、郑家的千金……数不完的美人佳丽们。将来太子殿下登基为皇帝,本宫更不能拒绝献给他的女人,本宫能做的……就只有把那些对他有益的人送到他的面前……” 说到这儿,樱落有些于心不忍了。 原来,当皇后是这么的难。 今世,樱落的目标原本是想当天玑国的皇后。 可现在却有些动摇……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不过也只是一个和她前世一样,在这冰冷的深宫中追求真情的可怜女子罢了。 “也许这就是在宫廷中女子的命运吧?既然咱们女子的命运已经如此不公了,女人与女人之间又何必互相为难呢?只要一切做得问心无愧便好。” 张碧溪诧异的抬头看着樱落,眼底还有细碎的泪光。 可是神情,已经释怀了许多。 “你……似乎同本宫想象中的样子,大不相同。” 樱落柔声一笑,“那在太子妃的眼中,以为我是怎样的呢?还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罢?放心,我并不是要与您为敌,更不会夺走太子对您的宠爱。别难过了,眼泪是留给脆弱的人的。” 张碧溪这才破涕为笑,将泪光给掩盖了下去。 她也想像樱落这样洒脱,尽管她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也渴望着做一个真实不做作的女子。 “好,谢谢你,大祭司。” 就这样,两个女人暂时拥有了还算不错的友情。 …… 东宫里似乎是一副祥和的样子。 但是皇宫的其余角落,永远也不会平静。 就眼下来说,就有一个十分不和谐的景象,那就在二皇子齐佑的宫殿——祈福宫里。 祈福宫里一片暗沉,气氛也十分压抑。 清妃娘娘站在窗口的光亮里,看向坐在对面阴影里的二皇子齐佑,面色阴沉。 “佑儿啊,你说什么?!” 齐佑握紧了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小桌。 “母妃,之前我们在宫外刺杀太子的计划失败,而且还被齐煜那个狡猾的家伙看出了端倪,眼下恐怕正被齐煜盯着,使劲调查呢。” 清妃娘娘心里一慌,“那……咱们现在可该怎么办?” 她这一生,都囚禁蹉跎在这深宫里。 若是不争不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论恩宠,她不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论手段,她又不似张皇后那样城府深沉。 所以自然将目光放在了太子之位上。 清妃这一辈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她给天玑皇帝生了一个儿子。 在这深宫里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又被张皇后压了这么多年,如今清妃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争气! 可以争得皇位,为自己将来也争得一份依靠! 齐佑搓了把脸,阴狠的说道:“虽然刺杀太子的事情被他们有所察觉,可是依照如今的形式,父皇对太子如此看重,再加上父皇新任的大祭司樱落,对太子青睐有加,还有朝中重臣姚战对太子的支持……母后,咱们若是再不动手除掉太子,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将来太子一旦继位,得知当日我们曾经害过他,如何还能有母妃和儿臣的立足之地?” 清妃娘娘沉吟了半响,缓缓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为今之计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母妃听说,这次太子和大祭司要出宫制定风水布局,这一次,我们定要在宫外把握住机会动手,不可再错失良机……” 说完,清妃娘娘将手搭在齐佑的肩上,给予他鼓励。 “佑儿,咱们经营多年的煞影组织终于派上用场了,母妃这一辈子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齐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清妃。 “母妃放心,您与孩儿都是有福气的人,咱们定然会笑到最后。” 第84章 杀机汹涌 二人话音刚落,清妃娘娘的侍女雪儿,从外头走了进来。 二人顺势止住了话头。 雪儿走上进前,微微俯身行礼。 “娘娘,殿下,茶来了。” “嗯。” 齐佑应了一声,从雪儿的手里接过茶盏。 雪儿顺势抬头看去,发现齐佑眉头紧皱,面色阴郁,似乎心情并不太好。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雪儿关切地问道:“您总是忧心劳碌,对身体不好,殿下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齐佑做了这半天的神态,正是等雪儿这句话。 于是他顺势说出自己的心思:“本王的雪儿,真是冰雪聪明,本王确实不大痛快。” “那日大殿上,父皇几乎对所有人都有了安排,唯独落下了本王。本王知道,身为庶出的皇子,在父皇面前并不得脸,父皇也并不是十分在意我,可是如此偏心,实在是太伤人了!” 齐佑搓了搓脸,接着失落的说道:“有消息说,太子殿下已经和大将军姚战达成共识,要迎娶姚家的千金——姚嫣儿为良娣。本王和太子年纪差不多,却一个侍妾都没有,也没有人关心本王一下……” “殿下,还有雪儿关心你的。” 雪儿的心一阵揪疼。 她从小就以宫女的身份服侍在清妃娘娘和二皇子的身边,看着二皇子在宫中踌躇不得志和失意的样子,不由得同情和心疼。 哪怕……二皇子已经有了一个皇妃。 她还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齐佑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雪儿,话语中似乎带着蛊惑的力量。 “雪儿,谢谢你。可是你明白吗?本王要的不只是关心,本王还想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能和本王在宫中一起共经风雨,你……可以帮本王实现吗?” 雪儿冰雪聪明是不假,可是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样似是而非的表白也,顿时心里惊喜的如同小鹿乱撞。 “殿下,雪儿明白了!无论殿下有什么需要雪儿帮忙的,雪儿都会做到。” 雪儿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助这个她喜欢的男人,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然后好能顺顺利利的嫁给他,与他长相厮守。 甚至,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成为二皇子的侧妃,琴瑟和鸣的场景了。 “只要是雪儿能做的,雪儿一定都为殿下做,因为雪儿的心,也和殿下一样。”雪儿温柔眷恋的看着齐佑,认真的说道。 齐佑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兴奋地握住了雪儿的手。 “真的吗?雪儿,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确定要帮本王了吗?” 雪儿原本就有些紧张,眼下被齐佑这样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心下更是羞涩慌张。 “是的……殿下想要怎么做?奴婢都听殿下的。”雪儿嗫嚅着双唇,小声说道。 齐佑大手一挥,爽快的笑出声。 “哈哈……雪儿,你身份不同,在本王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雪儿惊喜的点点头,脸上又泛起一抹红晕。 齐佑接着握住雪儿单薄的肩膀,压低声音伏在她的耳畔说道: “你只需要彻底除掉太子,让本王能够得到父皇的重视,只有这样,本王才能娶想娶的女子,做我想做的事情。” 雪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从她耳畔抬起头来的齐佑。 “殿下……” 雪儿犹豫着不确定的问:“当真……当真要除掉太子吗?” 齐佑眼神一厉,“雪儿,难道你不想嫁给本王吗?难道你不想看着本王得到我想要的吗?你不希望我开心吗?” 齐佑这样一说,雪儿瞬间坚定了勇气,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为了殿下,雪儿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雪儿这么说,齐佑顿时目露精光。 “好,很好!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雪儿啊,不光是太子,齐煜那个家伙也一直跟本王作对……‘煞影’组织一向是你负责联系的,咱们不如来个一石二鸟之计。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吧?” “我记下了,殿下,雪儿这就安排‘煞影’的杀手们去办。” 雪儿说完,转身退出了殿外。 可她却没有看到,背后齐佑凶狠又无情的目光。 几句看似委屈的抱怨,几声似真似假的爱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机汹涌。 就这样策划了一场秘密的刺杀。 …… 这几日,樱落的心情倒是郁闷了起来。 成为了大祭司之后,倒没有原来自由了。 樱落和花无忧住在司樱阁之后,整天面对着这么大的院子,也百无聊赖。 昨日,樱落原本打算在太子的东宫先行占卜,然后再对皇城的风水进行改良。 却不想因为某些不大和谐的“因素”,导致了她当日的计划并没有能够得到实施。 唯一让樱落高兴的是,今日一大早,太子齐瀚便主动来司樱阁找她! 虽然齐瀚是为了皇城风水布局方面的公事,要带她出宫…… 不过,樱落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能够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很久了,不是么?! 说起这皇城之中的风水,即便不需要占卜,也可以进行改良。 樱落可不想再什么去东宫了。 毕竟昨日她向皇后娘娘毛遂自荐的话,还犹在耳侧。 如果今天再一次见到皇后娘娘的话,想必也会有些尴尬…… 于是樱落就答应了齐瀚,决定放弃先行在东宫内占卜的计划,转而直接去皇宫外面,观察并改良风水。 樱落和齐瀚便一同坐上了出宫的马车,侍卫幽七随行保护着。 马车上,樱落看着齐瀚今日穿着一身紫色便装,虽是华丽,却比之前低调了许多,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樱儿?你笑什么呢?” 齐瀚见樱落一直盯着她笑,自己也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这次没有什么问题呀? 然而樱落还是一直在笑,齐瀚不禁有些窘迫。 “这是孤特意让幽七在民间找来的衣服,孤穿的有什么不对吗?” 樱落笑得弯了弯眼睛,“我这是欣慰!太子殿下如今也算大有长进了,出门知道换便装了,想来是上一次得到了教训,怕是会永远的记住,出宫要换百姓的衣服了。” 面对樱落的调笑,齐瀚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一晃,捏了捏樱落的鼻子。 “你啊……只有你,敢在孤面前这么放肆。” 极尽宠溺的话语,让樱落脸颊也不禁染上了一抹微红。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了皇宫,来到了皇城附近。 樱落和齐瀚走下马车,边走边观察着皇宫外的情况。 齐瀚这一趟出宫定然是保密的,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带着许多人,只带了幽七和其余几个少许的侍卫。 樱落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观察着皇城的风水,眉宇间少了几分惯有的俏皮,倒多了几分庄重和肃穆。 这是皇帝交给樱落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樱落第一次以大祭司的身份为天玑国办事。 樱落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一定要做好这件事情! 第85章 高高在上的齐瀚 走着走着,看着看着,樱落心中已然对风水布局大致有了一个框架。 这时她忽然眼神一瞟,看见了正在四处张望的齐瀚,想也知道齐瀚在看什么了。 齐瀚自小长在深宫,几乎没有出来过几次皇宫,想来他也并不经常看到民间的景象。 这一次是公事出来,想来太子殿下也想着在宫外能开开眼界呢。 樱落看着这样充满好奇的齐瀚,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年,心下顿时无比逗趣。 樱落走到齐瀚近前,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逗笑道: “齐公子,这是在干嘛呢?这般好奇,怎么和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夫,第一次进城一样?” 齐瀚被吓得一哆嗦,回过头看见樱落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他也不生气,笑着回答:“我在看百姓的手里,都在摆弄些什么呢?” 说着,齐瀚又转过头去接着看。 “樱儿,你看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这个是民间的玉匠,你看他手上正雕刻着玉饰发簪,正是给百姓们用的呢。” “原来如此,那……那个呢?” “那个是染织坊的老板,将普通的白色布料放在染缸里,就可以染成五花八门的颜色,最后晾干,裁剪成公子身上所穿的衣物。” 齐瀚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似的,拉着樱落一个劲儿地问。 樱落就一边笑着,一边给他挨个解释。 不过一会儿工夫,齐瀚就把周围他不认识的东西,都挨个问了个遍。 问完了之后,齐瀚忽然回过神来,转头好奇的看着樱落。 “真是奇了,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知道这么多?这么一对比,孤真是被你比下去了。” 樱落俏皮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殿下久居深宫,对民间的事物自然不熟悉,甚至有很多都闻所未闻。殿下所需要的衣食之物,只要吩咐下去,底下的人自然会呈上来。而樱落本身就是民间女子,自小长在民间,对这市井之事,自然无比熟悉。” 樱落说完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失落。 “殿下出身高贵,像是高居云端,所以樱落总是只能仰望着您。” 齐瀚敏锐的察觉到了樱落的失落,看像她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樱儿,孤知道宫中规矩森严,定然是束缚了你,你放心,只要是私下无人时,你在孤面前就是平等的,可以没大没小,不必恪守着那些规矩,懂了吗?” 樱落没有想到齐瀚竟然是这般回答,当季有些无措的红了脸颊,轻轻地“嗯”了一声。 为了摆脱眼前这尴尬羞窘的境遇,樱落只得拉着齐瀚,继续往前走。 于是二人一边闲逛,一边让一旁的侍卫幽七,记下了皇城的分布情况。 樱落前世就是大祭司,处理这些风水布局上的问题,简直可谓是得心应手。 她一边眼神不离开街道,一边认真吩咐道: “首先皇城要聚龙气,布局有秩,集市和住宅靠近、农田和作坊靠近、城墙护城,这样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其他郡城才能够以此享福。” 齐瀚听了这些话,疑惑的轻蹙起眉。 “百姓能否安居乐业,难道不是君王是否清正英明的缘故吗?为什么要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风水之上呢?” 樱落解释道:“这些不过是根据千古以来变化的规律而来的,这天下的盛衰兴亡,大约都如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些东西信不信都由自己。” 樱落虽然嘴上在和齐瀚说着话,但是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手中的那张图纸。 她一边说着一边画着,倒也不耽误什么功夫。 看着樱落这一副认真的样子,齐瀚倒真觉得樱落这想法奇妙的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也愿意将风水之事信上一信了。 走着走着,画着画着,樱落忽然被余光里的一抹鲜艳红色给吸引了。 视线定睛一看,竟是集市旁边一串串插在竹编里的糖葫芦。 “卖糖葫芦喽!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小贩还在集市上认真的叫卖着。 樱落看这些糖葫芦一串串都晶莹剔透,鲜艳欲滴,连忙收了图纸,拉住身旁的齐瀚,信步朝着卖糖葫芦的摊位走去。 突然被拉着快速往前走的齐瀚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低头看着身旁兴奋的樱落。 “樱儿,这是做什么?你要买什么吗?” 樱落指了指前面的糖葫芦摊,“咱们去买糖葫芦吃!之前我在樱花镇的时候也经常吃糖葫芦,是一种很好吃的民间小吃,公子也尝尝吧!” 齐瀚自小吃惯了宫中各式各样的精致美食,看着眼前这个卖相也不错的糖葫芦,却不怎么愿意张嘴。 因为也没有人试毒,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吃,所以有些不太情愿。 正想着不知该如何拒绝时,樱落已经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 “樱儿,那个……唔……” 齐瀚刚想开口,却忽然被樱落先下手为强的将糖葫芦给塞进了他的嘴里,顿时发出一阵“唔——唔”的声音。 外面一层脆脆的糖衣,里面包裹着酸甜的山楂果肉脯。 一尝到这味道,齐瀚突然顿住了。 他就这么拿着糖葫芦站着,有些愣愣的看着樱落。 樱落被他看得奇怪,“怎么了?是糖葫芦不好吃吗?” “不是。” 齐瀚轻轻摇头。 他突然几口嚼碎了嘴里的糖葫芦,低头看着手里被樱落强塞给他的那串。 “孤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小时候,五弟也给孤从宫外带过这种糖葫芦。” 听到“五弟”这个称呼,樱落心中咯噔一下。 齐煜? 难道糖葫芦还跟齐煜有关? 齐瀚继续说:“孤出生那年就被立为了太子,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父皇学习处理政事,虽然孤是众皇子们中年纪最大的,但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那个时候父皇和母后总是严厉的教导我,要多读书多做功课,所以小时候,孤一直过的很辛苦。” 齐瀚幽幽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 “但是五弟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就十分贪玩,清妃娘娘又是宠他,所以他经常能出宫去游玩一番。每当五弟回来,总是会给孤带些糖葫芦……那时还不知道叫这名字,这些是孤年少记忆里唯一的甜了吧。” 樱落听后唏嘘不已,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 齐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啊,五弟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总是三病两痛的,但是聪明好学,也十分照顾孤这个皇兄。小时候孤曾遇到过刺客,就是齐煜替我挡了一剑,落下了腿疾。所以和其他兄弟比起来,我们两个的关系更亲近,感情也更好。” 樱落看出了齐瀚对兄弟之情的在意,想起齐煜那个家伙对皇位的野心,突然心里有些惆怅。 恐怕齐瀚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渐渐长大,这种感情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一些了变化。 “殿下心地善良,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一定可以带领天玑国的百姓走向富强的!” 齐瀚听了这话很受用,笑着拍了拍樱落的脑袋。 “看不出来,你这张嘴还蛮会说话,讨人喜欢的嘛!” 讨人喜欢是没错,感谢齐煜那个家伙平日里和她时常斗嘴。 现在,她的嘴皮子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了。 不过,她却只想讨太子的喜欢。 第86章 黑衣人刺客 突然间,一辆马车向樱落疾驰而来。 樱落只顾着和齐瀚说笑,全然没有在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小心!” 耳边传来马蹄声和齐瀚着急的嗓音。 樱落发现了马车,却早已来不及躲避! 情急之中,齐瀚将樱落猛地往前一拉。 樱落失去控制,身体一个旋转,顿时摔进了齐瀚怀里,被他一把抱住,推到了路的一旁的墙边。 与此同时,手中的糖葫芦也掉在了地上。 身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是男人紧拥着的怀抱,将樱落护在了他宽大的怀中。 此时的樱落正靠在齐瀚的怀中,后背正贴着他的胸。 他的胸还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剧烈地一起一伏,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 男人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缓慢而清晰。 “樱儿,你没事吧?” 齐瀚连忙低头检查一下樱落有没有受伤。 樱落有些羞窘的抬头,看着齐瀚此刻眼里的关心。 “没……没事……” 说完这句话后,樱落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集市上的喧嚣仿佛都霎时停止,只剩彼此的心跳声,低沉而又清晰。 两个人就这样在集市上四目相对,时间就像静止在了这一刻。 齐瀚紧紧的把樱落搂在怀里,樱落的姿势看上去也是乖顺无比的服在齐瀚的胸膛。 二人身体亲密接触,场面一度又暧昧又尴尬。 自小身为太子的齐瀚,自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眼下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樱落,齐瀚直觉得十分冒犯,而且也感觉非常尴尬。 “咳……” 齐瀚率先一步放开了樱落。 但是樱落却觉得非常甜蜜,因为在最紧要的关头,太子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下意识的保护了她!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传开。 樱落眨了眨一双星月般的眸子,认真的望着齐瀚。 她正想开口巩固一下,自己和齐瀚之间的感情,却没想到下一瞬,眼神却瞟到,集市上突然多出了许多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凭樱落的直觉,这些绝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殿下小心,周围有杀手!” 樱落脑袋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提醒齐瀚。 因为她看到,那些黑衣人大量的向这边涌来,而且目标明确非常,那就是——太子齐瀚。 齐瀚也瞬间明白,这些杀手怕是和上次一样,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连忙将樱落往自己的身后揽了揽,从幽七手上接过佩剑。 “幽七,保护好樱落!小心伤到周围的百姓。” “是。” 幽七应声领命,连忙吩咐周围潜伏的护卫,都过来保护太子殿下。 大家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离皇宫并不太远,也没有出了皇城的闹市区。 所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刺客,瞬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庆幸的是,幽七带领的皇家护卫队平日里训练有素,不过几息之间就反应过来,在齐瀚和樱落身边围成了一圈,建立了有效的防御。 黑衣人的刀剑闪着寒光,早已轻功飞到了眼前,吓得周围百姓们顿时四处逃窜,集市上乱成了一团。 “主上有令,给我杀!一个活口不留!” 为首的黑衣人带着狰狞的面具,武功极好,几个箭步向着他们飞身而来。 侍卫们全部都保护着齐瀚,但是这次出宫是秘密任务,并没有带许多人手,寡不敌众,于是齐瀚也跟着参与了打斗。 樱落不会武功,只好躲在人群后面悄悄观望。 这些刺客看起来都是江湖中人,而且为首的刺客带着铁面具,看不出容貌,仅能看出身手矫捷,想必是做杀手许多年了。 所有的刺客都身穿黑衣,看起来一模一样,将身份藏得极为严密。 唯一显眼的是,刺客的身上,都缀着一个翡翠坠牌。 ——这种坠牌,樱落看得极为眼熟。 她瞬间就联想到了,那天齐煜带她到竹林里时的场景,他各处的势力和属下,身上都挂着这种坠牌! 樱落心头一慌,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好大的胆子!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奉了谁的命令?!” 听到樱落这般问话,齐瀚手腕翻飞,干掉了几个黑衣人,箭步来到樱落的身边。 “樱儿,你这么问他们,怎么可能回答?恐怕这些人和我们上一次回宫时遇到的刺客是同一伙人,都是来自神秘的杀手组织——‘煞影’!” 煞影,作为江湖中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尤其以为首的几位高手最为突出。 突然,又一个黑衣人袭来。 齐瀚连忙把樱落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着她。 樱落被齐瀚拉着左躲右闪,眼神却一直定定地看着那些黑衣人身上的翡翠坠牌。 绿色的翡翠坠牌,不断的和樱落脑中见过齐煜身上的坠牌重合。 这不就是齐煜身上联络各方势力的信物吗? 难道这些人……是齐煜派来的吗? 樱落心中暗自惊心,这个臭齐煜! 为了得到皇位,竟然真的能对自己的皇兄下得了狠手。 他竟然这般不顾昔日兄弟手足之情,赶尽杀绝,真是看错他了! 刀光剑影间,众人的打斗情况危急无比,但是樱落却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齐瀚一边要抵挡杀手们的攻击,一边还要留意着保护樱落,其实动作间已经渐渐地显出些吃力。 但是樱落丝毫不会武功,齐瀚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紧紧的防御着接近他们的杀手。 渐渐的,齐瀚有些体力不支,也跟不上杀手们攻击的速度,一个不防,就被杀手找到了空子。 为首带着铁面具的杀手举起手中的长刀,直直的向齐瀚的心中刺来。 “殿下,小心!” 樱落惊叫一声。 杀手们招招致命,齐瀚来不及躲避,而幽七和其他侍卫都在与黑衣人缠斗,根本无暇顾及! 齐瀚正准备着生生扛下这一刀的时候,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如约袭来。 他低头,却看到了被刺客刺伤的樱落,挡在了自己面前,胸前有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樱儿!!!” 怀中的人儿轻哼一声,仿佛如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跌落在了齐瀚身上。 刚才,当樱落看到那铁面具人即将要伤害到齐瀚的时候,樱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 她想也不多想,当即冲了上去,生生为齐瀚挡下了这一刀。 好痛,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电光火石之间,面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伤错了人,就被齐瀚一脚踹了出去。 周围都是杀红了眼的人,有侍卫也有刺客。 侍卫们见太子殿下身边的大祭司受了伤,连忙将二人围住,形成了一保护圈,保护着二位身份贵重的人。 齐瀚也顾不得和围着他们的刺客对峙了,在侍卫们围成的保护圈里,抱住受伤的樱落,神情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焦急和懊悔。 “傻姑娘……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樱落的胸口几乎被刺了个对穿,鲜红的血液一股一股的争先恐后地从身体里奔涌而出。 溅红了樱落的衣裙,也染红了齐瀚的衣裳。 她看着齐瀚安然无恙的身体,和满是担忧的双眸,却轻笑出声。 “因为您是太子殿下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话间,语气却越来越虚弱。 齐瀚紧紧的抱着樱落,整个双手都在颤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弱小的人儿,却为了保护他,豁出一切不顾自己的性命。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过! 第87章 真是个傻女人 正在二人说话的过程中,齐瀚的贴身侍卫幽七从刺客堆里退出来,焦急的到齐瀚身边汇报。 “太子殿下,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寡不敌众,大祭司又受了伤,咱们还是赶快撤离吧!” 齐瀚想了想,一把抱起樱落,沉声吩咐: “孤记得群芳楼是五弟在宫外经营的场所,那儿有许多高手,走,咱们去群芳楼!” “殿下,不可……” 樱落心中一急,抢在幽七领命之前阻止了他,虚弱的抬起手。 “不可……不可以去群芳楼!” 齐瀚又心疼,又是疑惑。 樱落的伤势急需找到大夫救治,否则会有性命之虞。 “樱儿,如今情况焦急,咱们必须找个地方避一避,到底为何不可?” 樱落心道,你那好五弟已经不可信了,这些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齐煜的手下,群芳楼定然是不安全的了。 可是,这些话樱落却不忍心同齐瀚详细解释。 于是樱落便信口开河的胡说道:“你看这些刺客,明目张胆的就敢在集市上行刺……就这样把他们都引到群芳楼去,难道真的就安全吗?” 她费力的抬起手臂,攥紧了齐瀚的衣襟,低声说道: “殿下,你信我,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先带我去郊外,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应。” 齐瀚看着樱落这副脆弱不堪的样子,心痛不已,点点头说“好。” 然后,便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之下甩开了杀手们,奔向了郊外。 …… 樱落在路上,随便地扯下了一片树叶,费力地放在唇边,吹响了熟悉的暗号。 齐瀚疑惑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明明受了重伤,伤口还在流血,还支撑着折腾这些。 “怎么了?樱儿。” 樱落费力的朝齐瀚虚弱一笑,“殿下不必好奇,不过是为我们找一些救兵罢了。如果没有救兵的话,恐怕樱儿今日就要折在这荒郊野外了……没想到,我刚被皇上亲赐为大祭司,第一件事还没有做成,就快死了呢。” 死? 不要!! 听到这个字,齐瀚明显瞳仁一颤,严厉的斥责樱落说道: “别胡说!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 为了甩开杀手,大家一路左躲右藏。 好不容易才在郊外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庙宇,急忙躲了进去。 樱落的伤势有些严重,齐瀚抱着她冰凉的身体有些着急,但是也只能匆匆撕开衣摆,为她简单的包扎伤口。 樱落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却亲自为她忙前忙后的齐瀚,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抬起手,指了指齐瀚殿下的脸,虚弱的说道: “太子殿下,你先别管我了,那些杀手都是冲着你来的,要不了多久,恐怕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齐瀚见她都这样了,还在担心自己,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温暖。 “孤又没有受伤,哪像你什么武功都不会?却傻乎乎的拿身体挡剑!真是个傻女人!” 樱落也笑着说:“殿下,你再不忙活自己,我就又要爬起来给您挡剑了。好歹你把脸给遮一遮呀,别叫那些刺客找到这里,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太子了。” 齐瀚被说中弱处,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突然一僵。 然后,他在庙宇里找来一堆没用的稻草,简单的给自己编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暂时遮住了自己英俊的脸颊。 做完这些之后,齐瀚就抱着樱落,坐在废旧的庙宇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还嘱咐了其他侍卫,也分别躲在了暗处。 樱落的面色惨白,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已,幸好及时处理了伤口,否则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齐瀚不敢放松精神,担心樱落的伤势,于是就多多和樱落说话,好分散她的注意力。 “樱儿,你刚刚为什么要拽一片叶子,把它吹响?还有许多鸟儿飞来,那不是之前你在司樱阁逗皇妹齐茗时玩的把戏吗?” 樱落其实心里也很担心自己的小命,这次伤的不轻,怕是要挺不过去。 但是她一想到,自己这次是为齐瀚受的伤,心里又觉得很坦然。 幸好受伤的不是太子殿下,幸好她改命重生而要守护的那个人,平安无事。 樱落知道齐瀚这是故意在和自己说话,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于是也就顺着接过齐瀚的话头。 “其实这个不光是个小把戏,而是巫术,我刚刚吹的是求救信号,等鸟儿飞到我的救兵那里,赶过来救援,我们就能得救了,殿下也就安全了。” 齐瀚笑了笑,“小傻瓜,都这样了,还想着我呢?”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心疼的抱紧了樱落,一双黑瞳染上了化不开的阴郁。 “对不起,都是因为孤才连累了你们……小的时候孤没有能力,才连累了五弟为我挡剑,如今孤身为一国储君,竟然还沦落到要一个女人为我挡刀,救我于危难……樱落,我这个太子当得是不是很没用?” 樱落听了这话,心中大痛大急,伤口又禁不住痛了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无论是樱落自己还是曾经的齐煜,为他挡刀、保护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只因为他是太子齐瀚,世间独一无二的这个人。 于是樱落用虚弱的声音,坚定有力地反驳了齐瀚的说法。 “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相反,那些黑衣人之所以要不断的来害你,就是因为殿下太有能力了。日后你会成为天玑国最英明的君王,会对他们的利益造成威胁……” 樱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齐瀚也看出了樱落的意识有些模糊,于是狠狠的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搂了一下,严厉地命令道: “樱落,你给我听好了,孤不准你有事!你必须要坚持住!” 樱落勉强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神色焦急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行逆天之术,改命重生,还能再遇见他,一切便是值得的。 前世的她被敬嫣皇后赐了毒酒,本来就是将死之人。 就算现在再死一次,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同时,她心里又非常的舍不得齐瀚…… 于是樱落费力的抬起手,摸了摸齐瀚的脸颊,声音虚弱而沙哑。 “太子殿下,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才不会这么早就死了……我还要一直一直的陪在你身边……还要嫁给你,做你的良娣呢……” 此话一出,虽然是轻飘飘的声音,却重重的落在了齐瀚的心上。 第88章 孤娶你做良娣! 齐瀚闭了闭酸胀的眼眶,几番忍耐,还是没有忍住的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转瞬,他紧紧握住樱落冰凉的小手,目色~幽幽。 “樱儿,孤从来没有想过,会让你奋不顾身舍命相救。原本带你进宫,担心的便是这皇城危机重重,没有樱花镇自由。如今……罢了,只要你不负我之信,孤便护你一生安。” 樱落心尖一颤,几乎以为是晕乎乎的出现了幻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这是答应了吗?” 她想确定心中的答案,也是自己一直期盼已久的答案。 “傻丫头。” 齐瀚轻轻勾起唇角,眉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温柔。 “孤其实还一直没有来得及说,孤喜欢你……孤会娶你,只要你活下来,孤就娶你做良娣!” 喜欢她?没听错?…… 樱落听完后欣慰的笑了笑,轻轻的回握住齐瀚的手。 “真……真的吗?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是,没错,孤喜欢你。”齐瀚再次坚定的回应道。 “以前只觉得,樱儿是一个会令孤开心的女子。可如今,樱儿亦是让孤心疼万分的女子,孤喜欢你。” 樱落的耳朵动了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孤喜欢你”,是他真心流露。 “孤会娶你”,亦是他亲口所说。 太子殿下,答应要娶她为良娣了…… 那句孤喜欢你,如清风徐徐,吹上心尖。 樱落终于等到了他这句话,咬着嘴唇,隐忍着泪水,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是她前世和今生一直想要实现的心愿啊! 如今终于要实现了嚒。 “太子殿下,我……” 樱落颤抖着身体,几乎喜极而泣。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过,哪怕身上的伤疼痛不已。 哪怕意识有些模糊,脑海里亦会清晰地浮现出他的样子。 初见时的疏离,在齐瀚说出“喜欢”二字之后,早已消融了。 樱落眼眶不由得发烫,鼻子发酸。 没想到在此刻,她才发觉齐瀚的真心,这种被记挂,被真心实意关怀的感觉真好啊…… 原本庙宇中气氛一片大好,可突然间,却传来了一声突兀的破门声。 “哐啷——” 那些身手矫捷的黑衣人已经找到了这里,并且到处巡视着。 齐瀚连忙捂住了樱落刚要开口的唇,并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间破庙里,所有的人已经伪装得很好,大家都躲在草堆破烂之下,表面上看不出来。 可是,黑衣人像是不死心似的,在破庙的每一处都仔细搜寻着,手中举起的刀剑明晃耀眼,并且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樱落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也知道黑衣人迟早会找到他们的。 大家也许都难逃一死,心脏几乎停滞在了这一刻。 不过,她并不后悔。 因为此时此刻,她是和齐瀚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所以一点儿也不害怕。 太子殿下,今世能重新和你相遇、相识,已经足够了……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这是他们前世相爱时的誓言,终于还是做到了。 突然,庙宇外面又一阵动静,黑衣人像是立即锁定了目标,突然全部折返回去了。 “太子那些人在外面!给我追!……” 只不过瞬息之间,不知何故,杀手们居然全部退出了庙宇。 所有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齐瀚也不禁捏了一把汗,刚才他十分紧张,连握住樱落的手都是汗蹭蹭的。 一是怕自己死了,无法保护樱落。 二是,还没有实现给樱落的承诺。 他身为太子,从来不食言的,更是第一次,这么想倾力保护一个女人。 “樱儿,咱们安全了,太好了!有的时候,孤甚至觉得你就是真的天女,总是能给孤带来好运和惊喜。孤立即带你回宫,给你找最好的太医,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说完,齐瀚将樱落拦腰抱起。 樱落现在浑身使不上力,也无法自己行走,只能轻轻拉了拉齐瀚的衣袖。 “那些黑衣人可能还没走远,就在庙宇附近,你这样抱着我出去,根本没办法撤离,等于白白送死。太子殿下,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樱落说的话,句句都是出于衡量,也是现实问题。 “不行!要走一起走!”齐瀚几乎脱口而出。 “幽七,你负责带一批人引开刺客,孤亲自带樱儿走。” 幽七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他清楚地意识到,眼下若是闯出去,已经没有了同这些刺客鱼死网破争得一线生机的实力了。 于是幽七来到齐瀚跟前,低声询问: “殿下,属下觉得大祭司说得没错,殿下还是应该先行撤离,再派人来接大祭司,这样才是上策。” “还要孤再说第二遍吗?不行就是不行!” 齐瀚神色冷峻,拳头握紧,仔细的思考过了眼前紧迫的形式。 他如何能不知道幽七的忠心? 然而现在无论是谁,逃出去都不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可能放弃樱落! 突然,从这破败的庙宇高高的房梁顶上,传来了一声浑不吝的调笑: “堂堂的天玑国大祭司和当今太子,也沦落到了东躲西藏的处境了吗?” 齐瀚和幽七等人皆是一惊,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只有樱落听出来,这个声音很熟悉…… 是无忧哥哥! 原来刚才庙宇外面的动静,是花无忧故意发出的。 他们的救兵终于到了! 大家惊诧的抬起头来,只见三个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其中一身俊俏青衣的,果然是花无忧。 樱落惊喜地看着前来的三个人,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又振作了几分。 “别……别动手,都是自己人。太子殿下,他们就是樱落让鸟儿请来的救兵,也是我的好朋友,花无忧。” 齐瀚很快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就是一开始的时候跟在樱落身边的侍卫,花无忧。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齐瀚就不认识了。 不过樱落知道,他们都是花无忧的手下,也是樱落的好朋友—— 男的叫花无焱,聪慧足智多谋。 女的叫花红婷,巾帼不让须眉,都是瑶国人。 花无忧一打眼就看见樱落重伤,浑身是血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顿时散去,变成了无比的担忧和心疼。 “小落,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转而,他一双眸子愤怒的看着齐瀚。 “小落不会武功,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身为太子,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花无忧原本就对天玑皇族之人特别仇视,说话毫无尊卑之分。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太子,还是仇人的儿子! 他便更加没有好脾气了,愤怒的火花从一双桃花眼中泛出。 幽七当场脸色就青了,“大胆!这位是太子殿下,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也敢对殿下无礼!” 樱落担心花无忧惹出事端,心中着急,伤口又是一痛,不禁疼得满头冒汗。 “唔……无忧哥哥,不关太子殿下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才受了伤……” 齐瀚却懊悔自责,“他说的没错,都怪孤,樱儿,你再坚持一下,咱们现在就回皇宫。”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众人都十分疲惫了。 樱落受了重伤,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苍白的脸颊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花无焱也劝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皇宫里最安全,咱们赶紧将樱落妹妹送回去吧!” 众人一致同意,花无忧只好暂时放下仇恨,和齐瀚一起抱起了樱落。 齐瀚朝着花无忧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 为了樱落,大家只能暂时和谐相处,一起护送着樱落向皇宫奔去。 第89章 态度的转变 几经波折,终于回到了皇宫。 花无忧知道事态紧急,如今唯有太子才能救樱落,一路上便没有再多阻拦。 而花无焱和花红婷的身份特殊,将大家都护送进宫后,便仍然留在了宫外。 齐瀚直接将受伤的樱落抱进了太子东宫。 东宫里的宫人们也是一阵慌乱,看到太子直接抱着大祭司回来,大祭司还浑身是血,于是连忙请了太医。 太医院的院判付然之领命前来,他看到樱落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大吃一惊。 不过好在付然之医术精良,给樱落伤口进行了止血处理,又熬了几碗汤药,算是暂时稳定了伤势。 齐瀚一直守在樱落,看着付然之围着樱落忙忙碌碌,折腾了半天,心中不禁焦急如焚。 “太医,她到底怎么样了?”齐瀚忍不住开口询问。 “太子殿下,切勿担心,大祭司乃是有福之人,若是这一刀再偏上一点点,刺进了大祭司的心脏,恐怕就是医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这个伤口虽然看着凶险,但实则并没有伤及心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修养,按时服药,是可以痊愈的。”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齐瀚明显松了一口气,一旁的花无忧也放下心来。 樱落精疲力尽的躺在床榻上,虽然闭着眼睛,其实意识是清醒的。 但是由于受伤太重,又失血过多,实在是没有力气起身了,干脆躺着休息一下。 她的脑海中,还一直想着宫外黑衣人的事情。 这些刺客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身上还挂着显眼的翡翠坠牌。 难道……真的是齐煜派来的吗? 曾经,他们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好,樱落可以看出来。 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唯有真情才是最难得。 而且樱落也提醒过齐煜,若要争得皇位,切勿伤太子的性命。 齐煜也不像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任何龌龊的事都干的出来的人…… 樱落仔细想了一下,始终觉得齐煜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更何况他这么绝顶聪明,既然是蓄意刺杀太子,又为何让手下戴着翡翠坠牌呢?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就是主谋吗?!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犹如云里雾里,樱落还没有看清楚。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皇宫中,有人不想太子殿下好过! 这次刺杀并没有成功,一击不中,恐怕又会再来一次。 如果不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阻止他,那么太子就真的太危险了! 樱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论是谁?不论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都要将这只幕后黑手揪出来! 查清楚事情的所有真相,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想了半天,樱落觉得有些口渴,睁开眼想喝杯水。 刚想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环佩叮咚的声音。 紧接着,侍女曦九进屋来通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来看望大祭司了。” 樱落急忙起身,想要行礼,即使身上伤口还疼,该有的礼数可不能丢。 “给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请安……” 身体还没完全坐起来,就被匆匆赶来的张皇后扶住。 “大祭司快快免礼,本宫听说,你在宫外为了保护太子而受伤,心里十分感动。那种危急情况之下,能用自己身体去为太子挡刀的女子,的确勇气可嘉。” 说完,张皇后伸手轻轻一挥,后面的张碧溪便乖巧的端上来许多补品。 “喏,这是本宫让御膳房准备的药膳,可以补血益气,趁热喝了吧。” 樱落算是明白了,看来张皇后今日对她态度有所转变,都是因为她救了太子一命呀。 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樱落微微一笑。 “谢皇后娘娘和太子妃的赏赐。” 齐瀚接过药膳,突然侧过身坐在樱落床榻上,距离近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来,孤亲自喂你喝。” 说着,齐瀚体贴地为樱落舀了勺药膳,放在面前。 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淡淡药香,令人心驰神往。 樱落瞬间红了脸颊,心里觉得甜甜的。 这次挡刀真的值得,张皇后和太子殿下对她的态度,都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化。 樱落一口一口的喝着药膳,齐瀚一口一口亲自喂着。 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太子妃吃醋又羡慕的神情,冷不丁的差点被呛到。 “咳咳——药膳好苦啊。”樱落连忙想了一个借口。 “殿下,还是我自己慢慢来吧,现在真的喝不下了。” 她现在可不想得罪张碧溪,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很可怕的。 更何况,她既然已经要嫁进东宫,成为太子良娣,对张碧溪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她不想两个人才刚刚交好,又横生事端。 齐瀚轻轻蹙眉,将药膳重重的放在了一边。 “孤看你就是太任性!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若是落下了病根什么的……岂不是要孤内疚一辈子?” 樱落看着齐瀚有些生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居然有些可爱,忍俊不禁。 “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我是谁呀?是天玑国的天女,休养几天,很快就能生龙活虎了!” 樱落向来很乐观,从来不会因为人生中的挫折而自怨自艾。 不过,她想起了那些来历不明的刺客,内心有些担心。 “倒是殿下你……千万要小心!最近接二连三的遇到刺客,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而且都差一点得逞,说不定就是身边的人下得手。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咱们必须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否则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 “大祭司说得没错。” 一旁的张皇后赞同的点点头。 “瀚儿,你看到了吧?说不定就是某个皇子做的,皇宫中的手足之情根本不值得信任,别人已经按捺不住来抢皇位了。” 齐瀚其实内心最不喜欢这些皇宫争斗。 自从他被父皇立为太子那日开始,皇宫中便有无数的目光盯着,让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这么多年过去,因为母后的保护,他们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轻举妄动。 可眼下这种焦灼的情势,还有樱落受的重伤,都无一不在向齐瀚说明—— 这深宫之中,这皇位之争的凶险残酷! 某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本宫已经让张家的心腹去秘密调查了,那些黑衣人来自江湖上的势力——是齐煜的手下!” 张皇后此话一出,樱落和齐瀚都震惊不已。 齐煜?! 当真是他吗?…… 齐瀚不可置信的连连摇头,“母后,孤最了解五弟的为人和秉性,不可能是他!此事怕是有人故意嫁祸,想挑拨我们兄弟之情。” “瀚儿,你还不明白吗?!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挂着翡翠的坠牌,除了齐煜,宫中还有谁能做到?”张皇后有些气急。 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过心善,太容易相信别人。 不够狠心绝情,将来怎么做高高在上的君王?! 东宫中正议论不休,都围着齐瀚劝说和周旋, 这时候,侍女曦九突然来报。 “太子殿下,东宫外面来了一个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齐煜。 第90章 齐煜是幕后主使? 先前的时候,齐瀚和樱落一行人刚回宫。 齐煜就听说了他们在宫外遇到刺客,惊险脱身的事情。 而且,樱落还以身为皇兄挡剑受了重伤,太医正在救治,东宫上下乱成了一团。 齐煜于是从毓庆宫赶来特意探望。 却不曾想,这探望之路并不顺利。 刚进东宫,齐煜就被太子殿下的侍女熙九拦在了外面。 “五殿下,请留步,太子殿下正忙着呢,不方便探望。” 齐煜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顿了一顿,“无妨,既然太子哥哥眼下无暇,那我便在这里等一等好了,皇兄总会有空见我的。” 齐煜说完就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看着东宫紧闭着的房门。 熙九眼中似有不忍,今日外面的风极大,吹久了容易受凉。 但是想到太子殿下今日在宫外凶险的情形,很可能跟齐煜有关,这一番不忍也就忍了下去。 “五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太子殿下今日真的没有空见您。” 齐煜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仍然定定地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轻声说道: “本王今日就站在这里等着,你自去忙吧,不必管我。” 熙九见劝说无果,也就不再多做无用功了,转身走近了屋里。 “太子殿下。”曦九进屋报到道。 “五殿下来了,奴婢按着皇后娘娘的吩咐先让他回去,但是五殿下说他不走,此刻正站在外头候着呢。” 天凉风大,此时初春尚寒,人进了屋里才将将暖和,在外面长时间待久了也不行的。 齐煜从小身子骨就不大好,在院子里头站了一会儿,已经被这烈烈冷风扑的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阵阵咳嗽声从外面透过窗户,传到了屋子里。 齐瀚心下不忍,但是母后的话,又在他耳畔闪过…… 此番心中烦躁,实在是不愿意见齐煜,怕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伤了兄弟感情。 于是齐瀚又开口吩咐侍女熙九:“你再去劝说五弟先回去,别冻着了,就说孤现在忙着照顾樱落,等得了空自然去毓庆宫寻他细说,快去。” 熙九应声而去,刚走了没两步,齐瀚又把她叫了回来,指了指一旁榻上面搭着的襄绒斗蓬。 “把这件斗篷给五弟拿去,先挡一挡风,叫他快些回去。” 熙九拿着太子殿下吩咐的襄绒斗篷,朝外头去了。 齐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皇族之人,兄弟之间,难道都是先为君臣后为亲人的吗? 他只是身在宫中,身在太子的高位,相信兄弟之间还有真挚的感情,难道就是单纯可笑的吗? 不单是齐瀚听见了外面齐煜的咳嗽声,躺在床榻上的樱落,也听见了齐煜的咳嗽声。 樱落心中对齐煜刺杀一事,一直有疑惑和怀疑,于是在花无忧的搀扶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太子殿下就这样打发齐煜,齐煜是不会走的。” 齐瀚看着樱落虚弱的起身,颤颤巍巍的想要下床,不禁眉头一皱,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樱儿,你起身做什么?刚刚太医才为你包扎了伤口,还不快躺在床上休息。” 樱落轻轻拂开齐瀚揽着她往被窝里塞的手,虚弱地说: “我知道殿下心中顾虑的是什么?殿下何不让我见见齐煜,我同他说一说,也帮你劝劝,这样咱们也解了惑,齐煜也就会回去,殿下看这样可好?” “可是……你的伤……”齐瀚有些迟疑。 樱落扬起苍白的脸颊,微微笑了笑。 “不碍事的,殿下就让我去吧,正好我也有话想要问问他,否则也难以躺在床上安心的养病呢。” 不安心养病?那怎么行! 眼下确实没有别的好办法,齐瀚只得点了点头,让樱落去了。 樱落扶着花无忧,好不容易颤巍巍的下了床,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外头果然风很大,猛地一扑,将樱落吹了个激灵。 她的身体本就十分虚弱,出了屋子后,更如同纤细的杨柳树枝,仿佛随时都能够倒下。 花无忧连忙先用斗篷将樱落裹住,然后扶着她慢慢的往院中走去。 门一开,樱落就看见一个黄衣男子,长身玉立,风尘仆仆的立于院中。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衣裳单薄,但身上风华绝代的气质,却不减一分。 开门的同时,齐煜也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樱落,面色惨白,脚步轻盈。 看来她这次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吃了很多苦。 心不由得一痛,因为她的伤势而十分担心。 齐煜只是愣愣的看着,直到樱落完全走到他的视线里,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没事吧?幸好这次有惊无险,真是太好了。” 声音里面隐隐的有些颤抖。 齐煜的眼睛在樱落身上走了两圈,就忍无可忍地弓下身,唔着嘴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 樱落深受重伤,行动不便,所以只能慢慢的挪到齐煜跟前,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到了他身上。 “其实你不必一直在这里吹着冷风,等着的。现在的情势不太好,太子殿下也焦头烂额的,所以打发人送你回去了。殿下这是做什么呢?都说无事叫你回去了,还在这里干等着,吹病了可怎么好?” 齐煜慢慢的缓过来了这口气,清了清嗓子沙哑。 “我听说你们遇上了刺客,你还为太子挡剑受了重伤,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一定要亲眼看见你,好好的,我才能够放心。” 樱落将手从齐煜的背上挪下来,齐煜也直起身来,二人目光对视。 樱落直直的看着齐煜的眼睛,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的关心,到底是真的,还是虚情假意? 自己竟看不透。 樱落一字一顿,严肃地问道:“不知五殿下,你究竟是担心本祭司,还是担心屋子里面的太子殿下呢?” 齐煜皱了皱眉头,“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话语里有些诧异,也有些震惊。 樱落不慌不忙,从容地从袖袋中拿出一样东西。 “我先给殿下看一样东西吧。” 她抬手,将那件绿莹莹的东西举到齐煜的眼前,然后摊开了手掌。 “这块翡翠坠牌,是那刺客将尖刀插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我趁乱间拽下来的。” 晶莹剔透的翡翠在樱落白嫩的掌心里,却尤为刺眼。 樱落弯腰拿起挂在齐煜腰间的翡翠坠牌,两块翡翠对比了一下。 ——果然一模一样。 第91章 生死毒誓 齐煜曾经亲口告诉他,翡翠坠牌是他在江湖中势力代表的信物,这种信物并不多见。 而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挂着同样的翡翠坠牌,绝不是偶然。 樱落冷静地开口质问齐煜: “当时刺客们目标明确,直直奔向太子殿下,就是要娶太子的性命。可他们为什么身上会戴着和你一样的翡翠坠牌呢?五殿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其中的缘由?” 齐煜顿时惊愕不已,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直接睁大,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块一模一样的翡翠坠牌。 原来太子哥哥不见自己,是因为这件东西。 简直是无稽之谈! 齐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被误解却力不从心的无力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越沉默,樱落的心越凉了下去。 樱落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齐煜的默认! 这比刺客在她心口上扎上一刀都难受。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这件刺杀太子的事情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眼下情形容不容齐煜失落大意,更何况这天大的一个黑锅扣了下来,影响甚多,他必须力证清白。 “我说与本王无关,你信吗?” 齐煜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却定定的看着樱落,和她相视而望。 “本王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刺客身上的坠牌和我的一样,但是我真的没有派人刺杀过皇兄。或许,是他人嫁祸也不一定!” 齐煜毫不避讳地任由樱落探视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他的眼底。 东宫外面的风吹得很大,有一些落花被吹起,迷了眼睛。 然而,那双眸子却一直目光烁烁,看起来忧郁又诚恳,让人不得不信了几分。 樱落的心随之筱然一颤,蓦然有些心疼。 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齐煜那么聪明,如果真的要害太子殿下,那么以他的实力和城府,定然可以掩藏好自己的一切痕迹。 怎么可能会让那些杀手,明目张胆的挂上翡翠坠牌呢?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幕后主使吗?…… 可如果是第三人嫁祸,一切都说得通了,既可以对付太子,又可以除掉太子的左膀右臂。 而真正伤害太子殿下的人,却能逍遥法外……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齐煜见樱落愣怔了许久,都没有反应,突然举起右手手指,指天发誓起来。 “我齐煜以天玑国五皇子的身份发誓,倘若存了一星半点谋害皇兄的心思,那么长生天注定让我一生体弱多病,不得善终!……” “……别说了!我信你!” 樱落快速的捂住了他的嘴。 因为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和齐煜相识的画面,虽然大部分都是齐煜的腹黑毒舌和小心眼…… 但其中,也并不少有齐煜的面冷心热,本性纯良,和大事上的成熟稳重。 更何况,这么重的誓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说出的。 樱落心中更加坚信了此番刺客行动,特意戴上了翡翠坠牌,都是为了栽赃嫁祸给齐煜。 “五殿下,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说实话,我还是相信你的。这翡翠坠牌的证据确实很明显,不过越是明显,便越是可疑蹊跷。” 见樱落信任他,齐煜犹如遇到知音一般,眼中流露出欣慰。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尽管东宫外面的寒风刺骨,但是心里却因为樱落的一句话,温暖了许多。 “没错,那些黑衣人目的除了刺杀太子之外,还要挑拨我和太子之间的兄弟之情。这可真是一条好毒的计谋啊!不论刺杀太子成功与否,对于幕后黑手来说,都是很好的结果。”齐煜恶狠狠的道。 他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能得知翡翠坠牌一事的人并不多,无非就是宫中之人。 而宫中谁最想要除掉他和太子,答案显而易见。 某些人只靠这一块翡翠坠牌,就想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深厚感情一往打尽。 真是异想天开! 樱落身上的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不禁冷汗直流。 她咬了咬牙,目光柔和地看着齐煜。 “你放心吧,我会和太子殿下详细说明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今天风大,你又站在这半天了,赶快回去吧,别像我一样病倒了,只能在床榻上躺着,那可得不偿失。” “……谢谢你。” 齐煜点了点头,觉得樱落说的有道理。 “你也要注意休养才是,命大可不代表身体也好,这么重的伤,不调理好会落下病根的。我还想看到你尽快恢复身体,在宫中风光的样子呢。” 这还是第一次,他对樱落态度好点。 也是因为,她选择相信他。 “哎呀,难得呀,五皇子也会向我道谢呀。” 樱落笑了笑,心里十分嘚瑟。 之前齐煜帮了他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句好话。 没想到,这次倒是意外见到了他的关心。 刚想继续打趣他,突然就听见东宫大门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皇上口谕到!” 这下原本刚刚恢复寂静的东宫,又热闹了起来。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屋里的齐瀚、张皇后听到有皇上口谕,全部来到苑前,恭敬的跪下等待接旨。 樱落有伤在身,但也不得不在花无忧的搀扶下,勉强跪下行礼。 身为大祭司,总要学会应付各种场面的。 只见蔡德盛公公一脸端庄肃穆走到众人跟前,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皇上听说太子和大祭司在宫外制定风水任务时,遇到黑衣人刺客,心中十分关心,特意命太子齐瀚、五皇子齐煜即刻到太极殿觐见!务必要查清楚刺客一事!” 樱落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皇帝齐爵突然下这样的旨意,会不会对齐煜有什么影响? 毕竟,现在有关刺客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齐煜。 樱落正想解释什么,蔡德盛却上前一步,体贴的扶起樱落。 “皇上还特意交代,大祭司有伤在身,就不用去太极殿了。您好好修养,未来为皇上效力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谢谢皇上的关心。”樱落只好答应。 不过,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 因为樱落看到,张皇后看向齐煜的神情,带着十足十的恨意。 仿佛早已经认定了,他就是黑衣刺客的幕后主使。 第92章 刺杀太子,动机十足 太极殿中高朋满座,但是气氛却十分压抑。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因为天玑皇帝齐爵得知刺客的事,此时横眉怒瞪,震怒不已。 天玑国的皇帝和储君屡屡遭到刺杀,背后黑手却仍然能够逍遥法外! 更何况,太子齐瀚,是他最为器重的儿子。 齐爵始终觉得他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严重受到了挑衅和讽刺,是以十分愤怒。 太极殿中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多时,太子齐瀚和五皇子齐煜也来了。 皇后、璃妃、清妃、齐佑、齐茗这些皇族之人都到齐了。 齐瀚刚刚换了一身衣裳,一双炯炯有神的鹰眸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心中微微惊讶。 “父皇,这是做什么?人来的这么全?皇室里的人都聚集在太极殿里了吧?” 齐瀚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却只见到父皇的眼睛严厉的盯着他身后的齐煜。 难道……真的如母后所说。 查出刺客一事和五弟有关? 齐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听一听事情的缘由。 齐煜也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些什么,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分毫,仍旧恭恭敬敬的朝坐在上首的众位皇室长辈们请安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他刚刚站在东宫的院里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现在嗓子里正一阵阵灼烧着似的疼,声音沙哑。 不过,齐煜仍然忍耐着身上的不适,也跟在太子身后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可是他恭敬地拜下去之后,坐在上面的人,却没人出声来叫他平身。 今日太极殿上的气氛很是反常,璃妃娘娘也察觉出来了,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坐在宝座上面的皇帝。 而齐煜却自顾自地低头请安,等着皇帝叫他平身,并没有抬起头看到天玑皇帝不善的目光。 天玑皇帝自顾自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齐煜。 但是见齐煜没有丝毫慌张,便气愤地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道:“平身。” “谢父皇。” 跪在地上请安的二人齐声说道。 皇帝见齐煜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心中更加怒火滔天。 他再也无法忍耐地一拍桌子,大声喝斥他: “齐煜!你可知罪?” 刚从地上站起身来的齐煜,面色平静,冷眼看着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父皇,心中泛起了一丝冷笑。 “不知,儿臣究竟有何罪过?还请父皇明示。”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妄图狡辩!对待兄长丝毫没有愧悔之心,对待储君丝毫没有忠诚之意……” 皇帝齐爵的目光愤怒的在桌上扫来扫去,瞄中了一只镶金茶盏。 他抬起手握住茶盏,猛地朝在地上的齐煜砸了过去。 “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齐煜看着迎面朝他飞来的茶盏,想要轻功躲开。 然而心中一动,在太极殿上不好当众展露武功……否则更容易被人猜疑。 于是他躲也不躲,任由这茶盏砸中了自己的肩膀。 “煜儿!” “五弟!” 璃妃娘娘和太子齐瀚同时尖叫起来。 滚烫的茶水兜头兜脸的浇了齐煜一身,齐煜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面无表情的恭敬的弓下身子,叩在地上,大呼道: “父皇息怒,黑衣人一事的确与儿子无关,还请父皇明察!” 齐瀚见此情形,便知道父皇是真的动了怒气,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劝说道: “父皇请息怒,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因为某些误会就伤了父子之情。孤相信五弟,不会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皇帝齐爵并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二人,呼哧呼哧的喘匀了几口气,便指了指站在角落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一直持剑立在太极殿中,面上不苟言笑,性格耿直,是天玑国的卫尉张承,掌管着宫禁及皇城的防卫。 张承也是张皇后的侄儿,当今太子妃张碧溪的表哥,深得皇上和皇后的信赖。 齐煜一愣,没想到他也在这儿。 这个张承是张皇后的心腹,看来就是他指出自己刺杀太子一事。 “张卫尉,你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朕懒得说。” 张承走上前来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走到张皇后的身旁,目光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齐煜。 “微臣奉皇后娘娘之命调查太子殿下被刺杀之事,发现所有杀手身上都戴着翡翠坠牌,和五殿下身上的一模一样。五殿下向来在宫外经营生意,要召集这些杀手并不难,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五殿下。所以臣认为,太子殿下之前在宫外两次遇刺,可能都和五殿下有关。” “哼,信口雌黄!” 跪在太子身边的齐煜,眼神凌厉的看着张承,仿佛用目光能将他杀死。 “就凭一个翡翠坠牌,就想证明我与刺客有关,不觉得荒唐吗?父皇,儿臣与太子哥哥向来感情深厚,此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儿臣冤枉!” 齐爵自然是生性多疑,当即大发雷霆,随手又想要抄起一个白玉镇尺向齐煜砸去,却被身后的蔡德盛公公眼疾手快的将镇尺收走。 “你冤枉?你还要如何冤枉?叫朕明察?朕还不够明察?两次,太子前前后后遭了两次刺杀!你给朕说实话,究竟是不是你下的黑手?是不是你要杀了太子,意图争夺储君之位?” 皇帝齐爵没有了趁手的东西,就只得使劲儿的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声喊道。 听到齐煜“意图争夺储君之位”,太子齐瀚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五弟……这是真的吗?” 齐煜灰着脸,百口莫辩。 他的确是想要争夺太子之位,那是为了母妃和自己,可以在宫中不受人摆布,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是,他也的的确确没动过伤害太子哥哥的心思…… 这一声声的指责,声声的诘问,都让他从心底由内而外的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无论自己解释什么,父皇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启禀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压在心中很久了,今日不吐不快。” 一直坐在一旁的二皇子齐佑压下了嘴角,得意的冷笑着,垂眸拱手间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皇帝齐爵被气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但还是朝着齐佑挥了挥手。 “讲罢。” 齐佑恭敬地答是,接着说道:“父皇你想想——咱们天玑皇族之中,兄弟姐妹也不少,但若论感情深厚,恐怕就属太子哥哥和五弟走得最近了,连儿臣都自叹不如。” “嗯?所以呢?”齐爵听了若有所思。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齐煜一个愣怔,这个向来城府极深的二哥,突然帮着他说话,肯定不怀好意。 果然,下一瞬,齐佑得意的盯着齐煜,神情逐渐变得扭曲。 “所以儿臣认为,五弟从小就是追随着太子哥哥的步伐,父皇如何宠爱器重太子,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五弟想必心中也不好受。出于妒忌和一些其他难以言说的隐晦理由,而出手刺杀太子,想来也……” 齐佑站在台阶上,盯着跪在台阶下的齐煜,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四个字: “动、机、十、足!” 第93章 屈辱 二皇子齐佑的一番话,直接生生的将齐煜推到了悬崖底。 这般情形之下,仿佛墙倒众人推一般,竟没有一个人帮着齐煜说话。 谋逆可是死罪! 谁遇上了这种事情,都恨不得立即撇清自己与齐煜的关系。 坐在天玑皇帝身边的张皇后,即使见到皇帝已经这般气愤得不能自已,却没有劝他消消气保重身体。 太子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底线。 谁敢威胁到太子,就是与她为敌! 张皇后虚伪的抬起手,用手帕压了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意。 她颤抖着声音,压着嗓子假意劝道:“皇上,本宫也算是看着煜儿长大的,他本性如何?臣妾最是清楚了,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宠吃醋罢了。这一次煜儿是有些失了分寸,就算他真的错了,皇上可千万不能治他死罪啊……” 盛怒之下的人,本就听不了这种似是而非的劝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更何况,张皇后的一字一句都在提醒着皇上: 齐煜确实做错了,谋逆罪当一死! 旁边齐佑的母妃清妃娘娘,也不忘这时候跟着张皇后添油加醋,矫揉造作的说: “五皇子,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皇帝齐爵果然更加生气了,压抑窒息的太极殿上,不过安静了几秒。 突然,在盛怒之下,齐爵突然拔出了放在一边架子上的尚方宝剑,迈开步子冲下台阶就向跪在地上的齐煜砍去。 “那翡翠吊坠分明就是这个孽子的饰物,之前朕在议政殿上发现的刺客,说不定也是他幕后主使,看朕不杀了这孽子!” 天玑皇帝直接拔剑砍向齐煜。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顺畅顺畅,众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煜儿!……” 璃妃娘娘差点吓得当场晕倒。 不过她还是努力撑起身子,第一时间向齐煜奔去。 可是,脚步再快,哪里比得上皇帝带有武功内力的尚方宝剑快?…… 眼看着尚方宝剑就要砍上了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是放弃反抗的齐煜的脖子上了。 情急之中,还是太子齐瀚的一声大喊,唤回了盛怒之下皇帝的一点点理智。 “不要!父皇,儿臣相信,此事绝不会是五弟所为!” 齐瀚的宝剑也瞬间出鞘,成功的截住了皇帝的剑锋。 “瀚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快退开!” 张皇后有些担心的站起身,生怕一个不留神,皇帝的尚方宝剑就误伤了太子。 齐瀚并没有搭理母后,而是和齐煜一同跪下,膝行两步上前,言辞恳切地说道: “孤与五弟自幼一起长大,幼年的时候儿臣遭到刺杀,还是五弟为儿臣挡刀挡剑。五弟若是真心图谋储君之位,那么这么多年来,他对孤早就有千千万万次动手的玑会,何必要等到这一次故意让杀手们戴上翡翠坠牌,故意露出破绽,给大家抓的机会呢?” 齐瀚的这一番话在情在理,天玑皇帝眯了眯向来老谋深算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跪在下首的两个皇子。 “你既说不信是他所为,那你可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吗?” “这……” 齐瀚被皇帝的这一句话给问住了。 确实,从他遇刺后带着樱落回宫,到现在殿前对峙,太子和齐煜可谓都是措手不及。 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根本掌握不了节奏。 齐瀚也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去调查此事的原委。 为君者向来敏感多疑,齐瀚似乎感觉到了这件事情,有人在背后推动,可是却无法断定。 齐瀚抬起头来,一双锐利的鹰目缓慢的扫过庭上众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人,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是如果单单只是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破案的话,那还要太极殿上审问做什么呢? 齐瀚一时之间脑中思绪万千,觉得一切本应十分有条理,但是又觉得似乎是一团乱麻,根本抓不到一点头绪。 齐瀚难得的沉默了,他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齐煜的清白。 坐在位置上听了半天众人吵闹的三公主齐茗心下惊涛骇浪,又是震撼不已,又是难以置信。 此事竟然和五皇子齐煜有关? 她是天玑国最受宠的公主。最害怕看到的,就是皇宫里的权利争斗、手足相残。 更何况齐茗和太子哥哥,五弟的关系一向要好,不想看到其中任何一个受伤害。 齐茗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皇帝齐爵见齐煜沉默不语,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几句,不禁十分恼火,举起尚方宝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呵,辩解有用吗?” 齐煜抬头直视着他,一双眸子泠然若霜。 “反正父皇已经认定了,儿臣是那种不忠不孝,谋逆兄长之人。既然没有证据能够自证清白,再多的解释也会被认为是狡辩。父皇如此是非不分,儿臣没什么好说的。” “你!你敢骂朕是非不分?!” 皇帝齐爵气急了。 普天之下,天玑群臣,都没有一个人敢说他是非不分! 从来都是恭维着皇上圣明,知人善用。 这个齐煜,好大的胆子! 齐爵彻底失去理智,执起尚方宝剑就往齐煜的脖子上劈去。 “不要啊!” 璃妃娘娘一边哭喊着,一边奔向皇帝,紧紧拉住了他即将劈下宝剑的手,跪地哀求着。 “皇上就凭一些似有若无的证据,就要杀了臣妾唯一的儿子吗?臣妾不服……” 她十分悲戚的看着跪在地上垂着头,此刻显得无比孤独,可怜的儿子。 自古帝王最是无情,她原来是不信的。 可是,如今皇帝齐爵的种种举动,深深的刺痛了璃妃的心,也刺痛了齐煜的心。 皇宫中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情! 齐煜此刻心中一片冰凉,面无表情地看着要至他于死地,从来不信任他的父皇。 一时之间,只觉得耳边很吵,到处充盈着别人对他的抹黑和诬陷。 一时又觉得距离很远,耳边除了母妃伤心的哭泣,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太极殿中这些所谓的亲人,除了母妃,居然无一人相信自己?! 呵…… 齐煜不禁冷笑出声,通红着双目,面如死灰。 除了悲愤,更有一种绝望心冷之感。 以至于,最后他连反抗都没有。 想他堂堂的天玑国五皇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的母妃又何曾在众人面前这般狼狈过? 第94章 她是人证 就在齐煜受尽屈辱的时候,突然间紧闭的大门,轰然一声打开。 众人惊讶的目光齐齐向门口望去。 只见樱落搀扶着花无忧的胳膊,逆光而来。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一袭便服匆忙赶来,却仍然掩不住绝色的容颜,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早已看透一切。 “皇上,我相信此次刺杀,绝非五皇子所为!” 樱落深受重伤,伤口还在微微作疼,下来走动时还会有些渗血,此刻还走不了太快。 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来。 她一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高声说道: “而且樱落有证据,能够证明五殿下的清白。” 原本心如死灰的齐煜,震惊的看向缓步走来的樱落,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紧张。 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齐煜担忧的低声问道:“你伤的这么重,跑出来做什么?” 樱落不动声色的朝齐煜眨了眨狡黠的眼睛。 “当然是来帮你的了!” 站在台阶上的太子齐瀚看见樱落的那一瞬间,当即朝她快步走过去。 “樱儿,太医吩咐你要多卧床休息,你怎么如此任性?有什么事情,让花侍卫跑一趟不就好了?” 说完,朝着花无忧使了个眼色。 他一直跟随在樱落的身边,怎么不制止呢? 然而花无忧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樱落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了,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只能陪她一起来。 “太子殿下,我没事……”樱落轻轻说道。 随后,转身恭敬的朝握着宝剑的皇帝齐爵行了个礼,不忘给他请安。 “大祭司樱落见过皇上,还请皇上息怒,宫外刺杀一事另有玄机。” “哦?是吗?” 天玑皇帝在樱落面前还是想端着点的,于是他抬抬手,示意一旁装作空气的公公蔡德盛将尚方宝剑收走。 随后,又回到了台阶上的宝座坐下。 仿佛刚才那个怒发冲冠的男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大祭司受了重伤,合该好好休息才是,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能为太子奋不顾身的挡刀,朕很心疼呀,也佩服你的衷心和勇气。” 话里语里,都是对樱落的欣赏之意。 樱落聪明的没有提,刚才皇帝盛怒之下的那一幕,只是接着回话道: “不,就是因为对天玑的衷心,所以樱落必须亲自前来,送来这次有关刺客的证据。” 说完,樱落从容不迫地扫了一圈,太极殿上的所有人。 这一次,天玑皇室之人都到齐了,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就隐藏在其中! 虽然樱落还不能直接确定,不过,她装作已有证据且胸有成竹的样子,总有“鱼儿”会上钩。 果然,整个太极殿中,最不想樱落出现的人,已经坐立不安了。 二皇子齐佑面色晦暗不明,站出来大声的诘问: “大祭司,你能有什么证据?倘若你胡说,信口开河,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你可知道?” 樱落并没有搭理有些气急败坏的二皇子,而是微笑着看向皇帝齐爵。 “皇上,宫外刺杀一事,樱落就是当事人,也是守护天玑国的天女,如果连樱落的话都不可信,那还能信谁呢?” 齐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错,朕相信大祭司!不过,大祭司也太谨慎了,既然是送证据,打发靠得住的人送来就是了,何必拖着重伤的身体亲自跑一趟呢?” 樱落笑了笑,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皇上,这证据就算交到别人手里代为送来,恐怕也看不出玄机,还是得樱落亲自前来,为蒙冤的五皇子辩白一二,断断不能叫这些小事情,影响了皇上的父子之情。” 听了樱落的话语,皇帝齐爵原本的怒气消了大半。 他回到宝座上坐稳了,接过蔡德盛递过来的新泡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哦?既如此,那到底是什么证据?朕很是好奇呀。” “当然是能够证明五皇子清白的——唯一人证。” 太极殿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证?什么人证?” 周围所有人都很好奇。 樱落直直的看着大家探究的眼神,从容不迫的回答: “是,没错,樱落就是能够证明五殿下清白的人证。我可以用自己性命来担保,此事的主谋另有其人。” 一旁的齐煜,直直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樱落,双目不禁微微泛红。 他只觉得胸口闷堵,心中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值一提。 樱落竟然愿意用性命,来替自己担保! 那么他就不会让她失望!…… 坐在上首的皇帝齐爵却有些不信,狐疑的看着樱落,又看了看齐煜。 “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你究竟如何能证明齐煜是清白的?” 樱落气定神闲的面对着他,“皇上,当日太子殿下第一次在宫外遇刺时,樱落也在现场,亲眼见到五皇子为救太子而受伤,此情此心,天地可昭,日月可见。当时情况更加危急,倘若没有五皇子的舍命相救,今日恐怕樱落和太子殿下,都是没有命出现在这里的。是吧?太子殿下?” 樱落说完,转眸看向了身旁的齐瀚。 齐瀚立即回过神来,赞同的点点头。 “樱儿说的没错,孤相信五弟,如同相信樱儿一样。孤同五弟自小相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倘若五弟真的要动手,难道还会等到这一次行动吗?” “嗯……说得有点道理。” 皇帝齐爵若有所思。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 因为对太子的偏爱,所以对齐煜这个儿子太严苛?…… 樱落仔细着观察着天玑皇帝脸上的表情,见他有些阴晴不定,于是又添了一把柴火。 “皇上,出现这样的事情,若幕后主谋真的另有他人,这个就很可怕了。这人不但怀着伤害太子殿下的野心,还想嫁祸给五皇子,离间他们的兄弟之情,好断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如此居心,才是最可怕的!咱们必须彻查清楚,否则太子殿下仍然会有危险。” “哼,尽是开脱之辞!那你怎么解释,刺客身上有五弟的翡翠坠牌?”站在上首的二皇子齐佑不悦的质问道。 樱落定定的盯着二皇子齐佑的眼睛。 里头四有惊涛骇浪,又似乎古井无波。 即使有伤在身,但这一个眼神,却看得齐佑寒毛直立,冷汗直流。 第95章 只有樱落一个奇女子!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之前刚进宫时,这个二皇子齐佑就一直与自己作对,处处为敌。 当时樱落还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得罪过齐佑呀? 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相识,从无交集。 可齐佑和他的母妃清妃娘娘,却数次向皇上谏言,不想让自己活着留在皇宫里…… 如今想来,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自己身边的——太子殿下和齐煜! “天女降世,得则天下”这个预言,已经彻彻底底的在天玑国内传开。 看来齐佑是不想身为天女的她,与太子殿下和齐煜走得太近。 他对皇位有野心! 樱落顿时就明白了一切,看着有些碍眼的齐佑,嘴角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恭恭敬敬的对着天玑皇帝说的。 “皇上,至于那刺客身上的绿色翡翠坠牌,的确和五皇子身上的很像,但是仔细观察之下,还是有略微区别之处。想必是真正行刺太子殿下的贼人匆忙之中,紧急仿造的,特意用来嫁祸五皇子殿下。” “哦?竟还有此事!好大的胆子!” 天玑皇帝似乎来了点兴趣。 他好奇地盯着齐煜身上的坠牌,仔细观看。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立在一旁的二皇子齐佑抢了话头。 “哼,你如何就能知道了?那两块玉牌分明是一模一样的!大祭司,你若是想包庇五弟,信口开河,那可是杀头的欺君之罪!” 樱落勾起唇角,满意一笑,看着此时已经惊慌失措的二皇子齐佑。 “那么,敢问二皇子,如何就知道那两块坠牌是一模一样的呢?难道二皇子见过刺客身上的坠牌吗?” “是啊,朕都是听卫尉张承调查汇报后,才知道坠牌一事的,你怎么就知道是一模一样的呢?!” 被齐佑抢了话,皇帝齐爵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于是口气也不怒自威,带着强大的威压。 齐佑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三两句话就被樱落给绕了进去,险些就要漏出马脚。 这个可恶的女人…… 为了免于怀疑,齐佑急忙拱了拱手,否认道: “父皇恕罪,是儿臣先入为主了。不过是方才听卫尉大人张承说过,刺客身上的翡翠坠牌和五弟身上的十分相似,所以便认为这两块坠牌是一样了的……” 说完,齐佑身上早已经是冷汗涔涔。 他转过头来,凶狠地瞪了樱落一样。 “大祭司,那也请你解释解释吧,为何你说刺客身上的坠牌是仿造的?而不是五弟的呢?” 樱落扬了扬眉毛,从容不迫地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丝帕。 她将丝帕放在掌心慢慢的打开,果然露出了一件碧绿如莹的翡翠坠牌。 一直候在皇帝身旁的公公蔡德盛立即会意,将这块坠牌取走,放到了皇帝的面前。 樱落又走到齐煜的身边,取走了齐煜腰间佩戴的翡翠坠牌,同样递到皇帝面前做对比,好方便他一看究竟。 齐煜一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樱落,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一切。 他原本是想利用皇宫中暗藏的势力,直接起兵反了,带着母妃出宫去往四哥齐浅偏远的封地。 即使担上造~反之名,也好过在宫中受尽这些屈辱。 可是,在樱落出现在太极殿里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带病虚弱地前来,就是为了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有理有据的帮自己查清事情的真相。 此时,他怎么可能离开呢?…… 樱落捂着伤口,好不容易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从容不迫的向天玑皇帝解释道: “皇上,这两块坠牌,后拿上去的那一块是五皇子身上佩带的,而另一块是樱落在被黑衣人刺伤时,趁乱从他身上拽下来的。皇上见多识广,想来不用樱落解释,也看得出来这两块翡翠坠牌的区别。” “嗯,没错,是有许多的差别。” 皇帝齐爵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发现了端倪。 虽说齐煜如今年纪也不算大,但是他佩戴的这块翡翠,显然绿色更加厚重,颜色也更加成熟。 而另一块从刺客身上拽下来的翡翠,明显颜色轻浮了许多,更像是淡淡的翠绿色,上面的雕花也没有齐煜身上的这块精致。 “皇上,刺客身上的明显就是一块假的赝品!是有人照着样子匆匆仿制的!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谋划了一切,伪造出来一个和五皇子一样的信物,就可以将刺杀太子这顶黑锅扣在五皇子的头上,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樱落毕竟深受重伤,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有些气喘。 她站在原地稍稍地休息了一下,然后等待着皇帝的态度。 果然,皇帝齐爵怒不可遏的一踹身前的檀木桌。 顿时“喀嚓”一声,木板应声粉碎,太极殿中满地的狼藉。 “好大的胆子!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行刺太子!和嫁祸朕的儿子!这分明是藐视君威,戏耍于朕!好!很好啊!” 太极殿上的众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璃妃娘娘眼神空洞,更是哭干了眼泪,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樱落身上。 樱落知道时机到了,突然双膝跪地,扣在地上,向皇帝大声请命。 “请皇上恕罪,樱落能力有限,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余下的还望皇上多派人手,定要将这刺杀太子殿下,陷害五皇子之人找出来,严惩不贷!否则太子殿下仍然会有危险,五皇子受的委屈又如何算?!” 樱落的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一时之间,整个太极殿里好像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樱落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和缥缈回音。 说完这些,樱落实在体力不支了,伤口的疼痛让她浑身冒冷汗,身体也跟着轻微的起伏着。 经过这一事,她在大殿上仔细观察,已经开始怀疑二皇子齐佑。 可惜她没有证据! 若没有证据将敌人一击必中,定会给他反扑的机会,反而打草惊蛇。 于是,樱落并没有说出,幕后真凶可能是谁。 “张卫尉!” 皇帝齐爵气愤的一甩胳膊。 没想到这个张承还没调查清楚,就急功近利来汇报了,差点误杀了五皇子,有损皇帝威严。 齐爵气愤不已,恨不得降罪于他! 但碍于张承是张皇后的侄儿……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给朕务必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来汇报!若还有差错,冤枉了他人,朕拿你是问!” “是,属下领命……” 张承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叩头领命,灰溜溜的退下去办事了。 皇帝齐爵面色泠然,又看向了仍然跪在地上的齐煜,目光里更是一片冰冷。 “煜儿……咳咳,是朕错怪了你,幸好大祭司机敏,化解了咱们父子间的误会,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儿臣,没有。” 齐煜神色淡然,一张脸因为久跪和病弱呈现出明显的煞白,依稀可见眸中不断加深的幽暗,渗透进眼底最深处。 表面上虽是回答皇帝的话语,眸光却穿过人群,定定地寻找一个人。 那股湿润和澎湃之情充盈着他整个胸膛,千言万语化作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随着樱落。 即使他贵为皇子,平日里在皇宫中有多战战兢兢,刚才的心就有多冰冷。 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只有樱落愿意为他出头,甚至拖着病躯前来,机智的为他解围。 齐煜不禁对樱落心生好感。 这世间,果真只有樱落一个奇女子! 第96章 封为太子良娣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天玑皇帝命令卫尉张承重新彻查此事,并加派人手保护太子和樱落而告终。 皇上暂时没有杀齐煜,一方面是因为樱落所言句句在理,况且那翡翠坠牌确实同齐煜身上的那块不同。 而且,齐煜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天玑国的五皇子。 再怎么不喜欢他,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还有璃妃娘娘一直的哭诉哀求,皇帝只得暂时放过齐煜,转而下定决心要将真相查明。 “皇上,这次出宫咱们能够脱险,多亏了我的侍卫花无忧及时赶来,否则,咱们也没有机会活着回到皇宫。” 樱落解决完事情的同时,还不忘向天玑皇帝引荐花无忧。 “嗯……大祭司的侍卫,也是有勇有谋,深得朕心呀。”皇帝齐爵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救驾有功,就将这个花侍卫晋升为司樱阁的一等侍卫,负责保护大祭司的安全。” “是,谢谢皇上厚爱。” 樱落赶紧拉了拉花无忧的衣袖,深怕他对皇帝仇恨太深,失了常态。 之前她答应过无忧哥哥,要在宫中帮助他争取到更多权利,以好复仇。 这才是第一步! 花无忧顿时会意,也跟着樱落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 “谢皇上。” 表面上是漫不经心的谢恩,一双桃花眼中却波涛汹涌。 而这一幕,和花无忧此刻的神情,全然被皇帝齐爵收入眼底。 “朕觉得,这位花侍卫很是眼熟,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此言一出,樱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顿时“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花无忧只有在之前谋划行刺时,曾经戴上黑面罩和皇帝见过一次。 难道是……皇上认出了什么嚒? 这样就麻烦了! 一时之间,太极殿中安静不已,静得仿佛能听见众人彼此的心跳声。 而皇帝齐爵,仍然蹙着眉等待着花无忧的回话。 “不曾。” 花无忧低了低头,只简单的说出了两字。 皇帝齐爵还想再问,樱落突然手捂胸口,轻轻叫了一声。 “哎呀,伤口好疼啊……” 一直在旁边洞若观火的齐煜,立即明白樱落是想故意转移视线,好帮花无忧隐藏身份,连忙配合着扶住了她。 “父皇,大祭司的伤势严重,不宜久站,还是先让儿臣送她回司樱阁好好休息吧。” “快去吧!” 皇帝齐爵摆摆手,视线终于从花无忧身上移开来。 樱落心中一喜,幸好她今日来太极殿还比较顺利,不但帮助了齐煜,还了他的恩情。 终于顺利解决这些危机了,还帮无忧哥哥成为了一等侍卫。 正要高兴的离开,手上却感受到了一个重重的力道。 ——是太子殿下拉住了她。 “小落,等一下,孤有件事情要和父皇说。” 齐瀚拉着樱落的手,微微一笑,转头向坐在首位的皇帝齐爵恳求道: “儿臣向父皇请一个恩典,樱落聪慧过人,又救了孤的性命,深得儿臣喜爱。请父皇将樱落赐给孤,封为太子良娣。” 此言一出,太极殿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没来得及拉住樱落,将她送走的齐煜,听了也十分震惊。 他定定地看着齐瀚和樱落相互默契牵着的手,黑曜石般的眼眸骤然睁大,说不出话来。 樱落确实想要太子殿下娶自己做良娣。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齐瀚就这样直接的在太极殿中说了出来。 虽然惊讶,但是却被漫天而来的甜蜜所掩盖,心中的欢喜怎么也止不住。 樱落眼角弯弯,笑着站在齐瀚的身边。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皇帝齐爵也十分惊讶,没想到太子竟然看上了樱落! 他沉默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人,情意绵绵又十分般配,心里却是十足的不高兴。 像樱落这样倾国倾城的可人儿,尽管额间容颜有缺,可在美女如云的皇宫中,却仍是稀如珍宝啊…… 他二话不说将樱落封为一品大祭司,天玑皇宫中的唯一女官。 除了因为她是天女,更是因为这绝世的容貌。 宫中的绝~色美人,哪一个不是帝王所有?! 而如今这样的美人,却要成为自己儿子的良娣…… 啧啧,他怎么可能舍得? 齐瀚见父皇迟迟没有反应,又十分有耐心的说了一遍自己的恳求: “父皇,儿臣欣赏樱落,渴望能够将她留在身边,好好的保护她,照顾她,请父皇恩准樱落为太子良娣。” “此事……容后再议!” 皇帝看起来有些烦躁。 他看着樱落如花似月的容颜,和窈窕丰韵的身姿,即使有伤在身,却更显得娇美动人了,俨然是一个病美人,不禁心生向往的咂了咂嘴巴。 “太子,樱落可是天玑国的大祭司,若成为太子良娣,会引来多少人的非议,你可知道?” 樱落听了,心中一急,伤口紧接着随之一痛。 万万没想到,大祭司的身份也会成为她嫁给太子的阻碍,这和前世全然不同。 “皇上此言差矣,既然大祭司是要守护整个国家,那么守护太子和守护天玑国,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您是当今皇上,他是太子殿下,只要你们认同,谁敢非议呢?樱落愿意成为太子良娣,此生竭力为天玑效力。” 此时她也顾不得害羞了,直接厚着脸皮勇敢谏言。 一句话,就把皇帝齐爵的话堵得死死的。 “这……这成何体统!” 樱落和齐瀚都不由得一愣,不知为何,皇帝竟如此反对。 齐爵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捋了捋胡须,平复情绪道: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既然要纳娶良娣,哪怕是个妾,也要经过层层筛选和考验的。大祭司的容貌和才能,朕相信是上乘的,但作为太子良娣,才艺和知礼数和才是最重要的,没经过考验怎能入东宫?朕相信,太子和大祭司也不会坏了皇宫的规矩吧?” 这理由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 但只有天玑皇帝心里明白,他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作为帝王,垂涎于樱落的美貌,根本不想要将这等绝世的美人让给自己的儿子,却又不好开口。 于是,他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来拖延。 说是要筛选,其实就是想要让樱落接受考验,知难而退罢了。 齐瀚听了,眉头微蹙。 “父皇,樱儿身上有伤,至少要修养几个月,还怎么进行考验?!儿臣不同意!” “没关系,殿下……” 樱落突然拉住了他,正好对上了齐瀚一双诧异又心疼的目光。 此时此刻,樱落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太子齐瀚。 她已经想成为能和他长相厮守的女人,很久很久了。 齐瀚一开始不愿让她嫁给他,好不容易替他挡了刀,让他松了口,樱落如何能放过这个玑会? 于是,樱落看着齐瀚,又面对着皇帝齐爵,认真的说: “樱落愿意接受一切考验,证明自己,我不但能够做好大祭司,更能做好太子良娣!” 她坚定而又自信的话语,激荡荡在太极殿上每个人的心中。 当真与其他女子不同! 第97章 多年来的隐忍 从太极殿散去后,大家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由于齐煜在东宫的院里吹了一阵子冷风,他本就体质弱些,所以回去就感染了风寒。 毓庆宫中,璃妃娘娘亲自照顾着自己的儿子。 想到今日在太极殿经受的一切羞辱,齐煜就忍不住心灰意冷。 他颓丧的靠在床榻上,看着璃妃娘娘,嗓音沙哑。 “母妃,我们这么多年以来在皇宫里的隐忍,真的值得吗?” 眼前齐煜这副灰败的样子,璃妃娘娘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 她上前握住自己儿子冰凉的手,柔声劝慰道: “煜儿,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母妃知道你很聪明,也足够优秀,但要想在皇宫中生存,就要学会避开锋芒,低调处事。母妃并不求你能如何荣耀,但求你能平平安安,身体健康就罢了……” 齐煜闭了闭眼睛,沙雅的回答道: “是,母妃的教诲,儿子谨记在心,所以一直不争不抢。可是,却有人想至儿子于死地!还有在太极殿上受的这些委屈,儿子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璃妃轻叹一声,从床边的小茶几上端起一碗刚熬的汤药,舀了一勺,递到齐煜的嘴边。 “煜儿,你要知道,他们针对的并不是你,而是太子。幸好这次樱落姑娘机智,为你解了围。若换做是你,整日和太子一样,生活在勾心斗角和这些刺杀之中,母妃便更加寝食难安了,你明白吗?” “樱落……” 齐煜睁开眼睛,定定地看向眼前的虚无,突然勾唇一笑。 “她的确聪明过人,只是,做事有些冒失,这样的性子,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什么?”璃妃听了有些疑惑。 齐煜顺从的咽下了一勺苦涩的汤药,不知是汤药苦的原因,还是心中实在担忧难解,不禁又蹙了蹙眉。 “今日在太极殿上,樱落不顾一切冲上来为儿子辩白,我担心她为了帮自己,而得罪了某些小人。从今往后,二哥肯定会找樱落的麻烦,处处针对她……且不说这个,今日母妃您也看到了,父皇分明就是垂涎樱落的美色,所以才不愿松口,将樱落赐给太子哥哥做良娣,也不知道太子能不能护住樱落。” 自己的儿子,自己生的。 璃妃娘娘看着齐煜这般神色情形,如何能猜不出樱落在齐煜心中的地位? 自从今日一事之后,齐煜对待樱落的态度,是真的不同了。 璃妃微微叹了口气,“煜儿,以你对樱落的了解,就该明白樱落不仅是个善良聪明的女子,而且还有福气,不论将来发生什么,母妃相信她都一定能凭借聪慧化险为夷的。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在宫中走动时多多照顾她也就罢了。快别发愁了,来把这碗药喝了吧?” 齐煜皱了皱眉,看着母妃手里那碗乌漆麻黑的汤药,实在是难以下口。 不过,他不忍心母妃为自己担心,终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将药碗端了过来,憋了一口气,一仰头全都喝了下去。 樱落身上的伤并不轻,看来至少要休养几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他真心希望,樱落可以平安无事! …… 璃妃娘娘下去休息之后,一个黑压压的人影,来到了毓庆宫里。 “咳咳……可调查出什么了吗?” 倚靠在雕花床榻上的男人正自闭目养神,沉声问道。 “回殿下,此次是有人造着我们翡翠坠牌的样式,在宫外找玉匠打造的赝品,好来转移刺杀太子的真凶,以此来陷害公子。据属下在宫中的势力来报,此人是祈福宫中的侍女,叫作雪儿,不用想也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 砰…… 齐煜脸色一变,狠狠的捏碎了床边的一个瓷碗,墨黑的眼瞳里迸发出一丝复杂难解的狠厉。 “看来齐佑早已经按耐不住行动了,眼下姚家有意扶持太子,本王也与太子哥哥交好,他便想让煞影组织暗中除掉太子,再嫁祸给我。哼,为了得到皇位,还真是不折手段!” 自古皇室之人,大多都是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各有所伤。 齐煜虽然也想争夺皇位,却是为了在宫中生存,让母妃过上好日子。 他从未想过手足相残,更不屑于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既然二皇子不留情面,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以咱们属下在宫廷中掌握的势力,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不急。” 齐煜突然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细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情景。 太极殿上,他遭到齐佑的陷害,被父皇和亲人们猜疑,受尽了屈辱。 却没有想到,其实最信任他的人,竟然是樱落! 在所有人都质疑他的时候,是樱落不顾身上的伤痛执意跑了过来,冲他眨了眨眼。 “当然是来帮你的了!” “皇上,我相信此次刺杀,绝非五皇子所为!” …… 种种的话语在齐煜耳畔回旋,一向高冷的心此刻却十分复杂: 感动、惊讶、欣喜、钦佩等诸多情绪全一股脑涌上,心神早已大乱。 甚至对樱落,他还有一丝的歉意。 之前对她一直都态度不好,冷言冷语的,平日里可没少欺负她。 甚至刚开始在樱花镇相识的时候,他还怀疑樱落是刺客,心机深沉,几度想用玉殇剑杀了她。 那么如今,她是否能谅解自己曾经的冷漠呢? 齐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思绪。 “冷凌,齐佑那边,我们不可打草惊蛇,留着他,可以和太子哥哥形成对立之势,我们坐收渔翁之利,等时机成熟,再将对方一击必中!你继续派人暗中看着就行,保护太子哥哥。还有,咱们在宫中的这些行动,不可让母妃知道。” “是,殿下。”冷凌低顺的拱了拱手。 既然是自家公子做的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冷凌只需遵命行事就行。 “还有……大祭司樱落那边,你多加派些人手,务必好好保护她周全,她不可以再有事。” 冷凌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和太子手足情深,想要保护他,属下能理解……可是您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祭司大人了?……难道是?……” 齐煜顿时脸色潮红,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一道箭目射过去。 “再这么多话,本王的身边,你就用不待着了。” 冷凌顿时觉得身上一寒,随之身体一哆嗦,连忙识趣的闭了嘴。 他可是五皇子救下来的,眼下公子还深处水深火热之中。 再怎么说,他也不能离开! 齐煜继续静静的靠在床榻上,闭着眼养神,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或许以后在面对樱落的时候,会有不一样的相处方式! 第98章 太子吃醋了 从太极殿散去之后,樱落就一直居住在太子的东宫里疗伤。 伤口一天天愈合,樱落的身体也慢慢的好转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少不了太子齐瀚日日陪伴的功劳。 太医院的院判付然之天天送来汤药,樱落顿顿喝这些苦涩的汤药,嘴里早就苦的没味道了。 于是,当她喝到第十碗的时候。 这一次,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喝了! 付然之面露难色,他有些无措的看着这分毫未动的装着汤药的药碗,转头看向刚刚从外头进来的太子齐瀚。 齐瀚笑了笑,缓步走到樱落的床前,抬手把满满的一碗药端到樱落面前。 “怎么这么不乖?药都不愿意好好喝,难道是等着孤亲自喂你吗?” “啊?……哪有,我自己会喝……” 哪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喂她喝药? 樱落当即红了脸,抬手夺过齐瀚手里的汤药碗,一仰头一口闷。 齐瀚开怀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樱落乌黑柔亮的发丝。 “对嘛,这才乖啊!以后都必须给孤好好喝药,若落下了病根,还怎么当孤的太子良娣啊?” 他的眼角含着笑意,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命令着她。 樱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击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满足。 齐瀚在关心她,也不再拒绝自己。 樱落突然觉得,仿佛就连刚才入嘴的汤药,都不再那么苦涩……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这样才能接受皇帝的考验,尽快嫁给太子殿下,完成前世的夙愿。 付然之见樱落已经将药喝尽了,于是便收拾了下药箱,向齐瀚躬了躬身子。 “太子殿下,既然大祭司已经喝了汤药,臣就先告退了。毓庆宫的五皇子殿下,还在等着微臣去送药呢。” 齐瀚顿了顿,突然拦住了他,语气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五弟如今身体如何了?” 原来是询问五皇子的病情,付然之松了一口气,然后恭恭敬敬的拱手回答道: “五皇子的身体向来虚弱,这一次感染了风寒,病情颇为严重,只能在床上休养半个月。微臣已经开了药,叫他仔细着服下了。” 樱落听了这些话,心中暗暗心惊。 她知道齐煜的身体一向不是特别好,但是却没有想到,只是那日吹了一阵子寒风,竟然病了这么久。 “有劳太医多多照顾五皇子了,他的身体不好,我们不懂医术,也只能干着急。院判大人您医术精良,像我这么重的刀伤都能够调理好,五皇子一定也没问题的,是吧?” 樱落忍不住心中担忧,认真的嘱咐太医院院判付然。 付然之听到樱落的夸赞,心中一喜。 不过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连连谦虚谨慎的说: “是,是,微臣自然谨记在心,必然好生照顾五皇子的身体。” 说完他背起了药箱,然后躬着身子,慢慢的退出了屋子。 太医一走,东宫的别院里又只剩下樱落和齐瀚两人。 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 樱落独自面对着太子殿下,突然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将头往被窝里埋了埋。 “樱儿,你倒是挺关心五弟的嘛……” 齐瀚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一句话。 “啊?” 樱落一个愣神,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这么问。 “齐煜好歹也是天玑国的五皇子,在皇宫之中,还有人能苛待了他吗?樱儿何必如此担心……” 齐瀚的语气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意。 樱落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某个人是吃醋了呀! 只因为她多关心了些齐煜。 哈哈哈…… 樱落不禁觉得好笑,看着齐瀚难得这幅酸溜溜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马上她就要嫁给齐瀚了,成为他的良娣,太子竟然还吃起了飞醋来,竟觉得有一丝可爱。 樱落忍不住想要去调侃他。 “太子殿下,我说怎么子屋里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呢?您吃飞醋的本事,倒叫樱儿愧不能及。” 齐瀚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吃五弟的醋了。 一向宽容大度,端庄雍容的他,突然也有了这般少年时的情态。 到让一向自诩已经是大人的太子齐瀚,有些憨色。 樱落弯了弯星月般的眼睛,拉住齐瀚的手,解释道: “我的太子殿下呀,我没有特别关心齐煜,只因他是你的弟弟,而且你们兄弟之间感情深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而且樱儿并不希望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因为别人的设局而生出嫌隙,我想要~你们都好好的,在宫中平安喜乐的度过。” “这你放心,五弟的为人,孤还是了解的。” 听完樱落的这一番解释,齐瀚顿时觉得心口发烫,于下用力回握住樱落的手。 “樱儿,你知道吗?有些话,孤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过。其实孤心里很清楚,论才能,五弟比我优秀很多……更何况孤,其实并不是真正想坐上这皇位……” 樱落心里一惊,原来他不想坐上皇位么? 可重生而来的她知道,齐瀚未来注定是天玑的皇帝。 齐瀚轻叹一声,宛如自言自语一般: “有时候孤甚至会想,如果齐煜是储君,将来做天玑国的皇帝的话,说不定会比孤做的更好!他从小聪慧过人,可惜天玑国向来立嫡不立庶,五弟是庶出的皇子,而且从小身体就不太健壮。孤身居嫡长子,自然要担负起守护天玑国的责任,努力做一个好太子。” 樱落心里一疼。 这么些年以来,齐瀚身居高位,一定过得很孤独吧? 就连这些话,也很难对别人提及,只因为他是太子殿下,就必须做好一切。 不过现在好了,等她成为了太子良娣,一定会和前世一样,好好的陪伴在齐瀚的身边! “太子殿下,你放心,樱儿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理想,辅佐你做一个好皇帝,让天玑国风调雨顺,更加富强。” 齐瀚笑了笑,亲昵的捏了捏樱落的鼻尖。 “好啊,那孤命令你快点好起来,按时吃药,不然怎么站到我的身边来,做太子良娣呢?” 他的笑容明媚如骄阳,一下子,就照亮了樱落的胸膛。 樱落也笑得十分开怀。 “是,遵命!太子殿下,我可是打不倒的天女樱落,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 第99章 三句话不离男人 就这样,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 樱落一直住在东宫里调养身体,又在齐瀚的照料下,果然很快就好了起来。 呼,终于能下地走走了! 这段时间为了养伤,可以说是过着“脚不离地,饭来张口”的日子。 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大堆的侍女伺候着,还真不习惯。 如今伤口不疼了,她可不想再听太医的话,整日被束缚在床榻上了。 于是,趁着太子殿下去上朝的功夫,樱落准备出门逛逛! 来到东宫的花园里,樱落悠闲的散着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活着真好呀!可以见到明媚的阳光,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很知足!”樱落自言自语道。 在东宫的这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这次死里逃生,齐瀚对她的体贴照顾,和每日放下身段的陪伴,让她感觉,和所爱之人相守真好。 这是她前世心心念念想要过的日子,如今终于实现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棵榕树下。 樱落回头一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分外熟悉。 一时间,思绪有些凌乱。 她看着这景色出神,恍然间,仿佛看到了一个欣长高挑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眉眼间有些焦急的神色。 他似乎是站在树下等待什么人的到来,又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吗? 这个人,是五皇子齐煜! 那日寒风冽冽,齐煜就是这样一袭黄色明服,站在这棵树下,不知结果的等待着。 最终还被这寒冷的风给吹得染上了风寒,也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想到齐煜,樱落蓦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天玑国皇子,一向傲娇又毒舌,却没有想到,竟会有那般的处境。 “小落?你伤还没有好,怎么就下床了?” 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樱落回过神来,转过头就看见花无忧。 花无忧脚下如风,似乎在院子里练习武功,却没有被她注意到,翻着几棵树轻功而来。 樱落看着花无忧矫捷的身手,忍不住叮嘱道: “哎呀,无忧哥哥,你慢些!这里可是皇宫,不是樱花镇,咱们要稳重些,可别撞到了什么贵人。” 正说着话,花无忧就已经翻身来到了樱落的面前,眯了眯一双桃花眼,潇洒一笑。 “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就算是要撞到人了,我也能完美的避开对方。” 樱落抿了抿嘴唇,看着花无忧难得这么心情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么兴冲冲的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啊?有话快说,我还忙着呢?” 花无忧眉头一挑,故作惊讶的问道: “小落,你这一天除了养伤就是养伤,有什么可忙的呀?” “哎呀,反正我很忙就是了,忙着呼吸,忙着运动!还要忙着等太子殿下回来呢!” 樱落俏皮一笑,心中是止不住的开心。 现在花无忧暂时放下了仇恨,陪着她守在东宫,整日练练武功,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在樱花镇的开心日子。 只是不知道,这种开心能维持多久。 花无忧摸了摸下巴,不再同樱落闲扯,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说: “小落,天玑皇帝派去接樱花镇亲人的侍卫们传话回来,胡爷爷和星儿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必不日就能进宫和咱们团聚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樱落眸色一亮,要不是有伤在身,恨不得直接高兴得蹦跶起来。 想到能和亲人们在宫中团聚,心里最大的牵挂也没有了,还得多亏了齐煜向老皇帝的提议呀。 这一次,她定要好好守护亲人。 “无忧哥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当面感谢一下五皇子齐煜,都是因为他向皇帝提议,去接樱花镇的亲人们,所以天玑皇帝才派人去的,真的,我们应该好好的感谢他。” 说完,樱落又想到什么似的,眉宇间有些忧愁。 “还有,齐煜上次在东宫中受了风寒,又在大殿上显些被人构陷,恐怕身心俱疲……我最近都在东宫养伤,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没有?要不,你陪我去毓庆宫看看他吧?” 花无忧听了这话,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小落,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如今怎么三句话不离别的男人了?之前你不是还很讨厌齐煜吗,自从和他出宫游玩之后,态度转变这么快……依照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怕不是喜欢上齐煜吧?” 什么? 喜欢齐煜?! 樱落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气得直瞪着花无忧。 哼,又拿她开玩笑! 花无忧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樱落的脾气,只是自顾自的耸了耸肩,调侃着: “要说五皇子齐煜嘛……这模样长的是真不错,又颇有城府,就是那副身板弱了些。小落,你可要考虑清楚呦。” 樱落恨不得剜他的嘴,“越说越离谱了!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嘴巴缝上!再说了,我喜欢的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你,喜欢……谁?”花无忧不由得一愣。 他心里明知道答案,明知道樱落进宫的目的,却还是止不住的失落,想要再问一遍,来确定心中答案。 “当然是太子殿下啦!齐煜那个家伙那么毒舌,我干嘛要喜欢他?有太子殿下这么好的人在身边,我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呢?!” 更何况,樱落今世重生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太子殿下。 花无忧轻叹一声,“果然啊,小落,你对他还是那么痴情。好吧,我祝福你,可以和太子长相厮守,幸福一生。” “这还差不多!我也祝无忧哥哥可以心想事成!等我成为了太子良娣,一定帮你早日达成心愿!” 樱落调皮的冲他吐了吐舌头,又拍了拍胸脯,一副很义气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无忧哥哥对自己的感情,有些特别。 不过花无忧一直以来忙于复仇,从来都不说破这些,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又经历了前世的风风雨雨,早已经默契十足。 樱落只是把他当作哥哥,以及最好的知己。 相互信任,合作互利,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希望无忧哥哥可以明白这一点! 第100章 信任的意义 在东宫中住了一段时日,樱落身上的伤终于痊愈了。 出于宫廷礼数,她即将要成为太子良娣,理应该收拾的整齐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以表作为未来儿媳妇的诚意。 于是,樱落特意精心的梳洗打扮,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庄重,穿了璃妃娘娘赐予的华服。 随后便出了门,准备去两仪殿面见张皇后。 樱落今日穿着一身盛装打扮,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一路上,吸引了许多小宫女羡慕的目光。 “哎,怎么大祭司在东宫休养之后,愈发的好看了?” “是呀,是呀,你看她那白皙如雪的肌肤,还有灵动流转的眸子,真令人羡慕呀……” 樱落微微一笑。 看来她的气色已经恢复好了,这时候去面见张皇后正好! 毕竟皇宫之中,女子除了品德才能,容貌才是第一位的。 樱落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身后一直有人在跟踪自己。 这个人脚步沉重,离她并不远,绝不是什么宫女,而是一股陌生的男人气息。 她走的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越快! 哎,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出门又遇到了杀手,还想要将她灭口?! 樱落心里一阵害怕,猛地一回头,却撞上了正要冲出来吓自己的齐煜。 “呵,入宫已有一段时日,居然连路都不会走。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樱落确实也被突然出现的齐煜吓了一跳。 原来刚才跟着她的人是齐煜。 但旋即看见齐煜的气色已经大好了,还有功夫逗她,不禁又十分开心。 “五殿下,好久不见呀,看来你感染了风寒已经全好了,真是太好了!” 樱落倒不生气,主动和齐煜寒暄起来。 看到跟踪的人是他,还是挺惊喜的,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齐煜没有冷漠应对,或者是针锋相对。 他只是温和的看着樱落,然后爽朗一笑。 “是啊,托你的福,我已经全都大好了,那日在大殿上的事情……谢谢你。你的伤好了吗?我一直想去东宫看看你,却抽不开身来。” 齐煜的反应让樱落心下一惊,有些诧异他的态度转变,都有点愣住了。 怎么回事? 齐煜居然对着他笑了? 而且笑起来,似乎还挺好看?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向来高冷的“大魔王”,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还知道关心她了。 从前若是樱落这样说话,或者对他特别热情,齐煜可绝对不会是眼下的这个反应。 不是冷冰冰的,就是爱搭不理,或者出口嘲讽…… 反正不会让樱落舒服就是了。 如今这是怎么了? 当然,樱落不会知道,其实自从樱落在大殿上为齐煜说话,齐煜已经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 如今,他想尝试着,不再对樱落冰冷毒舌。 齐煜看着樱落愣愣的没有反应,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本王不欺负你,你还不习惯了是吗?” 樱落一瞪眼过去,“原来您也知道,那是欺负人啊!那你以前也太过分了吧?我还一直以为殿下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齐煜笑了笑,转过身和樱落肩并着肩,一起慢慢的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前走。 “人的性格是会变的,其实我小时候性格不是这样,只不过人在深宫身不由己罢了。把自己伪装成很冷漠,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就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不过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樱落好奇地问:“为什么?就因为我在太极殿上为你说了几句话?” “不只是这样。” 齐煜摇了摇头,一双深邃的眸子定定着望着她,里面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樱落,是你让我明白了,能够被理解和信任,是多么幸运而又幸福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如果再这样戴着一副面具面对你的话,心里会有愧疚,所以我决定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听了齐煜这么深刻的自我剖析,难得的认真反省,樱落不禁感叹: 真是不容易啊! 看来齐煜在皇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么多年来,一直过得很苦。 樱落握紧了自己的双手,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脑海中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 “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啦,之前殿下救了我那么多次,入宫后又多加‘照拂’,樱落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这次报殿下的恩,也是应该的。因为樱落相信,殿下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无论身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不会伤害樱落,更不会伤害到太子殿下,对吧?” 言外之意,樱落是知道齐煜对皇位的主意的,却愿意相信他。 这种信任,是来自于樱落历经两世,在皇宫中阅人无数的准确直觉。 尽管前世的时候,她并不认识齐煜。 齐煜的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手上的小举动,仿佛能看出她的紧张和不安。 “本王救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你救我,却堵上了所有的信任和自己的性命,这并不相同。” 怎么可能会一样? 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冰冷如霜,可是自从樱落在太极殿上站出来,力保那些黑衣刺客与他无关。 齐煜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瞬间都变得明亮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所以走的速度就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樱落觉得有些尴尬,猛然间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 照着这个速度走下去,去张皇后的两仪殿请安,恐怕要来不及了。 于是樱落急匆匆的对齐煜说道:“哎呀,我先走了,快要来不及了,殿下你就自己慢慢溜达吧!” 齐煜才刚刚和樱落说上话没多久,眼见樱落就要走了,有些不情愿,疑惑的拉住她。 “你去哪?这么急匆匆的?” 樱落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扭头回答道: “去两仪殿,我就要成为太子良娣了,理应去晋见皇后的,而且上次我受了重伤,皇后娘娘特许我在太子东宫里休养,按照规矩,我确实也应该去谢谢皇后娘娘。” 太子良娣? 听到这句话,齐煜心口一沉,有些难以抑制的生气。 “哼,太子哥哥只是出于感激,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本王觉得,你并不是太子喜欢的类型,趁早断了这念想!” 樱落一听,气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回怼他。 “哎……我说五殿下,您方才还说以后不会再这样对我了呢,这话说出去还没一柱香的功夫吧?您就忘了,又恢复成老德行了,我看您就是逗我玩吧?!” 两个人方才握手言和的和谐气氛,瞬间消失不见。 樱落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想赶紧远离齐煜,别再招惹他。 “站住!” 齐煜也快步跟紧樱落的步伐。 “我是在好心劝你,太子良娣并不好当。入了东宫的女人,有几个能够幸福?更何况皇兄的良娣那么多,得宠的又有几个?大多是在宫中蹉跎岁月罢了,你如此聪明,又何必自讨苦吃?” 樱落头疼的捂住了耳朵,只感觉耳边像是有只苍蝇一样,嗡嗡嗡个不停,烦躁得很。 他刚才对自己的关心让她有些微微感动,但他表现出来的强势,又让樱落心生不满。 “不听不听我不听!” 齐煜见她一直这样逃避,气得一甩手。 “真是冥顽不灵!” 两人就这样,一边在宫道上走,一边斗起嘴来。 第101章 宫廷大戏 走着走着,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前面这个人一身金灿灿亮闪闪的,差点亮瞎了樱落的眼。 在皇宫之中,穿着锦衣华服的贵人不在少数…… 可是穿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倒是头一回见。 樱落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姚嫣儿。 姚嫣儿这一身金碧华服,长长的裙摆坠地,好大的阵势,身上还坠着许多金灿灿的饰物,应该说是华丽的有些招摇过市了。 樱落眉眼轻扫,果然发现姚嫣儿的头上,仍然碍眼的带着那只凤求凰的金钗。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两个小宫女手里各捧着一捧盒子,想来里边就是给张皇后准备的礼物。 姚嫣儿也瞧见了樱落,尤其是看见了她身后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五皇子齐煜。 姚嫣儿双颊微红,温温柔柔的扶了扶身子,行了一个礼,娇声说道: “臣女姚嫣儿给五殿下请安,上次听闻殿下得了风寒,颇为严重,不知道现在身子可好了?” 樱落不禁翻了一个大白眼,这个姚嫣儿又在惺惺作态! 以为装作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天玑国所有的皇子都会青睐于她吗? 哼,做梦! 樱落忍不住开口嘲讽道:“还自称臣女呢,这皇宫里谁不知道,你父亲同皇后娘娘说成了你同太子殿下的亲事?马上也是要做太子良娣的人了,还在皇子面前自称臣女,岂不有失体统?不过是太子殿下的妾罢了!该说奴婢才是。” “你!……” 姚嫣儿咬咬牙,死死地瞪着樱落。 她何尝不知道,樱落也是想要嫁给太子的女人?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而且,还是太子齐瀚亲自在太极殿中开口承诺的,要一生一世都守护着樱落。 这样的待遇,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得到。 姚嫣儿气得想要开口同樱落争论,但是忽然又想起了,父亲姚战对她的认真嘱咐。 父亲大人曾嘱咐自己,不可以在人前,同已经身为大祭司的樱落发生争执和冲突。 在宫中要多多隐忍谨慎,以免坏了自己端庄温柔的名声。 姚嫣儿偏过头,正准备生生的咽下这口气的时候。 忽然间,远远的看见了张皇后正在前面。 她眼中寒光一闪,顿时心生一计。 而齐煜是何等敏锐之人,早已经看出了姚嫣儿心计的不一般。 更何况在刚见面的时候,齐煜就看出来樱落和姚嫣儿之间的针锋相对。 只是不明白是为何? 此刻,众人正好站在蒹葭池的水边,张皇后远远地就在前面。 姚嫣儿突然身体一歪,拉住樱落的手,故意装出一副被她推入池中的模样。 “哎呀,樱落妹妹,你干嘛推我呀?救命啊!” 随着姚嫣儿口中的惊叫,远处张皇后的目光也应声寻来。 樱落心中不禁冷笑,哼,姚嫣儿为了陷害她,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不惜自己跳入水池来陷害她,想要博得张皇后的注意嚒? 眼看着姚嫣儿就要落入水池,樱落倒是无动于衷,也懒得伸手去拉她。 突然,一个矫捷的身影从空中陡然拔起,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蒹葭池上掠过,急速的抱住了将要落水的姚嫣儿。 随后又是一个转身,两个人轻轻巧巧的落了回来。 姚嫣儿几乎看呆了,樱落也看呆了。 没想到救下她的人——居然是五皇子齐煜! 结果姚嫣儿衣服还没有碰到水,便被齐煜以轻功救了下来。 姚嫣儿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眼前这个五皇子的武功这么好。 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病秧子。 看来传言不一定为真,恐怕是深藏不露。 而齐煜早在姚嫣儿眼神变化之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于是就这样云淡风轻的帮助樱落化解了这场危机。 樱落有些郁闷,救什么救呀! 她想要跳蒹葭池,那就让她跳蒹葭池好了。 这般不入流的陷害,难道聪明的张皇后和齐煜,真的看不出来吗? 所以,樱落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姚嫣儿的表演,面对眼前的这场危机,淡然无比。 这时,张皇后也慢慢的走到了近前来,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微妙的神情,已然了然于心。 不过面上却仍然温和,眉眼带笑地问: “今日御花园中倒是热闹,发生了什么事情?吵吵闹闹的?” 齐煜连忙弯了弯身,给皇后请安。 “参见母后,刚才是姚家的千金差点不小心掉入蒹葭池中,不过儿臣把她救上来了,没什么大碍。” 见齐煜行礼,樱落和还没回过神来的姚嫣儿,也连忙跟着行礼。 张皇后点点头,“嗯,没事就好,蒹葭池边路滑,一定要小心呀。这里离本宫的两仪殿不远,本宫可不想看到有人落水,扰了清静。” 见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原本还想添油加醋,陷害一下樱落的姚嫣儿,只好识相的闭了嘴。 “随本宫进殿再说吧!” 于是,大家一齐来到了张皇后的两仪殿中。 “母后,儿臣近日染上了风寒,怕传染给母后,所以没来两仪殿请安,还请母后恕罪。” 齐煜先行向张皇后请安,态度毕恭毕敬。 张皇后有些愣神,之前在太极殿上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自己也是针对着齐煜的。 不过……眼下看齐煜对自己依旧如此恭敬,无懈可击。 于是张皇后又恢复了一副慈母的形象。 “煜儿,这是什么话,虽然你没来请安,母后却一直担心着你的病情,嘱咐太医好生照料着。现在既然好了,还是多和太子常来两仪殿这儿,看看本宫。” 不到万不得已,张皇后也不希望失去齐煜这颗棋子,于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希望齐煜能够不计前嫌,继续扶持太子,这是最好的。 “是,看样子,大祭司有事情要和母后说……如果没什么事情,儿臣便先告退了。” 请过安之后,齐煜并不想久留。 看了看身边欲言又止的樱落,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后便识趣的退下了。 因为齐煜知道,现在樱落和姚嫣儿一起参见皇后,定然是为了太子良娣的身份而来。 两仪殿之中的这三个女人,还不知道会组成一场怎样的宫廷大戏呢? 齐煜也很好奇和期待,樱落究竟能不能够从中胜出?…… 第102章 争得誓死方休 齐煜离开之后,两仪殿中,便只剩下了张皇后,樱落和姚嫣儿。 樱落给张皇后行了大礼,缓缓的说出今日的来意。 “皇后娘娘,樱落承蒙您的体恤,这段时间得以在东宫内养伤,如今已经大好了,所以特来向您请安。” 张皇后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嗯,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能为瀚儿以身挡刀,本宫很感动,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吧?” “是呢,有太子殿下的悉心照顾,又怎会不好。”樱落微微一笑。 “娘娘是否还记得,上次太子殿下亲自提及的婚事?……樱落这次来就是想说,我与太子心意相通,愿意以天女的身份,倾注毕生精力来帮助太子殿下,成为一个好良娣,希望皇后娘娘能够成全。” 主动向皇后提起婚事,已经够大胆了,不过樱落并不在意。 只要能成为太子良娣,她并不在意用什么方式。 姚嫣儿听了樱落的毛遂自荐,妙语连珠,心中一急,也不甘示弱的上前。 “娘娘,嫣儿虽然是名门千金,对婚约一事有些娇羞,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既然有意让我嫁给太子殿下,让姚家军都支持太子,嫣儿也是愿意的。这恐怕不光是婚事,更是国家大事。” 姚嫣儿的一席话,犹如惊雷乍响。 姚家军意味着什么,懂的都懂,没有人会不在意姚家背后的权势。 樱落紧张的握住了拳头,将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里。 张皇后却不立即做答,只是接过了宫女手中的茶盏,悠哉的抿了一口。 然后她用手帕压了压嘴角,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孩儿,若有所思。 “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子,但是本宫的瀚儿身为太子,素来认真忙于政事,不耽于女色,所以这次你们二人,只能有一个人成为太子良娣。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有一个人成为太子良娣。 看来,她注定是要与姚嫣儿争得誓死方休了。 张皇后仔细地观察着樱落和姚嫣儿脸上的表情,接着缓缓说道: “本宫也知道,无论是这容貌还是才华,二位姑娘都是伯仲之间,所以为了能够选出最适合太子的人,本宫是要正式考察你们的。” 樱落并不怕考察。 前世的时候,除了出身和家世,她样样都不输于姚嫣儿。 只因自己更识大体,又不在乎皇后的虚名,才甘愿以大祭司的身份,待在皇后的身边。 今世,她可不会再退让了! 更不会输给满腹心计的夙敌姚嫣儿。 只听张皇后继续说:“咱们天玑国是在马背上打来的江山,所以身为太子的女人,不是光有容貌和才华就可以,还要会骑马,懂些骑射。择日,本宫会对你们二人的骑术进行考察,看看骑术究竟如何,再做定夺。” 樱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听完张皇后的话语。 心里明白,张皇后其实是故意帮着姚嫣儿。 因为姚嫣儿出身于将门,虎父无犬女,她对于骑射,自然是精通无比的。 但是,樱落是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放弃成为太子良娣的机会,陪在她深爱的人身边。 所以樱落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不就是骑马吗? 不会骑想办法学就是了。 “是,樱落一定好好接受考验,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满意。” 跪在地上的樱落给张皇后叩头,眸光中透露出格外的坚定。 …… 皇宫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辆马车悠哉悠哉的驶到了天玑皇宫门口,从上面下来身着布衣的三个人。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樱落在樱花镇的亲人们! 奉皇帝齐爵的旨意,星儿、胡爷爷还有花婆婆,都被人接到了皇宫里。 众人刚刚在宫门口下了马车,都好奇的朝着皇宫里张望。 尤其是星儿,她开心地看着天玑皇宫肃穆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 “呼,奔波了数日,总算是到皇宫啦!星儿真的很想念姐姐,还有无忧哥哥,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胡爷爷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孩子,慈祥的笑了笑。 “呵呵,我们家星儿一路上都念叨个不停,爷爷看你是想念花无忧那小子了吧?哎呀,女大不中留啊!” 听了胡爷爷调侃着的感叹,星儿的脸猛地红了,急急忙忙否认道: “我才没有呢,我是真的担心樱儿姐姐,还有无忧哥哥。胡爷爷,难道你不担心吗?可别瞎说呀!” 胡爷爷开怀的笑了起来。 作为长辈,他怎会看不出,星儿对待花无忧的不同? 希望这丫头可以有个好归宿! 这时,被皇帝派去接众人的护卫们,和宫门口的守卫交换了一排,验明了身份。 守卫打开了宫门,大家便进入了皇宫。 原本这些护卫们是想要将大祭司在樱花镇的亲人们,通通送到司樱阁时,却突然从笔直的宫道旁走出来一个人。 “慢着!各位贵客请留步。” 拦下他们的人,正是天玑皇帝跟前最得脸的红人儿——蔡德盛。 蔡德盛年纪有些大了,不过办事依然十分牢靠,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拦住了星儿等人,朗声自我介绍了一番。 “杂家是大内总管的公公蔡德盛,奉皇上的命令,前来迎接各位,不知道各位现在要去哪儿啊?” 星儿第一次进宫,见到陌生人不敢说话,扶着胡爷爷的手,有些紧张。 胡爷爷抬头看着虽然表面上和蔼可亲,但是十分有气势的蔡德盛公公,就知道此人身份定不一般,连忙低了低头。 “回大人的话,我们这些草民承蒙圣恩进了皇宫来,不过是为了瞧瞧我那小樱孙女,眼下刚刚入了宫,自然不敢随意乱走,正准备去孙女的司樱阁呢。” “哎呦,老人家还真是不巧。”蔡德盛笑着看向胡爷爷。 “你们现在呀,不能去樱落姑娘的司樱阁了,因为皇上刚刚召见了樱落姑娘,特意派我来接你们过去,一起御前觐见,咱们这就走吧?” 胡爷爷一听,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这些草民百姓,皇上有什么好见的呢? 不过或许是樱丫头的确在宫中十分受重视,虽觉得奇怪,却也不能违背皇帝的旨意。 “那就有劳蔡公公带路了,不敢叫皇上久等,草民等自然先去拜见皇帝陛下。”胡爷爷应声道。 于是,一行人转了方向,往相反的地方走去。 却不知,这是一场危机的开始。 第103章 本王亲自教你 皇宫另一边,樱落从张皇后的两仪殿出来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司樱阁里。 一到院落,樱落就急急忙忙的找花无忧教自己骑马。 “无忧哥哥!哎,快教教我骑马吧?这次只有你能帮我啦!” 之前在樱花镇的时候,樱落从来没有骑过马。 但是她下定了决心,凭着自己的聪慧,一定可以尽快学会的! 就像之前在群芳楼练习跳舞一样,还不是轻易学会了? 因为她一定要赢过姚嫣儿,赢下考验,成为太子良娣! 更不用说她的心里还有更隐秘,更强烈的想法。 在司樱阁里找了一圈,果然找到了躺在吊绳上悠闲的花无忧。 “小落,你这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花无忧眯着一双桃花眼,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 樱落急忙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他一口闷了,这才细细说来。 “我已经答应了张皇后,接受成为太子良娣的考验,两日之后,将在皇宫的跑马场里和姚嫣儿比赛骑射之术,你可一定要帮我!” 花无忧仰面躺在吊绳上,却一脸不信的晃了晃脑袋,摆摆手数落她。 “小落,你还是算了吧?就两日的时间,临时学骑马是不可能比得上将门出身的姚嫣儿,更何况是射箭。你本不该答应这场考验。” 樱落心中一急,那怎么办? 花无忧是不会骗她的。 当时自己急于嫁给太子殿下,将姚嫣儿给比下去。 的确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想来,这恐怕就是皇上和皇后搪塞她的方式! 她虽是天女,但‘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却不一定为真。 张皇后应该是更加看重将门出身的姚嫣儿的。 可如今,这场有意思的骑术比赛已经在皇宫内昭然公开,恐怕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她推脱不得。 “无忧哥哥,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只要我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边的小宫女通报道: “启禀大祭司,五皇子来看您了。” 樱落听了这话,心中不禁疑惑。 她正为骑马这件事烦恼着呢,怎么齐煜就来了? 以他的性格,不会是得知了消息,前来落井下石的吧?…… 但是,人家是身份尊贵的五皇子,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樱落只能出门去迎。 刚走到司樱阁门口,脚步却筱然滞住了。 画面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 只见齐煜牵了一匹白色的骏马,正悠闲自得的倚靠在司樱阁门口。 阳光洒落在他的一身明黄华服之上,映着棱角分明的俊逸脸庞,显得温润如玉,性感的薄唇上此时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一时间竟让人看痴了。 樱落一看见齐煜牵着这匹马,顿时两眼放光,明白了他来的意图。 “殿……殿下!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齐煜见她这副开心的神情,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自然,本王想这皇宫之中其实并不适合骑马,既然你要学骑马,才可以……不如我带你出宫?咱们随便找一块空地就可以骑,有我亲自言传身教,一定能让你学会。” 樱落简直不要太欣喜! 齐煜是谁? 那可是武功深藏不露,马术也一流的五皇子呀! 有他亲自教自己骑术,何愁学不会? 樱落开心的扑了上去,直接抱住白马的脖子。 “太好了!谢谢你,齐煜,我一定会跟着殿下认真学习的!” 这一热情的举动,反而把齐煜给吓了一跳,牵着缰绳的手抖了一抖。 这个女人……还真是毫无礼数。 樱落可不管这些,只要她能达到目的,那么齐煜就是她的大恩人。 没想到啊,关键时刻,还得是咱们五皇子靠得住! …… 于是,两人带着令牌,出宫学骑马。 齐煜带着樱落来到了郊外,将樱落扶上了马背上。 樱落是第一次骑马,完全不知道坐在马上以后应该要怎么做,只能呆呆地坐在马鞍上。 这……要怎么骑? 马儿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人,也不着急,只是慢慢的抬步往前走。 但是樱落实在是从来没有骑过马儿,没走两步,就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哎呦!好疼啊!” 樱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满身都是灰尘。 最让她气愤的是——就站在马旁边的齐煜,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将她接住的意思! 于是,樱落趴在地上,揉着自己摔疼了的膝盖,赖皮的不愿起来。 “殿下,你能不能有点良心?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啊?我可是女子哎!还说什么从今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我了,眼看着我摔下来,都不知道接一下,简直是比石头还要冰冷!……” 说到最后的抱怨,樱落越来越小声。 要是惹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大魔王”,不教她骑马了怎么办?她该找谁哭去。 然而齐煜耳聪目明,哪怕樱落说得再小声,他都能听见。 比石头还要冰冷? 呵,他身为天玑的五皇子,本就是第一次亲自教一个女子骑马,已经够奇怪了。 还要什么怜香惜玉? “你不学无数,哪里有女子的样子?” 齐煜的一句话,让樱落顿时咋舌。 “你……” 想了想,好像说的也对。 她不会骑马,也不会琴棋书画,的确没有天玑国女子的样子。 樱落有些气馁的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整理了下裙摆。 齐煜快步走上前,随后回身一手捏住马鞍,利落的翻身上马,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这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仅在一瞬之间,樱落看得目瞪口呆。 看来,她在马术上的确还有许多要学习…… 之后,齐煜突然朝底下的樱落伸出手。 “笨女人,不摔几次,怎么学会骑马?上来吧,我们说好了,要亲自教你的。” 是吗? 他有这么好心? 樱落将信将疑地将手递了出去。 齐煜却突然握住樱落的手,猝不及防的一个使力,便将她瞬间拉到了马上来。 “啊……” 樱落吓得一阵惊呼,想要挣脱,却被齐煜紧紧拉入怀中,坐在了他的前面。 齐煜的大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覆住,一起拉住了马儿的缰绳。 樱落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心“噗通噗通”直跳个不停,犹如小鹿乱撞。 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子这么亲密的一起骑马。 男人的臂弯将她紧紧环绕,手心传来温热的紧握,身上似乎还带有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充斥在鼻息之间。 就连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花无忧,也未曾这样亲密过。 当樱落还处在复杂的思绪之中,突然,齐煜手上一勒缰绳,大声一喝,对这只在宫里训练有素的马儿喊了一声口令。 于是马儿便嘶鸣一声,痛快地跑了出去。 “驾——” 极速奔腾的马儿带起来徐徐清风,吹拂在樱落的脸上。 这实在是太舒服了! 在皇宫中的这些时日,樱落过得战战兢兢,每天都循规蹈矩的,很是压抑。 甚至忘记了,她原本只是一个樱花镇的孤女,就该自由自在的生活。 于是她专开双臂,想要拥抱住更多的风。 “殿下,咱们跑的好快啊!真好玩!要不再快点?” 齐煜甚少见到樱落这般少女的形态,不觉微微地笑了起来。 “驾——” 两个人如疾风一般,在郊外策马驰骋。 仿佛连他们也是离开了循规蹈矩的皇宫,终于脱了缰的野马儿。 樱落则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美景中,和第一次跟着齐煜,骑马奔跑的新奇感受里。 第104章 红颜落花,鲜衣策马 二人一起在郊外骑马,都十分开心。 就这样快乐的疯玩了一会儿,齐煜轻轻勒了一下缰绳,马儿慢慢地慢了下来。 樱落还有些意犹未尽,奇怪的回过头看着齐煜。 “殿下,怎么了?” 齐煜无奈的敲了敲她的额头,“好了,玩到这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做正事了,我还没有教你骑马呢。” 樱落可怜兮兮的撇了撇嘴。 刚才玩的太开心,差点忘了这事了…… 想起两日之后的骑术考验,樱落认真的点点头。 齐煜拍了拍马鬃,一声口令,将小白马牵到了樱落手上。 “马是咱们天玑国最重要的行运工具,人们总是骑马上街,用马来驮运东西,尤其是在战场之上,行军打仗都必定骑着良驹。所以,要想骑好马,你就先要征服它,拿出巾帼不让须眉的豪迈气势,上来试试?” 樱落听得十分聚神,看着外表憨厚可掬,实际上却不听她使唤的小白马,认真思索了起来。 该怎么征服它呢? 如果和它说话,它能听懂吗? 毕竟天上的鸟儿是听得懂她的竹笛的。 樱落将身体贴了过去,对着马儿的耳朵,试探着小声道: “马儿呀,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好不好?放心,我会对你像亲人一样好的!乖乖听话啊……” 齐煜看着她对马儿嘀咕了半天,奇怪的蹙了蹙眉。 “你在干什么?” 樱落理直气壮道:“我在对马儿说话呀,想要驯服它!” “……不必了。” 齐煜脸色一黑,突然没了耐心,将樱落抓住往马背上一扔。 “啊……啊,你干嘛?” 樱落惊呼一声,转瞬整个人已经趴在了马背上,一双眸子有些惶恐的看着齐煜。 “殿下,你做事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齐煜邪魅一笑,“不然呢?看着你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太阳都要下山了!快练!” “好吧……我练,我练还不行嘛……” 樱落吐了吐舌头,开始学着齐煜刚来的样子,攥紧了缰绳。 马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腿嘶鸣了一声,吓得樱落又赶紧抱住了马脖子,生怕再次摔下来,却没人接着。 齐煜不禁觉得好笑,这女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到骑马,就这么胆小了呢? 的确不像天玑国的女子。 天玑国的女子,哪个不是马术精湛?甚至擅长驯马。 看来他得好好帮樱落才是。 于是齐煜开始认真指点着樱落骑马: “上马后,轻轻坐下,不要一屁股压在马腰上,这样的话,马儿会知道你不会骑马而欺负你。要端坐马背,挺直了腰杆,目视前方。” 樱落按照齐煜的解释,在马背上放松坐正,马儿果真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有效! 齐煜继续说:“行走和快跑时,小腿膝盖和大腿内侧要用力夹马,不要紧张,身体前倾,跟随马的跑动节奏起伏。” 他教得又细致又精髓,而且非常难得的是,这次居然没有憋着坏水要整蛊樱落。 这般用心认真的态度,让樱落觉得很奇怪。 心中暗暗想,齐煜不会有什么后招吧?…… 齐煜看着樱落的眼神,就知道樱落在想什么,他轻笑一声,假意训斥她: “时间紧迫,你还不快学习集中注意力,认真点。” “哦……” 樱落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勒住缰绳,控制着马儿慢慢往前走。 她头脑聪明,四肢又灵活协调,所以很快便学会了独自骑马,向野外奔跑了一圈回来。 “殿下,你看!我会骑马了耶!” 樱落策马转身回来,看向站在原地的齐煜,向他炫耀道。 少女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中,洋溢着成功的欣喜,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齐煜顿了顿,看得有些愣住了。 没想到学会个骑马,也能让她这么高兴,还真是奇怪的女子。 齐瀚转而神色认真的说道:“别高兴的太早!姚家毕竟是将门世家,姚嫣儿自然也马术一流,仅仅这样骑马是远远不够的。” 被泼了一盆冷水,也没挨到齐煜的夸赞,樱落不禁有些失落。 “偶尔夸一下我都不行嘛……那怎么办呢?如果我练习两日呢?会不会好点?我是一定不能输给姚嫣儿的!” “骑马可以迅速学会,但是好的马术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 齐煜看着樱落,将她失落的情绪尽收眼底。 “既然临时抱佛脚,并不顶用,你愿不愿意另辟一条蹊径,赢得这次骑术的考察呢?” “嗯?另辟蹊径是什么?”樱落疑惑的歪头看着他。 齐煜向来聪慧过人,不知道这次,他又有什么好主意? 齐煜解释道:“皇宫里的骑术考察,最重要的,还是骑术好看!比赛足够精彩!能够博得大家的呐喊,就算是赢了。尤其是对于女子来说,展现的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和别样的美感。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帮到你的,但是凡事有好处也必有风险,就看你愿不愿意赌上一赌?” 听他这么说,樱落的眸仁中瞬间又燃起了自信。 “那殿下准备如何帮我?” 齐煜伸手托着下巴,想到了一条绝妙之计。 “不如,你在嘴上抿着一束花骑马,然后再由我站在远处,用箭羽射开花瓣,为你这一场马术表演添彩,博得所有人的关注,如何?” 樱落想了想,红颜落花,鲜衣策马,的确是很美的场景。 再加上她会巫术,对花瓣使个戏法不难,的确有机会博得众人喝彩。 但是,能够用箭羽精准的射开她抿在嘴上的花束,而且还是在策马的情况下,这才是最难的! “殿下,我愿意试试……反正樱落本来就不会骑马,勉强跟着殿下临时抱佛脚学了一些,要靠马术胜出,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通过这个方法赌一赌了,但是……射箭这个……” 樱落尴尬的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的望着齐煜。 “怎么?不相信我的箭术?”齐煜笑着接过话来。 有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很胆大,有时却胆小如鼠!不禁轻笑。 “殿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箭术,而是……这也太难了吧!恐怕整个天玑国,都没几个人能够做到。稍有不慎,樱落就小命不保,您要不要考虑清楚?” 齐煜挑眉,突然一拍马屁股,马儿立即载着樱落向前奔去,吓得人儿花容失色。 “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105章 脑子摔坏了吗? 樱落紧张得攥紧了缰绳,依附着马儿奔驰而去。 郊外的风在耳畔沙沙作响,树林间的鸟儿惊乍飞起,手心里全是汗水。 樱落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刚学会骑马的她,还不能很好的驾驭马儿。 这个齐煜,是不是上辈子跟她有仇啊! “喂,你教会了我骑马,却还没教我怎么停下来啊!——” 树林间只有马蹄的踢嗒声,没有人回答她。 马儿跑出有一定距离的时候,齐煜顺手从路边捡起树枝和石子,做成了弹弓。 他稍稍弯腰,将弹弓对准了飞驰的马儿,和马背上举足无措的女人。 要想让她信服,只有眼见为实,展示一下他隐藏了多年的惊人箭术。 从小的他在母妃的教导下,就学会了韬光养晦,在皇宫中低调处事。 又因为体弱多病,便跟着演武场上士兵们学习练剑和箭术,目的本是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母妃,实际上大有收益。 齐煜手上一用力,轻轻一笑,拉开了弹弓。 只听“咻”的一声,弹弓上的石子犹如箭羽一般,精准的朝着马儿飞去。 樱落大吃一惊,只见石子正好擦过了马儿额头的鬃毛,擦过她的肩膀,不偏不倚的落在旁边的树干上。 马儿因石子而抬起前蹄,竟渐渐停了下来,树干受到撞击而落下的叶子,也落了樱落的一身。 这一切明明那么不可思议,却真实的发生了。 樱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心中刚刚将齐煜骂了一百遍。 此时此刻,却不得不佩服他。 这样深藏不露的武功和内力,如果是在骑马比赛上射开花瓣,那也是轻而易举啊! “殿下,你真厉害!原来我们真的做到了!” 樱落抬起手来,触碰飞洒的落叶,脸上的表情由害怕而变成了满满的惊喜。 有了这一招,何愁她不能在骑马大会上,大放异彩? 齐煜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樱落惊喜灿烂的笑容。 原本冰冷孤傲的心,仿佛也在这一刻融化。 樱落触摸着树上的落叶,高兴得挥舞着手臂,准备从马鞍上下来。 “没想到殿下的箭术这么好!……啊……” 突然间,脚下一个踩空,樱落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哎,又要摔得一身狼狈…… 果然学骑马是要摔很多次,才能学会的。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 不过这一次,齐煜却反应极快,如风一般直接飞了过去,用轻功将樱落接住。 但由于惯性太大,齐煜也被甩在了地上,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停下来的时候,樱落的头差点磕在了石头上,幸好齐煜眼疾手快的伸手挡住。 然而这样,齐煜也就直直的压在了樱落身上。 二个人尴尬的躺在地上,四目相对,一时之间,谁竟也没有挪开身。 不同的是,樱落是被压着挪不动身。 而齐煜,是不想挪身。 他望着身下人儿,一双澄澈的眼睛疑惑的望着自己,如玉的脸颊上微微泛红,却出奇的妩媚好看。 女人身上独特的芳香在鼻尖萦绕,心里有种异动。 齐煜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了。 身为天玑国的五皇子,他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 可是莺莺燕燕,绿瘦红肥,都不如眼前的她如此动人。 出于本能,齐煜情不自禁地慢慢向樱落的脸凑近,想要吻上她樱桃般的红唇…… “轰隆隆隆——” 一声惊雷,却划破了天际。 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淋湿了齐煜的华服。 樱落顿时回过神来,慌忙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齐煜,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你——你——你!” 她一面捂住嘴,一面气呼呼的用手指着齐煜。 “你刚才要做什么?凑那么近,不会是想要亲我吧?五殿下,你脑子摔坏了吗?” 被樱落猛的大力推开的一列,齐煜也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自己脏污的衣摆,毫不客气地回嘴道: “本王看是你脑袋被雨浇坏了才对,刚才你的脸上又是土又是泥的,我只是想要看清,你到底有多丑!” 齐煜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毒舌,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往人心窝子里戳。 樱落简直被气得牙痒痒。 她哪里就丑了? 就算摔得满脸的泥土,额头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那也是十足十的美人呀? 齐煜却朝她扬了扬眉,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唯有樱落在那里气急败坏。 但是很无奈,若论毒舌的功夫,樱落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齐煜的。 于是她果断放弃了同齐煜的争论。 “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天玑难得下雨,此时雨却越下越大。 两人准备带着马儿,去附近避避雨。 …… 樱落和齐煜二人顶着瓢泼大雨,在郊外漫无目的的走着。 街上的百姓们纷纷回家躲雨,路上不觉就有了几分清幽的味道,和皇宫里平日的束缚拘谨,全然不同。 齐煜的心防,似乎也在雨中松动了。 刚才两个人之间如此亲密,他差一点情不自禁吻了樱落…… 现在想来,属实尴尬。 不过好在樱落也并非一般的女子,并没有和他气急败坏的计较,只当是戏弄于她。 这样也好…… 齐煜平复了一下心绪,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如今这样,倒不像自己了。 他原本想带樱落找个地势开阔,鲜有人烟的地方好好练习马术,却不想被这大雨给打扰了原来的计划。 二个人只得脚步匆匆,慌慌忙忙的跑起来,要快点找到一处避雨之地。 幸运的是,走了没多远,就在城郊附近发现了一处庙宇。 此时大雨倾盆,路上根本没有什么人,樱落和齐煜直接进了这座庙宇暂时躲雨。 庙宇里头也是空空荡荡的,想来是在城外荒郊,没有什么香火,所以也鲜有人来。 樱落见四周无人,还得和齐煜这么毒舌的一个人,独处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也有些紧张。 庙宇里面还端坐着一个菩萨,面容慈祥,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只是可惜,因为断了香火,蒙上不少尘土。 樱落走到菩萨跟前,稍微拂下周边的杂草,随后虔诚恭敬地跪了下来。 齐煜看着她在荒无人烟的破庙里打扫了半天,觉得奇怪。 “……你还信菩萨?” 樱落双手合十,虔诚的答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施展巫术时自身的实力占七成,剩下的三成,还要看天意,又怎能不信呢?” 齐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她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樱落索性闭上眼,面对着菩萨,低声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大祭司樱落在此发愿,倾其一生辅佐所爱之人,希望可以顺利的嫁给天玑国的太子殿下,成为太子良娣,未来也可顺顺利利的做天玑皇后,与他长相厮守,保护好家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偏偏被耳力甚好的齐煜,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寻常的女子,比如他的母妃,还有皇姐齐茗,愿望无非就是希望夫君能够对她宠爱不减,或者觅得良缘。 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子在菩萨面前,直言不讳的许下—— 想当皇后的宏伟愿望。 第106章 想当天玑皇后 齐煜定定的看着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呵,真是看不出来啊,大祭司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竟然敢当着本王的面,在庙宇之中,直言想当天玑皇后?” 樱落笑了笑,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菩萨像,也不愿意多解释。 “谁人不知道,咱们五殿下聪明机警,洞若观火?与其我在这里遮遮掩掩,到时候再被你拆穿,还不如就坦白自己的志向。一来呢,能表示一下对神灵的诚意,二来呢,也省得将来殿下说我虚伪不堪,再费心思拆穿我。” 齐煜一个愣怔,她倒是直白! 从来不在自己面前伪装。 不过,她在太子哥哥面前表现得乖巧可人,是不是,的确对待皇兄的态度不同?…… “本王原以为,你只是想当个太子良娣,没想到野心这么大!这一点,倒是与我不谋而合呀。” 齐煜说的,自然是他对皇位的主意。 他在宫中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多年,当然不只是当一个备受冷落的五皇子这么简单…… 还有,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守护好母妃。 樱落笑了笑,“说真的,我也不怕告诉殿下,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樱落凭借着巫术逆天改命,才好不容易换来了今天这一切。我此生进宫的唯一目的,便是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成为天玑国的皇后。” 齐煜走到樱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樱落,似乎在思考她话语中的意思,努力想将她看破。 樱落也抬头回视着齐煜的目光,毫不避讳,目光澄澈。 这双星眸,绝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眼神。 齐煜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你若是真心想要当天玑国的皇后,为什么不嫁给本王?……虽然天玑国的传统向来是立嫡不立庶,但本王有信心,有能力争夺皇位,争出一条自己的路。” 樱落无奈的摇了摇头。 齐煜根本不懂,自己之所以想要成为皇后,是因为未来要成为皇帝的人,是太子殿下。 樱落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齐煜,有些心累。 于是她便坐在了菩萨像前面的蒲团上,接着说道: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啊?费尽心思,又冒着巨大的危险。殿下,我不希望你从此陷入权利的漩涡中,置身危险……” 樱落想要劝劝他,却被齐煜打断了。 “那日竹林里,我给你看过了身上的玉牌,你就应该明白,其实我一直都是谨慎的在宫里生存,假装韬光养晦。但也正因为如此,父皇向来并不重视我的能力。他对太子哥哥的偏爱,和张皇后至高的权利地位,使本王一昧的隐忍,却不能保全自己的平安,甚至还会连累母妃,所以我一定要争得皇位!” 樱落看着他,有些心疼这样的处境,可是心底的理智渐渐战胜了感性。 “不,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其实做五皇子也很好呀?虽然殿下身为庶出,但是你如此聪明才智,可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而且你们兄弟二人向来感情深厚,只要有太子殿下在位一天,你就是众皇子中功劳最高的,自然就可以在皇宫之中立足。” “呵呵,想的倒是轻松!” 齐煜顺手敲了敲樱落的额头。 真想看看她的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 “宫中人心险恶,除了自己,没有谁是能靠得住的,你明白吗?” 可是樱落却十足十的相信太子殿下。 凭前世零散的记忆,齐瀚为人善良,成为皇帝之后也是一位明君,兢兢业业,宽厚待人。 不然也不至于,英年就操劳驾崩…… 想到此事,樱落的心中就覆上了厚厚的阴郁,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齐煜看樱落一直低着头,以为她十分疲累,所以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摆,在樱落身边坐了下来。 “本王生在如此斗争漩涡的皇宫中,是自我出生那一天起就躲不掉的,命运如此,由不得我去怨天道不公。从自幼起,母妃就带着我在皇宫之中小心翼翼的生存,却还是总遭人陷害,虽然都化险为夷,但是谁又能保证,每次都有化险为夷的运气?我虽然从来不慕皇权,但如今却也只能选择逆流而上,只有手中持有利剑,才能不为人鱼肉!不被任何人伤害!” 樱落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齐煜,心里其实也颇不是滋味。 齐煜说的句句在理。 但是自古以来皇室之人争夺皇位,都是要弄得头破血流的。 她不想看到太子殿下和齐煜,手足相残。 也绝不能让太子前世的悲剧,再重蹈覆辙! 看来,眼下唯有成为天玑国的皇后,才能劝谏太子,牵制住齐煜。 毕竟,她对齐煜还是有恩的。 齐煜感受到樱落炙热的目光,回过头来凝视樱落的眼睛,说道: “之前在太极殿上,父皇几乎要用尚方宝剑将我砍杀,那般危难之时,你看皇宫之中,满殿的亲人,可有谁愿意站出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吗?没有……” 他转过头回眸,看着自己面前的菩萨像,顿了顿,接着平静的说道: “平日里,皇宫之中似乎一片祥和温情的景象,其实那都是假的。他们不愿帮我,理由其实也很简单,皇宫人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野心和目的,除了坐在首位上的父皇,无论对谁来说,我死了,我的母妃便也死了,这样的结局对他们都十分有利。所以大家都作壁上观乐见其成,不仅没有一句公道话,反而还要火上浇油,落井下石。呵,这就是皇室中的至亲之人,我曾经最信任的人……” 樱落心里一惊,突然察觉到了齐煜心里的不忿和痛苦,和一直以来内心的孤独。 原来他之所以在旁人面前表现得高冷毒舌,都是一种自我保护。 可是,他是天玑国最优秀的五皇子,他的生活原不该这样。 樱落突然本能的抓紧齐煜的手,着急道: “不,不是这样的……当时我是想救你的,还有太子殿下,他也想救下你,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齐煜一愣,感受到了来自手心里人儿的温度,和她关切的神情。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他几乎失去再去理智,想要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 之前在郊外骑马的时候,他就心动难抑,差点亲了她,显得有些失态。 勉勉强强才用腹黑毒舌的性格,掩盖了自己的冲动行为。 现在又和樱落单独在一起,还被她抓住了手,只觉得心如擂鼓,躁动非常。 真是该死!…… 第107章 本王只信任你 齐煜静静的陪在樱落身边,假装成一副淡然的模样。 实际上,却只是为了能够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樱落却不明所以,继续劝解道:“殿下,有时候,你可以选择相信一个人,他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甚至护你周全,你们彼此信任,同气连枝,毫无保留。正如殿下之前所说,能被人信任,和信任别人,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可是,樱落,本王现在只信任你,怎么办呢?” 齐煜突然一笑,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是那样的魅惑和温柔。 樱落看得惊呆了。 原来这个冷漠的家伙,也有温柔的一面。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好像他不再排斥于她,愿意交出自己的真心,心底慢慢升起异样的感觉。 “其实我和你在一起时,才终于找回了一些人生的温暖。所以,我想和你联手,站在至高权利的巅峰,许你凤冠皇后的宝座,你看……如何?” 齐煜说的这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了樱落的心房之上。 ……他要许她,皇后之位? 听了这些话,樱落其实心里很纠结。 她沉默的面对着齐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良久,终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其实你并不明白,我最想要的,不是皇后之位。” 齐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心里顿时犹如一团乱麻。 她刚刚不是还向菩萨许愿吗? 想要成为天玑国的皇后。 为何自己许诺了她凤位,眼底却没有一丝欣喜? 齐煜觉得,自己愈发看不懂樱落,却更加好奇的想要去了解她。 樱落抬手按住齐煜的手臂,轻轻拍了拍,接着说道: “你觉得我想要做天玑的皇后,是和你一样想要得到权利地位吗?其实不是的,就本质上来说,我们想要的根本就不一样。殿下,我想成为皇后,仅仅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是太子齐瀚,仅此而已。” 齐煜震惊的看着樱落,一字一句,都如雷贯耳。 她的话语和庙宇外的细雨交织在一起,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苦楚。 她竟然那么喜欢太子哥哥? 为了太子哥哥,可以做到这样? “呵,樱落,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齐煜不禁苦笑一声。 表面上仍然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但是内心早已经如同翻江倒海。 樱落并没有留意到齐煜变化的神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殿下,他日太子登基,我若成为皇后,等将来朝局稳定,四海升平,我一定会让皇上赏你一个富庶繁华的封地,封你去做王爷,自此荣华富贵逍遥自在,远离朝局争斗,你也可以带着璃妃娘娘一起去封地上平安度日,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好不好?” 齐煜定定的看着她,她聪慧如此,凡是都想得十分周全,却没有任何商量后退的余地,深邃的瞳孔里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樱落,你果然是个奇女子,本王没有看错你。本王也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 庙宇外激烈的雨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空气之中弥漫起了一股湿润的草木香。 樱落朝庙外看去,见到刚才那一场瓢泼大雨,显然已经停了。 于是她站起身,拉了拉齐煜。 “好啦,快别谈眼下这些没影的事儿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确实在外面逗留了许久,赶快回宫吧!” 齐煜被樱落拉了起来,低头看着樱落的笑脸,点点头应和一声。 “嗯,咱们现在回去吧。” 于是樱落和齐煜一起骑上了那匹白色骏马,往天玑皇宫走去。 刚刚走进宫门,下了马儿,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欣长且熟悉的身影。 “太子殿下?!” 樱落看到太子齐瀚正撑着伞,似乎在宫道上等待着什么人,顿时喜笑颜开的飞奔过去。 “殿下,刚才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呢,你怎么不在东宫,反而站在这儿?” 樱落满心期待的来到齐瀚身边,一双灵眸微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孤听说你和五弟出宫去学骑马了,怎么也不多叫些侍卫,也不带把伞?这么晚才回来,是要孤担心死你吗?” 齐瀚看着樱落,虽然身上的衣裳有些湿,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 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忍不住轻声斥责她。 刚下雨的时候,听说樱落和齐煜出宫了,却一直都没有回来,齐瀚心里十分着急。 上次他才在宫外遇到了刺客,怎么这两人又往宫外跑? 真是不长记性,而自己恰好又不在身边。 齐瀚想要带着侍卫队去接樱落和齐煜,正好在出宫入宫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他们。 樱落看着齐瀚对自己关心的态度,不由得心中发甜。 不过是出宫了半日,太子殿下就这么着急,想来他的心里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 樱落眨了眨眼睛,一双亮晶晶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齐煜,冲他撒娇道: “我也没有想到会突然下雨了嘛,本来这个事情就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才没有叫人跟着的。殿下,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这么努力的学骑马,想要成为太子良娣的份上,不要再生气了呗!” 齐瀚看着樱落和自己的五弟走的那么近,心里其实是有一些不悦的。 但是,却被樱落三两句话就哄得笑了出来。 当下他也顾不得计较了,搂着樱落的肩膀,柔声问道: “被雨淋了吧?冷不冷?” “不冷。” 樱落笑着回答,然后又将头埋进齐瀚的怀里。 看着樱落同太子当面这般亲热,站在身后的齐煜面露不悦,假装轻咳了几声。 “咳咳……参见皇兄。” 樱落这才从齐瀚的怀里抬起头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齐煜。 “五殿下今日教我骑马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记得喝一碗姜汤,免得又落下病来,我可就没有师傅了。” 樱落冲他俏皮一笑,算是表达了感谢。 齐瀚也朝他点点头,“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五弟,谢谢你帮孤照顾樱儿,日后,可要称呼她一声皇嫂了。” 齐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朝着太子拱拱手。 “皇兄,宫中人多眼杂,该有的礼数不能丢,以免落人口舌,臣弟又该遭人构陷了。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随后,齐煜转身离开了宫道,往毓庆宫方向而去。 樱落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齐煜,怎么又是一副高冷无情,拒人**里之外的模样呢?…… 不过眼下太子殿下就在身边,樱落便没有多想,和齐瀚一起往东宫走去。 第108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人一起在皇宫中,肩并肩走着。 齐瀚一身金莽黑衣,器宇轩昂,樱落则一身大祭司的红裙,妩媚动人。 这么看来,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 掌心突然一热,樱落低下头一看,齐瀚正牵住了自己的手。 他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拉着她,躲开地砖与地砖之间的缝隙水洼。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却如此细心…… 樱落微微一笑,突然觉得,自己有成为那种太子宠妃的感觉。 这感觉真好呀! 成为了皇帝信任大祭司,又备受太子的宠爱,就等于在皇宫中立稳了足。 等她的亲人们进了宫,她就可以好好地保护他们了! 正想着,一声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樱落的思绪。 “樱儿,你还没有告诉孤呢,今日跟着五弟出宫,学习的马术如何了?” 樱落回过神来,没想到齐瀚对此事颇为上心。 看来也是希望自己可以顺利的成为太子良娣,被皇上和皇后认可。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身份卑微,所以一直未能嫁给挚爱之人,留下莫大遗憾。 今世绝对不会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樱落了。 樱落用力握了握齐瀚的手,甜甜一笑。 “太子殿下,放心吧,虽然樱落以前从来都没有骑过马,但是我这么聪明,当然很快就能学会骑马奔跑了!过两日皇后娘娘举办骑马大会,我也一定可以赢过姚嫣儿的!” 齐瀚满眼柔和,抬手摸了摸樱落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你不必担心,就算是你骑马输了,孤也不会娶姚嫣儿的。孤有这个自信,就算没有姚家的势力,也能够做好太子,将来继位后坐稳皇位,守护好天玑国的大好河山,也好好的守护你。” 他说的这一番话,自信满满,汹涌澎湃,气宇轩昂。 落在樱落的眼里,简直就如天神下凡一般,英俊伟岸。 樱落瞬间红了脸颊。 这样完美无缺的男人,真是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嚒? 前世的事情,与齐瀚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来自内心对他的眷念,从未变过。 这次张皇后提出的赛马大会,她也是格外上心。 因为赢了这次,赢下姚嫣儿,她就可以嫁给太子成为良娣了! 樱落定定的看着齐瀚。 “太子殿下为了樱儿,在皇上面前说出要娶我为良娣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足够优秀,配得上太子殿下这份期待的!” 她的心中满是期待,甚至开始想象,一起生活在东宫里快乐的日子。 齐瀚也感受到了樱落坚定的目光,爽朗的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甜蜜非常。 正在两人恩爱谈情之时,突然在前往东宫的路上,冒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见过太子殿下,我是来找大祭司的。” 两人原本正甜甜蜜蜜的说着话,谁也没有注意到,从宫道旁杀出来的花无忧。 只觉得花无忧,直直的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并且在二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齐瀚今日心情很好,见到花无忧这样突兀的冲撞,也不生气。 他笑眯眯的抬手,虚扶了一把花无忧的胳膊。 “你是樱儿身边的侍卫吧?突然这么着急的出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花无忧神色焦急,面对太子高贵的身份,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了,没有任何虚礼客套的直接说道: “小落,出大事了,快跟我去太极殿面见皇帝……” 樱落心里一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见皇上? 花无忧突然出现来找她,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他和天玑皇帝素来有血海深仇,不过如今是来找自己,而不是属下花无焱和花红婷,应该是与此事无关。 樱落连忙从齐瀚那里尴尬的抽回手。 花无忧转身快步走到樱落的面前,神色尽显焦急。 “方才,我听到门口的守卫说,星儿他们早就已经到皇宫了,但是我在司樱阁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人来,便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他们是被皇上的人带走了!” “皇上带走了星儿他们?糟糕……” 樱落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的亲人们,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妹妹,都是一辈子生活在樱花镇的普通百姓们。 皇帝齐爵日理万机,怎么会放下政务,亲自接见他们呢? 除非…… 除非是她的亲人们对皇帝还有价值,齐爵要利用他们,来牵制和威胁自己…… 不!…… 她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一起重生的亲人们,再次陷入皇宫的危险中! “太子殿下,我要亲自去见一见皇上,去接樱花镇的亲人,很抱歉不能陪你了。” 樱落匆忙的拜别齐瀚,着急去太极殿问个明白。 齐瀚担心樱落关心则乱,冲撞了父皇,忙将她拉住。 “既然如此,孤和你一起去,好歹孤也是天玑国的太子,父皇不会不放人。说不定,父皇只是想宴请一下他们呢?” 宴请? 不……不太可能…… 樱落心里默默想着,如果只是普通的宴请,她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而不是这样偷偷的带人走。 樱落想到,上次太子殿下提出娶自己为良娣的事情,皇上似乎面色不虞,极力反对。 圣意难测,难保一向心思缜密的皇帝齐爵,对她存着什么心思? 她不能用至亲亲人们的性命去赌。 于是樱落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和无忧哥哥一起去就好,皇上既然已经封我为大祭司,我心里是有分寸的。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亲自出面反而不好。 樱落可不想让,太子和皇帝父子再起冲突。 “放心吧,皇上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好吧,樱儿,如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东宫找孤。”齐瀚承诺道。 “嗯,谢谢太子殿下。” 樱落冲他勉强一笑。 不过,心里还是被担心所填满。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惊涛骇浪。 花无忧对齐瀚并没有什么好态度,不过此次他愿意主动帮忙,心里也心存感激。 “小落,我们走。” 于是,樱落和花无忧告别了太子齐瀚,往皇帝所在的太极殿方向走去。 第109章 她不要任人摆布! 樱落以大祭司的身份,和花无忧一起到太极殿面见皇上。 花无忧火急火燎的刚想进去,却被樱落给拦住了。 “无忧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现在星儿他们还在皇帝手上,咱们切不可冲动行事,还是我一个人进去面圣比较好。” 花无忧握了握拳头,渐渐松开了手。 他当然明白樱落的想法,只要见到皇帝齐爵,自己就恨不得立即杀死他!将他碎尸万段! 为瑶国的族人们,还有父亲和母亲报仇! 可是,这样会害了樱落,还有星儿、胡爷爷、花婆婆…… “我在门外等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隐藏着花无忧多少伤痛和无奈。 樱落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目光坚定的一个人往太极殿里走去。 太极殿是皇帝齐爵的居所,是整个皇宫之中,最富丽堂皇的宫殿。 平日里,这里全是御前侍卫和宫女,或者总有几个美艳的妃子,陪伴在齐爵的身侧。 可今日,却超乎其常的安静。 樱落顺利地进入太极殿之后,发现殿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似乎,所有人都被故意支走了。 而皇帝齐爵,仿佛也早已经预料到她会来一般。 樱落就在大殿中央站着,等了许久。 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把樱落晾在太极殿正殿前,晾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迈着脚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大祭司,你来了啊……” 皇帝齐爵走到大殿前,在宝座上面坐了下来,悠然自得的看着盛装的樱落。 樱落还是第一次,和这个老皇帝独处,心里有些紧张。 她在齐爵面前轻轻跪下,生怕犯下一点过错。 “给皇上请安,皇帝陛下万福,樱落今日前来,是有要事求见皇上。” “免礼罢……” 皇帝齐爵摆了摆手,随后眯着眼睛打量着樱落。 “大祭司难得来一趟,朕十分欣喜,你身上的伤,可全好了?朕很是担心啊。” “谢皇上关心。”樱落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太子殿下和皇上的照料,自然好的快,已经无碍了。” 皇帝齐爵捋了捋胡子,忽然笑着冲她点点头。 “嗯,那便好,有空多来朕的太极殿坐坐,陪陪朕这个孤家寡人,太极殿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啊。” 樱落一愣,太极殿平日里哪冷清了? 恐怕人都被皇帝支走了吧! 她不明白齐爵话里的意图,只能小心试探着。 “樱落此番前来,并没有其他事情,只是心中十分感念皇上,将樱花镇的亲人们都接到皇宫中团聚。只是听宫人说,中午之前,他们就已经抵达天玑皇宫了,不知现在何处呢?皇宫中贵人云集,樱落担心,他们不知宫中森严规矩,若是到时走散了便不好了。” 皇帝静静的听完樱落说的话,却并没有急着回答她。 而是抬手拿过桌子上金贵的茶盏,悠悠然的泯了一口茶水,神情自若。 “此事不急,等大祭司帮朕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事,朕自然会让你与亲人们团聚。” 统一天下? 就算她笃信此事能实现,以前世的时间轨迹,也要三至五年的样子,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看来,齐爵是故意如此吊着她! 樱落站在下首,脑海里一片清明,强烈忍住心中对皇帝的不满。 为了救出亲人们,她不可以得罪齐爵。 但是,也不代表她要任其摆布! 于是,樱落继续一步步试探他。 “是,樱落身为大祭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定然会尽心辅佐皇上,只是需要时间。可是,为天玑国卜卦,施展巫术需要全神贯注,若亲人们都不在身边,恐怕樱落无法安心施展呢。” 皇帝齐爵却摆摆手,靠在黄金宝座上,仍然不回答樱落家人们的事情。 “大祭司,朕想要征服天下,眼下天玑国西面有开阳国,土地广博,西面有玉衡两个国家,一直对天玑蠢蠢欲动。不知道以大祭司所见,应该先攻打哪个国家才好?” 樱落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 前世的时候,天玑国先灭瑶国和玉衡,威震四方,开阳国君主动称臣,从此统一了天下。 今世,瑶国已经被齐爵所灭。 下一步,就是与天玑实力抗衡的玉衡国了。 “玉衡国。” 樱落眼珠一转,郑重其事地说。 齐爵听了之后,却微微摇了摇头,好像对答案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可是天下人皆知,玉衡国实力并不弱,仅次于天玑。若是攻下了还好说,久攻不下,只会两败俱伤,反而给开阳国反扑的机会。大祭司,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皇帝明显的质疑,充分说明了,他对樱落的确还不是那么的信任。 不然,也不会接来她的家人,以此作为制衡她的筹码。 樱落并不退怯,反而自信满满的面对着齐爵,微微一笑。 “皇上,打猎需打出头鸟,玉衡国是对我们天玑威胁最大的国家,既然迟早都要解决,何不先下手为强?樱落身为天女,早已为天玑国占卜预测过,不出三年,玉衡就会被天玑所灭,继而统一天下!” 她说的这一番陈词,慷慨激昂,听得皇帝齐爵也是心潮澎湃。 不出三年,统一天下! 这不正是他身为天玑国国君,日日夜夜翘首以望的吗?! 若真是如此,看来天女真的是上天派来助他的……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得到她就可以号令天下,他倒是愿意将预言信上一回! 皇帝齐爵摆弄了许久手中的描金茶盏,终于将茶盏往桌上一磕,笑意满满,眯着眼打量着樱落。 “大祭司啊,当初朕让太子接你进宫,是仗着‘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如今朕想要这天下,你既然说要尽心辅佐朕……以身侍君,岂不更好?” 天玑皇帝一边自说自话,一边从黄金宝座上站了起来,慢慢的朝樱落走去。 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望着樱落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贪婪的想要将这个倾国又神秘的美人儿,占为己有。 樱落瞬间明白了,齐爵真实的想法,背后顿时升起了一股凉意。 原来皇帝扣了她的家人,然后又将自己故意引到这儿,支走了太极殿的所有人,是这个目的! 第110章 好色皇帝 齐煜早已经提醒过她,父皇向来好美色。 尽管樱落在宫中已经尽力遮掩自己的美貌,又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约…… 却还是逃不过,被老皇帝看上的命运! “美人儿,你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的服侍朕,朕会立你为妃,给你和司樱阁最大的荣耀,一直对你好的……” 齐爵一步步的向樱落走近,他的目光不断的在樱落玲珑有致的身材上游离,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了过来。 樱落心里一凉,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 她并不怕这个老皇帝。 可是,从齐爵那双垂涎紧盯着自己的眸子上,她就知道。 除了垂涎于天女的美色,还有来自帝王的冷漠和占有欲! 因为他是帝王,就没有得不到和征服不了的女。 ,后宫中的所有女子,只要他想要,就必须直接属于他! 更何况,樱落身上还有着“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 更恰好,她还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 心里泛起了一股恶心之意,樱落本能的想要逃避。 可是,太极殿只有这么大,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的宫人都被支开了。 该怎么办呢? 花无忧此时就守在太极殿外,樱落知道,只要她大声喊叫,无忧哥哥一定会冲进来,救下她。 可是她不能。 以无忧哥哥的性格,他和皇帝有着国恨家仇,盛怒之下定会杀了老皇帝。 这样不光是他们,她刚进宫的家人们也一个都活不了。 齐爵仍然邪笑着,一步一步的走近樱落。 思前想后,樱落已经退无可退,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请三思,樱落容貌有缺,出身卑贱,实在不配如此服侍君王,成为皇上的妃子。更何况,皇上的后宫中如今并不缺人,皇后娘娘贤惠雍容,璃妃娘娘温婉纯善,如果樱落成为陛下的女人,那么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置于何地呢?” 皇帝齐爵已经走到了樱落的脚边,眼看着就能抱得美人入怀,好好宠爱一番。 听着樱落这般说话,当即十分气愤,又十分尴尬,顿时对她的兴致全无。 “哼!从没有人敢拒绝朕,如今你每一步可都要想明白了,你当真不愿意吗?” 他口中的言语似乎带上了威胁,帝王的冷酷一览无余。 樱落的头扣在地上,抬也不抬,大声说道: “樱落,不愿!” “你好大的胆子!” 齐爵突然俯身,伸手用力地扣住了她的下颚。 伴随着盛怒,随后手掌不断下滑,突然扣在了她雪白的脖颈间。 “难道朕这个九五之尊,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小的民女吗?!”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似是警告和威胁。 樱落只觉得脖颈间巨痛,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不是……皇上有所不知,樱落和太子殿下两情相悦,……如今,我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了。” 樱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勇敢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你!!……” 天玑皇帝显然已经被惹怒了,手上的力道一个没控制住,差点将她掐晕过去。 不过,耳边却因为樱落的话,而觉得振聋发聩,渐渐回归了理智。 他蓦地松开手,将樱落用力的推倒在地上。 没想到,他这个垂涎已久的“天女”,居然早已经属于自己的儿子! 当然,樱落是故意骗他的。 浑身被摔得酸痛,脖子间也一阵疼痛。 不过,她也终于摆脱了好色皇帝的桎梏,真的好险。 一个眼里心中只有太子的女人,想来天玑皇帝再昏庸,也不敢轻易动她。 果然,皇帝齐爵无处泄愤,又无法杀了樱落这个“天女”,又无法撇下面子,和自己的儿子抢同一个女人。 他只能回到位置上,生气的将桌子一踹,以此作为发泄。 “砰”的一声,描金茶盏应声落地。 “滚!给朕滚出去!” “是,樱落谢皇上的成全。” 她依旧恭恭敬敬的答话道。 说完,樱落无比淡定的站起身来,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裙摆,又用衣襟故意遮住了掐痕,一步步退出了太极殿。 从太极殿出来之后,樱落还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刚才,她不是不害怕。 但是,有太子齐瀚和花无忧两道筹码在,想来皇帝齐爵也不敢真的在殿里做什么。 如今,暂时是不会打她的主意了。 花无忧见只有樱落一个人出来,却不见星儿等人,神色更为焦急。 “小落,你没事吧?星儿他们人呢?……” 樱落苦笑一声,“恐怕他们早已经被皇帝送走了,秘密关押在某个地方。事不宜迟,我们只有自己救他们出来。” 可是,这高高的红墙绿瓦,束缚住四角四方的天空,也束缚住他们。 皇宫这么大,到哪去找人? 花无忧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我的属下——花无焱和花红婷都在宫外,对皇宫各处并不熟悉,要想潜伏进宫暗中调查,找到星儿他们,可能需要几日的时间。” “不行,等不了那么久了。”樱落心下焦急不已。 皇帝齐爵的目的,此番已经十分明显了。 樱落根本不可能答应齐爵的要求,她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其实是并不惧怕皇帝的。 但是,现在自己的软肋——樱花镇的亲人们都被天玑皇帝捏在手里。 她十分担心自己的家人会有危险。 樱落站在原地顿了顿,仔细想了想。 “无忧哥哥,咱们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救出亲人,越快越好。” 突然,脑海中猛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要说对皇宫的熟悉程度,以及皇宫中暗藏的势力—— 非那个人莫属! 他的手上,掌握着几大势力的玉牌,早已经苦心经营多年。 要在皇宫里暗中找到几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无忧哥哥,我去找五皇子齐煜帮忙,他一定有办法的!你就继续向宫中的侍卫们打探消息,无论结果如何,晚点的时候,咱们在司樱阁汇合。” “好,那你小心。”花无忧赞同点头。 这个丫头还是如此聪明伶俐,遇到任何问题,都能冷静的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一点上,自己容易急躁冲动,的确不如樱落。 交代完事情之后,两个人就此分开,樱落起身前往毓庆宫去找齐煜了。 第111章 不过是顺手之劳 毓庆宫的门口,和太极殿全然不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樱落到了门口,只见到冷凌一个人守在这里。 “大祭司……您怎么来了?” 冷凌就像看到了什么稀客似的,两眼放光,还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要是自家公子知道大祭司来了,一定很开心! “我是来找五殿下的,有急事请他帮忙,麻烦通告一声,请他务必要见我!” 樱落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赶忙对冷凌说道。 “好,那您稍等下。” 樱落和冷凌打了照面之后,冷凌便转身进了毓庆宫里,樱落就在宫门口等候。 不过是刚进去的一会儿工夫,就从里面幽然飘来一个声音。 “说起来,咱们之间也算很熟悉了,以后你直接进来也无妨的。” 只见庭院拱门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跨过。 齐煜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便出来了,头发还披散着,想来早早的就睡下了。 月光遍酒庭院,他沉醉的沐在其中。 看见樱落傻傻的站在门口候着,也不进来,不禁忍俊不禁。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有规矩!” 樱落调整了一下呼吸,身子一福,恭恭敬敬的低头说: “打扰到殿下您休息,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求殿下帮忙。” 齐煜原本还想要和樱落扯两句闲皮,但是眼见着樱落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便知道她此番前来并不是寻常来玩的,是真的有急事。 “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 于是齐煜便侧开身子,让开了门。 樱落跟着齐煜一起进了毓庆宫,在花厅里坐下。 她还来不及喝一口齐煜命人准备的茶水,便直直地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殿下,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的亲人们正午之前已经入宫了,但是却被皇上给扣下了,不知道将他们囚禁在哪里?我现在很担心他们的安全,可不可以请求你,动用你在皇宫中的势力,去救我的家人们?” “哦?”齐煜有些意外。 “父皇为何要囚禁你的家人?” 樱落闭了闭眼,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直接敞开说道: “皇上想要纳我为妃,可是我不愿意,怕他会因此迁怒我的家人,眼下时间紧迫,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还请殿下出手相助。” 齐煜略一沉吟,看来父皇还是按耐不住本性了……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 他猛然间抬眸,突然看到樱落皙白的脖颈间,有一道红色的掐痕。 只不过,这道掐痕似乎被她用竖立起的衣襟故意遮住,所以方才在夜色下才没看见。 这道红色的掐痕,不知为何,狠狠地刺痛了齐煜的心…… 定是樱落和自己的父皇单独争执时留下的,她却故意隐瞒,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坚强的模样。 这个女人,到底是闹哪样啊? “……疼吗?” 齐煜蓦然开口问道。 樱落一个愣神,随后这才反应过来,齐煜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她的脖颈间。 “我没事,小伤而已,相比于亲人们的安危,这些都不重要。” 齐煜神色一泠,他的拳头渐渐握紧。 没想到父皇竟如此无情! 不过幸好,樱落这次没什么事,看来他以后要派冷凌暗中保护她才是! “即使是救人,也要量力而为,不能与父皇硬杠。你如此聪明,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而且,据我了解,你的那些家人……并非是血浓于水的至亲,这样做值得嚒?” “并非至亲,却胜似亲人!” 樱落的眸光很坚定,十分澄澈,毫无惧色,皎洁得向窗外的明月。 “若没有司樱阁的亲人们,便没有我樱落今日,当然,殿下也对我恩同再造。我是个护短之人,凡是真心待我的,樱落此生必以命相报。” 这番话使他心头一阵触动,感慨万千。 她对别人向来都是如此,爱憎分明,拳拳真心。 能获得她的真心对待,乃是世间一大幸事。 而自己的至亲亲人们却……呵呵…… 想到此处,齐煜心中一片清明,向来不愿插手无关之事的他,已决意帮她。 不过,樱落既然能顺利从父皇的太极殿出来,想必有她的方法。 更何况父皇向来顾全大局,并不一定会伤害他们,所以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齐煜摸了摸下吧,故作沉思作。 “你啊,何以总是这般执著?每回遇到,都能见着你一往无前的模样,还常常不是为了自己!真是个傻女人。 樱落无奈的瞥他一眼。 “我才不傻呢……我知道殿下在皇宫中势力诸多,还请帮我打探一下家人们的下落,不过是顺手之劳吧?” “即使打探了又如何?难道要本王帮你把人救出来?你别忘了,此事是父皇的旨意,若你再次忤逆,小命可就不保了!” 齐煜很是心烦意乱,他愿意帮她,是不想看到她整日里担忧难过…… 然而他却一直担忧着她,这个傻女人并不知道! 樱落无所谓的摆摆手,“放心吧,若皇上真的怪罪下来,我就说是自己救的人,主动以死谢罪,来个死无对证!一定不会连累到你的。只要你找机会把我的家人送出宫就好。” 齐煜看着她一副认真的神情,顿时,凌厉的剑眉蹙起,眸色冰寒尤胜天寒。 这个时候,她竟想自己揽下所有,全然不顾安危后果,不禁十分恼怒。 “樱落!本王的顺手之劳,难道便是让你壮着胆子走更多险路?!” 看着齐煜突然生气,说翻脸就翻脸,樱落觉得有些莫名奇妙。 不过,却被他此刻强硬的气势所震慑,心里不禁的发悚。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樱落脸色微微一红,不过,能让“大魔王”开始关心她,说明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突然上前靠近齐煜,故意亲昵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摇摇晃晃,撒娇道: “殿下,我可是天女呢,能有什么事呢?再说了,我也算准了皇上舍不得真的杀我,以死谢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就帮帮我嘛?只要能让我救出家人,我不介意用任何手段,去达成目的。” 齐煜身形一怔,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子,还真是十分特别。 睿智聪明,充满心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倒是想起了与她在樱花镇初相识时的时候,也是如这般,为了达到目的,故意在落花河畔上演了一场“美人计”。 齐煜不动声色的甩开了樱落如蛇般缠绕的手臂,却放缓了语气,好奇地挑了挑眉。 “哦?那就说说看,你不过一个弱女子,又能做到什么?” 樱落眨了眨眼睛,认真的道:“爱和亲情会让人坚韧,我虽为女子,却也会拼尽一切,竭尽所能!只要殿下发号示令,让您的属下找到我亲人的下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事成之后,小女子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做奴做婢……” “行了……行了……打住!” 齐煜看着樱落这幅讨好的模样,忍俊不禁。 突然内心蠢蠢欲动,想要故意逗逗她。 不如顺水推舟,让樱落有一个特别的身份,且她为了救亲人无法拒绝,也能断了父皇的念想。 “让本王好好想想,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樱落却以为齐煜犹犹豫豫,折腾了这么半天,实际上并不愿意救人。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心中又焦急又委屈,眼眶微微发红。 她抓住齐煜的衣摆,突然跪了下去。 “殿下!眼下也只有你能够找到他们了,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 齐煜甚少见樱落露出这般表情,心下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可是又一想到这个女人进宫的目的,仅仅是想嫁给太子哥哥,成为未来的皇后。 齐煜就心中不快! 第112章 初吻的代价 樱落进宫来是为了做皇后,为了做太子的女人。 现在出了事,却不去找太子,而是来找他。 怎么她就认定了,自己一定会帮这个将来没有丝毫关系的女人呢? 齐煜隐藏在心里那些腹黑的一面,又全都冒了出来。 只见他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悠然说道: “想让我帮你,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如今你已经得罪了父皇,想要我替你救人,自然我也就替你担着许多风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只要将事情托付给我,自己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樱落明白,齐煜这是在等她开出条件。 于是樱落顺着齐煜的话茬,接着问道: “我知道殿下此番若帮我,定然是一个大恩,樱落是有恩必报的人,你只说将来要如何报答,我全部愿意答应。” 齐煜勾唇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报答就不用了,本王并不缺些什么。只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你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就必然得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 樱落皱了皱眉,有些听不大明白齐煜这番话的意思。 “樱落愿意,请殿下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呢?” 齐煜说了半天废话,等的就是樱落的这一句“愿意”。 他邪魅一笑,突然欺身上前揽住樱落的头,将她抱在怀里,犹如捧着一件珍宝。 “那自然是——当本王的王妃了。”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俯身揽住她,霸道的薄唇已经吻了上去。 温热的鼻息直洒在她的脸颊上,直接吻上了她红润的唇。 舌尖碾过樱落柔软的唇瓣,一步步撬开她的贝齿,直捣黄龙。 樱落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 她根本没有类似的经历,脑中白茫茫一片。 这可是她今世的初吻哎!……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盯着齐煜,任由着她强吻着自己。 近在咫尺的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但是樱落却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齐煜十分得意,兴致更浓,继续享受地吻着她的唇。 然后,准备更深入地探索。 就这样呆愣了半响,等樱落回过神来,急忙气急败坏的推开了他。 “齐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樱落第一次这么生气的直呼他的名字,一边大声质问他,一边使劲擦拭着自己的唇瓣。 齐煜被推开了之后,也不恼怒。 他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凳子,抬手抹了抹嘴唇,浑不吝的托着下巴,仿佛还在回味其中。 随后,抬头看着满脸通红的樱落。 “本王什么意思?就得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你究竟是想要做父皇的女人,还是我的女人?当然了,如果你想要救亲人,那你就应该好好学学,怎么才能讨好本王?这样我可以娶你做王妃,就可以有正当理由为你到父皇面前求情,至于你的家人,我自然也能够保他们平安。” 樱落看着齐煜这一系列无耻的举动,只觉得血海翻涌,气得双眼发红。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简直没有人比他更会了! “我再说一遍,我谁的女人都不想做!” 樱落大声反驳着:“如果真的只有讨好你,你才愿意帮我救人,那么我有近百种方式来讨好你,但是绝对没有一种是用得着这样的!既然殿下并不是诚心愿意帮忙,那么我去找太子殿下好了,时间紧迫,我的亲人们至今生死未卜,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同你在这胡闹!” 樱落从小就是个孤儿,自襁褓之中被樱花镇的胡爷爷捡了去,细心将她教养长大。 胡爷爷和花婆婆从小从未叫她受过一分委屈,是当做亲生孙女一般养大。 她将樱花朕的亲人们,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可是,天玑皇帝,还有齐煜,这些人一而再的利用自己在乎亲人的软肋,逼迫她屈服。 凭什么?! 樱落通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倔强的咬了咬嘴唇,拂袖而去。 齐煜忽然间觉得,自己刚才的玩笑似乎十分糟糕,急忙追了出去。 “等一下!” 终于,赶在樱落踏出毓庆宫大门之前将她拦住。 樱落气哼哼的瞪着齐煜,没好气的问: “五殿下还有什么事清?我现在忙着救人,没空陪你。” 齐煜只好赔礼道歉,口中连连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大祭司大人有大量,念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不要同我刚才的混账行为计较了。” 樱落冷哼一声,不做搭理,转身要走。 齐煜连忙又挡在她的身前,“好了好了,我答应帮你救出亲人们就是了,说起来这事儿也是我提议,将你的亲人们接进宫里来的,他们如今出了事,我定然是要帮忙的。只要你愿意相信本王,我绝对绝对不会害他们,更不会伤害你。” 樱落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她该相信齐煜吗? 或许吧,即使再生气,她也像之前那样,相信齐煜内心还是善良的。 就像她相信他,没有伤害太子一样。 齐煜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再次将樱落领进华庭里,亲自殷勤的给樱落换了一杯茶。 樱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其实他刚才是想故意捉弄自己,于是便接过茶盏,喝下了茶水。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殿下到底怎样才能救出我的亲人?” 齐煜看着樱落心情似乎好一点了,于是便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有些时候,这宫中的形式你还是看不太清。”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樱落一脸茫然。 齐煜解释说:“父皇既然已经封你为大祭司,并且没有强迫意愿强纳你为妃,说明他对天女是十分重视的,自然不会将你的亲人们怎样。否则,自古帝王要想得到一个女人,还会轻易放你离开吗?” 樱落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齐煜说的有道理。 看来还是她关心则乱呀…… 只要自己愿意继续为天玑国效力,亲人们在齐爵手上,至少应该是安全的。 齐煜低头看着樱落释然的眼神,接着说道: “以本王在皇宫各处的势力,想要救出他们,其实十分简单。但难的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比如,之后你怎么跟父皇交代,或者,人若在太子哥哥的手里,你又要怎么办?” “不会的!” 樱落猛地从坐椅上站起来。 “如果家人们在太子殿下手里,樱落就向他跪着求情,求到放了他们为止。” 樱落眸光很是坚定,齐煜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就是太固执了! 不过心底的某处,却因为她而渐渐松动。 “冷凌!” “属下在。”冷凌应声赶到。 “等天彻底黑之后,你带着玛瑙坠牌在宫中召集暗藏的势力,找出樱落家人所在的位置,并向本王来汇报!” 之前齐煜为了拉拢樱落,就将自己代表各种势力的玉牌都经摆在樱落的面前。 黄色的玛瑙坠牌,就是代表着宫廷里齐煜的势力。 “是,属下领命。” 冷凌很快就带着一众齐煜的属下,离开了毓庆宫。 樱落心中担忧不已,但是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只得和齐煜守在毓庆宫,焦急地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希望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妹妹都能够平安无事…… 第113章 夜探宫廷 不管樱落心中是否焦急,夜晚始终是按照它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到来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冷凌带着一批得力的属下,带上面具,换好夜行衣,在宫中四散开来。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的手下便都回来了。 樱落连忙上前,拉住冷凌询问。 “冷凌大人,结果如何了?你可亲眼瞧见,我的家人们都被关押在哪里了吗?” 冷凌看着樱落这般不顾身份,上前拉自己,有些发愣。 一转头,看见齐煜正坐在主位上,也紧紧地盯着自己。 于是冷凌连忙双手抱拳,恭敬的回话道: “回禀大祭司,属下确实发现了大祭司的家人,他们现在都被软禁在了皇后娘娘的两仪殿中。” 樱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但是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又问: “你亲眼见到他们了吗?他们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或者是生病?” 冷凌答:“现下是深夜,大家都睡了,我等在房梁上也只是看见了众人睡着的身影。不过属下听着他们呼吸平稳绵长,想来睡得很香甜,应该身体都是无碍的。” 樱落这才点点头,扶着膝盖慢慢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知道亲人们暂时都还安全,她终于放心些。 “谢谢冷凌大人,这份恩情,樱落不会忘记,如果之后去皇后娘娘那里问询,出了什么事情,往我身上推即可。” 冷凌有些愣怔,犹豫着点点头。 大祭司和他们这些侍卫身份不同,更何况,自家公子又对这位樱落姑娘颇为重视,他可不敢让她担责。 而此时,齐煜却活生生的被樱落当成了空气…… 这个女人,做事总是面面俱到,生怕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 她对每一个都心怀感恩,却唯独、偏偏少了他的那份。 齐煜俊逸的容颜不禁浮上了一层愠怒。 “樱落,你就仗着本王对你好,就连感谢也不知道表达一下?嗯?” 他越想越气,两条剑眉拧在一起。 恨不得掰开樱落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谁让冷凌夜探皇宫?动用暗藏势力寻找你的亲人?是本王!你感谢的却是别人,有没有良心?” 樱落无奈的摊了摊手,“殿下,我也想感谢你,可谁让你的嘴巴这么毒,做事这么损,我到现在气还没消呢。” “你……” 齐煜竟一时无法反驳。 的确,一开始是自己粗暴的强吻,惹怒了她。 此刻也算自作自受了吧…… 樱落顾不上和齐煜继续斗嘴。 刚刚放下的心,却又不得不悬了起来。 她的亲人们被囚禁在两仪殿,而两仪殿——恰好是张皇后的居所。 张皇后表面上看起来柔情善良,雍容高贵。 但是能够在这皇宫中屹立不倒,甚至能够掌权控制一些事情的人,又有哪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呢? 想要从张皇后手里将自己的家人救出来,定然不会太容易。 樱落抬头看着面色不虞的齐煜,突然盈盈一笑,跳到他眼前,拉住了他有些僵硬的胳膊。 “殿下,刚才是我不知好歹,谢谢你这次愿意冒着风险帮我。以你在宫中这么多年的经验,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向皇后娘娘要人,才能将我的家人救出来呢?” 齐煜的目光,一直落在樱落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上。 这样的举动,颇有些亲密,平日里母妃就是这样牵着他的。 哼,这回知道要讨好他了! 明知道樱落的小心思,不过,齐煜仍然很受用这一套。 “方才,我也正在想这件事情,母后和你的家人并不相识,唯一这么做的理由,无非就是父皇授意,可父皇是不会同意放人的。” 二个人沉默了,片刻都想不出来什么好计策,只得暂时放弃。 “没想到星儿他们刚刚入宫,就被皇上当成制约我的软肋。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强大,没有好好的保护他们……” 樱落有些沮丧的垂下脑袋,抓着齐煜的手也悄然滑落。 “樱落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最怕的就是自己所爱之人受到伤害。殿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齐煜还是第一次看到,樱落这样颓然无助的模样,心里也很心疼。 “不是你的错,无论再强大之人,只要是人,都会有软肋,也包括母后。” 齐煜乐观的劝说道:“无论如何,两仪殿之行,恐怕是不能避免的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亲自陪你去面见皇后,面对面的谈这件事情,总会将你的家人们都救出来。” 樱落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如今也只能见机行事了,殿下,咱们明日天亮就去两仪殿!” 于是,樱落和齐煜约定了明日一早,二个人一同前往两仪殿,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两个人叙完话后,天色已晚,齐煜便派人送她回宫。 在楼前屋檐下,属下冷凌奉上了一盏灯笼,齐煜接过后递过去。 樱落抬手去拿,却被齐煜反握。 樱落顿时一愣,心跳仿佛也在此刻慢了半拍。 “别忘了,明日切不可冲动行事,和皇后谈判时,有什么事情往我身上推即可。” “嗯……谢谢殿下。” 樱落点点头。 不过,内心早已经决定,自己不会为齐煜带来麻烦。 他的处境已经如此危险了,这次又冒着这么大风险帮自己夜探宫廷,断然不会再连累他。 事情落定,樱落便回了自己的司樱阁。 …… 司樱阁里,淡淡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 花无忧倚靠在石桌上,正焦急地等待着樱落的消息。 夜色已深,他却不敢睡,也睡不着。 终于,好不容易看到了樱落一个人回来的身影。 花无忧顿时打起了精神,一个箭步来到她眼前。 “小落,怎么样了?找到星儿他们了吗?” 樱落疲惫不已的在石凳上瘫坐下来。 “找是找到了,只不过是被某些人扣押在了皇宫某一处,要等明日天亮再想办法救出来。” 花无忧更加疑惑不解,“扣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樱落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天玑皇帝想要纳我为妃,辅佐他得到天下,所以趁我不在宫里的时候,将星儿他们都扣下来了,以此作为要挟,逼我就范。但是无忧哥哥你明白的,我的心里只有太子齐瀚,根本不可能答应,所以我拒绝了。 花无忧听了,顿时握紧了拳头,气得牙痒痒。 “这个老皇帝!真是可恶!居然敢打你的主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拒绝了皇帝,以他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星儿他们怎么办呢?” 樱落从怀里拿出了樱花扇,缓缓展开,心情复杂的用手指磨砂着上面的花纹。 “所以我去毓庆宫找了五皇子齐煜,他已经利用宫中的势力探明了,咱们家人眼下就被囚禁在张皇后的两仪殿中。你放心,哪怕再次动用巫术,迷惑张皇后的心智,我也一定会将大家都救出来的。” 花无忧心中暗暗感叹。 自从樱落改命重生之后,却屡遭不顺,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都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选择,重活一世,发誓要夺回前世失去的一切!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每一个困难,每一道坎,都只能迎难而上,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樱落继续说:“明日我和齐煜也约好了,一同前往两仪殿面见张皇后,商谈此事。无忧哥哥,你也一起去吧?星儿见到你会很开心的,不过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 花无忧拍了拍樱落的肩膀。 “好,放心吧,天无绝人之路,无论明日发生什么,都有我守着你。 樱落感动的点点头,“嗯,咱们早点休息。” 很庆幸,这个时候,还有花无忧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他是她身后永远最坚强的后盾。 第114章 张皇后的软肋 第二日,天刚微亮。 樱落和花无忧便去了毓庆宫,和齐煜汇合碰面。 按照宫中规矩,皇子、公主和各宫女眷,是每日都要去张皇后的两仪殿问安的。 不过听闻皇后娘娘大度仁善,免去了这些繁琐礼节,所以大家只需每五日一侯便好。 今日来的特别早,因为担心张皇后还没有起来,于是三个人一起在两仪殿门口等候。 恰好今日在两仪殿值岗的,是张皇后的侄儿,卫尉大人张承。 “微臣参见五殿下,殿下您身体不好,不宜受风,请先进殿吧。” 张承知道太子和五皇子的关系很好,自然是给齐煜面子的。 “嗯,有劳卫尉了。”齐煜点点头。 于是大家便提前进了两仪殿。 樱落进入大殿之后,抬头一看,却发现太子齐瀚也在这儿请安,心下不禁一惊。 原本想好和张皇后直接谈判的语言,全都打乱了。 毕竟,张皇后是齐瀚的母后。 无论怎么说,都要给她留点颜面的。 齐瀚原本正和张皇后闲话家常,看着庭中这表情肃穆的三个人,不禁奇怪的问: “樱儿,五弟,你们怎么都来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太子殿下,既然你也在,还请念在樱落之前以身挡刀的功劳上,帮我这一次。” 樱落突然恭敬地往前一步跪了下来,朝张皇后磕了一个头。 “恳请皇后娘娘放了樱落的家人!” 张皇后心中惊讶不已,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大祭司先起来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仅张皇后惊讶,齐瀚也大吃了一惊。 随即转念一想,齐瀚顿时明白了过来。 难道说,樱落的亲人们就在母后这儿?…… 樱落当然不愿意起身,在张皇后没有松口之前,她要让自己的委屈和泪水化为工具,逼迫一向以善良著称的张皇后放人。 “樱落的亲人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并没有任何罪过。倘若真的有什么错,樱落也愿意代替他们领受责罚,还望皇后娘娘高抬贵手……” 眼泪一滴滴从眼眶里漫出,顺着姣好的容颜落下,显得楚楚动人。 齐瀚只觉得心尖一软,说话的语气也不禁软了几分。 “樱儿,你放心,如果你的亲人们都在两仪殿内,孤可以担保他们的安全。” 张皇后心中更是十分不安,直接问道: “这可真是奇了,你为何就知道,你的家人们都在本宫这里呢?” 她这是承认了? 樱落跪在地上,眸仁里闪过一丝精光,直起身来直视着张皇后的每一个神情。 “皇后娘娘可能还不知道,昨天皇上在太极殿单独召见了我,说要让我助他得到天下……”樱落故作神秘的道。 太极殿是皇帝的居所,张皇后当然知道。 只是,皇帝怎么会在那儿单独召见樱落? 即使樱落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也应该是君与臣之间的关系,却在太极殿单独召见…… 其中意味着什么,张皇后已经察觉到几分。 她原本紧握的双手,不禁将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樱落看到了这一举动,继续添油加醋说: “而得到天下的方法,是让樱落以天女之身嫁给皇上,成为妃嫔,以此来协助皇上实现得到‘得令天下’的预言。樱落本不愿,但是皇上以我的亲人们为要挟,如果换作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该如何选择呢?” 张皇后听了樱落这番话,当即怒不可遏,一下子摔了手中的茶盏。 “放肆!” 随着“砰”的一声,茶盏落地,满屋子的人吓得跪到了地上。 齐煜心下了然,知道樱落终于找到了皇后的软肋,不禁心中轻笑,顺势跪下。 张皇后的软肋就在于——皇帝的专宠。 齐瀚也觉得心惊肉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竟会如此打樱落的主意! 可是,正因为张皇后和太子对皇帝的了解,所以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张皇后脸色铁青,手颤巍巍的直指樱落,大声呵斥道: “樱落!你不过是一个女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拿皇上说事,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给本宫拉出去施鞭刑!” 看来,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齐瀚连忙跪下,拦住了张皇后下令的手。 “母后息怒,还请三思!虽然儿臣也不愿相信父皇会做出这等事来,但是樱落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此事必有隐情,还望母后明察,切莫错罚了她。” 齐煜看着眼前的似乎十分紧迫的情形,却格外淡定。 “是啊母后,儿臣也觉得太子哥哥说的十分有道理,不如先给樱落一个机会,细细的听她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大祭司就为这事儿来找过我,只不过儿臣在这深宫之中,人微言轻,实在拿不定一个主意,所以才找母后帮忙。” 说到这儿,张皇后的面色才缓和了些。 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太子,和齐煜这个五皇子都为樱落求情。 看来他们对于皇上看中樱落这件事情,也不会坐视不管。 樱落见时机成熟了,于是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张皇后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裙边。 她仰头看着张皇后,眼神里满是诚恳之意。 “皇后娘娘,樱落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大祭司,又怎会乱说?娘娘母仪天下,又深获圣宠,樱落心中敬佩万分,只想做好女官一职,专心辅佐太子殿下,从未动过其他不该有的念头,请皇后娘娘明察。” 张皇后拧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牙道:“那你为何这么说?” 樱落顿时声泪俱下,“可是,我的家人却在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手中,所以才特意来两仪殿求见娘娘,放了我的家人。有皇后娘娘的保护,皇上自然也无法再逼迫我。” 樱落的这一番话,可谓是正戳到了张皇后心中的软肋。 这就是齐煜口中所说的,“只要是人,都会有软肋”。 这也是樱落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到的办法。 张皇后心高气傲,又怎么会容忍皇上多一个宠妃呢? 就连齐瀚也被樱落的话震惊,又不得不佩服樱落的勇气。 他曾经许诺过要在宫中护樱落和亲人们的周全,绝不会食言。 “母后,儿臣觉得樱儿说得有道理,不如您先放了她的家人,至于父皇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齐煜也紧跟着煽风点火,轻笑着道: “是啊,母后,您是后宫之主,做主放了几个普通百姓,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果然,有两位皇子的求情,张皇后放弃了要惩罚樱落的想法。 她重新在皇后的凤座之上坐了下来,看着樱落,高傲的扬起下巴。 “那你接着说,放人之后,皇上若怪罪下来,要本宫怎么做?本宫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樱落在心中思量,究竟该如何同张皇后将这些事情都说明白。 但是看眼前的情形,亲人们的命运都决定在张皇后的手里。 旁边的太子齐瀚因为皇帝对自己的心思,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而齐煜和花无忧有心帮自己,却没有合适的身份开口。 第115章 亲人相见 樱落觉得,此时此刻不如全盘说出。 与其半遮半掩的想要得到目的,还不如用坦诚相待来夺得张皇后的好感,救出家人。 “请皇后娘娘,赐我为太子良娣,护樱落家人们的周全。樱落必将尽心尽力,以天女的身份辅佐太子殿下。” 樱落跪在地上,恭敬敬的又磕了一个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樱落一心爱慕着太子殿下,绝无攀龙附凤之心,更不想成为皇帝陛下的宠妃。如果我能够帮助太子殿下得到帝位,这样肯定比我嫁给皇上更有利。于朝政上,樱落以天女身份可以帮助太子殿下坐拥天下,于后宫又可以帮助皇后娘娘,您和太子的地位稳固,对我自己来说,也可以保住我亲人的安全,如此一举三得,岂不是完美?” 樱落说的这一番话,句句在情在理。 即使张皇后之前对樱落不喜,但是也十分认同樱落的这番说法。 “本宫倒是小瞧了你,原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的确,与其让樱落成为皇上的宠妃,倒不如成为太子的女人! 成为太子良娣,对自己来说是晚辈。 到时候想要如何拿捏住樱落这位天女?实现“得令天下”的预言。 还不是张皇后自己说了算。 于是,张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愿意为难你,就答应你放了你的亲人,还会让你成为太子良娣。不过本宫这么做,也有本宫的条件,你可答应?” 樱落心中一喜,连忙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皇后娘娘,樱落愿闻其详。” “其实本宫是一个和善之人,对你并没有其他过多的要求,唯有两点,你一定要记住:第一,无论如何,日后你都不可接近皇上,第二,你要恪守本分,身为太子殿下的良娣,其余不该有的心思,一概都不能有,记住了吗?” “是,樱落谨记于心,谢皇后娘娘成全。” 樱落福了福身子,脸上却有着一抹胜利的微笑。 终于,事情一个个的都顺利解决了。 张皇后见樱落的态度十分良好,于是便转头示意一直站在两仪殿门口的卫尉张承。 “张承,你去把人都带上来。” “是。” 张承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张承走出去之后,不一会儿就领着樱落的亲人们进来了。 “樱丫头啊!” “樱儿姐姐!……” 一阵阵熟悉又亲切的声音传来,樱落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星儿终于得以与樱落相聚,都欣喜万分。 “樱丫头,你瘦了啊……进宫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啊?还有无忧你这小子,偷偷跟着樱丫头就进了宫,害得我和老头子担心了好久。” 花婆婆年纪大了,一看到樱落和花无忧就忍不住激动,幸好被胡爷爷拉住。 “老太婆,这里可是皇宫,是皇后娘娘收留了我们,要注意规矩。” “哎呀,我这是看到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一时高兴嘛……”花婆婆哽咽道。 星儿直接上前,抱住了樱落。 “姐姐,我好想你啊,如今终于见到樱儿姐姐和无忧哥哥了,星儿很开心!” 樱落这一天一夜,可谓是惊心动魄,刺激非常。 眼下,终于和亲人们团聚,忍不住激动地落下了泪来。 “我也很想你们……” 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化为了简单而有力的一句话。 一向潇洒的花无忧,也不禁红了眼眶。 “大家都好……就好。” 齐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团聚,嘴角上也不禁浮起了一抹微笑。 这种亲情,恐怕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感受的吧? 不是亲人,却甚似亲人。 星儿一直黏着樱落,好不容易才从她身上分开,抬手为她抹去了眼泪。 “姐姐,无忧哥哥,如今咱们大家都在宫中团聚了,是皆大欢喜的喜事呀,大家不应该哭,应该多笑笑才是。” 樱落看着星儿妹妹这般懂事的样子,心中更加酸楚,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大概不会想到,明明,她的亲人们才刚刚脱离险境。 “是,是,这一切都感谢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五殿下的帮忙。” 说完,樱落拉过亲人们的手,将大家引到张皇后面前,朝张皇后行礼谢恩。 “多谢皇后娘娘的宽容和成全,放了樱落的家人,樱落感激不尽。” 张皇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快别拘着这些虚礼了,现在呢,你们一家人都团聚了,就好好的在这皇宫里住下来吧,若有什么需要,来本宫这儿禀报一声即可。” 随后,张皇后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示意张承递给了花无忧。 “你就是大祭司身边的侍卫吧?这是宫中的令牌,本宫将这块令牌赐给你,你要利用它好好保护司樱阁的安全,不要让本宫烦忧,明白了吗?” “是!臣必誓死守护司樱阁中每一个人的安危。” 花无忧抱了抱拳。 这是他第一次,诚心诚意的感谢天玑皇宫中的一个人,除了樱落。 眼见着事情已经办成,齐煜略感欣慰,觉得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母后,既然无事,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慢着……” 齐煜正要退下,却突然被张皇后叫住。 她抬了抬手,一脸温柔的看着齐煜,眸光下却有不易被人察觉的犀利。 “煜儿呀,本宫有件事情,心中实在好奇,想要问问你。” 齐煜顿时明白了,张皇后想要问他什么。 但是,他并不想承认。 于是齐煜便假作一副不知淡然的样子,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母后,什么事情?儿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皇后打量着一直十分淡定的齐煜,轻轻启唇道: “如果没猜错,今日是煜儿你——领着大祭司,到本宫的两仪殿讨人的吧?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下落?” 事言至此,樱落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张皇后对齐煜的猜疑。 他手下在皇宫各处的势力,绝不能让张皇后知道! 于是,樱落连忙站出来,笑着打了圆场。 “皇后娘娘,其实是樱落利用巫术占卜得知的。昨日樱落听说家人们进宫后,但是却没有见到,于是便用身上的樱花扇占卜,卜像呈在中间,代表着中宫,所以樱落猜测到,我的家人们应该是同皇后娘娘在一处,天一亮就立刻赶来了。” 张皇后听了,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着话语里的真实性。 “哦,煜儿,是这样吗?” 齐煜上前一步,挑了挑眉,态度诚恳的俯身抱拳。 “没错,大祭司被父皇召见后,内心慌乱,占卜得知了亲人们的位置。可是她又拿不定主意,怕冲撞了母后,所以才找儿臣商量,一起来了两仪殿。” 张皇后是何许人,她显然是对樱落的这一番鬼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可是,即使她心中怀疑,是齐煜的势力在宫中探知的消息,但是却奈何没有证据,只得作罢。 张皇后有些不高兴的摆了摆手。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今日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大家朝张皇后恭敬地叩首谢恩后,便一齐告退了。 樱落知道,对于这件事,张皇后并没有放下戒心。 不过眼下此刻,她和亲人们刚刚团聚,这些担忧也被暂时抛到脑后。 第116章 人心隔肚皮 出了两仪殿,樱落带着亲人们回到了司樱阁。 大家时隔许久,才好不容易团聚,都十分欣喜。 星儿看着樱落居住的宫殿这般精致,开心的转了两圈,又拉住樱落的手。 “姐姐,你的司樱阁真漂亮啊!皇宫里真好,难怪姐姐和无忧哥哥都这么想进宫呢。” 樱落微微一笑,“皇宫再好,也没有樱花镇好,我时常怀念和你们在樱花镇的日子,无忧无虑,无拘无束,也没有皇宫里的步步惊心,勾心斗角。” 星儿疑惑的睁大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有些不信的嘟了嘟嘴。 “可是我觉得,皇宫里还是有好人的,皇后娘娘就是个很好的人呀,虽然我们只是出身卑贱的平民百姓,但是皇后娘娘对待我们很友善,也对我们照顾有加。” 樱落看着天真的星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傻妹妹,这皇宫里啊,险象重生,人心隔肚皮,你瞧着她好像是一副善良的样子,但其实未必有菩萨心肠。在宫里除了亲人,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可以轻易相信其他任何人。” “嗯,星儿记住了。” 星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樱落想了想,她这个妹妹如此单纯,可怎么办呢? 万一自己之后嫁进太子东宫,不能时时刻刻在星儿身边,还真是放心不下。 不如,给星儿安排一个特别的身份? 让皇宫中人尽皆知,她是天女的妹妹,不敢对她下手。 “好妹妹,从今往后你就不叫星儿了,叫樱星儿,是太子殿下亲赐的樱姓。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的亲妹妹,咱们以后一起住在司樱阁中。” “好的,姐姐,樱星儿……这名字真好听!” 星儿开心的记下了樱落说的话。 一家人历尽千帆,终于团聚了。 “小落,明日你还要参加赛马大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花无忧适时的提醒了这句话。 樱落一拍脑袋,“哎呀,我还真的差点忘了!” 这几日跟着齐煜忙东忙西,又恰逢亲人们进宫被囚,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明日,就是她和张皇后约定的考核日期。 尽管张皇后已经答应了她,要封她为太子良娣,但赛马大会还是要参与的。 “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而为。” 今日她和亲人们就好好的在司樱阁休息,闲话家常。 明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 第二日,天蒙蒙亮,清晨的露珠洒在司樱阁里。 胡爷爷和花婆婆年纪大了,还在榻上休息。 樱落和星儿先早早起了身,准备参加张皇后举办的赛马大会。 这可是天玑皇宫中,一年一度难得热闹的时刻! 星儿向来喜欢热闹,樱落知道她初来乍到,定是对皇宫十分好奇,于是决定带她一起去。 而花无忧作为“贴身侍卫”,自然也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在身旁。 姐妹两个人在屋中认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准备盛装出席。 樱落今日穿了一件窄袖水红缎裙,外套雪白裘袄,腰间系着一条蝴蝶结长穗带,头发简单的挽成发髻,显得俏美动人。 而星儿则穿着一身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轻纱,给人一种清丽柔弱的感觉。 两个人都各有各的美,一旁守着她们的花无忧,眼睛都看直了。 “啧啧,本公子能亲自守护两位天生丽质的美人,何其荣幸呀,美人儿这边请——” 说完,还真站在司樱阁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樱落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可别贫嘴了,一会儿我要上去骑马,星儿就交给你啦。” “放心,美人相伴,花侍卫定寸步不离。” 花无忧这么一说,星儿也不禁娇羞的笑了起来,红着脸垂下头。 三个人根据一早来传话的小太监的指示,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了举办赛马大会的场地。 其实这赛马大会,是天玑皇族们每年都会在宫中举办的活动。 目的就是为了彰显国威,让天玑国的皇室之人,全部都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很有暗争锋芒的意思。 樱落带着星儿来到了跑马场上,现场的气氛果然十分紧张忙碌。 随处都可见,脚步匆匆的太监宫女们,周边还有一众的带刀侍卫。 看来皇帝和张皇后,对这一场赛马大会都十分重视了。 樱落拉着星儿,轻声嘱咐道: “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和无忧哥哥就待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不要随意走动,等着姐姐上场归来,记住了吗?” 星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活动,比从前樱花镇上的元宵节灯会还要热闹庄重。 虽然眼前的这一切,对星儿来说都十分新奇漂亮。 但是听到了樱落这样严肃认真地叮嘱,她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 “星儿记住啦,放心吧,我和无忧哥哥在一起,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樱落轻轻一笑,倒不是怕她添麻烦。 而是,这次骑马大赛时,皇帝齐爵也在,她怕齐爵会伤害到星儿。 让星儿跟在张皇后的身边,齐爵就没有机会下手,准没错的。 二个人慢慢的在路上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主会场。 樱落一身戎装登场,殷红的裙裾在风中翻飞,恍若九天仙子落入凡尘,顿时惊艳了众人的眼球。 星儿紧紧的跟在樱落身后,亦步亦趋,二人看起来形影不离。 身后还跟着侍卫装扮的花无忧。 主会场这边人也很多,但却并不显得忙乱。 因为这边大多都是天玑国的皇室贵族,或者有地位的宗亲。 各宫的嫔妃娘娘,一众皇子、公主们都来了。 当然,也包括太子齐瀚。 樱落见自己的星儿,其实姿色也是不凡的,担心她会被哪个纨绔子弟看中? 于是便将星儿安排在了皇后娘娘的身边,让她以侍女的身份站在人堆里看赛马。 星儿年纪尚小,就这样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堆里,其实并不大显眼。 樱落仔细地瞧了瞧,觉得这样很好,于是满意的露出微笑。 天玑皇帝在樱落和星儿来到主会场时,便早已盯上了她们姐妹二人的姿色。 两个女子都是如花般的容颜,更何况正值芳龄…… 啧啧…… 皇帝齐爵眼馋的擦了擦口水,他是极其爱惜美人的。 可恶的是,之前樱落明确的拒绝了他! 原本想着,有另一个美人星儿也不错,但是见星儿偏偏被樱落安排在了张皇后的身边。 “哎,可惜了……” 齐爵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不再去注意她们。 第117章 太子殿下好厉害 樱落刚将星儿安排到了张皇后的身边,一回头,就瞧见了姚嫣儿,还有郑尚书的千金郑乔。 她们也来到了场地上,正在检查自己的马匹,看来是为赛马大赛做准备。 樱落看着姚嫣儿的身影,不禁定定地出神。 如果不是自己与姚嫣儿有着不可消弭的宿仇,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将门出身,穿上戎装,也是极具风采的。 但是,她偏偏害自己前世那么惨! 害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害自己与挚爱的皇上分离…… 害自己丢了唾手可得的皇后凤位…… 端庄美丽的容貌下,却有着一副蛇蝎心肠! 所以樱落每次看到姚嫣儿,就止不住的厌恶和愤恨,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今日赛马大会上,她一定要赢过姚嫣儿! 要将向来骄傲,一心想要成为太子良娣的姚嫣儿,踩在脚底下!…… 正想着,樱落突然被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去了目光。 她转过头,用视线代替余光,果然瞧见了太子齐瀚一袭黑衣,缓步向她走来。 齐瀚就像是一味良药,让樱落心中的仇恨渐渐消弭。 樱落笑着看着齐瀚,齐瀚也笑着看着她,两个人慢慢的都走到对方的跟前。 “早就知道樱儿姿色不凡,今日见你一身戎装,果然非同凡响,孤的眼睛已经没有办法落到别处去了。”齐瀚率先开口说道。 樱落笑着瞟他一眼,“太子殿下就会取笑我,樱落今日穿了这身衣裳,可不是为了要叫你们看的,待会儿樱落还要好好表演我的马术呢!” 齐瀚突然伸手揽住樱落,也不顾旁人怎么看,将她拉至自己的身边,眉眼间满是宠溺。 “好,待会儿你让孤欣赏马术,孤自然也不会叫你白辛苦,孤会先上场表演骑马舞剑,也让你好好开开眼,瞧瞧孤的真本事。” 樱落心里一喜,没想到齐瀚也要亲自上场。 看来骑马大会的确不光是皇族的马术表演,更是皇子们之间的暗争锋芒。 这话是没错的。 正说着,突然锣鼓喧天,振地有声的传到众人们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放下了说笑,转而换上一副庄重肃穆的神奇。 一阵严肃的锣鼓声之後,天玑皇帝齐爵在侍卫和宫人们的拥戴下,慢慢地登上高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都朝着皇帝叩拜。 樱落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 “众位平身。” 皇帝齐爵抬了抬粗矿的袖袍。 “朕很高兴,今日是天玑国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大家也不必拘礼了。咱们天玑国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可以说,每个天玑的英雄儿女都会骑马!今日朕的诸位皇子们和各位宗亲贵族都会参与这次骑马大会,马术好的都有封赏!朕很是期待你们的表现啊……” 齐爵朗声的演讲了一番。 各位宗亲大臣们听着皇帝在高台上面的陈词滥调,在底下却丝毫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敬。 “谢皇上,皇上圣明——” 在合适的时候,大臣们还不忘热情的恭维着皇帝齐爵。 樱落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感受到了帝王威仪的可怕,不禁留下了两滴冷汗。 幸好,皇帝齐爵那日没有强行逼迫她,成为后宫中的妃嫔。 否则,就算自己头脑再机灵,恐怕以一个小女子的力量,也是没办法和皇帝的皇权抗衡的。 樱落不着痕迹的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又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 这时,站在高台上的天玑皇帝已经演讲完毕,众人一齐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随着一生悠长的鼓号声响起,赛马大会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都是天玑的皇族之人。 天玑皇帝身份贵重,自然不必亲自上场。 所以按照众皇子的长幼次序,首先上场的是太子殿下。 齐瀚气度雍容,一身黑色戎装,从容不迫地走上场地,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看马的宫人将太子专属的良驹给他牵过来。 齐瀚抬手摸了摸马头,然后拿过手里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之上,抬手朝四周的人们挥手示意,然后太慢慢的走向了赛道。 四周的所有人,都被齐瀚紧紧地吸引着目光。 这其中,除了一直关心着太子的皇帝和张皇后之外,还有许多坐在下面,憋着劲儿想要嫁给太子殿下的妙龄女子们。 “哇,太子殿下好帅啊!” “是呀,是呀,要是我能嫁给太子,多好啊……” “可惜他已经有太子妃了……” 樱落不是听不见,对面人群中少女们的呼喊。 她不禁白了少女们一眼,然后悠哉的继续喝茶,即使别人根本看不见。 喊就喊吧! 反正太子殿下是她的,今世任何人也抢不走。 正想着,齐瀚已经勒马走上了马道,手中马鞭一挥,马儿便嘶鸣一声,急速向前冲去。 只见齐瀚从容的坐在马背上,一边乘着疾风策马,一边挥着宝剑,然后又勒马翻身,帅气潇洒的表演引起了所有人的欢呼。 “太子殿下好厉害啊!……” 樱落坐得离太子妃张碧溪很近,两个人不禁一起拍手叫好。 就连坐在主位上一向端庄的张皇后,也忍不住跟着拍掌附和,笑得灿若桃花。 而位置稍微有些远的姚嫣儿,也遥遥地望着太子齐瀚,表情很是激动。 这样英俊潇洒,又权利加身的男人,又有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呢?…… 齐瀚在跑完赛马场的时刻,潇洒地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然后利落的勒住缰绳,收马回归。 他骑着马慢慢的往回走,享受着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 浑身散发着自信和魅力,仿佛天降的王者。 另一边,则享受着樱落爱慕的眼神。 齐瀚回过头,正好对上樱落盯着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睛,不禁温柔的笑了笑。 樱落眼神明亮,隔着老远就看见齐瀚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一句话。 她仔细地瞧着齐瀚的嘴巴,好像能听到太子殿下在说: “樱儿,待会儿可就轮到你了。” 第118章 赛马大会 樱落的心脏,顿时飞快地跳跃了起来。 她知道齐瀚所说的,自然是在赛马大会之前,两人开玩笑的说要互相给对方开眼的话了。 齐瀚这一场马术表演,的确是精彩绝伦。 场上所有人,无一例外的为他鼓起了掌声,惊叹的目光也停留在了他身上。 不光因为他的身份是天玑国的太子。 能做到马术精湛,已经实属不易。 更何况他能在骑马的过程中翻转自如,惊鸿舞剑。 樱落心里又兴奋又高兴,下定决心待会儿定然要好好表现。 可不能让太子殿下小瞧了她!…… 按照宫中皇子的长幼次序,太子结束表演之后,就轮到二皇子齐佑上场了。 齐佑是清妃娘娘所生的庶出皇子,模样和天玑皇帝有些相似,也算得上是眉飞入鬓,气势凌人了。 他表情庄重肃穆,从饲养马儿的太监手里接过了缰绳,然后举起右手,转身向众人挥鞭示意。 观看这次赛马大会的宗亲大臣们也十分配合,给予了二皇子齐佑掌声和欢呼。 于是齐佑便在这片喧闹又热情的欢呼声中,翻身上马。 这时樱落才看见,齐佑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桶白鹅毛的箭矢和一张弓箭。 二皇子齐佑在马上坐稳身子,一手捏着缰绳和马鞭,另一只手朝那个捧着东西的小太监伸出。 小太监恭敬地将手中的箭筒和弓箭递了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齐佑转身将那张有力的弓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人群中隐隐传来唏嘘之声,二皇子齐佑全然没有理会,他挥动马鞭,马儿便向前急速飞奔而去。 这一次,他表演的是在马背上,一边策马一边射箭。 天玑的皇子们个个都十分英勇,马术也极好。 齐佑箭无虚发,偌大的弓在他手中宛如玩物一样,每每箭矢都能正中跑马场前方的靶心。 “好!射得好!” 坐在首排高位上的皇帝齐爵,还有二皇子齐佑的生母清妃娘娘,都对齐佑十分满意。 看着二皇子齐佑这般优秀的表现,樱落惊讶的咂了咂舌。 天玑国的皇子们,似乎都很优秀,难怪皇宫中一直暗流涌动。 她转头,下意识的去看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齐煜。 只见齐煜今日穿的是一身明黄色的广袖常服,腰间配着三块玉坠,和一把玉殇剑,正悠然自得的坐在位子上喝着茶。 他面容冷峻如寒,眼眸漆黑犀利。 即使坐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就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不熟悉他的人一定不会了解,这样冰冷的人,却有着一副病弱的身躯。 樱落疑惑的皱了皱眉,看这个样子—— 齐煜不仅没有做任何准备,甚至连参加赛马大会的戎装都没有换。 樱落惊讶地看着齐煜,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着声音轻声询问道: “二殿下马上就要表演完了,你怎么还不去做准备啊?” 齐煜耸了耸肩,看着樱落好奇又谨慎的模样,也同样学她的样子,刻意压着嗓子。 “你难道忘了,本王在宫里已经是人尽皆知,身体虚弱体质不好了吗?再说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那么高调,那么爱出风头吗?” 樱落剜他一眼,辩驳道:“我那不是爱出风头,爱高调,我是有任务在身的!今天的赛马大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这样才有资格成为太子良娣!” “呵,是这样嚒……” 齐煜撇了撇嘴,摇摇头,便不再搭话了。 樱落见他这样冷淡,也没了同他说话的兴致,转过头专心看赛马大会了。 众皇子们的表演都结束了,之后便是轮到,最近宫中风头正盛的这一帮千金美人们了。 当然,也包括樱落在内。 樱落转头看向千金美人们那边的位置,只见她们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好好表现一番。 她不禁心中讶异。 难道这皇城之中的名门千金们,个个都是擅长马术的高手吗? 还不带樱落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便见已经有一个女子勒马上场了。 上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姚家的名门千金,樱落前世的夙敌——姚嫣儿。 姚嫣儿身姿绰约,纤腰细股,仿佛根本没有重量的身子,随着风儿上下翻飞在红沙之中。 她并未穿戎装,而是一袭华丽的盛装,头上还戴着金钗玉饰。 若是不认识她,还以为是哪个宫中得宠的娘娘。 明明还没有在众人面前展现任何的马术,就已经十分的夺人眼球了。 樱落不禁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齐煜。 “殿下你看——说我爱出风头,爱高调,我是断然不能承认的。”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齐煜去看场上的姚嫣儿,轻声说道: “瞧见没?那位才叫高调爱出风头,哪有人如此盛装来参加赛马大会的?” 齐煜其实也特别看不上,姚嫣儿这种花枝招展,凡事都爱出风头的女人。 他听了樱落的评价之后,觉得十分贴切。 但是自己刚才才说了,樱落爱出风头爱高调,所以便没有搭腔这句话,只是假装正认真的看着赛马。 姚嫣儿上场之后,在饲马官的帮助之下,做了最后一遍简单的准备动作,然后便上马开始了马术表演。 她出身于将门世家,虎父无犬女,果然马术十分精湛。 只见姚嫣儿在马背上各种花式表演,骑马过程中不停地翻身,下马点地然后再翻身上马,身形飘逸就好像是在贴着马儿飞行一般。 这场表演实在是精彩绝伦。 当然,结束之后,姚嫣儿的表演也为她迎来了全场的赞叹,还有皇上和张皇后赞许的目光。 “好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姚战,你真是教女有方啊!这姚嫣儿堪比咱们天玑国的许多好男儿,赏!” 皇帝齐爵对姚嫣儿的马术赞不绝口。 “谢皇上赞赏!这都是托皇上的福气。” 姚嫣儿下马行礼,恭敬的跪下皇帝面前恭维着,嘴角浮起了十分的得意之态。 齐煜一双凤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上的情形,所有人的心思表情,就全然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微微偏头,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压低着声音调侃樱落道: “看看人家正经的名门千金,瞧瞧这精湛的马术表演,就凭你那两下的三脚猫功夫,能赢得过人家吗?依我看,这回你是要输给姚嫣儿咯。” 齐煜毫不客气的给樱落唱衰。 反正他其实是存了想要娶樱落为王妃的心思的,一起争夺皇位,立她为皇后。 但是樱落一直不松口,齐煜也没办法。 这种时候,齐煜毫不介意多泼泼樱落的冷水。 第119章 惊艳了全场 樱落听了齐煜的话,快要被气死了。 她当即便落下脸,转头同齐煜斗起了嘴来。 “你这个人,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啊?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帮助我在赛马大会上表现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食言。” 齐煜冷笑一声,“本王说的是事实!” 正说着,突然听到跑马场上,传来了大内总管公公蔡德盛的一声高喊: “下面有请大祭司樱落,上前骑马——” 整个赛马大会上,樱落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樱落身上。 那些没有见过樱落的宗亲大臣们,也都想看一看这位“天女”姑娘的身姿。 樱落咽了咽口水,也顾不上再和齐煜斗嘴,拿起了身旁事先准备好的花儿,淡定的朝着跑马场上走去。 今日的樱落,一身红色戎装上场,不甚华丽,却恰好显出了女子原本的身姿和风采。 她青丝如瀑,简单的用穗带束起,额间的红樱简直展翅欲飞,美艳清丽的模样勾人心扉,唇角正好挑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 不饰金银粉黛,也没有盛装华服,却俏美动人,倾国倾城。 除此之外,她的手上还捧着一束鲜花。 不知是樱落容貌太过艳丽,还是因为这束鲜花实在是娇艳欲滴。 “天女”一上场,顿时惹来了众人的无数欢呼声和目光。 太子齐煜还有齐煜、花无忧、星儿、天玑皇帝……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樱落。 樱落的骑术其实并不好,在这之前硬是苦练了一天。 上马之前,她接过了宫人递过来的马鞭,紧紧捏在手里。 手心放在胸口,默默在心中默念道: “长生天,成败在此一举,看来也只能赌一赌了,你一定要祝愿我顺利成为太子良娣……” 许完愿之后,樱落看着面前这个憨厚可爱的小马驹,抬手摸了摸马头,又轻声说: “马儿呀,你要乖乖听话,一会儿赛马大会上可要好好表现,让我实现前世的心愿吧!” 旁边的小宫人见樱落又是许愿,又是摸马头的,却迟迟不上马,以为她有些紧张,只好催促起来。 “大祭司,还请您快些上马吧,底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看着您呢。” 樱落笑了笑,“请问小公公,可否还有麦穗或者马草?我要好好的犒劳一下马儿,再上去骑马。” “这……”小宫人面露难色。 转头看向皇上那边,只见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樱落,想要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跑马场旁边就有麦穗,给些也不是难事。 于是小宫人为了樱落能尽快开始,斟酌了半天,还是送来了麦穗。 “谢谢您。” 樱落接了过来,朝那个小宫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过头将手里的麦穗递给了马儿。 马儿没想到居然还有零食可以吃? 高高兴兴的从樱落手中将麦穗全部叼走。 樱落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的等着马儿吃饱了,这才翻身上马。 她这样做,是因为相信万物皆有灵性,就像她能用竹萧召唤鸟儿一样。 马儿吃饱了,自然记得她的恩,会带她好好表现的! 就这样,樱落开始了她的马术表演。 其实樱落骑的并不快,因为毕竟她骑术不好,还要骑在马背上表演,不敢骑太快。 她的手中一直捧着一束花,跑到马场中央时,便抬手将手中的花枝向空中抛去。 在花枝落下的时候,再转马接住,风驰电掣地纵横在跑马场上,殷红的裙裾在风中飞扬。 就这样,花枝不断地抛起,又被接住。 这个表演倒是特别,在众人眼中,形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卷。 樱落淡然地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全都看得惊了,心里十分满意。 随后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结成半朵红樱的形状,放弃了手中的花束,只拿起一枝含在唇瓣上。 突然,她转身挥动马鞭,朝着前方快速策马而去。 而坐在席上的齐煜,这个时候已经拉开弓箭,瞄准了樱落。 这番动作和计划是他们事先就商量好的,所以两个人心里都是有准备的。 但是除此之外,场上并没有一个人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为樱落捏了一把汗。 齐瀚尤其惊慌,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瞪着齐煜。 “五弟,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齐煜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调整着弓箭,蓄势待发。 樱落在跑马场上策马前行,却紧张地闭上了眼眸。 虽然事先就商量好了,樱落也相信齐煜的箭术和实力。 但是眼下这番情形,千钧一发,铤而走险,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慌。 她在用自己的命去赌! 樱落一边安慰着自己鼓噪不已的心情,一边手中紧紧的拽紧了缰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将这一切都交给了长生天。 “五殿下,樱落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坐在席上搭弓射箭的齐煜,见时机差不多了,翛然间便松开了手指。 箭羽出弓,悄然划过长空,直奔樱落而去。 所有人都紧张得捏紧了手心,呼吸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樱,落……” 齐煜呢喃着念出她的名字,仿佛世间最美好珍贵的事物。 既然她无条件的信任他,自己也绝不辜负她的这一份期待! 箭羽如风,正好顺着樱落口中含的花枝略过,恰到好处的定在了跑马场的木桩上。 当箭滑过花枝之时,花瓣漫天,樱红妖娆,衬着樱落的额间红樱和绝世容颜,仿佛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樱落却毫发无伤的骑马出来,拿出随身携带的樱花扇,变幻一场花瓣戏法。 众人全部惊呆了。 她骑在马背上,裙裾迎风而舞,头上的丝带猎猎飘动,整个人都被花瓣围绕着。 单看容貌,本就风姿俏美。 此时看花瓣围绕着她飞舞,更是恍若九天仙子落凡尘。 整个跑马场上寂静无声,仿佛都沉醉在这场绝美的花瓣戏法中。 忽然不知有谁惊呼了一声“天女”,然后勾起了所有人的欢呼。 “天女降世!果然是天女啊!……恭喜皇上!天佑天玑!” 众人惊叹樱落的同时,还不忘吹捧着皇帝。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骑马的方法,箭矢之下还能毫发无伤,绝世唯美。 樱落的马术表演可谓是相当成功的。 而一场花瓣戏法的表现,也惊艳了全场。 第120章 赐婚 表演结束之后,樱落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还给了那个小宫人。 然后,便信步朝着皇帝齐爵的主位前走去。 “樱落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嗯,大祭司快快免礼!” 马术表演很成功,皇帝对樱落也十分赞赏,嘴角止不住的发笑。 “你的这番表演,真是让朕惊艳啊……朕能得你这样的天女,又何愁不能得到天下呢?” 齐爵好色贪婪的眼神,仍然直溜溜的盯着樱落,让樱落不禁冷汗直冒。 她知道,自己这次又过于高调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绝不能功亏一篑。 樱落连忙求助般地看向皇帝身边的皇后娘娘。 张皇后立即会意过来,清了清嗓子,伸手示意樱落过来。 “咳咳……本宫也觉得樱落聪颖机敏,越看越喜欢,快到本宫身边来仔细瞧瞧。” “是。” 樱落连忙信步朝张皇后走去。 张皇后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亲切的拉住樱落的手。 “樱落啊,你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这样精彩绝伦的表演,宫里还真是头一次看到呢。不愧为天女这般的绝世姿容。” “皇后娘娘谬赞了。” 樱落谦卑的垂了垂眼眸,余光却看见,身旁的星儿妹妹和太子齐瀚,都面露欣喜之色。 齐瀚可能还不知道,为什么皇后会对她态度突然转变吧? 而不远处的姚嫣儿,在听到张皇后对于樱落的赞美时,早已经气得脸色都青了。 “真是个妖女,哼!” 姚嫣儿只敢小声嘀咕一句。 不过这句话,却不偏不倚的被樱落听见。 既然某些人已经如此嫉妒自己抢了她的风采,又何不“火上浇油”?故意惹她动怒? 樱落抬眸,突然微微一笑。 “皇上和皇后娘娘之前说了,在跑马场上表现好的有赏赐,不知樱落的骑术是否能大胆讨赏呢?” “那当然,本宫和皇上早已经准备好了。” 张皇后微微回头,示意身后的大宫女云儿,转身去屏风后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看来只有这件宝物,才堪匹配天女的绝世之姿,云儿,将本宫的这件珍宝赐予樱落吧!” 说话间,那个叫云儿的大宫女已经拿了东西出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盖着黄稠的托盘。 云儿将托盘盛到樱落面前,樱落掀开黄稠底下,发现是一个精致的雕花宝盒。 里面所装的珍宝,自然也是价值不菲。 樱落将宝盒打开,里面的珍宝却亮得一晃眼睛,心跳也顿时“噗通”急促起来。 ——这珍宝不是别的,而是一只金灿灿的金钗。 她梦寐以求的凤求凰。 “樱落……叩谢皇后娘娘的隆恩。如此珍宝,樱落定然会好好珍惜,不负娘娘的期待。” 樱落心里一酸,激动得差点落下泪来,顺着给张皇后跪了下去。 这支凤求凰要比先前张皇后赐给姚嫣儿的那一支精致许多,两只金钗简直不可相提并论。 樱落的这一只除了上面有的各色宝石东珠之外,还叼着栩栩如生的樱花,显然就是为了樱落量身打造。 樱花就是为了和樱落的名字相配。 果然可匹配天女的宝物,非凤求凰金钗莫属。 齐瀚在看到凤求凰的那一刻,心里也十分高兴。 仔细观察下来,可见母后对樱落的态度已经大有转变,眼里是止不住的喜悦。 凤求凰意味着什么,大家都不言而喻。 看来母后已经认可樱落的身份了。 张皇后仍然端坐在位置上,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慈爱的看着樱落。 “樱落,快戴上试试吧?” “是。” 樱落正准备饰戴,一直坐在张皇后身后的星儿,上前来接过樱落手中的凤求凰,满面春风的看着她。 “我来亲自为樱儿姐姐戴上!” 星儿说做就做,天真得全然忘记了宫中的礼数,倒是惹得大家一笑。 姐妹俩相视而笑,都欣喜不已。 姐姐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心愿了! 星儿内心想着,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然而,站在一旁的姚嫣儿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难看了。 眼下这般情形,姚嫣儿对樱落十分嫉妒,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十分尴尬。 明明她的马术精绝,赢得了全场的欢呼。 怎么樱落反倒成了最风光的女人?…… 姚嫣儿看着樱落头上金闪闪的凤求凰,眼神晦暗不明,手中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张皇后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满意的笑了笑。 “如今瀚儿的东宫中只有一位太子妃,虽说也有些侍妾,但那些都是不太得宠,上不得台面的。如今有樱落这般优秀聪慧的女子,如此得本宫的欢心,不如本宫便赐你一个恩典吧!封你为太子良娣,你可愿意?” 樱落站在人群中,眸光清澈,刹那间万般激动都化作了欣喜的笑容。 “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樱落一定不辜负娘娘的期许,从今以后认真辅佐太子殿下。” 眼中晶莹之泪,激动得几乎快要夺眶而出。 这是她盼了两世的梦想啊! 如今终于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嫁给自己挚爱之人。 樱落正想着要如何收场,准备用手抹去眼泪,免得失态。 突然手心上一热,被齐瀚紧紧握住。 不知何时,太子齐瀚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儿臣谢母后成全,樱落深得孤的欢心,日后我们定会尽心尽力侍奉父皇和母后。” “好,真好。” 张皇后乐得眉开眼笑。 不过,张皇后能在宫中掌权这么多年,一点儿也不缺少察言观色的能力。 她看着身边的皇帝齐爵,似乎面色不虞,但是又一言不发的样子,于是故意往他身上撒娇般的靠了靠。 “皇上,他们两个孩子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只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呢?” 天玑皇帝其实一点都不想,樱落嫁给自己的儿子。 他心里其实更希望樱落可以嫁给他,成为后宫的嫔妃! 这样“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日后说不定真的能帮助他一统天下! 而且樱落这般绝世惊艳的容貌,足以将他的三宫六院都比下去…… 啧啧,可惜啊…… 眼下这种情形,似乎只有将樱落许配给太子,似乎才是最合乎大家心意的。 樱落本身的意愿也是想要嫁给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良娣。 所以齐爵即使百般不愿,如今也不得不同意。 “既如此,便赐婚吧!来人呐,传朕旨意,将大祭司樱落许配给太子为良娣,半个月之后完婚!” “儿臣与樱落叩谢父皇隆恩。” 一旁的蔡德胜公公连忙将皇上的旨意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准备昭告天下。 第121章 终于得偿所愿 赐婚的旨意转瞬已经下达。 如此这般,好像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无论是同这件事有关系的,还是没有关系的,大家对于皇室的婚姻大事好像都抱着一个欣喜祝福的态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除了其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齐煜。 齐煜其实心中很郁闷。 他觉得樱落这般机智聪颖的女人,并不是十分适合太子哥哥。 而且齐煜为了能在宫中生存,暗暗有夺嫡的心思,而且也是存了和樱落合作的意愿。 但是,都被樱落这个女人拒绝了! 如今樱落心愿达成,不仅得到了太子哥哥的欢心,还从父皇那里千辛万苦得来了赐婚的圣旨。 齐煜也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反对这一桩婚事…… “樱落,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齐煜只得压下心口的酸胀苦涩,沉默应对这一切。 张皇后见自己的儿子又娶得一位佳人,还是身份神秘的天女,心里十分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真诚。 “好啊,你们两个人真是天作之合,本宫甚是欣慰。太子,好好准备之后的婚礼吧。” “是,母后。” 齐瀚笑着点点头。 但是皇帝齐爵却没有他们这般开心的心思,所以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 太子娶良娣,是天玑国最风光的大事。 各宫的皇子和公主们都要恭喜一番。 之后便轮到了宗亲贵族和朝廷中有头有脸的大臣们前来道喜了。 “大祭司,恭喜恭喜啊……” “不不,应该称你为樱良娣……” 三公主齐茗、二皇子齐佑还有丞相程思彦等众,一起上前来祝贺樱落成为太子良娣。 他们的颜词表现十分浮夸,明里暗里地透出了许多讨好之意。 樱落心知肚明,只觉得十分有趣。 看来太子良娣的身份,可比大祭司的虚名有用多了。 无论这些人抱着什么目的前来恭喜,樱落都端庄的笑脸相迎,礼数上叫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处事方面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这般行为举止看在张皇后的眼里,只觉得十分满意。 一开始,她还担心樱落出身于民间,终究会和皇宫中的千金贵族们有所差别。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樱落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过人的聪慧和成熟,和太子良娣这个身份很相配。 她没有看走眼。 同样在这场赛马大会之上,表现突出的人,还有姚嫣儿和郑乔。 这两个人并没有因为樱落的突出表现,和皇上的赐婚而被遗忘。 她们两个分别被赏赐了金镶玉和珊瑚珠。 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显出了添显皇家的恩典和仪制罢了。 姚嫣儿嫉妒樱落,嫉妒的简直心脏都要气炸了! 她看着樱落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间讨好恭维,心里头愤恨不已。 为什么?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天玑皇宫中最闪耀的女人,却处处都被这个叫樱落的贱人抢去了风光? 他们姚家家世显赫,世代为将,为天玑立下了汗马功劳。 无论哪一点,都比这个来自民间的贱人高贵许多。 为什么今日受封为太子良娣的人却是她?!…… 姚嫣儿一向心高气傲惯了,皆因为,她是姚家的千金。 姚家向来在朝中很有权势,手握重兵,而姚家的女儿们也个个都是高嫁,寻得良配。 到了姚嫣儿这一代,父亲姚战想要将她送入皇宫,作为太子良娣好好栽培。 未来姚战在战场上立了功,她替代那个不成器的太子妃张碧溪,做皇后也是大势所趋。 但眼下姚家的所有计划,都被突然出现的“天女”樱落给打破了!…… 姚嫣儿看着笑意盈盈的樱落,恨意更足,心中升起了恶毒的思量。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局势,毁了樱落这个贱人呢?…… 只要樱落不能做太子良娣,那么太子良娣的位置,一定就是非自己莫属。 因为,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都是她姚嫣儿最合适。 恍惚间,姚嫣儿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人群一旁,满眼失落看着太子殿下的郑乔身上。 她故作镇定的走到郑乔身边,低声问道: “乔妹妹,你想做太子良娣吗?” 郑乔痴痴地望着太子,毫无防备的点点头。 “嫣儿姐姐还不知道我吗?我简直做梦都想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啊。” 说着,郑乔的眸光低垂,尽是失落之意。 “只是可惜,太子的心里只有樱落,没有我……” 姚嫣儿勾唇一笑,蛊惑道: “郑妹妹,你先别伤心,虽然皇上亲自赐婚,但是我依然有办法能够让你成为太子良娣,只不过要赌上一赌,你可愿意?” 郑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姚嫣儿。 都已经下旨赐婚了,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姚嫣儿看着郑乔这般表情,得意的勾唇一笑,轻声靠近郑乔的耳畔。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派手下的人毁掉樱落的清白就可以了。就算她身为天女,没了清白的身子,如何能配得上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呢?张皇后也不会答应,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姚嫣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敬佩不已。 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借刀杀人,恐怕除了自己,没人能够想得出了。 郑乔听了姚嫣儿的话,只觉得震惊不已,心里一阵害怕。 女子的贞洁多么重要?这计划太恶毒了! 她连连摇头…… “不行的,嫣儿姐姐,我们不能这么做!一旦被查到,我们陷害太子良娣,那可是要诛九族的死罪啊!” 姚嫣儿不禁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她,心道,这胆气不足没用的东西! 不过,口中却仍然哄骗着郑乔道:“不会的,查不到你的,只要你随便找个下人去办,身份越粗俗卑贱越好。你瞧——旁边那个饲马的小厮,不就挺合适的吗?给他些赏赐,其余的事情他都会办好的。” 姚嫣儿说完,手指一指不远处马厩里的小厮。 “妹妹,只要你毁掉樱落的清白,以你郑家千金的名门身份,定会成为太子良娣,坐享其成不说,还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姐姐也为你高兴啊。” “好……好吧……” 不知道是侥幸心理作祟,还是郑乔本身就这么单纯。 她竟然相信了姚嫣儿的话,开始着手准备做事了。 第122章 落入圈套 赛马大会结束之后,樱落准备换掉自己的这一身戎装。 其实穿着这身戎装倒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方才又是跑马又是表演的,身上也不免沾了些尘土。 恰好这时,星儿捧着一叠衣裳,蹦蹦跳跳的过来。 “樱儿姐姐,我带了你平日里穿的衣服过来,快去换上吧。” 樱落咧嘴一笑,这个妹妹也太贴心了。 简直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嘛! 如今她已经被封为太子良娣了,可要时刻注意端庄的形象才行,这样站在太子殿下身边才般配。 “好星儿,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不要走远了,姐姐去找个地方换衣裳。” “嗯!”星儿甜甜一笑。 她抬眸,突然笑容淡去,发现樱落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樱落也发现了,转身一看,身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的帽檐压得低低的,看着面生,小声和樱落说道: “奴才见过大祭司……哦不,是见过太子良娣,还请良娣恕罪。” 说完,他像是十分胆怯似的,将整个背都弓了下去,似乎怕称呼错了,受到责罚。 樱落见他这般低头畏缩的样子,只当他是胆小谨慎,于是和蔼的笑了笑: “怎么了嘛?这位公公是有什么事?” “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奴才知道,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给各位贵人们在赛马大会上换衣裳用的,奴才的师傅见太子良娣拿着衣服,猜想您是想要换衣服,于是便打发奴才前来带路。” 说完,这个小太监便侧过身子,让开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就在这边,请您随我来。” 他的师傅? 大内总管蔡德盛吗? 对于蔡德盛,樱落还是了解的,前世他一直忠心耿耿的待在皇上身边,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听着小太监这般回话,樱落只当是这是蔡德盛公公的安排,于是笑了笑,抬步向前走去。 “蔡公公果然是个十分细心的人,怪不得在皇上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还能荣宠不衰。我正巧急着没处换衣裳呢,既然如此,便同你过去吧!” “是,良娣。” 于是,小太监便领着樱落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这儿僻静无人,应该是宫中闲置的一处。 樱落满心沉浸在获封太子良娣的喜悦里,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太监低垂的脸上,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樱落跟着小太监走了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房间。 小太监上前主动为樱落将房间的门打开,依旧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便是这间房间了,良娣里面请吧!” “谢谢你。” 说完,便率先迈进了房间。 刚走进去,身后便传来一声“嘭”的关门声。 樱落警觉性的回头一看,没想到那个小太监也跟进来了,居然还把门给锁上了。 顿时心里一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故作镇静问:“这位小公公,虽说你是个太监,难道还要留在屋里看我换衣服吗?还不快出去?” “呵呵,您真爱说笑。” 正当樱落满心惊诧,还来不及害怕的时候,忽然从房间黑暗的角落里窜出了两个高大的喂马小厮。 樱落惊愕地看着他们,意识到是被人计了,慌忙向门口逃去。 可是屋门被锁了个严实,试了试,根本打不开。 小太监阴森森的走到她面前,原来胆小畏缩的样子也不复存在。 “大祭司如此美艳,今日便让我们几个好好伺候您更衣,也带您这天女真正的体会一下,什么是天上人间。” 这太监说话时,全然没有了方才畏缩的声音,也不复方才尖细,显然就是粗轧的男人。 他虽然是太监打扮,但此刻显然并不是真正的太监。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另外两个马厮也好像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扑向了樱落。 “放肆!” 樱落又气又急,连忙躲闪。 只可惜她之前配的毒花粉都用完了,还没有来得及再配,就中了这些小人的圈套。 “我是太子最宠爱的良娣,你们竟敢如此无礼,不怕被诛九族吗?!” 樱落故意提高了声音。 此时此刻,她孤立无援,只有强装镇定,寻找机会逃脱。 “呵呵,等你的清白都没有了,我看你……还怎么做太子良娣呢?” 三个男人奸笑着,一步步靠近樱落,过来拉扯她的衣裳。 樱落自己不会武功,面对这些人,只得拼命挣扎。 “啊……放开我!” 她向来是机智聪慧的,之前遇到危险从来都能够化险为夷。 却不料,这次被封为太子良娣,一时高兴,居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这一次,她也真正体验到了,聪明却没有用处的绝境。 这三个男人力大无比,下狠了心要毁了她的清白。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樱落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情急之下,拔下了头上的凤求凰发簪,刺向其中一个最近的一个男人的脖颈。 “啊……” 一声惨叫之后,樱落趁机从包围的缝隙中,逃脱了出去。 但是下一瞬,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头发,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这……” 论个人力气和步伐,她都是万万比不上这三个马厮的,只得焦急不已地喊救命。 樱落眼中强忍着眼泪,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喉中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她虽然对这些名节并不在乎…… 但是哪个女子,会不想把自己最美好的第一次,交给挚爱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嘭”的一声,紧闭着的房门被踹开。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一个高大明黄的男子也持剑走了进来。 他俊魅孤傲的脸庞上,瞳眸冰冷如寒星,有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利剑在他的身上,此时犹如罗刹一般,带着强烈的杀意。 是齐煜…… 樱落终于被几个男人放开,衣衫不整的瘫坐在地上,红着眼睛,惊魂未定。 齐煜终于来救自己了…… 而那几个刚才欺负樱落的马厮,在看见齐煜的这一刻,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他们当然知道来人是谁,是当今的五皇子,齐煜。 “五殿下,饶命啊……”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玉殇剑已经落下,转眼间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齐煜就像一个战神,杀红了眼,顷刻夺去了几个马厮的性命。 当然,也拯救了害怕无助的樱落。 终于得救了。 “殿下……” 樱落眼泪一瞬间决堤,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仿佛都在此刻爆发出来。 她突然上前,紧紧的抱住了齐煜。 仿佛只有他才能给予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看着樱落这般样子,齐煜简直心疼的不行。 幸好他赶来的及时,说来,也是樱落自己福大命大。 他从樱落的妹妹星儿那里得知,樱落起身去换衣服了,但是半天都没有回来。 向来谨慎小心的齐煜,变顺着樱落离开的方向寻找她。 没想到,尽发生了这种事情…… 齐煜脱下了外衫,披在樱落身上,然后又帮他整理好了发髻和衣衫。 “别怕,已经没事了,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定然会护你周全。” 第123章 配合本王,演完这场戏 过了好久,樱落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 她的脑中思绪万千,想要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谁,想要对她下手? 真的只是几个马厮一时贪图美色吗?…… 齐煜站起身来,用那几个贼人的血涂抹在了樱落的腿上。 “殿下,你这是?……” 樱落疑惑的看着齐煜的动作,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何。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众多的脚步声。 看来是大家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都被吸引过来了。 齐煜却突然直接将樱落横抱起来,准备往外走,动作尽显霸道。 樱落连忙挣扎。 刚才的场面还让她惊慌未定,现在又被齐煜抱着,还衣衫不整。 若是其他人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太子殿下,难道不会误会吗?…… “唔,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樱落不高兴的闷哼一声。 然而,齐煜只是手臂轻轻发力,便控制住了樱落的挣扎。 他附在樱落的耳畔,低声说道: “如果你不想丧失名节,就乖乖的配合本王,演完这场戏。” 哎? 看来齐煜有自己的打算。 樱落只好放弃挣扎,任由齐煜抱着,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齐煜抱着樱落刚走出去,迎头便见到众人都来了,皇帝齐爵、太子齐瀚,还有皇后娘娘全部都围了过来。 大家围着齐煜和樱落,都奇怪的上下打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跟在最后面的姚嫣儿和郑乔也非常吃惊。 屋里头的几个马厮全都死了,而樱落腿上也有新鲜狰狞的血迹。 他们到底,有没有得逞呢?…… 尤其是齐瀚,当他看到自己的五弟,居然抱着自己的女人,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 “樱儿,你们怎么回事?……” 张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此刻见到这般情形,便慌了神,捂着胸口,扶着身边大宫女的手,连连问道: “不是去换衣裳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皇帝齐爵见皇后一副受不了刺激的模样,忙搂住她的腰身,生怕她晕了过去。 随后,伸手指向齐煜,语气里有着不可蔑视的王者威严。 “你说——给朕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齐煜抱着樱落,没法向众人行礼,于是便站直了身子,从容不迫地开始乱扯: “父皇,大祭司樱落方才来这里,想换下身上的这身戎装,但是却不想宫中潜入了刺客。儿臣听到声音,与他们激战了片刻,这才至此凌乱的模样。现在樱落的腿受伤了,没有办法行走,只得由儿臣将她给抱出来。” “什么?刺客?!” 天玑皇宫中屡屡混入刺客,皇帝齐爵只觉得自己的这一张老脸,简直火辣辣的疼。 这般挑衅皇族的威严,岂不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齐爵只觉得心中血海翻涌,气愤异常。 “竟然又有刺客?这伙贼人竟然如此嚣张,咱们天玑国的侍卫难道都是摆设吗?!” 齐煜见他说的话,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且神色慌张,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父皇,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咱们天玑国百年来才降下这一位天女,如此金贵,却不想遭贼人迫害,那些刺客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天女来的,想要破坏我们天玑国眼下四海升平的局面,还望父皇明察,给大祭司一个公道,同时也可保住我天玑的国泰民安。” 樱落心里暗暗吃惊,差点笑出了声。 齐煜不愧是洞若观火,即使满口胡诌,也知道皇帝更在乎什么,什么能让大家更信服。 这样一来,也可以帮助她找到害她之人! 于是,樱落并没有说话,只是故作委屈痛苦的模样,将头埋在齐煜的怀里。 “来人呐,传朕旨意,给朕仔细严查这些小厮,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朕定然要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揪出来,为大祭司出这口恶气!” 皇帝齐爵站在原地,气呼呼的喘着气。 张皇后连忙抬起柔荑,轻轻地为皇帝顺了顺,口中轻声地劝道: “皇上,别动气了,传出命令,叫他们去查就是了,虽然屡屡闹出刺客,但是好在天佑天玑,并没有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不是嚒?” 齐爵对张皇后这般温柔的劝说,表示十分受用,急促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平复。 唯有太子齐瀚,内心仍然十分不悦。 自从赛马大会结束之后,他就到处寻找樱落的身影,跟着众人一同来到了这个僻静人少的地方。 眼见着自己的女人受了伤,却被其他男人这样亲密的抱着。 齐瀚心里不仅为没有保护好樱落而自责…… 还有汹涌而出的,对这个抱着自己女人的男人——不爽和醋意! 即便这个男人,是他向来十分信任的五弟,齐煜。 齐瀚上前一步,站到齐煜和樱落的身前。 “来,交给孤吧。” 齐瀚一边说,一边伸手要亲自接过樱落,手已经搭在了樱落的肩膀上。 但是不想,齐煜却没有松开手,而是仍然搂在自己的怀里, 齐瀚已经将樱落抱住了,但是使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吃不上力,也没办法将樱落从齐煜的怀里抱出来。 樱落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齐煜眼中除了惊愕之外,还有些许不忿。 她无奈的撇撇嘴,既然大家都以为她的腿“受了伤”,自己当然也没办法主动从齐煜身上跳下来。 这个齐煜,这是要闹怎样啊?…… 而齐煜则直直地望着太子齐瀚,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不躲避视线,也不说什么解释的话,手上更没有松开樱落的手意思。 二个人就这样直直地对视着彼此,无声的争执。 这样的气氛,一时陷入了无比的尴尬的局面。 樱落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由于太子和齐煜之间的动作,就好像樱落被太子齐瀚拉着,又被齐煜扯着,都不完全在两个人的怀里。 樱落只觉得,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自己脸上仿佛要褪去了一层皮…… 但是这两个人好像都叫上了劲,谁都不愿意松手,陷入了僵持之中。 樱落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缓和两个人之间僵持较劲的气氛。 也只得尴尬地僵着身子,悬在半空。 幸好,皇上和皇后等人似乎都在忧心,这些残害天女的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太子殿下和齐煜这边已经僵持了有一阵了。 终于,在这场僵持对峙的最后时刻,齐煜松开了手,将樱落放进了太子的怀里。 齐煜低头看着樱落苍白的脸庞,想起刚才的危险,心里压着一股怨气。 若不是为了成为太子良娣,成为齐瀚身边的女人。 樱落又怎么会在宫中,成为被人陷害的众矢之的?…… 第124章 太子妃的烦恼 齐煜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又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齐瀚。 “皇兄既然身为一国储君,请一定要好好保护好樱落,不要让她再遇到危险。樱落对你是真心的,我们自幼生长在这宫围之中,真心是如何可贵?你我都十分清楚。” 齐瀚才将樱落抢回了自己怀里,心情才稍微的好了一点。 但是听齐煜这般说话,不知为何,齐瀚心中的情绪又有些凌乱。 这个五弟,不但为人毒舌,说话还一点即中。 自从齐瀚决定带樱落进宫开始,她的身边就发生了诸多危险…… 齐瀚心中有愧,又十分的心疼。 他身份贵为太子,却不能时刻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反而让齐煜一直守护着她,心里不禁泛起了醋意。 于是他低沉着嗓音,回应了齐煜的话: “今日父皇已经为我们赐婚,樱落从今往后便是孤的良娣,孤自然会好生待她,绝不相负。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以后就不劳五弟费心了。” 齐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沉默面对着站在原地,一脸肃穆思量着刺客之事的皇帝齐爵。 众人正紧张的时候,蔡德盛公公回来了。 “回皇上,奴才已经安排大祭司身边的贴身侍卫花无忧去调查了。从今往后,他会寸步不离大祭司的身边,任何可疑之事,他都会仔细调查。还请皇上切勿过于忧虑。” 皇帝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被齐瀚抱在怀里的樱落。 “天女之事关乎于朕天玑国的社稷江山,定然不能够再出任何岔子!你们都明白吗?” 众人都恭敬的跪在地上,神色肃穆,不敢反驳。 “今日的赛马大会到此为止,此事勿要再议,大家都散了吧。” “是……” 齐爵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事了,便转身牵着张皇后,率先离开了这个角落。 这一场赛马大会不欢而散。 众人也都随着皇帝皇后的脚步,前前后后的离开了。 不过,赛马大会结束之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像皇家秘闻一般,被隐晦的掩盖起来。 而是悄无声息的传了出去,且传得绘声绘色。 至少宫中的各位贵人们,大多知晓了大祭司赛马后遇刺,又被五皇子齐煜救出的事情。 而太子妃张碧溪,也在这次赛马大会结束之后,暗暗感觉出了太子对樱落的别样关怀。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将樱落封为太子良娣。 很快就要行新婚大礼,然后入住东宫了…… 太子妃张碧溪对此,心情一度十分郁闷。 她入主东宫数年,太子虽然对她也算得上是恩宠有加,却始终达不到“爱”的地步。 然而她,却对齐瀚一片痴情。 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将自己心爱的男人同她人分享呢? 张碧溪心中虽然生气,却顾及着太子妃的面子,不能生气…… 心里想吃醋,却顾及着太子妃的大度,不能嫉妒…… 一时之间,张碧溪除了忧郁之外,心中还十分的憋闷委屈! 赛马大会结束后,她亲眼看着齐瀚,直接抱着樱落去了东宫…… 张碧溪实在忍不住心中烦闷,独自走到蒹葭池旁边,想要散散心。 …… 蒹葭池畔,湖光甚好。 可心情却不是那么美丽…… 张碧溪随手捡起几块石子,朝蒹葭池里扔去,看着那些被石子溅起的水花,怔怔的出神。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影,悄悄地走近了她的身后。 张碧溪原本正在发呆,忽然听见身后有几声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顿时警惕的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盯着自己的身后。 “是谁鬼鬼祟祟在那?!” 被大声喝斥的人似乎并没有害怕,反而端庄的朝她走来,行了个礼。 “臣女姚嫣儿给太子妃殿下请安,刚刚路过蒹葭池,正好见到太子妃殿下,不想叨扰了您。” 张碧溪见到了来人,有些不悦,上下扫视了一番。 她当即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在赛马大会上骑术精湛的女子,也是想成为太子良娣的。 大将军姚战的爱女——姚嫣儿。 不过,张碧溪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同这个女人闲话家常。 “免礼吧。” 她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过身去,接着盯着蒹葭池中,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了。 “既然无事,别站在这里打扰本宫!” 不过,姚嫣儿这次主动靠近太子妃,并不是巧合遇上的。 而是她处心积虑的在这里等待了很久,才好不容易遇到。 所以面对着张碧溪傲慢的态度,姚嫣儿并没有表现出来不耐烦,或者是不高兴。 反而她十分殷切的往前一步,靠近太子妃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容臣女大胆的问一问,太子妃殿下似乎情绪不高啊,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吗?” 张碧溪虽然性格张扬跋扈惯了,但是心思却十分简单,完全没有后宫其他女人的城府。 见姚嫣儿这样同她说话,只是单纯的认为姚嫣儿是在关心她,于是便顺着姚嫣儿的话说道: “没有心事,谁会独自出来发呆啊?如今樱落已经被父皇封为了太子良娣,这事难道你会不知道吗?当初你不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做太子殿下的良娣吗?” “呵呵,臣女当然与樱落不同……” 姚嫣儿也不气恼,反而顺着太子妃的话,说起了樱落的情况。 “今日赛马大会结束之后,臣女就见到五殿下齐煜抱着一个女人从屋子里出来,当时没看清楚,被五殿下抱在怀里的人是樱落,还想着这般可人儿,同五殿下倒是般配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不定两个人早已经……” 姚嫣儿这样不清不楚的说了一番话,被张碧溪用凌厉的目光瞪了下去。 但是,她的语气稍微弱了弱,便又强硬起来。 “太子妃殿下,不是臣女说话难听,你瞧樱落那个样子,一边和五殿下暧昧不清,一边又勾引着太子殿下,明显就是贪恋权贵!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说不定,她根本就不喜欢太子殿下,只是为了权势才非要做太子良娣的。”姚嫣儿暗示道。 “胡……胡说!……” 张碧溪听了,的确有些生气,将手指用力的攥成了拳头。 “太子殿下慧眼识珠,若樱落真和五殿下纠缠不清,他还会如此宠爱她吗?” 姚嫣儿轻轻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眼下就住在东宫,天天同太子还有樱落待在一起,难道当真就没有瞧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吗?” 张碧溪一向心思单纯,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蛛丝马迹? 更何况,根本就没有什么姚嫣儿口中说的这种蛛丝马迹。 但是张碧溪却信以为真,也觉得樱落的确和五皇子齐煜,走得过于近了些。 于是张碧溪恨恨地说道:“如果樱落对太子真的只是虚情假意,想要做太子良娣,不过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的话,那她根本就不配!倘若让本宫发现,本宫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这番狠话,张碧溪还像是泄愤似的,朝蒹葭池使劲的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落下,溅起来很大一片水花。 而说了这么半天的废话,姚嫣儿等的就是太子妃的这句话。 眼见自己挑拨离间成功,姚嫣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面上却谦卑无比的朝着太子妃行了一个礼。 “殿下圣明,她不过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罢了……有您这样的佳人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这才是绝配呢!臣女深感敬服。” 第125章 男女授受不亲 赛马大会结束之后,樱落被太子齐瀚亲自抱着,直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侍卫和宫女。 “太子殿下,还是让属下来抱着大祭司吧?”侍卫幽七沉声说道。 殿下身份高贵,又怎么轮到他亲自抱着一个满身脏污的女人? 幽七跟在齐瀚身边多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不可思议。 “走开!孤要亲自带樱落回东宫。” 齐瀚的动作和话语极尽霸气,幽七也不敢不从。 于是,这一路上,齐瀚都紧紧的抱着樱落,仿佛抱着一件珍宝一般。 “樱儿,你身上的伤口疼不疼?有没有事?都怪孤,没有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此时,樱落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血迹。 齐瀚看了只觉得十分揪心,以为她的伤势十分严重。 “来人呐,快去太医院,请太医院院判付然之过来给良娣治疗。” 正说着,齐瀚抱着樱落,一边平稳地跨过了东宫的门槛,一边扬声吩咐周围的宫人。 樱落原本一路被齐瀚紧紧的抱在怀里,心里还正甜蜜着。 突然听见太子殿下这么说,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 只是齐煜在她的身上抹了这些血迹,看起来很严重,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被那些马厮非礼,暴露了破绽。 樱落连忙搂紧了齐瀚的脖子,好像是疼得哭了似的,小声委屈道: “太子殿下,我……我疼……” 齐瀚原本就十分担心樱落的伤势,这样一听樱落喊疼,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连忙焦急的问:“哪里痛?是孤抱你太紧,勒着伤口了吗?” 樱落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感受齐瀚的焦急和担忧。 更担心他若发现自己的伤是假的,那怎么解释也说不清…… 心中十分慌张,但是面上却掩饰得很好了。 “是啊,殿下你走稳一点,手轻一点,我的腿疼得很……” 齐瀚抱着樱落一边往别院走,一边说道: “樱儿别怕,孤已经叫他们去宣太医了,太医马上就到,很快就能为你查看伤口了。” 可樱落怕的就是这个! 她根本不想要什么太医来为自己看伤口,正想着要如何找借口推脱…… 于是在齐瀚将樱落轻轻地放在东宫内的软榻上时,樱落连忙坐起身来,拉住他的衣袖。 “太子殿下,不必麻烦太医院的付大人了……我的腿伤虽然疼,但是我自己可以处理,也可以叫星儿妹妹帮我处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齐瀚听见樱落这般说辞,只以为樱落是第一次以太子良娣的身份进入东宫,十分拘束。 他笑了笑,紧紧回握住樱落拉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你不必紧张,从今往后东宫就是你的家了,何况樱儿你受了重伤,大家都有目共睹,叫太医来医治也是理所应当,何来男女之嫌?太医来了也只是帮你包扎下伤口而已,实在不行,孤亲自帮你看也可以。” 说着,齐瀚就在樱落身边坐了下来,作势要去掀樱落的裙摆,撩她的裤腿。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樱落见此情状,急急忙忙的拦住了齐瀚动作的手。 “殿下,请你不要这样,虽然皇上已经金口玉言为我们赐婚,但你我尚未行过夫妻大礼,我……我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大妥当……” 齐瀚看着樱落满脸紧张,甚至连瞳孔都弄缩起来,心中好笑。 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女人了,却还这般羞怯,真是可爱。 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面对樱落紧张的拒绝推举,也确实束手无策。 “那好吧,樱儿,孤让星儿进来陪你。若是伤口严重的话,一定要跟孤说,明白吗?” “嗯嗯……” 樱落将头点得跟小鸡嘬米似的。 齐瀚见状,只好轻叹一声,先退了出去。 顺便将别院中伺候的宫人都带了出去,将整个房间留给了樱落和樱星儿。 见众人都退了出去,樱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守在一旁的樱星儿,连忙扑上来,一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焦急地盯着樱落。 “樱儿姐姐,你没事吧?受伤那么严重,流了这么多血,为什么不叫太子殿下为你穿太医呢?” 樱落手指连忙压住樱星儿喋喋不休的双唇,嘘了一声。 随后,她轻轻掀开自己染了血的裤腿,让樱星儿仔细地看清楚自己。 虽然身上沾满了鲜血,有些脏污,但自己的双腿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 “我没有受伤。” 樱落解释道:“这上面的血迹,其实不过都是骗人的罢了,为了能够掩护好我的名声。” 樱星儿听了,更加焦急不解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姐姐不是去换衣服吗?怎么又和名声扯上了关系呢?还要加上这假伤,为什么要这么做?” 樱落只好将自己方才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星儿说了。 “那几个马厮对我心生歹意,想要毁了我的名节,好让我做不成太子良娣。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是有人谋划的,从小太监领路,到后面将我锁在屋子里,全部都是他们计划好了的,我差一点就逃不出来,幸亏齐煜及时的救了我,否则这一次我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樱落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一阵后怕。 这一次是她大意了,才给了这些人的可乘之机。 虽然三个马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但是她樱落,绝对不会就此揭过这一篇! “姐姐,原来皇宫里也这么危险啊!我们可不可以回到樱花镇去?星儿好担心你……” 樱落看着眼中更为惊恐的樱星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别怕,妹妹,只要我们在宫里谨慎小心,不惹事,不会有人找麻烦到你身上,姐姐定然会保护好你的。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次究竟是谁想要陷害我,定然要他们付出代价。” 樱落温柔的摸着樱星儿乌溜溜的头发,眼中望着眼前的虚空,却目光冰冷。 她对这次遇到贼人的事情,心中觉得疑点很多。 遇到贼人不奇怪,毕竟她自从以天女的身份入宫以来,就树敌颇多。 有很多事情,樱落都触碰到了别人的利益,所以想要陷害她的人自然也不少。 但是这一次究竟是什么人? 竟敢视宫中防守如无物,指使马厮毁了她的清白。 此人背后的势力,绝不容小觑,还要细细的查明白了,才能动手。 她绝对不会放过幕后主使之人! 樱星儿看着这样目光冰冷的樱落,心中并没有觉得害怕,只觉得十分心疼。 姐姐只是想要完成她的梦想,嫁给太子殿下。 没想到,却遭到这么多人的陷害。 哎,真是艰难的很呐…… 第126章 拓他的心城而入 夜幕渐渐降临,东宫中,万籁俱寂。 静得仿佛今日一切的波折,都过去了一般。 一直以樱落身上有伤为由在别院照顾的樱星儿,慢慢的从樱落的房间走出来。 星儿轻轻地将门扉掩好,转过身来,却被一个黑影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太子齐瀚站在院外。 樱星儿连忙行了一个礼。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啊?” 齐瀚摆了摆手,让她平身。 “孤睡不着,放心不下樱落,所以前来看看她。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便让樱落留在孤的东宫里休息。” “啊……星儿明白了!是,太子殿下!” 樱星儿顿时会意,看着别院的方向忍俊不禁,连忙装作不打扰二人的模样,偷乐着退下了。 齐瀚不禁一笑。 樱落不愧是个奇女子,就连樱落这个妹妹也与众不同。 他轻轻推开了别院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 忍不住想看看,樱落睡了没? 不想,正好撞见了,正在换衣服且刚脱掉外衫的樱落。 雪白的肩颈正露在外面,身上还有着樱花的香气。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香艳的“美人图”。 “啊!啊……” 樱落猛然一回头,发现齐瀚竟然站在自己身后。 而星儿那个丫头,早已经不知所踪。 她连忙将衣襟掩好,看着齐瀚目光灼灼的样子,一脸窘迫。 “殿,殿下……你怎么来了?……” 刚想转身躲避一番,但是却没想到,齐瀚直接上前一步将樱落搂在怀中。 隐忍了许久的心思,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强势且又倾尽温柔。 “樱儿……今日让你受惊了,都是孤的错,是孤没有保护好你,孤想用余生好好照顾你……” 齐瀚的嗓音低沉而缠绵,落在樱落的耳畔,就好像落在她的心田。 她终于要成为他的良娣了。 樱落只觉得心尖发颤,想要挣扎着从齐瀚的怀里出去,却不想齐瀚根本不肯放过她。 他压下樱落的挣扎,紧紧搂着人儿,抚着她如墨般的发丝,语气温柔。 “孤原本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心早已坚如磐石,但是直到遇见了樱儿,孤才发现自己错了,你已经兵不血刃的在我的心城上拓城而入。” 这番告白的话,听在樱落的耳朵里,樱落只觉得不仅心尖发颤,连手指都颤抖起来了。 “太子殿下……” “今夜,你就住在这里吧,如何?”齐瀚轻声说道。 他笑起来,眼睛里映着莹莹的烛火,散发出温柔明亮的光芒。 “反正你很快就要嫁给孤了,是孤的良娣,住在东宫里,名正言顺。” 樱落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被他融化了一半。 眼前的这一切,似乎都不真实。 “太子殿下……我难道是在做梦吗?以后,我真的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这里了?” 樱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自觉的自言自语说了出来。 这是她前世的梦想! 每天和挚爱的男人朝夕相处,琴瑟和鸣,一起执掌天玑天下。 樱落倚靠在齐瀚的怀里,打量着他俊逸五官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他的眉眼……黑且深邃; 这是他的鼻子……十分高挺; 这里是,他的唇……性感又红润。 樱落想,前世的皇上一定是这般模样! 虽然她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种对他依恋的感觉,不会错。 齐瀚勾唇笑了笑,毫不躲避地任由樱落好奇的打量着他,温柔地回答道: “傻瓜,这当然是真实的。” 齐瀚把樱落搂紧在自己的怀中,让樱落听他的心跳声。 “你听——就算话语可以骗人,但是这个却没法撒谎吧?” 樱落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嗯,确实!” 想到一事情,樱落突然眸光潋滟,微红了脸颊。 “太子殿下,我曾在话本中看到一句话,至今也是极为心喜。” “嗯?” 齐瀚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握着一件珍宝。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如今,樱落好像是寻到了,这个可托付终身之人,便是你。” 齐瀚微微一愣,心中大为感动。 “樱儿……孤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依靠,从此以后,东宫就是你的家。” 家嚒…… 樱落甜到心中一阵酥麻。 他的真挚之情在夜深人静,烛影摇红之下,就像温暖的阳光一样,慢慢流淌进她的心底。 眼前气氛正好,齐瀚就这样抱着樱落。 樱落身上独有的樱花香气,扫过齐瀚鼻尖,让他狠狠的颤悠了一下。 慢慢地,眼前男人的俊颜突然放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齐瀚微微俯身,心里一动,抬手抚上樱落满是绯红的面颊。 方寸之间,满是珍爱。 不知道为什么,樱落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似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他心动,让他疼惜,让他忍不住想要倾尽余生呵护她。 齐瀚忍不住想要吻上她红润欲滴的唇。 “孤,可以吻你吗?……” 樱落脸颊顿时发烫,羞涩的闭上了眼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早已经经历了两世,也愿意把自己彻彻底底的交给太子殿下。 红烛暖帐中,掺夹着爱情甜甜的味道。 两个人都仿佛置身于新婚的喜悦之中。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另一个俊逸的容颜,却突然出现在樱落眼前。 是齐煜…… 就在太子要吻到自己的时候,樱落忽然间想起,之前齐煜以付出代价来救亲人为条件,强行和自己亲吻的画面。 那个吻,霸道而绵长,带着些许贪婪撰取的味道。 那是她的初吻啊…… 樱落被自己想到的事情烫到了似的,慌张的从齐瀚的怀中挣脱出来。 哎哎,她怎么会想到他?…… 齐煜那个讨厌鬼! 这个时候,仍然阴魂不散! 樱落慌忙背过身子,按着自己躁动不安的胸口,生怕被太子殿下看出端倪。 齐瀚见她突然这副模样,以为她身体不适,连忙慌张的问: “樱儿,怎么了?” “我……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樱落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太子殿下,现在太晚了,我……我想回司樱阁了,不然胡爷爷和花婆婆会担心的……” 齐瀚只当樱落是头一次同男子这般亲密的接触,所以害羞的想要躲避,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樱儿这是害羞了?没关系,十日之后,便是我们的婚姻大典,到时候,你可就逃不了呢……” 樱落羞得赶紧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捂上。 “哎呀,殿下别说了!……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樱落慌忙批起外衫,整理了下发髻和裙摆,就夺门而出。 她可一刻也无法在东宫的别院里待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想起齐煜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罪恶感,觉得对不起太子殿下。 同时,又是对齐煜之前小人行径,夺去她初吻的厌弃。 齐煜! 你给我等着……哼! 樱落又将齐煜在心里骂了个几十遍,这才罢休,往司樱阁方向走去。 而东宫里的齐瀚,虽然不太能明白樱落之前那么明确的表示想要嫁给自己,但现在却羞怯的躲开了…… 不过他,也没有强行将樱落留下。 因为他心中对此还是十分自信的! 身为天玑国的太子,要得到一个女人,有多简单? 但是,要得到一颗真心,却是难上加难。 他自信自己迟早可以将樱落征服,让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留下。 第127章 齐煜醉酒 樱落当晚还是决定回到司樱阁。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了,她的脑袋还有点转不过来。 从赛马大会上被封为太子良娣,到差点被几个马厮伤害,以及刚才遇到了齐瀚的表白…… 樱落的心里乱乱的,犹如几只小鹿在心中乱撞。 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十日之后婚事的喜悦! 等她真正的成为太子良娣,就算完成一半重生的计划了! 之后,就是一步步努力成为天玑皇后,成为齐瀚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保护好司樱阁的家人。 走着走着,正巧从东宫往司樱阁的路上,经过毓庆宫。 樱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毓庆宫,不就是齐煜那个讨厌家伙的寝宫吗? 此时夜色已深,按照皇子们的正常作息,齐煜应该已经休息了。 不过眼前的毓庆宫却烛火通明…… 一看就是,有情况! 想到之前齐煜夺走自己初吻之事,樱落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不过呢,今日他帮着自己在赛马大会上夺得瞩目,又及时的从马厮手上救下她。 这样一来,也算抵消了吧? 于是樱落转头悄悄进了毓庆宫,准备好好报答一下,齐煜对她的“恩情”!…… …… 毓庆宫内,齐煜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影独酌。 晚上,齐煜没有穿着平日里精致整齐的华服,就连头发也没有打理,随意的披散在肩上。 淡雅入雾的月光下,男人一身白裳,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杀意和凌厉,反而多了一份温柔优雅。 他的眼里有着云雾般化不开的阴郁,灰暗,轻柔,似乎掩藏着难以察觉的感情。 修长的手指拧着酒壶,随性地一壶一壶的往唇边送去。 显然,这是在喝闷酒。 齐煜一边喝着,一边眼前不断回想着,白天父皇将樱落许配给太子为良娣的事情。 心情无比低落,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根本不想振作。 “喂!” 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到了齐煜的身后,准备吓他一跳。 “半夜三更不睡觉,居然在这喝闷酒?这还是五皇子殿下吗?!” 她在齐煜喝酒的桌边坐下,结果齐煜却好像早就发现了她一样,根本没有被吓到。 樱落疑惑的打量着齐煜,却看到齐煜微微一笑。 “呵,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本王的宫殿里来。大祭司,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地位悬殊?嗯?” 樱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齐煜,还真会拿自己的话堵她的嘴呀! 齐煜并不理会她的神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平日里虽然胡闹,却从未试过像今日这般,敢闯进我的寝居。怎么?看你心情倒是不错,白天被那些贼人吓成那样,现在居然还能心情这么好?” 樱落笑了笑,用手托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齐煜醉酒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大魔王”独自饮酒买醉呢? “白天的事情我确实被吓到了,不过还好,这不是有五殿下你嘛!多亏你及时闯入救下我,帮我化解了危机,谢谢你啊!” 齐煜眯了眯一双好看的凤眸,放下酒杯,轻勾起唇角。 “确实!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赶紧想想,该怎么还?” “啊?……” 樱落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桌上了,完全没想到齐煜会这么问她。 看来即使他喝醉酒了,还是这么斤斤计较啊。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我以为殿下同我这样熟稔,就不用惦记着什么人情了呢。” 樱落说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抬手端起酒杯,和齐煜的酒杯碰了碰。 “不过你放心吧!我这个人平生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以后若有机会,樱落定然会好好报答你。” 说完,樱落抬头一仰而尽。 齐煜喝的酒有些烈,樱落一个不经常喝酒的人入喉,只觉得辛辣无比。 “咳咳……好辣啊!” 她此时只想吐槽这酒太烈,不满的将酒壶往桌上一磕。 “殿下,你这是喝的什么酒啊?饮酒对身体不好,你要少喝!” 齐煜却没有接樱落的这个话茬,而是绕到上一个话题,不依不饶的说道: “话虽如此没错,但倘若……这些情分能够绑住你,我倒是可以好好算上一算的。” “咳咳咳……你刚才说什么?” 樱落此时被酒辣得够呛,连着咳了好几声,也没听见齐煜到底在讲什么。 “哼,既然你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不如以身相许?本王绝不嫌弃你。” 这句话倒是听清楚了。 樱落听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煜向来毒舌,樱落还以为,他又和自己开玩笑呢! 借着一口酒劲,樱落大胆的拍了拍齐煜的后背。 “哈哈……我看你真喝多了吧?五殿下,我过几日就会成为太子良娣了,这可是你父皇和母后金口许诺的,按道理说,我还算是你的皇嫂呢!” 平日里,樱落可不敢对齐煜这么放肆。 这个齐煜阴晴不定,向来喜欢以身份高低压自己一头。 如今成了他的皇嫂,樱落心里那个开心呀! 齐煜蹙了蹙眉,继续喝着酒。 良久,他突然反问一句道: “嫁给太子哥哥,你真的就会幸福吗? “嗯?” 樱落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齐煜眼角轻佻,忧郁的眸仁似皑皑冬雪,明明该纯白无瑕,却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你看看我母妃,生的孩子是庶子,又不受宠,你再看看本王如今是什么境遇?母妃又是什么境遇?你这么聪明,又怎会不明白其中道理?” 樱落被齐煜的这番话给问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守在前世深爱的人身边。 但是让樱落心中更为震动的,其实是从齐煜的话语感受到的,强烈无奈压抑着的隐忍和悲伤。 “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那么多……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樱落看着齐煜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轻声劝说道: “你也少喝点酒吧,虽然说皇宫中的陈酿皆是上品,但是不宜贪杯啊!” 齐煜就好像听不见樱落说话似的,不搭话也不理睬她。 樱落见根本劝不动,也就放弃了劝说。 索性端起酒杯来,陪着齐煜一起喝。 两个人一边喝着,一边聊些别的事情,趁着酒劲,难得的促膝长谈起来。 喝着聊着,随着夜色已深,也不免酒意上头。 齐煜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太子哥哥?难道你心里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吗?……” 樱落刚想搭话,但是下一秒,齐煜突然趴倒在了酒桌上。 哎? 看来他的确喝了太多酒了…… 喝醉酒了的齐煜,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他醉倒在星空灿烂的院落里,披散的头发犹如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单薄的白色衬衣虽然朴实无华,但穿在他身上依然有种皇子般的矜贵。 他脸红微醺着,睫毛长长的忽闪忽闪,有几分说不出的魅惑性感。 云华月光明灭,映在他的侧脸上,光影轮换,俊逸无双。 樱落看着这样醉酒的齐煜,居然觉得有些可爱,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讨厌。 于是,面对着醉倒的他,樱落也卸下心防。 终于,她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中的秘密: “其实我这么做,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上一世我和太子殿下缘分未尽,所以今生我入宫的唯一目的,便是帮助太子登上皇位,然后陪伴在他左右,与他长相厮守。” 樱落心疼的摸了摸齐煜的头,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齐煜听。 “五殿下,你确实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天命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樱落便拿起自己身上保暖的披风,给醉倒在桌上的齐煜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随着一声轻柔的关门声,趴在桌上的齐煜,却猝然睁开眼睛。 其实他并没有真正醉倒。 刚才樱落说的话,他也全部都听见了。 这一番行为,其实有很大的目的,是在试探樱落。 确实,也有了一些收获。 齐煜在心中仔细咀嚼着樱落说的话,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 他听不懂,于是将信将疑,对樱落也更加好奇了。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第128章 八卦的星儿 “咯咯……我和相公早已经是老夫老妻,这不,和语嫣妹妹你刚熟悉吗,肯定要一天八九次!”媚娘笑道。 聂枫走到最前面,尹玲珑则紧紧的跟着他,两人就像连体婴儿,形影不离。 带痣中医摆手,周围的人嘀嘀咕咕的开始散开。可就在这时,陈鹏却忽然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都笑了起来,他们有人起哄,让凌天订下冰皇房。 “好!考验的内容非常简单,你只需要用手拿着这颗水晶球就可以了,这期间你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幻境,希望你能够有所心理准备。”白老头也丝毫不墨迹,直接将白色水晶球递到了刘辉的手中。 见鬼王这样,大家都点了点头,全部都退到洞府门口,然后运起真气,一起朝着那边的阵法砸去。 “老爷子,不好意思,请恕我们能力有限,做不到您的要求。”刘辉抬起头,微微有些歉意的说道。 伯德眼睛发亮,英军援兵被灭,意味着他们安全了,同时感叹中华军队的战斗力,的确不是他们这些民兵所能比拟的,看着周围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准时被掐断。 一般只会突出在运用各种技能,枪械,驾驶飞机,还有专业知识方面。 然而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其实食人花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 清涵看着云婉清满是疲惫的神态,心知她昨夜噩梦缠绕,定是一夜未眠。 “哼,难道黑蜘蛛他们把他给放弃了吗?”给随风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龙教授站直身体,冷冷的对着血色蜘蛛说道。 而我们要寻找的目的地,就在这一座火山的正中间,用乱石堆砌成一座高塔,通向它唯一的道路便是在半空中晃动的铁索桥。 如果一直能够被薛辰给抱在怀中,一直靠在他的胸膛,那该有多好。 刚才他不剩一半的血量,可一旦用出治疗术与生命印记,瞬间给他回复1000多点生命值,生命差点回满。 太后见谢紫玉看着赵璟烨离去的方向半晌都不说话,知晓她可能为了他临走前所说的话而难过,只好叹着气安慰着她。 听到杨警官这话,刘刚的妻子原本一脸淡定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看样子似乎是杨警官的这个问题,正好戳到了她的肋骨上。 但实际上,赵舟就算是知道自己能打出这个破坏力,也会斟酌使用。 “我等皆跟随血屠夫前辈!”众人见得,也是心领神会的高声齐喝一声。 坐到雷宫这个位置,为人处世,观察力等等所有都是很强,蒋恪的声音只是有一丝丝的不太一样,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士兵们大声做出回应,随后遵从大总统的命令,准备将街道处理干净。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军方的阴谋,你们究竟要把这个国家带往什么地方?”艾扎克脸色扭曲。 在几个EVA驾驶员里,明日香表面看起来最强势,但事实上最脆弱。 草薙京更加无语了,他本来是想缓解一下二阶堂红丸紧张地情绪,哪知道这货居然开始聊起了他的泡妹经历,顿时觉得头大的草薙京不再去听二阶堂红丸滔滔不绝的话语,转而看向了台上。 一时的仁慈,或许就是在为将来的大战中增加了一个难以预料的对手。 他死命地想要掰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却发现这只手稳若磐石,无论他如何用力,这只大手依旧纹丝不动的抓着他。 “…………这些就是我对于材料的要求了!”少年接下了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后说到。 而程兰雨则是另有所想,最后一刻她仍希望看到那个方莫彦。所以,她不急。 说着,猥琐男将手居然搭在了她的肩上,一点点的往下移,似乎要去探索一番。 “呵呵,等下你就知道了!”随后陈韶把红薯都丢进去,然后又都埋着。 纳兰烟雨愣愣的坐在那里,也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张必武感觉到肌肉变得结实了,身体也变强壮了。不过韩老大始终没有教张必武什么武艺,还是让他继续扎马步,还有练习枪法的基本功——刺、扎、挡等。 这在剧中的感情,陈韶就是按照他和秀晶的原型来设置的,所以算是本色演出吧。 周卫留给林奕的空实境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但其心血之下却燃起了林奕纯阳仙力的共鸣,从而一步踏入仙王之境。 费扬果和额阿山以及一些明军将士都见到张必武成功地从敌船上下来,需要火力支持,他们当然是不会吝惜火力的。 西王母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身形已经退到离莫天有十丈之远,眼中带着深深的警惕之色。 现在是在学校,这么多人看着,海奎还不相信他们敢动手,就骂道。 回到莞园的时候,殷姑姑和沉香已经将行礼都安放好了,只是院里有不少丫环都不认识殷姑姑和沉香,有种只听银杏安排吩咐的样子,毕竟之前一直都是银杏在安排他们做事。 话音未落,烈山的身体就已经被数枝强劲的弩箭穿透,狠狠钉在草地上。 楚墨殇吩咐完了,才慢慢转过身,面对了鬼头陀,就算在最危急的时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犹如在夺命崖一样,冷傲,深沉。 第129章 要早朝了? 第二天早上,天边才刚刚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樱落原本还沉浸在一片香甜的梦乡之中,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大祭司……大祭司,您起来了吗?” 外头便传来了小宫女战战兢兢的声音,好像是从门缝里传来的。 樱落懒懒地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了个身,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嗯?大早上的,谁呀?” 樱落仿佛还没从睡梦之中完全脱离出来,那小宫女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便自顾自的说道: “皇上身边的蔡德盛公公过来了,说是要给您传旨呢,您快换了衣服到院里来接旨吧!” 樱落一听“蔡德盛”这三个字,立刻神魂清醒。 因为蔡德盛是皇帝齐爵身边的大红人,又是一大早特意来传旨的,想来是有什么大事。 于是樱落匆忙从床上爬起来,连发髻都顾不上整理,就匆忙换好了衣服,跑到前院来推开门。 一出去,果然见蔡德盛公公站在院子中央,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呵呵,大祭司,老奴多有打扰了,还请见谅啊。” “没事没事……” 樱落连忙上前,在蔡德盛前面三步的地方跪了下来。 “请问公公有何事吩咐?” 蔡德盛笑呵呵地看着樱落这一连串的动作,然后清了清嗓子,打开双手捧着的圣旨,高声喝道: “皇上有令,宣天玑国大祭司樱落觐见,参加今日议政殿的早朝,为我天玑国占卜国运,钦此!” 樱落跪在地上,挑了挑眉,心里十分意外。 这还是她自从任命天玑国大祭司以来,第一次以女官的身份参加朝政。 虽然前世的时候她也早朝过,但那时候最信任她之人,是当今还是太子殿下的齐瀚。 可见今世皇帝齐爵,对她这个“天女”也十分重视。 樱落恭敬的扣在地上,朝蔡德盛磕了一个头。 “樱落领旨。” 蔡德盛公公面目慈祥,笑呵呵地将手中的圣旨放到了樱落茌平的双手上,轻声嘱咐道: “大祭司今日第一次参加早朝,一定要穿朝服来,时辰不早了,奴才就不在此多多叨扰了。还请大祭司速速换了衣服前去议政殿,不要迟了惹皇上不高兴才好。” 樱落点点头,“谢谢蔡公公的提醒,我马上就来。” 说完,樱落便火速回了屋子,换上了一身浅白色的碧罗华服。 这套华服还是璃妃娘娘所赐,后面一袭拖地散花绿叶裙,端庄美艳的同时又可以衬托出几分出尘的气质,正好符合大祭司的身份。 平日里她并不擅于打扮。 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嘛。 既然成为了大祭司参加早朝,就意味着,她可以每日都看到太子殿下了! 樱落微微勾起唇角,心里升起了一股甜蜜。 换上华服之后,她便急急忙忙的朝议政殿而去。 “小落,这么一大早,你去哪里?” 刚要跨出司樱阁的大门,身后就传来了花无忧的声音。 樱落转身,看见花无忧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手中却已握上了佩剑。 看来他的警觉性向来很高,即使自己没有打扰他,也能立即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我要去以大祭司的身份参加早朝,无忧哥哥,你再睡会吧?” 听樱落这么一说,花无忧立即来了精神。 “我陪你一起去,作为你的贴身侍卫,当然是要奉命保护好你,与你寸步不离的。” “哎……没事的啦,不过是上朝而已。”樱落忍俊不禁。 不过,经历了上次马厮的事情,尤其是陷害她的人还在宫中,她的确是心有余悸。 有无忧哥哥在身边,她也安心了许多。 “好吧,那随你啦,不过,你进不去议政殿,只能在外面乖乖候着,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了端倪。”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花无忧应和着。 他想复仇,自然也要尽快熟悉宫里的环境…… 如今便是个极好的机会。 樱落自然也懂花无忧的心思,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早已经心照不宣,于是也默认了他的跟随。 于是,两个人一起往议政殿出发。 …… 路上,樱落一边脚步不停地赶路,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 她知道自己是天玑国唯一一个女官,还是今日第一次上早朝,定然会在朝堂之上掀起一阵风波。 不过,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良机。 原本樱落就有了心思,想要回敬一番陷害她的人。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们。 此刻,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星辰也没有全部退下。 樱落一边往议政殿走着,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天,观察了一番天气,还有斗转星辰。 突然,她仰头看着天空,笑了起来。 一旁寸步不离的保护樱落的花无忧,看着樱落脸上的笑容,只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小落,你……你在看什么呢?这天上灰蒙蒙……有什么好看的?” 忽然,樱落转过头来看向了花无忧,花无忧被樱落吓得一激灵。 樱落看着花无忧这懵懵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无忧哥哥,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也没睡醒吗?” 花无忧呆呆的摇了摇头。 当然没睡醒。 昨日他们聊到很晚才睡下,只休息了三个时辰。 樱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后退一步,和花无忧并肩走着,靠近他压低嗓子说道: “无忧哥哥,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刚才我观察了天象,想到了一个回敬陷害我之人的方法。伏耳过来,我细细说与你听。” “什么方法?”花无忧疑惑的皱了皱眉。 这天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能有什么方法? 不过花无忧知道,樱落向来异于常人,有特别的巫术能力。 她这么说,定然有她的道理。 于是,他微微弯下腰,将耳朵凑到樱落脸前。 樱落趴在花无忧的耳畔,轻声地嘀咕了些什么。 然而这一番说完话,却让花无忧眸仁睁大,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樱落朝花无忧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花无忧跟着笑起来。 “小落,可真有你的,放心吧!此事我必定会办妥,你先去议政殿。” “嗯,谢谢你呀,那就有劳无忧哥哥了。” 说完,花无忧和樱落分道扬镳,转身走了。 樱落便继续一个人阔步向前,朝着议政殿进发。 一会儿天玑要变天了,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第130章 权倾朝野的姚家 议政殿之中,早朝正如火如涂的进行着。 天玑皇帝齐爵坐在黄金宝座上,正在同大家商议探讨,近日玉衡国不断的骚扰天玑国边境的事情。 齐爵这边正听着其中一个大臣朝他汇报情况,忽然守在门口的太监,高声唱喝: “五殿下到!” 大臣们闻言噤声,退进一旁的队伍里,一起侧过身来朝齐煜行礼。 “参见五殿下——” 齐煜则目不斜视地走向正前方,端庄肃穆的在众人面前跪了下来,朝着坐在黄金宝座上的天玑皇帝叩头请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今日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齐爵坐在宝座上,看着跪在下首姗姗来迟的齐煜,心中不太满意。 原本想不轻不重的说他几句也就算了。 但是忽然间,闻到了从齐煜身上飘过来浓重的酒味。 齐爵当即大怒,训斥齐煜说道: “老五,你如今真是越发放肆了!早朝迟到不说,还彻夜饮酒,正看你这一身酒气,怕不是还宿醉未醒吧?” 齐煜低着头,并未说话。 昨夜,他的确是因为樱落被赐为太子良娣的事情,心情不佳,喝了许多酒。 但是,皆因为樱落到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情顿时明亮了起来。 齐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在这深宫之中,也没有人能够看破他的心思。 眼下即使父皇责怪,他也不甚在意。 毕竟,他为数不多的一次醉酒,竟然是和樱落在一起。 想来也是满心欢喜了。 不过,齐煜久久的没有答话,更加引来了皇帝的不满…… 就在皇帝横眉怒瞪,正要大发龙威之前,站在人群里的太子齐瀚,突然走了出来。 他微微蹙眉,觉得自己的父皇当众训斥五弟,似有不妥。 一来齐煜并没有什么大过错。 二来早朝之上文武百官都在。 就算齐煜在父皇面前不太受宠,但是好歹也是天玑的五皇子,怎么可以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失了面子? 尤其是宫中之人,大多都是见风使舵的。 这样一来,齐煜在宫中的处境,可能会更加不好过了。 于是齐瀚走出人群,朝宝座上的那人拱了拱手。 “父皇,五弟年幼还不大懂事,他若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或者不妥的地方,父皇私下里教导他就是了,今日早朝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同众位大臣们商议,父皇不如先叫五弟起来,等早朝之后再做计较。” 齐瀚的话,合情合理,不愧是天玑国的太子殿下。 听了齐瀚的话,皇帝齐爵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跪在下首的齐煜。 齐瀚悄悄走到齐煜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皇兄解围。” 齐煜朝太子感激的点了点头。 兄弟俩之间默契十足,一起转身回到了人群里。 不过,天玑皇帝虽然某些事情上有些昏庸,但是,治理国家的大方向上,还是向来严谨且明事理的。 此番边关来报,南面邻国玉衡国屡屡挑衅,皇帝齐爵早就不耐烦同他们周旋了。 这时,一个有些年迈,鬓发微白的大臣上前。 议政殿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他身上。 “皇上,臣以为,咱们天玑国和玉衡国之间,已免不了一场战争,应该派出一位将领前去解决玉衡国的挑衅,再伺机灭之。” 说这话的正是天玑国的丞相,颇受皇帝倚重的老臣——程思彦。 丞相说完,底下的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宰相大人说得有理。” “玉衡国欺我国太甚,定要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可是,派谁去和玉衡国交战?倒是个问题…… “这一战至关重要,正是展现我国国力雄厚的时候,只许胜,不许败,众位爱卿,可有主意?” 皇帝齐爵说着,目光却不自主的落在大将军姚战身上。 若说要挫敌国的锐气,那么齐爵定然希望是由姚战出征的。 毕竟大将军往常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也是十分乐于替他摆平一些战事的。 姚战也是朝堂上的老狐狸了,看到皇帝齐爵的眼神,顿时会意了什么,踱步上前。 “皇上,臣有意领姚家军出征,但遗憾的是臣近日身体不适,恐延误战机,还望皇上另选他人!” 齐爵顿时一愣,整个人脸色暗沉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姚战竟没让他如愿! “哦,大将军何病?朕竟不知,快快去传御医来!” “且慢!——” 姚战突然一伸手,阻止了皇帝齐爵的命令。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皇上,老臣这次患上的是心病,无药可医。实在是臣的爱女姚嫣儿太不让我省心,本以为她这次进宫可以觅得良缘,成为太子良娣,没想到却被殿下所弃……老臣为此忧虑成疾啊……” 姚战说完话,议政殿中的大臣们顿时一片欷吁。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大将军压根没病! 皇帝齐爵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推测得出,姚战的用意。 后宫之事和朝堂之事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这一次,姚家千方百计的送姚嫣儿进宫,就是为了成为太子良娣,以此稳固姚家的地位。 然而,当今太子齐瀚,却更中意于大祭司樱落,早已许她良娣的身份。 皇帝齐爵向来宠爱皇后和太子,于是遂了他的心愿,下旨赐婚。 却不料,向来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姚战因此心生不满,竟借口生病,拒绝出征,不想让皇帝如愿罢了。 对此,皇帝齐爵心中有些隐隐的愤怒,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姚家在天玑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 姚战本人也权倾朝野,战功赫赫,姚家历代都是功勋级别的人物。 他手上掌握的姚家军,是天玑国最强的一支军队。 更可气的是,许多将士们都是效忠于姚家军,而不是效忠于当今圣上…… 皇帝齐爵对待姚家一门早已不满,却根本没有任何针对他们的办法。 对此,齐爵只能叹息一声,隐忍了下来。 “哎……大将军所言甚是,是朕的疏忽,没有顾及到姚家千金的感受。要不这样——等爱卿这次战场上立了功,朕再赐一个太子良娣……” 此话一出,立在下方的太子齐瀚顿时神色一变。 为什么? 他身为太子,许多事情却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不要姚家千金,更不稀罕其他的莺莺燕燕。 为何,却总是不遂他愿? “父皇!……” 齐瀚刚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齐煜拉住。 “皇兄,眼下大战在即,不适合谈论此事,父皇的秉性你是知道的。等之后再议,也不迟。” 齐瀚当然明白,他怎会不明白? 可是心里的不甘,犹如波涛骇浪般汹涌。 最终仍是被理智战胜,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黄金宝座上的齐爵也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太子的意图,不由得面露难色。 一边是战事上必须倚仗的姚家,一边是自己向来偏爱的太子。 眼看着整个早朝陷入了僵持之中…… 第131章 占卜定战和 皇帝齐爵主张用战争摆平来自玉衡国的挑衅。 但是,向来能征善战的大将军姚战,却难得的站在了对立的一边。 “大祭司到——” 议政殿门口的一声高喝,打破了殿内的沉静。 就在这时,樱落穿着一身华丽的朝服,在天玑皇帝的期待中,从正门处走了进来。 她的出现,顿时成为了朝堂之上,最靓丽的风景。 ——不光是文武百官。 就连太子齐瀚和五皇子齐煜的眼睛,也直盯盯的看向她。 齐瀚从未见过这么充满魅力的女子…… 而这个女子,还即将要成为他的良娣。 想到此处,齐瀚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中满是期待。 而齐煜,自然也是满心好奇的打量着樱落。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 感受到灼灼的目光,樱落轻咳一声,端庄肃穆的走到了皇家宝座之下,朝坐在上首的天玑皇帝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大祭司樱落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齐爵看着跪在下首的樱落,露出一种满意地微笑。 “快快平身,大祭司来的正好,这是你头一次参加早朝,朕正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来解决。” 樱落从地上站起来,心里已经明白,皇帝是让他来救场的。 “樱落刚才在议政殿门口,已经略有耳闻,听说是因为南面的玉衡国对我们的边境屡屡挑衅骚扰,想来会有一场战事。既然各位大臣们对主战还是主和,略有分歧,不如——让长生天来决定是否要和玉衡国开战,这样更显公平!” “哦,这说法倒是新鲜,那么如何让长生天来决定呀?” 不光是皇帝齐爵好奇,下首的齐煜更加好奇。 自古以来,长生天的天意,都被帝王认为是天命所归。 西面开阳国最擅长鬼神巫术,他们国家的巫师可以说是权利在握,运用得出神入化。 然而,天玑国却一直没有巫师。 直到今年以来,才有“天女”的预言传遍民间。 樱落微微一笑,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上前一步。 “皇上,樱落会巫术,在这场战事之前,可以用卜卦的方式占卜出,这一次咱们天玑究竟是应该主动出击,还是应该和对方达成和平协议?顺应天命,自然会得长生天的庇佑,得到最好的结果。” 此话一出,议政殿中的大臣们一片哗然。 “这……真的管用吗?” “国家大事,居然要用卜卦的方式来决定?……” 天玑皇帝却不顾满朝大臣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樱落,点了点头。 “大祭司说的极是,既然如此,便现在就开始占卜吧!” “是。”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大臣们也都不再质疑。 毕竟,他们也都想看一看,所谓的巫术,是否真的能帮皇上解决难事。 樱落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后在外头的小太监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抬了进来。 两个小太监端进来一个红绸盖着的四角方桌,慢慢地走到议政殿中。 随后,方桌落地,樱落亲自抬手,一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红绸。 红筹底下的方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炭盆,炭盆两侧分别摆着两块龟甲。 这些正是她前世用来占卜的物品。 如今她也清晰的记得,此次卜卦,必定和前世是相同的结果。 两只龟甲,一只龟甲上面刻着一个“战”字,而另一块龟甲上面则刻着一个“和”字。 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身着华服,一身庄重肃穆的樱落。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着,因为樱落不同于往日的气质,而惊艳到的齐煜和太子。 齐瀚见樱落已经开始准备占卜的事宜了,眉头微蹙,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 于是,他悄悄走到樱落身旁。 “樱儿,占卜之事,千万不要勉强,这可是早朝之上。倘若占卜出来的结果不利于父皇的想法,那么可能就会触犯龙颜,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你可明白?” 樱落笑了笑,偏过头看着满眼担忧的齐瀚,不禁心口发甜。 他的目光里满是关切之意,犹如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暖的。 樱落自信满满的笑了笑,“太子殿下,你就放心吧!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自然也是最好的安排,我根本不用准备什么,只要全身心的为皇上占卜便好。” 齐瀚看着樱落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了。 关心则乱,这话是没错的…… 可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意外的惊喜。 她的聪慧和能力,的确不需要过于担心。 于是齐瀚微微退开,将场面留给了樱落。 樱落从怀中拿出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樱花扇,慢慢展开,举起双手将它高捧于上,开始施展她拿手的巫术。 “天女樱落,受皇命为天玑国大祭司,今日以大祭司之身,祈求上苍占卜启示,今有两国纷争,到底该如何解决?是战是和,不论结果,樱落都将顺应天命,绝无怨怼。”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樱落亲手点燃了小方桌中间的碳盆,并用这炉火来烧制两块分别都刻了不同字的龟甲。 几十双眼睛都紧张的盯着樱落,还有樱落面前的小方桌。 议政殿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好像就连龟甲上的炉火都烧得更旺了。 唯有樱落目光平静,她四下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目光,从身边的众人脸上一一掠过,便将每个人是主战还是主和的心思都收入眼底。 樱落微微勾唇一笑,目光从周围的人们的脸上,重心回到面前的火炉里。 结果不一会儿,只有刻有“战”字的龟甲脱落! 樱落顺势熄灭了火焰,然后后退一步,恭敬地叩在地上朝皇帝磕了个头,大声说道: “启禀皇上,樱落已经收到了来自长生天的天意,此番应当主动出击玉衡国,只战不和!以示我国军威。” 皇帝齐爵原本看着那个刻有“战”字的龟甲脱落,心中还暗道不好来着。 但是却听见樱落这般言辞,心中顿时大喜过望,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好!好!我们果然应该顺应天命!此番就应该出征玉衡国。” 皇帝齐爵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站在百官之中一脸错愕的姚战,开怀大笑起来。 “爱卿,如此天命不可违,看来此番出征还是得你亲自上阵了,换了旁人,朕都不放心啊。” 虽然大将军姚战对樱落的印象不太好,但是他对此次龟甲占卜出来的结果,还是有些信服的。 毕竟当日在观雨楼之上,他亲眼目睹了樱落在祭坛上,求下了天玑干旱难遇的一场瓢泼大雨。 这个“天女”的本事,他至今还没有办法忘记。 姚战无可奈何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朝天玑皇帝拱手跪下。 “是,老臣接旨,自然不负皇上使命,率兵出征玉衡国。” 皇帝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樱落的神情也满是笑意。 “大祭司,你为朕又立下了一功啊。” 原本出征之事,姚战百般推脱,正让齐爵头疼不已。 樱落占卜一番,便让姚战不得不接旨领命了。 皇帝齐爵突然觉得,没有纳樱落为妃是对的。 因为樱落此刻作为掌握巫术的大祭司,对朝政好像更有用处! 第132章 天惩 和玉衡国的战事已定,早朝便也很快结束了。 樱落不禁松了一口气,许久没有用巫术占卜,生怕会出了什么差错。 幸好,一切还算顺利。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们便一起走出了议政殿。 抬头望去,原本早朝时还没什么云彩的天空,此刻竟然变得灰蒙蒙的,颇有些下雨的趋势,都觉得十分奇怪。 其实大家觉得奇怪也很正常,天玑国由于地势偏北原因,向来很少降雨。 所以天玑的土地向来十分干旱,农业发展缓慢,农作物的生长也不太好。 原本众人都习以为常了,但是今日这天色变化如此之快,大家都觉得去怪,纷纷发出了惊疑之声。 “这……这……咱们天玑是要下雨了吗?” 樱落微微一笑,更多了一份自信。 刚才她在来的路上抬头望天,早已经发现了天玑一年难遇的雷雨天气。 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对这些事情的解释与观摩,就是她的职责。 “皇上,这或许是因为方才我们顺应了天意,这便是上天的恩泽。如此,我们天玑国定然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天佑天玑呀!” 听大祭司都这么说了,人群中的大臣们于是纷纷附和起来。 “天佑天玑!皇上万岁万万岁!” “大祭司真乃国家社稷之福呀……” 人群中不断有人道出恭维的话语,樱落皆回以得体的笑容,随后抬头看了看天上。 “各位,很快可能就会有电闪雷鸣了,还会有大风暴雨,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这雷电可能会有些危险,如若大家有家仆来接的话,还请在大殿屋檐门口,稍作等候。” 众位大臣们住的离皇宫都不远,但是家家都还算得上富庶,大多都是由家丁驾着马车进宫而来的。 眼下听大祭司这么说,雷电会有危险,于是都留在大殿屋檐下,等待着自家家仆前来接他们回去。 果不其然,很快天空中便飘起了绵绵细雨。 这场雨犹如甘露一般,滴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无论是贵为皇帝的齐爵,还是太子齐瀚,和五皇子齐煜,甚至是文武百官们…… 此刻都有些相信,樱落是真的有些本事。 她是真能为天玑带来久旱逢甘霖的“天女”…… 众人正怔望着这绵绵的雨幕时,视线里宫道上,忽然出现了两个鲜亮的倩影。 樱落眼神极好,站在台阶上,远远的就看出来这两个人是撑着伞步行走过来的。 ——姚嫣儿和郑乔。 只见姚嫣儿和郑乔撑着伞,慢慢的走到了议政殿的屋檐前。 姚战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疑惑的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嫣儿,你来做什么?” 姚嫣儿呆呆的看着父亲姚战,表情也同样疑惑。 “不是爹爹,你叫我来撑伞接你的吗?” 在父女两个蒙头蒙脑的对视中,樱落偏过头对上了,刚刚返回来的花无忧。 花无忧朝樱落狡黠的了眨眨眼睛,樱落满意的勾唇一笑。 一会儿,好戏就开场了! 将姚嫣儿她们骗到此处的人,正是樱落自己。 今日早上樱落吩咐花无忧去做的事情,就是假借姚嫣儿父亲的名义,将她们两个一起叫到议政殿屋檐前来。 她会巫术,早已经看出了今日天玑国的雷雨天气。 这样一年难遇的特殊天象,不正好可以用来做做文章,来回敬马厮里伤害她的人吗? 樱落的嘴角冷冷一笑,静等着姚嫣儿和郑乔上当。 “两位姑娘勿忧,是我让人引你们过来的,一会好送你们的父亲一同回府。”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惊,纷纷看向了樱落。 这分明是在羞辱两位千金,拿她们当家仆比! 齐瀚虽然知道樱落向来不会主动惹事,却也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姚嫣儿和郑乔都是朝中肱骨大臣们的千金,她们的父亲正好也在此处,若是没有目的,且说不过去。 齐煜想起之前在蒹葭池边,樱落和姚嫣儿不经意间的冲突,剑眉微微蹙起。 女人之间的把戏嚒?…… 呵,他倒是拭目以待。 姚嫣儿当然对樱落此举心生不满,而且是很不满! 但奈何,樱落现在是皇上十分重视的大祭司,又刚被赐为太子良娣。 她们之间的身份,早已经是天差地别…… 姚嫣儿不得不压住心中的怒意,故意巧笑盈盈的看着她。 “大祭司,请问是有什么事呢?父亲大人自有家仆送他们回府……而我们,作为皇上钦点入宫的女眷,恐怕不方便出宫呢。大祭司不会不知道宫中的规矩吧?” 这些话,自然是表达着樱落不懂规矩。 同时也在强调着,她们是受皇上钦点,才得以入宫,赐给皇子和皇室贵族们的女人。 所有人都乌压压的在议政殿前聚了一堆,议论纷纷的讨论此事。 终于,惊动了在殿内等候的天玑皇帝。 齐爵从议政殿中走出来,疑惑瞧着众人。 “众位都聚在殿前,吵吵闹闹,是做什么呢?” 樱落微微一笑,突然抢在所有人的面前,朝着皇帝走近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樱落今日占卜之时,不但卜算了和玉衡国之间必战的局势,更是听见了长生天的安排——之前指使马厮在马场角落里刺杀天女之人,今日定然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说到这儿,樱落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姚嫣儿和郑乔。 不出所料,二个人的神情顿时慌乱起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今日我们天玑国难遇的雷电,便是要劈向谋害天女之人!” 姚嫣儿和郑乔听见樱落这般说话,顿时便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樱落设下的圈套。 天惩雷电? 不管是真是假,她们都想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听姚嫣儿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轻声娇弱的说道: “皇上恕罪,眼看着便要下大雨了,臣女从小最怕打雷闪电什么的了,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姚嫣儿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而这一切,恰好被洞若观火的齐煜收入眼底。 齐煜眸光不停地在自信的樱落,和慌乱的姚嫣儿身上打量,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在姚嫣儿想要溜走之时,齐煜顺势伸手拦住了她。 “且慢……本王觉得,姚姑娘既然惧怕打雷闪电,何不一会儿等你们府上的家仆来了,同你父亲一块回去呢?路上有父亲做伴,想来也不会太过于害怕了。” 大将军姚战也觉得齐煜这一番话十分在理,以为是出于关怀,于是便对自己的女儿说: “是啊,嫣儿,五殿下说的有理,待会儿同为父一起回去吧,父亲亲自送你回内苑。” “是,爹爹……” 姚嫣儿只得抿了抿嘴唇,点头称是。 这个圈套对于知晓其中缘由的人,犹如当头一棒。 郑乔这时候明显已经十分慌乱,她拉住姚嫣儿的手,焦急的低声问: “嫣儿姐姐,如今咱们可怎么办呢?会不会,真的有天惩啊?” 怎么办?…… 当然是,弃车保帅了。 第133章 她的账慢慢算! 郑乔满脸害怕的望向姚嫣儿,希望她这个一向“聪明”的好姐姐,可以帮她出出主意。 却不料,姚嫣儿根本就拿她当做一枚无用的棋子。 只见姚嫣儿勾起如平常一般美艳的唇角,冷冷一笑。 “妹妹,事情是你做的,同我有什么关系?我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姚家是历朝历代的元老功臣,若是你敢到皇上面前多嘴,小心你们尚书府里的亲爹和家人,还有他们今后的日子!” 这一番话,犹如一声惊雷轰隆。 原本就没有什么心计城府的郑乔,吓得当场傻了眼。 “谋害天女,可是万劫不复的大罪呢……妹妹倒不如直接认了,免得满门被诛。” 郑乔愣地看着姚嫣儿美艳的笑容,只觉得手脚发寒。 无奈郑家眼下的话语权,远远不能和姚家匹及。 即使她说出真相,谁又会信她? 眼下郑乔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为了父亲,只能在姚嫣儿面前唯唯诺诺…… 见二人已经没有了后撤的余地,樱落乘胜追击,上前一步向皇帝汇报道: “皇上,樱落的贴身侍卫花无忧,其实昨日已经拿到了那些贼人的关键证据!” “哦?”皇帝齐爵显然很是好奇。 “到底是谁?竟敢谋害我们天玑国的大祭司?若有证据,朕必定严惩不贷!” 天玑皇帝说着,目光看向了站在樱落身后的花无忧。 这一眼神,落在花无忧身上,猛地一颤。 目光交汇之际,花无忧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国恨家仇…… 同时,也想起了樱落掏心掏肺的话语。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更好的复仇方式?” “想办法在天玑皇宫中,得到最高的权利,帮你成为大将军……” 如今此刻,他不能够轻举妄动,唯有忍耐,才有机会之后复仇。 花无忧终是上前一步,走到天玑皇帝的身边,恭敬的单膝跪地,然后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皇上请过目。” 花无忧将它打开来,两只手一起捧着这个方巾,举过头顶让皇帝齐爵看。 那上面赫然是一个成色上好的珊瑚珠。 轰隆隆隆…… 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那雷电的触角仿佛就有意识一般,朝着姚嫣儿和郑乔伸去。 好像要引着天上的怒雷,劈向他们一样。 不知道是被雷声吓的,还是被花无忧手中的证物惊的,郑乔已经慌乱地跌坐在地上。 同时,天玑皇帝也认出了花无忧手中的珊瑚珠。 这枚珠子,正是赛马大会那日,被皇后当作赏赐的物件,宫中仅有一颗。 郑乔在人群中跌倒,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皇帝齐爵抬眼看向郑乔的方向,有些疑惑的问: “怎么回事?大祭司,难道……天惩要来了?” 樱落没有回答皇帝的问话,反而自顾自的拿起了珊瑚珠。 “这颗珊瑚珠,正是当日皇后娘娘在赛马大会之后赏赐给郑尚书之女,郑乔的物件!被我在马厮的身上搜到!” 皇帝一听,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因为郑尚书为官多年向来清廉,且尚书府的家教,齐爵皇帝也算是早有耳闻。 当日曾见过郑尚书的爱女,觉得郑乔为人也算单纯谨慎。 面对眼前这般情形,齐爵只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樱落仔细看着皇帝的表情,如何能猜想不到皇帝心中所想。 只不过郑乔虽然为人单纯,但是实在是太没有城府,所以才会遭人利用。 皇宫就是这样,一步错,满盘皆输! 不过无论何种原因,错了就是错了! 樱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但是绝不可再将此人留在宫里了。 于是樱落接着说道:“当日,赛马大会上皇后娘娘中意樱落,所以特意向皇上求来了圣旨,将樱落赐婚给太子殿下。然而,郑尚书家的千金一心想要嫁入东宫,成为太子良娣,却因为赐婚而无望,所以便以珊瑚珠为利诱,安排马厮在马场角落刺杀于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樱落看向郑乔的方向,实际上,目光却在惶恐不安的姚嫣儿身上徘徊。 见计谋已成,突然一伸手,指向了她,仿佛是在跟她说话一般。 “但是,上有苍天,下有大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错事,长生天迟早都会与你算一算的!” 轰隆隆隆……又是一道惊雷和闪电划过天际。 姚嫣儿脸色苍白,心中的丑事仿佛被劈中。 幸好她留有后手,有郑乔这个替罪羔羊,身子稍微定了定,冷冷的看着郑乔。 原本跌坐在地上回不过来神的郑乔,听见樱落清冷的声音陈述了她的罪行,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膝行到皇帝齐爵跟前,连连磕头,泪流满面。 “皇上……不是臣女,真的不是臣女,臣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 就在郑乔马上要说出姚嫣儿的名字时,忽然间,郑乔瞟到了姚嫣儿狠戾的的眼神,瞬间一个激灵。 想到了方才姚嫣儿拿她整个尚书府为要挟的话语…… 郑乔顿时噎住了似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最终,只得呜呜哭着承认了。 “呜呜……是……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一时鬼迷心窍,以为只要杀了大祭司樱落……便可以上位,做太子良娣……呜呜……臣女爱慕太子殿下……” 听见郑乔已经独自承担下了谋害天女的罪名,姚嫣儿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忽然放松的神情,一丝不落的落在了樱落的眼里。 樱落心中冷笑一声,她和姚嫣儿的帐,来日方长,自然得慢慢算! 眼下并没有搭理姚嫣儿,只觉得被姚嫣儿利用,心思单纯的郑乔十分可悲,亦有些可怜。 齐瀚一双眸仁幽幽,怒意满满,手中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想不到,郑尚书家的千金竟如此恶毒!这样的女子,又怎配待在宫中?” 他心疼樱落,更是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父皇,还请严查此事,给樱落一个交代!” 皇帝听闻此事的来龙去脉,顿时勃然大怒,当即便气得跳脚。 “谋害天女,等同于危害朕的江山社稷!来人啊——将郑乔赐死,郑尚书停职革办!府中之人,全部彻查!……” 樱落震惊的吸了一口气。 她只不过是想给郑乔和姚嫣儿一个教训。 万万没想到,皇帝齐爵竟然要赐死郑乔。 第134章 大祭司的手腕 此事樱落看得分明,皇帝齐爵如此生气,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被郑乔所伤,而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 只有天女平安,才可以守护天玑的江山社稷,实现“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 而此事,分明是姚嫣儿指使郑乔,被人利用当枪使的。 再加上郑乔单纯的有些愚蠢,不过罪不至死。 樱落觉得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太过了,但是眼下又不好将这一切全部掰开了说明,同天玑皇帝细讲。 于是樱落便上前一步,将眼看着要带走郑乔的侍卫们,给拦了下来。 “慢着!” 说完,樱落在天玑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皇上请三思,俗话说,上苍有好生之德,郑家的女儿虽然罪行严重,但念在她对太子殿下一往情深,为人又单纯耿直,所以才会犯下这等罪孽;郑尚书为官清廉,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饶她一命吧。” 天玑皇帝气呼呼的喘了两口气,看向跪在她身边的樱落,疑惑的挑了挑眉。 “大祭司,她可是要害你啊?朕为大祭司讨回公道,防止以后有贼人再敢害你,为何还要向朕求情?” 不但是皇帝疑惑,身后的齐瀚也疑惑的蹙眉,心中的心疼之意更甚。 他的樱儿,竟然如此善良…… 樱落继续说:“当日樱落幸得五殿下齐煜出手相救,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倘若一命还一命,要了郑乔的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到底没有伤及到性命,如此,作为天玑国的大祭司,便要将郑乔赐死,便有些不合天命之德了。” 此时,已经瘫倒在地,快要吓晕过去的郑乔,在听到樱落亲自为她求情时,不禁泪流满面。 她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 没想到,她向来尊敬的姚嫣儿,却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而她向来讨厌的樱落,竟然是在为自己求情…… 天玑皇帝看着雷雨不断的天空,叹息一声,终是捋了捋胡须。 “哎,既然大祭司为她求情……也罢,既然她是冲着你来的,那么你们之间的恩怨,便交给你亲自解决。大祭司,你说应当如何?” “谢皇上。” 樱落跪在地上,恭敬的一低头,然后朗声说道: “依樱落之见,不如将郑乔赶出皇宫,贬为庶人,从此永不得入宫。郑尚书的直系三代女子,不可入宫伺候。” 其实,樱落这么做,是看准了郑尚书只懂得为官作臣,并不懂得教育儿女这些心思手段。 有了一个“优秀”的郑乔做榜样在前,那么想必郑尚书家的女儿们大多都是这样天真烂漫单纯好骗的性子。 这样的女孩儿不适合在这残酷的皇宫之中生存。 既然如此,便希望她们不要再来了。 天玑皇帝听了樱落的话,觉得也不错。 念在郑尚书为官清廉,向来无甚过错,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处理方式,也十分和天玑皇帝的心意。 于是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祭司所言有理,如此甚好,就这样做吧!” 一旁站立待命的公公蔡德盛,连忙按照皇上和樱落的吩咐传达下去。 就这样,这场闹剧以郑乔被逐出宫为收场。 皇城之中,电闪雷鸣,许久都没有停下。 许多府上的小厮们都已经到了门口,撑着伞来接自家主人回去了。 但是议政殿前的文武百官们,还不敢轻易私自离开,因为大家都害怕会遭受到雷击。 樱落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想往外走,但是又犹犹豫豫的不敢走,心中了然,笑着走到大家面前。 “各位大人可以放心,天雷只会惩罚有罪之人,除此之外,天雷绝不会轻易降到任何人身上。今日郑乔已经得到了惩处,雷雨也很快就会停止,大家都尽快回去吧,莫要耽误了行程才好。” 众人看着樱落言笑晏晏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各自去寻了自家的家仆,上马车回府去了。 散朝之后,樱落也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司樱阁。 今世的第一次上朝,还算成功。 经过这一事,想必姚嫣儿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然而,回去的脚步还没有迈开,一袭黑色俊朗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齐瀚! 他独自来找自己了。 “樱儿,今日这一切,你倒是算得精准嘛。” 齐瀚颔首微笑,清澈的眸光中满是欣赏之意。 “孤没想到,你的处事如此聪慧果断,摆平了今日早朝一事不说,还顺手将陷害你的幕后黑手给揪了出来,不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樱落会巫术,前世又身为大祭司一职,要处理这些事情,还真的算是手到擒来。 但无奈太子齐瀚并不相信天雷惩罚一说,更不相信什么所谓向长生天占卜之类的巫术…… 所以他十分好奇,樱落究竟是如何解决这一庄庄一件件,看起来十分棘手的事情? 樱落笑了笑,拉着齐瀚的衣角走到长廊边上,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其实是因为今天早上我起早了,平日我都不是这个时辰起来的,在来早朝的路上粗略的看了一眼天气,便算准了一会儿定然会有雷雨来临。那些背地里陷害我的人,本来就做贼心虚,所以在殿前自露马脚,再加上花无忧昨日从那些贼人身上搜出来的证据,便可将其定罪了。” 齐瀚满意地看着樱落,眉眼间皆是惊喜。 眼前的女子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自信,颇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感觉,让他十分欣赏。 “想不到樱儿虽然出身民间,但却聪明颇有手腕,还十分懂得盘算,之前倒是孤小瞧你了。若你身为男子,岂不是要把孤都比下去了?” 说完,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眸光里尽是温柔。 樱落听了他的夸赞,不禁脸色一红,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小女子可不敢和太子殿下相比,不过使些小聪明而已。再说了,以后我就是太子殿下的良娣,站在殿下身边,自然要学会聪明一些,为殿下分忧解难,免去后顾之忧。” 齐瀚心中一怔,大为触动。 原来无时不刻,樱落都在为他着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齐瀚弯了弯眼角,突然牵起樱落的手。 他手心的温度犹如冬日里的暖炉,格外温暖,柔软了樱落整个小心脏。 “还有几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仪式了……樱儿可准备好了?” 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提到这事,樱落顿时紧张起来,整个人身上更烫了,就连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从今日起,樱儿不用多想其他的事情,好好准备大婚,知道了吗?其他的都交给孤就好。孤,在东宫等着你嫁进来,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嗯……” 樱落面色潮红,几乎要沉醉在齐瀚极度的温柔里。 第135章 终究不是她一人的太子 “接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是我和姐姐不知道的?开免提,顺便把事情说了”,舒心那张保养很好的脸上多了一份成熟和干练,还是那样的红润,眸子也还是那样的清澈,还是很美。 不知道过了多久,荣霈杉去了已经空无一人的食堂,吃了一点点饭后,就回教室了,这个时候的韩昊君刚走出校门。 不过看着里面好多好多的照片,她微微扬起唇角,漾开浅柔的笑容,眼里酿着羞怯的光芒。 水七七端起一杯果酒喝下肚以后冲着慕修寒咂了咂舌颇为感叹的开口道。 正在公司忙业务的韩昊君皱眉不悦,“没空!”心里暗暗说打得好!也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洗髓丹他自然知道,不过这种可以改造筋骨的作用的丹药十分珍贵,就是他们琉国也没有多少,他这个天赋极差的人,自然没有得到。 其他人心里见此都不是滋味,一句话就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足以看出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 直接被拒绝,这还让王从军第一次知道,自己貌似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受欢迎。哎吆,也不知道以前说他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 水未平皱了皱眉,水星宇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跟他一个姓,乃是幻灵大陆第一神医,平日里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想到水七七这个丫头片子竟都知道他的名号。。。 “吟渊,我想等等她。”夏婉凝坐在了桌钱,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燃烧的烛火在一阵风中熄灭,月光通过窗口斜照进来撒出一片银辉,酒杯中,一个黑影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一阵刺耳的电击声在黑袍身旁响起,紧接着那黑袍就觉得身体微微一阵麻,这闪电的漩涡就是卷过他的身体使他进到了漩涡的内侧。 聂权带着这帮中医也在装模作样了劝道安邦国,看样子对安邦国了病情倒是十分关心。 在这些吓傻了的军士身后那名孟将军咆哮着挥舞着巨剑发出划破空气所产生的呜呜声彰显着他的愤怒。 那修士略有惊慌之际,取出了几张符箓扔了出去,数道法术呼啸而出,很是热闹,但皆是低阶法术,声势浩大,威力却略有不足。 “龙皇?呵呵!自欺欺人的物种,历史的长河中的一粒沙而已并不足以命令我。”这颗被称作镜子的水晶体竟然丝毫不买账,他似乎对于这个站在各种族巅峰位置的王者称号还表现出了很浓的不屑。 牛顿左翻翻右找找,终于找出来一颗漆黑的仿佛从上面能够听到不明物体的哀嚎的,隐约之间仿佛还能够看见黑色的物质升腾而起。 听见龙辰的声音,众人都很激动,可是龙辰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看见所有人都在身旁,他便知道自己安全了,嘴角一扯,勾起一抹笑容,然后又晕了过去。 “居然还是个大美……”猎人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瞳孔像是失去了光彩一样,接着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突然两道身影从王羽身边飞速而过,如同两道棙风拂过一般,消失在街头。 “刘老师我让你打开测试速度机!”上官洛华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 这一出口,瞬间吸引来了众人目光,强大的威压放出,将贺家的几个压得趴倒在地上。 包大人虽然无法减轻这些鬼魂轮回的命运,他却可以让这些鬼魂再忘记前生之前再看一眼故乡及亲人,这就是善良。 相比他们的轻松,而李威三人听完周围学员报出的讯息后,整个心沉入了谷底。 因为刚才在她去煮咖啡之前,金教授手中还没有这个玩意,徐教授实在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挑战99名,又是一个幸运儿,直接占据了排名,可同时,他又要面对其余的18人。 “也好,本姑娘早就想要独自闯荡百草山核心区域了。”李芬芳一抱拳的飘然离去。 “是的。”那角落里,传来了王洛的声音。袁森吓了一跳,循声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透明的、模糊的影子。 张强知道这是好汉哥有意让自己留下来,可是却又要让自己说出口,鉴于上两次的无端晕倒被绑,张强不敢再强横下去了。 因为为了隐蔽,这里四周都几乎没什么人来,毛珍被绑架的事情,掀不起任何波澜。 然后将这次任务的情报和各种有关特工需要的知识和细节都对段可说了一遍。 而白涟则看着风乾,一直以来,白涟也知道这个男孩对自己心有仰慕,只是这表达方式总是那般不讨喜,此时危难之际,又能够为己着想,心中也滋生了些许好感。 两个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段可也一直看着低着头的丹尼尔和亚尔,仿佛现场这样的哑剧可以让段可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一样。 冥界乃是独立于其他六界之外的一个世界,这里的世界法则和其他六界有很多不同,这个不同最大的区别就表现在修炼体系上面。 不知为何,紫涵在今天打扮得出奇的美,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什么光靠气势唬人是一种夸张的说话,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姐姐,不知道姐姐被休后会有什么反应呢!”颜妃意味深长地说着,然后在紫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起紫涵的双臂,向池塘里跌去。 “只有外围星域的么?伊斯拉古的星球就一点没有标志出来?”段可有些不死心的对黄奎问道。 第136章 教训姚嫣儿 樱落独自走在回往司樱阁的宫道上,用一向清冷的神情,掩饰着心中混杂的失落和难过。 平日安静恬淡的眉眼里,此时也浸染了落寞。 她不想伤害齐煜。 可是齐煜的话语,却句句如刀刃,刺入她的心脏。 所以她只能躲着他,越远越好。 心底不安的情绪犹如一团乱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走回司樱阁,也就罢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 在这一条以往少有人烟的路上,被平生最厌恶之人给拦了下来。 拦下樱落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姚嫣儿。 “呦,这不是春风得意的祭司大人嘛。” 姚嫣儿向来自持家世和美貌,所以一直在宫中攀附权贵,想要富贵荣华加身。 如今,她虽然在赛马大会上也出了些风头,但是却被樱落掩盖了光芒,夺走了太子良娣的位置,心中怎能不气! 她挡在樱落身前,仰着下巴用鼻孔看着樱落,声音尖细而又刻薄。 “大祭司真是好手段呐,为了嫁给太子殿下,居然连巫术都使出来了,甚至在皇上面前假装天惩,这等不入流的手段都做的出来……可怜了郑乔妹妹这般心地单纯之人,竟沦为了你晋升之路的垫脚石,牺牲品。” 樱落勾唇一笑,抬眸之间,一道狠厉的箭目射了过去。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肆意议论本祭司?按宫中规矩,赏你两个巴掌不为过吧?” 她原本不愿意在姚嫣儿身上浪费时间。 但是偏偏这不知好歹的人,有的是颠倒黑白,揉造事实的本事。 而且樱落今日的心情实在不好,当即便想狠狠教训一下姚嫣儿。 “啪——啪——” 手上如生风,两个巴掌瞬间甩到了姚嫣儿脸上。 姚嫣儿不敢置信的愣在了原处,脸上的掌印火辣辣的发烫,更伴随着极度的怒意。 “你……你敢打我?!” 樱落冷笑一声,“打的就是你,第一,郑乔到底是谁害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第二,本宫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太子良娣,但也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大祭司,你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出言顶撞,看来是忘了宫里的规矩呢,本宫当然要教训一番。” 说完,樱落自信的勾起唇角,仿佛早已经掌控了这一切。 “你大可以去皇上面前告状呀,当然,我也不介意趁此机会告诉皇上,谁才是指使郑乔的真正幕后黑手!你猜猜,皇上是信你?还是信他亲封的大祭司呢?” “你……” 姚嫣儿气得嘴唇发抖,手中的拳头紧紧握着,也想上去给樱落一巴掌。 然而这时,她的余光却瞥见,一个捧剑的侍卫疾步往这边赶来。 是樱落的贴身侍卫,花无忧。 之前她在太极殿上见到过,花无忧的武功是极好的。 姚嫣儿只好冷静下来,放下的满是不甘的拳头,只剩一双眼神,恨恨的盯着樱落。 花无忧疾步来到樱落面前,又看了看与她针锋相对的姚嫣儿,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前世的时候,姚嫣儿身为敬嫣皇后,可没少陷害那时身为大祭司,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樱落。 现在,风水轮流转。 向来睚眦必报的樱落,自然也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小落,你没事吧?” 见姚嫣儿单独与樱落在一起。顿时,花无忧对姚嫣儿的态度也充满了提防和敌意。 樱落神情淡定的摆摆手。 “没事,刚刚只不过教训了一条狗罢了。” 说完,目光灼热的靠近了姚嫣儿一步,用力捏紧了她精致的下颚。 “我现在没有功夫同你在这细细辨论,太子殿下让我好好准备大婚之事呢,恕不奉陪了,告辞。” 教训完姚嫣儿之后,樱落只觉得大为解气,心情愉悦的拉着花无忧离开。 似乎就连刚才的烦恼,都一扫而空。 “无忧哥哥,我们回司樱阁。” “好。” 两个人一起利落的离开。 只剩下姚嫣儿还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她顾及着樱落如今的身份,和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卫花无忧,所以不敢造次。 只能将僵在半空中想要拦住她的手,慢慢挪回来。 姚嫣儿十分憎恨地看着樱落离开的背影,面庞也因为恶毒而扭曲起来。 “樱落,今日的屈辱,来日定十倍奉还!哼,看看到底谁能够在皇宫中笑到最后……” …… 教训完姚嫣儿之后,樱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才觉得解了一口气。 她幸好,如今以自己的身份,压了姚嫣儿一筹。 否则,以姚嫣儿向来善妒记仇的性子,定然不会让自己好过。 前世的情景历历在目…… 姚嫣儿夺了她的皇后之位,害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最后,还赐予了她一杯毒酒! 想到这里,樱落就报复欲满满。 虽然如今她还不能直接赐死姚嫣儿这个祸害,但是,让对方生不如死,难道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嚒? 想到这儿,樱落眼神明亮,嘴角勾起了一股轻蔑的冷笑。 花无忧紧盯着樱落眸仁的变化,知道她又在想起前世之事了,不禁出声安慰: “小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姚嫣儿再有伤害你的机会。” 樱落心里一阵感动。 不愧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花无忧还是那么了解她的心思。 “无忧哥哥,谢谢你,不过很快我就嫁进太子东宫了。我相信,太子殿下会保护好我的,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呀。” 话外之意,是希望花无忧生活得更自由自在一些,留在司樱阁。 “星儿妹妹她,一直在等你……” 樱落顿了顿,接着说。 自己一直是想撮合花无忧和星儿妹妹在一起的,只是始终没有成功。 花无忧听出了樱落的意思,心头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和失落。 “我知道,可是小落,你改命重生为的是太子,而我改命重生,只是为了帮瑶国的族人们复仇,和默默的守护你,仅此而已。” 樱落心里一惊,仿佛胸口被一块大石压中,难过万分。 “我是一个不值得拥有爱情的人,也怕照顾不好星儿,所以你不必再劝了。” 说完,花无忧心烦意乱,独自一个人快步离开了。 “哎……无忧哥哥……” 樱落连忙追上他的步伐。 第137章 司樱阁的温暖 终于,两个人一路辗转,回到了司樱阁。 樱落今天是第一次上朝,当众占卜,天惩郑乔,本来还算过的顺利。 但是顺利之后,便憋了一肚子的气…… 一开始,先是因为太子妃张碧溪的突然出现,将齐瀚抢走,而有些感伤。 紧接着,又被齐煜冷嘲热讽,一顿挤兑,弄得她心情全无。 后来又在回司樱阁的路上,被姚嫣儿拦住,挑衅了几句。 和无忧哥哥也因为意见不合,置起气来…… 这到底是什么破运气啊? 樱落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一进司樱阁,便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桌旁的矮凳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仰头咕噜咕噜的就喝干了。 然后又倒了一杯,咕噜咕噜几口又喝掉了。 她就像把茶水当酒似的往嘴里灌,看得旁边的星儿一愣一愣的。 樱星儿把手中正在刺绣的女红稍微放了放,然后便走到了樱落身边,也坐了下来,亲自给她添上了茶水,温柔的轻声问: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樱落看着星儿眉眼温和关切,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也不再给自己灌茶水了。 她抱着茶杯坐在凳子上,想了想缘由,撅着嘴随便抱怨道: “还不都是因为齐煜那个讨厌的家伙,对,是齐煜!总是对我冷嘲热讽的,见不得我一点好!” 说完,她又想起齐煜的一些往事,更加生气了。 “他还说什么——再也不会对我冷漠毒舌了,结果不还是这样吗?今天真是气人!” “噗嗤——原来是为了五皇子呀。” 星儿看着樱落气呼呼的样子,只觉得十分有趣。 “这是茶水,又不是酒水,喝不醉人的,姐姐喝这么多,顶多就是多上几趟茅房,有什么用呢?” “我这是以茶代酒,借酒消愁!以表达对某些人的不满!” 樱落气狠狠的说,随后把茶杯往桌上用力一磕。 “臭齐煜!坏齐煜!皇子就了不起吗?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吗?太子就可以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吗……” 想到这儿,樱落眼神又是一阵黯然。 为什么? 她明明是对太子殿下生气,明明是自己心情郁闷。 却习惯把气撒在了齐煜的身上?…… 樱星儿站起来走到樱落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贴心地按揉着。 “姐姐消消气,其实在星儿看来,五皇子其实也挺好的,之所以说那么多姐姐不爱听的话,出发点,不过都是因为关心姐姐罢了。既然这样,要不然姐姐也考虑考虑他呗?我觉得五殿下挺不错的!” 樱落顿时瞪大了眼睛,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 心好像被一只拳头骤然握紧,小心地搏动,随后又快速跳动起来。 她惊异地看着樱星儿,连声否认: “别别别……什么叫考虑考虑他呀?根本不行好吗?再说了,我还有几天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为良娣了……你这个鬼丫头,在想什么呢?” 樱星儿看樱落反应这么大,差点就从八仙桌旁边的小矮凳上跳起来了,不禁抿唇偷笑。 “哦,那好吧,我不说就是了,姐姐别生气嘛。” 樱落哭笑不得的白了她一眼,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狡黠的一笑。 “太子殿下说了,让我好好准备几日后大婚的事情,眼下嫁妆还没有准备好呢……既然星儿妹妹这么闲,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 知道樱落就要嫁入太子东宫了,星儿不但不恼,反而十分高兴的拉着樱落的手。 “大婚的事情,姐姐也不用太担心了,毕竟我和胡爷爷、花婆婆,还有无忧哥哥都在呢,我们都可以帮你准备!定让姐姐风风光光的嫁进东宫!” 听了这话,樱落才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是樱花镇的孤女,没有父母亲人。 胡爷爷、花婆婆和星儿他们,就是她的娘家。 也是她此生发誓要守护好的一切。 就这样,姐妹俩在屋子里商量着大婚要准备的东西。 比如把嫁妆列成单子什么的,还有入住东宫后要带的生活衣物。 原本不是什么困难的活计,但是因为姐妹两个一起总是嘻嘻笑笑的,所以进度也算不得快。 一直忙到了晚膳时分。 自从樱落的亲人们,从樱花镇进入天玑皇宫之后,每天晚上,只要樱落没有忙其他的事情,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的。 今天一如既往,胡爷爷、花婆婆、樱星儿、樱落还有花无忧,大家围着一张八仙桌,吃着晚膳。 只是今晚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胡爷爷和花婆婆似乎都憋着话不说似的,只是垂眸吃饭,饭桌上明显冷清了许多。 樱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很不习惯。 为了缓解尴尬,她给两位老人家碗里不断夹菜。 “爷爷和婆婆住在宫里还习惯吗?如今我好歹还有一个大祭司的官职在身上呢,断然没有让自己亲人受委屈的道理。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把你们都照顾好的。” 说完,樱落又甜蜜一笑。 “更何况如今我马上就是太子良娣了,你们也是太子良娣的娘家人,今后的身份地位也不同了,自然不必过忍气吞声的日子,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 听见樱落这么说,胡爷爷反而愁眉不展,长叹一口气。 “哎,樱丫头,我们住在皇宫里,当然舒服,你这孩子很是孝顺,我们都知道,只不过如今我们对你的近况都十分担心啊。” 这么一说,樱落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不禁轻轻一笑。 “如今樱儿每天都很开心的,不知道爷爷和婆婆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花婆婆拉起樱落的手,担忧的说道: “婆婆也老了,也只能操心操心你的婚姻大事了,樱丫头,如今你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自然是风光无限,荣华一生……但是,东宫那样的地方,佳丽三千,勾心斗角,婆婆放心不下你哎……” 花婆婆年纪大了,又是从小将樱落抚养到大的,自然十分心疼她。 这一番话说出来,已经眼带泪光,声音哽咽了。 “我们不图你能够嫁得多么风光,也不图你能够给家人带来多少利益,我们只是老实本分的百姓,希望樱丫头你这一生能够平安幸福,就够了。” 樱落看着家人们一声不响的为自己担心的样子,觉得心里又酸又胀。 无论身在何处,司樱阁都是她最温暖的家。 这一点,永远也无法改变。 第138章 夺位的野心 樱落一只手握着花婆婆的手,另一只手去握住胡爷爷。 身为小辈,却让老人家一直为自己担心忧虑,实在是不该。 “爷爷,婆婆,你们放心,我对太子殿下是真心的,一直以来,我进宫的目的都是想陪伴在他身边,所幸他也待我很好。等我嫁进东宫成为良娣之后,一定会幸福的,我也会尽一切可能保护司樱阁的平安。” 胡爷爷和花婆婆都看出来了,樱落的心意再难改变,于是也不再劝她。 “好好……那爷爷和婆婆为你送嫁。” 看着樱落对大婚之事充满期待,满脸的幸福模样,两位老人家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毕竟能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了,不是吗? 好在樱落是个聪慧伶俐的丫头,想来将来也是个有福气的吧? 胡爷爷和花婆婆都眼含泪光,上前轻轻抱了抱樱落。 “樱丫头,一定要幸福啊。” 一家人,温馨地拥抱在一起。 樱落觉得眼前拥有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十分幸福和由衷的开心。 上一世她含恨而终,这一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不但能够嫁给太子殿下,还有能力保护亲人了。 唯一不如意的地方就是,这一世,她只是一个太子良娣。 不过没关系,樱落暗自下定决心。 她会努力抓住齐瀚的心,排除万难,成为未来天玑国的皇后。 …… 这边司樱阁的温馨欢乐,仿佛是为了同天玑皇宫的另一处形成对比。 一向清冷的祈福宫中,二皇子齐佑正在默默练剑。 今日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好,早上起来就阴沉沉,轰隆隆的,伴随着一些雨水落下来。 如今虽然雨渐渐停了,可时不时的还有几声闷雷,充斥在皇宫的上空。 可是二皇子齐佑却仍然执拗的在雨中练剑,伴随着偶尔的闪电,映得他面目愈发狰狞。 二皇妃佟流苏站在一旁的凉亭中,看着正在练剑的齐佑,无声的陪伴着他。 齐佑其实心中十分不快,借着这雨中练剑,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今日早朝之上商议的国家大事,就连樱落一个女子都参与了! 然而,父皇就好像看不见齐佑人似的。 所有的事情不是询问太子齐瀚,就是有宰相程思彦在旁插话。 齐佑站在早朝之上,就好像是个工具人…… 二皇子通过练剑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愤懑之时,清妃娘娘突然出现,拦住了在雨中练剑的儿子。 她连忙将齐佑带进凉亭中避雨,一边擦拭着他身上脸上的雨水,一边柔声劝导着: “儿子,这一次虽然在早朝上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但是眼看着就要有战事发生了,只要你好好把握,这次就能趁着和大将军姚战讨伐玉衡国的机会,多立下战功,定然是可以在皇上面前争一口气的,母妃脸上也有光啊。” 刚刚才剧烈运动完的齐佑,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 他微喘着点了点头,表示赞成母妃的说法。 如今,也只有出征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一直立在旁边的佟流苏接过清妃娘娘手中的布巾,顺势又体贴的给齐佑端了一碗姜汤。 “夫君,快喝了吧,免得淋雨着凉了,妾身会心疼的。” 温柔的话语敲打在齐佑的心尖,他抬眸看她,难得微微一笑。 “还是王妃体贴,你身体弱,也一起喝碗姜汤驱寒吧,照顾好自己,别让本王担心。” “是,夫君……” 两个夫妻之间甜蜜的话语,落在清妃眼中,却莫名的讽刺。 她早就看这个无权无势,还要自家儿子照顾的佟流苏,十分不满了。 “哼!想想真是不公平!” 清妃顺势在八仙桌旁坐下,看着一旁像木头似的站着的佟流苏,不禁埋怨的推了她一下。 “太子先是娶了一个名门闺秀的太子妃,如今又要迎娶大祭司樱落了,哎,而我的儿子,却娶了这个一个毫无用处的药罐子王妃,真是作孽呦!” 齐佑一边喝着姜汤,一边看着向来在母妃面前低眉顺眼的佟流苏,颇有些心疼。 佟流苏是他的发妻,多年的感情自然不用说。 两个人在祈福宫中举案齐眉,朝夕相处,倒也算幸福。 可是这样,也依旧阻挡不了他心中夺位的野心。 “母妃,您别这么说流苏,那樱落天女的身份是真是假,还没有个定论呢。儿臣就算没有娶到她,也无妨。” 齐佑示意佟流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讨好般地,将茶盏递到了清妃的手里。 “而且儿臣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通过这几次和太子与五皇子的接触,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因为樱落而生出了分歧。我们多次挑拨太子和五皇子的关系,都没能如意,现如今出现了一个樱落,正好可以让我们利用她。只要利用好了,樱落就可以让太子失去五皇子这个左膀右臂,定然会让太子尽失人心,到届时,我看他这储君之位还如何能坐得稳!” 清妃没想到齐佑心中另有盘算,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我的佑儿长大了,自然是谋算精妙的,让母妃放心。如今,是该让雪儿去行动了——” 说完,转身让人叫来了她的心腹宫女,雪儿。 雪儿是祈福宫中,最有资历和身份的大宫女,又忠心耿耿,十分受到赏识。 她来到凉亭中,对着凉亭中的两个主子,自是一番请安问好。 “参见璃妃娘娘,参见二殿下,召雪儿来有何事吩咐?” 上一次齐佑柔声细语的哄骗着雪儿,然而这一次有王妃佟流苏在,齐佑也不方便说什么。 于是,他十分开门见山的说道: “雪儿,本王让你去联系一下锦瑟,她混进东宫里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雪儿有些疑惑。 没想到二皇子让她联系的人,居然是锦瑟。 “这一次,我们不需要派煞影组织出去刺杀了太子了吗?” 齐佑眉毛微挑,将茶杯握在手中把玩。 “呵呵,刺杀不过是些拙劣的手段,既然之前不成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无需动用。” “本王这次准备了另外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专门用来对付太子,此次必定能事半功倍!雪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殿下。”雪儿福了福身。 “雪儿定不负您和娘娘所托,必定竭尽所能完成任务。” 她虽然是宫女出生,但满心都是二皇子,早就被齐佑迷得团团转了。 当即便听了命令,执行任务去了。 第139章 集市游玩 第二日,天空已经完全放晴。 湛蓝的天空映衬着富丽堂皇的皇宫,让人心情也不由得舒畅起来。 离大婚还有十几日,樱落准备出宫,去亲自置办些嫁妆了。 其实原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只不过樱落是民间的孤女,自然没有父母来为她置办嫁妆。 她自幼生活在胡爷爷和花婆婆的身边,虽然二老也为樱落和星儿准备了些嫁妆之类…… 但是他们全然没有料到,樱落会嫁进东宫里,成为荣华加身的太子良娣。 所以,胡爷爷和花婆婆准备的那些嫁妆,看起来就显得十分寒酸,上不得台面了。 于是樱落只得计划出宫去,亲自置办嫁妆。 可不能丢了太子殿下的面子才好! 花无忧现在身为樱落的贴身侍卫,自然可以被准许出宫随行。 于是二个人早早的就出门了。 出了宫,想要去能够置办嫁妆的闹市区,还有一段路程。 樱落同花无忧一道坐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往闹市区驶去。 马车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仿佛清风一般,吹拂在花无忧的心上,弄得他心里凉嗖嗖的。 他原本是万分舍不得,樱落就要嫁入东宫…… 可是,这是樱落前世和今生的梦想。 他又有什么理由,以什么身份去阻止呢…… “嗖嗖嗖……” 就在马车往闹市区走的半路上,一束耀眼的烟花飞上了天空。 花无忧接收到了熟悉的暗号,高兴的抬手撩起马车的车帘。 “小落,我接收到了花无焱的信号,要去和他们会面,你先在集市上逛逛吧,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在城中的茶楼里汇合。” 花无焱是花无忧在瑶国的朋友,也是他的属下。 自从上次寺庙一别后,他们确实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 樱落看着花无忧一脸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为他开心。 “无忧哥哥,你去吧,路上小心,我先一个人到集市去逛逛,你们见好面后再过来寻我。” 花无忧点了点头,顿时轻功跳下马车。 他如疾风一般,高高兴兴的去找花无焱见面去了。 于是樱落和花无忧就此分别。 樱落一个人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虽然没有明说,心里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 换作平日里,向来小心谨慎的无忧哥哥,是绝对不会丢下她一人在宫外行事的。 对于花无焱,樱落也是相识的。 这个人足智多谋,手下还有一大堆瑶国的族人,都效力于花无忧。 此番他们发烟花信号来寻花无忧,定是有什么要事。 花无忧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为什么要趁着出宫的时候,与花无焱单独约在隐秘的茶楼里相见? 不过,无论情况到底有多微妙,这些都是无忧哥哥自己的事…… 樱落虽然同花无忧有着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但朋友就是朋友,她并没有资格去窥探他人的秘密。 所以樱落虽然心中十分奇怪,但到底也没有跟着花无忧一起去。 除了觉得应该给予朋友绝对的尊重之外,樱落更相信花无忧的为人,相信花无忧定然是有自己的苦衷。 只要他不伤害太子殿下就好…… 樱落到了熙熙攘攘热闹的集市之后,便从马车上走下来,转身给那车夫塞了些银钱,嘱咐他在这里等候。 现在毕竟是住在皇宫里,到了晚上宫门关闭之前,樱落还是得回去的。 安排好车夫之后,樱落便一个人在集市上悠闲地逛着,看看这里瞧瞧那里的。 走了许多家店铺,不禁眼花缭乱…… 虽然之前樱落和妹妹星儿也列了一个嫁妆的单子,大多都是些新娘子戴的金钗珠宝。 但是樱落本身却对那些首饰没有太大的兴趣…… 反而逛来逛去,也不知道究竟到底要买些什么。 反正都出宫了嘛! 那就好好玩玩吧…… 于是,樱落出了宫以后倒是更自由自在了。 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边逛着街,一边哼着小曲儿。 不得不说,她出生于民间,还是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皇城里的集市是十分热闹的,她虽然来皇城这么久了,却从没有好好逛过。 之前,也只是陪着齐瀚和齐煜在集市上,随意的买了些东西而已。 樱落这边自由自在的逛着集市,一脸开心的模样,可是另一个人的脸色,就没有樱落这么好看了。 那就是——一直跟在樱落身后的齐煜。 这一路上,齐煜都悄悄跟随着樱落。 他跟着樱落骑马出宫,看着樱落一脸期待,开心的为自己置办嫁妆的模样,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无端怒火。 他一边阴沉着脸跟着樱落,一边质问着身边的手下冷凌。 “你为什么要同本王汇报这个?” 齐煜脸色阴沉,嗓音颇有些不耐烦。 冷凌一脸疑惑,看着齐煜不太好看的脸色,犹犹豫豫的解释道: “属下觉得大祭司此番行为十分奇怪,而且……而且这也是殿下的命令,是殿下让我一直盯着大祭司,事无巨细汇报的……” 齐煜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就好像是挨了自己一巴掌一样。 他紧紧的抿着嘴唇,再不发一言,而且他也确实无话可说。 走着走着,樱落兴致勃勃的来到了一个小摊前。 这个小摊是卖糖画的,前面有一个转盘转盘,上面有着各种糖画的图案,都栩栩如生,格外好看。 周围围着许多的百姓,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旋转转盘。 只要参与都希望能够转到龙和凤的图案,代表着寓意吉祥。 樱落也想要一个凤凰的糖画,于是便从袖袋中翻出点碎银子,笑着递给摊铺老板。 “麻烦您给我画一个凤凰的糖画吧。” 那摊铺老板望向樱落手里的银子,咂了咂舌,最终不好意思的一笑。 “姑娘,这可不行,你有钱也不能坏了规矩,想要凤凰啊,得自己转转盘转到才行。转到,我就给你画!” “好,那我就试试。” 樱落微微一笑,把银子放回兜里。 随后挤到转盘旁边,伸手转了一下转盘。 果然这一转,就转到了凤凰! “哇!这位姑娘好厉害!” “转一次就转到了凤凰……” 周围的百姓们转了好几次,都只转到了些小鸡小兔之类的,看向樱落的眼神都惊奇不已。 樱落这才又掏出银子放到摊铺老板的面前,得意洋洋的笑着说: “看吧,我就说我要一个凤凰!” 摊铺老板笑得十分开怀。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一下子就转到凤凰的呢。 “姑娘,你运气真好,将来必定会吉祥如意的!” 于是他手上利落的给樱落用糖画好了一个凤凰。 “谢谢您。” 樱落开心的接过了凤凰糖画,转身笑着离开了这个小摊子。 等樱落离开后,齐煜也挤身来到了这个小摊位前。 “老板,我想要一个龙图案的糖画。” 摊铺老板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便有围观的人抢着说道: “嘿!刚才有位姑娘转到了凤凰,而且是一下子就转到了,你一来就想要一条龙的图案,哪能那么容易呢?” 齐煜并没有接过话,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摊位上。 随后,转身走到了转盘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转。 指针转了半天,最后,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就停在了龙的上面。 周围的人围着齐煜,又是一阵惊叹。 齐煜不理他们,只是转头静静地看着糖画摊位的老板。 “这位公子,手气真不错啊!”糖画摊位的老板说道。 “看来今日的龙和凤都十分想要来凡间转转呢,大家快来试试呀。” “我来……我来……” 周围的人纷纷跃跃欲试。 摊铺老板早已乐得合不拢嘴。 一边说着,一边手中不停,迅速的将齐煜要的龙形糖画画好了递给齐煜。 齐煜接过糖画,转身也走了,瞬间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第140章 当街斗嘴 一转眼的功夫,樱落已经来到了集市另一边。 她举着凤凰糖画,在集市上一边吃一边逛着。 糖画甜甜的滋味,就和她出宫的心情一样。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群芳楼的门口。 这里,是她出宫之后,第一次来过的地方。 樱落看着群芳楼熟悉的牌匾,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时自己初入皇宫,齐煜带着她来群芳楼找琳琅学跳舞的那段日子。 虽然每日都在不断的刻苦练习舞蹈,和齐煜斗嘴中度过,但也是乐趣颇多。 眼前不断浮现出齐煜那个讨厌鬼的模样,和与他相处时的画面…… 樱落一个愣怔,吓得摇了摇头。 哎,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不想了,不想了…… 樱落叹了口气,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描述自己心口莫名翻涌的感觉。 可能平日里,真的与齐煜吵架吵太多了吧! 胡思乱想间,已然走到了群芳楼跟前,发现群芳楼门口似乎围着许多人,乌压压的一群。 樱落觉得有些奇怪,便决定朝身边的路人打听一下。 “请问,这位公子哥,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呀?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公子哥回头扫了樱落一眼,颇为暧昧的笑了笑。 “你还不知道吧?据说今天是天玑国第一美人琳琅,在这里有一场献舞表演,大伙儿都是赶着来看美人的!哈哈哈……” 原来是琳琅姐姐呀! 樱落认识琳琅,听见琳琅的名号,便也兴致勃勃想着看看她。 于是樱落拿着糖画,利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想要往人群中挤一挤。 只是没想到,大家对琳琅的表演都十分有热情。 挤来挤去,挤来挤去,樱落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不知道是谁推了樱落一下,樱落手一松,糖画就从手中甩了出去。 “哎呦!我的糖画!……” 她急得瞪大了眼睛,却够不着那跌落半空的糖画。 她可不想把自己转来的“好运气”丢掉。 就在樱落以为糖画绝对要摔个粉碎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稳稳的接住了凤凰的糖画。 樱落抬起头,调高视线,竟看见了一个让她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人。 晨曦的微光洒在齐煜白皙的俊脸上,他暖袍玉带,身形欣长,气质优雅,双目瞻瞻,似笑非笑的看着樱落。 樱落只觉得胸膛里扑通扑通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了一样。 “我不是看花眼了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煜好似不慎落入凡尘的谪仙,在人群中翻转挪动脚步,走到樱落面前。 他刚才利用轻功接住樱落的糖画,动作十分流畅帅气。 明黄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发冠束起来,浑身透着优雅贵气,与周围的百姓格格不入。 世上若真有君子无双,大抵便是如此模样。 “这里是本王……本公子经营的群芳楼,是我的地盘,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依旧是冰冷且带着些性感的声音,却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吓,还真是齐煜啊! 樱落这才回过神来,吓得揉了揉自己的心脏,不由得小声咕噜了一句。 “真是想到谁谁就来……我还以为大白天的见到鬼了呢……” 这个时辰,平日齐煜都是待在毓庆宫的,怎么会在宫外? 而且还这么巧合的出现在群芳楼门口? 还真是与她过不去啊…… 齐煜的耳朵动了动,在熙攘吵闹的人群里,将樱落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 “呵,怎么,看到我很害怕?” 如绛的朱唇上,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倒不是,我怕公子见到我,又要冷嘲热讽了,影响了我逛集市的心情。”樱落如实回答。 说完,便想要从齐煜手里拿回自己的糖画。 却不想齐煜身形一闪,转身躲开樱落的手,没能让她如意。 樱落顿时窘迫不已,想要去够糖画。 但偏偏,齐煜故意将糖画举高,身材又比她高了许多,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这是我买的糖画好不好?!” 樱落气得脸都红了。 此时她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尊卑了,直接吐槽起齐煜来。 反正这里是宫外,又不是皇宫,她要是再被齐煜欺负,她就不叫“樱落”! 齐煜薄唇轻启,语气中故意带了些戏谑。 “呵,你说说你,连吃个零食,转个糖画都要凤凰图案的,你这野心未免也太强了吧?简直是昭然若揭啊!” 樱落就知道,和齐煜说话,不超过三句绝对会吵起来。 于是,樱落白了他一眼,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调笑道: “公子有必要说我吗?你自己不也是转了一个龙形的糖画?真是幼稚鬼……” 说完,她想起齐煜昨日在皇宫里气她的事情,故意话锋一转。 “再说了,我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良娣,那身份可就不一样了,是人中凤凰!转一只凤凰也无可厚非吧?哈?” 群芳楼周围的人熙熙攘攘,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恰好被没入了人群中,于是樱落也就直说了。 齐煜在听到“嫁给太子”这句话后,蓦然心底一痛,目光沉沉,拿着糖画的手也垂了下来。 趁着这机会,樱落执拗的抢回了齐煜手里的凤凰糖画,然后放在嘴里啃了好几口。 随后得意洋洋的抬眸望他,准备炫耀一番。 却不料,对上的是一双黯然的眼神。 大概是不忍看到齐煜的失落,樱落轻咳一声,努力转移着话题。 “咳……不过说起来,今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殿下出宫来做什么?” 齐煜并没有回答樱落,而是不露痕迹的反问她。 “那你出宫来做什么?” “准备大婚的事情,要自己准备嫁妆,但是,我却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 齐煜挑了挑眉,“其实你根本对权利地位不感兴趣,不然,你怎么会对摊位上的那些金银首饰毫无兴趣?” 樱落瞪大了眼睛,转头震惊的看着齐煜,胸口一起一伏。 “你……跟踪我?” 齐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反而勾唇一笑,理直气壮的狡辩道:“只是顺路而已!” “胡说!” 樱落咬了咬牙,真没见过说谎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偏偏他还是个皇子,又不能对他怎样,气得直跳脚。 “你根本就是胡扯,明明是你看到我在摊铺那里转了糖画,然后我走之后,你还特意去转了一个龙形的糖画,然后又出现在这里帮我捡了糖画。你根本就是在跟踪我,还胡扯什么,顺路?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会相信吗?” “是又如何?本王是在保护你!” 齐煜一步步逼近樱落,樱落一步步往后退,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你……” 她可不喜欢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丝毫没有自由可言。 在皇宫里她已经没有自由了。 难得出宫玩一趟,还被齐煜这个“大魔王”跟踪和嘲讽…… 真是郁闷呐!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不顾场合的在大街上斗起嘴来。 “呦呦,是哪位贵人在群芳楼前吵闹,搅了本姑娘的生意呀?” 这时,一个身形玲珑,容貌惊艳的美人从群芳楼走了出来。 顿时,群芳楼周围骚动不已。 所有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惊叹着盯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天玑第一美人”,止不住的咋舌。 “是琳琅!” 琳琅本是要在此处献舞表演的,却没想到,自家群芳楼前却有人吵闹不已。 出来一看,竟是见到了熟人,顿时一愣。 “公子?樱落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问他!”“你问她!” 恰好,樱落和齐煜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样的话。 琳琅无奈扶额,原来是自家主人和樱落正在当街斗嘴…… 这样可不行,她身为群芳楼的掌事,不能让两个人继续斗嘴,影响了群芳楼的生意。 “两位还请上楼吧,琳琅为你们在楼上备了一间雅间,喝茶休息一下,也是极好的。” “哼!”“哼!” 两个人又各自冷哼一声。 琳琅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齐煜和樱落一起拉进了群芳楼里面。 第141章 皇子就不是人了吗? 樱落和齐煜两个人,如今都是颇有身份的贵客了。 于是琳琅便命人安排了一间二楼的雅间。 这间雅间是在群芳楼最好的位置,用白玉围栏搭建而成。 雅间的窗边可以直接观赏到一楼的主台,客人们也可以在雅间里一边品茶或者饮酒,一边欣赏楼下精美绝伦的舞蹈表演。 齐煜来到群芳楼,就像来自己家一样,大张旗鼓的进了包间,坐下指挥着跑堂的小二。 “给本王拿些美食、点心、茶水、美酒之类,全都要最上乘的,再来几道群芳楼的招牌菜,要最好的橱子亲自做,荤素俱全。” 樱落看着齐煜这副奢靡挥霍的样子,无奈扶额…… 果然是身在皇家的皇子,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但是她刚刚和齐煜闹的有些不愉快,又不能无理的甩袖而去,只得硬着头皮在齐煜对面坐下来。 不一会儿,茶水和菜肴都陆续上桌了。 虽然皇宫外的这些,不一定比宫里的精致。 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平日里也很受皇城中富商达官们的欢迎。 见樱落踌躇犹豫,齐煜已经抢先一步动筷了。 他喝茶用膳的模样十分精致优雅,动作极慢,仿佛是担心把一尘不染的衣袍弄脏一样。 樱落顿时觉得十分好玩。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齐煜吃饭呢,还真跟普通百姓不太一样。 大概是,长得俊美的男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如今和无忧哥哥约定的时间还有许久,她和齐煜单独待在雅间里,也略显尴尬。 于是樱落轻咳一声,开始努力寻找话题。 “喂,咱们握手言和吧!你说说你,怎么成天像跟我有仇似的?这样多不好。咱们在一起也经历了那么多,不说能做朋友,和平相处、互相尊重总可以吧?” 说完,樱落朝着齐煜挤了挤眼。 她可是很大度的。 只要齐煜对她态度好点,她不介意一笑泯恩仇。 听完这些话,齐煜却放下筷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呵,和一个皇子谈论互相尊重,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樱落有些气恼,她才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看扁,觉得有必要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大魔王”! 于是她搬个小板凳,在他面前并肩坐下,理直气壮道: “皇子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咱们都是人,为什么不能互相尊重?你不过就是身份高了那么点,除了身份也没有什么啊……” 齐煜顿时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看来这个女人自从认识他以后,嘴皮子功夫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也有让他吃瘪的时候。 “确实,本王是天玑国最不受宠的皇子,而你即将成为太子良娣,身份也没什么不同。” 他苦笑着饮下一杯美酒,自嘲道。 樱落也尴尬了一下,她并不是看不起齐煜的意思,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殿下,我的意思是——只有咱们互相尊重,我看见你时,才不会觉得害怕,你也不会觉得我厌烦啊,这样相处不挺好嘛?” 厌烦? 害怕? 齐煜若有所思,难道是平日里自己的确对她太凶了吗? 每次都对她冷嘲热讽,说不出什么好话,也未曾温柔对待过。 所以樱落心仪之人是皇兄齐瀚,而不是毒舌的自己。 然而,他从未觉得她真正厌烦…… 空气中一时安静了下来,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樱落以为自己又惹怒了他,一对手指不安的在腹间缠绕。 “干嘛不说话?……我还以为自己对着空气呢。” 齐煜似乎有所察觉一般,缓缓对上樱落不安的眼眸。 他的目光极为清寒,却在与樱落目光相撞时,闪过一瞬间的暖意。 “……这里的菜肴是极好的,味道鲜美,你也一起吃吧。” 樱落一个愣怔。 他什么意思? “大魔王”不但没有生气,还要请她吃饭? 看来自己刚才一番“教育”的话,他听进去了哈? 嘿嘿嘿…… 樱落心里十分高兴,不过转念又想起,之前在集市上时,她和齐煜同吃一碗甜羹,他都是如此嫌弃的神情…… 还是算了吧!…… 樱落努力的咽了咽口水,“我不饿,你先慢慢一个人吃吧……哈哈……” 齐煜却把碗筷往樱落面前一推。 “我吃饱了!” “什么嘛……这么浪费……” 樱落看着满桌子的各色菜肴,原本不觉饥饿,却生生地被勾出了馋虫。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 于是,她一边吐槽着,一边为了不辜负这些美食,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正吃着,楼下的丝竹之声逐渐响起。 看来是琳琅的表演开始了! 樱落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重新坐回窗边,看楼下的表演。 只见琳琅迈着优雅的步子,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 群芳楼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果然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樱落趴在窗棂上盯着楼下舞步翩翩的琳琅,忍不住由衷地惊叹道: “琳琅姐姐可真美啊,怪不得天玑皇城中的男人都为她倾倒,群芳楼最高人气的花魁,她当之无愧。” 齐煜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樱落身边。 樱落突然觉得头顶上隐隐有热气传来,微微转头,只见齐煜的双手正搭在自己两 边,整个人竟然就贴在她身后…… 原来从头顶上传来的热气,便是齐煜炽热平稳的呼吸…… 从樱落的方向望出去,他整个胸膛都靠在樱落的后背,好像是将她环抱住似的。 却又离了些距离,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齐煜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表面上好像在看楼下的舞蹈,但是目光却落在樱落的身上。 “琳琅再美,也不过是这种风尘之美,又怎能和你万分之一的美,相提并论呢?” 他的嗓音低沉,像窗外飘洒的叶絮一般,惹得人心尖痒痒的。 樱落听见齐煜这番话,一双星眸睁得大大的,十分震惊。 原来齐煜也会夸人? 顿时樱落脸色就红了,回过头来看着近在眼前的齐煜,只感觉心脏“噗通噗通”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殿下可真逗,没想到你夸起人来,也挺有意思的,可是我根本不会跳舞啊……” 可齐煜却低着头看着她,伸出双手将她束缚在窗棂前,神情万般认真。 “不会跳舞又如何?又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本王眼中,你与其他女子都不同。” 与其他女子不同? 有何不同呢? 第142章 暧昧 樱落想不明白。 总觉得齐煜话里有话,想方设法的要“毒舌”她! 不过,每当齐煜这样神情难得认真的时候,樱落就觉得很好玩。 之前齐煜总是欺负她,她也想要“欺负欺负”一回齐煜。 “哪里不同?殿下不会又要开始损我吧?” 说完,樱落忍不住抬手去捏齐煜冰山一般的脸,将它捏成各种形状。 笑的……怒的……冷漠的……惆怅的…… 捏来捏去,还是笑的最好看。 嘿嘿,反正他们现在是在宫外,就放肆一回! 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却不想,齐煜并没有躲开,而是噙着脸任由樱落蹂躏了半天。 “殿下要多笑笑才好看,不要整天摆着一张脸嘛,冷冰冰的,这样多不好。” 齐煜看着眼前樱落这一张鲜活生动的面容,笑起来更加倾国倾城。 的确,这张脸对于男人来说,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只觉得自己因为樱落的撩拨,心跳愈发急促,心中躁动异常。 群芳楼的雅间似乎将尘世纷扰皆拒之于外,此刻只有两个身份平等,相互玩闹的人。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两个人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樱落,的确是一个难得让齐煜冷心动摇的女子。 但偏偏,樱落却完全没有感受到二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浑然不觉得兀自开心的蹂躏着齐煜的俊脸,只是觉得好玩。 齐煜禁不住心中气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假作不耐烦的样子,拍落了樱落正在捏他脸的手。 “幼稚!如今在本王面前,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樱落被齐煜推开也不气恼,反而冲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声音轻笑如银铃。 “我向来没规矩惯了,殿下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再说了,殿下是天玑国的五皇子,却把群芳楼这么一个风月之地弄得人气这么高,皇宫之中难道没有人议论吗?身为皇子,不应该洁身自好吗?你这样做岂不是有伤名誉?” 齐煜回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慌乱。 随后,出神的看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本王在宫中本就不受父皇重视,从小生活得战战兢兢,年少时,甚至被宫里不长眼的宫女和太监们轻视,克扣月用。一开始在皇城中经营群芳楼,不过是希望可以多做些生意,补贴月用,让母妃过上好日子罢了。” 听齐煜这么说,樱落不禁感触的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殿下真是孝顺,当年为了璃妃娘娘经营这群芳楼,不过,如今倒不是了……” 她看着群芳楼中来来往往的宾客,生意极好,而此处又是烟花之地。 恐怕群芳楼在整个皇城中的势力都是数一数二,早已心知肚明。 “群芳楼鱼龙混杂,消息最为灵通,不乏许多达官贵人聚在此处,想要和他们打好交道也是轻而易举。五殿下果然英明,如此既赚到了钱,又可以用来培养自己的势力,若是你执意要同太子殿下争夺皇位,太子还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说完,她不禁对太子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齐煜却浑不在意的笑了笑,目光如炬的盯着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女子。 没想到他韬光养晦,运筹多年的心思,却被樱落一语道破。 这到底是偶然相遇,还是命中注定? 齐煜目色幽幽,眉头深锁的凝视着樱落,彷佛正面临着极为棘手的状况。 “那可不一定,那就得看——你到底是要帮谁了。” 他的语气极为暧昧与霸道,其中暗示之意,已十分明显。 樱落笑了笑,眼睛被厢房中明亮暧昧的烛火,映出灿烂的光芒来。 “殿下可真会说笑,我马上就要嫁给齐瀚了,不日就要成为太子良娣,自然是要帮着太子殿下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樱落的思绪。 她的声音后半段也隐匿在嘈杂的敲门声中,齐煜于是装作没有听见。 “公子,樱落姑娘,没打扰到你们吧?” 是琳琅,她表演完一舞,上楼来找齐煜了。 “今日群芳楼贵宾满至,可能会有些吵闹,我知道公子向来喜欢清静,如若不喜,琳琅给你们再换一间楼上的厢房。” “无妨。” 齐煜摆了摆手。 出乎意料的,他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或许是因为和樱落单独在宫外相处,远离了朝堂上的喧嚣,和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整个人也变得自在了许多。 樱落此刻还在为置办嫁妆的事情而烦恼,问齐煜肯定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她便像找到救星一般,亲切的拉住了琳琅的手。 “琳琅姐姐,你来的正好,今日我出宫本是要采购些嫁妆的,却不知道天玑国的女子都要买什么?想请教你一下。” 琳琅向来善解人意,看出了樱落的心事,又看了看自家公子齐煜阴晴不定的神情…… 最终,忐忑的在樱落身旁坐下来。 “其实樱落姑娘不必烦心,若说天玑国最好的嫁妆,不就是眼前皇宫里的无数件珍宝?何况你是皇上赐婚,嫁给太子为良娣,即便什么都没有,也没人敢胡乱说你什么的。” 琳琅看着樱落渐渐放松的表情,欣慰一笑,接着柔声劝道: “什么金银财物呀,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姑娘能够在皇宫中地位稳固,荣宠长盛不衰,这些才是后宫女子的生存之道。” 樱落听了琳琅这番话,恍然大悟,顿时觉得收获颇多。 反观自己,似乎前世和今世的时候,在宫闱这方面都太没有经营了。 所以,前世才会被敬嫣皇后压得那么惨!…… 于是樱落便决定向琳琅请教一些闺房中的问题。 “琳琅姐姐,你这么有魅力,皇城中的男人都为你倾倒。那你说一个女子到底要如何才能征服男人的心,来得到所谓长久的恩宠呢?” 琳琅笑了笑,拍了拍樱落的手。 这些都是女人间的私密话,她又不好避开齐煜,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呀,之所以能够成为整个天玑国人气最高的花魁,原因无他,只有两个。” “是什么?”樱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琳琅,满是期待。 琳琅抿唇一笑,接着说道:“这两个原因呢,都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一个是美貌,另一个就是智慧。樱落姑娘的容貌已经是倾国倾城了,如果能做到聪明懂事,摸准男人的心思,就能在男人心中有一席之地,更何况你的男人是当今太子殿下,人中龙凤,你更应该如此……” 樱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重生之后,齐瀚的心思一直摸不准…… 看来她嫁进东宫后,要好好努力才是! 樱落还想接着问琳琅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一旁冷着脸的齐煜给打断。 “真是无趣至极!琳琅,你先下去吧。” 一双眸子冰冽,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冷漠。 尽管她们压低了声音,但是却没能瞒过耳聪目明的齐煜,不禁对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 “是……” 琳琅收到主人命令,有些颤巍的离开了雅间。 走的时候,还颇带同情的看了樱落一眼。 樱落也一脸懵逼,单独面对着面色不虞的齐煜,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这个齐煜,怎么好端端的又生气了?又生气了? 别说她摸不清齐瀚的心思,就连齐煜的心思,她也是摸不透啊。 第143章 “大魔王”的表白 “真正爱你的男人,其实用不着你费这些心思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樱落为之一愣。 抬头间,对上的却是齐煜璨若星河的眸子。 那其中,有着樱落不曾见过的温柔。 仿佛,这句话本就是对她而说。 樱落和齐煜四目相对之间,惊讶到连瞳孔都为之颤动了一瞬。 “殿下……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着费这些心思?你又不是女人,怎知道作为女子的艰难哎……” 樱落撇了撇嘴。 还不是皇宫里的男人心思太难懂,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变化无常。 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孤女,要想在宫中荣宠不衰,简直难于登天。 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她觉得男人心才是!…… 太子殿下是这样,眼前的“大魔王”更是这样! 齐煜微微颔首,挪步到樱落身边,以高大的姿势俯视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分毫。 樱落被他逼迫得,一步步后退,然而齐煜又紧跟上去。 “本王什么意思?那就要看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希望你嫁给太子哥哥,你会改变心意嚒?你想要的,本王都可以给你,包括权利,包括财富,甚至包括皇后之位……无需你费心得到。” 此时,樱落整个人已经贴到了桌子的边缘,都快站不稳了。 然而,齐煜还偏偏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倒下。 这样的姿势,让樱落有些不舒服。 仿佛她的一切,都被齐煜掌握在手中。 凭什么啊? 樱落从被齐煜压迫的气势中,挪了挪身体,逐渐找回自己的角度,站直了腰板,用平等的姿态面对着齐煜。 “殿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成为了太子良娣,或者有朝一日成为皇后,一定会帮你和太子从中调和,让你们能够继续像以前一样兄弟齐心,绝不让你再重复年少时那么困难的处境。我樱落是个知恩投保的人,之前你救过我,我自然也会帮你的!” 樱落这样信誓旦旦,神色认真,倒把齐煜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如此聪慧,竟然什么都不明白?…… 齐煜从愣然的神色中缓了过来,随即,心底一片冰冷。 他特意出宫跟着樱落,寸步不离的保护,陪她逛街游玩,来到群芳楼用膳,只是想让她放弃成为太子良娣的念头。 可这个时候,她还是想着太子哥哥,齐瀚! “哼……说的倒是好听!可本王不需要你的感激和施舍,这些不过是你一时头脑发热的言语,说出来毫无意义。” “什么嘛?殿下不信我?……能够帮助你一辈子?” 樱落见他似乎全然不信自己,不满的撇了撇嘴,据理力争道: “我说的都是很认真,很现实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我是个女子,但是说要帮你的话也是绝对算数的!今日我承诺的,它日我定然会做到!” “呵,是吗?” 齐煜微微的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樱落,将她认真打量。 这个笑容,看得她心头一惊。 下一瞬,齐煜却很快掩去了笑意,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神情。 沉静的眼底仿佛蕴含着万丈星光。 “真是个傻女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真正意思吗?” “……是什么?” 樱落更加疑惑,歪着头奇怪的看着齐煜。 齐煜被气得眼眶微红,不禁闭了闭眼,缓和了下几乎失控的情绪,嗓音低沉而认真。 “若我真心喜欢你,你会不做太子良娣,而做本王的王妃吗?” 轰隆! 似暴雨坠落于湖面,搅乱了樱落刚刚平复的心脏。 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 就算全天下大乱,樱落也不信齐煜会喜欢自己。 齐煜却继续靠近着樱落,突然伏下身,将樱落紧紧地抱了个满怀。 “樱落,本王喜欢你,在宫中的这数十年间,也仅为你一个女子而心动过。” 声音低沉而沙哑,对她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中,鼻尖上传来淡淡的熏香,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樱落为之一愣。 心仿佛也在这一刻炸裂,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所以本王想要与你合作,不光是因为你身上有着天女的预言,也不光是为了皇权地位。而是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樱落。” 齐煜环住樱落的手臂渐渐用力,似乎想将她嵌入体内,以此抚平她心中的慌乱。 他的下巴顶着樱落的额头,甚是冰冷。 但这个怀抱却尤为温暖。 樱落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因为他的话而震惊不已,整个人都僵硬万分。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 樱落十分不解。 之前,齐煜不是很讨厌她吗? 每次都与她斗嘴欺负她,毫不相让…… 而如今,却遇到他的突然表白,这让自己以后如何对待他?! 齐煜感觉到怀里樱落的颤抖,于是更加用力的将她抱紧。 他把头埋在樱落的肩窝里,嗅着她身上独有令他沉醉的气息。 “本王长在深宫,自小母妃便耳提面命的教导我,怎样在宫中保全自己,怎样能隐忍的生活……无论是父皇的轻视,还是张皇后的猜忌,我都从没有在乎过……可是,那日在大殿上受辱,在所有人都误会我的时候,你却挺身而出,为我机智化解了危难,这是我生命里不可多得的温暖。” 樱落听了,心仿佛被人揪紧的痛。 到底是怎样的生活,才能让贵为皇子的他过得战战兢兢? 居然连这点小事都铭记在心。 那日,她只不过选择相信了齐煜而已。 “是你,让我的生活有了那么一丝光彩,也让我对接下去的每一天都有所期待。”齐煜深情的对樱落说道。 “可是……偏偏,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的皇兄!” 轰! 齐煜的话如雷贯耳,在她耳边不断炸响。 樱落呆呆的被齐煜搂在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樱落没有丝毫准备。 此刻她还没有消化完齐煜说的话,整个人仍然呆呆的被齐煜抱在怀里。 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被静止,只有一颗噗通狂跳的心脏是动着的。 “本王只需你一句话,你便是未来的五皇妃,入主毓庆宫。如果你嫁给太子哥哥,是为了权力地位,那么本王也可以给你,如果你不是为了权利地位,那么我也想尝试一下,用真心赢回你的心。” 齐煜目光如炬,字字诛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今日会说出来这些心底话。 若不是樱落就要嫁给太子哥哥为良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出…… 可这次,他不想错过。 第144章 追慕者(订阅有惊喜) 无论如何?樱落也没想到齐煜会喜欢自己。 而且还喜欢的这么深,这让她实在不知所措。 齐煜虽然嘴巴毒舌了些,有意与太子争储,但樱落相信他本性纯良,只是为宫里的形势所迫。 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涉险救下她,不会一直以来都守护着齐瀚…… 甚至,年幼时为了救太子殿下,而至今落下腿疾。 可是,樱落一直都把齐煜当成弟弟,根本没有列为可考虑的范畴。 更何况,她心中只有太子齐瀚。 齐煜也知道自己这般骤然告白,肯定吓到樱落了。 见樱落没有反应,齐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抱着樱落,贪婪地享受着她身上的酥香。 他终于抱到了心动不已的她。 “殿下,你不该喜欢我。” 良久,怀中的人儿终于安顿好自己躁动不已的心脏,从齐煜的怀里挣脱开来。 这下换成齐煜躁动不安了。 他面对着樱落,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期待的光芒,心里十分紧张。 樱落坐在位置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认真的看着齐煜的眼睛,心因为他而抽疼。 然而,嘴上却一字一顿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会嫁给你的。” 齐煜的瞳孔骤然紧缩,愣怔的看着樱落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出绝情拒绝的话。 “我要嫁给太子,是因为太子殿下是我这辈子命中注定之人,我也从来都是准备从一而终的,更何况,皇上如今已经赐婚……” 齐煜只觉得喉头发涩,心口剧痛,仿佛被人用利器刺穿了心脏。 以前只道是,与她相处的时光极为快乐。 只道是,樱落是一个会令他开心的女子。 可如今,她亦是,让自己乱了心神,冷漠到痛彻心扉的女子。 “……就没有改变心意的可能?” “没有!” 樱落看着齐煜瞬间黯淡下来的神色,于心不忍,心口是撕裂般的疼痛。 她从来都不想伤害齐煜。 但是也明白,斩不断理还乱,必受其乱的道理。 虽然她很能明白,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难过,也体谅齐煜现在心情定然不好。 但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的,当即彻底拒绝了齐煜。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还有几日,我便是太子殿下的良娣,是你的嫂嫂。你知道的,这是我进宫的唯一目的,从来没有改变过。” 樱落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对齐煜说道。 尽管看不到齐煜的样子,却觉得此刻的他,心情十分低落,就连平时的气势都减了几分。 齐煜猝然低下头,紧紧皱着眉头,久久没有说话。 还说什么呢? 如今再说,也豪无意义了。 樱落看着齐煜这般失望的样子,莫名觉得胸口窒息。 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在他的悲伤里。 她再也坐不住了,也无法再说出伤害他的话…… “对不起,殿下……” 于是她仓皇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慌忙跑出了喧哗热闹的包厢。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齐煜,越远越好! 离开群芳楼后,樱落失神落寞的走在大街上。 思绪因为齐煜的话,还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齐煜? 太子的皇弟? 还是一个追慕之人?…… 但庆幸的是,自己很快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希望齐煜可以断了念想,早点想开吧…… 出来也有段时间了,算了算,已经有一个时辰。 樱落决定去茶楼里找花无忧,尽快和他汇合。 …… 皇城的闹市区里有一家茶楼。 要数这里的茶楼,还是这家最出名,也最红火。 这家茶楼有三层,第一层是散桌,第二层是雅间,第三层也是雅间。 只不过因为第三层景色更好,所以收费也最高,大多都是达官贵人前来议事的,自然也就人少,清静。 普通百姓们大多都会在二楼的雅间里品茶听曲。 而一楼的散桌,大多是给来往过客,歇脚喝水之用。 此时,花无忧就在这茶楼的三楼。 在同樱落往集市来的路上,花无忧接收到了属下发出的讯号,于是便在此处同花无焱和花红婷碰面。 因为是私下密会,且每个人的身份都有不同程度的忌讳。 所以花无焱就包下了这里最不起眼,也最隐秘的一间雅间。 雅间里,三个人相顾无言。 一直等到上茶的跑堂小二,还有一些侍奉的人都退出雅间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始交谈。 几人本就熟识,于是一番热络的寒暄之后,花无忧率先开口说道: “无焱,我如今有一个计划,想要同你们说说。” 花无焱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着花无忧。 “什么计划?无忧你就直接说吧!” 花无忧靠近桌子,抻着头低声说道: “我想让你还有红婷和我一起进宫,这样我们就能抱团行动,以你的才智,定可以在军中揽下大权。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就可起兵,直接在天玑皇宫里杀了那狗皇帝。只是……” 花无忧垂下眼睛,语气里有些难得的犹豫。 “只是这样,恐怕会连累樱落,毕竟小落她一直想要成为当今太子的良娣,将来还想要做天玑国的皇后……” “你别犹犹豫豫的想这么多了。”花无焱说道。 “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无忧,你难道忘了这么多年来隐姓埋名,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花无忧咬了咬牙,“血海深仇,怎会轻易相忘!” “这就对了, 且不说你这么多年吃的苦,就单说樱落姑娘同你朝夕相处,青梅竹马长大,却还能被你瞒的严严实实。恐怕樱落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真实的名字叫花亦心吧?樱落或许知道你是瑶国人,但绝对不知道——你其实是瑶国的皇子吧?” 花无忧垂眸,默然不语,心里夹杂着几分愧疚的情绪。 确实,他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从未告诉过樱落、胡爷爷和星儿。 实际上,只有收养他的花婆婆一人知道! 花无焱喝了一口茶,缓了缓语气,接着说道:“瑶国在很多年前就被天玑国所灭,你的父皇、母后和大部分族人,都在那一场战争中丧生!你别忘了,你活到今天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要报家国父母之仇,更是要身为瑶国皇子,带领瑶国的族人们复国!如此雄途霸业,岂能因为几分儿女情长,便做放弃的打算?” 听了花无焱的话,花无忧不禁握紧了拳头,双眸泛红。 第145章 他究竟是何许人? 想当年,齐爵血洗瑶国皇宫,他的父皇和母后都惨死在了齐爵的手上。 还有整个瑶国族人们,都因为齐爵而处于水深火热的生活状况…… 是当时身为女官的花婆婆,趁着火光混乱,冒死将小皇子救了出来,藏在角落的死人堆里,才躲过一劫。 那一年,他才五岁。 身为瑶国唯一血脉的皇子,花无忧从小肩负重责,不得不放下许多寻常的事情。 可是眼前又恍忽地闪现出和樱落相处的点滴日常…… 还有樱落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改命重生,坚持不懈的样子…… 她和自己一样,都在努力奋斗着。 花无忧心中几番挣扎,最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反驳花无焱的话。 只得闷声喝着茶,算是默认了花无焱的做法。 花无焱还要再说,忽然听见传来了脚步声,于是是一屋中众人噤声,静静的等待那脚步声的靠近。 果然没有一会儿,雅间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头的跑堂小二说道:“打扰几位贵客了,实在是楼下有一位姑娘,声称也是受邀前来与众位贵客会面的,不知是否要让这位姑娘上来同大家见面呢?” 小二说完话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包厢中贵人们的回应。 花无焱扫了一眼花无忧,只见花无忧点了点头。 “是樱落,今日我们一起从宫中出来的,待会儿也该一起回去,所以我便让她一个时辰之后来这里找我的。” 花无焱于是偏头朝门外的小二打了声招呼: “确实是我们认识的人,请她进来吧!” “好嘞!” 跑堂小二答应一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一会儿又渐渐回来,只不过这里头混了另一种频率的脚步声。 花无忧耳力惊人,听出这是樱落跟着跑堂小二上楼来了。 店小二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听见里头应了一声,这才轻轻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樱落走进包厢之后,一眼就看见了花无忧、花无焱和花红婷几个人都在里面。 “无忧哥哥!还有无焱,红婷,好久不见!” 看到大家都聚在茶楼里,她刚才因为齐煜而郁闷的情绪,也不觉消散。 “是啊,好久不见,还没恭喜你呢,终于觅得了良缘。” 花无焱笑着,随后又不自觉的看了看花无忧的神情。 花无忧正淡定的喝着茶,头也不抬,似乎对此事波澜不惊。 他已经想清楚了,花无焱刚才说的没错。 国恨家仇之下,儿女情长又算什么? 不过,心底的失落却是欺骗不了自己的…… “原来这位姑娘即将出嫁呀?恭喜恭喜,本店为您准备了一些小菜,聊表心意。” 店小二适时恭维的笑了笑,“不知几位贵客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你且去吧!” 说完,花无焱从怀中掏出点碎银子,放在那店小二的手中。 “我们几个朋友在这儿谈些事情,无事不要叫人来打扰,有劳了。” 跑堂小二一脸谄媚的笑容,将银子扣在手里,连连点头哈腰。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还请各位贵客放心,我们这儿私密性绝对是全皇城中最好的。就算您在这屋里头密谋造~反,也没人能听见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店小二数着手里的银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屋中一众人诡异的脸色。 再收到赏赐后,便欢天喜地的去了。 “他……这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呀?”花红婷无奈道。 樱落轻叹一声,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十分玄幻,另人头疼。 她情不自禁地瘫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挣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拂了拂胸口,安慰一下自己今天倍受刺激的心脏。 花无焱检查了一下关紧的门扉,转身回到桌旁坐下。 “如今我们不可大意,身份上都犯着忌讳呢,这个跑堂小二将我们送上来之后,便一直在二楼伺候那些茶客们,应该是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方才只是为了证明他们这茶楼私密性好,所以才吹牛罢了。” 樱落点了点头,又伸手捏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美名其曰压压惊。 花无忧见樱落这副样子,心中有些奇怪,疑惑的问道: “小落,你不是去置办嫁妆吗?怎么空着手就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问到此事,樱落没好气的白了花无忧一眼。 倒了杯茶水,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突然跑掉了,害我一个人闲逛,结果遇到了齐煜……他这个人今天莫名其妙的和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害得我现在东西也没买,整个人落荒而逃,尴尬的要死!” 花无忧和花无焱相视一笑,随后又摇摇头。 他将茶杯放在唇边,勾唇轻笑。 “小落,我觉得齐煜这个人很不简单,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所谓一物降一物,看来也只有齐煜能让你变得如此焦头烂额了。” 樱落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哎,别提了……你说,璃妃娘娘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生出齐煜这样毒舌的人呢?” “等等……你说的这个璃妃娘娘,是不是五皇子齐煜的母妃?” 花无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头看着樱落问道。 樱落点了点头,“不错,齐煜的母妃确实是璃妃娘娘,无焱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我想起来一件事,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们。” 花无焱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让樱落和花无忧充满好奇。 “什么事?” “璃妃娘娘原本是瑶国的公主,许多年来就远嫁和亲……她和无忧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是花无忧的姨母。你们两个在宫中飘摇无依,也许这个姨母是个依靠。” 花无忧一脸震惊。 当年他确实听闻自己的母亲有一个同胞姐妹,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 也曾听花婆婆提起过,自己母亲的这个妹妹,似乎是嫁到了其他国家。 但是却不知道,姨母竟然嫁到了天玑国! 而且还做了敌国皇帝的宠妃! 樱落同样也一脸震惊,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糕点。 能够嫁给天玑皇帝的娘娘们,自然都不是寻常的身份,且容貌和才华总要有些过人之处的。 璃妃娘娘性格温婉,在宫中不争不抢,却也能获得皇帝齐爵的一番宠爱。 ——尽管这份宠爱和张皇后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后宫佳丽三千,从来都不缺美人。 能在后宫中立足不倒,还能育有皇子成年的女人,绝对不仅仅只是有容貌,更是有着尊贵的身份。 樱落看向花无忧,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和探求。 能有这样的姐妹,那么花无忧的母亲,究竟是何许人呢? 花无忧又是什么身份呢? 樱落一直知道花无忧身上肩负重任,且有自己的苦衷,但她从来不去主动探究,无忧哥哥不对她说的事情。 那是对他的信任和尊重! 但眼下得到的这一条信息,让樱落不自觉的对花无忧的身世产生了一丝好奇。 花无忧也感受到了樱落的目光,并没有躲避,因为他深信樱落不会出卖自己。 但是自己身世的秘密,却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和樱落说? 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场面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众人各怀心事,静静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 第146章 如晴天霹雳! 太子东宫里,此时确是热闹非凡。 宫人们到处忙着张灯结彩,贴上喜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因为皇帝已经为樱落和太子下旨赐婚了。 东宫上下都在忙着,布置新良娣的婚房。 “太子殿下,您辅佐皇上日理万机,何必亲自操办婚事?此事交给属下就好。” 一旁的属下幽七看着前后忙碌的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此时,齐瀚就在东宫里,亲自安排着樱落的别院。 别院的设计是齐瀚亲自安排的,工匠们修葺时也是他亲自盯着的。 每砖每瓦,可以说都凝聚了齐瀚的心意,自然这座别院的修整,也没有辜负他多日来的心血。 小院环境雅致,而且正好靠近花园处,小桥流水,静谧祥和,倒像是太子妃的居所了。 “无妨,对于她,孤自然是上心的。” 齐瀚看着眼前已经出显规模的别院,高兴地说道。 “以后这里就是樱儿住的地方,她不喜华丽,寝宫的布置都是按照司樱阁来的,孤还命花匠栽了几颗樱花树,她一定会喜欢。” 属下幽七也只能由着他…… 齐瀚满意的看着别院的景致,心中十分期待。 甚至开始憧憬,樱落入住后,他与她婚后的幸福时光…… 绚烂的灯火下,他的眉目英俊如画,唇角带笑,有着令人沉醉的温柔。 一时间,周围的宫人们都看得痴了。 “太子殿下,近日似乎心情很好?”宫女锦瑟议论道。 “上一次见太子殿下这么高兴,还是迎娶太子妃之时呢。”宫女熙九抿嘴偷笑。 “樱良娣真是有福了……” 然而,这里欢喜的一幕幕,与东宫里张灯结彩的红色,落在太子妃张碧溪的眼里,却是格外刺目。 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的寒意,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张碧溪深爱着太子齐瀚,自然不愿意同其他人分享夫君。 但是,又不得不摆出太子妃的端庄气度来。 郁郁的心结,不知道该如何解开…… 脑海中此时,却不断浮现出姚嫣儿“善意”的提醒。 “太子妃殿下,你瞧樱落那个样子,一边和五殿下暧昧不清,一边又勾引着太子殿下,明显就是贪恋权贵!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根本就不喜欢太子殿下,只是为了权势才非要做太子良娣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眼下就住在东宫,天天同太子还有樱落待在一起,难道当真就没有瞧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吗?” …… 没错,她是个没心机的女人,但并不代表她傻! 可以任人欺骗! 张碧溪看着齐瀚这副样子,知道太子殿下已经将真心交付给了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坏女人,心里又着急又难过。 当然,更多的其实是对樱落的嫉妒! 这时,脚步声传来,贴身宫女小莲快步走到了张碧溪身边。 “娘娘,奴婢已经将司樱阁的人全部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召走了,可是樱落和那个叫花无忧的侍卫,两个孤男寡女单独出宫玩了一天,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哼,如今都快日落了,前几日和五皇子走那么近,如今又和侍卫走到了一起,果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张碧溪忿忿不平,一双粉拳紧紧握住。 眼下,齐瀚就在面前。 她要把握住机会,亲自告诉殿下,樱落的真面目! 于是张碧溪擦了擦眼泪,快步走上前,打乱了齐瀚的憧憬,略略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樱落不过是个低贱的民间孤女,即使有幸凭借良娣的身份嫁入东宫,又何必殿下您对婚事亲力亲为呢?莫要累坏了身体才是。” 话语中,尽是对樱落身份的不屑。 虽然张碧溪在宫中一向骄横跋扈,但是在齐瀚面前,向来是温顺识大体的。 齐瀚没有料到张碧溪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有些惊讶,心中略微生气。 但是念在太子妃同自己向来和睦的份上,没有多作计较,只是轻蹙起眉。 “溪儿,樱落如今已经是父皇亲封的大祭司,身份高贵,莫要再说这种话!你身为太子妃,入主东宫多年,等樱落嫁进来之后,孤希望你可以多照顾照顾她,摒弃之前的成见,明白吗?” 张碧溪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臣妾自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但是有一件关于樱落的事,实在是藏在心中,不吐不快!” 齐瀚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张碧溪自从樱落入宫,便一直处处针对着樱落,使小性子。 他的太子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熟呢? 齐瀚缓缓开口道:“既然有事,那便直说吧,究竟是什么事把你给气成这样?” “我若是说了,殿下也一定生气。” 张碧溪昂着头看着眼前的太子,突然眼眶一红,梨花带雨般的哭诉起来。 “那樱落根本就不喜欢您!她为了嫁给您动了那么多心思,使了那么多手段,都只是因为您的权势和地位罢了!小莲已经告诉我了,樱落近日和五皇子和一个侍卫走的很近,她对您根本就没有一点真心!” 张碧溪将之前姚嫣儿对自己说过的话,一股脑的全都道了出来。 “放肆!” 他怒目圆睁的逼视着她,眼中仿佛能喷出火花来。 这一吼,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吼声惊动了旁边所有忙碌布置新房的宫人,都怯生生的慌忙跪了一地。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齐瀚怒目圆睁,紧紧地盯着身前陌生得快让他不认识的张碧溪。: “太子妃,你将孤方才说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身为正室,如何能轻信下人的这些闲言碎语?竟敢这样议论孤的良娣!” 若是换了旁的人,恐怕早就拉出去掌嘴或者刑罚了。 齐瀚大为动怒,目光落在进谗的宫女小莲身上…… “来人啊,将宫女小莲重打五十大板,给孤赶出东宫!” “慢着……殿下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张碧溪护自己的宫女心切,突然用身体挡在她的面前。 “若要惩罚小莲,便先惩罚臣妾吧!” 张碧溪的眼泪顺着脸颊旁沱而下,委屈的尖叫道: “难道您连溪儿说的话都不相信了吗?臣妾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嫉妒心强,爱使小性子,可是我何曾对殿下您说过谎话吗?” 轰! 如晴天霹雳! 齐瀚一顿,哑然无言。 张碧溪的性格,她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宠爱她,也是因为她的“率真可爱”,和后宫其她女子都不同。 如今这般,也实属反常。 齐瀚的脑中,一遍遍闪回着樱落相处时的一幕幕场景。 樱花镇的、集市上的、皇宫里的…… 甚至,是在东宫这里的。 每一幕,都是快乐温馨的。 樱落身上可能有一种不自知的魅力,她的聪慧与果敢,让他一步步逐渐动了情。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确,主动要求进宫,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一点,齐瀚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才相信樱落对自己确实是有情的。 可是,他们之间才认识不过三个月而已…… 若说樱落对自己没有情,不顾一切的嫁给自己,是为了权力地位,好像也说得通。 齐瀚陷入了自我矛盾中,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张碧溪的话。 但是一时之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第147章 事情败露 在宫外溜达了一天,樱落和花无忧一起回到皇宫中。 回宫时已是天色渐晚,黄云笼罩的空中隐隐可见一轮明月。 两个人回到司樱阁,左右仔细瞧了瞧,发现星儿妹妹、胡爷爷还有花婆婆都不在这里。 他们每日都会去皇后娘娘的两仪殿问安,这也是樱落安排的,以防皇帝齐爵对他们下手。 眼下,正好是可以避开旁人细细商量的好时机。 “来,坐下。” 樱落率先走到院中一棵樱花树下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招呼花无忧道: “无忧哥哥,这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 花无忧也应声走到樱落身边坐下。 “小落,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办法,我确实想到一个,但我不确定它就是最好的办法,但至少从目前看来,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花无忧心中也明白,复仇这条路自然是千难万难的。 樱落愿意费尽心思帮他想办法,他心中已经十分感动了,并没有什么别的奢求和想法。 “小落,你就说说吧,好歹你还能想到办法,没准真的可行呢。” 花无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的办法就是——让花无焱他们也以侍卫的身份也一起入宫,这样大家都在宫里,以后方便联络。虽然我是天玑国大祭司,但毕竟我也得了皇上赐婚,马上就是太子良娣了,而你是大祭司的贴身侍卫,咱们都不是十分方便出宫同他们联络。但,大家一旦入了宫,一切局面都不一样了……” 樱落把玩着手中的樱花扇,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个大概。 “无焱哥哥足智多谋,红婷也是医术精良,在宫中谋个一官半职并不难。这样如果他们也进宫来,有什么行动之类的,大家一起在司樱阁也方便商量谋划。无忧哥哥,你不是想向老皇帝复仇吗?培养手下在皇宫中的权势也很重要的,总不能一个人在皇宫里单打独斗吧?” 花无忧听了之后,觉得十分有道理。 樱落的话语中处处都为他着想,心底犹如一股暖流淌过,大为感动。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如何能进宫呢?进了宫里又如何才能当上侍卫,同我们在一处呢?” 虽然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可是难度也是有的。 一旦东窗事发,整个司樱阁都会受牵连。 他并不想连累樱落,还有司樱阁的家人们。 “这倒不难,反正我马上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为良娣了,选几个侍卫入宫便是,再加上我本就是天玑国的大祭司,这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 樱落手肘搁在八仙桌上,细嫩的手掌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又换上了一副无比憧憬期待的表情。 “之后若是在东宫中立足,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未来我成为皇后,你的事情我肯定也会帮助你的。到时候尽管放手去做,咱们一定都可以达成心愿的!” 花无忧看着樱落笑了笑,一双桃花眸微敛。 心愿? 他的心愿其实除了复仇,更希望樱落能够幸福安好。 “小落,其实你……” “咣当!”一声。 司樱阁的大门应声而开。 樱落和花无忧惊诧的回过头看向院门的方向,只见太子齐瀚和张碧溪正站在门口。 尤其是张碧溪,她一脸幸灾乐祸的得意,还有亲手揭开了樱落虚伪面具的成就感。 她抬手拉了拉身旁齐瀚的衣袖,娇声说道: “殿下,您看溪儿没骗您吧,樱落对您根本就没有一点真心!她想要嫁给你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依臣妾看,她就是一个贪图权利的女子!还有她身边这个侍卫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这其中定有许多企图,臣窃以为应当将他们两个都抓起来,交给宗人府严加审问才好!” 齐瀚被张碧溪拉着衣袖,并没有动作。 他剑眉紧皱,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归于阴沉。 胸口好像堵着一块巨石,往日的种种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刚才樱落的话语,他全都听见了! 一字不落。 为什么要骗他?…… 樱落看着齐瀚难掩怒火的眸子,积极的想要解释,但是张了张口,却并没有说出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话来: “太……太子殿下……” 樱落恍惚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盛怒之下的齐瀚走去。 齐瀚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疼痛,满腔的怒气却无处宣泄,又不忍伤害樱落,忽然一脚踹在了八仙桌上。 “噼里啪啦——” 满桌子的物件应声落地。 不好…… 眼瞧着事情不太对劲,花无忧急急忙忙轻功掠地,一个箭步挡在樱落身前。 “小落,你别冲动,小心他伤害到你。” 齐瀚见此情状,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 “呵呵,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瞧他这护着你的样子,孤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花无忧天生对危险有着灵敏的嗅觉,再加上多年来辛苦隐藏的生活,让花无忧比寻常人更为谨慎。 此刻他警惕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太子,心里不断紧张的盘算着: 如果齐瀚当下发难,那么自己带着樱落逃脱皇宫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算成功逃脱了,司樱阁的亲人们怎么办? ……答案是无解。 樱落轻轻推开了花无忧护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太子齐瀚跟前。 不过是几步之遥,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一样遥远。 齐瀚定定地看着樱落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一双犀利的鹰眸,紧紧的盯着樱落的瞳孔。 “所以你想要嫁给孤,只是因为——你想要成为太子良娣,想要得到孤身边的权势?” 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的这一番话,像惊雷一般在樱落耳边炸响。 樱落顿时身体微颤,因为他的质疑而十分难受。 可她又不得不努力平复情绪,先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 “殿下,你怎么会来这里?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回答孤!” 太子齐瀚眼眶微红,紧紧的盯着樱落的脸,两只手掐住樱落的双肩,狠声吼道: “你回答孤的问题!” “不是……” 樱落从来没有见过齐瀚这副暴怒的样子。 在她面前,太子从来都是温柔的。 虽然有时候有些不食烟火气的冷淡高贵,但是大多数时候,对着自己都是温和而有礼的。 樱落没由来的有些慌张,只能无力地辩解道: “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你先听我解释……” 第148章 给了孤好大一耳光 可是,齐瀚是什么人? 尚在五岁之时就被立为了天玑国太子,自幼养在深宫。 虽然本性是善良温柔之人,那是因为所有的残忍血腥都在这深宫之中,打磨圆滑。 这些深藏于血脉里,以骄傲和自尊来掩盖。 而樱落现在的行为,就好像是将当初带她入宫的太子,当做傻子一般玩弄于鼓掌。 齐瀚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那强势的自尊被樱落狠狠地践踏了一番。 他不停的冷笑着,心底是透彻心肺的冰凉! “不是?呵呵……樱落,亏孤还那么相信你。溪儿亲自告诉孤,你接近我的目的不单纯,而且与别人有染,孤还不信,特意跑来司樱阁找你,结果你却和这个侍卫出宫了……呵呵……若不是孤亲耳听见了你们的对话,还真的打算为你证明,为你辩解呢……呵呵……樱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给了孤好大一个耳光……” 他素来最痛恨阴谋算计和欺骗。 却不料如今欺骗他之人,竟是身边最信赖最珍惜的樱落! 齐瀚的话,却如同刀锋一般,割着樱落的心。 什么?! 与人有染?…… 他的意思是,以为自己和花无忧?…… 樱落看着眼前满腹猜疑,掐着她肩膀的太子,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个人是他深爱之人了。 终于,在齐瀚的暴怒之下清醒了过来。 樱落抓住了齐瀚话语里面的重要信息,奋力地挣开了他的桎梏。 “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您真的误会了! 樱落当即跪了下来,拽住齐瀚墨色的华服下摆,焦急大声地辩解道。 “我和无忧哥哥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胜似亲人手足,怎么可能有私情?还请殿下明鉴!” 齐瀚眸光一凛,伸手指着花无忧。 “方才,孤听你们说的话,想起来一件事,他……要刺杀父皇,报仇是吗?” 齐瀚生气的捏住樱落的下巴,低头盯着樱落的眼睛,目光阴鸷。 他平日里内敛矜重,即使是再宫外遇到刺客死敌时,也不曾露出这样的寒意来。 “樱落,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死罪……” “殿下!” 樱落眼中划过一丝惊慌,被齐瀚清晰地捕捉到了眼底。 “花无忧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现在我们不都是在为皇上效命吗?更何况我和无忧哥哥从小一起在樱花镇长大,求太子殿下看在樱落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齐瀚突然脑中白光一闪,好像之前不解的事情,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抬头看看站在樱落身后,一脸冷淡的看着自己的花无忧,又看看跪在自己脚边的樱落,拳头不禁紧握。 “若说起来,刺杀父皇,孤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当日议政殿前突然冒出许多不明身份的刺客,看来也同你们脱不了干系了?” 樱落一怔然,事实确实如此。 但是眼下有太子妃张碧溪在,并不是坦白一切的好时机。 而且樱落也不知道,就算将来要和太子殿下坦白,究竟要如何说起这前前后后的所有事情。 他会信吗?……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没了,便会觉得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别有目的。 “樱落,你实在是太让孤失望了……” 齐瀚见樱落沉默不语,顿时明白了一切,心痛得快要晕厥。 他面朝天空,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秋风瑟瑟,冷冽的吹拂在脸上,更令人心碎神伤。 婚娶之喜,地狱天堂,不过一瞬之间。 “婚娶的新房已为你布置好,孤还亲自挑选了聘礼……却没有料到,你接近孤却是处心积虑!毫无真心!孤,甚至还狠不下心来,动手杀你!……好,很好!” “不是……” 樱落见此情状,心中又焦急又难过。 她要怎么解释呢? 即使这一切,从相遇到相识,都是她精心策划的。 可是,一颗真心,却从未骗过人。 一直站在台阶上,看着个三人的太子妃张碧溪,此时却是得意满满。 她还记得那日,樱落同她在廊下对话的情景。 却不想姚嫣儿和自己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樱落,本宫对你也很失望啊……” 张碧溪楚楚可人的走到齐瀚的身边,娇声说道: “殿下,依你看,该怎么处置樱落?” 齐瀚身形一滞,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深入骨髓。 “离开皇宫,永远都别再回来!孤再也不想看到你。另外,对外会宣称太子良娣重病而亡,这是孤留给你最后的仁慈。” “不要……我不走……” 原本就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的魂魄似乎被人用力抽走。 樱落的面色瞬间惨白无光。 若她离开了皇宫,离开齐瀚,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整个世界也会变成漆黑的一片。 而刚刚被樱落推开的花无忧,看着眼前近乎奔溃的樱落,暗道不好。 到底还是连累了樱落。 让她出宫,比要了她的性命还要严重…… 太子齐瀚是她改命重生的唯一理由,是她活下去,坚持到现在的全部勇气。 尽管花无忧不想承认。 但是,他不愿意看到樱落再受到和前世一样的伤害! 花无忧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忍辱负重,上前一步,“砰”的跪在了他最不想跪的齐瀚面前。 “请太子恕罪,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的,樱落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是我利用了樱落与我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这所有的一切都和樱落没有关系,请太子断不要误会,樱落对待你的真心。” “哈!没有关系?” 齐瀚怒极反笑,偏头憎恨地瞪着花无忧。 “你们之间这般互相百般回护,还口口声声同孤狡辩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当孤的眼睛是瞎的吗?!” 齐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被这两个人耍的团团转,失去了往日里的判断。 樱落眼眶一红,抬头定定的看着齐瀚。 他也很难过吧? 明明是那样温柔深情的一个人,却以为被自己欺骗,以为自己就是个刺客。 甚至以为,自己从未真心待过他…… 花无忧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继续耐着性子,对齐瀚解释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樱落的侍卫,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们之间……有的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情义,而绝非男女情爱!” “无忧哥哥,你不必说了。” 樱落突然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花无忧,从地上站起来。 趁齐瀚失落之际,上前一步,瞬间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剑影绰绰,照映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显出坚毅又决绝。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齐瀚也没有反应过来。 “啊,殿下小心!” 张碧溪捂住嘴,惊慌的大叫起来。 然而下一瞬,宝剑却是横在了樱落自己的脖颈间。 “小落!”花无忧震惊的叫道。 “樱儿!”齐瀚也瞬间惊慌无措。 她这是要干什么?! 第149章 谢太子殿下成全 樱落突然笑了笑,眸中却含着委屈的泪光,泫然欲泣。 顿时,仿佛司樱阁后院的樱花都失去了颜色。 “太子殿下,这般情形,您还要怀疑我和花无忧之间有私情,对你不是真心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让齐瀚心中止不住的慌乱。 “你在做什么?先将宝剑放下!” 齐瀚一怔。 他没想到樱落会突然抽出自己的佩剑,想要以死明志。 千钧一发之际,他震惊的叫出了“樱儿”的爱称。 樱落,这个名字是在樱花镇取的。 樱花树下的初遇,落花河畔的相识。 内心隐藏的情感,恐怕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樱落有没有听进去话,锋利的剑刃与她雪白的脖颈间,已经只距分毫。 “我不!” 樱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不敢奢求太子殿下对我的感情究竟有多少,但是,殿下你向来英明神武,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什么? 齐瀚又是一怔,他与樱落之间,的确发生了太多…… 真真假假,恐怕此刻也分不清了。 樱落一只手拿着宝剑抵在自己的脖颈间,另一只手狼狈地抹了一把自己脸上蜿蜒的泪痕。 “我没有要让太子殿下愧疚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好好看清楚我的为人!当时殿下在宫外突然遭遇刺客,是谁为了您挡住刺客致命的一剑?倘若樱落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和权力地位去接近你,那么我直接去做皇上的宠妃不就好了,何必要费尽心思的嫁进东宫!” 心猛然被揪紧,种种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齐瀚僵硬的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樱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樱落接着说道:“当然,我也不能说自己进宫什么目的都没有,但是无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进宫,我对你,永远都是真心实意的!” 她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齐瀚的佩剑上。 就像打在了某些人的心上。 齐瀚看着樱落这服伤心绝望的样子,内心无比矛盾。 一面,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怀疑樱落,对自己是否有什么欺骗; 而另一方面,他又没有办法放下樱落。 于是就这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所以……樱落,你想如何?” 齐瀚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我并不是要殿下原谅我,只是……能不能恳求殿下,看在我救过您性命的份上,饶过花无忧这一次?他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若殿下还信得过我,以后我会与您慢慢说。” “小落……” 花无忧感动万分,原来樱落举剑相逼,都是为了救他。 齐瀚也触动万分。 樱落向来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她如此举动,都是为了打动自己。 可他,即使知道,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了。 苦衷? 真的会有什么苦衷吗? 见她如此难过,罢了……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凝滞。 良久,齐瀚看着手持宝剑与他对面而立,以自己性命为要挟的樱落,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行了,放下剑吧,今日就当无事发生。孤仍然会按照父皇赐婚的日子,娶你做太子良娣,但你们也要好自为之。” “谢……太子殿下——成全!” 樱落看着眼前终于松口的齐瀚,顿时泪如雨下,一字一顿说道。 说完了这番话,齐瀚直接上前一步,从樱落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宝剑。 随后转过身,和太子妃张碧溪并肩而去。 在樱落和齐瀚擦肩而过的这一刻,樱落就知道她还是失去了太子的信任,瞬间瘫坐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颤抖,甚至来不及回过头去看,太子齐瀚渐行渐远的身影。 脑海里都是齐瀚方才失望冷漠的眼神,还有冰冷的话语。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太子殿下的信任。 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就和前世失去皇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改命重生的那一刻开始,樱落的愿望就是能够陪在齐瀚身边,守在他身边。 能够像上一世一样,彼此真心对待,长相厮守,和他一起守护这锦绣江山,幸福的过一生。 眼看着她已经几近一步步实现了这个愿望。 却在一瞬间,又将他从自己身边推了出去。 樱落双手拄着地面,眼泪蜿蜒而下。 虽然是在伤心哭泣,却没有一点点力气,发出一丝声音。 一直站在樱落身后的花无忧,看着樱落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仿佛也随着她炸裂。 “小落,别哭了,至少咱们现在还暂时安全,不是嚒?” 花无忧走到樱落身边蹲下来,心疼的按住了她颤抖不已的肩膀,抚了抚她的后背。 “方才你真是吓死我了,大不了我带着你逃出宫去就是了,你又何必如此,执剑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呢?” 樱落已经浑身脱力,虚弱的将自己被泪水染湿的下巴搁在花无忧的肩膀上,哭着小声说道: “一条性命有什么重要呢?我从不在乎,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让他在意我呀。” 花无忧如何能不懂樱落的心思? 樱落所悲所喜,皆是因为齐瀚这一个男人。 可笑的是,自己明明也对她……却无立场表达。 最终,花无忧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收紧双臂,将樱落的头轻轻的揽在他的肩膀上。 “既然如此,想哭就哭出来吧,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在这一刻,大声崩溃地哭了出来。 “可我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信任……” 花无忧心中愧疚无比。 但眼下如此情况,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现状的好办法,只能无力的在樱落耳边重复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小落,都是因为我执意复仇,才……” “这不是你的错,无忧哥哥。” 樱落知道花无忧肯定会将这些事情都归算在自己身上。 但是樱落也明白,今天这种情况,是迟早都会发生的。 倘若她和太子之间的感情能够更稳固些,太子殿下对她更信任些,那么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前世的相知相惜,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真的难以做到了嚒? 第150章 必须振作起来 正在这时,樱星儿、胡爷爷和花婆婆也回来了。 一进司樱阁,就看见院中的樱落和花无忧,两个人一起瘫坐在地上,都十分惊诧。 “樱丫头,快起来,哎呀!我们只是出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无忧啊,快将她扶起来。” 花婆婆看着这样失了魂的樱落,不知发生了什么,神色焦急不已。 花无忧点点头,和星儿两个人架着樱落的肩膀,扶着她重新坐回了院中八仙桌的旁边。 樱星儿从小和樱落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哭成这个样子。 印象里,樱落一直都是十分坚强的。 大概是,之前未到伤心处吧?…… “姐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星儿心疼不已。 她蹲下身子,扶着樱落的肩膀,不知所措的看着樱落通红的眼睛。 “可不可以告诉星儿?无论何事,我们大家都会想办法帮你分担的!” 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关心,樱落回握住樱星儿的手,轻轻抹去了泪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这些亲人们都一直默默陪伴着她。 即使所爱之人会伤害自己,但是亲情永远会给她温暖。 抬头看着自己的家人,全都围着自己,个个都一脸担心,樱落突然回过神来。 她必须振作起来! 不能让亲人们为自己担心。 而且这一次,她将太子殿下得罪了个干净,身上还有谋逆的嫌疑,恐怕会连累到家人。 再次抬眸,少女的眼底早已经是坚强和倔强。 “没事,不过是原本在宫中的计划,出了一些意外而已。眼下情况有变,我怕自己再护不了你们。” 樱落松开与星儿交握的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抬头看着花无忧说道: “无忧哥哥,有件事情,我得交给你去做。” 花无忧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神色一紧。 “你说,我立刻就去办。” “你把大家都带出宫去,安顿一下吧?眼下这情形恐怕不太好,带着亲人们出去躲一躲,避避风头。如果太子殿下那边……我是说万一,咱们的事情东窗事发了,至少樱星儿、胡爷爷和花婆婆,还能逃亡,还有活命的机会。” 花无忧心中钝痛。 这个时候,樱落还一直想着他们的安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隐藏着瑶国皇子的身份,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为了报前世之仇,他竟然一度想放下所有感情的羁绊,放下整个司樱阁的安危,不顾一切。 这样的他,又如何能配得上樱落全部的信任呢?…… “小落,那……你呢?” “我?” 樱落轻轻一笑。 太子殿下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怎么可能离开? “无忧哥哥,我可是过段时日,就要成为太子良娣的人,自然是留在皇宫里的。你们离开便是,不用担心我。” 花无忧顿时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失声拒绝道: “不行,不可以这样!那我不能走!” 这一次,他也想任性一回。 即使真的东窗事发,他也可以秘密求助于自己的“亲姨母”璃妃娘娘,派花无焱他们把大家都营救出去。 绝不会留樱落一个人在皇宫里,面对这些风雨之势。 “姐姐,我也不走,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了,为什么又要分开了呢?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姐姐,还有无忧哥哥在一起!” 樱星儿扬起一张单纯的脸庞,满脸坚定不移的盯着樱落。 “好孩子,我们也不走。” 胡爷爷转头看了一眼花婆婆,花婆婆也朝胡爷爷点了点头,两位老人家之间默契十足。 胡爷爷上前拍了拍樱落的肩膀,慈祥的说道: “我和你花婆婆一把年纪了,说是土埋到头也不为过了,我们两个活到今天,无非是想要看着你们都平安康健,幸福美满。但这世间一切皆有机缘定数,倘若索求没有得到,那么可能就是真的没有缘分,我们两个也不会离开你的。” “星儿说的对,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了,就不会再分开了。天上人间,黄泉碧落,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共同面对。” 花婆婆也上前抱住了樱落的肩膀,轻轻的拥了拥。 看着大家坚定不移的神情,樱落只觉得眼角酸胀不已,胸口因为感动而不断起伏。 或许,他们即使知道有危险,却还是不愿离开自己。 这便是家人和亲情。 有些东西,是比性命更为珍贵和重要的。 最终,樱落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哪也不去。” 何其有幸? 在她最难过无助的时候,还能有这些亲人们的陪伴。 有这样的家人,是她樱落此生最大的幸福。 …… 众人早早的各自休息,或抱团互相安慰。 因为明天,议政殿又要早朝了。 樱落和太子尚未大婚,所以樱落现在仍要是以大祭司的身份,去议政殿参加朝会。 晨曦的阳光淡淡的洒在司樱阁院内,樱落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睛,低头数着樱花树下散落的红樱。 如今已经渐渐入夏,樱花盛开之后,花瓣也逐渐败落了。 果然是花无百日红嚒? 就像宫中女人的命运一样。 昨日樱落一夜未眠,一直想着今日可能发生的事情。 毕竟今日早朝之时,还是会遇见太子齐瀚的。 这一次上朝,樱落完全没有了上一次的新奇和庄重,她的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樱落完全无法预料,自己今日在议政殿上将会面临什么? 而且也十分忧心,齐瀚会不会说出花无忧的事情? 若说出了,她该怎么办?…… 樱落从司樱阁出来,一路慢腾腾的朝议政殿走。 虽然脚步很慢,但这段路也并不是很长,总有走完的那一刻。 终于,她停住脚步,眼下就站在议政殿的门口,仰头看着上面威仪庄重的匾额,心中又慌又乱。 再害怕,再纠结又能如何呢? 樱落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看着议政殿的正门,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便只能继续走下去,见招拆招,机智应对,才不枉此生!” 樱落紧紧的抿了抿嘴唇,抬步迈进议政殿的门槛。 第151章 尴尬的见面 恰不巧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樱落刚一进议政殿,抬眼就瞧见站在自己两步开外的齐煜。 他容貌俊秀,衣着华贵,神态轻佻,和往常并无区别。 只不过,笼罩在阳光下的眉眼,却带着淡淡求而不得的忧愁。 且更要命的是,齐煜似乎早就看见了樱落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举动,就好像在这里等她似的,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樱落。 而樱落刚才抬头,正好和齐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几乎是和齐煜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樱落便想起了昨日齐煜在群芳楼里抱着她,朝她深情表白的事情。 “本王只需你一句话,你便是未来的五皇妃,入主毓庆宫。” 如果你嫁给太子哥哥,是为了权力地位,那么本王也可以给你,如果你不是为了权利地位,那么我也想尝试一下,用真心赢回你的心……” 虽然当时樱落拒绝的十分干脆利落,但眼下两人碰上了,还是不免十分尴尬。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怕。 樱落没有说话,齐煜也没有说话…… 不过眼下这样子,也太奇怪了吧? 既然连躲都没法躲,樱落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去见礼。 “给五殿下请安。” 齐煜确实是一早就站在太极殿的门口等着,预料到樱落今天会来参加早朝了。 见樱落神色如常的主动给自己请安,齐煜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们之间,已经如此生分了吗?…… 平日里,齐煜早已习惯了樱落不守规矩,和自己斗嘴的模样。 如今这样,却让他无所适从。 齐煜一双墨眉紧蹙,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最终,沉闷的点了点头。 “大祭司有礼了,请起吧。” “嗯……” 樱落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应了一声嗯,然后便抢在齐煜再次开口说话之前,转身撒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樱落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的速度。 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一众来参加早朝的文武百官人群中。 齐煜一愣,她竟这样避自己如蛇蝎么? 即使未答应他的要求,也不该如此躲着他,反而令他难过万分。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气得一拂袖。 随后转过头不再瞧着樱落的方向,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 樱落刚在百官队伍中站好,下一瞬,便抬起头去搜寻太子殿下的身影。 太子齐瀚,此刻正端庄肃穆的站在齐煜的前面。 他神色木然,眼神冷漠,脸黑得就像他身上的黑色华服,似是没有一丝感情温度的人物一般。 也许是樱落的眼神实在太过于炙热,齐瀚很快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整个议政殿并不大,齐瀚的眼珠转了转,很快就在人群中,和樱落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樱落的眼神热切而充满爱意,而齐瀚看向她的眼神,却自始至终都十分冷漠。 他淡淡的扫过樱落,便看向其他处,不再瞧着樱落。 樱落的心里一片冰凉。 看来这次,太子真的很生气。 往日齐瀚对自己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多么的热情,但也向来是温和有礼的。 而现在,却仿佛见面不相识一般。 这细微的一幕,全然被站在太子后面的齐煜,收入眼底。 难道说,这个女人和太子哥哥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 齐煜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仔细想着各种可能。 他倒要看看,樱落这个女人,又惹了什么事情。 于是,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更加尴尬了…… 众人在议政殿正殿的庭上,稍微等了一会儿,便看见公公蔡德盛从角落里站到台面上去,高声喝道: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一身金龙衮服的皇帝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陛阶,在黄金宝座上坐下来。 众位站着文武百官们纷纷跪下行叩拜大礼,庄重肃穆的早朝便开始了。 今日的早朝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主要还是围绕天玑国与玉衡国的战事上,在进行讨论。 “各位爱卿,对于这次出征玉衡国,大家都有什么建议呀?” 就在皇帝齐爵安排这次出征事宜的时候,一直在早朝上沉闷的二皇子齐佑,突然从文武百官中站了出来。 “启禀父皇,儿臣请求父皇恩准儿臣同大将军姚战一道,去征讨玉衡国,守护我们天玑国边疆!” 皇帝齐爵一向不大重视这个儿子的。 见到齐佑这次突然间主动请缨,要求上战场,齐爵属实有些惊讶。 “哦?佑儿从未上过战场,这次怎么想起来要出征了?” “父皇,正因为我从未上过战场,所以更需要历练,我也想像太子哥哥那样帮父皇分忧,为天玑分忧。” 天玑皇帝挑了挑眉,不甚惊喜的拂着胡须。 其实让自己这个儿子,去边疆倒是一件好事。 姚家世代功勋赫赫,甚至有些功高盖主。 齐爵其实早已经心生不满了! 大将军姚战为人也十分轻狂…… 若不是眼下无人可用,齐爵也不会给姚战兵权,让他出征玉衡国。 左右二皇子齐佑这次跟着大将军一起出征,倒是可以帮自己盯着姚战。 皇帝齐爵思状,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啊!朕的儿子身为天玑皇族,自当为国家效力,如此保家卫国的好机会,朕准了!” 齐佑顿时高兴极了,这样好的机会,父皇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在文武百官们中间的过道处恭敬地跪了下来,双手扶壁的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 “儿臣谢父皇隆恩!定然不负使命,此战攻打玉衡国必胜!” 皇帝齐爵看着二皇子如此神情激昂的样子,也被带起来了一些激动的情绪。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突然间,就瞄到了站在百官队伍中的樱落。 之前樱落的一手占卜术,逼着傲慢的姚战不得不出征,可真是帮了他大忙啊…… 皇帝齐爵眼角眯了眯,“大祭司。” 樱落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皇帝叫她,所为何事?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今日的早朝之上,满脑子都在不可抑制地想着,昨日和齐瀚的事情。 这次皇帝叫她,是因为那件事吗?…… 脑海里快速的思索着,想过了各种可能。 而她的巫术,和天女的预言,便是自己的保命符。 皇帝坐在上首,咳了一声,又大声的喊了一遍:“大祭司!” 樱落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从人群中走出来。 “皇上,请问有什么吩咐?” “依你看,这次咱们天玑国和玉衡国的战事,是胜是败?你不是会占卜吗?不如为朕占一卦试试?”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倘若她预测对了,那还好说。 预测错了,便是欺君之罪。 第152章 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樱落站在原地,心中丘壑百转千回。 她想了想,然后朝皇帝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 “皇上圣明,胜负乃兵家常事,此事不便于占卜,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战,难道输了就不战了吗?并不会,因为我们天玑国的目标是一统天下!一时的胜负并不重要,占卜反而会乱了军心。” 齐爵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若有所思。 “嗯,说得有些道理。那么倘若朕的天玑国和那玉衡国都有心一统天下,以大祭司看,谁会最终取得大业成果呢?” 樱落抬起头,盈盈一笑,目光诚恳地看着黄金宝座上的齐爵。 “皇上,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诸国之间也是如此,眼下天玑、玉衡、开阳三个国家正好呈鼎立之势,除了天意所向,更重要的是事在人为。无论是哪一个国,都需要君王长久的苦心经营。樱落身为天女,定然会穷尽毕生心血,来辅佐皇上和太子殿下,成就天玑国一统天下的霸业。” 齐爵听了樱落的回答,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开怀的说道: “嗯,如此甚好,有天女在,朕何愁霸业不成?!哈哈哈哈……” 底下群臣们见樱落几句话就能让龙颜大悦,纷纷颔首鞠躬,恭维起来。 “恭喜皇上!天佑天玑啊!有天女在,天玑霸业必成!” “一统天下!霸业必成!” 恭贺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充盈着整个议政殿。 在这些人群中,太子齐瀚一直面不改色,迟迟没有恭维的动作。 他偷偷看向樱落,原本高傲的心,却因为她银铃般的话语,和聪慧的一举一动,瞬间融化成暖暖的春水。 没想到樱落身为女子,对政事却看得如此通透。 国与国之间的局势对答如流,就连父皇也赏识不已。 她还有多少意外,是自己不知道的? 若樱落接近自己的目的单纯,足够真心,他倒真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一生一世。 只是可惜…… 齐瀚轻叹一声,目露幽色。 樱落身边的花无忧,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必须派人盯住司樱阁。 希望他们能在宫中安分守己,别再做出出格的事情,否则自己也护不了他们! 而齐煜一直隐没在文武百官之间。 整个早朝上,他都未答话,仿佛不存在一般。 今日的早朝,所谈论皆与他无关。 但是当樱落被父皇询问的时候,齐煜也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 所幸,她还不算傻气。 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用承担责任,还能惹帝王的欢心。 不过,另外一件事倒是引起了齐煜的注意—— 那就是他向来野心勃勃的二哥,居然主动要上战场。 二皇子齐佑这个人,虽然同为庶出皇子,却从来都不知道收敛,和他不是一路人。 小时候为救太子造成的腿伤,就和齐佑脱不了干系! 故意暗中挑拨,导致张皇后对他百般猜忌,也是拜齐佑所赐。 之前在宫外遇到的煞影组织,那些黑衣人杀手想要将他们尽数除去,自然也是齐佑主使。 一个人,他可以有争夺皇位的野心,却不能没有做人的底线! 一个人,他可以为了权利苦心经营多年,却不能作为伤害兄弟的筹码! 这一点上,齐煜向来对二皇子齐佑嗤之以鼻。 “呵,想争军功就争吧,玉衡国可是个能征善战的国家。即使战胜,父皇也不一定会看得上。若败了,便是自讨苦吃!” 他可不想掺这趟浑水,至少,不是现在。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齐煜眯了眯好看的凤眸,目光又落回了樱落身上。 这个女人,今日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她和太子哥哥之间的情绪很微妙,不如一会去找她问个清楚。 …… 于是这场早朝,在皇帝部署安排了些出征的事宜后,然后便结束了。 随着蔡德盛公公的一声“退朝”,众位大臣们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樱落身为早朝上唯一的女官,站的位置没有太子和齐煜那么靠前,原本也是应该和文武百官们一同退出去的。 但是樱落却悄悄往旁边避了避,躲开了人群,躲到了门的后面。 等到齐瀚走出议政殿的时候,樱落就像兔子一样突然跳了出来,挡在了太子面前。 “殿下,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拉着齐瀚的胳膊,声音有些惶恐委屈。 齐瀚的脚步被拦住,身形一顿。 见周围没有什么人,顺势将樱落拉到了角落里。 “这不是孤生不生气的问题,而是你的居心,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樱落,孤已经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你。” 樱落心中一痛,焦急地盯着齐瀚的眼睛。 奈何齐瀚,一个温柔的眼神都不给她。 “难道殿下还不肯相信我吗?再说了,花无忧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心中不都有些不得已的事情吗?殿下何不选择相信樱落一次?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又是这句话! 人的真心果真如此廉价,想利用就利用,想欺骗就欺骗! 甚至利用他的心软,意图行刺父皇,差点铸成了大错…… 如果是这样的“真心”,他宁愿不要! 齐瀚深黑的眸光冰冷,语气里带着些难得气愤的情绪。 “樱落,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你们竟然要……这是大逆不道之举!” 他俯身低头看着她,最终将挽在自己胳膊上面的双手,渐渐推开。 “不要挑战孤的底线,如果想证明,那么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说完,他不再樱落一眼,便独自转身离开。 他冰冷的语气,冷漠的举动,让樱落心里就像是刀割一样,一刀连着一刀,刀刀剜心致命。 樱落被太子扔在原地,怅然若失的转头,看着齐瀚离开的背影,心里无比失落。 心中一时气愤,一时委屈,还有些许的慌乱。 这一世重生而来,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和他厮守。 然而眼下虽然太子殿下没有取消婚约,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甚至,隐隐有变成鸿沟的迹象。 该怎么办呢? 樱落心中迷茫不已。 这一世,似乎和她预想的并不一样,甚至还生出许多波折。 可她,并不想认输。 第153章 樱花扇被人捡了 参加早朝的百官们很多,断断续续的还有人从议政殿中走出来。 人群熙熙攘攘,难免就会有些,摩肩擦肘的碰撞。 樱落许久都站在原地呆呆地发愣,不小心的被人一推攘,突然撞掉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樱花扇。 她这才反应过来,便想要蹲下去捡起来。 然而人群混乱,却不想有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的捡起了地上的樱花扇。 那人捡起了樱花扇之后,转身走出了议政殿。 “哎?我的樱花扇!” 樱落急忙跟着那人,追了出去。 看他的身形,是一个年轻的公子,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家的儿子。 他的脚步极快,似乎对宫中的路很熟悉。 辗转几步,已经走到了皇宫深处。 樱落一路上追得气喘吁吁,终于看到了那人停在一个凉亭里,背对着自己,身形高大,看不出相貌。 樱花扇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更有着巫术的秘密,绝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 于是樱落腆着脸上前,出于礼貌,还是决定先问个好。 “这位公子,我是大祭司樱落,刚才你捡到的东西是我的,麻烦把我的樱花扇还给我。” 那公子闻言,轻笑着转身。 只一瞬间,樱落就呆住了。 居然是——齐煜! “是你?” 樱落几乎脱口而出。 “怎么?为何不能是我?” 齐煜挑了挑眉,他在凉亭下站立许久,像是故意等待樱落一般。 今日他身着一袭明黄衣衫,绣着金丝水波暗纹的衣襟在凉亭下缓缓拂动,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 白玉般的手指,正好捏着樱落的宝物,樱花扇。 若不是樱落认识他,知道他毒舌又傲娇。 这副模样,真像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了。 齐煜将樱花扇缓缓展开,放在阳光下细细观摩。 只见上面红樱漫舞,画功甚是好看,不像是民间俗物,更像达官贵人所有。 但说到底,这不过也是一把普通的绢扇,何以樱落这么宝贝? 齐煜百思不得其解。 他故意勾唇一笑,说道:“大祭司还真是粗心啊,不过东西捡到,便是我的了。眼下天气渐热,用来当凉扇倒是不错。” 樱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 明明是她的东西! “哎?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就想公报私仇吧?” 昨日群芳楼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本来两个人见面还挺尴尬的,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是又如何?本王有仇必报!” 齐煜收起樱花扇,恶狠狠地说道。 樱落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太子殿下的误解就让她挺郁闷的,没想到齐煜也欺负她! “看吧,看吧,这么霸道!哪有女子会喜欢你这样的!五殿下,你真应该自我反思一下。” 她压住脾气,无奈的吐槽道。 齐煜怒目横眉,说起这茬,身体不禁气得一起一伏。 “哼,喜欢本王的多了去了,就你不长眼睛!之前母妃为我寻觅了多少好亲事,只不过本王还不想成婚,拒绝了就是。” 他说话的神情十分认真,樱落心头一软,差一点就相信了。 “好啦,好啦,就属五皇子你魅力最大了,现在可以把樱花扇还我了吧?” 樱落刻意讨好着他,毕竟此刻樱花扇还在齐煜手中。 之前齐煜早就站在离樱落不远的地方了,方才樱落同太子拉扯说话的一幕幕,都被齐煜看在眼里。 今日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于是便想着要逗她开心。 齐煜便故作捉弄一般,将樱落的樱花扇高高得举过头顶。 樱落见到他这般幼稚的行为,想要继续讨好的话顿时僵在了嘴边,郁闷的扶了扶额。 “殿下,别闹了,快还给我,那可是我用来施展巫术的宝物。” 齐煜却不甚在意的撇撇嘴。 “想要?有本事自己来拿呀!” 他毕竟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年男子,樱落的小个头,放在齐煜眼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所以樱落不管怎么踮脚还是蹦哒,都够不着被齐煜举起来的樱花扇。 樱花扇对于樱落来说十分重要,她从小就戴在身上,而且从来不离身。 眼下被齐煜握在手里,樱落十分担心,齐煜一个不高兴,就转身将樱花扇带走了。 那她找谁哭去啊? 电光火石之间,樱落便心生一计。 反正齐煜对她心生好感,不如,她再用一次美人计? 于是樱落突然一蹦,如水蛇般柔软的手臂,假意勾住了齐煜的脖子,妩媚无比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殿下,你就还给我嘛,这个樱花扇对我十分重要,小女子感激不尽。” 齐煜只是想要逗逗樱落,却万万没想到,樱落居然会蹦上来勾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之间的姿势,此时暧昧无比,就好像亲密的拥抱在一起般。 齐煜的表情微微一僵,但是到底没有推开樱落。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樱落顺利地将樱花扇抢回了自己的手中。 她拿着刚刚从齐煜手中抢回来的扇子,退开一步,得意洋洋的朝齐煜笑了笑。 “谢谢五殿下帮我捡回扇子啦!” 齐煜立刻便反应过来,方才她出格的行为,都是为了能够抢回这把樱花扇。 “哼!” 表面上轻哼一声,心里其实十分欢快。 从前樱落总是和自己刻意保持着距离,不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他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却不想为了这把破扇子,樱落竟然愿意主动上来勾住他的脖子。 齐煜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来问她: “这是个什么宝物啊?直得你蹦上来,勾着本王的脖子抢?” 樱落没想到齐煜居然会问起樱花扇的来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脑中瞬间闪过了前世的种种经历,低头看着手中的樱花扇子,摩挲了两下。 “这把樱花扇,其实就是我施展巫术的宝物,也是我必须要嫁给太子殿下的理由。” 齐煜一怔,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要翘出点有用的信息了。 于是便上前一步,紧盯着樱落追问道: “那,你和太子哥哥之间?……我总觉得,你们今日的氛围不太正常。” “哎,别提了。” 说到太子,樱落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刚才和齐煜打闹的好心情,也顿时烟消云散。 “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我和花无忧进宫的计划和秘密,大发雷霆。” 齐煜眉头一紧,“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不再信任我了呗。” 樱落低下头,眼睛里似乎也透出些许泪光来。 “他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包括接近他,进来这皇宫。意图刺杀,也是大逆不道。可他永远不知道,我为了能够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多少……” 樱落抬起头,一眼便撞进了齐煜,满是担忧与心疼的目光里。 齐煜看着樱落的这副样子,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皇兄生性多疑,最不喜欢被别人欺骗,他没杀你,已经算是仁慈了,那些重话不必放在心上。” 樱落苦笑一声,“确实!” 虽然明知道是安慰,不过心里也好受许多。 若换做旁人,她可能死上一万次都不够。 “不过我也不是想不开的人哈,也许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呢!明天还得照样过不是?” 樱落冲齐煜眨了眨眼眸,故作轻松的笑道。 “呵呵,你倒是乐观得很!” 齐煜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别的女子被未来的夫君嫌弃,未过门就失了宠,早都要寻死觅活了。 她居然还能如此看得开? 不过,一番玩笑之后,樱落的心情似乎也畅快了一些。 “谢谢你啊,五殿下,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昨夜一夜未眠,困死我了都。” 说完,樱落就打了个大哈气,揉了揉眼睛。 再不好好休息,她可能还未等到嫁给太子,就先困死了。 齐煜见到樱落如此憔悴,便心中不忍,无奈的摆了摆手。 “去吧,好生休息。” 与樱落告别后,齐煜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毓庆宫。 第154章 亦心,拜见姨母 毓庆宫内,一道绿色的身影凭借轻功落下。 他巧妙的避开了宫门口的侍卫,又因为宫人不多,便直向内殿而去。 上次在宫外,花无忧得知了毓庆宫的璃妃娘娘,便是自己在瑶国的亲姨母,花冰璃。 他就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要找一个樱落不在的日子,独自去拜访一下璃妃娘娘了。 花无忧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十分绝妙。 他行走在这宫殿内,犹入无人之境,几个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毓庆宫的内殿。 他趴在内殿的厚墙窗子边,悄悄的朝里面张望。 果然见里面有一个宫装打扮的美人,正坐在桌前翻着一本画本,大厅正中央的香炉正婷婷袅袅的冒着青烟。 花无忧轻轻敲了敲窗棂,低声说道: “给姨母请安。” 青天白日静悄悄的,冷不丁突然传出来一声称呼“姨母”的请安。 饶是璃妃娘娘胆识过人,也被吓了一跳, 她一脸震惊的抬起头,便看见窗子外面站着一个一身侍卫打扮,恭敬的拱手作揖的少年郎。 璃妃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画本,走到窗前看着花无忧,低声问道: “这位小公子,你是谁家的侍卫呀?本宫怎么没见过你?” 花无忧不答反问,依旧是那副垂首恭敬的样子。 “敢问娘娘,是否还记得——瑶国的玄姬呢?” 璃妃登时脸色一变,激动之情难以言语。 她竭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嗓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见周围无人,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花无忧站在窗外,慢慢抬起了自己的脸,让璃妃娘娘仔细的看了个清楚。 “我就是玄姬的儿子,我叫花亦心……亦心,拜见姨母。” 璃妃顿时好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玄姬,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璃妃的亲生姐姐,昔日瑶国还未被天玑灭国时,曾经贵为瑶国的皇后。 她木然地看着花无忧的脸,不用其他证明手段—— 哪怕就算仅凭这一张脸,璃妃娘娘也认得出来。 俊美的容貌,不羁的外表,几乎和自己的姐姐,玄姬一模一样。 “快,快进来……” 璃妃向后退开了些许,让花无忧进屋来。 她心中明白,花无忧没有撒谎。 花无忧翻窗进屋,在璃妃脚边恭敬地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外甥给姨母请安,请姨母恕罪,我也是近日才得知姨母在宫中,所有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探望。亦心身份特殊,如今还是趁宫中无人之时,才能和姨母相认。” 璃妃娘娘向来聪慧,已然明白了一切。 当年她嫁入天玑,本就是为了和亲而来。 然而没料到刚过几年,天玑和瑶国之间就展开了大战。 瑶国的贵族们,除了她,几乎无一幸免。 所以花亦心身为瑶国遗皇子,还存活于世上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璃妃连忙俯身扶住花无忧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哽咽着说道: “亦心,快起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她拉着花无忧的手臂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用帕子捂住脸颊,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这么多年过去了,本宫还以为你随着我苦命的姐姐,早就葬身于瑶国……却没想到,一眨眼都长成这么大了。都怪本宫身在深宫,向来与世无争,才未察觉到你的存在。” 花无忧看着眼前这泪流满面,一脸悔恨的姨母。 心中想到自己早已仙逝的父皇,和与璃妃相似的母后,也十分酸楚。 “逝者已逝,往事不可追,姨母还是莫要太伤心了。” 璃妃娘娘也自觉有些失态,她拿着丝帕给自己擦拭了脸上的泪痕,哽咽着说道: “对了,你是怎么会入宫的?怎么还穿着一身侍卫衣裳?” 她打量着花无忧的装扮,心下疑窦万千。 “姨母,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刚刚入宫,如今在大祭司的司樱阁中当值。以后若有机会,我会和大祭司一起来司樱阁看您,这样不易惹人怀疑。” “哦,是司樱阁的樱落姑娘?那本宫就放心了。好啊,本宫除了煜儿,在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多来陪陪本宫才是。” “姨母……” 花无忧抬头看着眼前这面容和善的姨母,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 “其实,我这次进宫,是来复仇的。” “你说什么?!” 璃妃顿时犹如晴天霹雳,手中的绢帕也掉落在地上。 花无忧似乎早已料到了璃妃的反应,毫无慌张,继续沉声说道: “当年我流落在外,幸得花婆婆悉心养育长大,后来瑶国仅剩的族人们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复国的希望,这么多年来,亦心在宫外也算是有了些势力和人马。” 花无忧闭了闭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 “如今我混进宫中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完成我们的计划!我要在这天玑皇宫中揽下重权,然后重建瑶国,保护我们的族人,为父皇和母后,为我们死去的族人们报仇!” 说完,他转头看着璃妃娘娘脸上的表情,由柔和慈爱变成震惊,小心犹豫的试探着问: “只是不知,姨母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璃妃一脸震惊,花无忧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皇宫中的那口警钟一般。 字字沁血,震耳发聩。 她不是没有猜到花无忧的目的。 只不过她不愿意相信,非要自己问一问,听他亲口说出来才罢休。 当年自己的母国被齐爵灭国,家人罹难,族人们流离失所…… 璃妃并不是没有恨,没有怨的。 只不过这些恨,这些怨,放在自己对皇帝齐爵的真心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是爱齐爵的,尽管齐爵最爱的女人不是她。 更何况,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五皇子齐煜。 所以渐渐的,璃妃便将这些怨恨都深埋在心底,开始了新的生活。 只想着哪一日,若有了能力,便在遥远的天玑国,为自己的姐姐立一个衣冠冢,也就罢了。 虽然心中有愧,但是若要让璃妃就此恨天玑皇帝,她也是做不到的。 就好像现在姐姐的儿子来到自己面前,恳请她帮助他,为姐姐和族人们向皇帝报仇,璃妃娘娘也是做不到的。 她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花无忧,就知道花无忧报仇的心思,是极为强烈的。 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让他放弃仇恨。 但是璃妃娘娘又实在做不出来,伤害皇帝的事情。 她轻叹一声,心中五味杂陈,满是无奈。 “亦心,本宫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天玑皇帝的妃子,这么多年过来是有感情的。我爱他,伤害他的事情,我绝对做不到。而且战争本就是乱世之中难以避免的,你我不过是其中渺小的一点,如何能撼动一个国家呢?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姨母,你……” 花无忧听璃妃这么说,便立即明白了她的态度。 但是花无忧不愿意放弃。 什么狗屁感情,都是虚的! 那个狗皇宫但凡真的有一丝对姨母的真情,也不至于如此残忍的,灭了整个瑶国!丝毫不顾她的处境和感受! 花无忧还要再劝劝璃妃娘娘,可是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亦心啊,你要明白,如今本宫有了煜儿,也有了新的生活。逝去的人已经无法回来,你也要开始新的生活才是,千万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反而失去本心,失去了很多快乐。” 她直接站起身来,神情坚定又决绝。 “你走吧,本宫帮不了你。” 见此情状,花无忧也明白璃妃娘娘的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心中绝望得犹如坠入悬崖,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恭敬地朝着璃妃娘娘磕了一个头。 “是,晚辈不孝,多有叨扰,告辞了。” 说完便凭借着轻功,利落的翻窗而去。 璃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第155章 安慰花无忧 另一边,樱落也回到了司樱阁。 刚踏进屋门,便见樱星儿迎了出来,拉住樱落的手,神色焦急。 “姐姐,你见到无忧哥哥了吗?今天一早他也出门去了,却不知道去了哪里?都这么久了,你都下朝回来了,无忧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樱落见星儿竟然如此担心花无忧,不由得抿嘴一笑。 这丫头,果然是情窦初开了。 “好啦好啦,你不要着急,我帮你找找他。” “嗯嗯,咱们分头找找。” 话虽如此,但是樱落了解花无忧,这个人就是这样。 如果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总是会自己悄悄的躲起来,独自承受一切。 眼下很可能是无忧哥哥,又遇见了什么令他心烦和难过的事情。 樱落安抚好了星儿之后,便又转身走出房间,去寻找花无忧了。 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两个人之间,也仿佛拥有心灵感应一般。 凭着樱落对花无忧的了解,她很快就在司樱阁的后院里,找到了独自买醉的他。 此时花无忧正一个人躲在假山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 樱落见花无忧居然独自躲起来饮酒,便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么不好。 因为花无忧平时从来都不喝酒的,看起来潇洒不羁,无忧无虑。 他曾说过,只有时刻保持清醒,才能坚定目标,保护好自己和他所在乎的一切。 可只有樱落知道,他的痛,都埋藏在心底。 “小落,你到底还是找到这里了。” 花无忧坐在角落里,颓然的自饮自酌着。 见到樱落来找他,颓然的轻笑了一下。 “每每也是你,一直陪着我。” 樱落的心蓦地痛了一下,侧过身来,陪他在假山边坐下。 “无忧哥哥,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是说出来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花无忧举起酒壶,又狠狠地饮了一口。 “我今天去找过我姨母了,可是她拒绝帮助我。而且……她还爱上了毁灭掉自己国家的仇人,是多么可笑啊……” 樱落惊讶得睁大了眼眸。 想起花无忧所说的姨母,大概率就是璃妃娘娘。 璃妃娘娘心善,平日里就与世无争,只想要自己的儿子齐煜好好的。 她无奈的叹息一声,已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没关系,璃妃娘娘人在深宫,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可是你不是还有我吗?等我嫁入东宫,重新赢得太子的信任,一定会帮住你的。” 花无忧不禁又苦笑了一下。 想起来那日太子同他们在院中对峙的场景…… 想起那日樱落伤心的眼泪…… 最终,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落,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大不了就是和前世的结局一样,报不了仇,复不了国而已,昏昏碌碌过完这一生。可你就不一样了……你为了和太子在一起,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赌,逆天改命,我比不上你。” 樱落听花无忧这么说,心中有些不高兴。 她偏过头,神色认真地想要解释一番,但是花无忧却打断了她的话头。 “好啦,我有件事要找你帮忙,如今也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樱落扬了扬眉毛,“什么事呀?你说,我一定帮。” “是你擅长的巫术,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小落,你正好擅长占卜,不如卜卦帮我看看,我来这天玑皇宫复仇,到底是对还是错?” 花无忧慵懒的躺在假山上,抬头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无比低沉失落。 的确,他很少有这般颓唐的模样。 今日璃妃娘娘拒绝他之后,花无忧独自在假山的角落里想了很多。 忽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报仇,去完成复国大业了? 乱世之中,强国压过弱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是不是瑶国的灭国,其实只是一种优胜劣汰的历史形式呢? 樱落听了花无忧的话,其实心中是不大愿意帮花无忧占卜的。 三分天意,七分人谋。 万一占卜的结果是错,那么无忧哥哥难道就要放弃一切了吗? 他不会的。 一开始打定主意报仇之后,做了那么多准备,吃了那么多苦,绝对不能够功亏一篑。 再说,真的能放弃的了吗? “无忧哥哥,我觉得你不要放弃,我也不会为你占卜的。” 樱落透过他,就像看到了自己。 自己也明明知道,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成为天玑国未来的皇后有多难。 但她还是为了心中那一点念想,不顾一切的奋力争取。 “你现在心里这么难过,难道不就是因为你舍不得放弃吗?既然是心中想做的,那么你管它结果如何呢?就去做呀,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就交代了这条命呗!反正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樱落的这一番话,倒是出乎了花无忧的意料。 他偏头看着樱落,突然笑了起来。 “知我者,莫若小落也,看来你如今也大有长进呢……” 花无忧抬起手中的酒坛,递给樱落。 樱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喝。 他便收回酒坛,仰头又大口的喝了一口。 “从前在樱花镇时,我只是想要过那种海阔天空的生活,没有想到,自从族人们找到我之后,却卷进了这些诸国纷争。呵呵……如今不仅被卷了进来,而且还越陷越深了……” 樱落点点头,也深有同感。 她也何尝不是再一次卷入了宫廷纠纷中? 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都同你那个样子了,让你如此难过……怎么,你不考虑考虑自己身后的追求者吗?” 顿了顿,他笑道:“我说的是——五皇子齐煜!” 花无忧说出这句话时,樱落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假山边滑入池塘里。 “噗,无忧哥哥,你能不能别拿我开玩笑啦?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说着说着,她又不禁眸色黯然。 “虽然太子殿下还没有正式娶我,但我已决定,此生都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樱落的深情和固执,让花无忧大惊失色。 不过,他刚才并不是开玩笑。 一方面花无忧是真的替樱落考虑,他觉得太子和樱落并不相配。 而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第156章 铜钱占卜 齐煜是璃妃娘娘的儿子,身上也有着瑶国的血。 倘若将来,皇位是太子齐瀚的,那么注定会给他复国的计划带来一些阻碍。 然而齐煜就不一样了。 这个并不得宠的五皇子,表面上看着体弱多病,无心皇位之争。 实际上却是韬光养晦多年,在宫中运筹帷幄,掌握了不少皇宫内外的势力。 即使璃妃娘娘与世无争,然而五皇子却聪明绝伦,最会审时度势。 倘若能和齐煜合作,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所以花无忧想要利用樱落去拉拢齐煜,才有心试探试探,樱落对齐煜是否有什么感情。 “那齐煜呢?他对你倒是不错,你难道从来没有心动过?” 樱落听了花无忧说的话,无奈的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呢,我注定是要陪在太子殿下身边的,所以齐煜……长痛不如短痛吧?明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就还是表现的无情一点吧!希望他可以早点醒悟,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花无忧苦笑了一下,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情”这个字,说起来容易。 可实际上,又岂是想割舍,就能割舍的?…… 樱落突然偏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花无忧。 “哎,别老说我呀,那么你对星儿呢?我看你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星儿那么喜欢你!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呵呵,我哪敢有啊?” 花无忧的嘴角抽了抽。 没想到樱落居然拿同样的话堵自己。 星儿对他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也因此觉得十分尴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样的人,今天有命在,明天就不一定有了,漂泊无依,无拘无束惯了。再说我身上担子太重,此生最大的愿望都是复仇复国的事情,我害怕耽误了她,更害怕会伤着她,哪里有办法回应啊?……” 樱落也早就大约能够猜明白,花无忧的心思。 如今亲口听到了花无忧这般说,心中也十分理解,无忧哥哥的不易。 她了然地叹了一口气,心底无限唏嘘。 听闻感情之事,十有九殇,多少人都有求而不得的爱情。 可是茫茫人海中,若是能遇到让自己愿意奋不顾身的挚爱之人,才是最大的幸运! 因为有些人,穷其一生,都遇不到! …… 二个人就这样一起在假山后喝酒聊天,一直到了深夜。 樱落见天色已晚,便和花无忧告别,起身离开了这个隐秘的角落。 眼下,胡爷爷、花婆婆和星儿妹妹他们,都熄灯就寝了。 樱落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烛火,也没有惊动旁人。 她悄悄地走到了窗台前坐下,看着外头又大又亮的月亮,双手托着下巴凝望。 只不过,如今是半月的形状,就像被天狗咬去了一半,有些滑稽。 “月亮啊,月亮,你如此光华灿烂,为什么却是残缺的呢?难道……世间所有事情都难以完美无缺吗?” 樱落轻叹一声,有些思绪繁乱。 她对太子殿下,齐煜对她,星儿对无忧哥哥…… 世间感情之事,安能有两全之法? 樱落拿出笔墨,准备写字。 因为胡爷爷说过,书法最可以安定人的心绪。 她并不会弹琴,也不会作画,只有写写字来打发时间了。 写什么好呢? 脑海出浮现出太子齐瀚气宇轩昂的模样,和他温柔的眼神。 心仿佛被人填满,暖暖的,如沐阳光。 他曾真心表白:“孤喜欢你……孤会娶你,只要你活下来,孤就娶你做良娣!” “孤定会给你一个安稳的依靠,从此以后,东宫就是你的家。” “孤原本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心早已坚如磐石,但是直到遇见了樱儿,孤才发现自己错了,你已经兵不血刃的在我的心城上拓城而入。” …… 许多种种,想起来都温馨不已。 不如,就写齐瀚的名字吧? 齐瀚的“瀚”字比划很多,有些难写。 樱落书法不行,试了很久,勉勉强强才写完他的名字。 “——齐瀚” 半响,樱落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觉得有些滑稽,不禁哈哈大笑。 不如,再写个齐煜的名字吧? 反正“煜”字好写些,顺便练练书法。 几乎是无意识的,樱落又写了“齐煜”二字。 虽是一气呵成,但也和好看沾不上边。 她出生于民间,又是孤儿,前世又忙于政事,从来没有好好练过书法。 难怪齐煜会说她,不学无术,哪里有女子的样子。 不过……樱落写完齐煜的名字后,自己都惊呆了。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齐煜呢? 自从得知齐煜喜欢自己之后,樱落整个人浑身都不自在。 齐煜,一个让她生活中充满意外,又焦头烂额的男人。 脑海中又不禁想起,齐煜那日在群芳楼对自己告白时说的话—— “若我真心喜欢你,你会不做太子良娣,而做本王的王妃吗?” “所以本王想要与你合作,不光是因为你身上有着天女的预言,也不光是为了皇权地位。而是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你,只有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樱落。” “本王只需你一句话,你便是未来的五皇妃,入主毓庆宫。如果你嫁给太子哥哥,是为了权力地位,那么本王也可以给你,如果你不是为了权利地位,那么我也想尝试一下,用真心赢回你的心。” …… 难道在不知不觉间,齐煜那个家伙,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不…… 绝对不可能…… 樱落慌忙摇摇头,她是喜欢太子齐瀚的。 这一点,自己很清楚。 可是齐煜…… 那日他失落的目光,和恳切的言辞,都深深的刻在了樱落的心里。 眼前不断闪现出齐煜那双明亮灿烂的黑眸,仿佛中了邪一般。 鬼使神差的,樱落在自己怀里摸出来了两枚铜钱,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地笑了笑。 “月亮啊月亮,告诉我吧,我改命重生,就是为了找到太子殿下,究竟是对是错呢?正面代表对,反面代表错。” 樱落双手合十,握住这两枚铜钱。 抬起手来,放在自己的额间闭上眼眸,开始许愿。 随后,便扬手将铜钱向空中一抛,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认真严肃,紧盯着这两枚铜钱在空中飘起,又落在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樱落从窗台上跳下来。 走上前,借着月光仔细的观察着地上的这两枚铜钱。 铜钱是反面,而且两枚都是。 什么? 不可能! 樱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耳边的声音被自己瞬间鼓噪起来的心跳声完全掩盖。 她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又拿过桌上的烛台,点燃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铜钱。 铜钱纹丝不动,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反面朝上。 樱落连忙将地上的铜钱收了起来,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床前,坐了下来。 双手捂住脸,抱着头,心里更加郁闷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占卜的结果,竟然是反面朝上? 难道自己的选择错了吗? 不应该选择太子殿下? 樱落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在心底否定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可以这么想呢?选择太子殿下,当然是没错的了!自己逆天改命重生而来,难道不就是为了他么?不选择他,还能选择谁呢?” 樱落定了定神,轻轻的在床上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一定要勇敢的走下去,不论将来和太子之间会发生什么,都要勇敢面对!”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这般想着,便随手熄了灯,慢慢的睡着了。 …… 一夜好梦。 第157章 出征仪式 很快便到了出征玉衡国的日子了。 今日,天玑皇帝会在城墙上,为即将要出征的将士们送行。 樱落也以大祭司的身份参与了送行仪式。 按照天玑国历来规矩,每当有将士出征时,皇帝都会在城墙相送,好能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这一次将士们出征,又正好赶上天玑国有了一位“天女”。 所以樱落也有了自己在送行仪式上的任务。 她要亲自为大将军和随军出征的二皇子齐佑斟酒,然后为天玑国祈福,祈祷此次战事大家能够凯旋归来。 “众位将士们,你们都是天玑国最勇猛的士兵,这次出征的目标,是击败与我们一直为敌的玉衡国,是天玑一统天下路上最大的阻碍!朕,向你们保证,攻下玉衡城关之后,你们将论功行赏,金银钱粮享用不尽!朕在皇城等着你们大胜而归!” 听到战胜会有赏赐,检校台下的众多军士们都十分激动,甚至有喜极而泣者。 “皇上万岁万万岁!” 于是等皇帝齐爵发话结束之后,樱落领着几个宫人,走到这次出征的主要将领们旁,亲自为他们斟酒。 “姚大将军请,祝大将军凯旋归来。” 樱落为姚战斟了一杯酒。 然而,姚战想起自己优秀的宝贝女儿,却被樱落这个女人抢走了良娣之位,心里就十分来气! “哼!可不敢当!” 姚战态度十分傲慢,他看也不看樱落一眼,便拿过装满酒水的酒杯一仰而尽。 然后便随手一丢,将银制的酒杯丢在了托盘上。 樱落也并不十分计较姚战的这种行为,微微一笑。 这个适合,她也没必要和姚战生气,失了礼数。 随后,领着宫人转身去给下一个将领斟酒去了。 因为大将军姚战这次是作为主将出征,底下的士兵们大多也都是姚家军。 所以姚嫣儿也被皇帝特许,出席了这次送行仪式。 此时,姚嫣儿眼泪汪汪的,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心中很是担心。 “爹爹,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女儿会日日在皇宫里为您祈福,烧香祷告。” 姚战顿时心头一软,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放心吧嫣儿,爹身经百战,这次不过是和较为强大的玉衡国开战,不会有事的。” 站在上首的皇帝齐爵,看着他们这副父女情深的模样,面上也有些尴尬。 毕竟,姚嫣儿自从以秀女的身份进了宫之后,却没有获得任何封赏。 齐爵轻咳了一声之后,便缓缓开口道: “大将军功勋卓著,倘若这次出征顺利,得以凯旋,朕可封你为一等公!” 姚战闻言,连忙从队伍中站出来,恭敬的朝皇帝拱了拱手。 “臣谢主隆恩,只是老臣身上已经有无数皇上赐予的荣耀了。只可惜我这小女无福,臣身上纵有无数功勋,也无法庇护她一生一世,臣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便不能安宁啊!” 说这话便是当场诛心了。 谁不知道,上次为太子殿下选良娣之时,皇后娘娘没选上姚嫣儿啊? 原本是极好的婚事,却落了个一无所有,想也明白大将军姚战是十分不满的。 齐爵顿时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的笑道: “呵呵……大将军多虑了,大将军如此功勋卓著,只要这次能够凯旋归来,朕就是封姚嫣儿为嫣然郡主,又何妨呢?” 齐爵说完,好像还嫌不够似的,面对着众多的姚家军将士,大声说道: “不仅如此,朕还会亲自为嫣然郡主挑一门好亲事的,所有战事上有功劳者,朕皆赏!” 听见皇帝这么说,姚战这才稍微高兴了一点。 “微臣叩谢皇上隆恩。” 说着,姚战便跪下朝皇帝磕了个头。 皇帝也就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了。 樱落为几个主要的将领斟了一圈酒,皇帝和大将军姚战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樱落的耳朵,心中不由得叹息。 看来姚家的权势在天玑国仍然很大。 自然,姚嫣儿也不太好对付。 即便是自己挡在了姚嫣儿的前面,成功的嫁给了太子,但是她在这天玑皇宫之中仍然是如此备受瞩目。 不过来日方长,姚嫣儿前世带给她的痛苦,今世必定加倍偿还! “咳咳……咳咳……” 正想着,众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樱落顺着方向望过去,却见是齐煜,不禁蹙了蹙眉。 大概是身为皇子的他出席送行仪式,吹了一阵子风,便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恰好这时,齐煜的目光也与樱落交织。 她脸色一红,慌忙收回目光。 不光是樱落听到,其他人也听见了。 站在高处的张皇后,听着这急促的咳嗽声,转身回眸望向齐煜。 “煜儿,你的身子还没有好些吗?是不是照顾你的太医不中用?本宫实在担心,回头请个更好的太医给你看看?本宫和璃妃妹妹也好安心。” 张皇后这么一说,所有天玑皇室之人都留意到了体弱多病的齐煜。 尤其是皇帝齐爵,见张皇后如此宽厚善良,体恤其余的皇子,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远处的太子齐瀚,也留意到齐煜面色不好,目露关切之色。 “是啊五弟,既然受了风寒,就不要站在这里吹风了,先回去休息吧?” 齐瀚的话,让樱落突然回过神来。 他向来很关心这个弟弟的…… 只是张皇后,这个母后做的,简直比璃妃娘娘还要称职。 不是真情流露,就是在演戏! 樱落在心里无奈的吐槽着。 齐煜用手扶了扶脑袋,上前一步,勉强行了一礼。 “儿臣多谢母后和皇兄关心,就不用劳烦母后特意为儿臣安排太医了,这些都是儿臣幼时落下来的病根,需得慢慢静养,没有大碍的。” 张皇后听见齐煜这么说,好像才勉强放下心来似的,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姚嫣儿,又看了看咳嗽的齐煜,心中顿生一计。 当初同意和大将军姚战结亲,是因为想要笼络姚家,却不想遇见了更合她心意的“天女”樱落。 于是,樱落便将原本想要给太子做良娣的姚嫣儿给挤开了。 如今皇上方才说要为姚嫣儿寻一门好亲事,眼下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齐煜不但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也是张皇后一直以来所提防之人。 如果促成了姚嫣儿和齐煜的亲事,不但能够让姚嫣儿盯着齐煜。 她也有诸多办法,让姚家的势力也划归到太子这一边。 第158章 好狗不挡道 张皇后向来心思缜密,九曲心肠。 千回百转间,便定下了主意来。 “煜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却还没有王妃,孤身一人,实在说不过去。如今太子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太子妃,不日也要迎娶良娣了。可是你这孩子自小就是个让人心疼的,又没有妻妾照顾,本宫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张皇后一脸关切,目光慈祥的看着齐煜,宛如一副贤后的样子。 齐煜听到张皇后这副说辞,心中便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几分她的想法。 不光是齐煜,就连此时正在和父亲话别的姚嫣儿,也暂停了话语,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心里更是一阵惊涛骇浪。 如今她要嫁给太子殿下,显然已经不可能,确实这个五皇子,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齐煜却面色不悦,十分不情愿! 于是,他在张皇后继续开口之前,打断道: “让母后操心了,只是儿臣对儿女情长之事实在不感兴趣,更何况我的身体羸弱不堪,何必耽误了人家的女孩儿呢?更不敢白白辜负了母后的一片用心。” 说这些话的时候,齐煜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又落在了樱落身上。 樱落心里一惊,脸上更觉得火辣辣的发烫了。 这个时候,他看她干嘛? 可千万别说,“大魔王”至今不娶亲,是因为喜欢她…… 天玑皇宫中的皇子,谁还没有个三妻四妾啊…… 虽是这样想,可心里却像突然缺失了一块,止不住的心慌。 张皇后显然没想到齐煜会推辞,不由得一愣。 “咱们天玑国的皇子,难道因为体质羸弱就不娶亲了?断没有这样的道理!煜儿啊,本宫一直想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姚家的千金姚嫣儿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正是合适。你身边有个贴心的女子照顾,本宫也能放心些。” 张皇后说着,眼中隐隐约约的透出了些许泪光,声音微微的颤抖了几分,似是十分心疼。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在深宫之中,坐居凤位多年,这戏也演的十分炉火纯青。 倘若齐煜只是个普通人,见到自己的嫡母这般情真意切的说了一番话,恐怕都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可是,他偏偏从小就见识过张皇后的心计和手段!…… 齐煜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也像张皇后一般,做出精湛的戏来。 “谢母后关心,儿臣感激不尽,不过此事还需问过大将军意见,从长计议。眼下出征在即,若是大将军舍不得自家千金,便匆忙赐婚,那岂不是会乱了军心,于军不利?更何况姚家的小姐与本王并不熟识,还需要彼此多多了解才是。” 齐煜面露感激的看着皇后娘娘,看起来十分诚恳认真。 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张皇后也不好再言。 樱落站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戏码了。 皇宫中的这些人啊,凡事每一步都留有目的。 说话拐弯抹角,暗藏玄机,真是累人。 “皇后娘娘,请恕樱落大胆直言。” 樱落突然走到张皇后面前,行了一礼。 “赐婚是皇族家事,娘娘平日里想什么时候谈都行,可如今是国事更重要,樱落奉皇上命令,为将士们出征送行,实在不宜谈论这些,误了出征时辰,还请皇后娘娘能够理解。” 张皇后也自觉刚才有些心急,不由得讪讪一笑。 “大祭司说的是,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这边说着话,时辰就已经到了,军队也要出城前往天玑国边疆了。 樱落面对着数以万计的将士们,走几步站在台阶上,高喊一声: “出——征——!” 众人都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下面的千军万马,不约而同的神情肃穆了起来。 不论大家究竟立场如何,此时面对着家国大事之时,内心都十分唏嘘感慨。 一直到,将士们在众人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时,皇帝才一声下令,众人可以各自散去了。 出征仪式便结束了。 皇帝齐爵率先和张皇后慢悠悠地走下了城墙。 众人也跟在后面,慢慢的往下走。 樱落正要走时,忽然眼前出现一花枝招展的身影,拦住了樱落的去路。 一抬头,便看见姚嫣然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樱落没有功夫搭理她,便想要绕开姚嫣儿,却不想,姚嫣儿强硬的横挡在面前。 樱落只得站在原地,抬头定定的看着姚嫣儿,冷冷一笑。 “呵呵,我说姚姑娘,你究竟想要如何?” 姚嫣儿听了樱落的话,横眉怒瞪,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端庄温柔的样子。 “我要如何?哼!我看这句话得问你吧!你究竟要如何?刚才皇后娘娘明明有意将我赐婚给五皇子,可你居然以大祭司的身份自居,打断了赐婚。你以为你是谁?哼,如今还不是太子良娣呢!而皇上却要封我为郡主。樱落,和我作对!你就是找死!” 樱落这几天心情都不怎么好,当下也被姚嫣儿这几句不三不四的话怼出了火气来。 于是她毫不畏惧地回嘴道: “请你看清楚,就算不是太子良娣,我现在也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女官——大祭司。而你,还不是什么狗屁郡主。见到本官,不应该跪着请安吗?好狗都知道不挡道,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真是天下奇闻呢!” “你!” 姚嫣儿瞪圆了眼睛,脸被气得通红。 她原本是想警告樱落,却不想被一向口齿伶俐的樱落给怼了回去。 当即气不过,想要出手教训她。 樱落已经猜到姚嫣儿接下来的举动,突然用力把姚嫣儿往地上一推。 姚嫣儿似乎没料到樱落真的会动手,一个不留意,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啊——” 随着一声尖叫,姚嫣然却撞进了一个柔软的男人胸膛里,当即吓了一跳。 能留在这里的人,不是皇室之人,就是高官大臣。 谁还能没点身份呢? 不光是姚嫣儿,等樱落看清了姚嫣儿身后被撞之人的身份,也吓了一跳。 她慌忙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一直默念着: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因为被撞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脸色铁青,眼神仿佛能杀死人的齐煜。 第159章 好一出大戏啊! 樱落暗自叫苦,她和姚嫣儿之间的矛盾是宿仇了,鱼死网破的那种。 不过这件事,除了花无忧,没有别人知道。 可是,如今齐煜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并且“殃及池鱼”。 她要如何解释? 果然,齐煜沉着脸,向樱落这边走来。 “大祭司,如今你是愈发嚣张了,皇室之人和文武百官都在这儿,也不知道守点规矩?若是被父皇看见了怎么办?” 虽然是冷冰冰的话语,却有着善意的提醒。 毕竟姚嫣儿在皇帝的眼中,还是颇受重视的,要用她来制约大将军姚战。 樱落盈盈一笑,回怼道:“五殿下,这不是没看到你嘛,当然我也没看到皇上。姑娘家之间的小打小闹,想必大家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你……” 姚嫣儿被气得脸都黑了,还小打小闹? 樱落故意这么用力一推,差点就将她摔到了地上。 若不是五皇子齐煜在身后,自己就要当众出糗了。 这口恶气,她怎能咽得下! 当即,姚嫣儿脸上的由愤怒,转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 下一秒,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谢谢五殿下相助,嫣儿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了大祭司,让她每次都与我过不去……姚嫣儿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在齐煜面前哭诉,以为终于可以找到个可以为她撑腰的人。 毕竟齐煜的脸色,之前已经铁青的能杀死人了。 “呵呵……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拦住我呢,怎么?此刻却在装柔弱了,戏子都没你会装!” 樱落不禁冷笑一声,冷冷的看她演戏。 此话一出,姚嫣儿更加眼泪汪汪了,往齐煜的身后躲了躲。 “大祭司,如果嫣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告知一声,让我改就是了,何必如此羞辱我……” 呵呵,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樱落紧盯着姚嫣儿装模作样的表情,也不气恼,反而悠然自在的手叉着腰。 此刻,她反而十分好奇,一旁的齐煜会是什么反应? 他可是五皇子齐煜,对所有一切都洞若观火的“大魔王”,齐煜。 樱落就不相信,齐煜这个大魔王会怜香惜玉。 果然,齐煜轻咳一声,眼神在樱落的身上转了好几圈,又落到姚嫣儿的身上。 “本王听说,姚家的千金知书达礼,性情温和,如今撞了本王,怎么连声道歉都没有?也不知道行礼?怎么,进宫几个月,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齐煜刚说完,姚嫣儿黑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樱落见姚嫣儿吃瘪,捂着嘴差点笑出了声来。 不过碍于场面,还是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千不该万不该,姚嫣儿就不应该在齐煜面前装可怜。 如今自取其辱,也算是齐煜帮她出了一口气。 看着齐煜阴鸷的脸色,姚嫣儿十分惊慌,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对……对不起,嫣儿见过五皇子殿下……” “嗯,还算识礼数,以后见到大祭司,也应如此。”齐煜继续沉声道。 樱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意洋洋的望着姚嫣儿。 没想到他竟这么愿意帮自己出头。 好像自己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姚嫣儿不甘的咬了咬牙,可在五皇子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好低着头,对樱落福了福身。 “见过……大祭司……” “那么,姚姑娘还有什么事情是要找大祭司说的吗?要不本王让你?” 他淡淡地说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目光冷冷的扫过姚嫣儿,令她不禁浑身一哆嗦。 姚嫣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惨白。 “没……没有了……” 此时此刻,任凭姚嫣儿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 她识趣的退到一旁,不敢再招惹樱落,灰溜溜的败下阵来。 樱落站在原地,看着齐煜三言两语就将姚嫣儿嚣张的气势压了下去,还是止不住的发笑。 “哈哈哈……五殿下,你看到她刚才的表情没?简直犹如民间布坊的染缸……哈哈哈……” 笑着笑着,肚子都快笑疼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齐煜看着这样爽朗大笑的樱落,不由得心头一动,犹如春风拂过。 自从入宫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开怀的笑。 原本想劝她在宫中也收敛些性子的话语,到了嘴边,便再也说不出。 “就这点小事,值得你这么高兴?”他挑了挑眉。 “没错,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谁让她得罪了我,我瑕疵必报!太爽了哈哈哈……” 樱落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 却没有看到,此时有两个人正向他们走来。 “什么事情,让你们两这么高兴?” 一道熟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让樱落心里一惊,宛如被一枚细小的刺轻轻扎到。 是太子齐瀚! 他的身旁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天玑国的三公主,齐茗。 齐茗一看到是樱落,两只眼睛就发出了兴奋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樱落!好久不见啊!……啊呸,瞧本宫这记性,还有两日你就要和太子哥哥成亲了,本宫应该叫你声‘皇嫂’呢。” 齐茗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惊,包括不远处的姚嫣儿。 还有两日,她就要和太子成亲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就连齐瀚也愣了一下。 刚才他见到樱落和五弟齐煜有说有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才走了过来。 即使成亲之日已到,他毕竟还是和樱落之间,有了心结,难免觉得不舒服。 樱落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沉默中,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她上前一步,紧张地伸手捉住齐瀚的衣袖,仰着头用自己一双水汪汪委屈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殿下,还有两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难道大婚在即?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樱落向来清楚,自己这副倾国的容貌,对于男人的魅力。 凭她这一双星月般的眼睛,满是痴情爱意的看向太子,就能令齐瀚心中动摇不已。 但是,就此恢复从前和樱落相处的方式。 原谅齐瀚好像也做不太到…… 一件精美的瓷瓶,不小心打碎了,即使再怎么修复,也难以回到从前的模样。 即使,这件瓷瓶是他的珍爱之物。 于是,齐瀚一时之间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樱落。 索性,他故意表现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并没有理会樱落的问话。 第160章 皇兄皇嫂,来亲一个! 樱落见太子殿下不理会自己,心中本就委屈。 忽然间,余光又瞟到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姚嫣儿,顿时觉得血气上涌。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姚嫣儿得意! 就像是为了宣誓主权一般,樱落突然亲昵的挽住齐瀚的手臂,当众撒娇起来。 “太子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叫始乱终弃,知不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不可以不理人家嘛……未来你登基为帝,后宫佳丽三千,就算多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她紧紧地挽住了他,故意做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语气娇嗔问头。 齐瀚从来没有感觉过,樱落居然还会有这么温柔细语,小鸟依人的一面。 她突然间的撒娇行为,让齐瀚感觉意外的同时,竟然也觉得十分受用。 “你……你在干什么?” 齐瀚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愣怔的僵在原地。 而这时,还有许多大臣没有离开现场。 大家都在往回走,路过太子和樱落二人的时候,都忍不住好奇的侧目而视。 有些胆子大的老臣,甚至会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 “那不是大祭司和太子殿下吗?……” “哎,还没成婚就当众拉扯,搂搂抱抱……” “身为皇室之人,这种行为实在不合理数,没有体统啊……” 大臣们连连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还没有离开现场的齐煜和姚嫣儿,也在一旁看戏。 怔愣了半晌的太子齐瀚,终于回过味来,看着四周这种情形,便觉得脸颊发烫。 想他向来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何时曾被众人的目光这班审视评判过? 齐瀚顿时面上挂不住,觉得那些大臣们似乎说得对。 如此这般不合礼数的行为,是在给皇室之人们丢脸,也是于樱落不好。 于是齐瀚急忙将樱落挽住他衣袖的手指拂开,温言道: “樱儿,不可胡闹了,大庭广众之下,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樱落撇了撇嘴,瞪了那些大臣们一眼,只好不情愿的放开了手。 而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举动,正巧被三公主齐茗给看到了。 她向来喜欢凑皇宫里的热闹,刚才瞧见了太子哥哥将樱落推开的这一幕,心中已经了然。 看来这太子哥哥,是和樱落闹了些不愉快? 小两口肯定是吵架了! 有什么好吵的嘛?…… 齐茗狡黠的笑了笑,走上前来劝解二人道: “哎呀,你们两个——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能有什么大事?让你们这样啊,快点和好,听见没有?” 齐瀚闷声没说话,面色却更加窘迫了。 樱落见太子没说话,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她也猜不透齐瀚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因为自己当众拉扯生气了? 还是仍然在生之前的气呢?…… 齐茗见二人都沉默以对,自然是十分不满意的。 她撇了撇嘴,指了指齐瀚和樱落。 “本公主让你们和好呢,听见没有?正好我从来没见过亲吻……来,不如你们两个在我跟前亲一个,前面的矛盾就都翻篇了,好不好?” 三公主齐茗是张皇后所生的嫡出公主,向来十分任性,在皇宫中要多得宠有多得宠。 她今年已年芳二十,皇帝和皇后却还舍不得她出嫁。 之前皇帝也曾让她自己挑一个看中的驸马,但是三公主性子不定,必须要找个自己喜欢的,所以一直没有相中。 可这世间,哪有不怀春的少女呢? 所以齐茗十分好奇,因为她还没有见过别人亲吻。 于是便借着这个由头,戏耍一番,让她平日里正经严肃的太子哥哥,和樱落在自己面前亲吻,过过眼福。 嘿嘿嘿…… 当……当众亲吻? 这下换成樱落十分尴尬了。 她瞧了瞧齐瀚,又看了看三公主,面色窘迫的像个红柿子。 樱落心里其实是不排斥这个亲吻的。 但是奈何,太子殿下的表情实在是太冷了…… 所以,樱落也不敢造次,便懂事的连连说道: “公主殿下,你就饶了我吧,这大庭广众的,还是不要了吧……” 原本一直站在一旁看好戏的齐煜,听见三公主这般言语,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他臭着张脸,瞬间站在了太子哥哥和樱落之间,大声说道: “皇姐,你没听见吗,刚才那些大臣们说不成体统吗!不要胡闹了,宫中哪有这样的!” 齐煜还真怕,樱落这个女人脑袋一个,还真是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那些围观的大臣们更是连连摇头。 “哎,三公主怎能如此任性?” “这样不好,太过分了……” 但是所有人中,唯独太子齐瀚,却迟迟没有说话。 他眸光柔和,看着樱落低头羞怯的可爱样子,竟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还有两日就成婚了啊…… 如今,是该有个了结了。 齐瀚不由自主的绕开齐煜,缓缓踱至樱落面前,任由樱落紧张地看着他。 突然间,俯下身来,在樱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用行动表示了,他对齐茗使坏般的"撮合",欣然接受。 被亲了一下的樱落,瞬间瞪大了眼睛,怔愣在了原地,宛若惊雷炸开。 抬头看向齐瀚,他的目光宛若夏日的暖阳。 与他四目相对,感觉身上的每一处都被温暖了。 他真的当众吻了她…… 所以,当太子殿下真的亲下来时,众人全都震惊的呆住了。 由于位置原因,齐煜正好将太子亲樱落的画面看了完整,眼神冰冷得可怕。 好像如果他手中现在有一把刀的话,那么他肯定要去砍人了。 看见这一幕的三公主,却还嫌不够似的,拍手笑闹着。 “不算不算!太子哥哥,你这下不算!我说的是亲嘴,不是亲脸。要你们两个人嘴对嘴亲,重新来,重新来!” 樱落听见齐茗的吵闹声,才猛然回过神来,登时满脸通红,尽力捂住自己的脸。 “公主殿下,别闹了,快饶了我吧,这……这太难为情了……” 她的身体隐隐发抖,就连吐出的声音也在发颤。 因为这个意外之吻,紧张激动不已。 齐瀚柔和的目光落在樱落颤抖的身躯上,不由得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三妹,过两日便是大婚了,到时候孤和樱落拜堂,洞房成亲,自然有你闹的时候。” 齐瀚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适时的阻止了齐茗。 随后,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属下。 “幽七,樱落初来皇城,想必对这里都不大熟悉,嫁妆之事便由你去准备,明日孤要看到结果。” 想了想,又道:“东宫的新房既已布置好,就带樱落去瞧瞧吧,看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缺少的东西,再添置些,万不可出了纰漏。” “是,太子殿下。” 幽七恭敬的拱拱手。 樱落一双眼睛痴痴的盯着太子殿下,心中又感动又慌乱。 没想到,他虽是生气,一切却早已为自己准备妥当。 她曾经以为,轰轰烈烈,柔情似水才是爱一个人该有的表现。 此刻却仿佛突然顿悟。 无微不至,便是齐瀚心里有她的证明。 第161章 焕然一新的东宫 站在不远处的姚嫣儿,看到眼前这一幕幕,即便是嫉妒得咬牙切齿,却又万分无可奈何。 这正是樱落想要的结果! 樱落的眼神一直没忘记偷瞅着旁边姚嫣儿。 她将手中的帕子拧得皱成一团,大概是气坏了吧? 哼,贱人自有天收,自作自受。 思绪之间,没料齐瀚却已经先行一步,和属下幽七离开了此处,往东宫方向走去。 “哎?太子殿下,等等我一起呀!” 樱落连忙快步追上,心中满是欣喜。 她确实十分好奇,太子为她准备的新房,到底是怎样的呢? “哼!有什么好高兴成这样的?” 齐煜黑着脸冷哼一声,不过,脚下却很实诚。 他也像是好奇的凑热闹似得,跟着齐瀚和樱落一齐往东宫方向走去。 一瞬间,就跑没人影了。 只有三公主齐茗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独自郁闷。 “哎?怎么一个个都跑了呢?真没意思!看来本宫才是那个孤苦伶仃的人哎……呜呜呜……” 齐茗跺了跺脚,不甚尽兴的回了自己的绫绮宫。 …… 转眼间,樱落已经跟着齐瀚来到了东宫。 许久没来了,没想到,这里竟全然变了一副样子。 之前清雅素净的别院,居然被人修缮过了一遍,装饰灵动,焕然如新。 喜庆的红色灯笼几乎挂满了整个东宫,窗沿木桌都贴上了大喜剪纸,红烛把这里的每一处,都照得如梦般香艳。 推开木门,一个精致的屋子映入眼帘,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鼻尖,满屋子装饰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甚至,和司樱阁里如出一辙。 透过雕花窗柩,甚至可以看到别院外落花流水的美景——樱树落花,小池流水。 不愧是太子的东宫。 就连一个小小的良娣,也能享有这样的荣华富贵。 看着齐瀚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别院,还有眼前这一切美丽的景致,呈上来华丽精美的婚服,以及一切大婚所用金玉饰品…… 樱落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满满的幸福。 何其庆幸,她能够在重生之后,重新和太子殿下相遇。 虽然太子殿下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却能从这些用心的东西里看出来,齐瀚对自己还是十分在乎的。 樱落原本快要凉了的心,瞬间又热了起来。 毕竟上一世,樱落并没有能和深爱的人在一起相守,那是樱落心中永远的遗憾! 这一世,樱落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和她深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樱落站在院中一角,仔细的端详着齐瀚为她精心准备的小院,满心期待着同太子殿下的新婚生活,眉眼间皆是欣喜愉悦。 “呼……上天不负,樱落终于等来了这一日。” 然而,这副愉悦的样子,却落进了太子妃张碧溪的眼里。 张碧溪站在樱落身后不远处,看着樱落定定地站在这些漂亮精致的装饰前,脸上还绽放着开心的笑容。 她的耳边,不由得回想起姚嫣儿那日对自己说的话: “她不过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罢了……” 当日姚嫣儿挑拨张碧溪的话语,和她亲耳听到樱落带有目的的进宫,接近太子殿下。 再配上眼前这副“樱落观景图”画,更加让张碧溪相信了姚嫣儿的话。 樱落这般喜欢豪华的别院,还有金银玉饰…… 看来她果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所以才硬要嫁入东宫的! 太子妃心中对樱落愈发不满!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性子也是直来直去,干脆直接走上前,准备找樱落问个明白。 “呦,这不是过两日就要嫁进来的樱落妹妹吗?” 樱落听见一声轻蔑的女人细声,转头看见了正在向自己走近的太子妃。 她连忙行礼问安,“给太子妃殿下请安,樱落能够嫁进东宫,还要多谢太子妃的照顾,以后樱落会努力协助姐姐,打理好东宫上下,让太子殿下没有后顾之忧。” 张碧溪走到樱落跟前,直接略过了旁边的齐煜。 看着樱落花言巧语的样子,心中更加生气。 果然这个女人是很会做戏的! 为了能够得到这一切,富贵荣华,这些讨好的话语,果然说的得心应手! 张碧溪不屑的偏了偏身子,看着眼前这些太子精心为樱落准备的别院,心中更是不满。 “哼,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你那么不择手段的想要嫁给太子,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些吗?真心对你来说,怕都不知道是什么吧?……樱落,本宫绝对不允许你,欺骗太子殿下的感情。” 张碧溪并没有让樱落起身,可她的这一番话,实在是太过于刺耳。 樱落本不想得罪太子妃,但是心中也不受控制的血气翻涌。 她直接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的瞪着张碧溪,反驳道: “这是何意?我对太子殿下如何就没有真心了?” 张碧溪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 “那日你和侍卫的对话,本宫都听见了!你既然不贪慕虚名,不爱慕荣华富贵,那你这么欢喜的瞧着这些东西做什么?本宫看你分明就是爱的不得了,还在这里狡辩!” 樱落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太子妃,是不是对自己误会也太大了? 但是她深知,自己从今往后便要生活在这里,日日同太子妃相依为伴,眼下不好闹得太僵。 于是樱落只好忍下了自己的脾气,虽然没有大吵大闹,但还是不卑不亢的争辩道: “太子妃姐姐说笑了,樱落马上就要成为太子殿下的良娣了,这个结果,这个局面对于我来说实在不易。好不容易嫁给心爱之人,得偿所愿,樱落自然高兴。” 她微微一笑,又拿起那支张皇后亲自赐予的凤求凰发簪,放在手心细细抚摸。 “再者,太子殿下为我们的大婚做了这么多准备,女子得到了夫君的重视,自然是高兴的,为何不能欢天喜地?我看着自己的夫君赏赐给我的东西,难道就是爱慕虚荣?就是贪图富贵了吗?” “你……” 樱落的这一番话,将张碧溪的嘴瞬间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62章 太子和齐煜打起来了? 想想也是,像太子妃这样自幼长在深宫中的女子,本来就不是那么的善于言辞。 脑袋和舌头都没有樱落转的快,自然回答不上来了。 只不过这时候,齐瀚突然闻声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呢?吵吵闹闹的……” 没想到,他刚离开一会儿,两个人就争辩了起来。 身为太子,他最不喜的就是皇宫里的勾心斗角,后妃们的献媚争宠。 如今樱落还未正式嫁入东宫,却和太子妃发生了争执…… 这让齐瀚十分头疼。 齐瀚拐过回廊来到两人跟前,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还是问出来: “樱儿,你同溪儿在吵什么呢?” 樱落突然抬头,呆呆的看着齐瀚,哑声道: “我?殿下……你是认为是我在同太子妃吵架?” 听见樱落这么问,齐瀚好像也没有觉得很惊讶,只是偏头又瞧了瞧张碧溪。 张碧溪脸颊涨红,胸口起伏,显然是气着了。 平日里,她很少有这般的情绪。 于是齐瀚先入为主,想当然的认为是樱落任性,气到了太子妃,于是便点了点头。 “溪儿同孤多年夫妻,孤自然了解她的品性为人,她不是会主动挑起是非争端的人。更何况,溪儿一向心思单纯,从来不懂盘算谋划,而你——倒是事事机灵,不仅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不说,还十分有心机城府,你在瞧瞧溪儿被气成这副样子,难道孤没有理由认为,是你在故意找事吗?” 樱落简直要被齐瀚这一番无端的揣测给气笑了。 她无奈,更是无语。 此时此刻根本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一句话。 但是樱落的心里,自始至终还是有太子殿下的。 她无法容忍自己心爱之人,这般误会自己,于是只得不卑不亢地据理力争。 她冷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但我是什么样的为人,难道太子殿下就真感受不到吗?了解一个人,是用心,而不是用眼睛,因为眼睛会被蒙蔽,耳朵会被阻塞,但心却骗不了人。” 齐瀚低头看着面前的樱落,只觉得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樱落倔强的仰着一张小脸,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眼眶似乎隐隐有些发红。 她的委屈和难过,让齐瀚也跟着心痛。 可是自己,应该完全相信她吗? 人心就是那么的复杂。 明明,齐瀚也想相信樱落,想要告诉她—— 自己曾经有多么期待,让她成为自己的良娣,好好宠爱她一生。 可是—— 脑海中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当日司樱阁里,自己撞破樱落和那个侍卫,欺骗他、玩弄他的事情! 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可是一向最痛恨欺骗的齐瀚,这次却不忍心降罪于她…… 于是违心护着她,将这件事情石沉大海。 哎,终究还是动了情。 齐瀚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应该给樱落什么样的回答。 这时,原本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齐煜实在看不下去了。 本来,这些都是太子哥哥的家事。 齐煜不屑于管,也不想管。 可是,樱落这个笨女人,这个时候,怎么不知道用点小手段,将太子哥哥的心挽回来呢? 真是令人操心! “皇兄,臣弟有件事情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不吐不快!想同你好好谈谈。” 齐煜的一句话,突然打破了眼下齐瀚和樱落相望对峙的场面。 说着,齐煜便拉起了太子的胳膊,直接将他拽到了院子外面。 突然其来的行动,让齐瀚有些不明所以。 “五弟,做什么拉我出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 齐煜转过身,正面对着太子,一对清冷的双眸淡漠地看向他。 “皇兄,我相信樱落对你真的是真心的,而且……你们后天就要成婚了,希望皇兄可以好好对待樱落,莫要辜负了她的一颗真心,一件事情在下结论之前应该分明事理,再做决断。” 这显然是齐煜在提醒太子殿下刚才的行为。 虽然齐瀚心中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武断了,但是他刚才的言语,其实也是想对樱落的欺骗小施惩戒。 然而,齐煜却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拉出来,为了樱落指责自己一般。 齐瀚心中莫名有些不满。 “樱落是孤的女人,孤自然会处理好此时。不过……五弟你似乎格外在意樱落?只要是她的事,好像都要来掺和一下?” 他疑惑的看着齐煜,害怕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 “你……到底为什么……? “是,皇兄说得没错。” 齐瀚还没说完,齐煜就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认了。 他仍然直视着太子的目光,丝毫没有闪避,直接说道: “臣弟喜欢上了樱落,十分在意她,所以看不得她受人欺负。” 太子显然没有想到,齐煜会直接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对樱落的爱慕,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齐煜在说什么…… 他!居然倾慕于樱落! 和自己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大胆!” 齐瀚心中顿时醋意大发。 他顾不上身为太子的礼数,直接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佩剑,向齐煜劈砍而去。 齐煜也完全没有躲避,在齐瀚抽出佩剑的时候也拔剑而出,拿起玉殇剑,迎着齐瀚劈砍而来的剑刃,便挥剑出去。 “樱落是孤的良娣,你怎么敢对她动了心思?!” “皇兄喜欢她,臣弟为什么就不能喜欢?” 兵刃相接的声音清脆非常,但节奏却很快,立即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樱落连忙从院子中跑出来,站在院门口就瞧见了太子和齐煜正在大打出手的场景,瞬间呆住了。 哈?怎么这兄弟俩突然打起来了? 这又是闹哪一出?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齐瀚心中又怒又恨,一招一式对付齐煜都是下了狠手。 而齐煜那边,也丝毫不愿示弱。 太子攻击他,他就挡回太子的剑,一招招都反击回去。 两人的武功都不差,原本高手过招是十分精彩养眼的。 但是眼前这副场景落在樱落的眼中,就没那么有观赏性了…… 而是觉得惊心肉跳,十分可怕! 这里可是皇宫啊! 从两个人的剑势来看,完全不像是练剑,反而像是泄愤! 要是被外人发现了,会怎么看? 所以樱落现在在十分惊慌,齐煜本来就体弱,而且腿上还有陈年的旧伤。 原本他在宫中的日子就低调谨慎,才能得以保全。 但是,现在却得罪了太子殿下…… 只恐怕齐煜在皇宫今后的日子,定然没有办法好过。 第163章 和好如初 电光火石之间,樱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跑到了齐煜的那一边。 她也顾不上许多后果,连忙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两个兄弟面前。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点,不要再打了!这是在东宫里哎,你们两个皇室贵胄,兄弟俩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啊?体统呢?规矩呢?” 樱落心里又着急又生气,语气难免重了些。 她几乎是吼着将自己的话说完的。 齐瀚和齐煜被猛然一吼,也清醒过来,各自退开了一步,将手中握着的佩剑重新收回腰间,各自呼哧呼哧的气喘着。 “既然身为五皇子,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樱落是父皇和母后亲自下旨赐予孤的良娣,你就绝不该有这些念头!” 齐瀚怒目横瞪,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意。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从小身为太子,只要他想要的,没有人敢跟他争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五弟,居然也会喜欢樱落! 且这么冠冕堂皇的表达出来! “皇兄,臣弟不知道什么身份之别,臣弟只知道,既然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信任她对她好,用真心来对待,而不是让她伤心难过!” 樱落的脑袋懵懵的,努力整理着思路。 她终于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太子一定是知道了,齐煜对自己的心思,又误会了!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她正想阻止齐煜继续说下去,没想到这时,齐煜却突然给了樱落一个暗示的眼神。 “你们还没有正式成亲,皇兄若不待见樱落,直接拒婚便是——由臣弟来照顾她,如何?” 他虽是一直对齐瀚说话,然而目光却落在了樱落身上,深深的凝视着她,仿佛话里有话。 樱落当即愣住,脑袋飞快的思索起来。 难道齐煜是故意这么说的? 想激太子好好待她? 心口忽然一热,感受到了一向傲娇又毒舌的齐煜,却将一腔真心全都给予了自己,只希望她过得好。 “哼,孤一定会好好对待樱落的,不用你担心!” 齐瀚气极了,也是真的急了。 突然这一刻,一向自信的他竟有一丝恐惧,和深深的懊悔。 他如此对待樱落,状似欺骗的惩罚。 却忘了……樱落也会难过。 而她的身边,还有个齐煜的陪伴,闯入他们的生活。 他们之间的隔阂,是否会越来越远? “樱儿,对不起,是孤不好,一直逃避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好好听你解释孤……” 面子在这一瞬间全部丢弃,齐瀚动了动唇,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太子殿下,我从未怪过你。” 樱落心头交织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欢喜与感动。 仿佛之前内心的阴霾,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无论发生何事,我都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明明是我不好,许多事情,都未与殿下说,这才造成了许多误会。既然要结为夫妻,就应该互不猜疑,不是嚒?” 樱落的话语,就像一阵清风,袭入了齐瀚的心底。 他显然没有料到,樱落会这么说。 心顿时被照亮,连目光也变得炯炯有神,急不可待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樱儿……” 樱落冲他盈盈一笑。 两个人之间的情意,尽在不言中。 随后,她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过头看向目光沉沉的齐煜。 “说真的,齐煜,其实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然之前我们总是斗嘴吵架,但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我的弟弟。我希望你也可以收获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也由衷的希望你们兄弟两个可以像从前一样和睦,互为臂膀,互相支持,这样我才能安心。” 说着,樱落又转过头看了看太子。 齐瀚的嘴角轻轻上扬,与齐煜四目相对,满眼得意,仿佛在宣告着胜利。 齐煜却没有看他,仍然固执地盯着樱落。 那目光十分复杂,里头有爱恋有不满,还有舍不得、放不下。 但是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糅合在一块,深深的淹没在齐煜黑曜的眼睛里。 沉吟了半晌,终于像泄气了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臣弟恭祝太子和良娣新婚大喜。” 樱落看见齐煜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可是他的声音却平稳淡定。 “其实臣弟心中一直也都将皇兄当做我最亲的哥哥,既然皇兄和樱落之间这般情深义重,那么我愿意为了太子哥哥和手足之情,放下樱落,今后定然安分守礼,绝不逾距。” 齐煜偏开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请太子哥哥恕罪,刚才只是试探,希望你们之间可以解开误会。臣弟不日也会和二皇子一样前去边疆,出征战场。还望皇兄和皇嫂不要太过挂怀。” 听见齐煜这么说,齐瀚似乎才松了一口气,对齐煜这般明事理的做法表示很满意。 现在齐煜和樱落之间的事情,是很明显的了。 眼下也只有齐煜自请出征,远离皇城,才可以打消太子的疑虑。 “既然如此,这次孤就不再计较了。五弟,你我手足之情甚深,更何况你小时候受的腿伤也是因孤而起,此次出征,你要万事多加小心。” 齐瀚主动走到齐煜的跟前,举起手掌来。 齐煜看着太子的样子,立刻会意的抬起手来和齐瀚击了下掌。 如此便算拍手言和了,樱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太子齐瀚和齐煜真的因为她大打出手,这事传了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祸~国的妖精呢…… 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已然和好的样子,樱落觉得十分欣慰。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实在是不像样的闹剧,总算是过去了。 而她和太子之间,也因祸得福和好了。 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做齐瀚身边的女人。 如今离婚约还有两日,只要满怀期待的等待大婚之日就好。 “太子殿下……” 樱落微笑着看向齐瀚,眸中犹如有萤萤烛火。 “无论前方是柳暗花明,还是荆棘沼泽,我都愿意同你一起面对,并肩而行。” 第164章 出嫁不舍呀 很快便来到了两日之后,到了樱落和齐瀚的大婚之期。 今日,对樱落来说,也是尤为重要的一天。 皇宫中的婚事向来是隆重且繁琐的,尤其是良娣嫁入太子的东宫。 但是由于樱落来自民间,来到皇城之后便一直住在天玑皇宫里。 齐瀚也早已经让属下幽七,为樱落安排好了嫁妆的事宜,所以一切并没有像通常那样麻烦。 一大清早,樱落就在司樱阁的房间里梳妆打扮。 她从司樱阁出嫁,等待接亲,所以一切都在这里准备就好。 女子一生最美的时刻,似乎就是在作为新娘的这一刻。 樱落满心欢喜的坐在铜镜前,流光溢彩的衣裳照出她娇美的脸庞,如水波流转的眼睛旁贴着金色的花钿。 华贵与艳丽相互交辉,更衬得她面容的倾国,让人丝毫移不开视线。 星儿亲自为樱落梳妆打扮,换好了红色的嫁衣。 最后,将皇后娘娘赏赐的凤求凰发簪,也带在了她的头上。 这件嫁衣也是太子齐瀚为她准备的。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星儿后退一步,看着镜子里坐在自己身前的樱落,忍不住由衷赞叹道: “樱儿姐姐,你可真美!” 樱落原本也在镜子中欣赏自己穿上嫁衣的样子。 听见星儿的话后,高兴地抬起头时,却在镜子中看到了星儿带泪的脸庞。 她连忙转过身,用力握住星儿的手。 “傻丫头,你哭什么?姐姐又不是离开你了,就算我嫁入东宫,都在皇宫里,咱们也是日日能见面的呀,有什么好哭的呢……” 星儿听见樱落这么说,忽然之间,泪水却像决堤了一般,怎么止也止不住。 “我就是一想到姐姐……从此以后就要永远生活在这危险的皇宫里,就觉得心里难受。太子殿下虽然对姐姐很好,但是东宫那种地方……谁又能保证永**安无事呢?一想到这,就好像有人握着我的心似的,让我喘不上气来……姐姐,我是真替你高兴,可又替你难过……” 她哭泣着抱住樱落,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令樱落心疼万分。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两都没有分开过。 也不会有人和星儿一样单纯善良,为她喜为她忧。 樱落爱怜的将星儿抱进自己的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星儿,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会保护你的,也会保护我们的家人。虽然这深宫中危机四伏,但是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嗯……” 星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颊从樱落的衣服上移开。 仔细的瞧了瞧,确认并没有弄脏姐姐的嫁衣,这才放下心来。 樱落看着如此懂事的星儿妹妹,心疼不已,伸手抹去星儿脸上的泪珠。 “好了,不哭了啊。瞧我的星儿,真是漂亮的小美人儿,就算是哭着的样子,也很可人呢?” 她笑了笑,故意打趣道:“放心吧,姐姐以后也一定让你美美的出嫁!” 星儿脸皮一红,娇声嗔道: “这都什么时候啦?姐姐,你还说这个,讨厌……” 姐妹两个笑闹成一团。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星儿转身去打开了房门,就见到房门口站着胡爷爷和花婆婆。 原来是二位老人家,特意来为樱落送嫁。 胡爷爷和花婆婆原本住在樱花镇上,是最普通的平民老百姓,日子过得一向清贫寒苦,所以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樱落做嫁妆。 唯一几件可以让樱落带在身边的,就是那个红色香囊,和那把樱花扇了。 二位老人家眼下见到樱落这副光彩照人的样子,终于到了出嫁的这一刻,都禁不住有些泪光闪闪。 “我的樱丫头啊,终于要嫁人了……可是,婆婆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嫁妆为你准备,哎……” 花婆婆不断的抹着泪,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樱落连忙将两位老人家扶到屋中坐下,握着他们的手,安慰他们道: “爷爷、婆婆,我这是嫁给太子殿下,以后生活在东宫里,宫里什么都不缺。再说这次太子殿下为我准备了这么多金银首饰,还有珍宝摆件之类的,真的不缺了,有这把樱花扇还有香囊陪着我,就足够了。” 二位老人家含泪点了点头,拍了拍樱落的手,心中又是欣慰熨帖又是酸涩不舍。 “樱丫头,你向来聪慧机敏,我们老人家也不担心你受欺负,但是,深宫险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胡爷爷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番。 樱落鼻子一酸,胡爷爷和花婆婆如今已是满鬓斑白,正是享清福的年纪。 没想到,却还一直为她操心劳心。 “放心吧,我会的,我一定会在深宫中闯出自己的一条路。” 这边一家人正辛酸不已,另一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樱落回过头,望向门口,果然是花无忧来找她了。 这种场合,无忧哥哥一定不会缺席。 花无忧进到屋中,看到众人拥抱落泪的这种情形,如何能猜不到方才大家都在做什么? 于是他故意笑得很大声,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到樱落跟前。 “恭喜小落,你终于得偿所愿!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有人特意要来见你呢!” 樱落疑惑的挑了挑眉。 顺着花无忧所指的方向,朝门外望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原来是花无忧的好朋友,花无焱和花红婷来给樱落送嫁了! 不仅如此,还有花无忧的一些手下都来了。 原本冷清的司樱阁,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樱落惊喜地看着他们,连忙起身迎接,众人也都走到近前。 “无焱哥哥、红婷姐姐,你们大家竟然都来了!快请进吧!” 花无焱笑了笑,展开手中的一把折扇。 “恭喜你了,小落,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之前听无忧说,我们的事情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真的很抱歉,今日你出嫁,我们特意来为你送亲!” 樱落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些做什么?我和无忧哥哥在宫里,胜似亲人手足,大家互相帮衬不是很正常的吗?” 花无忧也勾唇一笑,点点头。 “是啊,小落,如今你嫁入太子东宫,未来的日子可能更需要步步为营,谨慎小心,一步错,满盘皆输。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花无忧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将樱落也算作自己人了。 一股感动之情流溢于心,仿佛之后的路即使再难走,她也不会仿徨。 因为她并非孤单一个人。 “如此,便多谢啦,对了,你们这次是怎么入宫的?” “其实,是天玑太子让我们入宫的……”花红婷补充道。 “上次我们在城郊的庙宇救驾有功,太子也知道了我们是樱落姑娘的朋友,特意让属下找到我们,进宫为你送嫁。说实话,太子倒是对你挺上心的。” 樱落心头一惊,没想到齐瀚默默的为她做了那么多。 凡大婚之事,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 她怎么这么傻,还在为齐瀚之前故意做出无情的举动而赌气难过呢? “小落,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璃妃娘娘是我的姨母。尽管你已经嫁给太子,但仍然需要和五皇子齐煜保持好关系,争取能够让我们得到齐煜的支持。齐煜这个人十分不简单,最好不要同他交恶,日后你若遇到困难,或许还需要他的帮助。” 花无忧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采纳无焱的建议,通过樱落来拉拢齐煜。 同样身为男人,他自然明白齐煜对樱落存在怎样的心思。 为了复仇,他必须要利用樱落…… 尽管这个方法很无耻,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别无选择。 樱落对花无忧的想法心知肚明,却只是抿唇笑了笑,毫不介意。 “好,无忧哥哥,这些我都记下了。” 樱落又朝院子外面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旁人,这才继续轻声说: “齐煜这个人,其实和我一样,他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如果你真的需要和他合作复仇,他倒是很靠谱——因为他,也想要这宫中的权势!” 第165章 终是负了某些人 众人正说着,突然一阵敲锣打鼓声从远处传来。 看来吉时已到,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星儿连忙给樱落盖上了红盖头,领着她坐到了司樱阁正殿的主位上,等待着接亲的人来。 大家刚坐下,不过一会儿功夫,迎亲的轿子也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司樱阁门口。 满目红绸,吹吹打打,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和压抑…… 因为接亲的人来了,就意味着樱落要走了。 “姐姐……” “小落……” 大家含泪将樱落搀扶到了门口。 在要登上轿子的前一刻,樱落转过身来,撩起盖头,不舍的望向司樱阁的亲人们。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可又有谁知道? 她的心,也在这一刻,几尽支离破碎。 齐瀚和亲人对她来说,都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这一天大婚,算是她前世今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天了。 今日踏出这道门后,就要迈入另一道门了。 而那一道门——就是东宫的大门。 一入宫门深似海,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必须要获得太子殿下的宠爱,必须要成为天玑国未来的皇后。 也唯有如此,才能保护好她的亲人,才能够完成她上一世的夙愿,和她深爱的人长相厮守。 樱落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必须勇敢向前! 花无忧和花无焱都以侍卫的身份,护送樱落出嫁。 他们一人一匹高头大马,全部跟在樱落的轿子后面。 两个人已经全部在马上稳稳的做好了。 樱落又看了看时辰,看了看司樱阁泪光闪闪的亲人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放下了盖头,转身踏上喜轿。 上了轿子,接亲流程就完成一半了。 宫人们又敲锣打鼓起来,高高兴兴的抬起轿子,慢慢悠悠的往东宫方向去了。 樱落一个人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的,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悠闲,很舒适。 但实际上她心中又紧张又忐忑,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樱花扇。 回想上一世,因为出身平凡,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没有办法成为挚爱之人的皇后。 再加上上一世,皇上又积劳成疾,英年早逝,樱落不过而立之年,便痛失所爱,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樱落心中的紧张,似乎被自己坚定的决心给压了下去。 她握紧手中的樱花扇发誓,今生一定要改变上一世的一切! 不仅要成为皇后,更要和挚爱之人相守一生! 而喜轿之后,花无忧骑马护送着队伍,全然没有了之前洒脱不羁的模样。 他望向了身旁的花无焱,苦笑了一下。 “无焱,我心悦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今日就要嫁与他人,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从她的意见,支持她的决定……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他痛苦的闭上眼,眼泪无声。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除了复仇,再无期待,而她却不曾知道。” 花无忧调转马头,悄然和花无焱离开…… …… 喜轿虽然抬的不快,但是为了能够赶上好时辰,所以宫人们也算是赶着往东宫去了。 按照天玑国习俗,在入太子东宫,之前需要过五门在大殿处举行大婚的仪式。 而因为樱落只是太子良娣,乃是侧妃之位,所以只能走侧门。 不光如此,到了侧门处当需要下轿,进入大殿喜堂举行仪式时,新娘子的脚还不能沾地,需要由亲属抱着过去。 前世的时候,樱落早已知道宫中成亲有这项习俗。 所以今日一早,樱落就安排了花无忧来充当自己的哥哥,将自己抱进大殿喜堂。 但是当喜轿来到侧门处时,宫人为自己打开帘子的时候,见到的却不是一早约好了花无忧。 咦?人呢? 怎么是他?…… 樱落的眸仁猛然睁大,浑身血液仿佛都凝滞起来。 来的人是齐煜,不知道在喜轿外一路陪伴了多久,自己竟丝毫未察觉。 而花无忧和花无焱他们,早已经不知所踪。 齐煜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姿态娴雅,神情淡漠,一袭明黄色的皇子华服,似坠入凡尘的谪仙,翩翩君子,温润如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只是那双如黑耀石般的澄亮黑眸中,有着红色的血丝,看似平静的眼波之下,隐藏着淡淡的忧伤。 大概是这几日都没睡好吧?…… “五殿下……怎么是你?无忧哥哥呢?” 樱落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心中却慌乱不已。 齐煜看着樱落一脸惊讶的表情,解释道: “本王知道你没有血脉之亲,而你那时又说一直将我看做你的弟弟一样,所以本王便顶替了花无忧,送你进去。反正花无忧他又要保护你,又要送嫁,也够忙的了,我倒不介意帮帮忙。” 樱落见齐煜难得这么主动热心的样子,诚意满满,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应该是无忧哥哥让他来的吧? 于是她抿了抿嘴唇,会心一笑,抬起手伸向齐煜。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啦。” 齐煜接过樱落的手臂,弯下腰,一手揽住樱落的腰身,另一手揽住樱落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横抱在了怀里。 樱落也顺势搂住了齐煜的脖子,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中。 他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是淡淡的药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灼热的呼吸。 微微抬起头,便看见了齐煜线条流畅的下巴,和英挺的鼻梁。 齐煜的步伐走的又大又稳,樱落缩在他怀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现在可算知道了,齐煜对自己的心思,从来没有放下,所以才特意来为她送嫁。 而花无忧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樱落即使嫁给太子,仍然能和齐煜保持良好的关系…… 她这辈子,终是要负了某些人。 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愧疚之情,令她十分不安。 这一路仿佛走了几个时辰,十分漫长。 脑海中满是他此时,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眼中有哀怨,更有失落,和不舍……但更多的是心痛…… 樱落内心忐忑极了,但这样逃避总不是办法。 齐煜对自己的心意,和一片痴情,终是不能回应。 樱落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几近失态。 她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犹如咛喃。 “对不起,阿煜,倘若余生有机会,我樱落一定用一生偿还你的这份恩情。” 齐煜剑眉微蹙,耳朵动了动。 心中犹如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第一次叫他,阿煜! 这个亲昵的称呼,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叫他。 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他心仪之人。 第166章 大婚 等到了大殿中央,太子齐瀚早就候在大殿中接亲了。 樱落整理好情绪,目光不由得望向了大殿之人。 齐瀚今日穿着大红色的直襟婚服,一袭黑发用金冠高高束起,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这是樱落未来的夫君,是她一直想嫁的男人。 樱落的心噗通噗通直跳,犹如小鹿乱撞般慌乱不已。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她终于要以良娣的身份,嫁给太子殿下了。 可是齐煜他…… 他会不会很难过? 隔着衣衫,仿佛就连齐煜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跳,纤白的手指用力的扣住了她的手臂,好似无声的陪伴。 到这一刻,樱落才发现,这世上哪有两全之法呢? 她要嫁给齐瀚,注定就会让其他在乎她的人难过。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看着不远处的齐瀚,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樱落平复情绪,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好好准备成婚仪式。 齐煜抱着樱落走到太子跟前之后,齐瀚从身边的幽七手中接过弓箭,连着往樱落身后成箱的嫁妆上面射了三箭。 第一箭,让他们共结连理! 第二箭,祝愿地久天长! 第三箭,为新人驱邪避祸! 这些是天玑国的习俗,代表着新婚喜庆,大吉大利的意思。 做完这些之后,齐瀚又从一旁跟着的侍女熙九手中接过一双鞋。 这双鞋是上好偏红色的红绸绣的婚鞋,上面还有朵朵樱花。 因为樱落不是太子妃,只是良娣,所以不能用大红色,只能用偏红。 上面的花也只是绣了樱落喜欢的樱花,而没有绣国色天香的牡丹。 虽是如此,却仍然精致异常,能看得出准备这些之人的用心。 齐瀚伸出手,亲自给樱落穿上了婚鞋。 这就代表着从此以后——樱落就是东宫太子殿下的人了。 齐煜将樱落放了下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目色幽幽的看着眼前之人。 转眸间,已是满目冰霜。 良久,在樱落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落落,恭喜。” 说完之后,齐煜也不看樱落的回应,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樱落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齐煜的这一系列动作。 这句“恭喜”,使她心头一阵刺痛。 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送她出嫁?然后亲自将自己交到了齐瀚的手上。 樱落怔愣之后,立刻调整心情。 因为她知道,只有太子殿下才是自己前世今生的姻缘,挚爱也是他。 于是,樱落和齐瀚手牵着手,步入喜堂。 大殿中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准备着成亲仪式。 忙碌着,忙碌着,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 樱落要在这里,举行和齐瀚的大婚仪式。 不仅如此,他们夫妻还要招待许多特意进宫前来观礼的官员。 毕竟太子之事有关国祚,都不可掉以轻心。 对于整个皇室,甚至对于整个天玑国来说,太子殿下这次纳侧妃良娣,都是天大的事情。 两个人携手走到灯火辉煌的精致堂前,周围都是喜庆而喧闹的声音。 大红灯笼里的烛光,将齐瀚的脸映衬得愈发柔和,他身着大红色的五爪黑蟒袍,鎏金发冠在头顶发出耀眼的光芒。 齐瀚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握住的好似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站,睥睨这天下的人。 樱落看不清齐瀚的神情,只知此时此刻能站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公公蔡德盛的高声唱和,皇帝齐爵和张皇后亲自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璃妃、清妃等众位娘娘,还有二皇子齐佑和三公主齐茗。 今日所有的皇室之人都穿着锦衣华服,来参加太子的大婚仪式。 光看宫中这副气势,简直再热闹不过了。 现场的皇室宗亲和百官大臣们连忙恭敬的跪地叩首。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众位平身。” 皇帝齐爵威严的抬了抬手,随后目光落在太子和樱落身上。 “今日是朕的太子,和天女的大婚之日,朕心甚慰,亲自下达册封诏书一封——蔡公公宣旨吧!” 蔡德盛立即双手捧着皇帝的圣旨上前,走进大殿中直起身来,摊开圣旨高声朗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祭司樱落,精通巫术,秀外慧中,品行端正,深得朕与皇后之心,特下召书册封为太子良娣,钦此——” “儿臣谢父皇隆恩——” “樱落谢父皇隆恩——” “皇上圣明!恭贺太子殿下大婚!恭喜良娣娘娘!” 众人的恭贺声阵阵,气势磅礴,在这大殿之间绵延不绝。 樱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又激动又紧张。 从今以后,她真的是太子良娣了! 一种胜利的微笑挂在脸上,心中感慨万千。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与他,新的人生历程,才刚刚从这里开始。 大婚仪式上,皇帝亲自下达了册封诏书,这是十分赏脸的事情。 前来参加太子大婚的众人纷纷上前来恭贺,为两位新人争相送礼。 “太子殿下,良娣娘娘,这是清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送来的十箱玉器。” “这是丞相程思彦大人送来的五箱书卷。” “这是都尉颜川黎送来的百匹绫罗绸缎……” 侍女曦九不断的在旁边念着百官大臣们送来的贺礼,足足念了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这些贺礼,樱落只觉得眼花缭乱,耳朵都快要磨出茧来了。 她身为天玑国的天女,被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赐婚给太子殿下。 其中意味着什么? 是个聪明人都能够明白。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 这也就意味着齐瀚娶了天女,他的储君之位十分稳固,难以动摇,日后必定继承大统。 所以这些人都争先恐后的前来献礼,以作讨好之意。 原本大将军姚战身为朝廷武官之首,也应当出席太子和樱落的大婚仪式的。 但是由于天玑国边疆战乱,姚战刚刚出征,只能由姚嫣儿代替父亲出席仪式。 不仅要出席,更要代替自己的父亲为新人送上贺礼。 姚嫣儿今日虽然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面色始终不虞…… 她原本一心做着成为太子良娣,荣华富贵加身的美梦。 可到如今太子殿下真的娶了良娣,可是这位良娣娘娘,却不是她。 心中如何能不恨? 如何能不嫉妒?! “太子殿原本应该是娶我的!竟然让樱落这个贱人给占了便宜,真是可恨!” 姚嫣儿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着樱落。 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家世还是容貌,姚嫣儿都不输樱落。 但没办法,现实就是现实。 现在,人人都要称一声良娣娘娘的人,不是姚嫣儿,而是樱落。 姚嫣儿就算心中再如何嫉妒,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够装作一副恭顺的样子,为二人送上祝福,和新婚贺礼。 姚嫣儿送给太子和樱落的贺礼,是一对珍贵的夜明珠。 这种礼物也算得上十分贵重了,若不是富贵人家,绝对拿不出来。 姚嫣儿原本还在心中做梦,想着自己送上这样名贵的礼物,太子殿下定然能够注意到自己。 却不知道,到底是齐瀚太过忙碌,还是收到太多这样名贵的礼物了,所以早已见怪不怪了。 齐瀚看都没有看一眼,姚嫣儿送出的夜明珠,便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独留姚嫣儿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第167章 洞房花烛夜 今日前来观礼的人实在不少,所以齐瀚领着樱落又连忙向众人敬酒,客气的在宴席中间招呼着各位大人。 过了一会儿,公公蔡德盛喜笑颜开的唱喝着: “吉时已到!请新人行叩拜之礼!” 樱落连忙和齐瀚手牵着手,开始准备拜天地的事宜了。 二人在大殿喜堂之中,端端庄庄的站好。 “一拜天地——” 樱落和齐瀚齐齐向着堂外那片悠悠流动的青天跪下,雪白的额头轻轻的扣在光滑的地面上。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着主座上的皇帝齐爵和张皇后重头跪下,又是行礼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着彼此,轻轻提衣,弯腰叩首,额间抵着额间。 “礼成,送入洞房!” 见他们如此,那密密麻麻的来宾们的掌声轰鸣着。 她与他终于是礼成了。 几个宫女上前来,将樱落从地上搀扶起来。 然后按照习俗,将良娣送入洞房之后,就算是大婚婚礼成了。 如今,她总算是从天玑国的大祭司,变成货真价实的太子良娣了! 樱落满脸喜色的看向齐瀚,脸颊早已绯红,隐蔽在衣袖下的双手不觉间扣在了一起。 齐瀚也满是欣喜,嘴唇微张,似欲言又止。 许久以来,都紧紧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樱儿,等孤回来。” 最终齐瀚只说出这几个字。 又是何其令人安心的一句话。 “好,我等你。” 樱落甜甜一笑,幸好她精致的红妆遮住了绯红的脸颊,不然恐怕就要失态了。 大婚礼虽然已经成了,但是招待客人的礼节却没有完毕。 拜堂之后,众人还要向太子敬酒,断然没有新娘子再在殿中陪着的道理了。 于是宫女们又重新为樱落盖好了盖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大殿,直接去往齐瀚为她准备好的别院。 齐瀚便留在了大殿中,不仅安排了精致可口的晚宴,还一直陪着众人直到晚宴结束。 大家都各自散去。 …… 别院中,樱落一身华丽精致的偏红色华服,独自坐在别院寝殿里,一片烛光摇曳之中。 天色渐晚,窗外的月亮如银盘挂在幽深的夜空,柔和明亮的光笼罩在身上,添了几分平静祥和。 成亲仪式真繁琐呀…… 樱落忙碌了一天,现在又累又饿的,不禁在心里吐槽着。 幸好女子一生只成一次亲,再来几次,怕是人要遭不住了。 今日是她与齐瀚的,洞房花烛夜。 她要等着太子殿下回来,同他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夜。 樱落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见满屋子的宫女也都百无聊赖的陪着她,十分不自在,于是决计打发掉屋子里侍奉的宫人。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如今天色也晚了,太子殿下忙于晚宴,想必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大家也都早点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明日一早大家都来领赏吧!” 屋子里的宫人们确实因为大婚之事忙活了许久,听见新良娣这般好脾气,出手大方,忍不住都高兴起来。 “是,谢谢良娣赏赐!” 左右之人兴奋的唱和着,然后便纷纷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樱落感觉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了,不禁松了口气。 她轻轻地撩起了盖在头上的霞帔,终于看清了屋中的一切。 昏暗的新房内,红纱幔帐,烛光摇曳。 大红的灯笼洋溢着喜庆,与她一身如火的嫁衣相互映衬。 桌上的银杯和酒壶在月光的照耀下,竟发出熠熠的金光,让整个屋子平添宁静。 身下又圆又滑,绣花的绸缎被面上居然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些小物件,寓意“早生贵子”之意,竟铺成了一圈圈的心形。 屋内点着淡淡的熏香,令人心旷神怡,忍不住沉醉其中。 樱落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莞尔一笑。 眼前的这一切,真的是太美了! 红烛盈盈,红纱渺渺。 这一切,樱落似乎早就见过,又似乎今日才是头一次见。 她整个人高兴得飘飘忽忽的,就好像是陷在美妙的梦境里一般。 自己真的就要嫁给太子了吗? 樱落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 上一世没有完成的愿望,如今也算是实现了一半了! 樱落的嘴角不断往上扬,她害羞又高兴的重新将自己的盖头放了下来,端庄的在床塌边做好,静静地等待着太子殿下的到来。 就这样坐着等了很久,然而齐瀚也没有回来。 今夜,东宫十分安静。 这里离宴客的地方还有些距离,竟全然听不见动静,樱落心中不免焦急。 长夜漫漫,月上中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樱落终于坐不住了。 樱落又将自己的霞帔撩起来,搭在头上的金钗上,就算齐瀚下一刻进屋,自己也来得及将盖头放下来。 她从榻上下来,顺走抓起一把花生和红枣,悠闲的剥壳吃了起来。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饿了。 今日为了这场婚姻仪式,几乎忙了一天,到了晚宴,她也没有吃上一口饭菜。 如今也顾不上许多礼节。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否则,还没等到太子殿下,自己就要饿死了…… 这要是传出去,太子良娣还未成亲,就饿死在婚房里,这得多丢人啊? 这样想着,樱落就吃得更欢了,手中的花生米剥得飞快…… 屋外,一个欣长的人影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真个是傻女人。” 刚笑完,突然觉得这样不对,连忙捂住了嘴。 因为他此刻,就在樱落的婚房门口,透过纱窗和烛火正偷偷往里面瞧。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齐煜。 晚宴之上,齐煜其实是想找个角落里,独自喝酒,将自己灌醉来着。 然而,却突然见樱落屋中的宫人,纷纷走出来了。 齐煜觉得好奇,于是悄悄靠近这间婚房,在婚房门口,透过窗纱已经看了半天了。 屋中的女子,光看曼妙的身影,就觉得娇艳动人。 大婚之夜却不顾形象的剥着床榻上的花生米吃,又十分可爱。 这副样子,不论是谁看了都要沦陷…… 他看着樱落的情绪,从高兴欣喜到青涩害羞……再由青涩害羞,到现在等着太子殿下回来的落寞…… 齐煜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希望太子哥哥以后真心待她。 否则,自己绝对会不顾一切,将她带离东宫。 齐煜心中也跟着一阵阵的酸涩,忍不住伸手去触摸窗纱上面,樱落斑驳的身影。 “咯——” 纱窗轻轻一碰,便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响。 正好惊醒了此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昏昏沉沉的樱落。 第168章 对自己用情至深之人 被这一声惊到的,不仅仅是樱落。 还有齐煜也同样被惊到了。 齐煜连忙拿着手中的酒壶,借着轻功翻身,利落的上了房檐,又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接着喝酒。 樱落听见声音,连忙从屋中推门走出来,却什么都没看到。 “咦,奇怪?怎么没有人?” 难道是哪个小宫女从房中退出来时,并没有将门窗仔仔细细的关好? 樱落左右的张望一番,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想想也是,宫人们都被她打发出去了,而这里的婚房,除了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别人。 原本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结果出了房门,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樱落高高兴兴地从屋中走出来,又唉声叹气地回到了屋子里。 长夜漫漫,樱落又重新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忍不住有些瞌睡打盹。 百无聊赖之中,她拿出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樱花扇,展开扇面,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图案。 火红的樱花似浴火重生,就像她也坚强的改命重生。 想想上一世,她就是在绝望痛苦之中,靠着这把樱花扇逆天改命重生而来,才能拼出机会,嫁给太子殿下。 樱落心中不禁感叹,今世的一切,还真是步步为营,不容易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太子齐瀚在一起,她无怨无悔。 然而,眼前却不知为何,突然闪现出了齐煜的俊颜…… 想起齐煜那个家伙,抢走自己樱花扇时候的样子。 那日齐煜是故意逗弄自己,所以才将樱花扇抢走,樱落几次想抢都没有得逞,便故意使诈一般的搂着齐煜的脖子,才将樱花扇重新夺回手中。 那日,齐煜强吻了自己,是自己今世第一次,和一个男子有了亲密的接触。 那日,自己出宫去置办嫁妆,他却一路跟随,“碰巧”在群芳楼门前遇见。 在群芳楼里,齐煜还抱着自己深情表白…… 而今天,自己嫁给太子殿下,齐煜竟然还亲自为自己送嫁…… 往常同齐煜接触的场景,一幕幕,都在樱落脑海中闪过。 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眼睛涩涩,酸酸的,竟然不自觉的落下了泪来。 天地有无数个春秋朝暮,而人的心却只有一颗。 她给了太子,就注定给不了齐煜。 樱落抬起头,看着梳妆台上铜镜中流泪的自己,忽然间恍然大悟。 那个从头到尾对自己用情至深的人,其实是齐煜。 而自己一门心思都扑在太子殿下的身上,从来没有注意到过齐煜对自己的心思。 以至于让齐煜对自己心热了许久,又渐渐冷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自己如今已经亏欠齐煜太多,想来便心觉不安,瑟瑟惶恐…… 然而,今夜是她同太子殿下的新婚之夜,她为什么会想到齐煜呢? 就连樱落自己也不知道。 …… 宴席上,依然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 留在宴席上招呼宾客的太子齐瀚,似乎心情也不太好,一直在忙着和来往宾客们喝酒应酬。 周围不断传来众人劝酒、起哄的声音,他被一杯杯地灌下烈酒。 周而复始,不知疲惫。 身为天玑国的太子,齐瀚自幼长在深宫,由皇后亲自教导,又有皇帝齐爵的重视。 所以养得他的性格,也十分的矜持稳重,喜怒不形于色。 因此,齐瀚并不是一个嗜酒的人。 但是今夜,齐瀚却像是故意给自己灌酒似的,喝了许多酒。 他喝的并不是喜酒,而是借酒消愁。 心中郁闷烦躁无比。 原因无他,都只是因为——一个樱落罢了。 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张皇后在大婚仪式之前,认真交代他的话: “瀚儿,母后知道你喜欢樱落,所以这次由着你娶了她,你可知是为什么?因为东宫的别院不在乎多几个女人。樱落是天女,你娶她,便是稳固了你的太子之位,皇上也会更加认可你!如今看来,本宫这一步算是赌对了。” 齐瀚本来一直都很隐忍,可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反驳她。 “母后,儿臣选择樱落是因为真心喜欢她,绝非是为了稳固什么太子之位!请您,不要用这样的词语去侮辱儿臣的感情。” 张皇后眸色一凛,瞪了回去: “你懂什么?!你是天玑国的太子,身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想要争夺你的储君位置。若不是母后一直帮你暗中谋划,又让溪儿嫁给你,让齐张两家再度联姻,你身后的势力,又怎么比得过齐佑的手段和齐煜的聪慧?难道你不明白吗?” 说完,张皇后的语气又柔和了一些,仿佛带着深深的无奈。 “瀚儿啊,身为皇室之人,总是有许多身不由已,你要明白其中利害。就算再喜欢樱落,也万不可冷落了溪儿,她才是你的发妻,整个张家都是你身后的支持者。等你真正得到了天下,就算再怎么宠爱樱落,母后都不会再过问。否则,母后只能亲自帮你解决这些麻烦了。” 亲自……帮他解决这些麻烦? 母后的意思是,要对樱落下手?…… 齐瀚心中顿时一痛,一种无名的慌乱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樱落如今在宫中能够立足,全然是照着自己对她的照顾。 她在宫中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母后想要对付她,怕是轻而易举。 齐瀚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将樱落牵扯入这些深宫争斗中。 当初决定带樱落进宫,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原本他深信,樱落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自己身为太子,一定可以保护好她。 却不料,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人,竟是自己。 她在郊外为了自证清白,毫不会武功的她,竟独自驾车引开了大批杀手…… 他们在宫外遇到刺客围攻时,她的本能反应,是用弱小的身躯,为自己挡去利剑…… 甚至是她和花无忧无意间的话语,被齐瀚质问了许久,却不曾多给她一份信任…… 似乎是心有余悸,齐瀚愣怔了半响,最终不甘的咬了咬牙。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定会好好待溪儿的。" 张皇后这才笑着点点头,“不错,这才是本宫的好儿子嘛,你自己好好参悟吧。” 随后张皇后满意的转身离去。 齐瀚心中一片冰寒。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向来温柔善良的母后,此时却十分陌生…… 虽然齐瀚自幼便被封为太子,虽然他的成长之路看在别人眼里,都是顺风顺水的。 可是,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自由,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这二十年来,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第169章 他真的很累了 在这场宴席上,大家都好像是抱着不醉不归的目的来的,个个都喝了很多酒。 但也只有太子齐瀚喝了这么多,却仍然头脑清醒着。 明明想醉,却仿佛怎么喝也不会醉一般…… 要是说有谁喝的酒,能和太子一拼的,那么这个人一定非太子妃张碧溪莫属了。 张碧溪实际上也是借酒买醉的。 她深爱着太子殿下,然而太子却娶了新的良娣。 不仅如此,还有皇帝亲赐的册封诏书,还赏了这么体面的大婚仪式。 张碧溪本就不是有城府懂盘算的那种女人,所以喜怒哀乐都一向摆在脸上。 她无法控制自己心中难过的心情,所以便借着太子殿下的大婚仪式,也跟着在这里借酒浇愁。 “太子妃殿下,您快别喝了。” 张碧溪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唤。 张碧溪抬起一双泪蒙蒙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焦急的女人是谁。 “是你啊?姚嫣儿?你替你父亲来的?” 姚嫣儿见张碧溪已经认出她来了,便随意的朝张碧溪行了一个礼。 “臣女给太子妃殿下请安。” 说完,也不管张碧溪有没有搭理她,便自顾自的站直了身体,坐到了张碧溪的身边。 她将张碧溪手中的酒杯抢了下来,一脸真诚关切的劝慰道: “殿下,醉酒伤身啊,你已经喝了许多,今日不能再喝了,若是喝的太醉了,如何能照顾也很醉的太子殿下呀?” 张碧溪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太子殿下身边有的是新人,哪里轮得到本宫来照顾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 姚嫣儿一脸不开心,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自己一般。 “无论如何,您都是太子殿下的正宫太子妃啊,新人再如何,哪里能比得上太子殿下对您的恩情?想想之前,太子殿下和您是那么恩爱,怎么能放樱落那个会算计的女人趁虚而入呢?今夜您若是喝醉了,可不就是给人家钻的空子了嘛?” “那本宫还能如何?!” 张碧溪声音发抖,似乎已经有些哽咽了。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由新良娣侍寝再正常不过。 难道她要恬着脸皮,到太子殿下那儿闹上一番? 那样,只会让太子和皇后娘娘觉得自己不懂事。 姚嫣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她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你要想办法留住太子殿下的人,可不能再这么使劲灌着自己了。无论如何,今夜都要留住太子殿下,反正太子也喝醉了,分不清谁是谁。让樱落独守空房,她就算闹也没有办法。殿下您也好向她宣告,谁才是东宫里的女主人!” 张碧溪听了姚嫣儿说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她放下了酒杯。 原因无它,只因张碧溪深爱着齐瀚。 就算用点手段又如何? 因此她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樱落抢走太子对她的宠爱! 正好那边,觥筹交错,齐瀚已经应酬了很久了。 再加上他本就有心借酒浇愁,自然喝的就有些多。 张碧溪见状,立即主动上前扶住了,因为醉酒而摇摇欲坠的太子殿下,柔声劝道: “殿下,你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加上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齐瀚借着张碧溪扶着自己的力道,另一只手拄着桌子,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晃了晃头。 定神之后转头看见是张碧溪,而不是樱落。 眸光里一阵失落,不过,这抹失落很快就被他藏于眼底。 “溪儿?你怎么过来了?” 张碧溪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让她假扮成樱落的样子,留住喝醉的太子,这么肮脏的手段,她可做不到。 但是,她能利用满腔柔情,将齐瀚留下在她的身边…… 于是,张碧溪转身走到齐瀚身后,一双柔荑扶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着,细声解释道: “殿下,您今日大婚,至少皇城里的达官贵族们都要前来贺礼,我身为太子妃,自然要出席帮您应酬往来的。虽然我很爱您,但是您毕竟是天玑国的太子,是未来的储君继承人,就算臣妾心中再怎么难过,悲伤,我还是得接受您纳侧的事实……” 张碧溪仿佛经受不住心中的苦涩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泛滥汹涌的泪意,弯腰靠在了齐瀚的怀里。 “殿下,如果累了,臣妾就送您回去吧!” 齐瀚,其实是真的很累了。 今日大婚仪式,从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又喝了这许多。 齐瀚早就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他也想立即回到别院,和樱落待在一起,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过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可是耳边,却不断回想起母后的警告,心中有些退却…… “等你真正得到了天下,就算再怎么宠爱樱落,母后都不会再过问。否则,母后只能亲自帮你解决这些麻烦了。” 该怎么做呢? 或许,大婚之日的冷漠,也不失为对她的一种保护…… 至少可以让母后放松警惕,以为自己还是宠爱张碧溪的,不会因为樱落嫁进入东宫而发生改变。 于是齐瀚撑着自己的头,轻轻地摇了摇,叹息一声。 “哎,孤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样面对她,樱落她很好,但是却也很有心机。如今我们就算面对面站在一起,孤也不知道她同我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孤到底还可以相信什么?……” 张碧溪原本还以为这两人感情十分要好,无法分割呢。 但眼下一看,似乎这裂痕也不小。 于是她心中一喜,趁机抱住了纠结烦闷的齐瀚,贴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太子殿下,不必忧心,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溪儿都不会欺骗你的,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齐瀚靠在张碧溪温暖的怀里,心中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虽然他对这个张碧溪的印象,向来是单纯有余,才智不足。 但此刻,当他内心处于纠结阴暗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坚定的告诉他,可以相信他不会骗自己的时候。 那一股暖流还是非常汹涌的,划过了齐瀚的心底。 齐瀚轻轻地拍了拍张碧溪的手,故意柔声说道: “整个皇宫中,看来只有溪儿对孤是真心的……” 说完,齐瀚便站起身来,张碧溪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齐瀚便一只手臂揽着张碧溪,摇摇晃晃的和张碧溪回去了。 第170章 新婚之夜,陪你啊 芙蓉帐暖,红烛摇曳。 樱落不知一人在洞房中等了多久。 此时夜色已深,就连屋外的鸟儿也不再鸣叫,回巢休息了。 樱落却一直没有等来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 大婚仪式结束之后,樱落除了偷偷剥点花生米吃,便一直没有进食。 说来也是没有机会,左右都是宫人的时候不敢吃。 现在独自一个人,却没有东西吃。 因为没人照顾她,今日她是新娘子,自然不能自己跑到小厨房去找吃食来。 于是就一直忍着。 这一忍,就忍到了半夜…… 樱落又饿又累,但是又不想先休息,她想等着齐瀚回来。 但是又怕自己一直靠在床榻上,会忍不住睡着,于是便走出了房间,坐在台阶上。 想着这样坐在门口,齐瀚一回来,就能看见他。 她独自坐在别院门槛,翘首望着屋外的月亮。 月亮如银盘挂在幽深的夜空,柔和明亮的光笼罩在身上,添了几分平静祥。 樱落在台阶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于是便靠在了门槛上。 可是靠了一会儿却感觉很冷,冻得她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今夜,真冷啊…… 原本独自坐在房檐上喝闷酒的齐煜,早就听见樱落开门的声音了,只是一直没有想理她。 这会儿听见樱落都已经开始冻得打喷嚏了,只觉得十分无语。 真是个傻女人。 明明太子哥哥不会来了,她却还固执的等待下去。 齐煜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故意的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扔了下去。 “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樱落被这突然跌落下来的瓷器吓了一跳。 难道有什么刺客?! 樱落连忙站了起来,仰头看,却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明黄身影。 借着月光仔细一瞧,原来这个人影就是齐煜。 还是如往常一般,明黄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缚,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屋门前的灯笼发出橘色温柔的光芒,将齐煜好看的轮廓都勾上了一层金色,让樱落看得不禁愣神。 “喂,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房檐上啊?”樱落忍不住出声问道。 “陪你啊!” 齐煜对着天上的月亮,喊了一声。 樱落揉了揉快冻僵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陪她? 什么意思嘛?! 这不符合宫中的规矩啊? 她现在已经是太子良娣了,新婚之夜,却和别的男人会面,要是被太子殿下看到了,怎么办? 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樱落也不愿同齐煜多做纠缠,心中惊慌不已,于是便好言相劝,催促他道: “五殿下,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天气又不好,这会儿风真的挺凉的,你身上还有旧伤,身子底子又不好,快些回宫去吧!” “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嚒。” 齐煜淡淡回应着,直接无视樱落的关心。 他捡起酒杯,继续为自己倒酒。 月光洒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他的眼里,升腾起一种银白色的温柔雾气。 樱落转过身,紧张地盯着东宫的大门。 “可是,今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哎,你待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合适……” “哼,你就算是苦等一个晚上,也不愿意死心吗?何苦?你看看太子哥哥和谁一起回来了?”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 齐煜坐在房檐上,早就远远的瞧见了太子扶着太子妃一起回来了。 这会儿见樱落望眼欲穿的翘首着东宫的大门,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齐煜的话音刚落,樱落变远远的瞧见了有两个人影互相搀扶在一起。 待他们走的稍近一些,就瞧清楚了。 ——原来齐瀚已经回来了。 但是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被张碧溪搀扶着回来的。 两个人亲密非常,径直略过樱落的别院,直接去了太子妃的寝宫,甚至齐瀚连眼神都没有给樱落一个。 顿时,樱落全身上却好像被灌了铅似的,心口沉重得也好像被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们二人进了太子妃的寝宫。 不过一会儿,寝宫里就熄了灯火。 这一夜会发生什么,樱落心知肚明。 “呵呵……” 齐煜换了一个斜倚着的姿势,靠在房梁上,语气轻佻地调看樱落说道: “洞房花烛夜,唉,你说这样算成婚吗?呵……这新婚第一夜就独守空房,怎么样?感觉如何呀?” 齐煜知道樱落心中定然窝火,所以就想开口调侃他几句。 让她同自己拌拌嘴,把火气都撒出来也就好了。 却没想到,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樱落的唇枪舌棒。 带着疑惑的往下望,却只看到了樱落低着头的一个后脑勺。 齐煜纵身一跃,从房梁上下来,却忽然发现樱落满脸泪痕,原来已经是独自哭了起来。 齐煜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想要逗她的话,可能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樱落心中不免泛起许多苦楚,一滴滴眼泪竟滴落下来。 从入宫到现在,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心里难受过。 哪怕被刺客重伤,命悬一线,她也不曾哭泣。 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心痛了。 她害怕自己还是无法留在齐瀚身边,就和前世一样,两个人最终有缘无分。 为了不再让樱落抱有幻想,齐煜知道,虽然这样会伤樱落的心,但仍然咬着牙,狠心的对樱落说道: “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你,就算他娶了你又能如何呢?你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妃的!” 樱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便坚强的抬手胡乱的抹干了脸上的泪痕,故作微笑的说: “我爱他,这是我的事情,他是太子,怎么可能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樱落不强求别的,只要能够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了……我不计较这些的……” 樱落说完,便转身回了屋子里。 齐煜站在原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樱落竟然对太子哥哥这般用情至深!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求回报吗? 看着樱落好像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对待感情这么认真,这么奋不顾身。 明知道可能不会有任何回报,但却仍然如此傻傻的执着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樱落这句话,他的内心非常震动! 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奋不顾身的人…… 确实可遇而不可求。 第171章 月下酌酒 齐煜吸了口凉气,他没有办法不心疼樱落,没有办法不心痛! 可是樱落,却从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她的眼里从来都只有那一个人。 他到底要如何做? 才能让樱落明白。 这世上,不仅仅只有齐瀚一个优秀的男子?…… 见樱落独自回了屋子里,齐煜也迈开步子,跟着樱落一起进了屋。 刚进屋,就瞧见樱落已经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齐煜走过去,发现樱落正喝着桌上精致红釉瓷酒壶中的酒。 这酒壶里装的原本是给新人喝交杯酒时用的,但是现在却只有樱落一个人在喝。 明显就是在借酒消愁,自饮自酌。 齐煜直接在樱落旁边坐了下来,伸手夺去樱落手中的酒壶。 樱落却十分用力的握着酒壶,不肯给他,一边护着酒,一边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喂,你干嘛抢我的交杯酒啊?这是我的新婚喜酒,不给你喝!” 可是,就算樱落有心提防着齐煜,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齐煜面前却丝毫没有胜算。 单单从力气这一点上,樱落就被齐煜碾压了。 于是,齐煜还是十分顺利的从樱落手中将酒壶抢了下来。 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又给樱落倒了一杯,毫不在意的说道: “什么新婚酒啊?你这新婚都没了,还在乎什么酒?来,干杯!” 说完,齐煜自顾自的拿着杯子和樱落碰了一下。 好吧……说的也是。 她大人有大量,忍了! 樱落心里难过,也就不再同他计较这些了,试着和齐煜一起干了这第一杯酒。 大概是酒意上头,两个人喝着喝着,不知怎么,话也多了起来。 “我知道你刚才的话,不是有心的,就是想故意气气我,让我跟你发火嘛……” 樱落抬起头,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就和此时的别院一模一样。 又想起新婚之夜,她的夫君却在别的女人那里,心中又不免更加气愤。 趁着酒劲,她抬起腿就踩了齐煜一脚,生气的埋怨他。 “但是,你说的话也太过分了吧?真让人伤心!也就大度的我,樱落——能明白五殿下你的良苦用心,要换了别人早将你打出去了,还能同你在这里喝酒?!哼哼……” 齐煜虽然被踩了一脚,有点疼。 但是他听樱落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虽然自己刚才的行为很过分,但是樱落不仅理解自己这么做的目的,而且还愿意陪自己喝酒。 难道是两个人之间斗嘴多了,竟然还多了份默契? 虽然有点高兴,但是面上却没有笑。 齐煜不动声色的朝樱落挪了挪身子,向喝醉酒的她靠近了些。 “我是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安慰人……要不,你心里要是实在难过,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依靠?” “我才不要。” 樱落撇了撇嘴,连连摇头,抬头接着看天上的月亮。 今天不是十五,月亮并不圆,只有一轮月牙,静静的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原本这景色也算得上是十分唯美了,但奈何樱落心情不好,所以连带着今天的景致也不觉得值得欣赏。 她仰头又干了一杯酒,指着天上的月亮,气呼呼的说道: “今天的月亮怎么这么难看呀?像被狗啃了一样,残缺的月亮一点都不好看……” 齐煜微微偏过头来,也像樱落那样的角度去看月亮。 他也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却突然勾唇一笑。 “我其实倒觉得,这残缺的月亮也美得很呢,因为你今天被太子冷落了,所以难得能陪我一起在这看风景……不仅这景色不错,而且本王的心情也不错呢!” 哇,什么嘛。 果然是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樱落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再次泛滥了起来。 “呜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就这么希望我失宠?” 她带着哭腔,眼泪汪汪的看着齐煜,好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齐煜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过随即又冷下脸来,恢复了平日里一副淡漠的样子。 “那可不,还记得你刚才踩本王一脚灰嚒?本王可是会终身难忘!而且有仇必报!” “小……小气鬼……” 樱落喝了太多的酒,就连说话也不太利索了。 她觉得眼前的事物,似乎都开始摇晃,但又好像是自己在摇晃,天旋地转晕得很。 最终,忍不住一头栽倒在齐煜的肩膀上。 齐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把樱落从自己肩膀上拉起来,但是樱落半天都没有反应。 “落落?落落?” 齐煜有些慌张的喊樱落名字。 “唔……” 樱落吱唔了一声,想要爬起来。 但是无奈实在是太醉了,手啊脚啊,都是软的,没有力气。 索性也就借着酒劲耍赖,一般的赖在齐煜的肩上。 “哎,真是个蠢女人……” 齐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双臂,轻轻地将樱落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又珍爱万分,像是抱住了什么绝世的珍宝。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下巴搁在樱落的头顶,低声呢喃道: “若不是因为你是太子的女人,我一定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一定倾尽所有,让你幸福快乐一辈子……” 这句话,樱落倒是听得真切清楚。 这个人啊,他的真心总是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总是用轻描淡写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在意认真。 樱落趴在齐煜肩头,又哭又笑。 “胡扯些什么傻话呢!我可是你皇嫂呀……” 她伸出软软的手指头尖,使劲戳了戳齐煜的胸口。 “以后,请叫我太子良娣……记住没?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樱落就彻底醉倒在齐煜的肩头。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重量,齐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贪婪的悄悄抱了一会儿,才将樱落打横抱起来,放回床榻之上。 果然喝醉酒的人,脑子都是不清醒的。 借着屋内莹莹的烛火,齐煜仔细的观察着樱落熟睡中的轮廓。 今日是她大婚之日,所以脸上画了精装的红妆,衬得面容更加白皙,如玉般润泽的双唇娇艳欲滴,倾国倾城,不愧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齐煜喉头微动,微微俯下身,在樱落额间的红色印记上,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随后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别院。 “樱落,祝你今夜好梦。” 第172章 小侍女诗意 月亮西沉之后,便是第二日的黎明。 清晨,樱落虽然躺在床榻之上,但是也丝毫不影响外面的阳光溜进屋子里来,逗弄樱落的双眸。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樱落晃晃悠悠的支起身子,发现自己已经在床榻上了。 昨天晚上她和齐煜在一起喝酒,喝到很晚,也不知道齐煜是什么时候走的。 其余事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樱落下了床榻,一边揉着自己跳着疼的太阳穴,一边脚步虚浮地来到了梳妆台的铜镜前,坐了下来。 此刻,铜镜中人儿略显憔悴,看得出来昨天一宿没睡好,精致的脸庞也因宿醉而肿着。 原本该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却黑殃殃一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她对昨天和齐煜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果然是醉酒误事呀! 樱落揉了揉头痛的脑袋,发誓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刚坐稳当,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听见门外似乎传来声响。 “是谁?” 樱落偏过头,轻轻喊了一声。 外头果然是有人在的,听见樱落的喊声之后,便推开了门扉,走了进来。 来的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惹人喜爱,从衣着来看应该是东宫中的一等侍女。 大好的年华,却留在宫中当宫女,着实有些可惜。 “奴婢诗意,给良娣娘娘请安,以后就由奴婢来伺候您。” 原来是东宫里,负责照顾自己日常起居的侍女啊。 樱落点了点头,“快起来吧,我昨夜睡得晚了些,没休息好,现在正没有什么精神呢,有劳你替我打点一切啦,以后赏赐不会少的。” “是,谢谢良娣,奴婢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想尽心尽力的服侍好良娣就好。” 说完,诗意招手示意,屋外两个手中端着水盆和布襟的小宫女上前,一起伺候樱落。 樱落就顺着她们的力,简单的为自己梳洗了一番,顺便按摩了一下自己宿醉水肿的脸庞,这才缓过来一些。 诗意见樱落这副憔悴的模样,便试探着小声在她身边问道: “良娣,您看样子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不要!我没事……” 樱落几乎脱口而出,顷刻间慌张不已。 她可不能请太医,若太医来了,她要怎么说?…… 新婚之夜,被夫君抛弃。 所以和自己的小叔子喝酒到半夜,导致头疼脸肿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樱落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天玑皇族也不会容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出现。 但是在外人面前,不能露出马脚来。 于是樱落便强装镇定,试探着问起诗意来。 “说起来,我倒是有个疑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虽然我没睡好,但是的确喝多了,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呢。” 诗意似乎十分认真的想了想,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樱落,最终摇了摇头。 “这……奴婢也不知,奴婢昨夜被良娣打发下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了,所以发生了什么,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并不能清楚的知道……” 听了诗意这般回话,樱落又回想了一番昨夜的情形。 自己喝醉了以后,齐煜应该就走了,无人看到,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樱落又微微蹙起了眉。 诗意总是在自己面前这么规规矩矩,谨小慎微的模样,让她十分不习惯! 什么奴婢嘛? 她偏要改了这些规矩! 于是,樱落狡黠一笑,将诗意亲切的拉到自己身边来。 “诗意呀,在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不用自称奴婢。你既然来别院跟着我了,以后就是我的妹妹,我会护着你的。在我的家乡樱花镇那儿,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奴婢,也没有下人,记住了吗?” 听樱落这么客气的说话,诗意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良娣,奴婢怎敢……” “有什么不敢的?”樱落挑了挑眉。 “反正你是我樱落的人,就要听我的,无外人时,在我面前称呼名字就可以了,不然,你的赏赐可没了哦。” 樱落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骄阳,照得诗意心头一暖。 从没有人视她为妹妹,告诉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这久违的温暖,让诗意不禁动容,发誓定要好好照顾樱落。 “是,谢谢樱良娣!” 诗意也露出了一个少女该有的爽朗笑容。 “对了良娣,按照宫中的规矩,您嫁入东宫头一日,应该去朝太子妃见礼请安的……不知您如何打算呢?奴婢……不,诗意也好为您安排。” 听到诗意这样说,樱落了然的点了点头。 转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精神也好了些。 是时候,该去见见这位太子妃了。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按宫中规矩办的,现在时辰还早,你再为我重新梳一个精神些的发髻吧,咱们去给太子妃姐姐请安。” “好。” 诗意有一双巧手,上前拿起梳妆台前的檀木梳子,开始为樱落梳起了头发。 她到底是东宫里的一等侍女,很快就为樱落梳好了一个精致,但又不过分出格的发髻。 樱落很满意,她看着铜镜中映出来的自己,已经看不出刚才憔悴的模样。 “这个很不错呢,想不到你手竟然这么巧!可比我自己梳得好看多了!” 诗意脸上挂着笑容,眼里也透出真心实意的高兴来。 “诗意笨手笨脚的,良娣喜欢就好。” 樱落也笑了,如今她在东宫中除了太子殿下,都人生地不熟。 有诗意陪着她,每天的日子也不会那么无聊。 诗意的年纪和星儿相仿,看到她,樱落就想起了星儿妹妹。 若是星儿也在东宫里就好了…… 可是宫中规矩这么多,樱落也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诗意又说:“良娣,这头发虽然梳好了,但是头上的发簪还得您亲自挑选,诗意也好为您戴上,桌上有这么多的发簪珠宝,不知道良娣中意哪一只呢?” 樱落也正仔细的挑选着桌上的首饰。 这些首饰大多是齐瀚赏赐的,还有一部分是达官贵人们献上的贺礼,看得令人眼花缭乱。 看来看去,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将手伸向了张皇后那日亲赏的凤求凰发簪。 “就这一支吧!” 樱落将凤求凰递给了身后的诗意,心中思绪万千。 这支凤求凰,也是前世的他赠予自己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即使如今,已经时过境迁。 樱落咬了咬唇,眼中闪着泪光,可眸中却全是坚毅和决绝。 诗意倒没有在意樱落的神情,只是手脚利落的为樱落戴在了凤求凰发簪。 “我们走吧!” 收拾停当后,樱落便带着诗意前往张碧溪的寝宫。 而樱落也在诗意的巧手之下,换了一副面貌,已然没有了从前缥缈让人抓不着的仙气。 取而代之的,是端庄雅致的金贵气质。 第173章 鸡飞狗跳的东宫 太子妃的寝宫里,张碧溪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上,品着一旁新沏上来的茶水。 这雪顶含翠是来自西边开阳国,十万里加急送进皇城的,皇上也只分给了太子一点。 张碧溪那日在齐瀚面前随口夸了一句,说这茶味道极好,齐瀚便给了她许多。 受宠若惊的同时,她还十分洋洋得意。 平时张碧溪都舍不得喝一点雪顶含翠,但今日想着樱落会来给自己请安,便故意叫侍女为自己沏上了这壶茶。 此时,张碧溪正一边端着茶水自顾自的品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要做的事情。 心情好的恨不得能飞起来! 昨天是樱落和齐瀚的大婚之日。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一起度过洞房花烛夜。 可是齐瀚不仅喝了个酩酊大醉,还留宿在她的寝宫,尽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没有把新良娣放在眼里,张碧溪当然要洋洋得意一阵了。 看来,樱落那个女人和别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 即使嫁进东宫,也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宠爱,更不会对她太子妃的地位有任何威胁。 一盏茶还没有喝完,樱落便已经来到了张碧溪的寝宫。 宫女通报过后,樱落便由院中进入了殿内。 如今她已经是太子良娣了,虽然不是正妃,但按身份,也可以和太子妃姐妹相称。 如今第一次正式请安,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樱落清楚的记得规矩,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跪了下来,给端坐在上首的张碧溪规规矩矩的磕头行礼。 “樱落给太子妃请安,祝太子妃姐姐长乐无极,身体安康。” 张碧溪端着茶盏,一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模样。 她本来不打算喊樱落起身,想故意让她多跪一会儿。 突然往下瞧一眼,就扫到了樱落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凤求凰,当下心中不满起来。 回想起那日,皇后娘娘将这支凤求凰发簪赐予她的时候,这女人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 张碧溪就觉得气血翻涌,嫉妒之意渐起。 “嗯,妹妹起来吧。” 张碧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樱落跪在地上,低眉顺眼道:“谢谢姐姐。” 然后便端庄规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碧溪故作亲切的放下了茶盏,转过头,朝樱落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到跟前来。 “妹妹,快过来坐,让本宫瞧瞧,你头上这个是姨母亲自赏赐的凤求凰吧?哎哟,可真是精致非常,本宫还从来没见过呢!妹妹靠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樱落心想,凤求凰这个发簪,在富丽堂皇的皇宫中不止一件,许多后宫女子都拥有的。 而且张碧溪出身贵族,又早早地嫁入东宫。 从小锦衣玉食、精雕细琢的养着,怎么会突然间对她头上的凤求凰这般好奇呢? 但即便樱落心中疑惑,眼下这情形,也不容她有过多的疑问。 于是她只得朝张碧溪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谁知刚走到跟前,张碧溪就趁樱落接近之时,毫不客气的赏了樱落一个巴掌。 “啪!” 一个巴掌出乎意料的落下,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突来一声突兀的脆响,使得整个大殿都安静起来,所有的宫人们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安静的哪怕就是针尖落在地上,恐怕也听得清楚。 毕竟这里是东宫,太子殿下不在,一切可都是由太子妃做主。 樱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侧脸,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张碧溪。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 樱落最先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瞪着张碧溪。 “樱落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何以要太子妃殿下在我嫁进东宫第二日,就在众人面前出手教训?这要是传出去,不怕坏了东宫的名声吗?” 张碧溪冷哼一声,风情万种的将自己刚才打樱落的那一只手向身旁递过去。 身旁的侍女小柔立刻会意过来,上前给她揉了揉。 “何错?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嫁入东宫,故意勾引太子殿下,而且还敢同本宫顶嘴,本宫乃是堂堂太子妃,教训你一个小小的良娣,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樱落捂着生疼的脸颊,竖起眉毛,用洁白的牙齿咬住薄唇。 过了一会,紧绷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嘴唇上印着一排齐崭崭的齿痕。 她不怒自威道:“虽然我只是个良娣,但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没有做错的事情绝不会认。太子妃如此做,就不担心被太子殿下知道了,对您心生厌恶吗?” “你……” 这句话直接说到了张碧溪的痛处。 她是张皇后的亲侄女,在天玑皇宫之中,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平日里也经常对齐瀚使小性子,可是齐瀚总是包容着自己,从不怪罪。 难道这次会为了樱落破例? 她偏不信。 张碧溪又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手,抬起头看着樱落现在才只是微微泛红的脸颊,顿觉得十分不满意。 看来自己的力气还是太轻了。 于是她又招了招手,对身后的侍女小莲问道: “小莲,樱良娣不服管教,公然顶撞本宫,按照宫规该当如何?” 那宫女听了张碧溪殿下的呼唤,走到樱落面前,高声说道: “回太子妃,按照宫规,应当掌嘴二十,另罚抄女则与女训百遍。” “还等什么,还不给我打?” 张碧溪满脸得意的笑容,扫了一眼站在下首的樱落。 转过身来,又去拿旁边侍女小柔刚刚续好的茶盏。 小莲听见张碧溪的吩咐,立刻仰首便要朝樱落的脸颊上打去。 “良娣!……” 侍女诗意紧张的看着樱落,心悬到了嗓子眼。 可不巧的是,樱落偏偏不是什么软柿子,更不会任人欺负。 天性好强的她,再加上前世的种种磨难,才有了如今处事不惊,进退有余的樱落。 小莲的巴掌还未落下,樱落立刻截住了她高高扬起的手,一个用力便将她推了出去。 樱落立刻截住了那宫女高高扬起来的手,一个用力便将她推了出去。 小莲显然是没有想到樱落居然还敢反抗,当即便一个趔趄向后褪去,直接撞到了张碧溪的身上。 张碧溪原本端在手里想要喝的茶水也被撞翻,全部洒在了她精致华美的衣袍之上。 张碧溪当即大怒,顿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啊!樱落,你想干嘛?” 樱落平静的星眸中毫无波澜,内心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干什么,只是想告诉太子妃,我樱落可不是平白任人欺负的。有句话叫作‘伤敌一千,而自损八百‘,如若太子妃铁了心要和我过不去,那樱落自当奉陪。” “你!……” 张碧溪气得嘴唇都开始发抖。 没想到这个樱落竟然如此嚣张,她又有巫术在身,心里也不禁有些惧怕。 “小……小柔,你帮我教训她……” “是,娘娘。” 小柔领命,准备上前掌锢樱落。 不料,樱落却反夺过桌上装着雪顶含翠的茶水,追着小柔和张碧溪两个人浇了回去。 “哗啦啦——” 茶水倾泻倒出的声音。 上好的雪顶含翠,被樱落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张碧溪的身上被茶水淋湿,发髻也因混乱而凌乱披散,一时间狼狈不已。 “啊……救命啊,呜呜……” 她还从未受过这种待遇呢。 宫中长大的女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在大殿里东躲西藏。 诗意也看呆了,在一旁捂住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樱良娣如此勇猛,居然连太子妃也教训起来。 东宫中鸡飞狗跳,顿时乱成了一团。 “够了!你们像什么样子?!”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这才让樱落和张碧溪等人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转过头朝门口望去,只见太子齐瀚逆光而来。 他跨着长腿迈过门槛,大步流星的朝着她们走来。 第174章 欺负樱落?不想活了?! 樱落看到齐瀚,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手中的茶盏也滑落到地上。 所有人连忙跪下叩头,吓得几乎呆住了。 张碧溪也慌忙的整理了下发髻,在一旁恭敬的跪下。 “给太子殿下请安……” 原本这个时辰,正是每日早朝之时。 但是正因为齐瀚和樱落举行了大婚仪式,为了庆祝这桩皇族喜事,天玑皇帝特意下令罢朝三日。 所以齐瀚这个时候才会出现在东宫里,而不是在议政殿。 整个东宫中,众人都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樱落一个人倔强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齐瀚。 齐瀚很快就发现了,樱落脸上红色的巴掌印。 顿时眸光一凛,一种莫名的心痛涌上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 齐瀚的目光一直落在樱落身上,与她对视而望,从未离开。 张碧溪却以为太子是在问她话,兀自呜咽起来。 “呜呜呜……太子殿下,臣妾……臣妾被樱落欺负!她拿茶水浇我!” 樱落没好气了瞥了她一眼,“还不是太子妃殿下非要说我勾引太子,让侍女教训我,樱落也是出于无奈,才还的手呀。” “你……呜呜呜……” 有齐瀚在,张碧溪也只敢怒,而不敢言,不断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齐瀚瞧着殿中的众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溪儿…不可再胡闹了,一会儿时辰到了,孤还要和樱落一起去面见父皇和母后,不仅要当面谢恩,还要答谢一些昨日前来贺礼的朝中重臣,你若再这般闹下去,待会儿我们究竟要如何面圣?岂不失礼?” 他尽力压抑住心中的火气,微微一转身,突然牵住樱落的手,将樱落从地上拉了起来。 掌心传来一股温热,樱落整个人一愣。 全然没料到,齐瀚会是如此态度。 难道他不怪罪她,用茶水浇了他一向宠爱的太子妃吗?…… 但是从齐瀚的眼睛里,她却看到了熠熠星辰,是许久都没有见到的温柔。 太子的心思啊,还真是难以琢磨。 不过樱落内心是十分高兴的。 至少,齐瀚心中还有自己。 张碧溪见齐瀚如此冷淡,怕是生气了,自己立刻便恢复了从前那副单纯没心机的模样。 她上前一步,拽着齐瀚的衣袖撒娇道: “臣妾知错了,可是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嘛,樱落她初来乍到,不懂东宫中规矩,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要教她。更何况刚才她还推了臣妾的宫女,撞了臣妾,将茶水都洒了一身呢……” 张碧溪说着,伸手扯了扯自己杯茶水浇湿的衣裳,故意给齐瀚看。 齐瀚果然扫了一眼张碧溪湿漉漉的衣袍和发髻,一双黑眸波澜不惊。 “东宫中是有东宫的规矩,樱落既然身为良娣,身份也是今非昔比,教育尚可,又且能动手掌锢?刚才是谁,对樱落先动手的?” 张碧溪一愣,全然没有想到齐瀚会这么发问。 侍女小莲和小柔听了,只好怯生生的上前。 “是……是奴婢们……” 齐瀚剑眉紧皱,眸中渐渐燃起怒火。 “好大的胆子!身为东宫中的侍女,就应当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以主子为尊,主子胡闹也就罢了,你们不但不劝着,还竟敢如此对待樱良娣!是不想活了吗?!” 齐瀚突然一发怒,满屋子的宫人们吓得跪了一地。 小莲和小柔连忙哭着叩头谢罪。 “太子殿下,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还请殿下饶命啊……” 这还是樱落第一次见齐瀚发怒的样子,不禁有些惊讶。 随即她就明白过来,太子这是在帮自己出气呢。 心中犹如有一股暖流流过,就连脸上挨的巴掌,仿佛也不再疼了。 齐瀚继续冷声道:“既然知错,那还不互相掌锢谢罪?” “是……奴婢们自己掌锢自己,求太子殿下饶命,樱良娣饶命。” 说完,小莲和小柔竟一齐互相掌锢着对方,东宫充斥着巴掌声和宫人们的闷哼声。 太子妃张碧溪也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过去以往,齐瀚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在她的印象中,齐瀚一直是宽容对待下人,从没有对谁苛责过一句。 然而这一次,太子殿下却并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看着自己的侍女脸上不断被打的巴掌声,齐瀚却全然没有喊停的意思,张碧溪这次真的心痛不已。 这两个宫女都跟在她身边已久了,感情深厚,对她也是衷心耿耿。 她岂能让她们替自己受过?…… “噗通”一声,张碧溪突然跪在了齐瀚的脚下,泪流满面。 “呜呜……太子殿下,臣妾这次知道错了……侍女们都是听了臣妾的吩咐,这才打了樱落,错的是自己,而不是她们。还请太子殿下饶恕她们,臣妾愿意回去闭门思过,以后再也不针对樱落了。” 这一次,张碧溪是真的放低了姿态,哀求着齐瀚,放过这些宫女。 樱落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嚣张跋扈、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竟然会为两个宫女下跪求情? 张碧溪此时的痛哭流涕绝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知错了。 看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心坏,还是有点良心的。 至少,比起前世的姚嫣儿来说,好多了。 “咳……太子殿下,还是算了吧,何必跟两个小宫女生气呢?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就饶过她们这次吧。下次若敢犯,再惩罚也不迟。” 樱落终是于心不忍,拉了拉齐瀚的衣襟,出声为两个小宫女求情。 顺便,也卖给太子妃张碧溪一个面子。 毕竟,她来东宫的本意,可不是和张碧溪上演“宫斗大戏”的。 齐瀚心疼的看了看樱落,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张碧溪,和胆怯的宫女,终是叹了一口气。 “哎,好了,溪儿,小柔小莲,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顿时都如释重负。 “谢太子殿下!谢樱良娣!……” “孤平日里协助父皇忙于政事,不希望回来之后,东宫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更不希望看到你们姐妹之间不睦……家和万事兴,孤在朝堂处理政事才能安心,都明白了嚒?” 张碧溪连忙点头,“是,臣妾明白了……” 樱落原本还在一旁得意洋洋,突然,被齐瀚用手肘捅了捅腰肢。 她也连忙跟着道:“是,都明白了。” “诗意,去拿些冰和酒来,给樱落好好收拾一下,一会该去向父皇母后请安了。”齐瀚说道。 “好……” 于是樱落又像乖巧的小兔子似的,被一旁齐瀚拉着,领进了别院中。 第175章 欠你的交杯酒 别院不光是樱落的住所,也是他们大婚的新房之处。 这里的装饰依旧喜庆热闹,红色的窗花绫罗还未撤下,满屋子充斥着淡淡的酒槽味。 齐瀚走进来,看着眼前的婚房,不由得心脏一滞。 昨日的情形又一一浮现在脑中…… 为了让母后满意,他故意冷落了樱落,而去了太子妃的寝宫。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正想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我的脸用脂粉涂上就没事了,旁人应该看不出来,这件事情,樱落不会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还请殿下放心。” 齐瀚凝眉,看着樱落的目光有些许复杂。 突然间,他用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了樱落,不让她动弹半分。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樱落无所适从,她本能的想要挣扎。 “太子殿下,你这是?……” “嘘……别说话,让孤抱一会儿。” 虽说是抱一会儿,但是齐瀚却迟迟没有放手。 男人温热的气息,让樱落的脸上火辣辣的,很不自在。 沉声了许久,他终于放开了手,只是眼里的目光温柔了许多。 “樱儿,昨夜,是孤冷落了你,让你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对不起……” 樱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瀚这是在……向她道歉?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哪里会有错? 樱落连连摇头。 “你是太子,干嘛跟我一个小女子道歉呀?再说了,也是我欺瞒你在先。太子殿下想要宠幸哪个,就宠幸呗,又何必跟我……”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还在置气。 齐瀚急忙道:“其实昨日,孤在宴席上喝多了,回去倒头就睡,和溪儿什么也没发生,你不要放在心上……” 樱落十分意外的眨了眨眼睛,心里不断窃喜。 不过,面上却仍然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哪里有放心上呀?这么好的别院,昨夜我一个人睡得可香了……” 齐瀚看着樱落嘴硬的模样,不禁勾唇一笑。 然后拉着她来到了桌前,目光落在四处零散的酒壶和酒杯之上。 “那,樱儿,这些又是什么?莫不是你昨夜暗自神伤,所以借酒消愁?” 樱落脸蓦的红了,连忙用身体挡住了酒壶,讪讪一笑。 “这些啊,这些是我的新婚喜酒,昨夜高兴得独自喝了一宿,真的,特别好喝!” 齐瀚一步步逼近樱落,将她逼到了桌角边。 “傻瓜,可不要瞒着孤,这酒味究竟如何,要不,孤今日再陪你饮一杯试试?” “啊?” 樱落一时没回过神来。 正说的着,侍女诗意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给樱良娣拿来了些冰和上好的酒,放在这儿了。” “很好。” 齐瀚摆摆手,接过了酒壶,给自己和樱落各自倒了一杯。 “樱儿,昨日孤欠你的交杯酒,今日还了,如何?” 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樱落的眼眶在一瞬间湿润,没想到齐瀚竟细心如此,还特意准备了她一直期待的交杯酒。 她原本有些胆怯,仰起头看,却发现齐瀚那对狭长的眸中不见了先前的冷漠与凌厉,只映着一抹清丽的绯红。 他端起酒杯,双眸轻敛。 “难道,樱儿还在生气,不愿意与孤喝这一杯吗?” 樱落踌躇犹豫了一下,她的手微微地抖着。 “好……我愿意……”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齐瀚轻轻一笑,将酒杯举起。 两个人一齐端着酒杯,互相交叉手臂,完成最后一步的成婚仪式。 之前所有受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圆满。 喝完交杯酒之后,齐瀚又拿来帕子和冰块,细心包好,帮樱落在脸上冰敷。 “你呀,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受伤?从不让孤省心。之前为孤挡刺客的剑,今日又被打了巴掌?凡事不要老出头逞强,要学会保护自己,记住了嚒?” 话语虽是责怪的语气,可樱落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关心。 她笑着一口答应,“知道啦,以后不会了。” 齐瀚无奈的撇撇嘴,以樱落的性子,居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看来不给她点“小教训”,她怕是不长记性了。 齐瀚突然心中一动,一双罪恶的大手在樱落的脸颊边缘试探,突然用手中的冰块往樱落脖子上放去。 突如其来的颈间冰凉,让樱落吃了一惊,赶忙躲开齐瀚的冰块。 “哎呀!你干嘛呀?拿开!快拿开!” 说完,便将整个脖子都缩了起来。 齐瀚却不打算放过她,“孤就知道你是敷衍着答应,下次该怎么还是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 樱落被冰块冻得够呛,心有余悸,嘻嘻一笑,赶紧拉住他的手。 “嘿嘿,我也没说呀,这是殿下自己猜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孤是小人?” 齐瀚挑了挑眉,面色却是笑容满满。 他突然觉得,平日里一向被太子身份束缚,刻板的自己,似乎回到了年少时,那青葱情动的年岁。 浑身的热血都似被樱落点燃,因一个小女子而滚烫。 这种感觉真奇妙。 望着眼前狡黠灵动的女子,就像坠落至人间的仙女,美得真实,也可爱得真实。 齐瀚不由得嘴角上扬,看着她的目光满目宠溺。 他的笑,温暖得就像烛头里的光芒,让樱落不禁有些看呆了。 今日的太子殿下,似乎和平日里不一样呢? 刚才在太子妃张碧溪面前,他也是对自己百般维护。 甚至,为了自己,还难得训斥了一向得宠的张碧溪。 昨日种种冷落,加上今日这般举动,让樱落一时思绪凌乱,心中疑惑不安。 “对了,太子殿下,昨日你为什么……” 她终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说到这事,齐瀚望了望周围。 见无他人,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若孤说,孤是因为母后,故意冷落你的,你相信吗?” “啊?” 樱落盯着齐瀚俊逸的容颜发愣,脑袋飞快的思索起来。 “溪儿毕竟是孤的太子妃,又是张氏外戚,母后为了稳定张氏一族,所以特令孤好好待溪儿,不可怠慢了她。昨日,那些外戚大臣们都在场,所以孤特意如此做,一来是为了向母后交代,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你。樱儿,你会原谅孤嚒?” 心头不禁一暖,突然这一瞬间,樱落就释然了。 虽然昨日的她的确因为独守空房,为此伤心难过了一晚上。 但殊不知,这也是齐瀚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他是个遇事都喜欢自己担当的人,即使遇到困境,也从不在他人前展露。 太子的身份,让他变得为人处事更加谨慎,也愈发孤独,樱落甚至能看得到他眼底的寂静和无奈。 “太子殿下,我怎么会生气呢,咱们既已成婚,相处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之间。有句话说得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吧?” 樱落眨了眨明媚的星眸,想了想又道:“再说了,我们可是要在一起,相守一辈子的呢!……即使樱落身为女子,也明白后宫势力与朝政之间的联系,为了皇权的地位稳固,你宠幸她人,是对的。”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在一起,相守一辈子…… 从未有女子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就算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溪儿也不曾。 第176章 面见“公婆” 齐瀚的心也仿佛被融化,不由得将樱落揽入怀中。 "傻瓜,富贵,王权,对于孤来说,都不及一个你重要。孤只是怕你会受到伤害而已。”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樱落感动到心中一阵酥麻。 她靠在齐瀚温暖的怀里,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有太子殿下这句话,樱落这辈子就值得了。” 虽然樱落沉浸在齐瀚甜蜜的情话里,但她的头脑却是十分清醒的。 这件事让她更加感受到,身份地位的重要性! 樱落从齐瀚怀中离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新回归到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神情。 “太子殿下,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苛责太子妃了。如今皇宫中看似平静,实则有人蠢蠢欲动,上次在宫外遇到的刺客还没有抓到真凶呢,而他们忌惮太子您在宫中的势力,短期内才不敢再下手。樱落会努力和太子妃和平相处,不给殿下带来后顾之忧。” 千算万想,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如果自己也是出生显贵,那么她一定也能给齐瀚带来许多帮助吧? 只可惜,她不是。 齐瀚没想到,樱落虽然身为女子,却对朝政之事看得如此通透,不禁有些意外。 “哎,有时候孤倒宁愿,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这样就不用卷入这些皇权纠纷中,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 齐瀚轻叹,他一直不知道,当初带樱落进宫,到底是对是错? 看来,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樱落却笑魇如花,对此毫不在意。 “可是我若不卷进来,又如何遇见太子殿下呢?” 殊不知,今世进入皇宫、接近齐瀚的每一步,都是她精心策划。 樱落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利用自己的巫术,和大祭司的身份,帮助齐瀚,稳固储君之位! “好了,时辰不早了,樱儿,咱们去面见父皇和母后吧。” “嗯!” 诗意上前,又帮樱落简单的弄了一下方才散落下来的几根发丝,打理了一下她身上的衣着。 有诗意帮忙,樱落的装扮很快又焕然一新,穿戴已经十分体面了。 再加上刚才齐瀚帮她冰敷,此时脸颊上的红印也消了下去。 于是,齐瀚便牵着樱落,便一起离开了东宫,朝着太极殿走去。 …… 这是樱落第一次,以太子良娣的身份去拜见天玑皇帝和皇后。 樱落才刚刚和太子殿下完成大婚仪式,按照天玑国的习俗,婚后第一日应该向两位长辈敬茶请安。 这次请安,也算是媳妇初次面见公婆了。 尤其是齐瀚居嫡居长,又从小就被立为国之储君,自然十分受皇帝齐爵重视的。 所以齐爵今日一早,便拉着张皇后,端坐在太极殿正殿的首位上,等候着这对新人的到来。 樱落跟在齐瀚身后半步的位置,规规矩矩的从外面走进来。 在大殿中央,十分庄重的朝着天机皇帝和张皇后行礼。 进殿之时,两人还不忘手牵着手,恩爱逾常。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樱落给皇上皇后请安。” 樱落和齐瀚一起跪在地上,朝着帝后二人叩头。 皇帝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快平身吧,朕见你们如此恩爱,十分欣慰啊。” 待二人从地上站起身来时,便已有一旁早就候着的公公蔡德盛,端上来一个托盘放到了樱落面前。 托盘上面,是赐予他们的新婚礼物——一块白如璞玉的送子观音像。 “这是朕和皇后特意让皇家寺庙里的高僧送来的,算是恭贺你们新婚之喜。朕期待着,你们早日诞下龙孙啊,为皇室开枝散叶。” 说到这事,樱落的脸立即红了,一脸娇羞的盯着那个送子观音。 没想到,那个老皇帝还真是直接呀。 不过也难怪了,太子殿下虽然成亲多年有余,却一直没有子嗣。 想来皇帝和张皇后也着急了,急着抱上龙孙。 即便是寻常长辈们送的礼物,都要好好的感谢一番。 更何况这个长辈,还是天玑国的皇帝和国母。 于是樱落立马跪下谢恩。 “是,谢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 张皇后如今对樱落也是十分满意的。 太子齐瀚现在身边有两个女人辅佐帮衬,其中一个是家世显赫的张碧溪,而另一个是颇有才智谋略的樱落。 权势和谋略,太子如今已经都有了,张皇后想不满意都难。 大家又寒暄了几句,齐爵给太子和樱落都赐了座,又赏赐了御膳。 二人便同帝后一起在太极殿用了早膳。 宴席间,自然少不得要聊天。 众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了不久之后的乞巧节。 乞巧节是每年皇宫中都会举办灯会的,这也算得上是一个习俗,每年的灯会都由后宫之人举办, 一开始是张皇后,后来齐瀚娶了太子妃之后,便是张碧溪在一手操办。 然而今年不同了,因为今年太子殿下又娶了“天女”樱落。 虽然这后宫中只不过是多了樱落一个人,但她的天女身份,足以在天玑国内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张皇后看着底下般配的这两人,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皇上,往年的乞巧节,宫中不就是举行个灯会,那些玩意儿啊,臣妾早就看腻了,这乞巧不乞巧的,总归是给我们这些人看个乐儿,不如,今年来点新鲜的?” “哦?那皇后有何高见?”皇帝齐爵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简单,樱落不是来自宫外嘛,人机灵鬼主意又多。臣妾想,不如便将今年这个活计交给樱落,想来定然能为我们送上一个惊喜,也叫我们好好瞧些乞巧节别的花样,如何?” 张皇后端着粥碗,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看向樱落。 樱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没想到,皇宫中这么重要的节日,张皇后竟然交给自己来办。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想到,一旁的齐爵却面露喜色,一口答应了。 “好啊,朕也想看看新鲜的花样,大祭司,可不要让朕和皇后失望啊……” “是……” 樱落只能点点头答应。 然而,樱落自幼长在乡野间,樱花镇又与世隔绝。 她从未听说过,乞巧节是个什么节日?…… 于是她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抬起头,看着桌上众人,疑惑的问道: “乞巧节是什么节?是乞讨的日子吗?那为何宫中乞讨的日子竟然也如此隆重呢?” “哈哈……” 樱落这一番天真的言辞,逗乐了众人。 齐瀚连忙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樱落,为她解释道: “咳……樱儿,所谓乞巧节,并不是乞讨的节日,而是七夕节,父皇将会带领皇宫众人一起赏灯游园,再品尝些佳酿美食之类的,宫人们则各自随意自行过乞巧节。到时候,皇室之人和百官大臣们都会来。” “哦……原来是这样呀。” 樱落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天壤之别。 张皇后这次让她举办隆重的乞巧节,看来是十分看重她,到时候一定会风光无限。 顺便也在向所有人展示着,太子殿下有天女的辅佐,在皇宫中地位十分稳固。 樱落连忙起身,朝张皇后行了一礼。 “谢皇后娘娘赏识,娘娘放心,樱落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好的,绝对不会让皇上和娘娘失望的!” “好!” 于是这场宴席,就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接下来,樱落就要开始忙于乞巧节筹备的事情。 第177章 乞巧节的准备 宴席上,虽然张皇后也算是提前通知,但确实离乞巧节也没有几天了。 由于时间紧急,樱落要在宫中举办乞巧节的游园灯会,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因为樱落从来没有过在皇宫中举办活动的经验。 猛然间砸下来这么大一个活计,倒让樱落有些像无头苍蝇一般慌乱。 乞巧节对于天玑皇族的隆重性,不用多说,樱落都明白。 事不宜迟,她决定去找几个帮手来帮自己。 而这些帮手们,除了樱星儿和花无忧,还有三公主齐茗。 …… 富丽堂皇的绫绮宫内,一抹倩丽的身影如约而至。 当樱落登门拜访时,三公主齐茗整个人都兴奋不已。 “皇嫂,哎呀,快进来坐!我听太子哥哥说你要来,可是准备了许多精致的茶点呢!这下,终于有人陪本公主玩了,嘿嘿……” 齐茗亲切的拉住樱落的手,倒让樱落有些无所适从。 “公主殿下,你这也太客气了吧?不过呢,我这次不是来玩,而是找你帮忙的。” 樱落冲她眨了眨眼睛。 齐茗毫无心机,且热情奔放,和她在一起相处很开心。 “皇嫂说吧,有什么事情,本公主一定帮忙!” 她拿起桌上一块茶点,先自己兀自吃了起来,连说话也含糊不清。 “不过……事成之后,你可要再教我,怎么用叶子来召唤鸟儿,本公主还没看够呢。” 樱落讪讪一笑,没想到齐茗对她的巫术这么感兴趣。 “好说好说……对了公主殿下,你知道乞巧节吗?” “知道啊,宫中每年都会过乞巧节,所有人都会盛装出席,有心仪之人还可以互赠礼物,怎么了?” 齐茗似想到了什么,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樱落面前。 “该不会是,你想和皇兄一起过今年的乞巧节吧?哈哈,这个简单,那本公主定会把你打扮得美美的,让皇兄移不开眼!你们到时候,再当众亲一个给我看看!” 说起这茬,樱落顿时脸色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禁想起那日,太子殿下亲吻自己的场景…… 如果皇宫中有红娘这个官职,那必定是非三公主莫属啊! “哎呀,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公主殿下……是我要亲自举办乞巧节耶……” 齐茗顿时一愣,有些沮丧的放下手中的茶点。 “灯会?往年不都是太子妃姐姐做这些事吗?再不济还有母后呢,怎么你刚刚成婚,就要忙着这些事情啊?” 樱落端起茶盏,给她贴心的倒了一杯茶水,解释道: “今天早上我和太子殿下,去太极殿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安排下来的。” 齐茗点点头,“看来母后对你很重视嘛,这样也好,往年的灯会本宫都看腻了,今年也想要看点新鲜的玩意儿,让我们来策划些不一样的!” 提到这事,齐茗立刻又来了精神。 “不过准备乞巧节的事情呢,不能只有本宫帮你,咱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 “放心吧,我还安排了司樱阁的星儿妹妹,还有宫中的女眷,咱们人多力量大,相信一定能准备个特别有意思的乞巧节!” 于是几个姑娘,说干就干,便在宫中风风火火的忙活了起来。 樱落首先以太子良娣的身份,号召宫中女眷和宫人们一起帮忙,将她们都为自己所用。 当然,这其中也自然包括了—— 内苑中闲来无事,一向看樱落不顺眼的姚嫣儿。 樱落准备在御花园中挂满花灯,要做一场不夜的星空,被万千花灯所覆盖。 可是,花灯做成什么样子,就很讲究了…… 齐茗说:“这以往宫里的花灯啊,都是些花鸟之类造型的铜灯,大约有成千上万个,咱们需要让宫人赶工制造,否则来不及。” 樱落想了想,这样不行,规规矩矩的没有新意。 “既然要新鲜的玩意,不如我们做些不一样的花灯?在我们民间,更喜欢用油纸做花灯,再绘上色彩,不但制作方便,更是十分好看,有小兔子、蝴蝶、蜻蜓、莲花等好多造型呢!” 齐茗听了,兴奋的拍起了手。 “原来花灯还可以这样做?好呀好呀!本公主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花灯呢。樱落,你快教教我!” 于是,樱落便将自己绘制的花灯样子分发下去。 之后,大家便动手做了起来。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不到两日的时间,所有花灯就都做完了。 剩下的活儿,就是将花灯都挂到御花园去,好好装饰一番。 为了准备好这次乞巧节,从头到尾各项事宜,樱落全部都亲力亲为。 包括这挂花灯的活计,樱落也是亲自上阵,将花灯一盏一盏的挨着挂了起来。 她身为太子良娣,却凡事都带头干活,于是那些宫人们都尽心尽力,对她言听计从。 御花园那么大,花灯成千上万多,于是忙来忙去,樱落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用膳。 再加上实在是没有时间,也不敢休息,就有些头晕。 在樱落第三次脚底打晃的时候,星儿非常适时的上前扶住了樱落,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樱落。 “樱儿姐姐,你没事吧?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就交给我去做。” 樱落却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我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准备大婚的事情,再加上这几天比较忙,休息不好,所以才有些头晕的。星儿,等我把这些都做完了,也就能安安心心的好好休息了!” 樱落说完,又不顾星儿阻拦,继续挂花灯去了。 “哎……姐姐……” 星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樱落。 于是连忙上前陪在她身边,打下手帮忙。 然而,樱落这副逞强的样子,和苍白的脸颊,全部都落在了暗处一个人的眼睛里。 他有着洞若观火的洞悉力,深邃的眸仁打量着樱落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十分心疼。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真是令人头疼。 都说了他们是朋友,遇到了困难却还是不来找他帮忙,永远都是自己在逞强。 她找了皇姐齐茗帮忙,找了星儿和花无忧帮忙。 甚至,还找了宫人们和女眷们帮忙。 偏偏,却没有找他! 齐煜剑眉微皱,对身后之人招了招手。 顿时,就有两个人领命上前。 “冷凌、青黛,你们也带着手下以宫人的身份帮忙,但不能让她知道,必须要在一日之内将所有花灯挂完。” “殿下,为何不让大祭司知道?明明您这么关心她,说出来,她才会感激你啊……”冷凌疑惑道。 齐煜瞪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到能冻死人。 冷凌顿时不寒而栗,只好乖乖点头。 “是,属下立即照办!” 感激? 这种东西,他齐煜从来不需要! 他只是实在看不过眼樱落这副疲惫的样子,才暗中出手相助。 正如樱落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让他至今都觉得十分震撼! “我爱他,这是我的事情。樱落不强求别的,只要能够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就好了……” 那么齐煜也想证明,他爱她,是他的事情! 只要远远的能看着她安好,就够了!…… 第178章 挂花灯 为了这次乞巧节的花灯会,皇宫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放眼望去,御花园中人山人海。 许多宫人们木梯架在了树上,都在忙着爬木梯挂花灯。 这是天玑国难得一见的盛景。 即使离乞巧节还有几日,可是如今,已经能感受到节日热闹的气息。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不一样的身影。 就比如,冷凌等几个齐煜的属下。 他们明明可以使用轻功挂花灯…… 可是为了遵从他们的主子——五殿下的指令,不让樱落发现,只好悄悄隐藏在人群中,爬着木梯挂花灯。 冷凌动作笨拙,引得周围的小宫女频频发笑。 樱落和齐茗站在最中央,一边忙着挂花灯,一边忙着指挥他人。 “你,你,将这些花灯挂得高一些。” “这个花灯歪了,快去移一移,不然会显得很突兀。” “蒹葭池边一定要多挂些花灯,这样才好看……” 樱落正忙得不亦乐乎,突然发现,有一处人群里,总是频频传来笑声。 不会是有人偷懒吧? 那可不行,离乞巧节只剩下几日了,还有许多没准备呢。 她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想着,樱落好不容易挤入人群中,才发现,角落里带头发笑的人有些眼熟。 居然是齐煜的掌宫侍女,青黛。 在毓庆宫中,她和青黛是见过的,平日里她会照顾齐煜的日常起居。 而此刻,青黛却在看着一处颤巍巍站在树上的冷凌,不停得发笑。 “嘻嘻……冷凌,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殿下让我们来帮忙挂花灯,可不是让你来爬树的。” “呃……” 冷凌脸色窘迫得像树上的猴子。 “青黛妹妹,你就别笑话我了,谁知道这些木梯的质量这么差……我个子高,又站不上去,只好爬树了。” “哈哈哈哈……” 青黛仍然笑个不停。 她这样一笑,于是引来了越来越多人的围观。 “咦,这不是五殿下的侍卫吗?怎么和我们这些宫女一样,一起在挂花灯?” “你看他,挂得还没我们好呢!哈哈……” 冷凌此刻更尴尬了,爬在树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樱落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只觉得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道悦耳的声音过后,所有人立即回过神来。 冷凌也连忙从树上跳下来,和青黛一起向樱落行礼。 “参见太子良娣……” 樱落看着他们这样子,忍俊不禁。 “是五殿下让你们来的吧?” 冷凌刚想点头说是,突然眼神瞄向某一处,又连忙摇了摇头。 樱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果然看到御花园旁的一个凉亭中,齐煜正悠闲的独自饮酒。 他神态优雅,轻倚在亭栏上,手中端着银制酒杯,乌黑的发丝迎风而起,惹得人心神一震。 仿佛凉亭那边,又是另一处风景。 樱落勾唇一笑,“谢谢你们的帮忙,我很感激,你们该怎么挂花灯,就怎么挂吧,使出你们的轻功,否则,周围的人怕是要进行不下去了。” “是……” 于是,众人散后,大家恢复到了之前忙碌的样子。 花无忧凭借着轻功,一口气可以挂几花灯。 冷凌和青黛这些齐煜的属下,同样可以用轻功挂花灯,效率顿时快了许多。 而不会武功的宫女们,则是踩着木梯,小心翼翼的挂着花灯。 樱落独自一个人走向凉亭,朝着齐煜招了招手。 “喂,别坐在那儿一个人喝酒呀?来!一起帮我挂花灯嘛!” 齐煜放下酒杯,有些好笑的冷哼一声。 “哼,如今你胆子真是愈发大了,竟敢直接使唤本王,帮你干活?” 樱落撇了撇嘴,“那还不是五殿下您厉害!我的人手又刚好不够嘛!再说了,老是喝酒对身体不好,我这是给殿下您找点事做!” 说完,樱落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走时,还不忘和齐煜回眸一笑。 “快过来呀!” 齐煜抬头望她,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浩瀚星河。 心底的情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虽然他嘴上说不帮樱落,但还是过来融入了众人,一起用轻功挂花灯。 大家都有说有笑,热闹异常。 然而,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因素…… 姚嫣儿在挂了几个花灯之后,脸上早已经是气愤不已。 这些杂活,本就是皇后娘娘安排给樱落的,结果樱落却仗着自己太子良娣的身份,就指使她们干活。 凭什么? 姚嫣儿越想越生气,私下就想给樱落使绊子! 反正这几日,她也没怎么听从樱落的安排和指挥,也没好好干活。 若是让樱落这个女人当众出糗,摔断了腿,或者摔伤了头之类的…… 哼,看她还怎么风光,举办这次乞巧灯会? 这样想着,姚嫣儿阴鸷的眼神一直盯着忙碌的樱落,手中拳头渐渐握紧。 此时,樱落正在爬一个木架,将花灯挂到更高一点的树枝上去。 她将齐茗和星儿都打发到别处去挂花灯了,自己则独自一人,揽下了这一片的活计。 这么好的机会,正巧被姚嫣儿捕捉。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姚嫣儿悄悄走到樱落身后,面容因为得意而显得扭曲。 她伸手用力一推,便将樱落脚下的木架推倒。 “啊!” 樱落站在木架子上,对姚嫣儿的行为毫无知觉。 她只是一心正在挂花灯,却忽然觉得脚下不稳,失去重心,向下跌落而去。 木架虽然不高,离地面也有一仗多,足以让人摔伤。 这时,离樱落不远处的星儿和花无忧才发现异常,顿时惊讶得捂住了嘴。 “樱儿姐姐!” “小落!” 花无忧想要出手相救,可惜他正在一棵树上,已经来不及了。 在樱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狠狠的摔在地上时,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向她袭来。 因为一双坚实温暖的臂膀,抢先将樱落在半空中轻松的接住,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一气呵成的动作,皆在瞬息之间。 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佩服这个人的轻功了得。 樱落紧紧闭着眼睛,半晌才慢慢睁开一条缝,就见到了一个明黄的熟悉身影。 她顿时认出来,齐煜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和腰间独特的三块坠牌。 睁开眼睛,就看见齐煜带着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 原来自己是被齐煜用轻功接住了。 而且不仅如此,樱落现在还当着众人的面,被齐煜抱在怀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他们投过来。 樱落一个机灵,立刻从齐煜怀中挣扎着跳下来。 她现在可是太子良娣,身份不同往日。 若是被哪个有心之人,说到太子和皇后娘娘那里,她可怎么办? 那真是有口也说不清啊…… 第179章 金色华服 齐煜也不作勉强,见樱落好好的,能蹦能跳的,便也收回手臂,两手背在身后。 这时候,星儿、花无忧、还有齐茗等人都跑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星儿吓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樱落心头一软,劝慰她道: “傻妹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多亏了五殿下相救,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 齐茗也被吓了一跳,不停的拍着胸脯。 “皇嫂,你怎么会突然从木架摔下来了?好奇怪啊。” 樱落也觉得奇怪,缓过劲来之后,她盯着木架看了半天。 明明不像是损坏的样子,也没发现异常。 她的目光望向周围,只是这边都是挂花灯的人,鱼龙混杂,一时也分不清楚究竟为何。 姚嫣儿自然没有什么胆子上前承认,是她推的樱落。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姚嫣儿见齐煜出手,立刻心虚地退到了一旁,装出一副好像也被方才的变故给吓到,楚楚可怜的样子。 然而凭她演技如何精湛?齐煜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 齐煜只是定定地看着樱落,眉眼里满是关切与担心。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刚才摔下来被吓傻了?” 樱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 “才没有呢!我只是知道,五殿下一定会接住我的!” 齐煜蹙眉,“为什么?若我不在你身边呢?” 樱落眨了眨眼睛,冲他微微一笑。 “之前在宫外被刺客追杀时,那么危险的状况,我从马车上趁机逃脱,也是你救了我。好像每每我遇到危险,你就会出现,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呢?……” 樱落的话就像一汪甘泉,闯入齐煜孤冷的心里。 这一瞬间,齐煜的眼神都明亮了。 “你……逞什么能?这些事情是需要你一个太子良娣,亲自做的吗?” 语气虽是责怪,却不难听得出关心。 “就因为我是太子良娣,才要为众人的表率,亲自做呀!”樱落反驳道。 “再说了,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乞巧节,皇后娘娘让我举办游园花灯会,自然要做好,不能丢了东宫的脸面。只有我亲力亲为,下面的人才会干劲十足!” 齐煜看着樱落这副倔强认真的样子,不再多说其他的话。 他只是垂了垂眼眸,然后便转过身,抬手招呼自己两个潜伏在暗处的属下过来。 “这两人你见过的,冷凌,青黛,他们都是我的得力手下。毓庆宫闲来无事,本王可以叫他们过来帮忙。但是要论功行赏,不知樱良娣意下如何?” 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樱落如何能不明白齐煜的意思呢? 他是想帮自己,却又不愿平白落人口舌,惹人误会。 “好,没问题!” 樱落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齐煜的要求。 有了齐煜的这一番话,在这里帮忙的宫人们似乎都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原来做得好了,还会有良娣的赏赐呀! 于是大家便纷纷行动起来,干活儿也比方才更加卖力了。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的姚嫣儿听了齐煜的话,这下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帮忙。 无奈,只得暂时收起了自己的那些歪主意,认认真真的做事。 于是很快没过几个时辰,御花园中成千上万的花灯就全都挂好了。 完成任务之后,樱落看着这满园子热热闹闹,高高低低的花灯,心里很开心。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齐煜,欢快的拍了拍手。 “殿下,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这么大的御花园,这么快就布置好了!简直不可思议……” 樱落稍微靠近齐煜,压低声音,接着悄声说道:“不仅如此,你还帮我摆平了这些不服气的人,因为有你在这,所以她们才没有捣乱,还特别认真地帮我做事呢。” 她笑得眉眼开怀,开心的拍了拍齐煜的肩膀。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啊?” 齐煜笑了笑,浑不吝的说:“那些寻常俗物,我自然不稀罕,不过,你若是能空出时间来陪我一起过乞巧节,本王倒是很感兴趣。” 樱落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又气又笑的抬手捶他。 “哎?如今我都是你的嫂子了,你还想着调戏我?哼,看我不打你!” 樱落这边做势要打他。 齐煜顿觉不妙,脚底抹油便跑开。 樱落抬腿就追,齐煜见樱落在御花园里追着他打,不想让那些来帮忙的宫人们看笑话,只好灰溜溜的溜走了。 “良娣……” 这时,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宫女,拦住了樱落的步伐。 她呼哧着喘气停了下来,见齐煜早已经溜得没影了,便回过神来看向眼前之人。 眼前的宫女看着面生,从装扮服侍看上去,应该是哪个宫中的大宫女。 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个描金雕花的托盘,上面有件金闪闪的衣裙。 樱落看着宫女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礼。 “奴婢锦瑟,是东宫里的宫女,给樱良娣请安。” 原来是东宫里的人呀。 她才初入东宫不久,除了诗意和太子身边的宫女,许多人还不认识。 樱落赶紧客气的摆了摆手,“快起来吧!你有什么事情?” 锦瑟将手中的华服举起来,放到樱落眼前。 “这是太子殿下为您准备的,特意让良娣在乞巧节那一日穿,您看看是否合心意?奴婢也好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 这件金色华服十分精美,上面全是大朵的牡丹图案,外套绯红色流萦醉花纱衣,透明的纱衣上织就出花朵暗纹,翩翩衣袖松松的堆叠在一起,华丽的裙摆间还嵌着红宝石,耀眼而夺目。 这世间,恐怕没有女子不喜欢这么美的华服吧? 穿上它,便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樱落听锦瑟这么说,惊讶的看了看她手中的金色华服,心里又惊又喜。 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上面极好的丝绸,有些不敢置信。 “哇……这件衣服?这也太华贵了吧?如此隆重,是太子殿下为我准备的?为何?” 锦瑟又笑着福了福身子,“回良娣,您真有福气!太子殿下知道您刚进宫不久,可能没有这么隆重的衣服,更何况您还要举办这次乞巧节,所以特意为良娣准备了这件华服。乞巧节那日,所有皇室之人都会穿的很隆重,所以华丽一些也无妨。太子殿下可宠爱您了呢!” 锦瑟的最后一句话,可谓是十分合樱落的心意。 既然是齐瀚特意为她准备的,哪有不收之理? 樱落眉开眼笑的将金色华服收起来,不禁满心欢喜。 “有劳你了,你先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我十分喜欢,乞巧节那日我定会穿着这件金色华服,亲自给殿下谢恩的。” “是。” 锦瑟道一声是,便转身退下了。 宫女刚离开,不远处的星儿就犹如兔子一般,好奇的窜了过来。 “哇,樱儿姐姐,你手上的这件华服好漂亮啊!哪里来的呀?” 星儿的眼睛看得直直的,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衣服。 樱落勾唇一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是太子殿下赏赐给我的,让我在乞巧节那日穿。怎么样?好看吧?” 这么一说,星儿便更加兴奋了。 “那太好了!看得出来太子殿下对姐姐很好呢,星儿就放心了。恐怕就连那个太子妃,都没有姐姐这样的待遇吧?” 樱落看了看四周黑压压的人影,担心人多口杂,赶紧眼疾手快地捂上星儿的嘴。 “快别说了……你这个丫头呀,真是口无遮拦,看来还是太闲了呀。” 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听去。樱落凑到星儿面前,故意大声的说: “今天准备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乞巧节,到那日还会有游园灯会,还要准备些茶水、点心之类的,星儿,咱们回去便吩咐御膳房,叫他们多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也好供应的上。” “是!姐姐。” 星儿点头答应。 姐妹两个带着这件金色华服,开心的往回走。 就这样,宫中的乞巧节,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第180章 游园灯会 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乞巧节这日,终于还是来了。 乞巧节就是七夕节,按照皇宫惯例,乞巧节都是在晚上举行的。 虽然民间的百姓女子都喜欢过这些节日,但是樱落觉得,皇宫中也不例外。 今天晚上,宫中所有的嫔妃和贵族女子为了这乞巧节,都打扮得十分艳丽。 端的是后宫佳丽,争奇斗艳,百花齐鸣。 由此便可见一斑。 这整个皇宫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天玑皇帝,还有张皇后,以及颇为受宠的璃妃和清妃等人全都来了。 皇子和公主们都来了,太子妃、二皇子妃等一众家眷也来了。 这是除了上一次大家在太极殿之后,来出席的人最全的一次。 樱落今日穿着十分隆重的金色华服,将丝带系于身,拖着长长的裙摆,头上还簪着华丽的凤求凰。 整个人显得意态娇柔,秀丽清雅。 她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众人的脸上转了几转,笑吟吟的游走在其中,颇为光彩照人。 这样的女子,立即吸引了齐瀚和齐煜的目光。 和平日里不同,今日樱落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 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 樱落作为本次乞巧节的送花使,今夜便要引领大家,在御花园中游园观灯。 “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樱落为大家准备的游园灯会,一会儿御花园中不仅有花灯观赏,还有各种美食酒水,希望今夜大家都能玩得尽兴!一起度过个难忘的乞巧节!” 她甜甜一笑,对着皇上和皇后微微福了身。 对于这次安排,皇帝齐爵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好啊,朕倒要看看,今年的乞巧节有多难忘!” 樱落勾唇一笑,从旁边的宫女手上拿过一盏花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诸位这边请。” 说完,她为大家引着一条道路,手中提着一盏灯,走在人群最前面。 御花园中,此时到处都挂满了花灯。 各种形状,各种色彩,缤纷绚丽,照得整个花园如白昼一般明亮。 不仅树上、地上有灯,就连蒹葭池的水中也有许多河灯,都十分好看。 水面上的灯并不像地上的灯,这么多盏映在一片深色的水池之中,星星莹莹,宛如浩瀚的星河。 不仅有灯、有景,还有美食酒水。 整个花园之中,随处可见的是御膳房的宫女,她们手中都稳稳地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玉山房准备的各式精致点心,还有酒水。 这些都是供各位贵人们玩累了的时候,可以举杯对酌,垫垫肚子。 而且樱落也想的十分周到,在这些端着托盘的宫女旁边,又安排了几个小太监,他们是专门为皇上试毒的人。 齐煜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都惊呆了。 他总算知道,樱落为什么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了。 她不光聪慧过人,还十分会动用心思。 即使樱落来自民间,从没有办过什么乞巧节,却知道讨人喜欢,凡事都面面俱到,叫人挑不出任何差错。 这次的乞巧节举办,怕是让大家都对樱落刮目相看了。 正想着,樱落突然朝宫女们拍了拍手,打断了齐煜的思绪。 “来人,让宫中的舞姬和乐师们上场,为大家表演。” 下一瞬,便有许多舞姬和乐师来到御花园中间,开始唱唱跳跳的表演起来。 看来,这些都是樱落提前安排好的。 舞姬们惊艳的歌舞,和乐师们美妙的伴奏,让今夜乞巧节的一切,都变得浪漫了起来。 而且不仅是宫中贵人们,就连宫中伺候的奴才们也可以到蒹葭池旁放河灯许愿。 只不过两块区域是分开的,以免对宫中的贵人们有所冲撞。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合理,并且有条不紊。 天玑皇帝看着眼前这样热闹纷呈的节目安排,觉得很有意思,不禁爽朗大笑。 “哈哈,皇后说的不错,樱落的鬼主意果然是最多的!瞧瞧这一项一项的安排,多有意思啊!” 张皇后也觉得面上十分有光,温柔的笑了笑。 毕竟樱落是她的儿媳,而且也是她极力推荐的。 “皇上,臣妾好久没和皇上在宫中过这么有意思的乞巧节了,就让大家都自己玩吧,今夜不必拘束,如何?” 皇帝齐爵眉开眼笑的说:“好啊,朕也想和皇后好好过一个乞巧节呢。” 樱落见皇上龙颜大悦,顿时信心满满。 “皇上,娘娘,眼前这些不过是樱落准备的其中一景罢了,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这边请!” 说完樱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侧开身子为众人让路。 皇帝便牵着张皇后的手,带着身后一众嫔妃们,顺着樱落指的方向,慢慢地向前走去。 樱落则退开半步,拍了拍手,给一早就安排好的宫人们发出信号。 只见齐爵慢慢的走到前面的一颗金桂树下,这棵金桂上面挂着几个小花灯。 守在一旁的小太监,将这写花灯打开,赫然露出里面写着的字来。 齐爵微微扫了几眼,便大笑起来: “哈哈,好啊好啊,原来这花灯里头还藏有灯谜呀。” 樱落点头,“是的,每个花灯里面的灯迷都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灯里都有灯谜。大家若是想猜得灯谜,就要像寻宝一般,在这万花灯丛中慢慢寻找,慢慢逛呦!” 这样倒是很有一番意趣。 皇帝连连拍手,将花灯往后递去,叫身后跟着的妃嫔们也都瞧一瞧。 “哈哈,都愣着干什么?大家一起来猜灯谜吧!” 随后他看向樱落,口中赞赏道: “你倒是会出主意给朕寻乐子,这次乞巧节办得不错!赏!” 樱落笑着福了福身,“谢皇上赏赐,只要大家都玩的开心,樱落也算得上是不辱使命了。” 张皇后也微笑看着樱落,满意的点点头。 “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今日可是乞巧节呢!你也像他们小辈似的,下去好好玩玩吧,不必一直在这里陪着皇上和本宫。” “是,谢娘娘体恤。” 樱落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如此良辰佳节,她自然是要和太子殿下一起过。 看来这个张皇后,还是十分通情达理的呀。 第181章 又被人给算计了 离开御花园后,樱落并没有就此回去休息,而是去寻找齐瀚的身影。 她今日身上穿的金色华服,正是太子殿下着人送给她的。 这几日忙于乞巧节准备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她还没来得及和齐瀚好好说说话呢。 正好,她今日要亲自去向太子谢恩。 樱落在园子里转了两圈,就发现齐瀚正在和太子妃张碧溪一起,站在蒹葭池边观赏河灯。 才子佳人,两个人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即便樱落没有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张碧溪:“太子殿下,这段时日是溪儿太过任性了,没控制住自己的小性子,殿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齐瀚:“……孤不是生气,只是你,对樱落似乎存在些偏见?溪儿,孤知道,立樱落为良娣,让你受了许多委屈,但樱落是善良聪慧的女子,孤相信,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当然,这只是齐瀚单方面的美好愿望。 樱落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只以为他们依偎在一起看风景,心里有些发酸。 也是,今日是乞巧节呢。 她是他的太子妃,在一起过乞巧节不是很正常嚒? 樱落手中拿着一盏花灯,款款向着太子和太子妃而去。 走到近前,在二人身后半步的位置,恭敬的屈膝行礼。 “樱落给太子殿下,太子妃姐姐请安。” “樱儿,你来了啊。” 齐瀚转头,在看到樱落的一瞬,眼神顿时亮了。 今日的樱落穿着打扮自然不凡,身上的金色华服,更显端庄娇艳。 她本就天生丽质,拥有着一张魅惑人心的脸庞。 更何况,眼前的女子还是他心仪之人。 “来的正好,这几日你辛苦了,孤从未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乞巧节,就连父皇和母后也因此大悦,你功不可没——说吧,樱儿想要什么赏赐?” 齐瀚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声音低沉,眉眼中皆是宠溺。 樱落笑着摆摆手,“不过是小事而已,能让太子殿下开心,樱落就心满意足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又暧昧起来。 但是这暧昧的气氛却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太子妃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啊……你!你好大的胆子!” 张碧溪十分震惊地看着樱落,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她抬起手,义愤填膺的指着樱落。 “你如今的野心,已经丝毫不掩饰了吗?!竟然敢穿这种衣服?来给我和太子殿下请安,你安的什么心?!” 齐瀚原本只觉得今夜的樱落十分美丽,原本还沉醉在樱落的柔情之中。 听见张碧溪这般惊呼,才回过神来,疑惑的打亮着樱落这一身衣服。 樱落今日穿的是一身金色华服,上面是大朵的牡丹图案,用金线绣着凤凰,一看就显得尊贵无比。 齐瀚重重地皱起了眉头,嘴唇也抿成一条线,一双鹰眸紧紧的盯着樱落。 樱落愣在了原地,不明所以。 按理来说,她今日的打扮也符合规矩呀。 这件衣服,明明就是太子殿下特意叫宫女锦瑟送给她的。 怎么到了太子妃这里,就变成了不安好心呢? 樱落疑惑的问道:“樱落不明白,姐姐说的什么?” 张碧溪冷哼一声,上前毫不客气的推了樱落一把。 “樱落,你实在是太放肆了!你身上穿的这件金色华服,是本宫封太子妃时,太子殿下送给我的。而且,这件衣服只有正妃才可穿,你如此行为,难道不是僭越吗?!” 樱落一脸震惊,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了一般。 穿太子妃的衣服,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这是天大的罪啊。 她连忙转头问:“为什么是太子妃才能穿?这不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吗?” 张碧溪十分生气,仿佛控制不住似的,在齐瀚怀里,几乎声泪俱下。 “呜呜,殿下你看她……居然还敢狡辩?……”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她。 “你难道不知道,这上面金线绣着的凤凰,整个皇室只有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才可以穿吗?你只是个良娣,就算太子殿下再如何宠爱你,你也不过是个妾室而已!如何有资格穿这绣着明晃晃金凤凰的华服?更何况,你这件衣服根本就是本宫的!” 樱落只觉得一头雾水,种种疑惑缠绕在心间,怎么也解不开。 这就是皇宫中的生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看来,这次她又是被人给算计了。 但,算计她的人又是谁呢? 太子妃? 一时间,樱落也拿不出证据。 眼下确实是铁证如山,看着齐瀚越来越冷淡的眼眸,樱落焦急朝他解释道: “我……我是冤枉的!这件衣服东宫中一个叫锦瑟的宫女送到我这来的,说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樱落今日才特意穿在身上,还想着来给殿下谢恩呢!我真的不知情……” 齐瀚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并没有表达过多的情绪。 他只是冷淡地看着樱落,然后薄唇轻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 “孤没送。”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一击响雷,重重砸在樱落的头顶。 这三个字,包含着齐瀚从未有过的失望。 这三个字,也让齐瀚开始重新审视樱落。 前一刻,他还在幻想着,他的太子妃能和“善良”的樱落友好相处着。 还在想,今日七夕节的夜晚,要和樱落怎么幸福的度过? 然而这一刻,希望就全都破灭了。 对太子妃不敬,与花无忧勾结意图行刺父皇,故意穿太子妃的华服…… 他所认识的樱落,还是樱花镇那个善良勇敢的女子吗? 还是…… 一直以来,他都看错了?! 齐瀚眼中有怒火,更有疼惜,和不忍……但更多的是对樱落的失望…… 樱落内心忐忑极了……但逃避不是办法。 情急之中,樱落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正是那日来给自己送衣裳的侍女,锦瑟。 樱落连忙上前,将混在人群队伍中的侍女锦瑟拉了出来。 “太子殿下,就是她来给我送的衣服,说是您特意为我准备的华服,咱们可以当众对峙。锦瑟,你倒是说句话呀?” 那锦瑟不愧是东宫中有些资历的大宫女,如此诡异的气氛下,竟然没有丝毫害怕或者瑟缩的表现。 锦瑟被樱落拉着衣袖,也就任由樱落拉着,面无表情,平静的说道: “启禀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奴婢并没有给樱良娣送过任何东西,奴婢今日是头一次,和樱良娣打交道。” “你!” 樱落觉得自己舌头都有些麻了。 突然间,她百口莫辩。 眼下这种情况,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连那日亲自来为自己送衣裳的宫女都敢故意否认,想来定是身后有人指使,且串通一气。 她要怎么办…… 然而,锦瑟口中的一番话语,落在齐瀚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他手中揽着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张碧溪,心中浮想联翩。 恍然间想起了,樱落曾经豪言壮语,在司樱阁和花无忧说,自己想当皇后的情形。 “之后若是在东宫中立足,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未来我成为皇后,你的事情我肯定也会帮助你的。到时候尽管放手去做,咱们一定都可以达成心愿的!” …… 果然,她一直都想当太子妃,成为天玑国的皇后! 对照今日之事,齐瀚觉得,樱落如今的野心,真是越来越明确了! 是他太过于宠爱她,才会屡次退步,并选择原谅。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还满腹心机,被人当面揭穿,还想着到处攀扯宫女,来欺骗自己! 齐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他手指着樱落,语气冰冷得犹如冬日寒潭。 “这身衣服你不配穿,你给孤脱下来!” 樱落只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难过落在心间。 原来不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讨好他。 太子殿下还是不相信自己。 第182章 “私奔”?! 樱落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每次越是身陷囫囵,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倔强的劲儿。 她抬起头,瞪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齐瀚,盯着他的眼睛,大声说道: “这件华服,明明就是锦瑟送过来给我穿的,现在又让我脱下来。怎么,凭着宫女的一面之词,就要定我大不敬的罪嚒?你一丁点都不相信我,那么我凭什么全部都要听你的?” “你……放肆!” 齐瀚怒极了,大喝一声。 他没想到,樱落会直接与他顶嘴。 虽是生气,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件事的疑点。 的确,樱落和锦瑟都各持一词,这样的确没办法给樱落定罪。 冷静下来思考,即使樱落有如此野心,为何要在乞巧节上穿太子妃的华服? 她如此聪慧,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嘛…… 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但无论如何,这件华服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穿,以防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你给孤脱了!” 齐瀚似乎十分生气,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来,想要将樱落身上的华服给脱下来。 但是樱落早已有了防备,她倔强的往后躲闪,不愿意脱。 却不想这御花园中的路并不平整,到处都铺着鹅卵石。 樱落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光滑的石头,脚下便滑了一下,就要摔倒了。 “啊……” 齐瀚的眸光闪过一瞬慌乱,连忙伸手去接。 却不想,眼看着就要摔倒时,樱落忽然间,落入了另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齐煜就像及时雨一般地赶到了樱落身后。 在樱落将要摔倒之时,稳稳地扶住了她。 齐煜低头简单的扫视了一眼樱落的情况,看得出樱落除了受些委屈之外,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便微微放下心来。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太子和太子妃二人。 齐瀚被眼前这一摔一扶给惊了一下。 抬起头,便见着自己的五弟搂着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大家都在御花园游园观灯,怎么?太子哥哥和皇嫂可以来这里玩耍,我独身一人,便没有资格来这里观赏吗?” 齐煜耸了耸肩,浑不吝的调侃了齐瀚几句。 齐瀚也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奇怪,他轻咳一声,目光一直落在齐煜扶着樱落的手上。 每次想到,这个五弟对自己的良娣暗存着心思,就让齐瀚十分吃醋! “咳……五弟,这是孤的家事,你无需插手。” 齐煜神色一转,正色问他:“太子哥哥,你自小被封为储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自信满满,诸位皇兄也都事事以你为表率。从小到大我都十分仰慕你,但如今,臣弟却想和你打个赌,不知道你敢不敢?” 齐瀚听着齐煜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仍然拿一双眼睛定定地瞧着齐煜。 虽然方才齐煜搂住樱落是保护了她。 而且樱落站稳之后,两个人便立刻分开了。 但是这场景映在齐瀚的眼睛里,还是让他的心里不太舒服。 齐瀚定定地看了齐煜一会儿,然后便出声说道: “赌什么?” 等的就是太子的这句话。 齐煜往前走了两步,和齐瀚并肩站着。 然后抬起一只胳膊,和齐瀚装作勾肩搭背似的,贴着他的耳便,低声说道: “不赌银子也不赌任何事,臣弟就和你赌一赌,你自己的心。” 齐煜伸出一只手,在齐瀚胸口轻轻拍了拍。 “臣弟一会儿就带着樱落出宫离开,如果你心中有不舍,那就证明你其实心里是很在乎樱落的,这样就算是我赢,你就输了。那么请你以后——好好对待她,多一些夫妻间的信任,如何?” 齐煜说完话,也不看齐瀚是何反应表情。 松开太子殿下之后,他上前一步牵起樱落的胳膊。 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御花园。 齐煜也没带樱落绕弯路,沿着笔直的宫道,便走到了皇宫里的马厩。 他在马厩里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宝马,一双大手掐住樱落的纤细腰肢,一个使力便将樱落扔上了马背。 随后利落的翻身上马,用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抽。 马儿嘶鸣一声,便扬蹄绝尘而去。 “哎,你这是干嘛呀?” 樱落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她知道,齐煜是来帮她解围的,心生感激。 但是说走就走? 说出宫就出宫? 身为五皇子,这也太任性了吧…… 齐煜两手在后面环住樱落的腰身,冷哼一声。 “干嘛?难道留着你在这继续受委屈?哼,本王做不到。” 樱落面色窘迫,脸颊上不禁升起了绯红。 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就像突然私奔了一样? 身为太子良娣,却和太子的弟弟骑马出宫,还是乞巧节的夜晚。 换成任何人,都会胡思乱想的啊。 尤其是太子殿下! 不过,想起太子殿下刚才的举动,樱落就来气! 难道他之前对自己的深情表白,都是假的吗?…… 还说什么,富贵,王权,都不及一个她重要…… 他只是怕自己会受到伤害而已…… 但是最终,伤她最深的人,难道不就是齐瀚自己吗?! 这样想着,樱落也就释怀了。 心底的委屈,渐渐化为了故意“气气”齐瀚的快感。 于是她安稳的坐在了齐煜前面,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以防自己摔下马去。 齐煜的睫毛动了动,眼波流转在樱落娇小的身姿上。 心底是一片畅快!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亲密的坐姿,两只手紧紧的攥着缰绳,将樱落的身体扣在自己身前。 马儿颠簸,更何况是跑得这么快的马。 周围传来猎猎风声,似乎将刚才的烦恼也甩在了九霄云外。 樱落坐在齐煜身前,在马上受颠簸,只觉得不太舒服,差点要吐出来。 她费力的偏过头,颤着声音问: “对了五殿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齐煜贴着樱落的耳朵,在风中大声说道: “既然皇宫里让你这么不开心,那么本王就带你离开皇宫!咱们出宫去,随便转转。今日是乞巧节,宫外不愁没有新鲜玩意儿解闷,出门散散心也好啊!” “好啊!” 樱落甜甜一笑,笑声如银铃。 仿佛回到了少女时在樱花镇的自由,不管不顾。 今夜,就让她放肆一回! 第183章 宫外乞巧节 马儿一路疾驰,很快就出了皇宫,来到了宫外的集市。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混杂着人群马车,还有一些骑着马的百姓们。 齐煜和樱落见此情状,也就没有下马,骑在同一匹马上,在集市上游玩起来。 要说今日热闹的氛围,可能也是因为乞巧节的原因吧。 这民间的热闹,可一点都不比皇宫里面的少。 这集市上面不仅人山人海,还有各种小吃摊贩吆喝声混杂。 在人们的欢声笑语里,更添了十足的烟火气息,让樱落不由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呼,这样的日子真好呀……” 齐煜见樱落似乎露出了些许笑意,便特意放慢了马速,慢幽幽地在街上闲逛着。 “笨女人,你知道乞巧节是怎么来的吗?”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樱落愣住了。 她当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乞巧节就是七夕的日子,却从来没有经历过。 齐煜解释道:“天玑国传说,织女是一个美丽聪明、心灵手巧的仙女,一双巧手,能够编织云彩,织出世界上最美的锦缎,所以是天玑许多女子的崇拜对象。在七月七日这天,女子们便向织女乞求智慧和巧艺,当然,一些怀春的少女,也会乞求织女赐给自己一段美好的姻缘,所以叫乞巧节。” 樱落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咯咯一笑。 “哈?原来是这样呀。可是织女那么忙,哪有那么多闲时间,去帮助这么多的女子?还不如跟着我信长生天呢!” 齐煜面色一囧,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说着说着,又扯到了长生天上。 齐煜的嘴角抽了抽,“……本王是想告诉你,为什么要带你出宫来过乞巧节。总之,今夜差不多是女子的狂欢,你若心情不好,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集市上游玩,逛街买东西,或者去群芳楼和本王喝酒也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知道知道啦。” 樱落点头如捣蒜,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见一向高冷的齐煜,实际上却一直默默关心着自己,保护自己。 樱落忽然觉得,心中似乎也没有那么烦闷了。 于是她偏过头,对着齐煜甜甜一笑。 “谢谢你啊,每次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你就出现。说——你是不是长生天派来,专门帮助我的救兵?” 齐煜笑了笑,“这有什么?我为了你,还和太子哥哥打赌了呢,他一定会意识到,他其实是很在乎你的,这更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吧?” 齐煜说话的时候语气欢快,樱落听了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但是很快,樱落上翘的嘴角就慢慢放了下来。 她忍不失落的低声说道:“但是我觉得,这场赌约还没开始,我们就输了,因为太子殿下,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一切不过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齐煜听了樱落的话,不断摇头,充分的表达了自己对樱落这一番话的否定。 “未必,我从小和太子哥哥一起长大,若说整个宫里最了解太子哥哥的人,那肯定非本王莫属。以我看,他心里是有你的。” “嗯?” 想起太子为了一件华服,宁愿相信别人,也不信任自己,生气的让自己脱下时。 樱落就欲哭无泪。 “五殿下,你不会又是为了安慰我吧?” 齐煜轻笑一声,“呵呵,你想啊,太子出生几个月就被立为储君,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万人敬仰的感觉。如今却突然间,遇到了像你这样不合常理的女人,他心里肯定是喜欢你,在乎你的,只不过……从来都是别人喜欢他,别人讨好他,如今换了一个身份角色,他肯定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好,所以才会造成你们两个之间这么多的误会。” 樱落听了齐煜的话,几乎不敢置信。 “真……真的吗?” 齐煜点点头,“没错,所以说今夜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想清楚,他肯定能想明白。” “希望如此吧……” 樱落勉强一笑,接着眸光一亮,用欢快的语气道: “好啦好啦,今晚就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容易咱们可以明目张胆的出宫游玩,可不要浪费了这次机会!” 齐煜赞同,“确实,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么办呢?生活还是要过,明天照样到来,开心一天是一天!老想那些糟心事做什么呢?” 樱落撇了撇嘴。 齐煜被樱落乐观的态度给乐到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今天可是乞巧节,皇兄们都有人陪着过,就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就当是陪我过乞巧节,报答那日帮你好了。” “一言为定!” 樱落笑了起来,点头爽快答应。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马蹄磕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一是因为周围十分喧闹,人山人海的。 二是因为齐煜控制着马走得十分缓慢,倒有一种闲云野鹤的意味。 “卖花喽,卖花喽……” 就在二人专心赏景说笑的时候,忽然间从人群的角落里钻出来一个,挎着竹篮的小姑娘。 这竹篮里装着许多鲜花,看这小姑娘一身粗布打扮,应该是一个卖花的小贩。 “姐姐你好漂亮呀,让这位哥哥买一束花送给姐姐吧?” 或许是因为,今日是乞巧节,齐煜和樱落同骑在一匹马上的缘故。 所以小姑娘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 又或许是因为齐煜和樱落在一起十分相配。 这小姑娘竟然直直的朝着齐煜这匹枣红色的马儿奔来,站在地上扬起脸,一脸天真无邪的朝樱落推销自己的花。 樱落还没有来得及答话,齐煜变抢先翻身下马,走到那小姑娘跟前,直接掏出一块金闪闪的金子。 “这一篮子的鲜花,我都买了。” “哇!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充满欣喜的看向齐煜,随即又郁闷的摸了摸脑袋。 “可是,这么大的金子,我找不开哎?” 齐煜轻轻一笑,“不用找了,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 小姑娘仿佛看到了什么稀罕人物似的,开心得眼底似闯入了星星。 “大哥哥,你真好!这样几个月的银子都赚到了!那我帮姐姐包扎下花篮。” 说完,她从篮子底下掏出一根丝带,手脚灵利,两三下就将那些花的茎包扎在一起,系成了一束花。 这样的一束鲜花结实牢固,还特别好看。 “呐,善良哥哥,和漂亮姐姐,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卖花小姑娘甜甜一笑,将花篮递给齐煜,便拿着金子,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樱落的脸红了又红,几欲滴出血来。 这……这算是送给她的花吗? 齐煜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一笑,将花篮送到她面前。 “怎么?我第一次送女孩子花,难道你不敢收?” “有……有什么不敢的……” 樱落结结巴巴,随后一把抢过,放在鼻尖闻了闻。 “哇,好香呀!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呢!谢谢你。” 少女都爱花,尤其是天玑国的女子。 樱落拿着花篮,骑在马上被齐煜牵着,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两个人就这样笑着闹着,慢慢地沿着这条街往前走。 第184章 河灯许愿 路过一条河边时,十分热闹喧嚣,河面明亮如白昼。 樱落看到,那河面上也有许多河灯。 原来皇宫外面的河流,也有许多百姓在乞巧节这一天,放河灯许愿。 樱落盯着河面上面的河灯,想起自己在宫里举办的游园灯会,不禁微微出神。 “本来我在皇宫里,还专门亲手做了两个花儿河灯,想和太子殿下一起放的呢,可惜没能放成……” 齐煜听到樱落的话,便刻意引导着马儿往河边走,随后轻轻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来。 “那不如,我们在宫外补上!” 樱落的眸子一瞬间亮了,心中几乎雀跃预试。 “哎,这样也行?那我们快去玩玩!” 于是,齐煜便和樱落一起在河边卖灯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两盏可爱的兔子河灯。 民间的河灯虽然做工简单,手艺却是极好的。 兔子河灯栩栩如生,中间放了蜡烛,灵动轻巧。 樱落借来烛火,点好了河灯,随后伸手放进了街边河中。 成千上万的河灯,顺着河水顺流而下,也承载着民间百姓们的美好祝愿。 “在宫外,我们百姓放河灯都是要许愿的,若长生天看到,便会实现我们的愿望。五殿下,快跟我一起试试?” 说完,樱落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了眼,对着河灯许了愿。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愿天下不再有苦痛和分离…… 愿自己所爱之人,也能够平安喜乐…… 齐煜见她竟对着兔子河灯十分认真的许愿,也觉得有趣。 河灯能实现什么愿望呢? 不过,只要是樱落许下的愿望,他都希望她能够实现。 齐煜也学着她的模样,难得的双手合十,闭眼一起许愿。 樱落许完自己的愿望之后,偏头看了一眼身边仍虔诚闭着双眼的齐煜,不由地轻笑了一下。 “哎,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想来也尴尬,樱落和齐煜认识到现在这么久了,都没有在意过—— 齐煜究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或者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 眼下见齐煜这般认真的样子,便被他勾起来一股好奇心。 难道是想要皇位? 这么世俗名利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樱落连忙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猜测。 “呵……” 齐煜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星星莹莹的河水,并没有回答樱落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那你呢,许了什么愿望?” 樱落蹙了蹙眉,娇嗔一声。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快回答我!” 齐煜不理她,撇了撇嘴,又耸了耸肩,抬腿就要走。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樱落便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追,两个人便在河边嬉闹起来。 两个人打打闹闹,忽然间看见,河中央似乎有游船过来。 这些游船大多是渔家自家的,上面还装饰了许多花灯,专门用来在乞巧节搭载游客。 樱落的眼睛看得直直的…… 这些游船好好看啊,五光十色的,配着湖光和夜色。 她不禁想起,之前在樱花镇时,落水河边曾经自制过小舟,和星儿妹妹、无忧哥哥一起自由自在的游湖。 那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来到天玑皇宫之后,她再也没有划过船了。 齐煜从樱落一直望着游船的眼神里,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于是齐煜便挥了挥自己胸前的粉拳,拦住了船家。 随后,转身低头问樱落: “你坐过船吗?想不想上去玩玩?” 樱落定定的看着眼前齐煜这温柔的样子,心底升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即使毒舌如齐煜,原来也有温柔贴心的一面。 “好呀!” 她爽快的点点头,随后便拉着齐煜跑了过去。 于是樱落和齐煜一起坐上了这艘漂亮的小船。 小船在护城河里晃晃悠悠的前行着,两边的岸上是正在欢庆乞巧节的百姓们。 旁边不仅有商铺支起来的花灯摊位,还有一些民间绝活的表演,两边岸上的景色都十分绚丽多彩。 就这样在船上慢慢的夜游皇城,倒是别有一番观赏的意趣在里头。 更何况天玑本就国力富强,天玑皇城自然十分繁华,夜景自然是不差的。 这是樱落第一次看到这般美丽的夜景,却让樱落忍不住想起皇城中的事—— 虽然华丽精致,但却也危机四伏。 樱落看着眼前慢慢掠过华丽缤纷的夜景,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其实我刚才许愿,是希望在皇宫里和我的亲人们都平安喜乐,达成所愿。殿下你说,这个愿望难实现嚒?” 说完,樱落便转过头,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的美景挪到齐煜脸上。 她的目光一脸期待,又带着小心翼翼。 齐煜不忍让她失望,望向樱落的眼底,轻声但坚定地说道: “不难,因为我的愿望正好是——无论你许下什么愿望,我都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哎?” 这个答案让樱落十分意外,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因为喜欢我?” 齐煜笑了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还记得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樱落吗?” 樱落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齐煜看向樱落眼神愈发温柔,脸上似带着宠溺的笑容。 “本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樱花树下,落花河畔,那一眼惊鸿一瞥,就知道,你一定是预言里的天女……” 轰—— 樱落心中犹如响起一道炸雷,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没想到齐煜那么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所以,一开始你三番两次救我,只是为了要拉拢,拥有‘天女’预言的我?” 齐煜的眼神变得有些飘渺,好像回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 他偏过头看向小船窗外的景色,似自言自语道: “没错,一开始,的确不过是想要拉拢你罢了,但是后来在我被人冤枉,受所有人凌辱时,那些所谓的至亲都想要将我踩在脚下,唯有你愿意相信我,站出来拉了我一把,才将我从阴影泥沼里拉了出来。从那时候开始,对我来说,你就不再是一个聪慧过人,颇有姿色的女子了……” 这下,樱落算是彻底明白了。 因为自己帮助过齐煜,所以齐煜也一直守护着她。 这世间,确实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这种亲密而又互相信任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人心险恶的皇宫里,难能可贵。 还未等樱落反应过来,齐煜微微一笑,眼波微微流转。 “我本身处于一片无边无涯的黑夜,是你的出现,猝不及防的闯进了我的生命,仿佛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光芒……带我走出黑暗。所以我齐煜发誓——此生要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最后几个字,是他一字一顿说道。 他眼中的目光沉稳而炽热,如同花灯中那窜动着的烛光火苗……仿佛是在燃烧一般。 樱落听了齐煜的话,轻轻地笑了起来。 心潮不由得腾涌,就像这表面平静的护城河,泛起层层微波。 半晌,心里都是感激和喜悦。 手中的纸花灯,发出橘色暖暖的光芒,照耀在眼前齐煜的脸上。 显得他整个人高大又优雅,且极尽温柔。 “难怪每次我陷入泥潭,你也会拉我一把。谢谢你,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了,今夜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对我的陪伴。” 第185章 太子殿下失眠了 月入中天,夜深人静。 无论是宫外,还是皇宫里,喧闹的乞巧节花灯会早已经结束了。 如往常一般,齐瀚和太子妃张碧溪一同回到了东宫里。 热热闹闹了一整天的人们,早就疲惫的歇下了。 就连一向喜欢这些热闹节日的张碧溪,也躺下就睡着了。 唯独太子齐瀚,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禁思绪万千。 平日里,他并没有失眠的毛病,可是今日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始终睡不着。 ——原因无它,不过是因为樱落罢了。 自己的五弟带走了樱落,并且樱落头也不回的和齐煜一起走了。 齐瀚虽然当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十分介意的。 就这样一整晚都想着樱落,恍恍惚惚间,似乎脑海里都是樱落的影子。 耳边一直想起,齐煜带樱落离开时的话语: “臣弟就和你赌一赌,你自己的心。” “臣弟一会儿就带着樱落出宫离开,如果你心中有不舍,那就证明你其实心里是很在乎樱落的,这样就算是我赢,你就输了。那么请你以后——好好对待她,多一些夫妻间的信任,如何?” 如今夜色已经三更,齐瀚艰难的侧头望向窗外。 ——那个熟悉的别院,烛火还没有亮起。 会不会,樱落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么想着,齐瀚不禁一阵心惊和后怕! 她本就不属于皇宫,是他强行将她带来了皇宫,说好要护她一生一世。 却在一次次的不信任之中,让她难过,让她失望。 他都做了些什么?! 齐瀚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就好像失去了魂魄,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向来是心思高冷,情不外露的…… 可这一次,他彻底输了! “哗——” 齐瀚掀开被子,迅速翻身下床,准备连夜出宫去寻樱落。 身旁的太子妃张碧溪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齐瀚惊醒,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殿下,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起来了?” 齐瀚正在换衣服,连冠发也顾不上,只道: “樱落她一夜未归,孤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准备派人去寻。否则马上天亮了,这事要是被父皇和母后知道,恐生事端。” 一听太子殿下要亲自出宫去寻找樱落,张碧溪当时就不高兴了。 她从床榻下来,撅了噘嘴,娇声道:“难道殿下忘了,昨日樱落是如何顶撞我的吗?她明目张胆的穿着我的太子妃华服,被我教训还不服气,被您教训她都敢顶嘴,还出去寻她做什么呢?!” 一提到这事,齐瀚就觉得十分头疼。 “好了,不要再说了。樱落来自民间,不知道宫中规矩也正常,昨日或许是无心之失,咱们何不对她包容一些?这件事情,就让她过去吧。” 张碧溪一番义愤填膺的说完樱落坏话之后,却见齐瀚的态度丝毫不见改变,于是便换了攻略。 她转而变成一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上前一步拉出太子殿下的衣袖,轻轻摇晃着撒娇说道: “可是……如今还不到五更天,殿下还没有用早膳呢,就这么急匆匆的跑出去,岂不是伤了自个的身子吗?” 齐瀚将自己的衣袖从张碧溪手中拽出来,柔声哄道: “溪儿不必担心,孤自然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先休息吧。” 说完,齐瀚轻轻拍了拍张碧溪的肩膀,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被太子扔在原地的张碧溪心中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只能站在原地,十分生气的跺了跺脚。 …… 齐瀚的前脚刚踏出大门,便喊上了他在东宫中的下属,幽七。 “幽七,樱良娣可回来了吗?” 身后的幽七不断的打着哈气,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 他虽然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但是晚上若东宫无事,还是可以正常休息的。 可是今日,他却受樱落连累,五更天就被太子叫起来了…… 幽七自然是不知道樱落的下落。 但他到底是跟随太子多年的下属,听齐瀚这般焦急地询问,结合自己了解的消息,不着痕迹的悄悄往樱落住的别院那边瞟了一眼。 见到那边四下无人,便也猜到了一二分。 于是幽七便斟酌着回答:“属下问过宫女诗意,樱良娣昨夜确实没有回来,再加上别院那边似乎少有人影,所以……” 齐瀚听了幽七的话,心中已经明白了。 樱落真的在和自己置气,而且一整晚!都和齐煜待在一起! 虽然齐瀚面上不显,但是此刻心中却十分慌张,但又不得不端着自己储君的架子。 于是他在往宫外走的这一路上,全程都黑着脸。 他一边走,一边心中划过无数设想…… 甚至十分担心,齐煜将樱落带出宫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齐煜对樱落的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齐瀚同齐煜自小一起长大,自己这个五弟的一些行为和动作,他还是能够猜得出来。 再者,齐煜早就坦白的表明过自己对樱落的想法。 齐瀚狠狠地握了握拳头,苦苦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备马,孤要出宫!” 他吸了一口气,微微偏过头,吩咐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的幽七。 既然樱落有可能跟着齐煜出宫去了,那么自己再将它找回来就是。 幽七一听太子殿下居然要亲自出宫去寻找樱落,也不敢大意,只好苦着脸问: “殿下,你要出宫,是否要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啊?” 这件事情,如何能惊动父皇和母后啊?…… 一则樱落,这叫私自出宫,而且是和自己的五弟。 二则自己现在也要出宫去找樱落,已经十分不合规矩了,如何还能叫父皇和母后知道啊? “……幽七,你叫孤怎么说你才好?孤的媳妇跑了,难道还不能自己悄悄去追吗?还不快去给我备马!” “啊……是是,属下这就去。” 幽七知道自家的太子心情不好,挨了训也不敢多说话,连声答应着去备马去了。 第186章 你是特意出宫寻我嚒? 好一番折腾之后,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齐瀚终于骑上了快马,急匆匆的就往宫门口走。 可是,当他刚和幽七行到宫门处,刚要出去,就看到樱落和齐煜一块儿回来了。 原本的马儿换成了一辆马车,看样子,两个人是在上面休息过。 趁着凌晨回宫,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倒是齐煜一向行事周全的作风。 齐瀚心中的大石,此刻方才落地。 彻夜的失眠,难解的情思,在看到樱落的这一刻格外激动,情绪隐隐有爆发之势。 “樱儿……” 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过,还是被樱落恰好收入耳中。 正巧,樱落和齐煜的马车驶到宫门口,见到了急匆匆要出去的太子殿下,也有些吃惊。 樱落从车窗中探出脑袋张望,不远处的齐瀚也正惊喜望着自己。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一夜没合眼,脸有倦容,但身上的威严高贵气息不减一分。 是在担心她吗? 皇宫中不允许使用马车,于是,樱落和齐煜便正好下车来。 三个人愣愣的站在宫门处对望,相顾无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齐瀚,他利落的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樱落跟前。 樱落还没有开口说话,他便长臂一挥,将樱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樱儿……” 在将樱落抱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齐瀚才终于感受到了那份充实饱满的感觉。 才终于不再被自己患得患失的感情所折磨。 也是在此刻,他才终明白,樱落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了。 齐瀚抱着樱落,不住地摩挲着樱落的脑后和脸颊,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孤不应该不相信你。孤其实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一直没有看清自己的心罢了,却不想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今后孤一定好好护着你。” 齐瀚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在场的人全部都听见了。 而且樱落还从中听出了齐瀚少有的后悔和愧疚。 并且也在其中感受到了,齐瀚的认真和坚定。 樱落笑了笑,然后放松身体,将自己彻底的投入太子殿下的怀抱里。 “太子殿下,你是要特意出宫来寻我的嚒?” 樱落的眼睛明亮如星辰,声音俏皮而又温柔。 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齐瀚,似乎想要从他急切的身影上寻到答案。 齐瀚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了。 “呵,明知故问!孤昨夜本不应该忽略你的感受,所以想要亲自出宫寻回你,和你道歉。即使孤觉得,孤身为一国储君,这样的举动也有些……有失分寸。所以,樱儿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樱落不由得咯咯直笑,太子殿下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就连道歉的举动,也这样特别。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 这个迟来的拥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原本齐煜也是不想打搅这温馨的场景的,但是无奈,眼下大家都在宫门口。 现在宫门大开,几个人也不进,也不出,就这么在门口站着,实在是太惹眼。 于是齐煜只好硬着头皮轻轻的咳了一声,提醒二位: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再说?” 太子和樱落闻言,终于松开对方,一起走进了宫门。 看门的侍卫们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充当“工具人”,又轻轻地将宫门合上了。 齐瀚虽然这次愿意放下成见,重新相信樱落,但是樱落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冤屈,没有说清楚的。 于是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齐瀚温柔深情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太子殿下,我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华服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你的侍女锦瑟将它送给我,说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所以我才故意要在乞巧节这日穿上的。” 齐瀚低下头,心疼的牵起樱落的双手。 “孤知道,孤相信你不是那样轻狂的人,这件事,孤会查清楚。从今以后,无论如何孤都会跟着自己的心走——选择相信你。” 听了齐瀚的话,樱落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掌心的炙热,是她再为熟悉不过的温度。 樱落回握着太子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郎才女貌,站在晨曦的微光下,端的是般配登对。 齐煜看着樱落的脸上又重新露出开怀的笑容,不自觉的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故意装作混不吝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绕着太子和樱落走了一圈,然后笑着说道: “哎……既然如此,你们和好了,那臣弟也就只能祝福你们了。不过我说太子哥哥,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待樱落啊,这世间美人易寻,可真心却是很难得呀!” 齐瀚偏过头,笑着看向自己的五弟。 “你如今倒是装这副大人口气,装的很顺嘴嘛,不过放心吧,这场赌你赢了,孤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今后孤一定会好好对待樱落。” “这样,便好。” 齐瀚说完,又和樱落相视一笑,随后便将樱落抱上了马。 “樱儿,咱们回东宫。” “嗯!” 两个人同乘一匹马儿,一起恩爱的离开了。 一直护卫着太子的幽七也赶忙跟上。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太阳越升越高,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天玑宫门处,也只留下齐煜一个人孤独的身影。 齐煜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齐瀚和樱落一同离开的背影。 直至樱落的身影,完全湮没在宫道的黑暗中。 脑中不时回闪过,往日的一些情形。 而这些情形,大多都是同樱落相关的。 明明是他和齐瀚一起,将拥有“天女”预言的樱落带进天玑皇宫。 然而,樱落从始至终选择的只有太子哥哥一人。 初入宫时,他对她多次“照拂”,结果换来的却是她的一句,“对不起,我不会嫁给你。” 新婚之夜,樱落被太子冷落,也是他陪伴着她喝酒聊天了一晚上。 ……以及昨日乞巧节,明明是情人之间的日子,却也是他陪着她度过。 齐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每一次我都是看着你和他离开,每一次都是我成全你们,若是再有下一次机会,本王绝不会再放手成全。” 第187章 殿下不会吃醋了吧? 齐瀚抱着樱落一起坐在马上,由于宫里禁止策马,也没有着急赶路。 现在他最宝贝的女人,就在自己怀里,齐瀚觉得怀里热乎乎的,好像心口也跟着热了起来。 但是,也不是全然那么开怀…… 毕竟这个女人,昨夜同齐煜在宫外整整呆了一夜呢! 想到这事,齐瀚的心中就不禁泛起了醋意。 “说吧,昨夜你和齐煜出宫都做些什么了?” 齐瀚问出这一句话时,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 然而樱落却没有直接回答齐瀚的问题,而是开心的笑了一声。 她看着齐瀚一脸严肃的表情,只觉得十分有趣。 “殿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齐瀚严阵以待的等了半天,却没想到等来了樱落这样娇笑的回答。 一时没有防备,竟然直接红了脸颊。 “咳咳……孤哪有!” 齐瀚轻咳一声,抬了抬深邃的眸子。 “孤怎么会吃自己五弟的醋?但是你也要记得,你是孤的良娣,齐煜是我的弟弟,就算你疼惜他,可也应该有个限度,应该和齐煜保持距离。” 果然还是嘴硬心软啊。 樱落不知为何,竟然觉得齐瀚这副霸道的样子,还挺受用。 见齐瀚似乎真的隐隐有生气的迹象,于是樱落便收起了玩笑的样子,转头抬起眼,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还不是因为殿下昨夜因为华服的事情凶了我……不过嘛,我和齐煜也并没有做什么,就是去宫外放了河灯。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心思,也没有机会好好的玩耍一下,所以就在宫外,把乞巧节的热闹都好好的赏玩了一遍罢了。” 说起昨天乞巧节发生的事情,齐瀚心中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樱落。 “让你受委屈了,是孤的不对。很快就是花季了,樱儿,你不是喜欢鲜花吗?到时候,孤带你去御花园赏花,算作是对你乞巧节的补偿,好不好?” 樱落讪讪一笑。 她哪里是喜欢花呀,只是喜欢樱花而已。 之前刚进宫时表演的花瓣戏法,也不过是为了讨好太子殿下的小把戏。 不过,既然齐瀚都这么说了,樱落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将头点得像小鸡嘬米似的,“好啊,那就一言为定——食言的是小狗!” 齐瀚嘴角一勾,顺手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极为宠溺。 “真是没大没小……那以后,你也要陪孤一起放河灯!这样便算扯平了,从今往后,所有的良辰美景都要和孤一起过!” 齐瀚自觉这番言语说得霸气无比,想来定然能镇得住樱落这古灵精怪的小女人。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番话落在樱落的耳朵里,怎么听起来都有一股酸味儿? 就像是为了宣示主权,所以故意撒娇耍赖似的? 樱落无奈的地笑了笑,没想到这太子殿下使起性子来,竟然还和小孩子一样,真是有趣得很。 “好好好,樱儿都答应你。” 听了樱落的回答,齐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紧手中的缰绳。 也将樱落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这条宫道驶得尤为漫长,似乎将尘世纷扰皆拒之于外,此刻只有两个真心相对的人。 樱落从来没有见过齐瀚这副宠溺的样子,一时间心情无比的好。 于是,她便想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故意逗太子殿下几句。 “可是殿下,樱儿更喜欢去宫外赏花,怎么办?” “……那也无妨,你是孤的良娣,以后想要出宫玩了就光明正大地来找孤,孤身上有父皇御赐的宫牌,带你一起出宫视察民情,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殿下,樱儿想去吃皇城集市上的甜羹,之前吃过一次,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齐瀚一脸正经,“你若喜欢,孤可以把宫外制甜羹的小贩请到皇宫中,或者让御膳房的宫人学习制作,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吃。” “哈哈……殿下对我可真好!” 樱落被齐瀚逗得咯咯直笑。 没想到,一向高冷的太子齐瀚,也会这么温柔细心的去对待一个人。 齐煜说得果然没错:太子的身份,让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万人敬仰的感觉。 如今倒也是因祸得福,经过乞巧节这么一闹,让齐瀚学会了,怎么去对她好。 樱落现在很知足。 不过,樱落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齐瀚就明白了,樱落这是在故意逗他。 他横眉一挑,伸手就去挠樱落的痒痒,视作不乖的“惩罚”。 “哼,你敢戏弄孤是吧?!” “哈哈哈……别挠我,我知错了嘛,樱儿再也不敢了……” 樱落连连求饶,笑得不停。 但无奈她整个人被齐瀚困在怀里,躲也没处躲,只能老老实实的被太子欺负。 两人正逗笑嬉闹间,突然宫中传来“嗡——嗡——”几声,惊动了马蹄。 天际的飞鸟也似受到了惊吓,顿时四散而逃! 是午门处,忽然传来了警钟声! 樱落心里顿时一惊,原本嬉闹的笑容也都消散不见了。 这个声音,前世她生活在皇宫十二载,再熟悉不过。 樱落连忙望向午门方向,拍了拍齐瀚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急声问道: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呀?” 齐瀚立在马上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警钟声,然后耐心解释道: “但凡天玑国有大事发生,或者战场上有紧急的战报传来,都会在午门处敲响警钟来召见众臣,以示紧急。想来这次是边疆同玉衡国的战事,出了什么岔子。” “既然如此,殿下一会儿可能要去议政殿有得忙了,国事重要,不用管我。” “好,不过孤先送你回去。” 齐瀚轻轻安抚着胯下躁动的马儿,准备送先樱落回东宫,然后自己再去议政殿面见父皇。 却没想到,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便见前方迎来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原来是父皇身边的大内总管公公,蔡德盛,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齐瀚只得勒马停住。 蔡德盛一路小跑,才在宫道上找到了樱落,当下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见樱落恰好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才缓过口气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朝坐在马上的齐瀚和樱落拱了拱手,语气虽然焦急,但也十分恭敬。 “启禀太子殿下,樱良娣,议政殿刚接到了前线的急报,大将军姚战和二皇子在战场上中了敌国的圈套埋伏,情况实在危急,皇上让奴才来请大祭司也一同前去议政殿商议,大家好一起拿个主意。” 樱落听了蔡德盛公公的话,心中暗暗心惊。 当日传出玉衡国在边疆挑起战事时,樱落用卜卦的方式主战,正好合了皇帝齐爵的心意。 因为她确信,天玑数年之内会灭了玉衡国。 瞧着姚战出征时,还有二皇子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还以为应当无事呢。 怎么这才没过多久,就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听了蔡德盛的话,齐瀚同样心惊。 不知道前线情况如何? 众所周知,玉衡国向来好战,喜欢掠夺周围的土地和粮食。 他心中倒不多担心姚战和二皇子,只是忧心边疆的百姓,恐怕这次是要遭罪了。 第188章 警钟大事 这次的战报实在来得又急又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天玑皇帝也来不及正经八百的上朝商议。 于是只得临时在议政殿召见了一些肱骨朝臣们,一同商议此事。 樱落虽然已经嫁给了太子为良娣,但是她身上的官职,并没有因此而撤掉。 更何况皇帝齐爵对樱落“天女”的能力,一向也是信服的。 于是他特意召见樱落,让樱落也以大祭司的身份,跟着齐瀚一同参加议政。 因着警钟的缘故,一些略微有些地位的文武百官们,也都十分自觉的进宫来了。 天玑国的丞相程思彦,此刻正站在朝臣队伍的前面,一脸庄重肃穆的皱着眉头,暗自思索。 他的身后,还有都尉颜川黎,五皇子齐煜等人。 樱落身为天玑国唯一的女官,虽然身份有些显眼。 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此时,议政殿的外面,除了樱落,还有另一名女子。 姚嫣儿也想要趁机进入议政殿,好能打听到他父亲姚战的消息。 但是议政殿这种地方,岂是寻常儿戏? 况且姚嫣儿不过是有个大将军之女的名头,自然没有资格进入殿内旁听朝政。 于是她便被议政殿门口的御前侍卫,张承给拦在了外头。 “让开!让我进去!知道我是谁吗?” 姚嫣儿恶狠狠的瞪着张承,心中又气又急。 寻常的侍卫,自然是不敢十分狠拦姚嫣儿的。 姚嫣儿也向来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在朝中颇有地位,从来都是对宫人们嚣张跋扈惯了。 但是眼下这个人,却不是寻常之人。 他是张皇后的亲侄儿,卫尉张承。 若论及张承的身份地位,自然要比姚嫣儿高出许多。 “姚姑娘……” 张承站在议政殿门口丝毫不让,一板正经的说道: “议政殿不得女子进入,如今大将军才刚刚打了败仗,皇上已经震怒了,难道你要再次触犯龙颜吗?” “我……” 姚嫣儿紧紧咬着牙关,泪水不禁在眼中打转。 听说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上陷入了敌人的圈套,她如何能不心急? 可是为什么偏偏,樱落身为女子,却能进议政殿?! 她不服! 不过,姚嫣儿即使行事再冲动,也是知道些分寸的。 所以她虽然在议政殿门口吃了瘪,受了阻拦,但也不敢太张扬的闹,于是只得暗暗的退下了。 不多时,议政殿中,有资格前来的文武百官们都来齐了。 众人聚在一起,激烈的商议着此事。 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大家都完全没有想到,几乎百战百胜的大将军姚战,以及武功颇高的二皇子齐佑。 这次居然刚刚出征没多久,就在玉衡国那里吃了败仗。 真是又焦心又心急! 这个档口上谁都看得出来,坐在首位的皇帝齐爵脸色不好。 是以众人商议了许久,也没有人敢出给皇帝说点什么。 齐爵瞧着底下这这么多百官,只是独自商量,却没有人来向他禀报些什么。 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便轻咳了一声。 众人听到皇帝发出的声音,便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全部都凝神闭嘴,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皇帝。 最终,还是丞相程思彦率先一步站出来,说道: “皇上,要说大将军和二皇子这次出征失利,也是寻常。据传闻,玉衡国皇帝上官鸿图十分擅长战术和间谍细作,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雄心不小,自他继位以来就不断骚扰天玑国边境,妄图通过一些手段或战争来吞并其他诸国,实力绝不容小觑。” 齐爵自然也知道这点。 虽然说,玉衡国如今的实力还没有天玑国那么强硬。 但是癞蛤蟆趴在人脚面上,虽伤不到人,却也膈应人…… 边境老是这么没事儿就被玉衡国骚扰一下,也真是够恶心人的了。 皇帝齐爵正为此头疼不已,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两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沉声开口: “那么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建议?” 建议? 能有什么建议? 这些人也不过都是自说自话罢了。 “这仗吧,要是继续征兵打下去,好像还有些犯不上,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小打小闹的,并没有太伤及咱们天玑国的利益。可若是不打吧,玉衡国老是这么没事来挑衅一下,太让朕闹心了!因此,这场仗到底是应该继续战还是应该求和?诸位怎么看?” 就连原本一向主战的皇帝齐爵,也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不单单是皇帝,满朝的文武百官们,除了樱落,都纷纷面露难色。 乞巧节刚过,后面还有许多节日,一个接着一个的就要来了,多数人都不愿意费事。 更何况这仗若是继续打下去,说不定皇上心里觉着大将军和二皇子不成,没准就要再派别人前去边疆了。 派谁去呢? 不管是谁,很明显都不愿意上手来捧这个烫手山芋。 于是又有人开口向皇帝建议道: “臣以为,既然大将军姚战都无法应对,还险些搭上了二皇子殿下,想来是不太合适再和玉衡国这么耗下去了,不如就将几个贫瘠的城池许给他们,以求和平。” 这位大人说的话,倒是说中了许多人的心坎之处。 文武百官们都觉得,不能再和玉衡国再打下去了,于是纷纷出列,表示附议了这位大人的话。 就连一向容不得他人来挑衅国威的太子齐瀚,也十分难得的出列,站在了大臣们这一边。 “儿臣也以为应当求和,眼下该以二弟和大将军的性命为要紧。” 樱落蹙了蹙好看的眉,将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她心底是不太希望太子殿下参与这事的。 毕竟,熟知前世命运的她,知道玉衡国终究会被天玑所灭。 所以,求和显然不是樱落想要的结果。 “父皇,儿臣认为不可!” 一片和谐的求和声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又不合群的声音。 樱落猛然抬头,发现是齐煜走出了人群。 他独自一个人走到队伍前面,恭恭敬敬的给皇帝磕了个头,然后跪在地上,拱手恭敬的谏言道: “玉衡国皇帝的野心昭然若揭,大家都明白,玉衡国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如何能因为我们割让与它几座城池,而就满足呢?敌国的势力不断强大,到时候,恐怕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议政殿上,有远及近的零星传出了几声吸气声。 太子齐瀚也被齐煜惊到了。 从前这个五弟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身边少了很多五弟的附和声。 第189章 他要上战场 齐煜的声音里还带着少年意气的爽朗清澈。 他人虽然是跪在地上,但是头却高高地昂着,一脸坚定的看着坐在上位的皇帝。 “儿臣以为,玉衡国屡次来我国边疆挑衅,不过是在试探我们而已,如若这时候不予以重拳回击,那么等着我们的,只有可能是变本加厉的掠夺和侵犯!先祖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基业,如何能允许他人前来践踏?!眼下只有派兵增援大将军和二皇子,才能彻底打击玉衡国的嚣张气焰,保我边疆,护我河山!” 整个大殿之中,一时之间,仿佛只回荡着齐煜的这一番慷慨陈词。 大家似乎都被齐煜这魄力和才华所震慑,久久都无人敢出声,反驳齐煜的话。 整个议政殿寂静了下来,一众大臣个个眼观皇上的脸色,不敢出声。 倒是有一个人,对齐煜表现出来的才华,很是赏识。 这个人,便是天玑国的丞相大人,程思彦。 只见程思彦上前一步,在齐煜身后半步的位置,恭敬的跪了下来,拱手朝皇帝回话道: “臣附议,五皇子所言甚是,玉衡国虽然屡屡前来骚扰,但是都没有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想来不过是试探之用,以便于他们以后侵略我们罢了。此次应当即刻为前线派去支援,以迅雷之势解决麻烦,这样不仅可以保卫我边疆的土地和百姓,更可向贪婪的玉衡国彰显国威。还望皇上三思!” 坐在上位的皇帝齐爵,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齐煜和丞相,又扫了一眼太子和一众大臣们,沉吟了半响。 他没说同意割地求和,也没说同意增派支援。 只是独自静静的靠坐在黄金宝座之上,顾自沉思着。 一众大臣们觉得好像是等待了一整夜般那么漫长,终于等来了皇帝的发话。 “既然如此……” 只见皇帝齐爵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角落中的樱落身上。 “大祭司身为天女,可以占卜天下大事,不知对此事有何高见?” 樱落听见皇帝的召唤,不敢怠慢,立刻走上前去,站在齐煜身后半步的位置。 “小女子本不敢随意议论天下大事,只不过略微有些愚见罢了。” 皇帝齐爵点了点头,朝樱落摆摆手。 “但说无妨!” 樱落在脑海中将各种情形细细的过了一遍,也不去管殿中众人都是何表情,只顾着抬头回答皇帝的话。 “樱落以为,五殿下说得没错!如今天下局势瞬息万变,眼下虽然我们看起来似乎处于不利地位,但是谁又能够真说得准呢?或许这次对天玑来说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若是咱们可以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会扭转局势,反败为胜!而且还可以一举击退玉衡国,震慑他们,为日后天玑国的一统天下做准备!” 樱落说完话之后,议政殿中又陷入了一片唏嘘之中。 不过,这次唏嘘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众臣们个个都乖巧的很,不愿这个时候做出头鸟,唯恐自己会平白“挨打”。 而齐煜和丞相也早就将自己的想法说过了,这时候除了等着皇上做最终的决定,根本也做不了其他的。 只不过让齐煜很意外的是——樱落一个小女子,居然也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 而且,她是向着他说话的。 尽管齐煜不知道,樱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相信,他们两人的目光准没错的。 樱落也是维持着姿势,和齐煜一样昂着头,定定地看着坐在黄金宝座上的皇帝齐爵。 齐爵果然没有叫樱落等人失望,略略沉吟了半响,便沉声问道: “其实朕,也是有心与玉衡国再战的,只不过若战……诸位可有良策?”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了,原来皇上早已有意再战。 于是丞相程思彦便立刻上前,提出了两个早就在心中好了的解决方法: “皇上,老臣有两个办法,这其一,自然是我天玑国必须再派出实力强劲的将领前去支援,其二嘛,便是让在边关镇守的四皇子殿下前去相助。” “不可!不能让四哥离开边关!” 天津皇帝还没有回话,齐煜便立刻打断,抢着说道: “若是那样,边关不是就空出来了?到时候边关岌岌可危,四哥分身乏术,岂不是天玑国的屏障就受到了威胁?” 丞相程思彦听了齐煜反驳他的话,也不恼怒。 相反,他很欣赏齐煜的头脑清醒,和超凡的见识智慧。 于是,程思彦赞同的点了点头,“五殿下说得没错,所以臣认为这只是最后一条路,是个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即刻找一人,从皇城派兵前去支援。” “可是,大将军身陷敌人圈套,就连朕的儿子佑儿都生死未卜,四皇子浅儿又镇守边关……哎,朕派谁去领兵好呢?” “儿臣愿往!” 齐煜突然恭敬的朝皇帝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如上九霄,盘旋在议政殿之中。 “此番战事,儿臣愿领兵前去支援!必定平定边疆战局,保我天玑山河,为父皇分忧!若不胜,儿臣永不回皇城!” 樱落震惊的看着齐煜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担忧。 齐煜身体向来孱弱,再加上身上还有陈年旧伤,腿上未愈。 战场上刀剑往来无眼,如何能叫齐煜去上战场?…… 她放心不下。 然而齐煜的心思还是很坚定的,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对于樱落的爱意,已然不能再撤回。 为了不让自己呆在皇城之中,日日瞧见樱落和太子哥哥恩爱,来折磨自己。 倒不如远远地走开,去边境战场上效力,也好发挥自己多年来韬光养成的武功和智谋。 想来从这困局之中逃出去,应当就可以暂时逃避掉,自己对樱落日益增加的汹涌感情了吧?…… 只可惜,齐煜的这些心思,樱落并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皇帝齐爵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叫齐煜上战场。 毕竟齐煜体弱,满朝文武百官们都有目共睹。 于是他便轻咳了一声,故作担忧的问:“煜儿,你能有如此志向,朕很欣慰。可是朕心疼你向来体弱,此番战场凶险,你身子无碍吗?” 齐煜目光如炬,表情肃穆。 “谢父皇关心,儿子无碍,只愿上战场历练一番,为父皇效力。” 太子齐瀚方才是主和一派的,并不想再让边疆的百姓们面对战争。 这会儿听父皇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因此他也就不太方便,再对此事说些什么了。 只不过齐煜上战场一事……对他来说也确实意外。 虽有些担心,不过齐瀚相信这个五弟的能力。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皇帝听了齐煜的回话,见满朝文武都没有人反对,于是点了点头,顺势答应了齐煜的请求。 “好!朕就封你为主帅,给你五万兵马,这次务必驱赶玉衡国的来犯,解大将军之围!蔡德盛,拟旨!” 御前伺候着的蔡德盛很快拟好了旨意,皇帝略略看了一眼,便下了大印。 蔡德盛亲手将圣旨交到齐煜手中,齐煜恭敬的接过。 “儿臣领命!” 第190章 真会装! 商量好了战争的事情,议政殿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 散朝之后,诸位大臣们便陆续退了出去。 樱落和太子也一起离开了议政殿。 刚迈出大门,往前走了没几步,便从柱子后面钻出来一个人影,挨挨蹭蹭的往樱落和太子这边靠。 樱落眼神明亮,一眼就瞧见了,是姚嫣儿特意靠过来。 真晦气,这个女人,又来做什么? 每次在宫中遇到姚嫣儿,准没有什么好事情。 樱落原本想拉着齐瀚快步走过,刻意绕开姚嫣儿。 但却没想到,姚嫣儿瞧见太子齐瀚之后,便立刻改掉原来犹豫试探的步子。 她故作慌张的奔跑过来,几下子就窜到了他们面前,丝毫没有给樱落躲开她的机会。 “太子殿下,呜呜呜……刚才我听到警钟的声音,请问嫣儿的父亲在战场上,可是出了什么意外吗?还请太子殿下告知!” 姚嫣儿故意在齐瀚面前发出娇嗲嗲的声音,尽显勾引之意。 仿佛和她稍微大声点说话,整个人都要吓晕过去了。 原来是打听她父亲的下落。 樱落撇了撇嘴,并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惯姚嫣儿这副虚伪的样子。 哼,真会装! 樱落不愿理她,却也无法无视姚嫣儿的存在。 如今自己是太子良娣,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东宫的脸面,更何况自己身边还站着太子呢,不可行事太过鲁莽。 齐瀚看着姚嫣儿这副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下只觉烦闷不已。 前线战况,不论何时,都属于国家机密。 这大将军的千金竟然如此没有脑子,上来就向他打听战事,真是不知所谓。 虽然心中有些许不满,但是齐瀚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是大将军姚战的女儿,担心大将军的安危,从感情上来说,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齐瀚面无表情的看着姚嫣儿,平静地解释道: “大将军只是带兵被困,方才议政殿上,父皇已经拿定主意了。孤还有要事,去辅佐父皇处理些朝政,你且退下吧!” 齐瀚说完,也不去看姚嫣儿的表情,迈开步子转身走了。 只不过他在走之前,还特地和樱落交换了一个眼神,抬起手臂,轻轻的揽了一下樱落的肩膀。 “樱儿,你先回东宫休息吧,等孤回来就去找你。” “嗯!” 樱落高兴的点点头。 这般亲昵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被一直盯着太子看的姚嫣儿落下。 见樱落和齐瀚已经这般亲密了,心里顿时不高兴起来。 齐瀚已然走了,留下了樱落独自面对姚嫣儿。 只是一瞬间,姚嫣儿就全然没有了方才恭敬谄媚的态度,反而变成了一副傲慢嚣张的表情。 “让一让!” 樱落原本不想理会她,冷笑一声,便想要绕开这个女人,独自回东宫。 却没想到,被姚嫣儿给拦了下来。 “我凭什么让?樱落,你以为你是谁?好大的架子啊!” 姚嫣儿蛮横无理的朝樱落吼道。 樱落看着姚嫣儿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也十分无奈,忍下了心中的愤怒,站在原地轻瞥着她。 “哼,真是个不长眼,也不长记性的东西。我现在是太子良娣,论身份地位,你该叫我一声娘娘。即便不论这个,我也是皇上亲封的女官,你也该叫我一声大祭司才是,如此不成体统,究竟是谁无理呢?” 樱落俨然也端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的姚嫣儿心中很是不爽。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因为你,之前极力劝说我父亲出征,才导致他如今身陷险境!你身为大祭司,却如此恶毒,究竟安的什么心?” “姚大小姐,慎言!” 樱落打断姚嫣儿的话,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她紧紧盯着姚嫣儿的眼睛,大声说道: “我身为天玑国的大祭司,皇上向我询问战和意见,我说战,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更何况你的父亲是天玑国的大将军,享受着天玑国的俸禄和优待,当国家有难时,如何能躲在后方安于享乐?你姚家世世代代继承着祖先的功勋,国家有难时,就应该为天玑国出一份力,要承担起你们的责任!难道不是吗?” “你!……” 姚嫣儿显然被气得不轻,浑身不断发抖,眼底还有泪光闪烁。 “可是,父亲他年事已高,明明不想出征,你却逼着他去,这不是恶毒是什么?!” 樱落冷笑一声,目光也愈发冰冷。 “真是好笑,是战是和,都是我向长生天占卜得出的结果,我身为大祭司,当然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希望天玑国富民安。更何况,就连从小体弱多病的五皇子齐煜,这次也带病上战场,大将军再如何尊贵?难道比得过五皇子更尊贵吗?!” 樱落的一番言论,怼得姚嫣儿说不上话来。 虽然姚嫣儿也有几分小聪明,但面对今时今日的樱落,她俨然已经不再是对手了。 樱落的话可谓是字字珠玑,姚嫣儿胸口起伏了几番,实在是气不过。 “贱人!父亲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再也顾不得形象,满口的脏话便脱口而出,上前就和樱落推搡起来。 可惜姚嫣儿忘了,樱落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 如今的樱落已然是太子良娣,方才又与齐瀚解了嫌隙,此刻正是底气足,腰板硬的时候。 于是姚嫣儿扑上来的时候,樱落直接伸手一推,将姚嫣儿推倒在地。 “啊!……” 姚嫣儿不由得惊叫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坚硬的石板,姚嫣儿摔在地上,也忍不住疼得哭了起来。 樱落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前世的夙敌——曾经的敬嫣皇后,如今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别提有多解气了! “敢招惹我樱落,那就是你自作自受!” 教训完姚嫣儿,樱落拍了拍手心,准备转身先回东宫。 突然间,却被一个陌生的男声喊住。 “喂,你们在干什么?” 随后,一个侍卫装扮的华衣男子,便出现在樱落的眼前。 第191章 能不能不要误会 上前将樱落拦下来的人,正是守门的天玑卫尉张承。 他可不是一般的侍卫,而是皇上和皇后专属的御前侍卫。 张承在这里守门,正好将樱落刚才把姚嫣儿推倒在地的一幕,看了个实在。 “光天化日之下,宫殿门口,大祭司便这般嚣张跋扈的欺负人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想当然的以为,是樱落在欺负人。 于是他大声喝住樱落之后,便上前将被樱落推倒在地的姚嫣儿扶了起来,并且回过头来和樱落理论。 樱落看着这个人,眉宇间倒是有一股正气,只不过眼神不太好罢了。 她也不愿与张承多做计较,只是低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冷声说道: “我是太子良娣,这个女人对我不敬,别说推她一下,就算是我命人将她乱棍打死,也不为过。怎么,难道张卫尉有话说?” 听了樱落的这话,张承确实又记起了她的良娣身份,无言可对。 他是张家人,张皇后的亲侄儿,和东宫的关系也匪浅。 如何能不知道,这位新良娣在太子心中的重要? 于是张承只得沉默的将狼狈的姚嫣儿拉走。 樱落很满意,前世没有的身份地位,如今算是都有了,姚嫣儿那个女人也不敢欺负她。 她正高兴的准备回东宫,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熟悉明黄的身影。 “呵呵,做得不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啊。” 不远处传来了零星的几声叫好声。 樱落偏过头去,就瞧见了正站在一旁角落里,为她鼓掌的齐煜。 樱落瞧着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心底的阴霾好像也去了一些。 于是她笑了笑,款款朝齐煜走过去。 “马上就要出征了,五殿下不去准备一下行装,竟然留在这里听墙角?” 齐煜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浑不在意的说道: “正因为本王马上就要上战场了,宫中这些能看好戏的机会就少了,所以趁着我还在宫中,多看一场是一场。” 樱落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慢慢的往前走。 齐煜也跟着她的步子一起往前走,两个人并肩漫步在长长的宫道上。 “其实本王觉得,你教训姚嫣儿教训的很好。虽然太子哥哥一向主张对这些人和气一些,但我觉得,该拿出威风来的时候,就应该摆点架子出来,叫他们知道厉害,以后自然就不敢找你的麻烦。” “噗嗤……”樱落勾唇一笑。 “没想到,你倒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呀。不过,这是我和姚嫣儿的私仇,对待别人,我可不这样。” “私仇?什么私仇?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齐煜不解。 樱落笑着摇了摇头,偏过头来看着齐煜,目光突然变得担忧起来。 “好啦,我现在可没心思和你说这些,殿下,你身体究竟如何了呀?上战场这么凶险的事,真的没有事吗?” 两个人此时恰好行到拐角处,齐煜突然停下步伐,含笑的眼睛蓦然间格外认真。 他手臂一伸,将樱落按在了墙角之上,盯着樱落的眼睛,似乎在试探,也是在问询。 “樱落,你这么关心本王,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心里其实有我?所以担心我的身体?” 樱落见他这副样子,便知道齐煜又在想别的事情了,于是急忙否认解释道: “哎?你能不能不要误会?我只是害怕璃妃娘娘会担心你,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够达成所愿,不负众望解决玉衡国的骚扰,这样也有助于殿下你在朝中立威呀!殿下若是得了皇上的重视,那璃妃娘娘的处境也会好很多。” 没有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齐煜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 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樱落已经是太子良娣了,不可能再给他任何回应。 于是他便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纠结原来的话题。 “没错,本王若是有了些许功勋在身上,想必不仅母妃的处境可以有很大改善,就连我在宫中的地位也会有很大的改变,这也是我这次选择上战场的原因。” 樱落的眼神转了一转,从齐煜的“魔爪”之下逃脱出来。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还记得那位大夫说的话吗?你腿上有旧疾,若是经常动用武功,或者再次受伤,这条腿就废了!” 齐煜毫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放心,既然本王选择上战场,那便是有十足十的把握,你不用再忧虑了。” “哦……” 樱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这个人呀,就连关心他也不行! 不过齐煜说得也没错,他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武功高强,又如此聪明。 想来他的那些属下,也会保护好他的吧?…… 两人就这样,因为这场战事,各自表达了些许想法,一边走一边聊。 聊着聊着,樱落突然间想到了一件大事! 前世的时候,天玑国最终战胜了玉衡国,国威震惊四方,离统一天下仅一步之遥。 而不久之后,老皇帝病逝,太子殿下便继承了皇位,成为一代英明君王。 若不出意外,今世的齐瀚,在这次战争结束不久之后,也会继承皇位。 太子殿下既然为了此次战事如此忧心,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巫术,为他分忧呢? 如此,她便要好好的为齐瀚算一算命牌了! 其实樱落心中想的,主要还是助太子殿下坐稳储君之位,获得齐瀚十足十的信任。 如果自己可以在这场战争中出一份力,为齐瀚分忧,那么想必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感情,定然会有更大的提升。 到这里,樱落忍不住兴奋起来。 “五殿下,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有一件事情很重要,我现在要立刻回去准备!” 齐煜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故作伤心难过的模样。 “喂,哪有你这样的啊?过两日马上就要出征了,陪本王聊会天,你都要尿急吗?” “你才尿急呢!”樱落不满的瞪他一眼。 “我是想起来,或许我的巫术可以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所以我要马上回去占卜一下天下局势,看看这场战争究竟有没有什么可破局之处?好了,我也不同你多说了,上战场了要自己照顾自己,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樱落匆匆的和齐煜告别,随后,便转过身,连跑带走的离开了。 宫道上,一时间只留下齐煜独自站在原地的身影。 他定定地看着樱落一路离开,没有任何眷念,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虽然齐煜早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些情景,齐煜还是忍不住伤心。 此去战场,再次相见,已经不知是何年何日? 难道,樱落对自己都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齐煜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果然,在你心里还是太子哥哥最好,他最重要是吗?即便新婚之夜,他如此冷落你,刚成亲时他又那么误解你,可是在你的心中,仍然事事以他为重?” 看着身上的三块坠牌,这三块坠牌代表的不仅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责任。 他是天玑国的五皇子,母妃唯一的儿子,也是许多人倚仗的“主上”。 他的成败如何,关系着许多人的命运。 “罢了罢了,本王堂堂五皇子,如何能被这些儿女情长所困?就让我这次上战场,好好活动下身体,将这些俗事烦恼统统忘却吧!” 齐煜站在原地,兀自伤心了一番,便脚步坚定,回了自己的毓庆宫。 第192章 达成合作 毓庆宫中,宫人们忙里忙外,都在收拾东西。 显然是自己的母妃,璃妃娘娘,已经得知出征的消息,为他准备打点出征的行装了。 齐煜刚走进殿内,便见到了坐在上位的璃妃。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母妃,儿子不孝,方才在议政殿上,已经主动请缨前去战场了,父皇已经恩准,圣旨也下来了。” 璃妃娘娘只是眼眶微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齐煜。 随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拉着齐煜的手,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在齐煜身边坐了下来。 “煜儿,你真的长大了,知道为父皇、为国家效力,母妃很欣慰。” 齐煜看着自己的母妃这副样子,便知道她方才定然是已经听到消息,然后哭过一阵子,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母妃,对不起……儿子让你担心了。” 他刚想再开口告罪几句,便被璃妃娘娘拦了下来。 “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璃妃娘娘向来是个内敛的女人,但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叮嘱齐煜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身体一向不好,若有什么危险,千万不要逞能。你身为皇子,从小生活在皇宫,到了军营里,怕是要不习惯……母妃为你多准备了些衣裳,还有平日吃的药材,这样才有备无患。” 齐煜十分耐心的听着自己母妃的叮嘱。 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只有母妃和自己从小相依为命。 所以他心里十分能够体谅,母妃心中的不舍和难过。 “母妃放心,若这次我能立下战功,便可以封王了,也有了封地,母妃在这皇宫之中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齐煜的话语之中,尽是安慰之意。 璃妃娘娘当下只觉得窝心无比,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 这傻孩子,在这种情况下,都一心惦念的自己。 她一把拉过齐煜,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中,哭着轻声斥责他: “煜儿,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母妃只是想让你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最不想的就是让你卷入这皇宫之中的斗争。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活着、保全自己最重要,记住了吗?” 齐煜看着自己母亲这副样子,也心疼不已。 “是,儿子知道了……” 母子之间尽显亲情,这时,屋外却突然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窗棂似乎有人翻了进来,齐煜也听到了某些人扑通落地的声音。 “姨母放心,只要有我在,五殿下定然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爽朗的笑声传进了璃妃娘娘和齐煜的耳朵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齐煜不动声色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有两个人从内室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花无忧。 他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倒是不熟。 不过看整个人的装束和气质,也绝不是普通的侍卫,一双狡黠的眼睛犹如白狐,透露着睿智和冷静。 齐煜看着花无忧如此举动,心中有些不解。 不过,想到这个人是樱落的朋友,也就见怪不怪了。 “怎么?花侍卫私闯毓庆宫,竟翻窗翻的这般熟练?连本王的属下都未曾察觉……而且,竟然还带着别人一同来了?” 花无忧浑然不在意齐煜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反而是拉着身边的人,一起恭敬的上前朝璃妃娘娘行礼。 “参见姨母,这位是我的好兄弟,花无焱,也是瑶国人。” 璃妃娘娘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来了啊,煜儿,不必惊慌,他们是自己人。” 花无忧看着齐煜一脸疑惑,于是解释道: “五殿下,说起来,你我之间还有亲戚关系,你母妃正是我的姨母,我身边这位叫花无焱,是我的军师,向来足智多谋,擅长对抗玉衡国的战术。这次前来,就是为了和五殿下合作一番,让我们跟随主帅一同前去战场。” “无焱见过五殿下。” 花无焱客客气气的和齐煜打了声招呼。 “早就听闻,天玑国的五皇子玉树临风,惊才风逸,如今一见,果然非虚。” 齐煜眉头一挑,“呵呵……口才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武功是否也如此精进?本王为什么要带你们去?” 花无焱憨憨一笑,果然,齐煜这个人和樱落说得一样。 实在是太冷漠了! 花无忧继续煽风点火说:“这个放心,我们兄弟二人虽然人手不多,可是这一身功夫绝对在军中属一属二。只要让我们追随你一同上了战场,一则我们兄弟可以趁机立功,二则也可在凶险的战场之上,帮助和保护五殿下,不知姨母与殿下意下如何?” 璃妃娘娘确实是见识过花无忧的身手的。 前些日子,他来寻自己帮助他向皇帝复仇,那时候便能轻松出入毓庆宫,不被冷凌这些高手所发现。 眼下再见花无忧,见他这副诚心的样子。 璃妃顿时觉得,如果能有这么一个人,忠实地跟在自己儿子身边,帮助他,保护他,或许也是一庄好事! 这样齐煜和他们一起上战场,自己也可稍稍放下心了。 于是璃妃便高兴的点头同意了。 然而另一边,齐煜却没有那么容易同意。 他看向花无忧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精光。 “上战场可不是儿戏,本王不需要什么人保护。既如此,叫你这位兄弟做我的帐下军师,和本王一同前去战场就可以了。花无忧,你得留在宫中,你是樱落身边的侍卫,若和我一同走了,那樱落身边岂不是空了出来?虽然说,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太子,但是太子身边也未必就安全。本王命里在宫中保护樱落,这功劳也算你一份。” 花无忧听了齐煜的话,顿时觉得,他思虑得果然周全。 确实,如果自己也去了战场的话,那樱落身边真的是没有一个人保护她了。 而且他和花无焱一起在齐煜的身边,也有些显眼。 “好,我没意见,无焱就代表我自己一样,定然会尽心尽力为五殿下效力,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太好了,煜儿、无忧、无焱,你们三个人能齐心协力,本宫就放心了。” 璃妃娘娘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至此,三人联手达成了合作。 第193章 转运之石 另一边,齐煜回了毓庆宫后,樱落也跑回了东宫别院。 她开始仔细的思索,自己究竟能够为这场战争带来什么转机? 樱落的脑海中,开始回忆关于前世的零星记忆。 因为改命重生的巫术,她确实不记得许多,只记得如何利用占卜之术,来卜算天下的局势。 这可比在议政殿,听那些老臣们瓜瓜而谈,有用多了。 拿出随身携带的樱花扇,利用几枚铜钱,便能推算出天下的局势。 眼下,虽然天玑国是表面上看起来最强大的,但实际上却并不能够让人高枕无忧。 因为这四周都是潜伏的危机,天玑国已经强盛许久了,自然有些松懈,所以周边的国家都开始动了一些其他心思。 首先以玉衡国、开阳国为首,他们都对天玑国丰富的物产和土地资源虎视眈眈。 并且由于近年来,天玑老皇帝似乎并不十分励精图治,所以天玑国的国运隐隐有衰败之象。 然而,这衰败之像却不是十分的明显。 或者说,完全是有机会可以扭转局势的! 只要等待一个转折点,将低谷期度过,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生天,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然而这个扭转局势的机会,或者说整个天玑国运势的转折点,樱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樱落只是隐约记得,前世自己挚爱的皇上,好不容易截尽心力统一天下。 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时机究竟何时才能来? 樱落仔仔细细的思量了许久,还是想不起来,十分头疼的托住了脑袋。 看来这占卜之术显然是不顶用了。 “呼,我真笨啊……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樱落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又开始抓紧时间想其它的办法。 她坐在梳妆台前,百无聊赖的将梳妆屉子打开,伸手摆弄着里面的一些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在新婚之前准备的,可以说是十分用心了。 虽然她不喜欢佩戴这些繁杂的首饰,但只要是齐瀚送的,她都一并珍藏。 忽然间,樱落瞧见了一个玉石雕的坠子。 这块玉石材质尚好,表面光洁无比,所以在梳妆屉子中,一眼便能发现。 樱落顿时灵光一现,便有了主意。 “有了!虽说自己用占卜来推算天下局势的法子,已经不好使了,但自己好歹还会转运呀!” 多活一世,掌握着许多巫术。 那么想必转运这件事,自己定然也可以通过巫术做到了! 樱落将这颗玉石坠子拿了起来,摩挲了两下,便有了主意。 抬起头来,唤屋外守着的侍女诗意进来,嘱咐她说道: “诗意呀,你去将太子殿下送给我的那些嫁妆尽数拿来,我有用,要挑几件东西。” “好的,良娣。”诗意应声而去。 樱落又转过身来,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玉坠子。 天玑国人向来十分珍爱美玉宝石,因此,齐瀚为他准备的嫁妆里就有许多。 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是,玉石不单单外表美观,还拥有灵气,所以才让樱落联想到了这些。 为了扭转局势,她决定要做一件东西。 没过多久,诗意便领着几个宫女,抬着两口大箱子进了屋子。 众人将大箱子打开之后,樱落便埋头在这两箱宝物中,仔细挑选了许久,终于选中了一块成色上佳的极品暖黄玉石。 樱落将这块暖黄玉石用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果然晶莹剔透,仿佛拥有了灵性一般。 然后用自己的凤求凰发簪,在上面刻了一个“安”字。 安,代表平安。 是她作为“天女”,向长生天的祈福。 然后她又在箱子里头选了一匹上好的红绸,选了些金线,准备专门绣一个装这块暖黄玉石的香囊。 樱落要做的这件东西,可以借助玉石的能量,为随身佩戴它的人带来好运,称为“转运之石”。 转运之石可不是一般的玉石。 通过巫术,樱落也可以将它变为一件宝物,就和樱花扇一样。 说干就干! 樱落手脚飞快地做了起来,只希望可以尽快将这件东西做好,送给太子殿下,让他日日带在身边。 这样就可以帮助齐瀚,成为为天玑国带来转机的天选之人!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天玑国派出的军队,明日便要出发了。 于是樱落点灯连夜赶制这件香囊,争取在和玉衡国开战之前,就赶制出来。 这么一忙碌,就连晚膳都推了没有吃。 樱落倒是不觉得饿,但是侍女诗意一直在旁边看着,却为她着急。 “良娣,你还是吃一些东西吧,香囊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这样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樱落只是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在出征之前,就将转运之石做好,否则就错失良机了。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 “哎……好吧,良娣也早点休息,那你什么时候想用膳了,就传诗意一声,诗意帮你热一热饭菜。” 于是,就在诗意第三次劝说樱落无果后,终于放弃了。 她轻叹一声,将原封不动的食物端出了别院。 刚出别院,就见到一个华丽娇艳的身影堵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 太子妃张碧溪,早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太……太子妃,奴婢见过太子妃。” 诗意慌慌张张行礼,就连端着食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太子妃的厉害之处,她是见过的。 樱良娣向来与这位太子妃不和,此次前来,恐怕又是找茬的了。 “哼,本宫问你,樱落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干什么?也不来向本宫请安?知不知道东宫规矩?!” 张碧溪也不和诗意多说废话,直接问起樱落来。 她原本就对樱落心中颇有芥蒂,命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樱落所居住的东宫别院。 今日听侍女小莲来汇报说,樱落连晚膳都没吃,一整天只是呆在屋子里面做绣活,心中暗暗嘀咕。 这个女人,是不是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是,想到了什么新手段,来勾引太子殿下? 张碧溪心中又奇怪,又有些生气,于是便急急忙忙的跑到别院,兴师问罪来了。 诗意被张碧溪的严厉吓了一跳,慌忙跪了下来。 “回太子妃殿下,樱良娣只是在屋里做绣活,奴婢也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但是樱良娣,一直都是安分守己,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啊……” 张碧溪撇她一眼,“到底是不是安分守己,本宫进去就知道了!” 说完,张碧溪便趾高气昂的绕开了诗意,径直向别院走去,一探究竟。 第194章 新宝物诞生 “太子妃殿下到!” 屋外诗意的一阵惊呼,让樱落立即反应过来。 太子妃张碧溪和两个宫女进来的时候,樱落正为“转运之石”忙得热火朝天。 但是,太子妃都亲自前来探望了,樱落不过是一个良娣,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她只好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给张碧溪见礼。 “樱落给太子妃殿下请安,不知何事,竟让您亲自过来?” 樱落走上前去,微微行了个礼,然后笑语嫣然的说道。 只是,樱落一副客气的模样,张碧溪却并没有领情。 她冷哼一声,轻瞥了一眼樱落的梳妆台,质声问道: “本宫听说你在屋里也不吃饭,也不走动,就忙活着你手中那点事儿,不知道你究竟又要做什么?” 樱落正是在为齐瀚忙着祈福转运的事情。 只是这些事,不好直接对张碧溪说。 一来怕宫中有忌讳,二来樱落也觉得,一根筋的张碧溪,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会为天玑国“转运”。 到时候解释来解释去,岂不是麻烦? 于是樱落便笑了笑,打算敷衍搪塞过去。 “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忙着做些寻常女子的绣活罢了。樱落如今已经嫁入东宫,无论如何,日子总是会有些无聊的,做些绣活打发时间罢了……让太子妃姐姐见笑了。” “少胡扯!”张碧溪严厉地打断了樱落的话。 “什么要紧的绣活,绣到饭也不吃了?本宫看你分明是没安好心!定然又憋着什么坏水,打什么坏主意呢吧?” 这话说的,已经是相当不客气了。 若樱落再接一句,两人定然是要起争执的。 到时候,又该让忙于朝政的太子殿下头疼了。 但是在樱落心里,其实一直觉得张碧溪这个人本性并不坏,甚至说单纯,也不为过。 之前之事便可见一斑,不然张碧溪也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被姚嫣儿那个女人成功挑拨。 被人家使了调拨离间计不说,还被人家利用,而不自知。 这般愚昧又善妒的女人,在后宫中的处境,将来想来也定然不会有多好…… 樱落心中实在是不愿与张碧溪多做计较,浪费口舌。 一来吵赢了单纯的太子妃,对樱落而言并没有半分成就感; 二来现在时间,对樱落来非常重要。 不仅对她自己,也不仅仅是对太子,更是对整个天玑国的国运都十分重要。 樱落实在是耽搁不起,见张碧溪这般激动,便不再多做言语,只是轻轻低了低头,口中丝毫没有愧悔之意。 “惹怒太子妃姐姐,是我的不是,然而樱落这里并不是太子妃的住处,时候也不早了,想必太子殿下就快回来了,还是请姐姐早些回去,莫要惹太子殿下不高兴了,樱落先行告退。” 说完,樱落也不去看张碧溪如何表情,直接转身快步坐回了梳妆台前,继续忙自己的绣活去了。 被扔在原地的张碧溪,站在内院中好不尴尬。 想她堂堂太子妃,出身名门,又贵为皇后的亲侄女。 竟然在一个平民出身的太子良娣这里,吃了好一通瘪。 不仅如此,还遭受到了别人的无视…… 张碧溪顿觉十分丢脸,这一局竟让樱落占了上风。 她也觉得十分无趣和懊恼,领着自己领过来的两个宫女,也回了太子妃的寝院。 如今她在樱落那里,是讨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虽然张碧溪对樱落嫁入东宫的动机,还是十分怀疑,但是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樱落不要祸害太子殿下,为东宫招惹是非也就罢了。 其他的事,管她去呢! …… 终于,在夜幕来临之时,樱落终于将这个香囊绣好了。 虽然手艺不精,但模样正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上面绣了一朵火红的樱花,和她的署名。 从香囊上流彩般的丝穗,和层层叠起的花瓣,可以看得出来它主人的用心。 樱落瞧着这个自己绣好的香囊,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有点开心的。 这么短的时间,从未做过女红的她,居然做了一个这么精致的香囊! 真是太厉害了! 樱落一脸喜意,将那颗刻着“安”字的转运之石放进了香囊里,然后捧在手心里默默许愿。 “我樱落以天女的身份,祈祷天玑国运昌盛,战事顺遂,所戴之人能够平安,心中所愿皆尽完成。” 这样才算“转运之石”这个宝物全部完成,有了香囊的保护,灵力才不会外露,才能发挥作用。 随后,她将这个香囊郑重的放在了梳妆台上。 然后自己趴在上面,稍作休息。 也许是因为又累又饿,樱落趴在上面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声平稳,伴着窗外的知了声,就像是好听的韵律一般,十分有趣。 “咯吱”一声,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樱落的别院中。 他看着她趴在梳妆台上,居然能睡得如此香沉,不禁勾唇一笑。 想要抱起她,抱至床榻上,又怕惊扰了她。 最终,男人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的给樱落盖上。 一转头,便看见了桌上的那个香囊。 民间的女子们向来喜欢做香囊,自然是送给男子的。 大多是为了心仪之人能够时时刻刻能戴在身上,惦记牵挂着自己。 可是她不用做任何事,就已经足够让他魂牵梦萦了。 “孤今日忙于政事,回来迟了,你便已经睡着了。这个香囊,是送给孤的吗?” 齐瀚忍不住轻笑,轻轻拿起香囊端详。 这个香囊做工很别致,里面还放了一颗暖黄玉石,上面刻了“安”字。 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见过太多奇珍宝物了,然而,似乎都没有眼前的香囊让他高兴。 这是他作为她的“夫君”,第一次收到她的礼物吧? 看着樱落仍然熟睡着,没有一丝反应,也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齐瀚忍俊不禁。 “看来,孤只有明日再来好好盘问你了,好好睡吧。” 齐瀚宠溺的抚了抚樱落的发丝,忍不住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随后,帮她熄了灯,盖好披风,又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樱儿,晚安。” 第195章 脑袋被驴踢了! 不过这一觉,樱落虽然睡得很沉,却没有睡好。 因为这天夜里,樱落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仿佛站在了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呼嚎声和兵器撞击的叮咚声。 虽然樱落今世身为大祭司,但是却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也未曾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她只觉得心中震动,周围全都是刀剑和鲜血,全都是尸体。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们倒下,压抑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似有感应似的,樱落偏过头去,居然瞧见了齐煜的身影。 齐煜正在奋力厮杀,可是却仍然被四周的敌国士兵们围在了中间。 “齐煜!齐煜!那里危险,快过来!” 樱落拼命的喊着他,然而齐煜却像是听不见似得,仍然以寡敌众,不知疲惫的战斗。 猛然一声破空之声,樱落瞳孔顿时紧缩! 因为她看见,一只剑直直的穿透了齐煜的身体,穿透了胸膛。 鲜血飞溅,齐煜应声到地。 “不要——” 这一瞬间,原来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心仿佛被针线穿引猛然收紧,浑身因剧痛而震颤不已。 “不,齐煜不会死的……他怎么能够死?” 樱落眼睁睁看着齐煜死于战场之上,明明离他那么近,却救不了他…… 那种无计可施的心痛令她如坠地狱……深深绝望…… 轰——仿佛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齐煜……” 樱落在一片混沌恐慌之中惊醒,醒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可明明是一场梦,却如此真实。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甚至可以说,是未来的预兆!…… 她身为大祭司,精通巫术,知道自己所做的噩梦,绝不是普通梦境那么简单。 难道齐煜真的会像梦里一样,战死沙场?! 不!…… 绝对不可以! 她绝对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樱落抬头一看,外面的天色俨然已经大亮。 而今天,就是齐煜率军出征的日子! 她一个机灵,立即从梳妆台上起来,也来不及计较身上披风的来源。 拿起装有“转运之石”的香囊,就朝着门外奔去。 樱落一边跑,一边心中不断回想着那个恶梦,愈发不安。 于是只得加快脚步,急匆匆的跑去城门口给齐煜送行。 如今,也只有“转运之石”这个宝物可以救他了! 好在还算及时,再加上樱落一路不要命似的狂奔,总算赶在了大军出征之前,赶到了齐煜的面前。 此时,城墙门口处。 齐煜也是刚刚才和一众将士们,聆听了皇帝的一番慷慨陈词,以及一系列出征之前的繁文缛节。 正要准备策马出发,和士兵们一起前往边疆时,忽然被窜出来的樱落拦在了面前。 “等一等!五殿下!我有要事找你!” 齐煜一脸惊愕的看着樱落,顶着黑眼圈,不施粉黛,就连发髻似乎都是凌乱未曾打理的,就这样跑了出去。 他不确定的问道:“大祭司这是来送本王的吗?就——这样送?” 说着,他还十分疑惑的上下扫了扫,樱落今日这一身奇特的“装扮”。 不,简单来说,是压根没有装扮! 然而,樱落此时并没有心思同他拌嘴,只是拦住他,焦急的说道: “此番你去战场上,可能会有危险!你一定要谨慎小心,这个香囊你带着,记住,一定要贴身随身携带,切记不可随意摘下或者赠送他人!就连睡觉也不准摘!” 说完,樱落就将昨天刚刚才做好的转运之石,送给了齐煜。 她原本想要送给太子殿下,可是事出突然,齐煜可能会在战场上遇到危险。 所以,她临时起意,将这件宝物转送给了齐煜。 希望转运之石可以保他这次平安,真的做到“转运”。 樱落从出现,到将转运之石交给齐煜,不过几息之间。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好奇,大祭司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齐煜只是呆呆的看着樱落,不知道她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不过,如果一切都循规蹈矩,按照宫中规矩做事,哪有倒不像樱落了。 还是太子齐瀚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拉过樱落,好奇的问道: “樱儿,你怎么过来了?” 樱落见到齐瀚英俊的脸,才想起来自己这副样子,似乎不大合礼数。 但是眼下皇帝齐爵和一众大军们都在好奇的看着她,不能让这些人瞧出破绽,失了体面。 于是她只好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站直了身体,朗声说道: “樱落身为天玑国大祭司,如何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缺席呢?这次我来,是因为我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大军!以天女的身份祈祷,五殿下一定会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下面的士兵们听到大祭司的话,无不激动得欢呼呐喊起来。 这可是天女啊! 天女都发话了,这次天玑国能不胜利吗? 皇帝齐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没有计较樱落的冒失。 “嗯,大祭司如此忧国忧民,为天玑国祈福,真是辛苦了,这次众将士们一定会凯旋归来!” 趁着皇帝一本正经发话的功夫,樱落又上前一步,揣着齐煜的衣袖说: “五殿下,刚才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还做了一个假动作,仿佛真的将什么重要的东西,攥在手里,然后放到了齐煜的手心里。 齐煜笑了笑,顺着樱落的意思演了下去,身体同时也靠近樱落。 “所以,你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护身符吗?迷信!” 他低声调笑着,心里却十分畅快。 樱落严肃地瞪了他一眼,轻咳一声,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这件宝物原本是我辛辛苦苦做来要送给太子殿下的,但是昨天晚上,我突然间梦到你这次出征会受伤。刚才我说过的话,你一定要做到,那个香囊一定要随、身、携、带!” 她没有完全说出真相,只是说齐煜有可能会在战场上受伤。 因为她不敢想象,万一噩梦里的事情真得发生了,她要怎么办? 恐怕她这一辈子,都开心不起来了。 “为什么?”齐煜一脸疑惑。 “你梦见本王会受伤,难道不应该送我一套盔甲之类的吗?” “我是天女,又不是工匠!我怎么会做盔甲?再说了,有些伤害是盔甲没有办法抵挡的,这个宝物可以施展巫术,给你带来幸运,保平安的,比那些盔甲有用千万倍。” 樱落剜了齐煜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齐煜被瞪了一眼,也不生气,只是憨憨的看着樱落傻乐。 开心了一会儿之后,便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戏谑的少年样子。 他靠近樱落,凑在樱落的耳边,声音温厚而富有磁性。 “怎么?梦里都能梦见我?那么本王也算是你的心中之人了吧?而且你这么着急,肯定特别担心我,是不是特别舍不得呀?” 樱落瞧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又在不正经了,顿时气得要死。 “那这么说,我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梦见你!” 第196章 千叮咛万嘱咐 齐煜心中明白,樱落这句话玩笑的成分很大。 但是,他也听出了其中的真心实意。 想到了樱落可能一晚上没睡好,被噩梦惊扰,大早上蓬头垢面的就跑来。 齐煜当下也不忍心同她多计较。 “哼!大祭司竟如此幼稚,一个小小的香囊,就能保平安吗?” 表面上虽是不削,却细心收好了樱落赠予他的香囊。 比起她对他的担心,他更是担心樱落在皇宫中的安危。 毕竟他马上就要出征上战场了,没有办法继续保护她,守护在她的身边。 希望这个女人可以聪明一些,别再被人欺负,也别再遇到危险就逞能了。 “五殿下,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这次是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的梦很有可能就是真的,身为天女,拥有巫术的同时也可以预言。万一是真的,你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且不说我会不会担心你,璃妃娘娘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倘若你有个意外,那么她该多伤心啊?……” 虽然樱落对齐煜谈不上喜欢或者是爱,但是毕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突然间齐煜要走,而且还可能遇到危险,樱落心中还是很不舍的。 齐煜虽然面上一副吊儿郎当,不屑一顾的样子。 但实际上,还是将樱落的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 不仅如此,齐煜原本就带着些许离愁,要离开皇城了。 但是樱落送给他的这个香囊,却让他以后的相思之情能得以寄托,心中忍不住有几丝窃喜。 他看着樱落满是担忧的双眸,轻笑一声。 “好了,放心吧,这香囊,本王一定会按照你的嘱咐,随身携带,悉心珍藏,就连每日沐浴都不摘下。”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樱落正想长吁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 悉心珍藏,每日沐浴都不摘下?…… 这可是赤裸裸的调戏太子良娣啊! 樱落看着他含笑的眼睛,顿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股无名火。 不过,齐煜机智的在樱落火气上头之前,打住了她说的话。 “战场上虽然凶险,但皇宫中也不比战场安全多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只不过,如果我这次从战场上平安回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秘密?” “什么秘密?”樱落没好气地问。 “那日我在毓庆宫喝醉酒时,你说一定要嫁给太子的原因,是什么?” 樱落一愣,没想到齐煜居然会问这件事情。 那日她鬼使神差,去齐煜的毓庆宫找他“算账”,没想到,正好看见他醉酒。 趁着齐煜醉倒,樱落说了自己上一世和太子缘分未尽的秘密。 她是重活一世的人,改命重生归来。 有许多事,自然旁人无法理解。 现在离出城的吉时越来越近了,城门之处,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樱落不愿为了这些不要紧的事情,耽误了齐煜的时辰,于是应付着答应了齐煜的要求。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殿下,你这次一定要平安回来!” 齐煜眸色一亮,她的话仿佛心上春风拂过,枯草释冰。 唇上微微一笑,仿佛心中再无憾事,有力回应道: “好。” 随后,齐煜转身上马,潇洒的挥了挥手,带领一众将士们准备离开了。 “出发——!” 众人一直站在皇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去的士兵们,有期待的目光,也有祝福。 樱落愣怔地看着齐煜骑马离开,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仿佛一个很熟悉的人,却突然离开要去生死未卜的未来,心里有些慌,也有些不舍。 士兵人很多,往前移动的速度也不快。 樱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大军出征,猛然间,却回想起齐煜刚才说的话。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那日齐煜明明已经喝得醉倒在桌上,如何能听见自己说的话呢? 什么一定要嫁给太子的秘密…… 可见,那天齐煜其实根本就没有醉! 那么自己当时说的话,看来他是全部都听见了。 樱落懊恼的挠了挠头,这个齐煜还真是…… 又上他的当了! 樱落接着目送城门下的队伍,忽然间,在齐煜身边的一个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焱哥哥?” 那个人身形瘦削,觉得那好像是一直和花无忧十分要好的花无焱。 樱落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确认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花无焱无疑。 心下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 花无焱是花无忧的好兄弟,而他们的身份,也和齐煜的母妃,璃妃娘娘关系匪浅。 联想到无忧哥哥一直以来的复仇计划,或许是他们已经和齐煜商量了些什么,所以才将花无焱安排在齐煜身边,这次一起出征。 花无焱此人足智多谋,是无忧哥哥的“军师”,樱落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有他在齐煜身边,想必齐煜也会得到些帮助和保护。 这次出征的胜算,又大了几成! 士兵们渐行渐远,眼瞧着就要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城墙上的人群里,似乎只有璃妃娘娘和樱落一样,对齐煜有些不舍。 璃妃娘娘眼中隐隐有着泪光,一直望向大军行进的方向,鼻中带着几分颤抖的哭腔,却又不敢大声哭出来,惹皇上不高兴。 樱落连忙走过去,行了一礼,然后轻轻拉着璃妃的手。 “璃妃娘娘放心,五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呀,别太难过!” “嗯!” 璃妃点点头,用帕子压了压眼中的泪水。 儿行千里母担忧,恐怕也只有为人母亲,才能感受到母子离别时的心痛。 天玑皇帝轻咳一声,打破了璃妃的哭腔。 “好了,大军已经出征了,我们这边也散了吧!璃妃,你身子弱,今日又吹了半天的风,回去用些姜汤之类的,不要病了才好。” 感受到皇帝对她的关心,璃妃心里一暖,身上仿佛也没那么冷了。 “是,皇上。煜儿这孩子,平日里就一心想为皇上分忧,只是奈何体弱多病。此番出征,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福分,臣妾相信他。” “璃妃啊,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齐爵满意的点点头,“煜儿是有几分才能和胆识的,朕也相信他!此番定然能为我天玑带来无上荣耀!” 另一边,张皇后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主动凑了过来。 “是呢,皇上,璃妃妹妹,你们都要好好保重身体,希望煜儿出征在外,也好好保重才是啊……本宫会在宫中日日为他祈福。” “谢谢皇后姐姐关心。” 璃妃感激的看着张皇后。 当年她和皇后一同嫁入天玑皇宫,一直亲如姐妹。 即使如今这个姐姐已经贵为皇后,母仪天下,颇受恩宠,璃妃也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皇帝对张皇后的表现似乎很满意,他转过头,握着张皇后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皇后,你也不必对此事太过操心了,后宫诸事繁杂,你还需保重身体,才可尽心辅佐朕啊。” 张皇后抬起头,轻轻压了压自己的眼角,盈盈一笑。 “臣妾遵命。” 张皇后年轻时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如今风韵犹存。 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有几分勾人的意味。 皇帝看了之后,心生欢喜,牵起张皇后的手,便率先离开了城楼。 第197章 晕倒 随着帝后二人离开的脚步,众人也慢慢散去。 渐渐地,一众妃嫔都陆续离开了,樱落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想到张皇后刚才那般故意的举动,樱落只觉得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一样,呼吸困难。 果然,没有几分手段和情商,是难以坐稳皇后之位的呀。 张皇后表面上柔情善良,对后宫和众皇子们关爱有加,慈爱祥和。 这样的举动,的确很能讨得皇上的喜欢。 而璃妃娘娘,相比来说就简单了许多。 她与世无争的态度,和淡然的气质,让樱落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可是今世,樱落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皇宫之中,不争,就没有出路! 今世,她的荣辱成败和太子殿下息息相关。 只要能助齐瀚登上皇位,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便是樱落毕生所愿。 一转身,只见齐瀚正认真地望着自己,一袭黑色华服,俊美绝伦,竟让樱落微微失神。 她心心念念之人就在眼前。 “樱儿,我们回东宫吧?” “好……” 樱落和齐瀚二人一起,慢慢的往东宫走。 然而,齐瀚竟然不似往日一般热情了,平日话多的他,如今显得有些冷淡。 他走在樱落身侧,两个人之间还特意空出了一段距离,搞得樱落有些莫名其妙。 她偏过头去,微微仰脸,发现齐瀚表情冷硬,似乎有些生气了似的。 “怎么了?殿下似乎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呢?” 齐瀚似乎一直在等着樱落问他,停下脚步,微微拧着眉。 “方才,樱儿交给了五弟一件东西,孤瞧见是个香囊,那里头装的什么?” 可是,无论齐瀚用如何的语气来掩饰,樱落都从中嗅到了许多醋意。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过送给齐煜一个东西,用来保出征平安,就让太子殿下这么不高兴?” 齐瀚当然十分不高兴,而且心中一直藏着不满! 昨夜,他看到樱落为了赶制这件香囊,几乎不吃不休,已经是心疼万分。 原以为是送给自己的礼物,于是满心欢喜的等待。 结果今日出征,樱落却把香囊转头送给了齐煜! 自己的良娣,却当着他的面送礼物给自己的五弟。 这让他怎能不生气?! “樱儿,你是孤的女人,给别的男人送东西,孤还不能问问了吗?再怎么说,男女有别!” 樱落瞧着齐瀚这副气鼓鼓的小样,只觉得十分可爱。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居然也会成为醋坛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樱落刚想要继续调侃齐瀚,却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她甩了甩头,想要自己清醒些,但并没有奏效。 眼前的模糊不但没有改善,反而还隐隐发黑,她连忙伸出一只手臂扶住太子。 但还没有来得说什么,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齐瀚原本正等着樱落的回答,可是她突然晕了过去,将太子吓了一大跳。 “樱儿?樱儿?你醒醒!” 他连忙抱住樱落的身子,将她揽在怀里,慌慌张张的就往东宫赶去。 “樱儿……樱儿……你不会有事的,孤不许你有事。” 他一路奔跑,慌张的叫着樱落的名字。 可是樱落实在是太累了…… 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好好休息…… 终于,齐瀚抱着晕倒的樱落赶到了东宫。 这样的举动,让太子妃张碧溪和一众宫人们都吓了一跳。 “快去传太医!就说樱良娣忽然晕倒,不管他们正在忙活什么,就说是孤的旨意,叫他们立马过来!” 东宫的侍女诗意见这副模样,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应声而去。 齐瀚走进了内院,将樱落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很快,太医院的院判付然之就来了。 “臣付然之……” 他刚要行礼,就被齐瀚着急的挥手打断了。 “不必多礼,快去看看樱儿,刚才走在路上,她就突然晕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便转过身来,给太医让开了位置。 付然之一瞧樱落这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来东宫好几回了,可是每一次,不是太子殿下病了,也不是太子妃,而是这樱落。 再看齐瀚这副着急的样子,仿佛生病的人是他自己, 付然之不敢怠慢,于是立刻上前为樱落诊脉。 其实樱落的身体底子不错,只不过自从入宫以来,几个月的劳心劳力,又没有好好休息。 昨夜不仅熬夜做好转运之石和香囊,而且今日一早便来到城门处,为齐煜送行。 又吹了半日的大风,病倒昏迷也属平常。 所以太医为樱落的诊断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便站起身来,向齐瀚回禀了她的身体状况。 “回太子殿下,樱良娣这是因为劳累忧心而昏迷,所幸并无大碍。臣一会儿为良娣开个方子,按时服药,多做休息即可痊愈。” “好,有劳傅太医了。” 付然之走后,齐瀚就一直守在樱落的身边。 等樱落悠悠转醒时,已经傍晚时分了。 一睁开眼睛,就瞧见齐瀚坐在自己身边,闭目浅眠。 他不知这样守了多少个时辰,眉头轻轻皱着,似是心有担忧。 想到此,樱落心头趟过温暖。 不曾料到,平日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竟守自己到深夜。 自从前世失去挚爱之后,齐瀚每次对樱落的好,她都想格外去珍惜。 樱落轻轻抬手,想抚平齐瀚的蹙眉。 不曾想,齐瀚睡觉时也十分警觉,任何响动都能立刻知道。 所以他一见樱落醒来,立刻欣喜的问道: “樱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瀚牵着樱落的手,爱怜的摸了摸樱落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意。 樱落心里十分感动,没想到齐瀚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想起不久前,自己和太子殿下闹的那些不愉快,甚至和齐煜赌气出宫,让他担心。 还有她和花无忧之间的秘密,都能被齐瀚原谅,心中顿时不是滋味儿。 于是樱落亲昵的在齐瀚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撒娇着说道: “殿下,我怎么会有事呢?只是昨日忘了进食,又没休息好,所以才会晕倒,你不用太担心……” 齐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收回手指,在樱落的鼻尖刮了一下。 “你呀你……让孤怎么说你才好?为了送齐煜那件香囊,就连饭都不吃,觉也不睡了?……难道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齐煜很重要? 樱落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太子殿下,大概是又误会了! 第198章 醋劲上来了 扯犊子吧,你妈死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你记得什么?陆棠棠暗暗吐槽道。 接着,门吱呀一响,另一个更加巨大的声影直接从屋中飞了出来,啪地脸贴在地上。 时至今日,萧哲也终于看清了,即使自己再爱纪心凉,那也是没有什么用的,因为纪心凉的心里满满的只有萧琰。 陆棠棠大步走过去,副驾驶的车窗忽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让陆棠棠不喜的容颜——郑潇月。 只要一想到季言墨跟陆棠棠翻云覆雨,郑潇月就心如针扎那般,嫉妒得疯狂。 徐元贞摸了摸自己衣襟上的那个与之不相称的黄褐色佩玦,就如这一块玉玦一般,他将这个芝兰玉树,气质清冷的男子藏在心里已经许多年了。 于云刚好在身旁,曹格压于面子,所以才没有回复李静儿的信息,这倒好,给于云电话都不给自己,想到这里,更生气。他的脸色瞬间夸了下来。 “看来,曹少对你还是挺好的,专属车位都给你保留。”于风怼了一句。 怔了许久,她还是放下了手机,最近暂时不能跟夜云天再有接触了,震了许久,他终于不打了。 “纪长安呀纪长安,你最终还是亲口承认了吧。”方霂林冷哼了一声说道。 清宴卷着手帕,一心想要在背后心里在犯着嘀咕,佟贵妃并未直接说门禁的时间。 安馨悦再次被黄狗一脚踢飞,从墙壁之弹落到了地,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她这是要死掉了。 唯有赵萌萌此刻最为平静,报警就对了,这才符合裴逸白对自己的冷酷无情。 再加上,前朝根本没有多少她的势力,即便有依附于她的,也仅仅是因为她如今在后宫地位,倘若,有一天,她彻底被皇上冷落并且遗忘该怎么办? 只是还没到贺承之看好戏,裴逸白就巴巴地带着她来检查,贺承之顿时有些遗憾。 苏以乐早忘了许多东西,带了泪,她每次这个样子,男人就要拖延着,好讨厌,好过份。 “您若是不方便出面的话,我跟我妈说。”徐子靳似乎没听出老父亲话里的咬牙切齿,直接搬出徐老太太。 “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句话的?”楚泞翼顿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他亦不理会任何,坐在那,不理会一些人的恭谨接近,哈腰请安。 一到两岁还好那么一点,属于你控制他的时候,可是孩子越大,楚洛一越有想要掐死的感觉。 现在的他,在思索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在聚集着什么。他派出去的人已经行动了。 七中队的战士,报仇心切,端起机枪对着赵刚的位置就是一阵扫射。 叶冰吟安慰了一下花柔,然后办慢慢的走到床前掀开了被子,当叶冰吟掀开被子之后,一股臭味夹杂着腐尸的味道扑面而來,让叶冰吟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白薇被欧阳锦纠缠,自己的公司又有人恶意收购,这难道是巧合吗? 苏望的话好像让大家都有些疑惑了,所以他们都看着叶冰吟,他们想知道叶冰吟怎么回答。 夜渐渐的暗了下来,整个清灵寺又陷入了沉寂之中,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半蹲着身子、双泪垂颊,抬起面目楚楚然看着柔黛。泪淌下来,湿了胭脂红豆蔻,合着凄凄夜光滑过她惨白的面靥,哀哀戚戚满布。 病房的气氛,因为艾米的推门而入,变得更加的凝重了,六眼相对一下子沉默了。 下一刻,只见泉拳体内迸发出了蓬勃的拳力,蓝色的闪电不断的在他四周来回游窜。忽然之间,泉拳猛的一跺脚,冲向了对面的林若水。 “你把我放下!咱哥俩给他们拼一场!我就不信干不过他们!”强子在楚洋的耳朵边喊道!把楚洋震的吓了一跳。 滚滚黑暗气息从门后面蔓延而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亮起。 既然主人都这样说了,也就是说,秦靖的确有了大机缘,也让莫老无比期待起来。 毕竟以现在汉国的实力完全有能力打败吴国,蒙荻如果在这个时候志得意满,做出来一些错误的决定,那么统一天下的大计,也有可能因此而胎死腹中。 因为愤怒会使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之下容易做出一些“石乐志”的事情。 毕竟,再过不了多久,卑劣之王降临的时候,这里便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限量版的高级轿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沈柯帆抬步下车的瞬间,躲在角落处的记者们立马蜂拥而上。 依靠此地的灵气,还有悟道树,想要参悟这强大的秘术,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这个世界的武功很神奇,点穴属于上乘武学,只有高手才能把人给点住。 他脑子记忆里面确实有不少弘扬正能量的诗歌,但还是需要选择一首最为合适的诗歌。 第199章 樱落又在搞什么名堂?! 别院里柔情蜜意,另一边的正院里,显然就没有这么暗爽了。 因为正院里来了一个客人,这客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东宫,看着就是带着是非而来的。 这个人就是出征被困在边疆的大将军姚战之女,姚嫣儿。 姚嫣儿来到东宫,出乎意料的,今日守门的仍然是卫尉张承。 “站住,姚姑娘,来东宫所谓何事?” 张承早已经对姚嫣儿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在东宫当值,也能碰见她。 姚嫣儿笑了笑,不屑的看着他,道出自己的来历。 “卫尉大人,小女子是来见太子妃殿下的,还请大人通融一下,让一让路!” 说完,姚嫣儿也不等张承回答,直接径直走进了东宫里。 “哎……你……” 张承知道姚嫣儿的身份特殊,也不敢拦她。 走到正院之后,两个小宫女通传了一声,便将姚嫣儿迎了进去。 姚嫣儿进入正院之后,便对坐在首位的太子妃张碧溪,款款跪下叩头。 “臣女姚嫣儿拜见太子妃殿下,给太子妃姐姐请安。” 张碧溪心里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时常来奉承讨好自己的大将军女儿。 见姚嫣儿的礼数也这么齐全,目光更加友善。 她轻轻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小莲扶她起来。 “姚家的千金向来是礼数齐全的,瞧瞧这姑娘,竟这么守规矩,来请个安,还得行磕头大礼,你们还不赶快扶起来?” 姚嫣儿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也柔声说道: “太子妃殿下谬赞了,不过是臣女仰慕您的德容,所以老是来打搅太子妃殿下,望不要嫌弃臣女才好。” 张碧溪给姚嫣儿赐了坐,然后用命宫女上了些茶水点心。 二人很是客气,和睦的寒暄了一番。 姚嫣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描金茶盏,状似闲聊的窃窃私语道: “姐姐总是这般友善和蔼,可在这宫里头,千万要时时刻刻警醒着,不要叫人得到了什么机会,跑去太子跟前狐媚了殿下。” 张碧溪听着姚嫣儿提醒自己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她并不觉得,太子殿下会被什么人给蛊惑了。 “嫣儿妹妹,你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殿下的心思岂是我们这种深宫女人可以随意揣摩透的?不过本宫相信太子,他向来都是用情专一,不近女色的,你就不要乱说了啊。” “哎呀,看来姐姐还不知道吧?” 姚嫣儿很是夸张的哎了一声,接着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樱落那个女人,又在狐媚太子殿下了。今日早上送大军出征时,樱落直接装晕,太子殿下是一路将樱落抱回东宫的,好多人都看见了,那焦急不已的样子,如今宫中正议论纷纷呢。” 张碧溪向来是不太爱管这些闲事的,也不知道樱落居然去了出征仪式。 齐瀚身为天玑太子,向来勤勉政事,讲究规矩,不拘于情爱之事。 怎么会当众抱着一个女子?而且直接抱进了东宫里?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在胸膛中噗通起伏。 “你说什么呢?太子殿下真的亲自抱着樱落回来的?当真吗?!” 姚嫣儿状似不忍直说的样子,偏过头去用帕子按住唇角,口中轻声道: “姐姐若不信,可以自己去别院看看,说不定现在那两人正缠绵在一起,腻歪恩爱着呢?” 姚嫣儿的话语已经十分露骨。 就算张碧溪再怎么相信太子,听见旁人说自己的夫君抱着别的女子,也是忍不住心中气愤的。 更何况樱落不是什么旁人! 而是个心机的女人! 太子殿下本就对樱落有情,原本以为上次华服之事,两个人之间生出了许多嫌隙。 可是听姚嫣儿这么说,怎么感觉这两人,似乎关系更近了呢? 张碧溪实在受不了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了,当即丢下手中的茶水点心,站起身来,吩咐身旁的小宫女。 “走,跟本宫去别院瞧瞧,那个樱落又在搞什么鬼?!” 姚嫣儿见到张碧溪这般情状,就知道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的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款款站起来,朝张碧溪行了一个礼。 “既然太子妃姐姐还有事情要忙,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向姐姐请安。”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先行离开东宫。 可不能让齐瀚和樱落撞见自己,发现是自己惹是生非,那样就麻烦大了。 “好,你先退下吧。” 张碧溪摆了摆手。 东宫规矩森严,旁人是没有资格轻易踏入的。 所以姚嫣儿先行离开,张碧溪也没有多做挽留。 …… 姚嫣儿前脚刚离开东宫,后脚张碧溪便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顶着满头叮咚作响的珠翠,十分嚣张的带着一众宫人往别院去了。 东宫别院不似太子妃的正院这般,设有待客的正殿大堂。 张碧溪风风火火的走到了别院,伸手一推门,便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和樱落呢?!” 走进来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不仅樱落不在别院,连太子殿下都没在,只有侍女诗意在屋内休息。 听到动静,诗意慌忙起身前来,给太子妃行礼。 “太子妃,您怎么过来了?” 张碧溪不满的瞥着她,“太子殿下不是和樱落一起回来的吗?怎么如今二人都不在呢?他们去哪里了?” 诗意从来没有见过,张碧溪像今天这样脸色铁青,仿佛快要吃人了,被吓得有些瑟瑟发抖。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奴……奴婢看到,樱良娣醒过来之后,便带着太子殿下回司樱阁去了。” “什么?!回司樱阁?!” 张碧溪更加心生不满了。 “咱们可是劳心劳力地给她修葺了一个别院,结果她又带着太子回司樱阁了?还懂不懂规矩?这个樱落,究竟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站在原地,不高兴了一会儿,然后便抬手指着一个宫女,扬声吩咐道: “既然如此,看来本宫也只能也跟着去一趟司樱阁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有什么好东西,勾着太子殿下,跟着人家跑呢!” 说完,张碧溪也不理会别院的宫女,领着自己的人,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 上一次,她让自己的贴身宫女教训了樱落,结果被太子惩罚,还历历在目。 所以这次张碧溪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宫女,而是喊上了太子身边的大宫女锦瑟。 那锦瑟立刻会意,连忙跟上了太子妃的脚步。 “是,娘娘,奴婢立即带您去司樱阁。” 第200章 谈判 司樱阁中,烈阳当头,院中尽是刺耳的蝉鸣声。 花无忧的心情,也如这蝉鸣声一般繁杂。 齐瀚和樱落,在司樱阁如愿见到了花无忧。 因是私下见面,所以齐瀚免去了许多礼数,希望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但是向来对天玑皇族抱有敌意的花无忧,显然并不买账。 他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槛处,十分据傲的看着齐瀚,也不打算行礼,一吊儿郎当的模样。 齐瀚看着花无忧这副样子,便知道今天的这场见面谈话,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于是他便朝着樱落使了一个眼色。 樱落接收到了齐瀚的信号,便笑了笑,安抚一下马上就要炸毛的花无忧。 “无忧哥哥,我把你的事情和太子殿下说了一些,太子殿下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特意想来和你聊聊……” 花无忧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戏谑道: “怎么,太子这次来,是想招安我吗?难道让我投靠自己的仇人?” 这话可谓说的相当不客气了。 齐瀚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看在樱落的份上,并没有多做计较。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哎,没有,孤不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 花无忧暴躁的打断了齐瀚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瑶国的遗民!当年你的父皇,就是你们天玑的狗皇帝,灭了瑶国之后,不但没有放过我的族人,还将他们残忍杀害!我从小父母双亡,流浪街头,是因为运气好,后来才被花婆婆和胡爷爷收养。他们辛苦劳作才将我养大,你来招安我,你觉得我可以放下所有仇恨,放下我的父母,我的亲人,那么多的族人的血海深仇?可能吗?!” 齐瀚似乎早就料到了花无忧的这种态度,并没有多做停顿,只是摇了摇头。 “孤不是叫你放下仇恨,你可以恨,但是可不可以先暂时放下这些恩怨?你如今已经身在天玑皇宫之中,如此明显的杀意动机,对一直以来理解你,体谅你的樱落,还有对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花婆婆和胡爷爷,都没有丝毫好处。孤可以看在樱落的份上,不去追究之前你的刺杀之罪,但从今以后,你要忠心为天玑国效力。” 花无忧冷哼一声,“呵呵,你在胡说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有听懂吗?” 他一双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眼底隐隐翻涌些许红色。 樱落知道,这是花无忧气急了的表现。 而花无忧也确实很生气,尽管眼前这个男人是樱落的夫君,但还是没有办法将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只是觉得太子是仇人的儿子,坐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叫自己去放下仇恨,还指责自己的愿望,就更加义愤填膺。 “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衷心为天玑国效力?!” “因为他是太子殿下!” 一个尖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正巧这时,从东宫赶来的太子妃张碧溪和侍女锦瑟也赶到了。 不仅如此,张碧溪还在司樱阁门口的时候,就将花无忧说的话都听了个清楚。 张碧溪毫不客气的推开门,大步迈了进来,抬起手指向花无忧,大声斥责道: “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如此放肆!太子殿下都说了,不会再计较你的过失,还要给你机会提拔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这种能让太子殿下另眼相待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劝你最好也不要不珍惜!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原本花无忧只是想要口头呛齐瀚几句,发泄一下内心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罢了。 没想到,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太子妃这样一刺激,忽然间滔天的怒火,就要翻涌成了不管不顾的杀意。 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刃,仿佛下一瞬,就要杀了过来。 樱落看到花无忧眼底的红色愈发浓重,看样子似乎是起了杀心。 于是她连忙上前,挡在齐瀚和花无忧之间,直直的张开双手。 “无忧哥哥,你冷静一点!” 樱落的这一声叫喊,成功让已经在崩溃边缘的花无忧,找回了几丝理智。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用自己身体挡在他面前的樱落,有些不知所措。 趁此机会,樱落急忙恳求道:“无忧哥哥,别伤害他,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太子殿下!” “你……” 花无忧无言以对。 确实,他和齐煜刚刚达成交易,不想在皇宫中多生事端。 而且,樱落改命重生,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都是为了太子齐瀚。 他又怎么忍心,将樱落置于夹在中间,左右两难的境地? 花无忧紧咬着嘴唇,暂时放弃了直接复仇的计划。 司樱阁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恢复了。 太子齐瀚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毕竟这都是天玑皇族,为了一统天下的野心,而做下的孽债。 齐瀚本不希望看到这些战争和悲剧的发生,所以发自本心不愿为难花无忧。 他并不是圣人,也会憎恨那些冷血无情的刺客杀手。 尤其是上次伤害他心爱之人的刹影组织。 但是,当他从樱落口中得知花无忧的身世时,却生气不起来。 他知道,花无忧只是一个因他父皇,而失去了父母族人的可怜人罢了。 他没有计较花无忧的这一番失敬,而是偏过头去,叮嘱司樱阁中的所有人。 “今日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都应该了解吧?倘若有人四处张扬皇室秘闻,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是……” 张碧溪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瀚。 本想着抓到花无忧的把柄,自然要趁此机会扳倒樱落。 但是没想到,齐瀚却是这么个态度。 “太子殿下,你为何对如此包容,樱落和这个侍卫?……” 她心中十分不解,而且醋意满满! 齐瀚沉声道:“因为樱落是孤的良娣,孤相信樱落,所以也相信她的朋友——花侍卫并不是奸恶之人。孤,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樱落感动的看着齐瀚,仿佛回到了前世之时,两个人互相信任,彼此扶持的时光。 更有劫后余生,对命运让她重逢齐瀚的感激。 “殿下,谢谢你。樱落此生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包容。” 花无忧有些愣神,看着他们夫妻两个人,心隐隐的作痛。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两情相悦,什么是信任不疑。 而他,身负重任和家国之仇,注定这辈子,是没有办法获得这样珍贵的感情了。 他又怎么能,阻止樱落的幸福?…… 司樱阁中,虽然这两个男人除了今天,并没有任何交情。 但是在这件事上,最终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为了樱落,而暂时和解。 第201章 神秘杀手 天玑皇宫中,原本门可罗雀的祈福宫里,忽然飞来了一只膘肥体硕的白色信鸽。 它扑棱着翅膀,毫不客气地落在了清妃娘娘寝室的窗棂上。 原本清妃正在假寐,忽然间听到动静,不明所以的望向窗口,就见到了这只憨憨的信鸽。 信鸽瞧见有人在看她还歪了歪头,仿佛就在对她说: 有你的信件,还不快点过来拿走? 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见到这只信鸽这么不怕人,不禁觉得十分可爱。 清妃上前,将这信鸽抱在了怀里。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有人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传信? 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在信鸽腿上摸了摸,果然拿到了一只小信筒。 清妃将信筒从信鸽的腿上拿下来,把里面的纸条倒出来展开一看,白纸黑字清晰描写了一件事,正是方才在司樱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太子与大祭司在司樱阁密谈,樱落身边的侍卫花无忧是瑶国人,伺机寻太子报仇。” 清妃仔细的读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只觉得大喜过望。 密谋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机会! 这分明就是除掉太子,同时也是扳倒拥有“天女”预言的大祭司樱落,最好的机会! 真是没有白白枉费这么多年以来,自己费尽心机,刻意将眼线安插在太子的身边。 清妃娘娘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落马,大祭司惨死,而自己和儿子扬眉吐气的美好景象。 她抬了抬手,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吩咐了祈福宫的侍女雪儿。 “雪儿,你立即去通知煞影组织,本宫今晚要秘密召见风清。” “是,娘娘。” 雪儿得到消息,立即去联系煞影组织的杀手。 煞影组织,是清妃和雪儿培养了多年的神秘杀手组织,一直为祈福宫效力。 雪儿轻车熟路的,就叫来了执行这次任务的风清。 风清是煞影组织中数一数二的杀手,悬赏任务千金起价,他所接的活,从无出错过。 因为是深夜私下召见,风清凭着轻功,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祈福宫中。 他的半边脸上戴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具,看不清楚容貌。 即使面见清妃时,也不卑不亢,不像其他属下的唯唯诺诺跪下,只是朝她拱了拱手。 “风清参见清妃娘娘。” “快免礼吧。” 清妃连忙上前,激动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风清啊,你是本宫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你跟了二殿下这么多年,若是眼下得知了一个可以一举扳倒太子的消息,你觉得,二殿下会怎么做?” 风清眼皮不眨,想都不想的直接回答:“属下斗胆猜测,二殿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这个消息,一举扳倒太子。” 清妃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风清的肩膀。 “不错,虽然眼下佑儿不在宫中,但是本宫却听说了一条消息:原来大祭司樱落身边的侍卫花无忧,一直想要找机会向太子殿下寻仇。若是换成佑儿,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风清似乎略略思考了一下,随后道: “二殿下定然会对太子直接下手,事成之后,将此事嫁祸给大祭司的侍卫,这样既解决了太子,又可以拆散他们的联手。就算没能得手,也可以让传说中的天女樱落,再也没有办法辅佐太子,永久卸下太子的这条臂膀! 清妃听了风清的回话,只觉得十分顺心满意,心情也畅快无比。 “不错不错,你不愧是煞影组织最优秀的杀手。佑儿如今困在战场上无法回来,如此,本宫便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去做。” “风清定会完成任务,如不成,永不回煞影组织!” 风清拱手垂头,行了一个礼之后,领命而去。 清妃娘娘看着风清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得意地冷笑起来。 “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啊!” 若此事能成,她和二皇子齐佑,也终于能在宫中扬眉吐气一番。 “当年,本宫和张皇后先后产下皇子,凭什么她的儿子是长子,是嫡子,所以自幼被封为太子?然而自己的佑儿,就因为晚了几个时辰,不仅没了皇长子的名头,还从小都被太子抢走风头,自幼便不受重视?!这不公平!” 原本美丽的皮囊,因为恨意而变得扭曲。 若不是因为她,佑儿何必为了建功而上战场?以至于陷入危险之中。 清妃娘娘被张皇后压制了这么多年,导致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在宫中,可谓是谨小慎微,苟延残喘,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然而,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是皇后的宝贝太子,被她亲自选的良娣给害死,不知道她又会是什么心情?哈哈哈……” 清妃想想以后张皇后的表情,心中就得意的不行。 …… 一夜过去。 第二日,宫中已是春光明媚,风平浪静。 樱落在齐瀚的书房中,一边陪着他,一边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窗边的花草。 而齐瀚则是坐在书桌前,安静处理着父皇留给他的政事。 他身为天玑太子,从小被父皇寄予厚望,所以整日忙着许多政事,顾不上许多儿女情长。 如今,却是想有樱落陪在身侧,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不过……齐瀚时不时的抬起头。 看着樱落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前,一会数着叶子,一会捡着凋零的花瓣,就觉得十分有趣。 “樱儿,让你陪着孤在书房中处理政事,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啊?” 樱落愣怔的抬起头,连忙道:“不无聊,不无聊,太子殿下,你忙你的就好……” 齐瀚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奏折,来到樱落的身边。 “这窗边的花,有什么好看的?如今正是花季,走,孤带你去御花园转转,可好?” 樱落惊讶得眼睛睁的大大的,心噗通噗通直跳。 “可是殿下,你不是有政事要……” 未等樱落说完,手上便传来温热的温度。 齐瀚牵起她的手,眸光温柔得似清风明月。 “朝堂上的政事是永远处理不完的,然而花期过了便没了。孤抽空陪自己的美人去赏花,有何不可?” 樱落的脸颊,瞬时染上了绯红。 没想到太子殿下说起情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和平日里的拘谨完全不同,难怪能俘获这么多女子的芳心。 她抬起头,甜甜一笑。 “好啊。” 于是两个人便手牵着手,去御花园闲逛去了。 第202章 山河为盟,繁花为誓 今日御花园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灿烂。 樱落和齐煜漫步来到御花园,这里花香沁人心脾,格外芳香,让人一闻便将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 在皇宫的这些时日,樱落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和太子殿下之间彻底放下了芥蒂,她成为了最受宠的良娣,亲人也平安的在身边。 一切都在渐渐好起来。 逛着逛着,齐瀚瞧着旁边的牡丹开得甚好,于是便伸手折了一只,顺手插进了樱落的发间。 “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樱儿与此花相得益彰!又有倾国倾城之姿,不愧是人中之凤,花中牡丹。” 樱落笑着收下花,嗔怪的看了齐瀚一眼,娇羞的说道: “殿下就不要打趣我了,樱落自知容颜有缺,额头上还有道红色的胎记,可比不得这宫中娇花颜色。” 她说的“胎记”,自然是改命重生时留下的红色印记。 这个樱花形状的印记,恐怕要伴随着她一生都无法消弭。 齐瀚无所谓的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抬起樱落的下巴,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压低声音,哑声说道: “樱儿此言差矣……孤倒是觉得,樱儿的容颜,美到可以蛊惑孤的心,让孤的心思,再也离不开你的身上。” 这赤裸裸的调戏,逗的樱落心脏简直就要爆炸。 上一世,樱落虽然和皇帝感情甚笃,但也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情话,自然没有什么抵抗的经验。 于是樱落在彻底沦陷在齐瀚的温柔中,慌张的抬起手捂住脸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哎呀,殿下快别说了,我又不是妖精,哪里能蛊惑你的心了……” 她捂着脸颊跑开,还不忘撒娇般地在齐瀚胸口上拍打一下。 虽然樱落下手也不重,但是齐瀚似乎就是故意要逗樱落,于是便退开一步,刻意夸张地捂住胸口,做作的咳了几声。 “咳咳……看吧,还说没有?你在孤的心上留下了重重的印记!” 樱落简直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如兔子一般逃开,躲进了花园里的假山之后。 齐瀚笑着追上去,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彻底放下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子身份,去追自己心爱的姑娘,只觉得心情十分畅快。 樱落还要再用粉拳攻击齐瀚,好让太子收了这撩人的神通。 齐瀚却在樱落马上就要拍到他的时候,又退开了,得意的潮樱落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调笑着说道: “樱儿真是调皮,为何还要打孤?是孤说错了什么吗?” 樱落一边躲着齐瀚,一边说: “当……当然有错了!难道殿下只喜欢樱落的容貌?以后若殿下登基为帝,后宫佳丽三千,樱落且不是要被抛之脑后了?”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樱落的心里欢喜得很。 但偏偏,她却想探究更多。 齐瀚想要抓住樱落,她却如兔子一般矫捷跑开。 “哎……你明知道,孤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殿下要说清楚,才算完。” 于是两个人便一个躲,一个追在御花园中嬉戏打闹了起来。 御花园在皇宫中,本不是什么私密的场所。 宫人们来往之间,便将太子殿下和樱落打闹的行为尽收眼底。 但是这两人,一个是东宫得宠的太子良娣,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天玑储君,自然也没有人胆敢上前说些什么。 不仅宫人们不敢,这两位主子的“幼稚”行为,还得规规矩矩的向他们行礼。 齐瀚只是一心想要逗一逗樱落,让她多笑笑罢了。 所以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齐瀚突然转身,便将扑腾上来的樱落抱在怀里。 四目相对之间,就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如桂花糕一样甜蜜。 原来他的武功竟这样好,轻而易举的便能追上樱落。 “樱儿,你一直躲着孤,孤怎么跟你说清楚呢?” 樱落在齐瀚怀中,被他紧紧的抱着。 他温暖的怀抱和霸道的姿势,都勾得她欲罢不能。 齐瀚见樱落渐渐喘匀了气,便磨砂着她的发丝,低头在樱落耳边轻轻说道: “其实,皇位对我而言,不过是身为天玑太子的责任而已,更像是一种束缚。孤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皇帝之位,也不想要后宫三千。” “嗯?”樱落十分惊讶。 没想到,人人都费尽心思想得到的皇位,对齐瀚而言,却是一种束缚! 她抬起头,震惊的望向齐瀚,胸膛因为激动而一起一伏。 不愧是她所喜欢的男人,就连皇权富贵,在他口中也轻描淡写。 齐瀚笑着松开樱落的腰间,拉着她的手,顺势在御花园中挑了一块略平整些的巨石,坐了下来。 “樱儿,那些所谓的江山社稷,富贵皇权,孤都不在乎。自从遇见你之后,孤才明白,原来人生可以活得这样逍遥自在,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可以如此开心。这些,都是樱儿带给我的。” 樱落轻轻一笑,看来太子殿下是要向她交心了。 于是她也趁着这次机会,想和齐瀚表明心迹。 “可是殿下,我们身在皇宫之中,哪里什么事情都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呢?你终究还是要娶别的女子,樱儿不会怪你。” “不……” 齐瀚突然格外严肃起来,他伸手抵住了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另一只手稍稍一用力,便将樱落再次揽入怀中。 “尽管皇宫之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孤愿意为了樱儿后宫虚设,甚至放弃皇位。因为孤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做一对幸福恩爱的夫妻而已。” 樱落心头一颤,感动到一阵酥麻。 这次齐瀚第一次对她说,愿意为她虚设后宫,也是他真诚的承诺。 她信他! 樱落伸出小手,轻覆在齐瀚的手上,轻声说道: “好,无论殿下是想当睥睨天下的君王,还是只想逍遥于这繁华世间,樱落都会陪伴在你左右。不论是何种境况,我都会陪你一起走下去,不仅是因为我已经嫁给你,更是因为,我命定的那个人就是你。” 齐瀚感动的看着樱落,眼中闪烁着激动愉悦的光芒。 他上前一把抱住樱落,将樱落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爱怜的抚摸着樱落的脸颊。 “山河为盟,繁花为誓,孤此生定不负你!” 樱落听见太子殿下这番话,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十分幸福。 第203章 御花园遇刺 过了一会儿,樱落从齐瀚怀里挣脱,猝不及防的在他俊逸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飞快地起身跑开。 “殿下,快来追我呀!追到我,今日便再给你表演个花瓣戏法!” 齐瀚脸颊染上了一片绯红,见状,连忙起身去追樱落。 “哎,樱儿又调皮了,你慢点跑,小心跌着……” “哈哈哈……你追不到我。” 两个人又开始在御花园中嬉戏玩闹起来。 可重生而来的樱落知道,齐瀚的心愿,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如今他们在宫中快乐潇洒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即使齐瀚无心皇位,可在不久后的将来,她身侧之人便会登临凌霄之巅,成为万人之上的君王。 可无论如何,她都会同他执手共进,一起面对。 “樱儿……” 齐瀚的声音带着迷人的磁性,极具温柔。 之前樱落在议政殿上的倾城一舞,和花瓣戏法,让齐瀚至今都无法忘怀。 所以,他迫切的想追上樱落,看看她还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突然间,弓箭破虏的声音传来。 在一向安逸的御花园中,显得十分刺耳。 樱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支箭,直直的射~进了齐瀚的胸口。 弓箭似乎贯胸而过,汹涌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樱落的眼睛。 齐瀚就这么软软无力的,在樱落面前倒在了地上。 平日里那么强健的他,直接倒在了血泊中。 “太子殿下!……” 樱落凄厉疾呼,但似乎,她声音都被湮没在呜呜的风声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谁也没想到,御花园中会有刺客? 她怔愣的看着眼前突发的这一切,只觉得空气都十分沉重凝滞,让人几乎跟着窒息。 反应过来之后,樱落飞速的向前冲去。 她将齐瀚扶起来,抱在怀里。 无奈她力气太小,且又不知太子殿下究竟伤势如何?于是不敢妄动。 “太子殿下,你怎么样了?……求你醒醒……”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簌簌落下的眼泪声。 “来人啊……有刺客……” 即使她不懂医术,也能看得出,这一箭,刺得相当深了。 齐瀚身受重伤,整个人已经晕迷,性命危在旦夕。 她的心紧紧被揪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齐瀚而去。 而且她刚刚和太子殿下在御花园中嬉戏玩闹,一些听见风声的宫人们都没有往这边来,所以刚才这里恰好没有人。 于是,也给了暗中隐藏的刺客机会。 樱落呼喊过后,渐渐地,才招来了许多人。 许多宫人们见太子身上中箭,倒在血泊里,都吓了一跳,慌忙去请太医过来。 花无忧为了保护樱落,就在御花园的附近巡逻,听到动静,也第一时间赶到。 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也大吃一惊。 没想到,皇宫中居然有刺客,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且毫无踪迹。 幸好,受伤的不是樱落,花无忧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过了一会儿,太子妃张碧溪也在宫人的簇拥下赶来了。 张碧溪见到齐瀚身上这么多鲜血,登时被眼前这番景象吓的呆愣了半晌。 待回过神来之后,便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啊,太子殿下……怎么会这样啊?” 她哭着奔向樱落和太子,跪倒在齐瀚的身边,一转头,便见到了守在旁边抱着齐瀚的樱落。 顿时,心底不满的情绪彻底爆发,恶狠狠地推开了樱落。 “都是因为你!定是你引来了刺客!别以为我不知道,刺伤太子的人,一定就是你的侍卫花无忧!” 樱落被推倒在地,却不觉得身上疼痛。 这些皮肉之痛,不比她此时心里之痛的万分之一。 这种时候,她本就不能自乱阵脚,应该从容冷静才对。 但张碧溪却丝毫没有从容冷静的样子,完全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认定了樱落就是刺客。 “太子妃,请你慎言!樱落也是东宫的人,而且正当盛宠,我是樱落的贴身侍卫,此时刺杀太子,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花无忧可没有樱落这样的好脾气,直接将张碧溪怼了回去。 樱落并没有解释,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乱了,根本无从思考,也懒得同张碧溪争论这些口舌。 她只是抱着齐瀚,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很快,皇上和张皇后也闻讯赶来了。 毕竟太子遇刺,在皇宫中可是天大的事情! 张皇后赶来之后,众人急忙将路让开,将张皇后引到了太子的身边。 “瀚儿啊……天呐,怎么会这样啊?” 张皇后亲眼见着自己的儿子身受重伤,当时一口气没喘过来哽在胸口,差点昏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皇帝齐爵连忙扶住了她,心里也担忧不已。 “姨母!皇上!” 张碧溪跪着爬到了张皇后的脚下,哭诉道:“刺杀太子殿下的人,定然和樱落与花无忧有关!当时御花园中,只有他们几人!” 张皇后更加悲愤交加,无所适从,只是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樱落,抬手颤抖着指着她。 “是……你……” 樱落知道自己一时之间解释不清楚,又怕花无忧的身份被皇帝发现,于是便悄悄朝花无忧使了个眼色。 花无忧收到示意,知道樱落定有自己的考量。 他本就不在乎太子的生死,眼下更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司樱阁的安全,于是悄然离开。 “来人啊,将樱落给本宫抓起来!” 张皇后见樱落默不作声,终于找回了正常的状态,愤怒的下令派张承将樱落给抓了起来。 “殿下……” 此时此刻,樱落只担心齐瀚的安危。 她的身体已经被侍卫们给束缚,然而一双眼睛,仍然泪流满面的看着齐瀚。 “快送太子回东宫。” 皇帝齐爵当即安排手脚稳妥的宫人将齐瀚抬回了东宫,又灼人去太医院传召付然之。 众人又是一番忙乱之后,终于将深受重伤,神志不清的齐瀚挪回了东宫。 樱落也被张承给押着带走了。 第204章 审讯 东宫宫殿里,樱落跪在正殿中央。 就在太医们忙着救治太子的同时,张皇后趁势将樱落带回到东宫问话。 此时,张皇后满面愁容的坐在上首,一旁的宫人见皇后娘娘脸色不好,连忙送上茶水。 但张皇后却没有心思品尝,只是顺手一推,便让那宫人下去了。 说是问话,其实和审讯无疑了。 虽说樱落一个弱女子,不可能直接下手伤害太子。 但是就当时御花园的情况来看,再加上每次遇刺,樱落都在场,任谁都会以为和樱落脱不了干系。 自然张皇后也是首要怀疑樱落的,更何况太子妃还和自己前前后后告了樱落不少的状。 张皇后揉了揉眉心,清了清嗓子质问道: “樱落,太子和本宫有哪点对不起你吗?从你入宫,到安排大婚仪式,从头到尾都是瀚儿亲力亲为,事事尽心,你竟然要如此害他,究竟是为什么?!” 樱落只觉得倍感无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但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张皇后。 “皇后娘娘,这件事情,我和花无忧都没有关系!樱落心系太子殿下,感情甚笃,又怎么会害他?” 听见樱落否认自己的罪行,张皇后更加生气,她奋力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抬手指着樱落。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狡辩?自从遇见你之后,本宫的瀚儿经历了多少次危险!既然你说没有关系,那么究竟谁能为你证明?你可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樱落也丝毫不减气势,她虽是跪着,但是脊背却挺得笔直。 “只要让太医将太子殿下治好,等太子醒来,自然会为我作证。还请皇后娘娘仁慈,让我这段时日能照顾殿下,樱落必定尽心尽力,让殿下转危为安。” 张皇后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可本宫为什么要信你?既然你说这件事与你和花无忧都没关系,那花无忧为什么要逃?难道不是你们做贼心虚?” 樱落顿时语噎,她当然不能说出,花无忧的身份怕被人发现。 毕竟他是瑶国人,也是自己一手安排他进的皇宫。 原本张皇后就疑心她,若是花无忧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她是真的洗不清了。 张皇后见樱落迟迟没有反应,顿时招了招手。 “来人,将樱落在司樱阁的家人全部抓起来!想必他们定然和刺客是同伙,留在宫中,定为祸事!” “不!”樱落瞬间慌了神。 若是因为她而连累了司樱阁,那岂不是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樱落顾不得自己的颜面,她惊慌失措地膝行两步上前,急急忙忙的朝张皇后叩头。 “娘娘息怒,求娘娘不要对付我的家人!当初皇后娘娘曾答应过樱落,只要我尽心辅佐太子殿下,您就会保护我的家人!这次太子遇刺,樱落自知一身嫌疑,但是真正的刺客,哪会这么轻易的就露面?说不定,这是刺杀太子,故意陷害给太子身边天女的阴谋呢?” 张皇后细细想来,也觉得樱落说的挺有道理。 她并不傻,只是这次护子心切,所以一心要铲除所有太子身边危险的人物。 但不可否认,这次刺杀事件更是疑点重重。 宫中向来防卫甚严,能在御花园中动手的,绝对不是宫外之人。 樱落是天女,被皇上封为了大祭司,如今又是太子良娣,前途一片光明,她确实没有理由刺杀太子。 而别人动手,顺势嫁祸给她,也不无可能。 幕后真凶究竟是谁?断断不可平着一些片面的眼前景象,就一槌定音。 樱落见张皇后略有迟疑,知道机会来了,继续哭着道: “还望皇后娘娘能够明察,万万不可因为您的一时气恼,而让亲者痛仇者快!否则放过了那幕后真凶,岂不是为他日留下祸根,杀了樱落事小,留下那些妄图伤害太子殿下的贼人事大啊!” 也许是樱落为太子殿下着想的这一番话,打动了张皇后。 于是她摆摆手,便撤回了将司樱阁的人全部抓来的命令。 “既然如此,本宫也必须先将你压入大牢,将你的家人全部禁足在司樱阁中,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查清楚之后,再做发落。” “是,谢皇后娘娘仁慈……” 樱落恭敬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直起身来,哀求着望向张皇后。 “将樱落关入大牢,我无怨无悔。但是樱落恳求皇后娘娘,让我再见太子殿下一面……” “休想!” 张皇后还是十分生气,冷冷的驳回了樱落的请求。 “在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你觉得本宫还会给你再次伤害我儿子的机会吗?任何对瀚儿的性命有威胁的机会,本宫都不会给!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张皇后说完,便十分有气势的拂袖而去。 樱落也知道,自己在太子殿下醒来之前,是没有机会再见到齐瀚了。 虽然心中十分担忧齐瀚的安危,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任由张承将自己送进大牢。 …… 太子的寝宫之中,一群人都守在身受重伤的齐瀚身边。 张碧溪伏在齐瀚的床榻边,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众人见此情状,只觉得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所以也没有人敢上前劝说张碧溪。 宫中的一众嫔妃们都来了,三公主齐茗也赶了过来。 不仅如此,就连姚嫣儿也急忙进宫来。 自从樱落被封了太子良娣,她鲜有机会到东宫来见到太子。 如今太子受伤,她自然要猛刷存在感,打着探望的由头来到东宫,以表达自己对太子殿下的关心。 以付然之为首的太医们,正手脚忙碌着为齐瀚处理伤口,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要布的。 使得房间中的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慌乱成一团。 突然,付然之朝着一旁的一个小宫女发作起来。 “你究竟怎么回事?我要的药怎么还没好?这床上躺着的,可是太子殿下,倘若耽误了救治时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呢?还不快给我让开,我自己去拿!” 那小宫女被付太医的发作,早就下得没了胆子,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付然之毫不理会,装出一副气愤着急的样子,转身出屋拿药去了。 然而就在他出屋之际,屋外候着的清妃娘娘,突然间暧昧的拉住了付然之。 她靠近付然之的耳朵,低声细语道: “付太医,你手上有没有把握?本宫可不想让太子活着。” 这番话说出口,可是要杀头的死罪了。 任何人听到这句话,大约都会为之胆寒。 可却没想到,付然之竟然没有任何惊讶惶恐之色。 他看了看周围无人,于是朝着清妃暧昧的使了一个眼神。 “娘娘请放心,太子这次伤势严重,就算臣不出手,也撑不了几日的。” 说完,顺势在她如水蛇般的腰间摸了一把。 “嘿嘿……讨厌,你呀,真是越来越坏了。” 无人发现之际,付然之又拿了新的药瓶,走进了寝宫中。 第205章 太子伤势 如今,齐瀚胸前的伤口虽然处理了,但是仍然性命垂危,昏迷不醒。 付然之算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了。 看着他在太子身边忙碌了半天,却没有半点起色,皇帝齐爵不禁心急如焚。 他一把抓住了付然之的衣领,大发雷霆。 “朕问你,太子究竟有没有事?!” 付然之被皇帝这么一喝,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臣……臣只得尽力而为,太子殿下此次伤势凶险,一切都只能看造化……” “哼!若治不了他,朕让你陪葬!” 齐爵可管不了许多。 他的瀚儿,是自己最喜爱的嫡子,也是皇后心尖上的一块肉。 若是治不了他,就算让整个太医院陪葬,他也不介意。 还是张皇后冷静了一些,她伸手轻轻拥着皇上,哭诉道: “皇上,如今还不是牵责太医的时候,瀚儿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 “嗯。” 皇帝齐爵闷哼一声,反手握住了张皇后,彼此互相安慰。 付然之这才趁机逃脱出来,吓得一身冷汗,就连衣袍都湿透了。 他确实可以尽力救治太子,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清妃的嘱咐还在耳前。 所以,他要想个两全之法,既不能让太子活着,又不能牵连到自己。 眼见太医院的院判付然之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众人也只得无奈地叹气,十分忧心地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齐瀚。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知道是谁害了太子殿下!……” 一阵悦耳又急促的女声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才发现大将军姚战之女,姚嫣然也来了。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帝脚边,声泪俱下的说: “皇上一定要给太子殿下做主啊,太子殿下这么好的人,却被樱落那妖女所害!今日在御花园中,只有太子殿下和樱落在那儿,没有任何人跟着,结果就遇到刺客了。” 姚嫣儿说完,清妃立刻也赞同地说道: “是呀皇上,不仅如此,之前在宴会上的刺客也是因为有樱落的出现,那些刺客才出现的。臣妾认为,此番太子殿下遭此横祸,定然也同此女脱不了干系!” 皇帝齐爵觉得这二人说的十分有道理,皇宫中明明禁卫森严,却屡屡遇到刺客。 而每一次,樱落恰好都在场,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吧! 他当即十分震怒,大喝一声:“朕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太子!那樱落现在何处?还不快将她带上来!” 眼见着皇帝怒不可遏,就要将樱落杀了泄愤,璃妃娘娘连忙上前求情。 “皇上息怒,气大伤身,臣妾倒以为不尽如此。” 璃妃跪在皇帝的脚边,手扶着皇帝的衣摆,柔声求情道: “樱落身为皇上亲封的大祭司,又有天女预言加身,享有无上的荣耀和尊贵。更何况她又是太子殿下新娶的良娣,在御花园中蓄意刺杀太子,还不如直接在东宫中动手,想必刺客也不会这么笨的吧?” 清妃不满的瞥她一眼。 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璃妃居然会帮着樱落说话。 清妃一心想要樱落死,找一个谋害太子的替罪羔羊,当然不会给璃妃向皇帝求情的机会。 “璃妃姐姐这话错了,樱落本就来历不明,谁能保证,她的天女身份就一定是真的?万一是敌国的奸细呢?” “奸细?妹妹慎言,如果樱落真的是天女,这话可是要触犯神灵的。之前樱落在祭坛上当众求雨的一幕,难道妹妹忘了吗?” “我……” 清妃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过,清妃在皇帝身旁煽风点火,却不想她太过高调了,反而被一向在后宫堪称火眼金睛的张皇后看出了些许端倪。 清妃的心思,张皇后一直是知道的。 她这么做,绝对不是真的为太子而担心,而是想挑拨离间! 于是张皇后眼珠一转,也顺着璃妃的话,接着说道:“皇上,御花园刺客之事还没有彻查清楚,切不可冤枉了天女。为以防万一,臣妾已经先将樱落关入大牢了,并且也将她的家人们全部禁足在司樱阁中,一切就等瀚儿醒了再说吧!”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而且行事十分周全。 皇帝听了张皇后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原本要杀樱落的命令,就这样被拦了下来。 见计划没得逞,姚嫣儿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开怀起来。 毕竟这次太子殿下深受重伤,不论如何?樱落都脱不了干系! 进了大牢的人,还能有命出来?哈哈哈…… 她心中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樱落啊樱落,纵使你有通天的本事,这次看你在大牢里,还怎么嚣张?” 皇帝忙于政事先走了,众人也就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东宫。 毕竟这里是皇宫,就算再亲近,人与人之间又能有几分真心呢? 所以,除了张皇后和太子妃,也没有谁真的愿意留在这儿守着半死不活的储君。 璃妃虽说没有宫中其他人那般冷血,但是受伤的人毕竟是太子,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 她一个皇帝的宠妃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惹眼。 于是等皇帝离开之后,璃妃娘娘也回了自己的毓庆宫。 …… 在这皇宫中生活几十载,璃妃早已经见惯了阴谋和算计。 所以她一向低调处事,与世无争,只希望自己的儿子,齐煜能够平安。 得不得宠? 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即使得宠如张皇后的儿子齐瀚,一出生便被封为了太子。 可从小到大,太子经历了多少次的刺杀和陷害? 这些,璃妃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头疼的微闭眼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次,又是谁想要刺杀太子呢? 刚到毓庆宫,璃妃便将殿中伺候的宫人们都打发出去,想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亦心,你出来吧——” 突然间,从角落里冒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亦心谢过姨母的收留。” 此人正是花无忧。 当时慌乱之中,为了防止花无忧身份暴露,樱落一直示意花无忧逃走。 纵使花无忧武功高强,但是宫中刚出现了刺客,四下肯定各处禁严,他没有把握独自一人就能闯出皇宫。 于是仓皇之中,花无忧来到了璃妃娘娘的毓庆宫,被璃妃藏了起来。 她抬起头,朝着花无忧招了招手,眼神里似乎混着几分惶恐和担忧。 “亦心,你老实说,这次太子遇刺之事,可与你有关?” “还请姨母相信,并不是我!” 花无忧走上前来,直接跪在了璃妃娘娘的脚边。 “可是,如今我和樱落却成了被怀疑是刺客的对象,我的身份又不宜暴露……姨母,樱落和星儿她们怎么样了?” 璃妃娘娘叹了一口气,将花无忧扶起来。 “还不算太坏,幸好皇上并没有直接要了樱落的性命,而是叫皇后娘娘将樱落压入了天牢,司樱阁中其他的人,只是被原地禁足罢了,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 花无忧握紧了拳头,一双桃花眼坚定又认真。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洗清我身上的嫌疑,这样才能救出樱落,司樱阁才能不再受制于人!” “如今,也只有等太子醒来了。” 璃妃娘娘叹了口气,疼惜的拍了拍花无忧的肩膀。 “宫廷纷争,永无休止,本宫虽身在其中,却不愿意卷入太深。如今本宫只希望,我的煜儿在战场上平平安安,早日凯旋归来,而我的侄子也可以安好。如此,我便知足了。” 说完,璃妃虔诚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南无阿弥陀佛,愿长生天保佑太子和樱落平安无事……” 第206章 天牢 另一边,樱落被张承押送到了冷冰冰的天牢。 天牢不愧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这里又脏又乱,而且异常的寒冷。 几缕残阳透过铁窗照在屋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 樱落找到了一个稍微干净的角落,坐在草堆上。 这里阴冷的似乎都能氤氲出水汽来,偏偏她还衣衫单薄。 眼前境况十分的不顺,甚至说是窘迫,也不为过了。 不知道,她要在天牢里面待上多久? 太子殿下会好起来吗?…… 闲来无事,樱落所幸将关着自己的那间屋子,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虽然也没有彻底打扫干净,但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脏乱,也稍微入得几分眼了。 守在外面的张承,将樱落的行为动作都看在眼里,不禁冷哼一声。 “哼,你折腾这些做什么?但凡是入了天牢的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的,早晚都是要死的,干净一点,脏一点有什么区别?” 死不死,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了,然而樱落却并没有多理会他。 她只是在天牢中自顾自地祈祷着,希望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同时,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为什么皇宫中会出现刺客? 并且那么恰好的,就在太子和自己两人独处的时候下手? 不论从哪方面看,这个刺杀的时机都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不仅仅是樱落和齐瀚单独在一起,更是那时候,平日热闹的御花园中居然空无一人! 这样看来,无论怎么样? 似乎都和自己和花无忧脱不了干系。 但是做这件事情的人太过明显,反而漏洞百出。 更何况樱落从头到尾都坚信,此事和花无忧无关。 他既然答应了自己不伤害太子,那么定然不会轻易动手。 那么,对方这么做——就是抱着嫁祸给她的心思。 恐怕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打击了太子一党,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了太子殿下。 这个人,不但熟悉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知道他们去了御花园。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樱落瞬间想到了,东宫里恐怕有奸细! 自己和太子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被人监视中。 这个人,究竟是谁? 只是樱落现在在天牢里空想,一不知道对方是谁,二更是没有实据,只得无奈咬咬牙。 樱落抬起头,望向牢房那唯一透出点光进来的窗子。 这个地牢和窗户,将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听不到一丝东宫的消息。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怎么样了? 他中的那一箭,伤口十分深,血流不止,若治疗不及时会有性命之虞。 想到这儿,樱落的心紧紧被揪起! 若是此时此刻,齐煜在宫中就好了,他在宫中有以冷凌为首的眼线,这些事情一定可以查清楚。 也不知道,齐煜现在在战场上是否平安? 身上陈年的旧疾,究竟如何了? 她送给他装有转运之石的香囊,他有日日带在身边吗?…… 想着想着,樱落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疑惑。 真是奇怪! 如今她和太子殿下的境地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可自己居然会在这个要命的紧急关头,想到齐煜? 可能是齐煜这个人太厉害了吧!他沉稳睿智,处变不惊,仿佛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樱落摇了摇头,忍不住反思自己。 或许自己入宫后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自信了,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有人帮助,所以自己才会一直这么顺利。 都差点忘记了,宫廷险恶,人心难测。 之前,有多少次身陷囫囵,都是齐煜救了自己。 回想起自己之前得到的荣耀,似乎都是因为齐煜的成全和帮扶,才得到的。 或许,自己距离实现前世的夙愿,成为天玑皇后,辅佐齐瀚登上皇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可不论如何,她都会勇敢的走下去。 樱落暗暗给自己在心里打气! 即使身处天牢,也要好好活下去,想办法出去,这样终有回到齐瀚身边的一天。 天牢里并没有床和被褥,只是在角落里有一些草堆。 为了让自己暖和一点,不冻死在天牢里,樱落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以汲取身上的一点点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夜幕渐深,月黑风高。 樱落被冻得难以入睡,牢中的狱卒们却个个都穿的很厚实。 他们喝着酒吃着肉,百无聊赖的闲散着互相依靠,很快便都昏昏欲睡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牢中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这人蒙着面猫着腰,身形矫健,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那些狱卒跟前,轻手轻脚的从他们那里偷偷拿到了钥匙。 随后,又几个轻巧的闪身,便挪到了樱落的牢房前,打开牢门。 樱落虽然迷迷糊糊的蜷缩在草堆上,但是一直也睡不安稳。 猛然间听到了天牢动静,瞬间睁开眼睛,就瞧见了面前的“蒙面人”。 一声“啊——”还未来得及叫出口,就被蒙面人捂住了嘴巴。 那人面罩下面发出几声特殊的气声,身上传来一种熟悉的清香。 顿时,樱落就觉得心安无比。 “小落别怕,是我——” 樱落强打起精神,朝他勉强笑了笑。 “无忧哥哥,你怎么来了?司樱阁没事吧?太子殿下他……” 她有许多问题想迫不及待的问花无忧,可是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无忧哥哥现在一定是被自己连累,自顾不暇,又怎么会知道齐瀚的状况? 想到这儿,樱落便满心愧疚。 花无忧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樱落的额头。 一片冰凉。 樱落苍白的脸颊,和憔悴的神色,都如同刀锋般割着他的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故作镇定的轻声道: “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东宫那边,听说有许多太医日夜照料着,想必太子也会化险为夷。” 随后,花无忧顺手将自己的夜行衣解下来,披到了樱落身上。 “对不起小落,我现在还不能直接带你出去,如今我藏身在璃妃娘娘的寝宫,倘若有什么动作,会连累了她。恐怕要委屈你在天牢里挨饿受冻一段时间,我和璃妃娘娘会尽快想办法救你出去,为你洗脱嫌疑。” 樱落心中如何能不明白花无忧的打算,于是连忙抬起手,在花无忧的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吧,我没事,在天牢里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让那些想要我和太子殿下死的人,暂时无法下手。” 说到这事,花无忧眸光中透露着凶厉。 “到底是谁?!小落,咱们刚进宫不到一年,与人无仇,为何要这么陷害我们?!” “他们是奔着太子殿下来的。”樱落淡淡道。 “除去太子,是他们的目标,当然,也顺带除去太子身边的我。” 花无忧一愣,他这才感觉到,今世重生归来,他们两个人已经难以避免的卷入了天玑国的宫廷纷争中。 而樱落的命运,也似乎已经紧紧的和太子齐瀚联系在一起。 只有齐瀚好好的活着,樱落才能在皇宫里平安的活下去。 “小落,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说那些话的意义。只有我自己争取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好好的守护你,守护家人,守护司樱阁,才能有朝一日有机会为族人们报仇。所以你放心,之后我不会再针对太子了。” 他坚定地抬起头,看着樱落说道。 “谢谢你的理解,无忧哥哥。”樱落欣慰地笑了笑。 她刚想说,这次刺客的事情,希望无忧哥哥可以调查一下。 话到嘴边,突然间就听到了大牢门口有些动静。 “有人来了!无忧哥哥,你先走!” “好,照顾好自己。” 两人也来不及郑重道别,花无忧便急忙用轻功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并将牢门重新关上锁好。 而樱落也连忙将花无忧带给她的夜行衣放在草堆下藏好,然后重新躺下,蜷缩着靠近墙角。 第207章 失心疯的女人 来人是谁呢? 樱落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樱落甚至可以听到了,身边牢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姚姑娘,樱落就被关在里面。” 这个是卫尉张承的声音。 樱落就是被张承给关押在天牢里的,所以对这个声音已经十分熟悉。 紧接着,便是一个已经来到跟前的尖细女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呀,瞧瞧这是谁呀?我们尊贵的大祭司,得宠的太子良娣,居然在这么肮脏的天牢里都睡这么香啊?” 樱落立刻就听出来了,这是姚嫣儿的声音。 心底立即产生了一种厌恶,前世的种种浮于脑海。 还没等樱落作出反应,一盆冰凉的冷水,就兜头兜脸地浇了下来。 樱落登时清醒过来,想要起身躲避那些冷水,但是姚嫣儿显然没有给樱落这个机会。 她按住樱落的手,将她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你想做什么?!” 樱落狼狈的缩在草堆上,本是单薄的身体更加冷了。 姚嫣儿则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樱落,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怎么样?没想到吧?樱落,你也有这么一天!之前你不是很得意吗?成为大祭司,然后又使劲了狐媚手段,讨好皇后和太子殿下,将你封为太子良娣嫁入了东宫。可你想过没有,你得到的那些东西原本都是我的!明白吗!” “你的?呵,姚大小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樱落冷笑一声,稍微整理下身上的水迹,反客为主的瞪着姚嫣儿。 “即使我如今在天牢,也是身份尊贵的太子良娣,而你——却什么都不是。等太子殿下醒了,我从这里出去,你觉得你会有什么罪行呢?以下犯上?伤害良娣?还是,图谋不轨?” 姚嫣儿身体一颤,没想到樱落身在天牢里,气势仍然不减丝毫。 她原本只是想上门羞辱樱落,落井下石,可樱落偏偏毫无惧色,气得她咬牙。 太子如今已经半死不活了,樱落还能从天牢里出来? 她不信! “哼!想吓我?如今你入了天牢,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活该,听见了吗?贱人,你活该啊!哈哈哈哈……” 说完,姚嫣儿好像真得了失心疯一般,站在一旁大笑起来。 若是搁在平常,樱落定然要继续反唇相讥咬回去的。 但是现在,樱落却有其他的打算。 她在天牢里出不去,好容易看到一个外面来的人,于是费尽心思想要打听到有关太子的消息。 樱落从草堆上下来,扑到姚嫣儿跟前,握着姚嫣儿的双肩,摇晃着质问她: “所以,你就这么确定我出不了大牢?难道是太子殿下的伤势很严重?快点告诉我!” 姚嫣儿被晃得十分难受,大叫一声甩开了樱落的桎梏,猛地一推,将樱落推倒在了地上。 “起开!” 她恶狠狠地盯着着跌坐在地上的樱落,心中更是得意。 “本小姐的贵体,也是你这等阶下囚,就能随意拉扯的吗?” 樱落原本又冷又饿,还被浇了一盆冷水,身体是十分虚弱的。 她猛地跌坐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再加上衣衫单薄,冷风一吹就透了,冻得有些哆哆嗦嗦。 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连贯一些: “你快告诉我……太子……究竟如何了?” 姚嫣儿何曾见过樱落这般狼狈的样子,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她面带笑容的看着樱落,又上前踢了踢樱落几脚。 “还这么担心你的太子殿下呢?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告诉你太子殿下的情况,那么我就同你说一说,快点求我啊?” 樱落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求你……” 然而,姚嫣儿却并不买账。 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蹲下来,洋洋得意的注视着樱落的眼睛,十分不满意地戳了戳她。 “你到底会不会做事情?有没有诚意啊?哪有你这样求人的?求人,就要跪下来。只有跪下来求本小姐,本小姐心情好了,才会愿意同你说些太子殿下的事,不然,你休想知道分毫!” 跪下来? 对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羞辱,宛如把她的自尊狠狠地踩踏在地上。 身处天牢多时,樱落早已经精疲力尽了,不想和姚嫣儿争斗。 但是心中却怀揣着对太子殿下的担忧,给了樱落无限的潜力。 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一个猛扑就将蹲着的姚嫣儿给扑倒了,顺势爬在姚嫣儿的身上,用双手紧紧的掐住了姚嫣儿的脖子。 “咳咳……你干什么!……” 姚嫣儿想要挣脱,但是脖子却被身上的樱落禁锢住,就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哈哈哈……就凭你这样的女人?也配羞辱我!” 樱落状似疯癫的大声说道: “反正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太子殿下。既然你不肯说,那么你对我就没有丝毫用处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大家一块儿死!我死了,拉上你一个也不赔本!” 说完,樱落的手上更加用力了,仿佛是真的要将姚嫣儿掐死一般。 姚嫣儿仰头看着上方的樱落,只觉得樱落面容扭曲,心下大骇,开始奋力挣扎。 “救……命……啊……” 她不想死,只得大呼救命。 两个女人的争执声,终于引来了守在大牢门口的张承。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樱落压在姚嫣儿的身上,掐住她脖子的一幕,也大吃一惊。 明明姚嫣儿告诉自己,她是来探望樱落的,来好好的问候一下这位“老朋友”。 怎么如今倒是打起来了? 张承连忙上前拉起姚嫣儿,两人合力挣扎,才将樱落从姚嫣儿的身上拉开。 樱落被从姚嫣儿的身上拉开之后,便被张承像丢垃圾一样丢弃在墙角,撞上墙角的石砖。 她身上的皮肉骨骼,全部都爆发出惊人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顿时袭来。 然而樱落却没有痛哭出声,反而像是崩溃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天牢是石板结构,冰冷而又黑暗,笑声回荡在石板牢房之间,叫人觉得更加阴森恐怖。 姚嫣儿死里逃生,这下真的害怕起来。 她踉踉跄跄的站稳了身体,颤抖着手指着樱落。 “啊!你这个疯女人!竟想杀了我不成!我看你才是得了失心疯!” 叫完之后,姚嫣儿也发泄光了心中的愤怒,剩下的都是害怕了。 她不敢再得罪樱落,于是便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大牢。 她拼命地往外跑,脑中频频闪过樱落方才掐住她脖子时狰狞扭曲的恐怖表情,只觉得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张承没有帮她,恐怕她早就成了樱落手下的鬼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活着从天牢里出来! 姚嫣儿在心中下定决心,随后匆忙离开。 天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张承将牢门重新锁上。 樱落也不再作戏吓唬姚嫣儿,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正常模样。 她瘫坐在墙角里,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疼,非常疼。 浑身都疼,又疼又冷。 这个天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樱落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定会从天牢里出去,重新回到太子的身边。 从今以后,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自己! 第208章 身中奇毒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挂于空中。 东宫中,太子的床前仍然守着一堆人,不敢离开。 忙忙碌碌的宫女们,太医院的太医,趴在床前默默垂泪的太子妃,还有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满面愁容憔悴不堪的张皇后。 齐瀚的贴身侍女熙九,也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熙九眼睛紧紧的盯着太子,不敢挪开片刻,生怕遗漏了丝毫榻上之人的反应。 突然,齐瀚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这微小的动作瞬间被熙九察觉到了,她激动得心头一颤,仿佛整个东宫都明亮了起来。 “皇后娘娘,太子妃,快看呐,太子殿下的眼睛好像动了!” “什么?!” 张碧溪连忙上前,抬起头紧紧的盯向了齐瀚的脸。 她也不敢用太大的声音,仿佛生怕动静大了,就打扰到了太子微弱的呼吸。 “我怎么没看到殿下眼睛动了?怎么动了?睁开了?” 张皇后也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微微弯腰看向自己儿子苍白的脸庞,忍不住眼眶又开始发酸发胀。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心神。 “熙九,你没有看错吗?!难道是瀚儿伤势好转,有了几分神志,所以轻轻动了动眼睛?”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一直盯着太子殿下。太子原本一直睡着,只是刚才突然眼皮动了两下,奴婢看得真真切切,绝对不可能看错!”熙九激动地回答道。 三个人都十分担忧,焦急的看着太子。 无奈,齐瀚还是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动静。 张皇后和张碧溪只得沮丧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静静的陪在齐瀚身边。 然而就在三个人都放弃太子会在这个时候立刻醒过来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齐瀚下,居然就这么睁开了眼睛。 “……樱落……” 榻上之人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微,却清晰了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瀚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张皇后激动得双手合十,几乎要跪下来,感谢长生天。 “谢天谢地,上天没有把本宫的瀚儿给夺走……” 齐瀚的双眼在屋内转了两圈,却没有看到樱落,于是轻声的呼唤,变成了询问: “樱……樱落呢?” 身旁的张碧溪原本瞧见齐瀚醒过来,是极为惊喜的。 可是却没想到,太子殿下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问起樱落。 她再也忍不住委屈和嫉妒,哭着拉着太子的手说道: “殿下,您居然一醒过来就问樱落,要不是因为樱落,你怎么会被刺客重伤?!你这番伤势凶险,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似的,平白叫我们这些人在旁边担心你,可你却想着樱落那个罪人……” 齐瀚纵然身体十分虚弱,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他清楚的记得,在他晕迷之际,是樱落一直哭着无助着,呼喊着他。 “太子殿下,你怎么样了?……求你醒醒……” 明明是瘦小的人儿,却那么努力的抱着他,生怕他离去。 所以齐瀚明白,自己和樱落在御花园独处时,突然身受重伤,樱落定然会受到怀疑,处境一定十分不妙。 所以他在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见身边没有瞧见樱落,便立刻问了出来。 张皇后身为一介女流,有些事情上的眼界和胸襟,到底是比不上天玑国的男人。 但是她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 于是张皇后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轻声回答道: “瀚儿,当时的情形比较复杂,樱落很有嫌疑,所以母后已经叫人将樱落关入天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果然和樱落无关吗?” 齐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无奈实在身体虚弱。 张碧溪看太子这个样子,连忙心疼的拦住了他挣扎的身体。 齐瀚只好躺在枕头上,轻轻地摇了摇头,费力地咽了下口水,虚弱的说: “和樱落没有关系,和花无忧也没有关系,这件事情,劳烦母后调查清楚,不要随便找了替罪羔羊,反而让幕后黑手逃脱……” “嗯,母后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瀚儿啊,你要快点好起来。”张皇后强忍着内心的心疼。 她贵为皇后,却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自从被立为太子,从小不知道受过多少的陷害。 偏偏,齐瀚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对别人都是真心真意。 可在张皇后的眼中,任何人都不能够轻信! 于是,张皇后话锋一转,“可是樱落也并不无辜,若不是她,你们又怎么会恰好去御花园赏花?那个时间,平日里你应该在东宫里处理政事的。母后一直都告诫你,身为太子,要以政务为重,远离儿女情长,难道你都忘了吗?” 这些话,齐瀚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可是这一次,声音却在耳边回旋,只觉得十分缥缈,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费力的眨了眨眼,吃力的说道: “母后,溪儿,孤与樱落感情甚笃,算我恳求你们,不要再为难樱落了……她是真心待孤的,她不会害我……” 此时此刻,太子妃张碧溪纵然对樱落有再多的偏见和嫉妒,但是也抵不过太子在她心中一丝一毫的地位。 她最深爱的男人,这样虚弱地恳求她,要她答应不可以再为难樱落。 张碧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只能哽咽着点头,答应太子的恳求。 齐瀚看了张碧溪一眼,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很快就又昏了过去。 张皇后以为太子身体好起来了,没想到是回光返照,立即慌了神。 “太医!快看看怎么回事?太子又晕过去了!” 一直在东宫里候着的太医付然之立即领命上前,为齐瀚装模做样的把了脉。 紧接着,他的眉宇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没想到,太子除了胸口这处的致命伤,身上还中了奇毒。 而且这个毒,就连医术精湛的他,也才刚刚发现。 看来,这次不需要他出手,太子也活不了多久。 “不好,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之所以再次晕过去,是因为身上中了奇毒……” “什么毒?!为何之前没有发现!” 张皇后感觉自己要疯了,将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自己的手心里,几乎渗出血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中了毒。 这次的刺客,明显是铁了心要置太子于死地! 真狠啊! 付然之担心自己被牵连,慌忙“噗通”一声跪下,颤颤巍巍的说: “回皇后娘娘,这是一种异国的奇毒,中毒时难以发现,等毒发时,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无药可救。” “什么叫?无药可救?……” 轰隆一声,张皇后只觉得如雷贯耳,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姨母!” 张碧溪尖叫一声,哭着扶住她。 “怎么会这样啊!付院判,你可是宫中最厉害的太医!你一定有办法救太子殿下的,对不对?” 付然之将头深深的埋下,仿佛十分愧疚。 “恕臣,无能为力……” 张皇后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心中百转千回。 她坐上这凤位二十余年,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害怕。 害怕她唯一的儿子,会就此离开她,害怕得,连心都在为之颤抖。 她眉头紧皱,努力镇定的站直了身体,走到太子寝殿的外间。 “张承。” 屋外守着的张承应声行礼:“臣在。” 张皇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满眼的悲伤几乎溢出眼眶。 “去,将樱落从大牢中带出来。樱落不是德泽天下的天女吗?那就让她向长生天祈福,咱们一起向长生天祈福。无论用什么方法和代价,一定要救活瀚儿……” “是。” 第209章 碰她,你们配吗?! 司樱阁中,已是深夜,却依旧灯火通明。 自从太子出事后,张皇后立即下令,整个司樱阁都被禁军包围了。 樱落的家人们就一直被监禁在司樱阁中,无事可做,只能在里面焦急的为樱落担心着。 长夜漫漫,却难以入眠…… 胡爷爷满面愁容,好像又老了十岁似的,坐在八仙桌旁沉默不语。 花婆婆则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暗自垂泪,时不时的又望向屋外,企盼着能有樱落的一点消息。 樱星儿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 然而此刻,她却做不到任何缓和气氛的事。 樱儿姐姐和无忧哥哥,他们会安好吗?…… 她刚刚得知太子遇刺的事情,樱儿姐姐便被压入天牢,然而花无忧却没有任何消息。 或许是无忧哥哥提前得到消息,所以逃跑了也说不定? 樱星儿双手合十,默默地向长生天祈福。 “请保佑姐姐和无忧哥哥,星儿愿意用十年的寿命,换他们平安。如果不够,那就用二十年的寿命……” 世间最难熬的事情,恐怕便是亲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樱星儿就这样怀揣着满腹担忧,站在窗边不断张望。 忽然间她觉得,眼前的风景好像不似往常一般清晰了,像是哪里飘过来一股烟雾似的。 烟……? 皇宫中怎么会有烟?! 星儿连忙用视线在眼前的景色中搜索,果然,她远远地看见天牢那边正浓烟滚滚,已经起火了。 樱儿姐姐如今不是在天牢吗? 糟了! 樱星儿顿时焦急不已,立刻转身冲出房间。 可是司樱阁外面都是侍卫,他们拦着她不让她出去。 “皇后娘娘有令,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司樱阁!” 面对冷冰冰的侍卫,樱星儿顾不上害怕,大声喊道: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天牢那边已经起火了,我姐姐还在天牢里,快去救火呀,你们是想让她烧死在里面吗?” “姐姐?哈哈……” 其中一个侍卫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星儿,却冷笑起来。 “我们可不知道你有什么姐姐,那天牢里面关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你姐姐进了天牢,根本不可能有命活着出来,反正都是死,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么区别?” “你们……” 樱星儿看着这些人,心中害怕极了,愤怒和委屈交杂在对樱落的担忧里。 她眼眶发红,豆大的泪水不断的滚落下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明明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落在这几个侍卫眼中,却猛然发现这个小丫头,竟然也颇有几分姿色。 侍卫不怀好意的看着樱星儿,眼馋的摸了摸下巴。 听说,入天牢的这位大祭司樱落,可是个拥有“天女”之称,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没想到,大祭司的妹妹姿色也是上乘。 既然她的姐姐已经入了天牢,那么整个司樱阁定然也逃不过连坐之刑。 如今夜黑风高,即使现在对这个小丫头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发现。 这样想着,侍卫看向樱星儿的眼神,瞬间染上了一丝淫~邪。 他收了手中的兵器,慢慢的靠近樱星儿,坏笑着说道: “小丫头,看你们姐妹如此情深,若想要去救你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谢谢你们!” 樱星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顿时喜极而泣。 心中全被对樱落的担忧所填满,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 她刚想出门,然而,那侍卫却拦下了她,一边已经将手伸到了星儿的肩膀上。 “嘿嘿……不过啊,你得把我们兄弟都伺候好了,自然就放你出去,怎么样啊?这很公平吧?” “啊……” 樱星儿惨叫一声,紧接着,娇小的身子已经被侍卫扯入怀中。 她开始拼命挣扎,泪水如决堤一般涌出。 “不要碰我……呜呜……求求你们……” 就算樱星儿再坚强,此时也撑不住了。 她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胡爷爷和花婆婆闻声来到门口,没想到看到星儿受辱,气得抄起旁边的扫帚去阻拦侍卫。 然而,他们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被侍卫这么一踹,就摔倒在地。 “星儿呦……你们这些禽兽,快放开她!” 花婆婆被踹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还不忘怒骂那些侍卫。 “放开?哈哈,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等伺候过了咱们兄弟,自然会放开。” 那些侍卫甚至一拥而上,都争先恐后的开始想要这个美人儿。 樱星儿只感到深深的绝望,耳边不断传来侍卫的淫笑,听不清,也听不真切。 然而有一句男声,却听得清清楚楚。 “碰她,你们配吗?!” 一声怒喝之后,伴随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从天而降。 花无忧如天神降临,抽出腰间的短刃,一刀一个解决了这些耍流氓的侍卫,将无助的樱星儿救了下来。 “无忧哥哥……” 花无忧似乎杀红了眼,凡是动过星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瞬息之间,司樱阁门口已经血流成河。 风波过后,樱星儿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瘫倒下来。 倘若星儿刚才还可以故作坚强的和侍卫挣扎,那么现在当她看到花无忧之后,忽然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泄下去了。 劫后余生,感情再也不受控制的,扑进了花无忧的怀里。 这次花无忧没有推开她,反而是抱着星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她: “别怕,星儿,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樱星儿抬起一张挂满泪水的小脸,她看着花无忧,哭着说道: “可是,樱儿姐姐还在天牢里……那边已经着火了,怎么办啊?” 花无忧横眉一拧,“我带你去救她。” 说完,花无忧放开星儿,将地上的胡爷爷和花婆婆都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去吧!我们没事。” 胡爷爷和花婆婆已经年纪大了,方才那守门的侍卫欺负樱星儿的时候,他们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可是两个老人对这些身强力壮的侍卫来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自然对于营救樱落,就更加没有用处了。 于是,花无忧安排胡爷爷和花婆婆在司樱阁等待消息,自己则带着樱星儿,一起赶往天牢。 第210章 火海难逃 天牢之中,早已经是漫天火光,浓烟烈烈。 虽然张皇后已经下达了放樱落的命令,但是显然,这条命令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天牢里。 反而是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给抢了先机。 “咳……咳……” 樱落早已经在大火之中被呛到,并且不断咳嗽。 不过,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冷眼旁观着周身发生的一切。 漫天火光之中,她早就清楚地看见,是姚嫣儿那个疯狂的女人,故意在天牢里放了火。 这次自己入狱,最高兴的恐怕不是那些设计太子的人,而是这个虚伪的女人。 姚嫣儿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今夜三更天的时候,姚嫣儿趁着狱卒睡着,轻车熟路的摸进了天牢里。 她用灯笼里的烛火,引燃了角落的干草堆,很快火势便大了起来。 姚嫣儿也不算太笨,她清楚地知道,只要樱落出来,必定会找她算账。 为了防止樱落再一次死里逃生,她疯狂的想要将樱落活活烧死在牢里。 “哈哈哈……樱落,这一次,看有谁还能救你?你这个贱人早就该死了!” 天牢里的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旺。 伴随着姚嫣儿在门口的笑声,也愈发骇人。 樱落好像恍恍惚惚的还听见了,一些狱卒们发现着火,慌忙撤离的声音。 她连忙朝着门口大声喊: “有没有人?先放我出去啊?!”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大的火势。 也对,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又有谁会想起来一个朝廷钦犯? 像她这样身披重罪进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火,这么大的危险来救她呢? 在狱卒的眼中,进入天牢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早死晚死,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喊了几声之后,樱落又被浓烟呛得不断咳嗽,暂时放弃了喊人来救自己的想法。 她想逃,可是怎么逃呢? 雄雄烈火燃烧之后,最先是浓烟,最后全都化为灰烬。 樱落伸手想要打开牢狱的大门,可是铁锁都被烧得发烫,更别说没有钥匙打开了。 她尝试着从窗户逃出去,可惜天牢的墙壁很光滑,不会武功,根本就没有爬上去的机会。 而且天牢的小窗户又太高太小,就算自己真的爬上去,也未必出得去。 “咳咳……难道我樱落今日,真的要被烧死在这天牢里吗?……” 樱落心里无比沮丧和难受,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于脑海中。 算起来,她还有很多事情未来得及做呢? 她还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平安? 不知道司樱阁的亲人们是否安好? 还有齐煜…… 也不知道,她送他的香囊,有没有日夜佩戴在身边? 那颗转运之石,是否能保他在战场上平安…… 樱落被天牢里浓郁的烟雾熏得很是难受,意识已经渐渐不清醒了,只是本能的求生欲望,促使她不断的咳嗽。 可是,许久都没有人来救火。 她越咳嗽越大口呼吸,越会吸入更多的浓烟。 最后,她脱力地躺在地上,好不容易,从怀里掏出了她一直珍藏的樱花扇。 这把樱花扇,从前世到现在,已经珍藏了许多年。 上面的樱花图案流光溢彩,许久都没有褪色的痕迹,简直不似凡物。 这么好的宝贝,如今却要随着她在这天牢里,被大火烧成灰烬,真是可惜。 樱落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恍恍惚惚间,又想起了许多事情。 上一世,为了齐瀚不惜逆天改命,却没有料到重活一世,竟然会折在天牢这种地方。 她一定是史上最悲惨的“天女”吧? 自己恐怕真的没有办法,陪伴太子殿下继续走下去了…… 人在将死时,脑海中不禁会回想起平生的一幕幕。 齐瀚剑眉星目、霸气又温柔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樱儿,那些所谓的江山社稷,富贵皇权,孤都不在乎。自从遇见你之后,孤才明白,原来人生可以活得这样逍遥自在,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可以如此开心。这些,都是樱儿带给我的。” “山河为盟,繁花为誓,孤此生定不负你!” …… 可惜,她这一生却终究无法逍遥自在,和太子殿下长相厮守。 还有齐煜,他傲娇又毒舌的模样,也出现在眼前。 “战场上虽然凶险,但皇宫中也不比战场安全多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只不过,如果我这次从战场上平安回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秘密?” “什么秘密?”樱落没好气地问他。 “那日我在毓庆宫喝醉酒时,你说一定要嫁给太子的原因,是什么?” …… 看来连自己答应齐煜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做到了。 其实齐煜对自己的好,樱落都知道。 只是希望在自己死后,齐煜不要那么难过,可以好好的、健康平安的活下去。 樱落一遍遍地想着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哎,按照齐煜的性子,他一定会彻查天牢着火一事,为自己报仇呢。 忽然,樱落无奈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也真是没有办法解释,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就要到最后一刻了,可是令自己出乎意料的是—— 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自己想到的居然还是齐煜…… 罢了…… 有什么用呢? 她就要死了。 “小落!” “姐姐!” 耳边似乎响起了熟悉的呼喊声,将樱落的神志猛地从黑暗中拉回来。 樱落费力的睁开眼睛,于是她在漫天火光之中看见了朝自己,奋力奔来的花无忧和樱星儿。 “无忧哥哥……星儿……” 是他们,他们都好好的。 樱落心满意足的笑了,心中最后的石头已然落地。 花无忧已经和樱星儿成功的闯进了天牢,用内力踹开了铁锁。 随后,花无忧扑到樱落身边,将樱落从地上抱起来,远离天牢里的火光。 看着樱落摇摇欲坠的虚弱样子,他忍不住大吼道: “你坚持住!小落!太子殿下还在等你!” 太子……还在等我…… 樱落的内心深处,突然间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响了一下。 就好像是生命力茁壮的植物,破土而出的声音一样。 那是,重生的希望。 她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第211章 边疆 “哈哈哈!那就听你的,咱们就除‘四害’,尤其是让你害怕的蟑螂,坚决消灭!”顾海平嘻嘻哈哈说道。 正专注的填饱肚子的林允儿听到Sunny的话,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穆皓轩,然后,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她根本不知道全具尚导演要穆皓轩进行身材管理的交代,难道是今天上午自己不在剧组的时候发生的? 王问渔若有所思,他因为家庭原因,父亲与哥哥都不会在他面前隐瞒基地中的一些势力争斗,所以他明白,其实苏瑞现在在首都基地的处境其实并不好,但大家只看到她的风光与得意之处,而很少了解她岌岌可危的地位。 马国栋正要翻身而起,杨开明连忙拦住,笑道:“我不喝酒不喝酒,就说几句。”他还记得上次被宋保军灌醉回家吐了一夜的糗事。 他两次提到曾经府试,语气都十分寻常,似乎浑不在意自己的科举之路就此被生生截断了。但或许是今日宋熠的宽容,又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常有的那些体贴,江慧嘉听到这话,心下莫名地竟是一痛。 讽刺的是,他一开始当成泰罗克复活象征——出现在塞泰克大厅中的爪子——其实是鸦神安苏复活的媒介“鸦神之爪”,虽然他本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着那个惊呼者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比平常夜隼要大几圈的家伙正向火山的方向飞去,而在它的背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趴伏在上面。 “如果是请示,由您递交,那就要依你的立场和口气来拟稿,不是我们的意愿。”护理部的老梁解释道。 末日后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她都被困在塑料箱中,所以她没有体会到末日降临时人类所面临的地狱惨状,这无疑是幸运的,也是她还可以保持这种充满阳光气息的原因。 至此,包产到户几十年之后,江岸草原的土地又完成了一次整合。所谓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是这个道理。 镇上人来人往,武师魔法师或者召唤师到处都可以见到,有的几人一起,有的单独行动,他们有的是为了修炼,有的则是为了猎取巨兽,一些巨兽的皮毛或者兽肉都能卖出不错的价格,特别是整张的巨兽皮毛,相当值钱。 路上我检查了一下陈一菲的伤势,她身上有一些淤青,应该都是王腾云那些人下的黑手,好在都不严重。 龙天一行BOSS也打了,没有什么事就都回答了城里,龙天跟夜不歌就在城里告别了。 我闻言诧异,整个事情的过程已经相当清楚了,现在李玄机又想到了什么? 对于黄衫会这么说,龙天的心里也多少也能够猜得到,那些远古生物要是黄衫能够做的了主的话,那他们也就不会沦落成为炮灰的角色了。 紫缘又吼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五盒的耳膜。五盒身子一抖,原地跳起,身边的包互相撞击着,“哐当”一声,五盒跳了过来,包却挂住了,他用力一把,紫缘叫唤了一声。 当然,此刻罗恩还没有击败希克斯,但看这个样子,罗恩的胜利,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唯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此说,现在的荆建同样很危险。万一这回他就是那只替罪羊了呢? 罗恩大惊之下想要动,却发现自己此刻根本无法动弹,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完全束缚起来。 此刻体脉有明显阔大了不少,加上那姑且认为是秘穴太极心脉的开启,他体脉中的灵枢真气更是在修为提升,强度上升的情况下,精纯度更是又强大了几个级别。 生命基金会所掌握的多种先进药物都是能够造福世界的东西,陈默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不管不顾了,最起码也要把生命基金会处理好。 但很显然,有关她和白墨卿的绯闻已经在公司传开了,大家捂着嘴,嘻嘻笑着四散开来。 老子见通天拆自己台,手中拐杖轻轻的敲打着地面,在通天身上扫视着,眼神之中,冲满了杀意。 如果说之前被树人格鲁特用来立威的那个蓝色巨人,在监狱里处于金字塔的上层,只有少数人敢惹的话。 此时,那刘芒正看那洗手间里面那玻璃看的出神。一不留神之下,那许倩出来,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二人目光对视,那刘芒也是感觉到有些尴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警察局局长,目光看向刘芒,仿佛将刘芒给看穿似的。同时心中也搞不清楚这刘芒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题。 “樊虎,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好好的喝上一杯。”鹰哥看着樊虎说道。 报应,或许真的是报应,或许真的是上天对萧傲的报应,在萧傲最辉煌的时刻,兄弟,爱人,相继离开了自己。 蒋暁轻叹一息,本来见到同姓人,年纪轻轻又身怀不弱的玄术,她想等事后去结识一下,问问其背景,师承何人,会不会真与他蒋家有些关系,然后,蒋恪用行动告诉了她。 “龙头大人,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比如龙皇骸骨什么的……”陵漓微微一笑,望着王龙问道。 而对方这样做就是想分散那些官兵的注意力,让它们搜寻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结果就是那一些官兵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春根现在发现,整个事情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也非常上心,带着警察跑来跑去。 现在已是傍晚,无数火把腾腾燃烧着,王宫中一片通明。赵出以手抵额,久久都一动不动。 玉紫笑了笑,点头道:“然,一事只要有成效,必有人仿之。”玉紫声音一低,轻轻说道:“看来,一定要形成品牌效应了。”跟风的会越来越多,她这个浆的做法,也不知能保密到什么时候。 第212章 玉衡国公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齐煜素来耳力极好,然而在这茫茫荒原之上,除了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动物声音,听不到一丝一毫其他动静。 他在帐篷中擦拭着玉殇剑,剑光映在他的脸上,光影分明。 整个帐篷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而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 自从离开皇宫之后,齐煜就仿佛犹如蛟龙入海,浑身自在得不行。 深宫中隐忍和韬光养晦多年的谋略,此刻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齐煜此刻心中十分安静。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燃烧。 男人的骨子里似乎都天生带着掠夺和杀戮,齐煜自然也不例外。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躁动的心脏,保持头脑理智,静静地等待着出兵的时机。 趁着这时候,齐煜拔出玉殇剑,开始练习他许久都不曾动用的武功。 他的玉殇剑似要破开这黑夜,招招凌厉,忽而气势如虹,忽而婉转含蓄。剑花飞洒,如海浪,冷光绽放,如星云,美不胜收。 整套剑法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就如他的言行一般潇洒利落。 突然间,西北风起,齐煜知道时期到了。 此次突袭敌营,也是在拿命在赌,可是他的心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觉得胜券在握。 身上佩戴着的樱落的香囊,被他紧紧握于手心中。 一个“安”字,便让他无比心安。 齐煜将剑丢进了剑鞘,穿上铠甲,利落的翻身上马,朝旁边军营里的将士们大手一挥。 “出发!” 齐煜亲自带领着一支队伍,还有帐前献策的军师花无焱。 一行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闯入了渭河上游的玉衡国军营。 玉衡国中除了一些零星的放哨岗位之外,就连巡逻队伍的安排都十分松懈。 整个军营,好像都陷入了一种十分颓丧松散的状态之中。 哨兵睡脸惺忪,巡逻队伍也懒洋洋的迈着闲散的步子溜达。 各个帐篷都漆黑一片,除了一些零星的火把,整个军营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齐煜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这场两国的战争,已经拖了几个月时间了。 被围困在临城之中的军队,似乎暂时并不发愁水源和粮草的问题,所以一直稳稳地守在临城里面,没有动静。 临城整个地势加城防,又十分的易守难攻。 玉衡国的士兵们围在外面,战事又没有什么进展,自然会士气大减,陷入颓势。 齐煜带领一众士兵们躲在暗处,静静地躲过一轮又一轮的巡察。 之后便悄声下令,命花无焱和自己分头行动。 众人放轻脚步,却速度极快的向着玉衡国的军营闯去。 然而令齐煜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个计。 一个专门为齐煜设计的计谋。 因为齐煜带领着手下才刚刚闯入玉衡国的军营时,便立刻被埋伏在周围的士兵包围了起来。 那些玉衡国的士兵们,将齐煜一行人都逼到一处,围在中间。 齐煜简直束手无策,自己的准备足够充足,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的计谋十分精妙,根本就无法突围。 齐煜带领着众人反抗一会儿之后,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玉衡国的士兵似乎并不打算要自己的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和自己打斗。 想必是他们的上级下了命令,不允许伤害主帅。 可是却没有不伤害士兵的命令,因为齐煜虽然打斗了半天,身上没受伤,然而身边的兄弟们却死伤了不少。 齐煜心中一凛,为了能够减少伤亡,主动的放弃了反抗。 他扬了扬手中的玉殇剑,朝着远处玉衡国的军营,大声喊道: “要杀便杀,为什么要弄出这副样子来?这是战场!” “哈哈……” 不远处的暗处似乎传来了笑声,紧接着,便有陆陆续续的火把亮了起来。 那些围着齐煜的士兵们,也渐渐收起了攻击的气势,只是仍用武器将他们逼在包围圈的中心。 两方正在紧张地对峙着,然而齐煜却在一片渐渐明亮起来的火把光亮中,看见了慢慢走出来,这些玉衡国士兵所谓的“上级”。 那是一个女人,莹莹火光映着她绝美的脸庞。 然而无论是从神态还是表情来看,都看得出这个女人十分的冷艳高傲。 竟然不是传说中的玉衡国皇帝,上官鸿图! 齐煜看着眼前的女人,感到十分意外,然而那个冷艳高傲的女人,却并没有和齐煜脸上相似的表情。 那女人声音清冷,但是可能因为她绝美外貌的缘故,众人都觉得声音里,又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丝性感。 她冷淡地开口道:“抱歉,叫你们失望了呢,我不是玉衡国的皇帝,而是玉衡国公主,上官绝霜。” 玉衡国公主迈着傲慢又尊贵的步伐,在一众玉衡国士兵的簇拥之下,慢慢的来到了齐煜和花无焱跟前。 玉衡国的士兵们挟持着齐煜和花无焱,想要用力的将齐煜压在地上,向他们的公主下跪行礼。 然而齐煜却十分硬气的,咬着劲儿站直,无论士兵们怎么踢他,都没有跪下。 玉衡国公主也没多做计较,她轻轻地摆了摆手。 于是那些玉衡国士兵们只是抓着齐煜肩膀和手臂,叫他不能动弹。 “本公主刚听说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偌大的天玑国没人了呢,居然派一个病秧子似的五皇子,来带兵增援,呵呵……真有意思。” 上官绝霜十分傲慢的笑了起来。 她从腰间抽出一只匕首,用刀尖轻轻的抬起了齐煜的下巴,随后轻蔑一笑,用匕首拍了拍齐煜的脸颊。 “五殿下,虽然你身体虚弱,算不得是一个勇士,不过本公主很是佩服,也很欣赏你今夜的这个行动,你很有勇气啊,居然带这么少的人就敢闯入本公主的营地,呵呵……本公主向来优待有勇气的人……” 上官绝霜鲜红的嘴唇,映出美艳明亮的光,却说出残忍的话: “所以,本公主要与你单挑比试,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你死之后,本公主定然会优待你的遗体,赏你一个全尸,不用你喂我的狗。” 不愧是公主殿下,态度可谓是嚣张傲慢至极。 虽然她是公主,可是齐煜也是皇子啊。 若论起嚣张纨绔,齐煜觉得这世界上能打败他的人还没出生。 齐煜冷笑一声,“呵……单挑比试?抱歉,要让尊贵的公主殿下扫兴了,可能你不太了解咱们天玑国,所以不知道天玑泱泱大国的礼数——我们男人是不打女人的。” 第213章 夜闯军营 然而,那位尊贵又骄傲的玉衡国公主,却没有给齐煜拒绝的机会。 “什么狗屁礼数?这里又不是你们天玑皇宫!” 她娇喝一声,打断了齐煜说的话。 “本公主偏偏要和你打,动手吧!” 说完,上官绝霜便伸手接过一个士兵的长刀,直直的朝齐煜砍了过来。 一直抓着齐煜的那几个士兵,一见自家公主竟然要和这敌国主帅单挑,连忙松开齐煜,各自退到一旁,将中间的这块场地让了出来。 上官绝霜一直步步紧逼,招招式式都在逼迫齐煜出手。 可是齐煜却左躲右闪,灵活的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不仅如此,齐煜也没打算用他的玉殇剑。 齐煜身在局中,就在玉衡公主的对面,自然看得清楚她的招数。 他深知这个公主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也不屑于对她出手。 可是这个玉衡公主似乎很有耐心,两个人便一个追着打,一个躲着跑,缠斗在了一起。 为了摆脱这个高傲刁蛮的玉衡国公主,齐煜一直运用轻功,躲避着上官绝霜的攻击。 上官绝霜身为女子,功夫已然不算差。 她就想看看,这个敌国病恹恹的五皇子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竟然让敌国皇帝令他为主帅?还敢夜闯军营。 简直不把玉衡国放在眼里! 但是自始至终,齐煜都没有对上官绝霜出手。 齐煜非常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上官绝霜的所有攻击,甚至连宝剑都没有出鞘过。 两人在这边的打斗好不热闹,然而另一边,分头行动的花无焱带领着少数人,也早就悄悄的潜入了玉衡国的军营中,并且已经找到了玉衡国皇帝上官鸿图的营帐。 花无焱带领一个小队,想要将这个营帐攻下来,好能稍微减轻一些齐煜那边的任务量。 可却没想到,当他们好不容易凑近了上官鸿图的营帐时,忽然间周围火光四起,营帐里面也亮起光来。 花无焱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被包围了。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从营帐中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披金甲,身材高大粗犷,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弧清都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玉衡国年轻的皇帝,上官鸿图。 上官鸿图得意的笑道:“你们天玑国最喜欢号称自己是泱泱大国,尊礼厚道,怎么如今也做起这偷鸡摸狗,不请自来的活计了呢?” 花无焱本不是天玑国的人,听到玉衡皇帝说的这些讽刺的话,也并不觉得多生气。 只是他想要深夜潜入,趁此机会攻下这个军营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他静静的带着一队人来到阵前,脑中飞快地想着对策。 上官鸿图也见过不少天玑国的人,若是往常他说出这些话来,对方定然是要火冒三丈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十分冷静的紧紧地盯着他,不仅没有理会自己方才的挑衅,更没有因此而影响自己的作战状态。 上官鸿图看向花无焱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欣赏。 “看来这位小将军倒是挺沉得住气的,敢问尊姓大名?” 然而花无焱并不愿与玉衡皇帝多做纠缠,毕竟他心中还有属于自己真正的目的。 于是他冷哼一声,“不敢,不过是五皇子账前的军师罢了,实在当不起玉衡皇帝您的一声尊姓大名。” “哈哈哈……好吧,你不说也没事。” 上官鸿图没有问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也不恼,反而更开怀的笑了笑。 他大手一挥,“既如此,咱们就一起去见见你们五皇子吧!” 说完,他朝左右使了一个眼色。 旁边玉衡国的士兵瞬间上前将花无焱挟持,和皇帝一起朝着齐煜那边过去了。 齐煜和上官绝霜这边,还是维持着方才的场景。 一个追着砍,一个轻功躲,乐此不疲。 其实轻功躲避比主动发起攻击更浪费体力,更何况齐煜腿上还有陈年旧疾。 不过,他已经许久没有动用武功了,最近身体状态还是不错,就可见他武功高强。 玉衡皇帝上官鸿图带领着众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两人的战局,心中暗道这五皇子,看来确实有些能力。 自己的妹妹上官绝霜刀法精绝,那在玉衡国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就连玉衡国最强的勇士们,也很难是她的对手。 如今,这个五皇子却能剑不出鞘,在上官绝霜的手下分毫无伤,绝不像传闻中的病恹恹一无是处。 不能叫这样的人,再次回到天玑皇城,为他们效力。 于是上官鸿图看向上官绝霜,朝着她朗声喊道: “妹妹,此人绝不可掉以轻心,眼下你正有机会,不如替哥哥直接将他杀了吧!” “哥哥,你胡说什么!” 上官绝霜显然正打的起劲儿,不愿意分神去搭理旁人。 但好歹对方是自己的哥哥,所以她还是敷衍着回应道: “他可是难得的勇士,死了岂不可惜?本公主瞧上他了!” 上官鸿图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如今齐煜和花无焱就在面前,她居然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自己这个妹妹,上官鸿图还是了解的。 她性子一向高傲冷漠,且又足智多谋,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凭她的计谋,已经为玉衡国赢得了许多城池,可以说整个江山的背后,她有一半的功劳。 可是如今,齐煜这个“病恹恹”的五皇子,却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上官鸿图有些生气,她的妹妹可以任性,但总是要有限度的。 “不可妹妹,此人是我们敌对国家的皇子,在战场上十分有能力,倘若此人不死,对我们来说,定然是心腹大患。此番他好不容易落到了我们兄妹手中,断然不能叫他回天玑国!” 上官绝霜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他来做本公主的驸马吧!反正一样都是不再回天玑国了!” 说完,还转头朝齐煜抛了一个媚眼。 齐煜心中一凛,原本淡定自若的脸色,也开始阴沉。 “做梦!” 他大喝一声,手上的剑鞘也不禁微微用了内力。 虽然看起来,齐煜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对玉衡公主的拒绝。 但是上官绝霜却非常有信心,她可是玉衡国最美丽和聪慧的女人。 在玉衡国,有多少的勇士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提亲的男人,简直可以排一座城池! 这样的她,难道还入不了区区五皇子的眼? 凭自己的美貌和能力,定能够征服眼前这个病殃殃的男人! 第214章 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就在他们聚在一起打斗的时候。 另一边,按照计划出发的天玑都尉颜川黎,已经带领大部分将士们杀进临城了。 在齐煜对战事的安排里,其实还有另一道秘密计划。 虽然齐煜并没有成功的攻下这块营地,但是确实牵制了上官鸿图的注意力和兵力。 成功的为花无焱火烧军营,和颜川黎攻打临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再加上天玑国此次出征士气十足,颜川黎也相当具有军事才能。 再加上临城之内的军队,发现自己人来救他们了,于是便非常默契的和外面的远征军来了一个里应外合。 尤其是大将军姚战,这一战表现得十分英勇,可以说是一雪前耻。 毕竟姚战在天玑国来说,也算得上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临城被困。 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入这般败将境地,姚战心中气愤异常。 将军的血性被激发了十成十,配合着远征军的进攻节奏,越战越猛。 很快,临城就被他们的队伍攻破了。 远征军击退了临城外面的那些敌人,并且冲入城内,重新建立了防守。 他们驱赶了一批敌人,又抓获了一批俘虏,并将这批俘虏全部带进了临城。 所以,也成功解救了被困在临城多日的大将军姚战和二皇子齐佑,顺利完成了齐煜的计划之一。 交战过后,便是队伍的休整。 颜川黎按照齐煜之前的安排,火速整顿好军队,将战俘收编关好,然后再清点伤亡人数,将伤员护送出城,回他们自己的营地治疗。 将牺牲士兵的遗体也运送出去,送他们魂归故乡。 等他将安排各项事宜的命令发下去之后,原本按照约定应该前来临城汇合的齐煜和花无焱,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还是出了些意外。 颜川黎和大将军姚战商量了一番,便决定要一起杀上渭河,和齐煜汇合。 …… 营地这边,玉衡国公主和齐煜的打斗,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不再是一开始的针锋相对,而是略带撩拨意味的挑衅。 齐煜甚至觉得,自己被这个看起来高傲冷艳的玉衡公主给“调戏”了? 但是无奈,这里是战场。 虽然这个玉衡公主看起来媚眼如丝,总是带着几分媚意和自己交手,但实际上她的攻击还是丝毫锐气不减的。 稍有不慎躲避不及,还是会被她击伤,甚至会被她俘获回玉衡国。 他可不要去玉衡国,当什么驸马! 是以齐煜虽然因为自己无意中招惹到了玉衡公主而感到心烦意乱,但面对玉衡公主,招招式式都凌厉无比的攻击,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只得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琢磨着如何脱身。 就在这个焦灼的时候,远征军和姚战的军队到了。 一旁的小兵前来通报: “参见皇上!” “讲。” 上官鸿图看自己的妹妹和敌国五皇子的交手,正看的津津有味。 那小兵看自家主上们都个个这么有闲心,无奈又焦急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家的公主看上了敌人的皇子,非要和人家打斗一番,要招人家做上门驸马。 自己家的皇帝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人家的比武,全然一副不是很在意眼下战争局势的样子…… 那通风报信的小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 “皇上,天玑国的远征军攻上来了,不仅如此,他们好像连临城之围都破了……” “你说什么?!” “什么?!” 上官鸿图和上官绝霜,齐齐开口一起惊讶地问道。 祸不单行,这个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又跑过来一个通风报信的小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跪在了上官鸿图的脚边。 “皇上!皇上……咱们……咱们的军营里……走水了!” “什么?” 玉衡皇帝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那玉衡公主也是花容失色,毕竟他们在战场上面,原本是稳操胜券的。 局势突然一夕之间扭转,不仅如此,还让人家烧了营帐。 这可是兵家大忌,很容易腹背受敌…… “怎么回事?朕刚刚才从那边过来,还平安无事,怎么才这么一会儿,营帐就烧起来了?” 上官鸿图满面怒容,暴躁的弯腰拽着那小兵的领子,就将那小兵从地上拽了起来,大声质问道: “营帐怎么会着火?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然而就算上官鸿图再生气,那小兵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而且被吓得哆哆嗦嗦。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和皇帝您一块儿过来这边的,方才回头远远一望就瞧见了,那里有火光,就急忙跑过来通报了!皇上,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呢?” “救火啊!” 上官鸿图大喝一声:“走水了,还能怎么办?救火啊,快去!” 说完,就将那个小兵一脚踹开。 那小兵又连忙连滚带爬的跑向远方火光处,找人救火去了。 上官鸿图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额角,哑声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必天玑国机敏过人的军师,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吧?” 上官鸿图刚开始,是全然一副匪气十足的上位者的样子。 然而此刻,却从他的周身迸发出十足十的君王气质。 精于算计的他,自然能料想到,这些都是天玑国搞的鬼。 花无焱轻笑一声:“玉衡皇上谬赞了,我也不过是在被别人抓住的时候,略略动了些小动作罢了,毕竟军令如山,我家主帅叫我拿下你们,可我却被你们拿下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被你们给拿下了,回头见了我家主帅,定然是要挨骂的。” “呵呵……” 上官鸿图冷笑着走上前来,抬起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花无焱的脖子。 “很好……你们很好……” 花无焱的左右都被旁边的玉衡国士兵压着,根本没有办法挣扎,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被上官鸿图掐着脖子,发出几声难受的咳嗽。 “报!” 又有报信的小兵跪在了上官鸿图的脚边。 “启禀皇上,我军前线已经溃不成军,天玑的军队马上就要攻打到我们的营地了,不知我军是否应该撤退?” 玉衡国设置在临城的围困被破,自己的营帐又被烧毁,整个一个前后夹击,玉衡士兵自然就会溃不成军。 上官鸿图心中十分气恼,眼下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番应当是上了天玑国的当! 这是天玑五皇子的调虎离山之计,被这五皇子还有他的军师吸引去了注意力,火烧了军营,还解了临城之围。 “还等什么?撤!快撤!” 再不撤,他们恐怕就反要成为天玑国的“瓮中之鳖”了。 上官绝霜也不甘的咬了咬鲜艳的红唇,但是也没有办法。 齐煜的实力确实是在她之上,想要在一时之间赢过齐煜并非易事。 趁乱之际,齐煜闪躲开上官绝霜的攻击,冲过去将被左右压制住的花无焱解救下来。 上官鸿图已经没那个心思去针对花无焱了。 花无焱被齐煜救走,也没有再上前纠缠,只是十分干脆利落的转身上马,招呼着上官绝霜和队伍撤退去了。 这一次,天玑的将士们大获全胜! 第215章 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玉衡国撤退的动作很是干净利落,随着玉衡军队的撤退,整个战局得到扭转。 天玑国在齐煜的增援下终于反败为胜,解除了危机。 然而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玑皇宫,就没这么顺遂了。 司樱阁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樱落被救之后,连着病了好几日。 张皇后虽然下令放出樱落,可不巧的是,天牢走水,险些将樱落烧死。 樱落原本在冰冷的天牢中就有些风寒,再加上经历了牢狱火灾,病得更重了。 这段时间,樱落一直都在司樱阁休养,由星儿照顾着,每天强灌了些草药,身体才得以好转。 几日之后,好不容易悠悠转醒。 “咳咳……” 她只觉得嗓子沙哑得疼痛,就连肺部也跟着阵痛了几下。 看来之前在天牢里,吸入太多的烟雾了。 “……太子殿下呢?” 她一睁眼,便脱口而出道。 守在樱落身边的花无忧一愣,不知究竟该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滋味儿。 樱落虽说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伤,但是这番生病也是风寒严重,病势凶险。 再加上被天牢里的浓烟熏烤了那么久,心肺也受到了一定损伤。 可是她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睁眼便是询问太子的情况。 星儿撇开头去,暗自垂泪。 而花无忧也只是咬了咬牙,然后哑声说道: “……不知道,大概还是没有醒吧,小落,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病得很重,该好好休息才是。” 然而樱落却像没听见花无忧劝说她的话似的,只是非常有选择性的,过滤出了有关太子殿下的信息。 原来齐瀚还没醒,还处于危险之中。 樱落当即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这样的动作,吓得星儿一抖,连忙上前将樱落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姐姐,虽然太子殿下还没醒,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啊,不如先好好休息吧,昏迷的这几日你还没怎么吃过东西呢,我准备了粥……” 樱落推开星儿的手,“不必了,我没事,我要去见太子……咳咳……” 樱落确实没有什么力气,于是她坐在床沿上闭了闭眼,又咳了几声,然后鼓足了劲站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花无忧和星儿看着樱落虽然摇晃,但是依旧坚定的步伐,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阻拦她。 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樱落的背影。 “无忧哥哥……” 星儿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在樱落大步走出了屋门的时候,哽咽了起来。 “姐姐为了太子殿下,吃了这么多苦,现在还是这么执着于他,这样真的好吗?” 花无忧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也略微能够明白樱落的心思。 所以他也没有劝星儿,只是转过头低头看着星儿,柔声说道: “星儿……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是太子,你是樱落,你会怎么做呢?即使有可能因为我而受伤,你还会义无反顾的陪在我身边吗?” 不需要多余的话,星儿瞬间就明白了樱落的心境,瞬间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姐义无反顾,奋不顾身,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而她,也早已经有了可以让自己义无反顾之人。 花无忧叹了口气,抬起手臂,想要轻轻抱住哭泣无助的星儿。 然而悬起来的手臂,最终还是没有抱星儿,而是垂下了一只,另一只转为疼惜的摸了摸星儿的头顶。 “傻丫头,不要为樱落担心了,她这么聪慧善良的女子,一定会有福报的。” …… 樱落就这样拖着虚弱的身体,一路举步艰难,终于来到了东宫。 进入东宫之后,确实没有人拦她。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看见她这副憔悴的样子,不忍心,还是因为她仍然是太子良娣。 樱落就这样来到了太子殿下的寝宫里,一眼便看见了,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的齐瀚。 他双眼紧闭,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此时此刻,就像是在沉睡一般,没有一丝动静。 张皇后、张碧溪和三公主齐茗守在他的身边,看得出来容颜憔悴。 太子殿下还是昏迷不醒,想来她们三个也不好过。 樱落走到张皇后身边,端庄的跪下磕了个头。 “樱落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太子妃殿下和三公主殿下。” “你来了。”张皇后抬了抬手。 这些日子太子病危,张皇后跟着焦心不已,整个人都憔悴清减了不少。 而张碧溪一向是不喜欢樱落的。 虽然面上太子命令她不可为难樱落,但是张碧溪的心里,仍旧认为此事同樱落脱不了干系。 他可以听太子殿下的话,不去为难樱落,但是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讨厌樱落。 于是她便在一边阴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张皇后望向跪在地上的樱落,缓缓开口说道: “听说那日天牢突发大火,你被救出去之后也病了许久,如今可好些了?” 和宫里的人说话,就这点不好。 大家永远都在惺惺作态,虚情假意,伪装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樱落可不会忘记,当时是张皇后把自己关入天牢,还想要对付司樱阁,害得她差点被姚嫣儿放火烧死。 然而樱落此刻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同张皇后做戏了。 她直接开口道:“樱落无事,请皇后娘娘告知,太子殿下究竟怎么样了?” 张皇后倒是没有想到,樱落竟然这么直接。 情况特殊,她也并没有计较,只要樱落“天女”的身份能救活太子,其余都不是问题。 张皇后拿起帕子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那日瀚儿的箭伤虽然凶险万分,但并不致命。可是太医告诉本宫,箭里有剧毒,是来自异域的奇毒。宫里的太医一直在配置解药,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解毒。” 听了张皇后的话,樱落心中焦急不已。 “所以呢?若解不了毒,太子殿下会如何?” 张皇后唇色一颤,将修长的指甲嵌入手心里,竟不觉得疼痛。 虽然付然之已经告诉她,太子已经毒发了,可她始终不愿意相信,她的瀚儿,会这么死去。 她充满期翼的目光看向樱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毒发之后,药石无效,所以本宫来找你商量对策。” 樱落心头一颤,脚下几乎没有站稳。 看来齐瀚中的毒确实十分棘手,不然张皇后也不会找毫无医术的她,来商量对策。 第216章 寻找医仙 樱落努力稳住心神,脑中飞快的整理着思路。 她出生于民间,隐约记得,民间多有些能人异士。 既然齐瀚中了奇毒,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那么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樱落想了想,说道:“既然宫里的太医没有办法配制出解药,殿下的伤势又这么凶险,为何不去宫外寻找一些医者?”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太子妃张碧溪,忽然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乍一看还让人觉得有几分渗的慌。 “荒唐!太子殿下万金之躯,万一那些民间的医者医术不精,将他的病治得更重了,怎么办?” 樱落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壳疼痛。 这个张碧溪虽然爱太子不假,却是个榆木脑袋。 如今齐瀚已然身中剧毒,若是寻求宫外的医者,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不敢冒险,仍然让宫中的太医配置解药,恐怕等到天都塌了,也配不出来。 于是樱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恳求道: “再重又能如何重?太子殿下眼下的状况,不已经是最糟糕了吗?” 还是张皇后头脑活络,看樱落这样真诚,原本憔悴空洞的眼神中,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哦?宫外的医者,竟比宫里的太医还要医术精良?” 樱落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若论医术,自然是皇宫里的太医更厉害些。但是,樱落出生于民间,知道民间医者擅长用一些偏方,而这些偏方,往往对病重之人有奇效。” “那依你看,应该如何?” 张皇后继续追问,她突然觉得,樱落这个“天女”的身份是有说法的。 或许真有办法能救齐瀚,也说不定? 樱落继续道:“既然宫里的太医束手无策,不如我们张贴皇榜,悬赏民间医术高超的医者为太子医治,普天之大,我就不信,没有人能救得了殿下!” 她的话震人心神,且自信满满,就连张碧溪也不再反对。 坐在一旁的三公主齐茗,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的站起身来。 “母后,儿臣倒是想起来一个人,他虽是民间的医者,但医术精湛为世间绝有,他一定可以救活太子哥哥!” “是吗?此人是谁?!” 张皇后顿时抬高了声音。 “宫中的太医院院判付然之都束手无策,难道宫外的医者可以?” 张碧溪仍然不相信,民间有能够医治太子的高手。 但是樱落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眼希冀的看向了三公主。 只见齐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是怕惊受任何一点点的惊扰,而忘记了这条记忆一般。 她语速飞快,脑中也飞快地回忆着关于这个民间医者的事。 “对……对!这个人叫做凤倾雪,在民间素来有医仙的称号,不过他早就隐居于世了。” “隐居于世……”樱落蹙了蹙眉。 这可就难了,一般这种医仙都是行踪不定,不是所有人都有命,幸运的找到他医治的。 不过,这还是给了樱落一丝希望。 “公主殿下,你还知道有关医仙的信息吗?他真的能治好太子殿下吗?” 齐茗点了点头,“我也是听说的啊,传说这个凤倾雪医术冠绝,说一句起死人而肉白骨也没有什么不妥。如果他都治不了的人,想来天下也没有人能救了。只是凤倾雪行踪难定,而且脾气古怪,又听说他似乎与天玑皇室有着宿仇,或许就算我们找到他了,他也根本不会出手相救的……” 张皇后似乎将这件事听了进去,神色不定。 “不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樱落跪在地上,呢喃着说道。 她端详着张皇后的表情变化,知道事情有了回旋的余地。 “皇后娘娘,如今太子殿下命悬一线,无论什么方法,我们都应该积极尝试!这医仙虽然行踪诡异,但若是我们发动皇宫的势力寻找,是有可能找到的。而且是个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我能够见到医仙,就一定有办法让他救殿下。” 张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樱落,半晌,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确实啊,这世间能有什么事情,能有他的宝贝儿子的命金贵呢? 别说是找一个医仙,就算是拿自己的命换给他,只要能救活太子,张皇后也是愿意的。 于是张皇后看着樱落,语气幽幽: “本宫确实可以派人帮你去找这个医仙,但是本宫也要提醒你,凤倾雪可不是一般人,倘若你最终没有办法让凤倾雪救治瀚儿,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一并负责,明白吗?” 一并负责? 张皇后的意思是,齐瀚生她便生,齐瀚死,她便为他陪葬。 这对樱落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她这一生一世都是为了齐瀚,倘若最终自己没有办法救太子殿下,那么她一个人也是断断不会独活的。 樱落郑重的点了点头,又恭敬地磕了一个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樱落遵旨。” 事情都说完了,现在的要紧事就是找到行踪缥缈的医仙,然后让他来救太子。 “张承。” 随着张皇后一声令下,樱落就看到了,之前押着她入天牢的卫尉张承,几步走进屋来。 张皇后郑重交代道:“本宫命你十日之内,去宫外找到医仙凤倾雪,此事关系到太子的性命,无论用什么方法,你务必要完成!” “是,属下并不负娘娘重托!” 张承是天玑国的卫尉,一直为张皇后办事,为人虽然呆木,但是办事还算牢靠。 想来,张皇后也是抱着必定找到凤倾雪的决心。 领命之后,张承便急忙去宫外,寻找医仙的下落了。 “好了,本宫也乏了,想要陪着瀚儿一会,你们都退下吧。” 齐瀚的性命危在旦夕,张皇后一直为此焦心不已,每日都守候在齐瀚的床边。 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日了。 樱落也想陪在齐瀚身边,可以说张皇后都这么说了,也只得领命离开。 太子妃张碧溪自然是不愿和樱落一起的,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于是眼下,还剩下樱落和三公主。 三公主齐茗准备离开时,朝着樱落使了一个眼色,樱落便识相的跟齐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太子东宫,在宫道上慢慢的走着。 第217章 皇室的秘密 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齐茗主动停下了脚步,朝樱落招了招手。 樱落见状,立刻快步走到齐茗跟前。 “公主殿下,可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齐茗神神秘秘的将樱落拉过来,又贴近了她的耳朵。 “确实,有关这个医仙凤轻雪啊,本宫还知道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涉及咱们皇家的秘密,所以要避开旁人才能说。” 樱落满心疑惑。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大条的三公主如此谨慎? “还请公主殿下告知,樱落感激不尽。” 齐茗叹了口气,若不是为了救太子哥哥,这些事情,她恐怕是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 樱落瞧见一旁宫道上有座凉亭,于是便牵着齐茗的手,一道走向凉亭,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膝盖对着膝盖,脑袋碰着脑袋,慢慢的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其实这凤倾雪啊,本宫实际上应该称他为姑父。” “姑……父?”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齐茗看着樱落慢慢瞪大了的眼睛,缓缓牵起一个无奈的笑容,接着低声说道: “皇嫂,你知道凝萱公主吗?” 樱落听见这个名字,只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过。 大概是前世的时候,这个名字,在天玑皇宫中,是人尽皆知的故事。 樱落故意摇了摇头,“似乎是听过,但是没什么印象了,凤倾雪和凝萱公主是有什么渊源吗?” “是啊……凤倾雪医术精湛,原本也是天玑皇宫中的一位太医,而凝宣公主是父皇的亲妹妹。当时她患上了痨病,父皇为她找来凤倾雪医治,日日诊脉制药,没想到真的医好了!从那以后,他们之间便产生了感情,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听说私定了终身……” 齐茗虽然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不过提起这桩事来,目光竟然也变得十分期待。 “但皇嫂你明白的,一个是太医,一个是公主,这种身份上的悬殊,使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被皇室接纳和认可。总之啊,一番挣扎纠结之后,凝萱公主血溅皇宫,而凤倾雪也伤心的离开了皇宫,从此发誓,此生绝不再医治天玑皇族之人。” 樱落听见齐茗的这一番言论,只觉得心都要凉了半截。 挚爱之人被逼死在皇宫里,这凤倾雪和天玑皇室之间,可不是一般的恩怨呐。 看来即使能找到凤倾雪,想要他来医治齐瀚,恐怕是不太容易了。 樱落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轻声问道: “若是这样,恐怕很难说服这位医仙前来救治太子了,别的寻常不相干之人也就罢了,然而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长子,杀妻之仇,难免凤倾雪不会记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说着说着,樱落几乎就要绝望了。 她转过头看向齐茗,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公主,你还知道关于这位医仙的别的事情吗?不论是什么?都说说吧,或许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也许这就是救太子殿下的机会!” 齐茗自幼长在深宫,能够得知这些秘密,全赖她这些年在深宫之中的成长经历了。 不过,出于对这些皇室秘闻的好奇,自然也就多关注了些。 “这位医仙和凝萱公主在宫里的故事,本宫也就知道这些……不过,他离开皇宫之后,似乎还发生了许多事情,本宫也是闲来无聊,看民间话本上都有写的……” “话本?那话本上都写了些什么?” 樱落脑袋里一个激灵。 虽然民间的话本故事里,有些杜撰和夸张的成分,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齐茗捧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据说啊,凤倾雪后来好像收了几个徒弟,从此闲云野鹤,行踪不定,毕竟是隐居之人嘛,想来肯定也会担心自己的医术流传不下去。在之后,就听说他带着徒弟们云游四方,一路上救死扶伤,还有一个行医的原则……好像是叫一报还一报之类的。因为他实在是医术精绝,妙手仁心,所以天玑国的民间,总是有这些关于医仙的传闻。” 听见齐茗说的这番话,樱落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希望。 医仙本人或许行不通,但是医仙有徒弟啊! 倘若凤倾雪的医术当真这般高明,那么想来他的徒弟们,自然也是不差的。 樱落激动的握住齐茗的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你,公主殿下!你说的这些太有用了!即使医仙不愿意救治太子殿下,但我们倘若从他的徒弟那里入手,或许便有一线转机。” 齐茗点了点头,“皇嫂,还是你聪明啊!太子哥哥能娶到你,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樱落苦涩的笑了一下,是不是福气,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前世和太子没有好的结局,今世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之后若凤倾雪真的入宫,还得麻烦公主一件事情。” “哎呀,好说好说。”齐茗无所谓的摆摆手。 “对了皇嫂,本宫看你脸色不是太好,是不是风寒还未痊愈?那就快回去休息吧,这段时日,你也在天牢里受苦了……唉。” 齐茗看着樱落苍白如纸的脸色,面露担忧。 听闻此言,樱落才发觉,已经和齐茗聊了这么些时辰。 可是,她心里还记挂着齐瀚,又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我的风寒是小事,倒是太子殿下中的毒十分凶险……公主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害怕找不到医仙和他的徒弟们,害怕即使找到了,也解不了他的奇毒……就算是天牢里的大火,亦或是陪葬皇陵,都没让我这么害怕过。” 两个人交谈间,齐茗对樱落的心情早已心神领会。 樱落虽只是个太子良娣,却为了齐瀚的事情,多次身陷险境,不离不弃。 如此难得的真心,和聪慧坚强的性格,让齐茗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 “皇嫂,太子哥哥的毒虽然凶险,但咱们也只能等待母后的消息了,是不?倒是你,万万不可垮了自己的身子,太子哥哥那么疼爱你,他会担心的。” 樱落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要尽快好起来,等身体好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太子殿下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樱落朝着齐茗行了一礼。 “公主殿下,那我就先回司樱阁了,今日之事,谢谢你。”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本宫一个人在皇宫里也挺闷的,和你说说话,也开心很多。” 齐茗与樱落~聊得投机,本想开口让她去自己的绫绮宫内坐坐。 转念一想,樱落身子不好,绫绮宫又相距甚远,这一路下来对她也是一种折磨。 于是齐茗便朝她挥了挥手,独自回绫绮宫了。 留下樱落一个人,静静的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心中似有千千结。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派出去的人,任务究竟执行的怎么样了?…… 第218章 司幽兰 东宫里,樱落和张碧溪都十分焦急的呆在太子身侧,等待着张承的消息。 从张承接到密令出宫到现在,已经七天七夜了。 每一时,每一刻,对她们来说都是煎熬。 太子自从那次醒来之后,便一直晕迷着。 他面容的轮廓还是那样俊逸英挺,只是被奇毒折磨的越发虚弱,面色是病态的苍白,仿佛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每日,太医们都在东宫里不断出入。 解毒的药试了一碗又一碗,可是,都没有任何起色。 樱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随着齐瀚终止。 张皇后倒不似樱落这般沉不住气,她依旧呆在东宫里,每日焚香祷告,笃信齐瀚是未来的真龙天子。 上天一定不会那么残忍,带走她唯一的儿子。 终于,随着张承的身影再次回到东宫,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禀皇后娘娘,属下发动了宫中所有的势力,终于打探到医仙等人隐居在医仙谷,在山下抓来了他的大徒弟。” 说着,张承便带上来一个头纱遮面的女子。 这个女子全身被捆着带进了正殿,樱落望过去,发现这个女子容貌似乎被毁,脸上有一块红色巨大的胎记。 不过,那双眼睛却尤为灵动,虽然年纪不大,眼神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害怕。 张承继续道:“这大徒弟原本是和她师父一样藏身在医仙谷的,医仙谷周围毒虫很多,还有许多毒雾,旁人根本进不去,属下便一直在外面守着,恰巧她出来采购,这才被我给逮了个正着。” 樱落心想,这个张承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办事效率也不错,还好没有让她们等到绝望。 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让这个女子为齐瀚医治了。 还不等樱落说话,一旁的太子妃张碧溪,就用十分嚣张跋扈的语气命令道: “你给我听好了!本宫是当今太子妃,如今太子殿下身中奇毒,抓你来就是为了让你救太子,倘若你若救不活,本宫让你为太子殿下陪葬!” 樱落听了张碧溪的话,心中更加焦急。 她闭了闭眼,心道:“张碧溪呀,张碧溪,你真是会挑时候耍威风……这人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怕死。倘若将她逼急了,她就是硬着脖子不肯治,怎么办?真是不知所谓……” 那被放在地上五花大绑的医仙谷女子,偏过脸冷哼一声,果然没有接太子妃的话茬。 张碧溪见她这般不敬,还要发作,樱落连忙轻咳一声,将她拦了下来。 随后,樱落转而扶起了地上的女子,温柔地说: “还请姑娘见谅,若不是事出紧急,万不会用此下策。我叫樱落,你叫什么名字?” 医仙谷大徒弟瞪了樱落一眼,“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们天玑皇族是什么目的,我都知道,要杀要剐随意,别想着拿我来威胁师父。” 樱落轻轻一笑,“姑娘误会了。太子殿下是我的夫君,他如今身受重伤,还中了奇毒。都说医者仁心,这才邀请姑娘来皇宫为她医治一番。倘若你能为太子殿下解毒,这宫里无数的珍稀药材,尽可为你所用,你脸上的这些胎记,应该还是有法子可治的吧?” 女子一愣,似乎没想到樱落会这么说。 这世间,没有女子不会在乎自己的容貌。 可是医者难自医,即使医仙谷药材极多,却也比不上皇宫里的珍稀药材。 樱落见对方的表情有了几分软化,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招呼旁边伺候的小宫女说道: “来人,给这位姑娘松绑!” 松绑二字一出,太子妃张碧溪气得当即就要发作。 然而,却被樱落那冰冷的眼神盯得心头一颤,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樱落一转头的功夫,旁边的侍女诗意,已经手脚利落地将捆着的绳子都解开了。 医仙谷大徒弟虽然不知道,樱落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她看着倒不像坏人,于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司幽兰。” “幽兰姑娘,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樱落轻声问道。 司幽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得到回应的樱落轻轻地笑了笑,拉着她的胳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樱落便带着司幽兰走进了内室,撩开了齐瀚床畔的帐幔。 榻上的男人静静的躺着,面如冠玉,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司幽兰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已经毒发攻心,而且性命危在旦夕。 樱落牵起司幽兰的双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看,就是这个男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却有世间一颗最善良真挚的心。他爱戴百姓,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可如今他身中剧毒,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幽兰姑娘,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太子,现在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司幽兰生在民间,确实也经常听过当今太子的传言。 他一直提倡减税轻赋,以百姓安康为己任,的确是位好太子。 她也被樱落对太子真挚的感情所打动着。 但无奈,她也有她的坚持,于是尴尬的咳了一声,摆摆手。 “我虽然确实很喜欢挑战这种剧毒之症,但是师父说了,我们任何人都可以救,但是唯独天玑皇室之人不可救……” 一旁的太子妃张碧溪已经忍耐了许久,听见司幽兰亲口说不救天玑皇室之人,十分着急,当即就大吼着威胁她: “你若是不救,本宫就杀了你!” 司幽兰是定定瞧不上这个动不动就张牙舞爪的女人,听了太子妃的威胁,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即使我想救,也无能为力。太子的毒早已经毒发攻心,药石无效,恐怕你们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师父卓绝的医术,没有人能够救他。” 这些话,就像给齐瀚判了一个死刑。 偏偏,这世界唯一能救活齐瀚的医仙凤倾雪,却不可能出手救他。 樱落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 千算万算,没想到就连医仙的大徒弟,对此毒也无能为力。 耳边一直回荡着司幽兰的话: “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师父卓绝的医术,没有人能够救他。” 她知道,司幽兰没有骗她。 “那么……幽兰姑娘,请问太子还剩多少时日?” 樱落声音颤抖,坚强了许久,眼泪终是忍不住簌簌而落。 司幽兰看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五……日……”她小声道。 五日,还有最后五日时间。 樱落在心中不断默念着。 还有机会,大胆一搏,齐瀚的生死就在这五日时间了。 第21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眼瞧着事情就陷入僵局,樱落忽然灵机一动,拭去了脸上的眼泪。 她看向司幽兰,瞬间换上了一种强硬的语气。 “既然如此,看来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师父有命令,你不愿意违抗,然而我却必须要将太子殿下救活。不知道你和你师父之间,师徒之情究竟如何呢?” 司幽兰有些不明所以,不卑不亢的回答:“师父带我们自然极好,我们心中对他也是十分敬佩的。” 樱落轻轻牵起唇角,柔声细雨,却说出残忍的话: “那想必你师父也一定很心疼你吧?不知道,倘若我们囚禁了你,以此为要挟你师父,他会不会出手相救呀?” 司幽兰显然是没有料到,方才还楚楚可怜的女子,不过几息之间就换了一副心肠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樱落。 樱落知道,此时拉拢司幽兰已经无用了,只能用上小小的计谋,和这位神秘的医仙赌一赌。 “太子殿下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救的,既然只有医仙能救,那我也一定会逼着你的师父出手的,只不过是麻烦一些而已……” 司幽兰神色剧变,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地盯着樱落。 “姑娘真是好手段。” 樱落朝她惨然一笑,眼角噙泪的柔声说道: “你别怪我,为了深爱的人,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太子妃张碧溪显然是也没有料到,樱落方才还是一副恳切求人的样子,转眼间却做出了囚禁司幽兰的事情。 她惊讶的看着樱落,不得不承认,樱落这个法子确实是有用。 樱落转过头看向张碧溪,“我们先出去吧,让幽兰姑娘好好想一想。” 说完,樱落便和张碧溪一起离开了内室,只将一众伺候太子的宫人和司幽兰留在了里面。 张碧溪一边走,一边对樱落说道: “你可真行!这戏做的实在精湛,方才你一副楚楚可怜的悲切样子,本宫还以为这司幽兰不松口,你便要给她下跪了,却没想到你竟然将她囚禁了。” 樱落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是医仙的徒弟,恐怕叫她松口违抗师命是不容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救太子殿下,看来非得是医仙本人不可了。” 张碧溪看着樱落,现在她已经完全猜测不出来樱落的下一步了,只得询问道: “所以呢,下一步,你预备如何?” 樱落忙碌了这几日,身体也十分虚弱,她有些撑不住的在正殿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放出消息,就说医仙凤倾雪的大徒弟司幽兰在天玑皇宫里救治太子,若是救不活,就处以极刑。凤倾雪同天玑皇室有着血海深仇,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现身的,我们只要沉住气,等着他上门就好。” 这确实是一个好法子,抓了凤倾雪的徒弟,逼迫他为太子殿下治病。 想必凤倾雪也不会太过责怪自己的徒弟,说不定真的就会现身皇宫,来亲自解救徒弟呢。 到时候樱落亲自求他,再加上这凤倾雪的大徒弟也是好说话的,说不定真的会心软了,让凤倾雪亲自救治太子呢? 虽然这个招数耗费一些时间,但是眼下,确实也是能够解救太子的唯一办法。 樱落对张碧溪说:“散播消息的事情,就劳烦太子妃殿下了,我人微言轻,做起来这些事情恐怕力不从心。” 为救太子殿下,张碧溪即使不喜樱落,也爽快的答应了。 “好,本宫信你这一回。” …… 就这样,樱落和张碧溪两个女人联手,开展了一系列的计划。 樱落将司幽兰软禁在了东宫里,而张碧溪对外,也宣称司幽兰正在救治太子,若救不活,便处以极刑。 虽说是软禁司幽兰,并不能自由出入,但实际上对司幽兰也是以礼相待的。 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还使了两个小宫女来照顾司幽兰的日常起居,而司幽兰也没有与人为难。 她虽然无法救治太子身上的奇毒,但是她本人却为樱落和太子之间的爱情,深深地感动着。 身为凤倾雪的大徒弟,她并不能为这对苦命鸳鸯做些什么,只是每日留在太子殿下旁边照顾他,甚至亲自为太子换药。 这一日,樱落来看望齐瀚,正巧司幽兰也在照顾太子殿下。 樱落看到司幽兰,朝她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轻手轻脚的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齐瀚昏迷多日,眼下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神采奕奕的样子,虽说容貌英俊依旧,但是面庞苍白虚弱,叫人看了十分心疼。 樱落只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心中钝痛,暗自垂泪起来。 司幽兰看见樱落这副样子,心中也十分不好过。 她从小便是医女,医者仁心,在医仙谷救活的百姓们不计其数。 可是如今,她却要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逝去。 司幽兰曾经悄悄为齐瀚把过脉,自然知道他的时日已经所剩无多,只好开口劝道: “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过哀伤了……” 樱落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问道:“幽兰姑娘,听说你日日都来照顾太子,我很感激,太子殿下如今病情如何了?” 司幽兰叹了一口气,上前又为齐瀚把了个脉。 樱落静静地等待着,只见司幽兰把完脉之后,抬起头哀伤的看向樱落。 她站起身来,扶住樱落的肩膀,想要给樱落一些支撑她的力量,语气吞吞吐吐: “太子殿下……即使我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再如何最多也撑不过三日了……” 这句话好似一个晴天霹雳,将樱落震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有豆大的泪珠,不要命似的往外砸。 司幽兰虽说是医仙的大徒弟,但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啊?当下就慌了,口中急急的说道: “别……你别哭啊!你不是已经去找我师父了吗?或者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总还是……” 还是什么呢? 司幽兰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确实病入膏肓,倘若要救他,就是抱着出现奇迹的态度。 短短三日,恐怕也只有师父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精湛医术,才可以了。 可是她师父和天玑皇室有着血海深仇,定是不愿意的。 想到这里,司幽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作孽呀,这天玑皇宫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让师父对这里如此憎恨?愿意救世间的一切,也不愿救这里之人。” 樱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即将要失去齐瀚的窒息感中挣扎出来。 她缓了一口气,心中早已暗下了决心。 “我一定会救太子殿下的,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陪着他……” 司幽兰有些听不懂樱落的话,疑惑的看向樱落。 然而,樱落却并没有回答她,朝着她惨然一笑,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有劳幽兰姑娘照顾殿下了,我想出去一个人静静。” 说完,便从齐瀚的床边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可是,走了出去又能如何呢? 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医仙凤倾雪身上。 希望凤倾雪听说自己的徒弟被囚禁,三日之内出现在天玑皇宫。 虽然是希望渺茫,但确实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第220章 医仙凤倾雪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戏剧性。 樱落正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突然间,一双银白色的靴子踩在地上,迎面轻功来了一个陌生男子。 他看上去三十几的年纪,一身白色锦服,几片绿叶沿着他的发梢滑落,黑色的长发迎风而起,宛若仙人一般。 他气质卓然,脸上戴着银色面具,面具下一双眸子泛着冰冷的光芒,盯住樱落观察,惹得她心神一震。 樱落脚下一顿,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人也定定地看着她,两人就这么隔空对望了一会儿。 难道是有刺客?? 樱落瞬间就联想到了,她和齐瀚在宫外遇到刺客时,领头的黑衣人脸上也戴着面具。 只不过,这两个人的气场相差甚远,看着也不像是一伙的。 还是那戴着面具的男子,率先开口说道: “是不是,若要救我的大徒弟,就得需要姑娘的帮忙了?” 樱落心头一颤,原来这名男子,正是医仙凤倾雪! 他竟然单枪匹马,独自一个人闯入了皇宫! 樱落当下震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情因为凤倾雪的出现,而变得激动澎湃不已。 她终于等到凤倾雪了! 之后的计划,便是想办法让他医治太子殿下。 就在樱落原地怔愣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许多士兵,像是早已在暗处埋伏已久。 在樱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士兵们已经将凤倾雪团团围住。 紧接着,皇帝齐爵和张皇后两个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 原来,张皇后早已经对凤倾雪设下了圈套! 他们的出现,让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如果说樱落和凤倾雪之间,隔着的是他不愿意救治齐瀚的矛盾。 那么皇帝和凤倾雪之间,隔着的就是血海深仇了。 于凤倾雪而言,皇帝是害他失去挚爱的凶手。 于皇帝而言,凤倾雪是害他失去皇妹的元凶。 时隔多年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皇帝齐爵站在包围圈外,头上青筋暴起,努力压制住想要杀他的冲动。 外面朝着站在里面的凤倾雪喊话道: “凤倾雪!朕多年以来寻你而不得,如今你倒是自己来了,眼下正好是朕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将太子救活!”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又凭什么要听你的?” 凤倾雪面对着层层包围的侍卫,面不改色,一脸淡然。 樱落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她不可控制的一步。 怎么办? 以皇上阴狠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凤倾雪,那她此计岂不是害了无辜? 毕竟,樱落的初衷,只是想要凤倾雪救治齐瀚而已。 皇帝齐爵自然不会傻到现在就对凤倾雪动手,毕竟太子现在命悬一线,只有眼前这个昔日仇人,才能有几分救活太子的希望。 当年凤倾雪侥幸逃出皇宫,遁入医仙谷之后,再难寻找他的踪迹,所以天玑皇帝也不得不放弃对凤倾雪的追捕。 毕竟此人医术精湛,且善于制毒,医仙谷附近还被毒障所环绕,一般人都进不去。 就算完全不去顾及民间的议论纷纷,也没有办法再在凤倾雪上面,继续消耗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齐爵自然知道,凤倾雪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救治太子,于是开口威胁道: “想来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如今你的大徒弟正在朕的手上,而现在你也落到了我们的手上,倘若你不答应,朕就杀了你们师徒,屠了你们的医仙谷,全都给太子陪葬!” 凤倾雪耳朵一动,手指悄然伸到了衣袖里。 他好歹当年也是凭借一己之力,逃脱了皇帝的追捕,而且还亲手建了医仙谷,自然胆识过人。 虽说他不会武功,但却十分擅长制毒。 于是,在齐爵威胁完之后,凤倾雪也将随身的草药都拿了出来,随手就放出来一道毒烟。 这道毒烟随着阵风,直接将困住他的士兵们通通撂倒。 樱落在不远处,掩住口鼻,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曼陀罗花香,所闻之人,无一不例外的中毒晕倒。 这不是她在樱花镇经常使用的一招吗? 没想到堂堂的医仙凤倾雪,也是靠下毒而行走天下的呀。 樱落虽然不愿和凤倾雪兵刃相接,但眼下若真让他逃走,那么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 先控制住凤倾雪的人,再想办法让他救齐瀚才是道理。 情急之中,樱落拿出身上的小瓷瓶,一咕溜的撒向空中,为士兵们解毒。 还好,经过上次刺客之事,她在身上备了许多毒花粉,自然也备了解药。 那些原本因中毒而瘫倒在地上的士兵们,顿时又有了力气,重新站起来面面相觑。 凤倾雪原本并没有将自己身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放在眼里,然而此刻,她却两三下就解了自己的毒,不禁十分诧异。 他偏过头,惊讶的盯着樱落问道: “你这小丫头,居然能解得了我的毒?” 樱落轻笑一声,“不瞒医仙大人,我是民间女子,这招我早就在樱花镇的时候用过了。” 这一下毒一解毒,自然耗费了不少功夫,但却并没有磨灭皇帝齐爵的怒火。 “来人啊,将凤倾雪给朕抓起来!带去太子东宫,三日之内不治好太子,便将他们师徒都杀了!” 齐爵直接下令,将凤倾雪也一起囚禁在了东宫里。 可虽说是囚禁,但是现在东宫里能做主的人,除了樱落也没有别人了。 樱落还指望着凤倾雪能救太子呢,自然不愿意用苛刻的态度对待他。 于是,也只是和司幽兰一样,顶着一个囚禁的名头,将他关在东宫里,实际上却十分客气的以礼相待。 齐瀚如今所剩时间不多,为了能够让他得到及时的救治,樱落便来到了“关押”凤倾雪的屋子里,还带着凤倾雪的大徒弟司幽兰一起来看望他。 她端起茶壶,热情狗腿的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茶。 “医仙大人,放心吧,你的大徒弟没事,这段时日,幽兰姑娘和我们相处很愉快,就等着医仙大人你来呢。” “呵呵……你个这小丫头,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凤倾雪自然知道樱落的目的,抬手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说是探望,但其实不过是谈判罢了。 “就算是我们师徒二人被杀,我也不会救治天玑皇族之人的。” 第221章 谈判 凤倾雪开门见山,丝毫不给樱落任何的机会。 但樱落全部的希望又都在凤倾雪身上,早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于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或许诺一些条件,或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之她是绝对不会放弃太子的! 于是樱落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拉着司幽兰和凤倾雪也坐在她的旁边。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也就不和前辈绕圈子了,想必您现在也明白,我并没有对您的大徒弟如何?我将幽兰姑娘留在东宫里,不过是为了引前辈现身罢了,只要您愿意救太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小姑娘,你聪慧伶俐,还会解我的毒,性格也是蛮讨我喜欢,不过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为太子准备后事吧。” 凤倾雪不为所动,依旧淡漠的喝着茶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樱落。 “当年凝萱过世之后,我便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在救治任何一个天玑皇族之人,你又何必在我这里白费力气。” “不,今时不同往日。” 樱落接着锲而不舍的说道: “世人都知道,医仙大人救人的原则是以一报还一报,若您今日答应救了太子殿下,我身为天子良娣,还是宫中的大祭司,事成之后,我不但会放了您和幽兰姑娘,还可以保您医仙谷所有人都平安。从此以后金银享用不尽,大人以后也可以专心行医,不必再为生计而苦恼。” 樱落说的言辞恳切,但凤倾雪仍旧不为所动。 让他打破自己昔日的誓言,去救一个天玑太子,还不如杀了他。 他转过头望向司幽兰,目光坚定且温柔。 “徒儿,你可怕死?”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幽兰,看着自己的师傅,也明白了他的态度。 “师傅,徒儿不怕,师恩如山,我定然不会让师傅为难的。” 凤倾雪满意一笑,“真是为师的好徒弟。” 其实这种形势之下,对方又这么言辞恳切的恳求,作为医者还是不为所动,确实有些不通情理了。 但是凤倾雪想到自己昔日血溅皇宫的爱人,实在没有办法咽下这口气! 他只能硬着脖子,誓死不答应。 这个时候,他的徒弟司幽兰站出来表示支持,倒让他好受了不少。 眼看着凤倾雪如此固执,谈判又要陷入僵局,樱落哀叹一声。 “前辈这是何必?生死不过都在您的一念之间罢了,倘若太子殿下真的死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您和整个医仙谷。而我失去太子殿下,也断断不会独活。太子殿下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像是当年凝萱公主对您一样重要。当年的事情,太子又何其无辜?医者仁心,难道大名鼎鼎的医仙见到无辜者的生命垂危之时,也不愿出手相救吗?” 这番话樱落说的十分激动,甚至声音有些哽咽。 然而,凤倾雪仍然无动于衷。 自从昔日爱人逝去,他早已看破了生死。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这一身医术能够流传世间,他恐怕也早就追随爱人而去了。 “小丫头,你也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我,于我而言,那些生死和是非,早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凤倾雪垂眸,语气虽然温和,但目光始终冰冷如霜。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行或者举动,就连最开始对士兵放出毒烟时,也十分优雅有气质。 然而,眼下凤倾雪说的这一番话,却让樱落清晰地感受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心中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那种失去挚爱之痛,她当然懂。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步计划了。 这个计划,不成功便成仁,也是赌上了全部所有,包括她的性命。 她星月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凤倾雪,突然说道: “都不重要了吗?那么凝萱公主呢?” 凤倾雪怔然。 樱落看着凤倾雪慢慢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就知道这一招棋并没有走错。 于是她继续道:“医仙大人别忘了,凝萱公主也是天玑皇室之人,皇宫这里就是她的家,太子殿下也是她的家人。倘若凝萱公主现在瞧见太子这副性命攸关的样子,恐怕也要心疼死了,您怎么能忍心见死不救呢?” “你放肆!” 凤倾雪突然暴怒,紧紧握起了拳头,一向温和的他也不禁双眸通红。 他朝樱落大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同我提凝萱?你配吗?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和我提她,她已经死了!当初她痛苦不堪,绝望难过的时候,你们又有哪一个人是站在她的立场上的?如今倒是个个都好得很,还指望着救他们?当初凝萱就是被天玑皇宫中这些所谓的亲人给逼死的!” 凝萱公主虽然仙逝多年,但是对于凤倾雪这般深情的男子来说,永远都是他的死穴。 樱落说的这番话,显然已经踩到了对方的底线。 凤倾雪甚至失去理智,伸手掐住了樱落的脖子。 “咳咳……” 樱落痛苦的咳嗽两声,但是仍然不愿意放弃,还想着继续点醒凤倾雪。 “难道不是吗?而且医仙大人所憎恨的皇上,还是凝萱公主的亲哥哥呢……若是凝萱公主看到这一幕,她会怎么想?” “你……” 这一刻,凤倾雪气得只想掐死她。 樱落知道这对于凤倾雪来说,不仅仅是和天玑皇室之间的仇怨,更是凤倾雪的心结。 她感觉到凤倾雪的手正在渐渐的收紧,脖颈间慢慢感觉到窒息。 紧接着,眼前的视野也模糊了,原本十分灵敏的五感,只剩下了耳朵好像还是好的,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挣扎的心跳声。 司幽兰在旁边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在医仙谷行医十几年,从未见过师傅如此模样,只得小声的唤他。 “师傅……”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内室屏风里,走出来一个女子。 她步履轻摇,顾盼生辉,一身金色丝缎华服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脸上即使蒙着一层面纱,却也能看出绝美的容颜,整个人仪态万方,光芒夺目,霎时吸引了凤倾雪的目光。 这名女子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款款走向众人。 如此佳人,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凝萱公主吗? 第222章 尘封的往事 凤倾雪一时之间看痴了,慢慢松开了掐住樱落脖子的手。 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即便当年凤倾雪亲眼目睹了凝萱公主血溅皇宫的场景,但是见到眼前佳人,仍然忍不住开始自欺欺人。 “凝萱……是你吗?” 樱落被松开之后,便跌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来不及多作喘息休息,樱落连忙看向已经慢慢走向那女子的凤倾雪。 嗓音还没有恢复如常,只能用粗哑的声音说道: “医仙大人,这盒子里的都是凝萱公主昔日收藏之物,前辈一看便知。” 即便樱落不说,凤倾雪也早就注意到了,那女子手中的锦盒,是昔人之物。 他走上前去接过那个锦盒,轻轻打开来,里面确实有几样东西。 光看一眼,他便觉得触目惊心。 盒子里面,赫然入眼的是一个拨浪鼓,一缕头发,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 顿时,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睛,忍不住泪如雨下。 “这个拨浪鼓,是我送给凝萱的定情之物……还有这缕头发,是我和凝萱情笃之时留下的结发……没想到,竟收在这锦盒之中。若不是我这次入宫,恐怕此生都见不到了。” 樱落不置可否。 事实上,当年事出突然,凝萱公主自然是没有机会,亲手将这些东西都放进盒子里的。 这些都是樱落从三公主齐茗那里打听的消息,特意准备的。 “医仙大人,其实凝萱公主还给你留了一封遗书,不妨打开看看?” 凤倾雪颤抖着手,从盒子里面拿出了那封信件,摩挲了几下,仍然没有勇气展开来。 旁边戴着面纱的女子仿佛等不及了,一把将信抢了过来,展开读道: “倾雪,此生凝萱能够遇到你,我很快乐,你让我有机会知道了,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事情,皇宫外是那么绚丽多彩,那么有趣;你也让我知道了,原来人生还能够有别的选择。只不过我身为公主,难为兄命,看来是注定无法与爱人相守的,唯有血溅皇宫,才能够不再让你和皇兄为难,不仅是你,也包括我自己。我这么做都是希望皇兄宽恕,希望他能够饶你一命,而我对你如此绝情,希望你不要恨我,凝萱绝笔。” 信件读完,凤倾雪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万万没想到,凝萱当年血溅皇宫,不是被皇帝所逼,而是为了保护他! 这样沉痛的真相,他又怎么能够承受。 凤倾雪激动的上前,一把掀开了那女子的面纱,然而眼前之人,并不是凝萱公主。 只是,眉眼有些相似,但眼前之人明显更年轻稚嫩些。 但是凤倾雪仍旧不可置信,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相像了,不仅是举止气质,就连容貌也十分相似。 那女子被掀了面纱,也不气恼,反而盈盈行礼。 “给前辈见礼,我是凝萱公主的侄女,当今皇上的三公主,齐茗。我从小就听姑姑凝萱公主说起过,她和凤倾雪相恋的故事。” 齐茗轻声说着,随后,向樱落使了个眼色。 樱落满意的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幸好,她提前和三公主齐茗沟通过了,知道了凤倾雪的故事,于是便想出了这一招计谋,以解开凤倾雪的心结。 凤倾雪眼中汹涌,感慨万千。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樱落和齐茗。 “谢谢你们,陪我一起去太医院转转吧……” 樱落自然答应,齐茗也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一起去了宫中的太医院。 …… 太医院这里,是凤倾雪曾经任职的地方。 也正因此,凤倾雪才得以和凝萱公主相识。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听凤倾雪用低沉的声音,诉说着那些属于他和凝萱公主的过往。 凝萱公主是当今皇帝最小的亲妹妹,而凤倾雪是太医院的院判。 他医术卓绝,因此深得天玑皇帝的信任,负责给宫里的皇族们诊脉。 后来恰逢凝萱公主因为心情忧郁而生病,凤倾雪则奉了皇命,专门负责照看凝萱公主的病情。 医者父母心,他知道凝萱公主就这样呆在皇宫中,其实并不利于她的修养和恢复。 于是便将凝萱带出皇宫,带着她游山玩水,赏遍世间风景,开导她。 于是两人就在这朝夕相处之间,暗生情愫,不顾身份的差别相爱了。 而那盒子中的拨浪鼓,正是当年凤晴雪带着凝萱公主在宫外游玩时,特意买来逗她开心用的,也算得上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后来,天玑皇帝想要将凝萱公主嫁给玉衡国的皇帝上官鸿图和亲,可是凝萱公主早就心有所属,自然不愿意去千里迢迢的玉衡国和亲。 被逼无奈之下,她只得说出自己已经和太医院院判凤倾雪相爱,并且私定终身,拜了天地,已然是一对夫妻了。 结果当然不用想,天玑皇帝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一桩婚事。 凝萱贵为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下嫁给太医的。 这是丢了天玑皇族的脸面! 皇帝要凝萱公主和凤倾雪分开,但是凝萱百般不愿意。 皇帝只得使出强硬的手段,拆散了两人,并且以凤倾雪的性命威胁凝萱公主。 当年天玑皇帝的话犹在耳畔,樱落和三公主都听出了,凤倾雪声音中的颤抖: “你若不嫁去玉衡国,那么朕只能将凤倾雪赐死!他勾引公主,私定终身,就这两桩罪责,朕便可以将他碎尸万段,株连九族!” 这是当年皇帝齐爵的原话。 凤倾雪深爱着凝萱公主,自然不愿意爱人左右为难,于是她当下便当机立断的决定,要带着凝萱逃出黄忠私奔而去。 然而,凝萱虽然在皇宫中很受宠,但她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不谙世事的女子。 她清楚地明白,倘若自己真的和凤倾雪一走了,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捕。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他们又能逃到哪去呢? 凤倾雪的家人们怎么办? 不仅仅是自己身为皇室,然而却背叛皇帝的愧疚,更是挚爱人于危难而不顾的纠结。 在那种情形下,凝萱公主只能做出一个选择——那就是以死谢罪。 唯有如此,才能不用和亲去玉衡国。 也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爱人的性命。 凝萱公主自杀了,就在和凤倾雪约定出宫的前一日,血溅皇宫。 第223章 惊世面孔 这一幕,对于这两个男人来说,都是永远的梦魇。 凤倾雪至此失去了挚爱,而天玑皇帝,也失去了最小的亲妹妹。 所以到最后,天玑皇帝并没有再追究凤倾雪的罪名。 他最疼爱的皇妹已经命赴黄泉,而她唯一的遗言,便是让皇上保全凤倾雪的性命。 否则,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 或许是心怀愧疚,皇帝齐爵也不忍再苛待凝萱公主的爱人,于是便依照遗言,放过了凤倾雪。 凤倾雪怀恨离开了天玑皇宫,从此云游四海,发誓此生不再医治天玑皇族之人,老死不相往来。 听完凤倾雪的一番陈述之后,樱落和齐茗心中翻涌着无限感慨。 齐茗现在年纪还小,听到这种故事,也只当是一桩凄美的爱情故事罢了。 然而,樱落却十分感同身受。 前世之时,她也是在这片红墙绿瓦之间,失去了挚爱之人。 樱落一边和凤倾雪走在这熟悉的皇宫之中,一边又听着对方说起相似的经历,没有办法不去联想自己的前世。 上一世,她和自己挚爱的太子分离那一刻,简直痛彻心扉。 正是这种痛,让樱落顾不上任何后果,也执意要用樱花扇逆天改命,重生而来。 樱落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凤倾雪。 “逝者已逝,医仙大人,还请您节哀。” 凤倾雪唇畔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的瞟了樱落一眼。 “节哀?呵呵……你又何必这么虚情假意安慰?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帮你救太子罢了。” 樱落被嘲讽了也不气恼,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无比落寞的垂下眼眸。 “我确实想劝你帮我救太子殿下,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这么想了,失去爱人,这种痛其实我能明白。你对天玑皇室的仇恨,我大约也能体谅。我,不会再求着你帮我救太子,我也有挚爱之人,只不过如果他死了,我不会独活,大不了就是陪着太子殿下一起死。” 这一番话,引起了凤倾雪的内心十分震动。 他讶异的看着樱落,同时心中也十分佩服樱落的勇气。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 即使是和所爱之人共赴黄泉,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你可想清楚了?本医仙可不会因为你的死,而心慈手软。” 樱落无畏的点点头,“是,如今该尝试的已经努力过,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医仙大人,你也不必再纠结于这些仇恨之中,既然医术精绝于世,就应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去闲云野鹤,悬壶济世。” 凤倾雪定定地看着樱落认真的眸光,不再言语。 他知道,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 然而一直跟在一旁的三公主齐茗却十分着急,忍不住上前拉住樱落的衣袖。 “皇嫂,你究竟在胡说什么啊?太子哥哥现在就躺在东宫里,中毒快不行了,你现在却要放弃唯一能救太子的机会,你疯了不成?这事躺若被父皇或者母后知道了,他们会杀了你!更何况你的家人都在司樱阁,难道你不管他们了吗?” 齐茗这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急切。 在她的眼中,樱落一直都是非常聪慧的女子,怎么如今却犯了傻劲! 她当然希望,樱落能够成功劝说凤倾雪去救太子。 一方面太子是她的亲哥哥,她希望太子可以好好活着。 另一方面,齐茗也知道樱落和太子哥哥之间的感情,不忍心这对苦苦命鸳鸯就这么共赴黄泉。 凤倾雪和凝萱公主之间的悲剧,她再也不想看到了。 樱落其实都明白,齐茗话语里的意思。 但是,当她得知凤倾雪全部的故事之后,理智终是渐渐战胜了感性。 凤倾雪并不是冰冷无情的医者,他是个好人。 归根到底,还是天玑皇族欠他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她,也无法再狠心逼迫凤倾雪,去做让他痛苦的事情。 但是樱落一想到,自己会再一次失去挚爱之人,就觉得活着无望,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真的没有勇气再一次经历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 樱落只是默默低垂着头,并不搭话。 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凤倾雪突然笑了一下,开玩笑似的,对樱落说道: “小丫头,倘若你是为太子殉情而死,那么想必虚伪的天机皇族一定会为你厚葬吧?既然你都快死了,那我不如就在你死前露一下我的真颜吧。这样到了阴曹地府,你大约也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了。” 说完,凤倾雪笑着将手伸到耳后,抬手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在樱落和三公主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容貌。 然而,樱落和齐茗却没有笑出来,而是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有一副比女子还要姣好的倾世容颜。 他好似不慎落入凡尘的谪仙,浑如一块白璧无瑕的璞玉。眉目纤长,眸中清澈,唇若抹朱,仙姿秀逸。 似乎尘世间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去描述他惊为天人的外貌。 樱落看着这副摄心夺魄的面孔,震惊的好半晌,许久之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总算是知道,医仙大人为什么要一直带着面具了。” “哦?”凤倾雪挑了挑眉。 “医仙大人这幅惊世的面孔,就说是神仙,怕是也有人信的,倘若不戴着面具,为病人诊治之时,恐怕就要吓到别人了。” 凤倾雪无奈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齐茗还瞪着双目,半张着嘴停留在半空,仿佛连呼吸也被夺走了。 樱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在自己的腰间解下来一块令牌,递给了凤倾雪。 “医仙大人,这个是太子殿下的出宫令牌,请你收下。如今我也不再强求你去救治太子,皇上已经下令,若救不了他,便杀了你们。你可以用这块令牌,乔装带着幽兰姑娘出宫,便可来去自如。” 凤倾雪很诧异,没想到樱落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他甚至有些惋惜樱落,明明是聪慧过人,又心地善良的女子,却要主动去陪葬皇陵,可惜呀…… 樱落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自己喉头的哽咽。 “太子殿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之前幽兰姑娘为他诊脉时,说只剩下三日的时间,算一算,明天就是太子最后的期限了……” 想到这里,樱落实在是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落下泪来。 “我还想再多陪陪太子,恕不能远送了。 说完,樱落便恭敬地朝凤倾雪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凤倾雪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他万万没想到,樱落居然会真的放他走。 他看着手上的令牌,久久没有动作, 也没有说什么话。 “医仙大人,你就收下吧……” 站在一旁的三公主齐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口劝慰道。 她心里也很难过,如果说这世间能有什么事情,可以抵得过江海,那么就一定非“情”字莫属了。 凤倾雪行云野鹤多年,其实江湖也并不比皇宫里简单多少。 这么多年过去,凤倾雪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天玑国太医院,德高望重的院判了。 他当然明白,世事艰难,人心叵测的道理,更何况这里是皇宫。 但是面对像樱落这样的女子,他却感受到了真挚的爱。 不是单纯的男女之爱,而是包容天下的胸怀,是世间大爱。 她舍不得自己的爱人,但却也不愿意强求别人。 所以只能理解一切,包容一切,无怨无悔的送走自己。 第224章 劫后余生的司樱阁 此时张千秋正在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喜怒哀乐,走到我们面前之后,张千秋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我。 “阿胤,我累了,我们过去吧。”君绮萝倚在龙胤的怀中,一只手穿过绕到他的后腰,圈住他道。 “妈,我也想死你了,妈!”叶枫好象瞬间找回儿时的感觉,在母亲怀里撒娇好象就是他的专利一样,每次被人欺负了之后,他都会懒在母亲怀里撒上好一阵子娇,然后让老妈帮自己出头。 洞窟中,韩魏、李华、刘实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所想有较大区别,可神情基本一样,痛苦中带着挣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狰狞,人性和理智正从他们身上消失。 而且,到目前为止,在欧美的土地上,有些老外也已经开始使用起了中‘药’,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不过九哥他们并不怎麽奇怪,毕竟金妍儿怎么说也是一个族的族长呢,像这些少数民族,相比较而言,接触到枪支要比寻常人肯定要多一些。 “嘻嘻,那我就住到父王回来,然后带着祖母一起回翼王府。”君绮萝开心的道。 绫雪滢和风老头还在眼巴巴地等着,陈泰然拿出衣服来,登时把他们惊得连连摆手,直呼不可。 救援的消防队员换了第二波,高压水枪射/出的水直扑向火焰那边。 昨晚她是将就和罗欣儿睡一个炕上的,连她进去她都没动一下,一早起来她还睡得死死的,简直跟猪似的,居然睁眼说瞎话,她也是醉了。 陈枫知道自己做梦了,可是在梦中,他始终无法挣脱出来。也许,这便是那碗肉汤的作用。 白羽凌立刻许愿,祈愿之力接过了庞大雷龙以及澜海那海龙王的控制权,让双方开始融合。 唯有娜尼雅眉头微蹙,死灵法师安迪土不悦地扫了奇里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 “何必装算,将原木交出来。”哪来着此时很是平淡的,直接说道,他现在可不想太过废话。 那些人自然想要将村长灭掉,但就在村长将要被杀之时,那些人却被挡住了,来的大概是那些人的仇人。 无论那些丰碑多么辉煌,人们还是怀着沉痛的思绪去缅怀那些惨死在战争中的人们。 归一长老嘿嘿一笑说:“尊者,这件事情好歹我们归一教也算是出过力了,老夫只拿这一件东西,剩下战甲都归你们,如何?”。 闻言,燕南山立刻皱起眉头了。他和贵公子接触之后,发现他一直都很大方。现在又怎么会计较起一壶酒水。即便那是琼浆玉液,也毕竟是一壶酒而已。 “老爷问你话呢,为何不答?”邱乘云身后的戴忠厉声喝问。他是从京城随邱乘云来的,身受信任,相当于监衙管家的角色。 可他们走后,他就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太后怎会说没就没了?”烨麟是不太相信的。前两天太后虽然憔悴不堪,但是她想要保下怀靖的性命,那颗慈母心是那么的炽热和真切。 赵俊生看得出来花木兰脸上的笑容是故意装出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担心是假的,若是官府查不清楚,按照北魏的律法是要杀头、抄没家产的。 “这是最大的可能性。程野与王皇后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也是说不准的。”烨麟掷地有声。 不知不觉中,这里的空间已经变高了,他不再需要弯腰走路,但因为两人一直在说话,谁都没发现这一点。 如果,炼药大会上她没能夺冠,皇帝不给烨麟和她成婚,那大不了就跑路咯。天大地大,总不会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似乎这一刻,她是讨厌眼前这个占据了单军浩身体的人,可,随着她知道的越多,更多的是同情。 可是也不是人人都希望脱离贱籍。人各有志,有的人认为自由和子孙后代的命运重要。有的人完全满意现在的生活,很可能只想今后的生活更光鲜或者更安稳些。 一路陈倩都害怕自己掉了下来。都闭着眼睛。错过了很多美丽的景色。 曲幻和雷音音此刻只有一种想法,她们多么庆幸,有楼汐这么个朋友呀。 沈云悠这么一想,也就安心了不少。又顺着话题和那丫鬟聊了几句,沈云悠等她走了以后,慵懒的躺在床上打了个滚,舒服的睡去。 司徒睿为什么要说,龙鸣国被打退夜子轩会不开心?夜子轩和那个国家究竟有什么关系? 白墨颜被姬珂钰和林一等人联手攻击,步步后退。可在千钧一发之际,杨博翔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正寿宫虽然不是处于皇城的中轴上,可却是人杰地灵,无论是殿宇还是院子都是极好的。 又与卓斯骑士和琳娜斗士寒喧了几句之后,沈锋的神念一动,不但将穿着“修身甲”的迪斯斗士卷起,连鹰妖王也一起抓了起来,摄进了“血浮屠”里面。 “你也知道他是整个凌峰殿高层中留下的唯一的一人,而他现在已经归顺与我了,你可不能在随便出手打他了,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徐洪仍不道破只是提醒道。 只可惜虞冰笙的双脚却没有这么幸运,由于治疗不及时,双脚内外两侧全部留下了或深或浅的疤痕,尽管虞冰笙说着不在意,落在叶辰眼里,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第225章 太子殿下,陪你一起死 第二天一大早,樱落独自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司樱阁,前往东宫去照看太子。 齐瀚这次真的病得很重,而且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能够撑到今天,完全是靠着他素来强健的身体底子,还有司幽兰这几日的精心照料。 即使如此,到今日也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樱落来到东宫里,张皇后和太子妃张碧溪今日并不在,只有一些宫人们伺候着。 想必是凤倾雪突然出现,还手握着太子的命门,这对皇室众人来说也是一种刺激,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樱落心中想着,这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于是樱落定了定神,站在正殿之中,吩咐一众宫人道: “你们都下去吧,太子殿下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人多了闹哄哄的,会打扰到他休养,大家都去院外候着吧,需要的时候再传唤你们。” “是,樱良娣。” 樱落好歹是大祭司,更何况又是太子良娣,虽说身上背着谋害太子的嫌疑,但是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 于是,宫人们便纷纷退了出去。 樱落走进内室,发现内室之中,只有司幽兰和侍女曦九在屋里伺候着齐瀚。 熙九是齐瀚的贴身侍女,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的伺候。 如今太子身中奇毒,熙九也日夜在东宫照料,这让樱落十分感激。 樱落和司幽兰一起给齐瀚换了药,然后转头对熙九说道: “熙九,你也下去休息吧,一会儿医仙会来东宫为太子殿下医治,不用太担心。” 熙九激动得落下眼泪,用力点点头。 “那太好了!樱良娣费心了,奴婢这就去唤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过来。” 樱落不置可否,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摆了摆手。 “嗯,好,医仙医治还需要准备些药材,不急于这一时。” 说完,熙九便欢天喜地的退下了。 一旁的司幽兰神情惊讶,觉得有些奇怪。 师父明明不会医治太子,为何樱落要这样说?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樱落仿佛料到了一般,突然在床榻旁边趴下。 “幽兰姑娘,我这几天又是忧心,又是劳累,昨天晚上竟然一夜没睡,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困了,我想要靠在太子殿下旁边小睡一会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司幽兰有些不明所以。 但见樱落确实是一副憔悴的样子,只当她是心疼太子殿下,于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整个东宫里,瞬间只剩下了樱落和齐瀚。 除此之外,还剩下两个仍然能自由出入的人,那一定是司幽兰和她的师父凤倾雪了。 四处无人,这是撤离的绝好机会。 凤倾雪趁机从角落里窜出来,拉着司幽兰的胳膊,就要带着她悄悄离开。 然而这时候,司幽兰却犹豫了。 她躲在一块巨大的假山后面,握着手中师父递给她的夜行衣,又抬起头看着已经换好一身黑色衣服的师父,低声问道: “师父,太子殿下已经撑不过今日了,太子若死了,樱落姑娘也会死,咱们真的要走吗?” 凤倾雪看出了自己徒弟的不忍,然而他却没有时间同司幽兰多做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 当年凝萱公主血溅皇宫,凤倾雪痛失所爱,他便发誓此生不再医治天玑皇族之人。 他不能违背誓言,而天玑太子又身重剧毒,只有他能救,这就是一个恶因导致的恶果。 凤倾雪看得明白,所以不愿多做纠缠,只想离开。 而司幽兰到底年轻心善,她十分舍不得太子和樱落。 凤倾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爱徒的头顶,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司幽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换好了夜行衣,和凤倾雪两人一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 …… 屋子里的樱落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困顿的睡意。 原来樱落打发了所有的宫人,就是要故意将凤倾雪和司幽兰放走。 樱落趴在齐瀚的床塌前,痴痴地看着面容苍白,正昏迷不醒的太子。 “对不起,殿下……我真的尽力了。” 她哽咽着说道:“但是我终究还是没能劝说凤倾雪为你解毒……不过没关系,不就是死吗?就和前世一样,我陪着你,咱们一起死。” 樱落努力撑起身体,轻轻抱住躺在床上的齐瀚,将他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比起前一世,樱落和挚爱之人分离,她再也不想感受这种生离死别了。 “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逆天需改命,纵使君不归。” 活着的时候在一起,死的时候当然也在一起,这样也挺好的。 樱落抬起头,轻轻在齐瀚的额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犹如到天荒地老。 然后,她便将太子殿下扶了起来,拉过一旁的轮椅。 这轮椅原本是为齐瀚醒过来时准备的,如今没想到,却是派上了这种用场。 樱落轻轻笑了一下,将齐瀚扶上轮椅之后,便将他推了出去。 现在时辰还早,而且今天外面的天气也很好。 樱落想带齐瀚再出去看看外面的美景,哪怕是最后一天,也要珍惜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时光。 眼角逐渐湿润,许多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想起前世分别之时,皇上深情的吻着她,并将代表皇后身份的凤求凰发簪交到她手里。 “江山社稷,朕无愧于心,只是唯一放不下的,是你。落落别怕,今后的路,你要勇敢走下去,就当朕一直在你身边。” 想起今世第一次见面,是在樱花树下,落花河畔。 之后他带着她进宫,一直尽力护她周全,也算是实现了当日的承诺。 “樱儿,孤从来没有想过,会让你奋不顾身舍命相救。原本带你进宫,担心的便是这皇城危机重重,没有樱花镇自由。如今……罢了,只要你不负我之信,孤便护你一生安。” 尽管齐瀚和她前世模糊记忆中的皇上有所不同,但他对她,始终是温柔的。 “太子殿下,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呀。” “你说,你本不喜欢太子之位,皇位相争,那么咱们之后,天天去宫外游山玩水,可好?……” “我跟你说,民间生活可有意思了,老百姓们虽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于生计,可是都过得幸福充实……” “民间还有许多恩爱的夫妻,许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誓言,而且,夫君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樱落不停的在齐瀚耳边,说了许多话,仿佛他都能尽数听见。 第226章 万劫不复 原本东宫气氛一片温馨,可是,却突然被一群人的到访给打破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刺耳的开门声。 为首的天玑皇帝齐爵和张皇后趾高气昂,身后还跟着张碧溪、齐茗、齐佑等人,甚至连姚嫣儿都来了。 刚一进东宫,却只见到樱落推着太子在院外,而太子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张碧溪快步上前,关切的扶住齐瀚的轮椅。 “樱落,太子殿下伤的这么重,你怎么能将它他推出来吹风呢?” 樱落轻轻一笑,冲她摇了摇头。 “对于将死之人来说,吹不吹风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子殿下已经在屋里躺了快一个月了,我想带他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向冷静的张皇后,见此情景,也难免有些心急。 “凤倾雪呢?你不是说,一会凤倾雪会来给太子医治吗?还有,这东宫里的宫人都去哪里了?” 看来,太子的侍女曦九,已经把消息告诉所有人了。 樱落头也不抬,只是望着轮椅上齐瀚,淡淡道:“凤倾雪不愿医治,今日,便是太子殿下最后的期限。” 皇帝齐爵一听,两条眉毛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这个凤倾雪好生放肆!朕已经如此客气,留下他和那个大徒弟的性命,他竟敢不奉召医治?来人,去把凤倾雪和那个女子给朕抓来!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樱落早已经猜到了这一幕,终究,还是她将凤倾雪和司幽兰卷了进来。 她已是将死之人,能护得了这两个无辜之人平安,也算是她此生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然而,齐爵和张皇后自然不会理解,凤倾雪和樱落心中的痛苦。 更没有办法体会,凤倾雪对整个天玑皇室深沉的恨意。 他们只觉得,凤倾雪面对命悬一线的太子,却不肯相救,只不过是一时气愤罢了。 若是稍加威逼利诱,那么凤倾雪定然会松口,答应救治太子的。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东宫,却并没有见到原本应该在这里为太子解毒的凤倾雪。 只看到了樱落和坐在轮椅上的齐瀚,难免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 既然如此,樱落并不介意说出真相,为他们两人争取逃脱的时间。 于是,樱落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 “不用去找了,我早已经将凤倾雪和司幽兰放出了皇宫,如今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出皇城了。” “你说什么?!” 皇帝和张皇后异口同声的大声吼了起来。 张皇后的声音里是惊恐和焦急,而皇帝齐爵的声音里却是满满的暴怒。 皇帝上前一步,扬起手来,啪的一声赏了樱落一个巴掌。 这一掌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樱落被他扇得跪倒在地上,喉咙一阵腥甜。 “大胆樱落,竟然敢放走唯一能够救治太子的人,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不想活了是不是?!齐爵爆喝着说道。 樱落双手扶地,鼓励镇定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控制着发麻的舌头。 她知道,这一刻早晚都会来的。 但是现在齐瀚所剩时间不多,自己也即将随太子而去,这种时候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樱落抬起头看着皇帝,平静的说道: “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让凤倾雪救治太子,我知道将凤倾雪和他的大徒弟司幽兰留在宫里,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将他们放了,让皇宫中还能少些杀戮。” “你!……” 皇帝齐爵手指着樱落,被樱落这番行为气得说不上话来。 他恨不得拔出尚方宝剑,立即杀了樱落泄愤…… 可是,理智下又想起樱落“天女”的身份,想起关于她“天女降世,得令天下”的预言。 太子若是死了,他会心痛一时,可是……若樱落真的能够助他得到天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帝齐爵正因此而犹豫不决,这时候,姚嫣儿却从人群中突然冒出头来。 她一咕噜地跪倒在了皇帝齐爵的脚边,恭敬地磕了个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启禀皇上,樱落这妖女分明就是谋害太子!所以才故意放走了凤倾雪,好让太子殿下得不到医治。说不定,之前御花园中的刺客真的是她做的!” 姚嫣儿当然不会忘了,趁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 太子死不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也做不成太子妃,那么就是要让樱落万劫不复。 张皇后悲痛之下,脑子已经不大好使了,只剩下了一颗急切的护子之心。 她走上前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齐瀚苍白的脸颊,低声对昏迷的他说道: “儿子不怕,娘为你报仇。” 说完,无比疼爱的将齐瀚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就像小时候她抱着太子哄他睡觉,那样轻轻地摇了摇。 动作无比温柔,话语却是十分无情: “张承,给本宫杀了这个妖女!现在就动手!” “母后!” 三公主齐茗一声惊喝,上前跪倒在张皇后的脚边,双手拉着她的衣裙。 “母后三思啊!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怪樱落啊,凤倾雪和咱们皇室有仇,肯定不愿意松口的,更何况太子哥哥原本就不喜杀戮,皇嫂将他们放走,大约也是……也是为了能够不违背太子哥哥的意愿吧,这些都情有可原呐!” 紧接着,太子妃张碧溪也跪倒在张皇后的脚边。 “姨母,难道你忘了吗?太子殿下昏迷之前,还特意嘱咐我们,要善待樱落的啊!” 张碧溪这个时候肯为樱落求情,樱落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素日以来,太子妃和樱落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恶劣了。 但没想到齐瀚口中所说的太子妃,确实是毫无城府,心思单纯的女子。 这种时候会于心不忍的人,竟然只有三公主齐茗,和向来与自己关系不好的太子妃了。 樱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该讽刺皇帝和张皇后,还是该感谢有人想要救她。 她被皇帝齐爵重重扇了一巴掌之后,便觉得晕晕乎乎的,不仅身上没有力气,求生的欲望也没有了力气。 这些旁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她马上就要失去太子了。 只想到这一点,樱落就万念俱灰。 “三公主,太子妃,谢谢你们。不用为我求情了,樱落只一心求死,长久的伴于皇陵,动手吧。” 第227章 天神下凡的齐煜 齐茗和太子妃说的言辞恳切,然而樱落却一心求死,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有。 她看着躺在轮椅上的齐瀚,他是那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般。 是樱花扇能够让他们改命重生,再次相遇。 若有下一世,樱落希望还可以和他再续前缘。 樱落了无遗憾的轻笑了下,渐渐闭上了双眸。 场面千钧一发,众人都在“关心”着樱落的下场,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也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更有一颗心,紧紧地为樱落悬着。 凤倾雪其实并没有走,即使他是真的不愿意救治太子,但是也并不希望看到樱落死。 毕竟这个小丫头,能聪明的解了他的毒烟。 而且樱落内心善良,有情有义,和天玑皇族之人都格格不入。 这样的女子死了……着实可惜…… 不过,这些并不足以让凤倾雪动摇,自己许下的誓言。 “樱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么本宫就成全你!给瀚儿陪葬,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张皇后并没有因为太子妃跪地求情就收回成命,而是向张承使了个眼神。 张承立即会意,大步流星的走向樱落。 他在樱落身前站定,拔出自己的佩刀,举起手就要砍向樱落。 明晃晃的刀刃在灿烂的阳光上,闪出刺眼的白光,樱落眼皮也不眨一下。 躲在暗处的凤倾雪,想要利用毒烟将樱落救下来,然而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张承的刀已然落了下来,下一幕,必然是樱落脑袋分家的画面。 齐茗哭着闭上了眼,已经不忍心再看。 “砰——” 一身金属相撞的脆响,就好像是一道惊雷一般炸醒了所有的人。 一把青色的宝剑挡在樱落之前,并且将张承的刀震得老远。 众人一脸惊愕的看过去,只见是五皇子齐煜身披金色铠甲,手持玉殇剑护在樱落身前,生生将张承这一刀挡了下来。 此刻的他骑在一匹骏马之上,身姿英挺,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紧接着,樱落就听到了熟悉且洪亮如钟的声音。 “本王在城门处听到消息,便策马赶来,也顾不上许多规矩。怎么,这段时间本王不在宫中,你居然被他们欺负的这么狼狈?” 樱落抬眸间,一抹熟悉的明黄引入眼底,齐煜金冠束发,一身金黄色的铠甲气场摄人。 他收起玉殇剑,有些无奈的看着樱落,半响,才吃吃一笑,惹得她心神一震。 樱落看着他,连这一身沉重的铠甲都没有脱,确实是一路赶来,只为了救她,不禁鼻头一酸。 “殿下,你从战场上平安回来了,太好了……可是太子他……” 齐煜挑了挑眉,“是,不止本王平安,你和太子哥哥也会平安,明白吗?先起来。” 于是,就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之中,齐煜将樱落从地上拉了起来。 樱落也是又惊又喜的看着齐煜。 只不过这会儿,皇帝齐爵扇的那一巴掌,还没让樱落从眩晕之中缓过劲来。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明白齐煜话里的意思。 张皇后还处于极度悲伤之中,准备杀樱落为太子陪葬,却被突然班师回朝的齐煜救起,恼怒的瞪着他。 正要发作时,没想到齐煜却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她请了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 齐煜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说道:“母后先别这么着急大开杀戒,回头倘若太子哥哥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心爱的良娣就这么被母后摘了脑袋,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张皇后看看齐煜,又看看樱落,直皱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瀚儿的身体如今已是强弩之末,那凤倾雪是能救瀚儿最后的希望,却被樱落放出皇宫,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活他吗?” 齐煜笑了笑,“当然,只不过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樱落眸光一亮,仿佛枯木逢春,整个人突然活了过来。 只听齐煜继续说:“还请母后能够相信儿臣,不妨先暂时保住樱落的性命,并且派人好好照顾太子广告,等到了下午,一切自然见分晓。” “好!” 皇帝齐爵点点头,盯着跪在地上的齐煜,沉声说道: “煜儿,念在你这次出征大捷,为天玑国立大功的份上,朕就答应你。但倘若你救不回太子,樱落不仅要陪葬,你也要承担这一切,明白吗?” “是,父皇。” 齐煜抱拳,随后目送着皇帝齐爵离开。 张皇后还是有些不相信齐煜。 将自己儿子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这种事,樱落已经叫她失望一回了,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第二回。 但是皇帝却先答应了齐煜的请求,张皇后也没有办法反驳。 她只能拉着太子妃张碧溪,一起将齐瀚重新推回房间内,然后将一早被樱落打发的宫人们都喊回来,好好照顾太子。 众人各自散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而齐煜,则将樱落拉到无人的角落里。 樱落看着齐煜心中很是激动,齐煜这些日子黑了些,也瘦了些,只不过那种属于男人的俊朗却丝毫不减。 想是经历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战事,为他整个人更加添了一丝英姿。 樱落激动的偷笑起来,可脸上还挂着眼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没想到自己一心求死,却遇到齐煜归来,看来自己之后想死也难了。 齐煜看着樱落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率先开口道: “方才周围都是人,你我不方便叙旧。现在周围没有人了,怎么,你还憋着话不说呢?” 他轻松的语气,成功缓解了樱落紧绷的神经。 樱落呼了一口气,“真是好巧,没想到,殿下又救了我一次,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先恭喜你平安回来吧。” 齐煜无奈的看着她,“这还像点样……那你这脸上的伤,还有嘴角的血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樱落这才注意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大概是老皇帝那一掌打得太狠了,让她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她擦了擦嘴角,故作轻松道: “我没事,不过是放走了医仙凤倾雪,挨了皇上一巴掌而已,脑袋暂时被殿下保住了。倒是你刚才说,有办法救太子,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齐煜不禁抽了抽嘴角…… 放走凤倾雪,还真是樱落这个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父皇没气得当即杀了樱落,就已经算不错了。 第228章 当初的少年 齐煜原本想洒脱的和樱落打个招呼,然后就转身潇洒离去。 但是眼前之人,是他在战场上的时候,每天都会牵念的面容。 他怎么也做不到自己想象中潇洒的那个样子。 于是齐煜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玉殇剑收了起来,准备好好开导樱落。 “以后遇事不可如此冲动任性了,父皇和皇后的秉性,你应是知道。违背了他们,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是,记住啦……”樱落敷衍的应付下来。 然后随便在旁边找了块地方,慢慢的坐下来,仰脸看着齐煜。 “方才,我听皇上的意思,好像是你如果救不活太子,就要拉着你一块陪葬……五殿下,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嘛?为何要趟这摊浑水?” 齐煜一扬眉毛,笑着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本王向你保证,太子哥哥绝不会有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知道了吗?” 樱落知道,齐煜就是被方才的情形吓到了。 他在担心,自己会哪一天为了什么事情,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于是樱落对齐煜俏皮的地笑了笑,“好,这点我可以答应你。放心吧,从此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热爱生命,绝不麻烦殿下在危急关头救我一次。” 看着樱落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齐煜知道樱落这是缓过来了。 其实救多少次,又何妨呢? 倘若这些情分能够绑住樱落,他倒是不介意这么做。 只是可惜,樱落的心里只有太子哥哥…… 齐煜知道再这么下去,气氛非得暧昧起来不可,于是摸了摸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手心。 樱落立即认出来,齐煜从怀里拿出来的东西,正是出征那日,自己送给齐煜装有转运之石的香囊。 没想到,他果真日日带在身上,且贴身保存。 “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出征之前,你送给本王的礼物。这香囊做工实在差,挂在腰上吧,怕会弄丢了;琢磨着挂在剑上做个剑穗,又觉着好像不太安全,会往地上掉,所以我只能把它揣在怀里了。” 樱落可算听出来,齐煜这家伙又开始毒舌了,故意嘲讽自己女红不好。 但是,齐煜虽然嘴上嫌弃,实际上却无比珍惜这个香囊,樱落心中也觉得暖暖的。 “做工差怎么了?这可是我赶了一日一夜制成的!” 想起那日之事,樱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一心一意的想要救齐煜。 她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温柔,把齐煜看的一愣。 “咳咳……” 齐煜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现在本王确实平安归来了,这个香囊也应该物归原主。我知道,你原本是为了太子哥哥做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希望也可以保你和太子哥哥平安。” 樱落从齐煜手中接过了这个已经明显有了几分旧痕的香囊,心一点点的被温暖起来。 他眼中那炽热真挚的目光,闪耀在她心头。 “齐煜,谢谢你,我樱落这辈子,不会忘记你这份恩情。” 这辈子,不会忘记吗?…… 一句简单的话语,让齐煜的心在感激的承诺之下震颤。 他感觉自己隐藏的情绪就要爆发,赶紧得找个理由逃离。 “好了,不说了,你先进去陪陪太子哥哥吧。” 樱落问他:“那你呢?” “本王,当然得去把那凤倾雪找回来啊!他可是医仙,他若跑了,谁能把太子哥哥救活呀?” 说完,齐煜故作混不吝的样子,朝樱落一扬手转身去了。 只留下樱落还困惑尴尬的站在原处。 凤倾雪? 他不是一大早就离开了嘛?! …… 实际上,凤倾雪确实没有走。 他曾经也好歹是太医院的院判,在皇宫中生活了数十年,对这里了若指掌。 只要他想在宫里藏身,那就没有人能找到他。 但是非要说有人能找到凤倾雪,那这个人就一定是齐煜了。 毕竟齐煜有一只很隐秘的宫中势力,皇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齐煜很快就动用了属下冷凌在宫中的势力,并且没有废多少功夫,就将躲在宫中的凤倾雪,还有他的大徒弟司幽兰给找了出来。 “你这小子,这么多年倒是一点都没变。” 凤倾雪上下扫视了一番齐煜,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齐煜挑了挑眉毛,“医仙可说错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变呢?” “哦?我倒是没看出来,那你倒说说,你究竟哪里变了?”凤倾雪笑着反问道。 齐煜站在凤晴雪的面前摊开手,就好像是欢迎对方一样。 “当然是长大了,而且也变得更强了。” 凤晴雪看着齐煜,目光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他笑着说:“我倒是觉着你一点都没变,和从前那副浑不吝的样子一样。” “哈哈……” 两个人相视一笑。 若说凤倾雪对天玑皇室的是血海深仇,那么当他独自面对五皇子时,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然而他面对齐煜时,却笑得很轻松。 不仅如此,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见一点剑拔弩张,倒是非常的温馨和睦。 凤倾雪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齐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故作凶狠的在齐煜的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躲的就是你!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你这小子给找到了!” 齐煜挨了一下也不躲,反而笑嘻嘻的说道: “呵,你知道吗?本王在回皇城的路上,就已经派属下探知了太子的情况,还有你的消息。本王人虽不在皇宫,但宫中的事情却了如指掌,权势加身,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凤倾雪还要高了,逐渐成长成他想要的模样。 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如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如今上了战场,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身在宫中,有权谋滔天之术。 他再也不是当初少年时怯弱的模样。 第229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凤倾雪抬头看着眼前的齐煜,觉得有些意外,却十分欣慰。 若是当初,他也像齐煜这样强势,那么他和凝萱公主之间,必定不会如此结局。 可是命运弄人,如今只能感叹悔恨,只能卑微的在三公主齐茗身上,寻找一些关于凝萱的影子。 齐煜直视着对方,早已将凤倾雪的心思不断揣摩。 “医仙应该记得,以前我小的时候,曾经帮助过你。那时候你和凝萱姑姑计划着要私奔,是我帮你们调开了宫中的侍卫。若是按照医仙那一套‘以一报还一报‘的话,本王现在求你救活太子哥哥,你也是不能拒绝的。” 齐煜的目光里有一丝急切,话语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凤晴雪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男孩,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又何必逼我呢?我欠你的人情,我自然记得,但是我凤倾雪发誓,此生不会再医治天玑皇族,你求我任何事,我都会答应,唯独这一件我不能松口。” 齐煜似乎早已料到了凤倾雪会这么说。于是故意撅起嘴来,半是撒娇,半是耍赖似的说道: “可是,本王已经在皇后娘娘面前立下了字据,如果太子哥哥不治而死,那么我和樱落都会死;等我们死了后,三公主怕是也会哭死。凝萱姑姑活着的时候,是最疼爱我们这些小辈的,到时候等我们都死了,就一块手拉着手到地底下去问问,说不丁她心疼得受不住,没准就跑过来亲自劝劝你呢。” 齐煜一向说话毒舌,凤倾雪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提到凝萱公主,凤倾雪果然还是动摇了几分…… 于是齐煜再接再厉,接着说道:“只不过到那时候也来不及了,毕竟我们都死了,若是凝萱姑姑能帮你解开心结,那我们几个也不算白死。” 齐煜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就没有再吱声,风轻雪也没搭茬,两人就这么静静的面对面站着,像互相博弈似的。 最后还是凤倾雪无奈放弃了坚持,他抬起腿,故作凶狠的踹了齐煜一脚。 “还说你小子没变化呢,我看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这伶牙俐齿了!” “哈哈……” 齐煜笑着接下了凤倾雪的这一脚,眉飞色舞的问: “那你这是答应我,救太子哥哥了?” 凤倾雪无奈咬牙,“你这混小子,以死相逼,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太好了,我们都不用死了。”齐煜高兴地说道。 他打内心的为齐瀚高兴,也为樱落高兴着。 让齐瀚活着,是樱落唯一的心愿。 只要救了太子哥哥,樱落一定会好好坚强的活下去。 凤倾雪看着齐煜这幅笑眯眯的样子,只脚恨得牙痒痒,但是又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于是只得故作严肃的语气。 “你别高兴的太早,看在凝萱的份上,我这次可以破例救太子,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只要凤倾雪愿意出手相救太子,就算是有条件,那也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齐煜笑眯眯的看着他,“好的,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你知道的,我和你们皇帝之间血海深仇,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一直躲着他。医仙谷的附近有毒障环绕,一般人难以接近,他找不到我,所以才没有办法。现在为了救他儿子,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可难保之后太子活了,而皇帝却出尔反尔要杀我,所以你必须得保证我的安全。” 凤倾雪认真想了想,补充道:不仅是现在在皇宫中,还有之后我们出宫,我和大徒弟司幽兰的安全,还有医仙谷中那一众徒弟们的安全,你都要一并负责。” 齐煜点点头,“这个你放心,本王在宫外也有不少的势力,定然可以保你们平安。”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齐煜很快和凤倾雪就达成了协议,决定救太子齐瀚。 …… 另一边,众人散去之后,都在东宫里各忙各的。 然而姚嫣儿不是宫中的人,自然不需要她去忙活什么,所以也就和自己的父亲姚战汇合。 “爹爹,您终于回来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姚嫣儿刚给大将军姚战见礼请安,就被姚战从地上拉了起来。 “嫣儿啊,这次为父能够从战场上平安回来,多亏了五殿下出手相救。齐煜这个人深藏不露,机敏非常,放眼整个皇城里,除了现在卧床不起的太子,数他最有前途。” “五殿下?齐煜?” 姚嫣儿有些惊喜,她是认识齐煜的。 齐煜俊逸的样貌,此时正漂浮于她的脑海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用来形容齐煜的吧,就连自己也不禁有些心动。 只不过姚嫣儿平日里听闻,这个五殿下从小体重多病,没想到上了战场,身手竟如此了得,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姚战一边走,一边对姚嫣儿解释道: “只可惜啊,他是个庶出的皇子,平日在宫里又不太得宠。相比于身为嫡长子的太子,母亲又是外戚当权的张皇后,两人的身份,简直天差地别啊。” 姚嫣儿听了父亲的话之后,略略沉吟了一下。 “可是,太子殿下如今命悬一线,恐怕时日无多,爹爹,咱们要不要换一个靠山呢?” 说完,姚嫣儿就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下意识的和姚战说了个明白。 包括,太子齐瀚和樱落的感情巨增,樱落还差点为他陪葬。 也包括,太子妃张碧溪和樱落和好,不再针锋相对,这对她是个难题。 总之,自己是难于嫁入东宫了。 姚战沉吟了半响,然后对姚嫣儿说道: “嫣儿,为父一直想将你嫁给太子,只是可恨,那个樱落横插一刀!今日咱们也别出宫了,一起去东宫看看吧。之前只想着可以依附太子,然而并没有成事,倘若这次太子有变,那恐怕咱们的计划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是,爹爹。” 姚嫣儿深以为然。 她可不在乎嫁给谁,只要能够富贵荣华,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230章 太子快不行了 眼见陆东来出手,一贫道长顿时将太阴钟收了回来,而陆东来见状,也连忙把天机棍收回。 “巫祖,您的记忆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吧?”巫启,包括其他几个护法都非常的疲惫,身体还有些虚脱。 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槐先生麾下四个公会,剑齿虎,太湖老乡会,紫荆花,夜行魔同时向金色剑兰公会宣战。 随着史崔克的吩咐,一直没有动作的洛根才是有了动静,先是不慌不忙的收回手心中的臂骨,而后才是双手握住玛丽,再次发出无力的呻吟。 本以为会是金铁交鸣的一次碰撞,却是索尔那刚猛的一锤并没有攻击到实处,明明两两撞击在了一起,索尔直接就是穿透过了洛基的身影,势沉力猛的一锤击打在了空处,一阵用错力的感觉让的他胸口一闷,差点伤到了自己。 溜达了一圈,泰妍对装饰布置什么的都感到很满意,都是她亲手布置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反复查看的。 游戏里的朝阳总是格外的美丽,带着一种世间没有的缥缈,也夹杂着现实中少有的神秘。 “梅,我会找到复活你的办法的,到时候还有本,我会让你们再次相聚的。”这是张蓝唯一能够给梅的承诺。 便是这一手,让许多人都是感觉到诧异,其武器居然无法被对方所控制,最终又回到了明奘和尚的手中。 随后天魁星·呼保义也没有闲着,百里狂徒和狂野副元帅的叫板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因此他亲自走了一趟王都、梅隆城和东方城,跟天圣盟副盟主古墨韵、越战越勇会长斷無風、雄霸天下会长雄霸天下都通了气。 恐怕谁也想想不到,董煜设计出来这么一个圣旨,就是想将李荣华定下,至于李荣华,看着这圣旨,也忍不住心思奇异。 而天灵院,也只是种有一株神药而已,自太古生长到现在,已经有了万古的时光,古老得骇人。 再说房门外的青竹青叶听见里面的打斗声,二话不说就要进去,万俟晏怎么可能还让其他人看见他现在这个模样,听见她们的脚步声,揪过暗卫的衣领就往房门口砸,愣生生的把微开的房门给关回去。 不得不说,福安毕竟是上河镇的才子,不仅功课好,头脑也清晰。几句话就把金莲安慰好了,还成功的解开了金莲的心结。 他多恨她,恨到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可他却又那么的爱她,爱到愿意忍下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 圣岚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动,某种程度上而言,兽族比人族更加注重“情义”。 她这话是看着沈金轩说的,背后的深意也不知道沈金轩能不能发觉。总之她已经说了,如果他想用毒来逼迫阿莫的话,阿莫身上有解毒丹,倒霉的是谁还不好说。 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个丫鬟都没想到,特别是李秋茹的丫鬟,听到李秋茹的惊叫声,赶忙转头,再看李秋茹的状况,以及李荣华随着李秋茹前扑的状态,一时间都吓傻了。 赵阳一听到发卖二字,仿佛惊醒一般,停止了磕头的举动,只是依旧磕在地上不起。 不让她和董家脱离关系,好,那我让你们董家求着我和你们脱离关系。 又是片刻交锋,杨凡的力量再度提升了三十重,达到了整整四百重天力。 “岂有此理,这个赵圣皇竟然将爱家全给吞了,一点残渣都不留给我!”李圣皇气愤无比。 而她今天参加这个拍卖会,自然也是因为得到何五爷的指示。何五已经筹集好了资金,对九龙官邸的项目志在必得,她此刻现身,自然是为了替五爷造势。 两者猛地碰撞在一起,周围天地都似乎一白,声音隔了好久才传入众人耳中,而丝丝血水却已经从他们的眼中,耳中,口鼻中溢出。 她悄悄的走回卧室,拿出自己的电脑,销毁了走廊里的摄像,甚至把家里存储视频的服务器里面的数据也给篡改了。 叶玄注视着眼前的一片碑林,双腿跪下,双眼中湿润了,脑海中依稀还浮现出家族未灭之前的温馨画面。 同时对施术者本身,也会有一定的反噬,长期频繁地施术,会让施术者精神衰弱,萎靡不振。 孔彦明的浑身猛地绷紧,就如同一张大弓要发力,腰背如铁马,双肩上的肌肉都翻滚起来,几乎要显出半圣武体出来。 要知道那可是连蒙哥马利元帅都赞赏有加的部队,以至于连他老人家所带的军帽,都是带着这个营的标识,那便是英军中独有的双帽徽。 沈骁唐伸出双手,叶尘梦落下两行清泪,然后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海斯宣布第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正式开幕,这时候又出了点插曲,海斯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座位准备发言,台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薄瓷没试,毕竟薄颜是油盐不进的主子,她不想让他看了她的闲话。 一整天都没什么事,艾慕一直纠结着自己该不该开手机,开手机的话,不知道司君昊会不会打过来,不开手机的话,那个神秘人联系不上自己又该怎么办? 薄音的皮肤一直保养的很好,四十九岁的男人看上去和三十多岁的相差不大。 “这么说,你是要加入我们了是吗?”艾迪·豪斯曼的表情有点怪,八分的开心夹杂着两分的遗憾,估计只有艾迪·豪斯曼自己才知道他遗憾的是什么。 走着走着,她越来越觉得环境好熟悉,待马儿最终在一处开阔处停下来,她看清楚时,猛然一惊。 郭凌的家是三室两厅的房子,在成都的话,这可能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子,但是放在北京,这栋房子,就可谓价值不菲了,换算下来,足够在成都弄一套别墅。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艾慕的武装消失,刚刚还冰冷的表情变得疑惑而茫然。 我想无论魏燕是受什么控制,我们都不是会去救她的,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去想太多。 第231章 医仙出手 身旁传来一阵淡淡的药香,是齐煜衣襟上的味道,却让樱落安心无比。 樱落没有挣脱,她太累了,太需要一个结实的肩膀给她依靠。 哪怕就一会儿功夫。 而齐煜,便是那个总能给她依靠,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 她有时总在想,这辈子改命重生,是不是长生天就给她安排了齐煜,成为她的救星呢? 她闭上了眼,静静的依靠在齐煜的怀中,不再言语。 那些毒蝎子在齐瀚身上的伤口处窸窸窣窣的忙活了一会儿,然后又懒洋洋的散开,各处趴着去了。 司幽兰见这情形,就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她上前将这些蝎子又重新收回了原来的那口箱子里。 凤倾雪也走上前来,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卷银针,用蜡烛烤过之后,便在齐瀚的身上忙活了起来。 凤倾雪顾念着樱落十分担心太子,于是便非常好脾气的一边忙活着手中的活计,一边给樱落解释他的行为: “别害怕,太子早就昏过去了,根本感觉不到疼。以毒攻毒之后,便应该将剩下的毒素排清,我这是在为太子施针排毒。” 樱落待在一边,看着太子躺在床上受罪,确实是十分心焦。 而凤倾雪的这一番解释,就好像是及时雨一般,成功的安抚了樱落焦灼的内心。 凤倾雪此刻背对着她,根本看不见她的点头,于是樱落虚弱的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多谢神医。” 凤倾雪没再搭话,因为接下来的情况非常复杂,且危险,他必须要保持从头到尾的全神贯注。 屋中的三个人,全部都屏息凝气的静静呆在凤倾雪的身后,看着他为太子施针排毒。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齐瀚原本发青发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浅淡的血色。 数颗豆大的汗水,从凤倾雪的额头上滴落到他的手上。 凤倾雪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太子身上拔起来,又重新再火上烤了烤,收回了卷轴之中。 收拾好这一切之后,凤倾雪便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了屋子里全部紧紧盯着他的三个人,微微一笑。 “太子身上的余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之后只要好好调理,不日便可痊愈,更何况他的身体素来强健,你们宫中又尽是些珍贵的药材,都尽管往他身上用吧!” 说完,凤倾雪朝齐煜使了个眼色。 “后面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啊,若论药材珍贵,医仙谷就算拥有再多,也没法和你们这遍地珍宝的皇宫相比。” 齐煜当然听得出来,凤倾雪这是又在揶揄自己,于是也笑了笑,收回了还揽着樱落肩膀的手。 “医仙果然是妙手回春,令人惊叹,后面一系列的调养之事,当然不敢再劳烦医仙大人啦。”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樱落久久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十分真心实意的给凤倾雪磕了一个头,感谢他对齐瀚的救命之恩。 “医仙大人,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救了太子殿下,此恩此德,我樱落一定会报。” 凤倾雪倒是没客气,接受了这一礼,然后郑重的扶起樱落。 “小丫头,太子这番中毒的凶险,你就应该知道天玑皇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只劝你一句,这里并不是适合你待的地方。” 樱落含着眼泪苦笑了一下,“那有什么办法呢?他在这里啊。” 说完,樱落偏过头去又看向了躺在床上,仍旧闭着眼,无知无觉的齐瀚。 今生改命重生,都是为了他。 这种感情,已经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执念,深入骨髓。 樱落走过去轻轻俯下身子,趴在了床榻边,仿佛就是离齐瀚更近了一些。 她想守着他醒来,让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众人又在屋子里面寒暄了几句,然后凤卿雪便让他的大徒弟司幽兰,将房门打了开来。 外面的皇帝皇后等人,早就等的焦灼的如同乱锅上的蚂蚁一般。 突然见到门开了,立刻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瀚儿!” 皇帝和张皇后率先扑到了齐瀚的床边,瞧见他原本青黑的脸色确实变得好了起来,一颗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慢慢地又落回胸膛里面。 凤倾雪就端庄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将太子当猴一般的左看右看。 然后等到皇帝转过头来看向凤倾雪时,凤倾雪就十分有眼色的,又将刚才和齐煜樱落说的话说了一遍。 “太子身上的余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之后只要好好调理,不日便可痊愈。” 当然了,那句玩笑似的话语,并没有转述给皇帝齐爵。 听完凤倾雪对太子病情的描述之后,皇帝表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凤倾雪继续说:“不过,虽然太子现在的毒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仍旧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来调理身体,我要带着我的徒弟,去你们太医院拿药。” 一听说凤倾雪又要领着他的徒弟,离开自己的视线,皇帝齐爵当然不可能同意了。 “朕准你去拿药,不过,要将你的徒弟留下,你自己去太医院拿药。” 凤倾雪丝毫不怕齐爵的威压,对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他也一清二楚。 他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那可不行,我的徒弟最擅长解毒,师徒二人缺一不可。” 于是,两人就又这样对峙了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也有些紧张。 这时候,齐煜非常机灵的冒出头来,朝皇帝齐爵恭敬的拱拱手。 “启禀父皇,儿臣有一个手下叫冷凌,武功极好,不如就叫冷凌陪着他们一起去吧。太子哥哥虽说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毕竟大病一场,配合药材尽早好起来才好,耽误不得呀。” 皇帝齐爵其实见过齐煜身边的手下,自然也知道他们武功都不错,也信得过他们。 更何况,齐爵觉得齐煜说得十分有道理。 太子的身体确实耽误不得,储君涉及国祚社稷,于是便同意了齐煜的提议。 “好吧,朕准了。” 于是,齐煜及时解了围。 让冷凌陪着凤倾雪和司幽兰师徒二人,一起前去太医院拿药。 第232章 转醒 香薰袅袅,驱散着殿内的药香。 东宫里的众人们,皆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樱落一直趴在齐瀚身边,忽然瞧见齐瀚的眼皮,好像动了动。 她一个机灵,打起精神来,紧紧的盯着齐瀚的脸,轻轻的唤着他。 “太子殿下……” 果然不一会儿,齐瀚终于悠悠转醒了。 樱落再也压抑不住这几天的焦虑和悲伤,痛快的哭了出来。 “太好了!你真的醒了!真的好起来了!……” 齐瀚一睁开眼,就瞧见了樱落眼泪汪汪的在他面前哭泣,就连原本倾国的容颜也憔悴了很多。 “樱儿……” 一时之间,劫后余生之后便立刻见到了心爱之人的欣喜,和对她这段时日焦心的心疼,这两种感情汇聚在他的心口。 “孤病了这么长时间,父皇和母后有没有为难你啊?” 他虚弱的伸出,心疼的抚摸着樱落的脸颊,为她拭去眼泪,话语依旧如同当初那般温柔。 屋子里的一众人,全都惊讶的愣在了原处。 没想到太子刚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樱落有没有被为难。 难道樱落在太子的心中,已然如此重要?…… 张皇后和太子妃张碧溪一起看向了趴在床榻边的樱落,还有对樱落温言蜜语的齐瀚。 然而,齐瀚的眼里却只有樱落。 樱落也没想到。太子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自己? 她的心中又酸又涩,感动非常,连忙摇摇头,哽咽着说道: “没有……并没有谁为难于我。这段时日,大家都很关心殿下的病情,皇上每日都会来看你;皇后娘娘已经几日没合眼了;还有太子妃姐姐,每天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殿下,所幸,殿下总算是醒来了。” 樱落破涕为笑,所有的委屈在齐瀚醒来的这一刻,都不再重要了。 听见樱落这番话,屋子里似乎有许多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当然不是来自齐煜。 齐煜虽然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那是因为他听到樱落说这番话后,对樱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种时候,樱落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 还说自己没有被为难,真是不知道,当时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回来,替樱落挡下张承的那一刀,现在他们俩估计已经是一对黄泉鸳鸯了。 齐瀚紧握住樱落的手,然后他才瞧见站在樱落身后的一众人。 “父皇、母后,儿臣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张皇后用手帕压了压眼泪,“瀚儿啊,你醒来就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皇帝齐爵也很高兴,昏迷了这么多天的儿子不仅醒了过来,而且神智也已经恢复,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齐瀚转头看向了张碧溪,“溪儿,你也辛苦了,孤没事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臣妾遵命。” 张碧溪点点头,先行退下了。 皇帝和张皇后二人还没来得及和齐瀚好好说说话,就听闻公公蔡德盛进来传话小太监。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大将军和姚嫣儿前来求见。” 皇帝齐爵心情很好的摆了摆手,示意宣。 没过一会儿,大将军姚战就和姚嫣儿一起进来了。 两个人瞧见这屋中,众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气,也都明白过来,太子确实已经无大碍了。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跪在地上行礼,恭敬地说道: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然无碍了。这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啊!未来,长生天一定会一直庇佑着太子殿下,无病无灾,一世平安。” 姚战能在朝堂上掌权多年,自然是个会说话的。 就连樱落虽说对这对父女俩很不喜,但是说好歹话动听,也就没有赶他们走。 东宫里的人大多因太子的醒来,都很高兴。 然而,和谐的画面里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因素, 就比如现在清妃娘娘和二皇子齐佑,就不太高兴。 清妃的刺杀计划又一次失败了,不禁恨得牙痒痒! 有齐瀚在,她的儿子齐佑就永远得不到重视,永远登不上皇位的宝座! 清妃拧紧了手中的帕子,将长长的指甲嵌入自己手心里。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时冷凌从太医院回来了。 皇帝齐爵往他身后瞧了瞧,发现门虽然是大敞着的,但是回来的确实是只有冷凌一个人。 皇帝当即便放下了脸色,大声质问道:“那凤倾雪和他的大徒弟人呢?” 冷凌也没打怵,直接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说道: “启禀皇上,医仙和他的徒弟已经离开了,属下无能,并不能拦住他们,他的手上有毒烟。只不过医仙嘱咐属下说,太子殿下只要将这药连服十日,便可痊愈。” 说完,冷凌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药递了过来。 齐爵虽然很是生气,冷凌将凤倾雪他们放走了,但是他确实也拿凤倾雪没有办法。 他的一众御前侍卫都对付不了凤倾雪的毒烟,更何况冷凌一个人呢? 而且凤倾雪这番愿意出手相救,还是齐煜的功劳。 冷凌是齐煜的属下,自然也不好当着齐煜这个有功之人的面为难他,于是齐爵只好悻悻作罢。 不过太子现在平安无事,齐爵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他摆了摆手,示意冷凌退下之后。便转过头换了另一副脸色。 “煜儿,这次救治太子,你功不可没,而且这次出征大获全胜,朕还没有对你论功行赏呢。” 齐煜谦虚的笑了笑,“父皇谬赞了,儿臣不过是略微用些计谋而已。这场战役能够大获全胜,姚大将军还有二哥也都很有功劳。” 说这话的时候,姚战和二皇子齐佑的脸色,青了又黑。 樱落在旁边听到,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五皇子,埋汰人真是有一手的。 皇帝齐爵哪里能听出来话外之意。见齐煜这服不居功不骄矜的样子,十分欣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齐煜笑着说道: “朕自然会论功行赏,等过几日太子身体好转些,就在宫里准备庆功宴吧,庆祝一下。” 皇上金口玉言,众人自然答应。 大家又在屋里寒暄说话了一会儿,直到太子实在是体力不支睡了过去,众人才散去。 第233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之后的这段时日,便是齐瀚休养身体的日子。 齐瀚自然是要在东宫正殿中修养,而樱落则干脆不回司樱阁了,一直在东宫里尽心的照顾着太子。 端水喂药,擦身换衣,事必亲躬,十分周到。 而齐瀚也一顿不落的吃着风倾雪给他配的药,又在樱落的这般细致照顾下,身体自然渐渐的好了起来。 这些日子,齐瀚将樱落的所作所为全部都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感动。 于是这一日。樱落又为他擦洗换衣之后,齐瀚忍不住动容的拉住樱落的手。 “樱儿,孤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就算东宫中有多少良娣,也不及一个你重要。” 樱落被齐瀚拉着手,听着他这般直白地夸赞,也不好意思起来。 “殿下,你又打趣我是吧。” 齐瀚看着樱落漂红的脸颊,笑着说道: “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你可想要什么赏赐吗?什么都行。” 樱落原本是想要将这些齐瀚用到的水盆等杂物收好了,但是齐瀚一直拉着她的手,她自然是做不到挣开的。 于是便挥挥手,示意一旁的小宫女诗意将这些东西都收拾了,然后顺着齐瀚拉着她的力道,顺势坐在了床边。 她抬起头,看着齐瀚温柔缱绻的目光,仿佛回到了前世之时。 “我还能想要什么呢?我最想要的就是太子殿下你——能够尽快好起来。” 齐瀚十分动容的将樱落拉进怀里,樱落也就顺从地趴在了齐瀚的胸膛之上。 听着他的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着。 齐瀚一只手顺着樱落顺滑柔亮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让你担心了,是孤的不是,樱儿放心,孤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再说了,有你这么细致的照顾我,我就是想不好也难呀。” “哈哈……那可不!” 樱落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娇嗔的扫了齐瀚一眼。 “太子殿下最好是别辜负臣妾,这样日日辛苦操劳的照顾你,你若不好起来,我都快病倒了!” 齐瀚顺势将怀中的人儿搂紧,“所以说,你放心吧,孤怎么舍得让你生病呢?……” 屋中自是一番温馨缱绻。 樱落说自己辛苦劳累,其实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这些日子太子病重,张皇后一直焦心不已,管理东宫自然也就力不从心。 然而太子妃张碧溪单纯有余,计谋不足,管理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像在看天书。 东宫之事虽说并不多,但是上起手来,确实也够辛苦够累人的。 整个皇宫里,稍微有些地位的女人,一个是皇后,一个便是太子妃。 然而这两个女人都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理东宫。 就只剩下樱落这么个太子良娣,身份还算说得过去。 所以樱落当仁不让的接下了打理东宫上下宫务的活计。 樱落确实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她不仅在这个时候临危受命。接受了所有的事务,更是将整个东宫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太子昏迷了多久,张皇后就陪了多久,现在已经被皇帝命令,必须要好好休养身体了,所以张皇后根本就无暇顾及。 而太子妃张碧溪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樱落做这做那。 她看到樱落这样尽心的照顾着太子,然后又这样操劳着东宫的事情。 再对比一下,自己养尊处优、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 比起樱落来,她这个太子妃倒是相当清闲享福了。 张碧溪这些日子都在闲着,自然也就没有少想这些事情。 她看着樱落凡事都尽心尽力,心中十分动容。 虽说之前一直都很嫉妒樱落,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爱。 但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樱落确实是当得起这些宠爱的。 所以张碧溪也就渐渐的接受了,樱落太子良娣的身份。 为了太子殿下,当她觉得樱落是真心对待太子时,就看樱落哪儿都顺眼了起来。 偏偏,樱落是个聪慧的女子,早已将太子妃的心思从头到尾都摸了个透。 她不会忘记,在张皇后命张承杀了她的时候,是张碧溪跪在地上求情。 樱落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从这一刻开始,她便决定,不再和张碧溪针锋相对。 这样心思单纯的太子妃,确实难得。 虽说两个人面儿上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是樱落也看得出来,张碧溪是想要跟她和好的。 只不过素日里端着架子,一时之间还真的有些无措。 所以樱落便决定,主动站出来与太子妃和好。 …… 午后,樱落陪着齐瀚吃过药休息了之后,便拎着装有亲手准备点心的食盒,去了太子妃的院落。 “太子妃姐姐,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点心,可有叨扰你?” 张碧溪见樱落主动来了,虽有些意外,还是高兴地招待了她。 “没有,快进来坐罢。” 于是两个女人就在太子妃的院落中,品茶赏花,用着点心。 “樱良娣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本宫这儿来了?” 樱落手中握着茶盏,回答道: “当然是有要事,要与姐姐商议。姐姐是尊贵的太子妃,打理东宫多年,想必有很多事情十分了解,所以樱落特意来请教一下。” “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本宫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姑娘都是性格率真的人,将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之后,于是相处起来也变得真心实意了许多。 樱落凑近张碧溪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觉得,咱们东宫中可能有奸细。” “你说什么?!” 张碧溪尖叫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樱落。 樱落连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确定左右无人,这才继续解释道: “太子殿下此番遭遇刺杀,姐姐不觉得奇怪吗?联想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就那么巧呢?太子殿下刚好准备去御花园,便受了伤;而且又那么巧的,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他身边,连个侍卫都没有,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张碧溪深吸了一口气,一对秀眉紧紧锁着。 她从没有仔细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当时只觉得樱落在太子身边,行迹十分可疑。 如今静下心想来,确实是疑点重重。 “这么说来,确实是好像有人要故意陷害你似的。” “不仅如此,他针对的是太子殿下身边所有有利之人。” 樱落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之前我和太子殿下出宫探查皇城龙气,也遇到了刺客。而且我们是乔庄出宫,这件事情,除了朝堂之上,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我才怀疑东宫中有奸细,而且此人能察觉到殿下的一言一行,不得不防。” “那怎么办?” 张碧溪听后,也不禁焦急起来。 “若是被本宫抓到了此人,定让他不得好过!” 樱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查出东宫中的奸细,不过太子妃姐姐,这件事情还需要你的配合。” “好,本宫都听你的。” 张碧溪自然答应。 于是两个原本性格率真的姑娘,就这样三言两语的握手言和了。 第234章 樱花树下的他 商议结束之后,樱落离开了太子妃的寝殿,准备回去照料齐瀚。 刚一出殿门,就看见侍女诗意一路小跑过来。 “樱良娣,五殿下来了,就在东宫花园的栈桥上等着您呢。” 樱落有些意外,齐煜怎么突然来了?难道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情? 脚下一拐,便去了花园的栈桥上。 这花园中,有很多太子殿下为她种下的樱花树。 时节正好樱花开得格外茂盛,无论是落花还是枝头上的花朵,都很多。 樱落远远的就看到了,齐煜一袭明黄华服,整个人静静地驻立在桥上,就仿佛是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此时微风轻起,当下便有许多花瓣飞离了樱花树,乘着微风,像羽毛一般在空中飞扬着…… 最终飘飘然,落到了齐煜的衣上,似是用锦缎勾勒出他俊逸的轮廓。 他拿起花瓣,双眸轻敛,修长的身形完美融入了这四周的景色。 仿佛,他本身就是美景。 樱落远远的瞧见齐煜,竟觉得眼前的画面是如此的美好,忍不住都有些看得痴了。 这时候,齐煜也缓缓抬头,目光渐渐上移,直到定定地看到樱落,勾唇一笑。 樱落也回以微微一笑,撩起裙摆,慢慢的走了过去。 “五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齐煜耸了耸肩:“我是来替父皇母后传话的,两日之后,要在宫中举办一个庆功宴,父皇点名,要让你准备项目表演呢。” “啊?” 樱落顿时头疼不已,她从小就是孤儿,并不擅长跳舞。 之前进宫时的御前表演,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现在总不能再出宫去跟群芳楼的琳琅姐姐学习吧? 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呀,只剩下两日了。 “我……能不能不去表演呀?” 樱落苦着脸,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不能!父皇的命令既已出,又岂能违背?” 齐煜笑着拍了拍樱落的肩膀,以一种暧昧之势凑近了她。 “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呐。这次庆功宴上,你不光是以太子良娣的身份出席,更是以天玑国大祭司的身份,到时候庆功宴上,文武百官都会来,你可不能丢了皇室的脸面呢。”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了,樱落忍不住靠在栈桥的栏杆上扶额掩面,惆怅道: “我的天呐,皇上还真是会给我找活,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齐煜看着樱落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手揉了揉樱落的脑袋。 “笨女人,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知道怕了?” 樱落抬起头,一眼便撞进了齐煜浅浅的笑容和满目宠溺里。 猝不及防的,心脏猛然一跳,居然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谁……谁说我怕了?……” 樱落努力镇定心神,真诚的看着齐煜的眼睛。 “我樱落,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只有,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和无法保护司樱阁家人的惶恐。所以,这一次你救了太子殿下,我打从心底感激着,救他等于救了我。” “呵呵……你就这么没出息?为了他人,便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 虽是玩笑般的话语,但齐煜眼里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樱落摇了摇头,“不是放弃,而是别无选择。” 她是改命重生之人,齐煜当然不会知道,她前世经历了怎样的苦痛? 又收获了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 “殿下,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齐煜一愣,完全没料到,樱落会这么说。 “本王……只在戏文中听过前世,但是此事太过玄幻,大多是世人们的想象罢,为何突然这么问?” 樱落轻笑,“可是,我如果说,前世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身上呢?并不只是戏文中的荒诞故事。” 齐煜猛然睁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听到的这一切。 “你是说……” “殿下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身上的秘密吗?之前出征时答应了你,等你平安归来就告诉你缘由,如今不妨敞开一说。” 樱落从怀中拿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樱花扇,抚摸着上面栩栩如生的樱花,认真道: “其实,我就是改命重生之人,而太子殿下,便是我前世的爱人。这把樱花扇,就是让我重生的宝物。” 齐煜心中大为震撼! 他万万没有想到,樱落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所以,这便是你一心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原因?……” “是,我们曾经许下过海誓山盟,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这便是命运的安排。” 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失落和不甘。 为什么,不是他前世认识樱落? 如果是他,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当然,这句话齐煜并没有对樱落说,而是反问道: “前世之事,犹如过眼云烟,更何况他都不记得你了,就像拥有了崭新的人生,又你何必如此执着呢?” 樱落轻笑,仿佛是胜利的宣告。 “可是,太子殿下已经爱上我了!说明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这几句话,在齐煜心尖不断刺痛,他宁愿从来都不知道,樱落重生之事。 而如今,他却连唯一守护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樱落早已经看出了齐煜的情绪,她垂了垂眸,将那只装有转运之石的香囊,重新放到齐煜面前。 “五殿下,我今日告诉你这么多,不过是希望可以和你坦诚相待。你是个好人,应该拥有自己幸福的人生,我真心的祝愿你,一生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都是聪明之人,齐煜不会不明白樱落的意思。 他接过香囊,内心一阵苦笑。 “呵……得偿所愿?本王的得偿所愿,它能替我实现嚒?” 说完,手中轻轻一松,那颗转运之石随着香囊滑落。 “啪”的一声,是玉石碎裂的声音,在地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响声。 “啪”的一声,也使樱落的心脏几乎破碎。 “樱落你记住,本王从不需要你的施舍,你喜欢太子哥哥,可是本王喜欢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再说这样的话,这只会让本王误会,你的心里——其实还有我的。” 没想到,齐煜居然说得这么直接了当。 樱落望着眼前的人,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五味杂陈,怅然若失、百端交集,在这一刻全都齐全了。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喜欢的是齐瀚。 但是这一刻,心脏居然会这么痛? 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齐煜时慌乱无比,这使她只想快速逃离。 “既然五殿下不喜欢此物……那么,我先走了。” 她就这样仓促的和齐煜告了别,一个扭身便急急忙忙的溜走了。 齐煜则站在原地,看着樱落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转运之石。 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将地上之物捡了起来。 还好,只是摔成了两瓣,若找工匠修补,还是有机会复原的。 齐煜看着手中之物,忍不住自嘲道:“我真是……太不像话了,她已经是太子良娣了,可是我,居然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逗她,关心她?呵……” 这大概是齐煜人生中,做的最傻的事情了。 齐煜静静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樱落的背影之后,也转身离开了。 第235章 良娣喜欢越俎代庖 樱落脚步匆忙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喘了几口气后,才算是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不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一定要抓住东宫中的内鬼是谁,否则齐瀚身边只会危险不断。 她没有惊动休养中的太子殿下,而是站在院子中,朝自己的侍女诗意招了招手。 “诗意,你去把东宫中所有的下人都召到院中,就说太子良娣要召见大家,有要事训话。” “是,良娣。” 诗意是个十分勤劳的姑娘,办事牢靠,不一会儿,东宫中的下人们都在院子里聚齐了。 这其中,包括了太子的属下幽七和熙九、太子妃的侍女小莲和小柔,还有掌事宫女锦瑟等等。 樱落坐在院子中的八仙桌旁,手中端着精致无比的茶盏,眸色淡然无比。 “听说各位都是东宫中的老人了,想必应该懂点规矩,如今我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良娣,那么本宫从现在开始,理应肩负起打理东宫的事务,大家都明白吗?” 宫人们听了,不由得面面厮觑。 这些日子以来,东宫里的宫人们大多领教过了樱落的手腕,也将太子对这位良娣的宠爱,都看在眼里。 但实际上,后宫中能够说得上话的女人只有两位,一个是皇后娘娘,另一个自然是太子妃。 樱落这一举动,其实是越矩的行为了。 毕竟一来,太子良娣就算再尊贵得宠,也不过只是个侧妃罢了; 二来,管理东宫还有训话下人等事,都是太子妃的事情。 这一遭越俎代庖的举动,自然就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樱落并没有理会这些脸上各异的表情,而是继续道: “太子殿下如今身体刚刚好转,虽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让太子殿下遭此罪,你们这些平日里伺候的奴才,自然是要担责任的。本宫决定要扣你们每人半年的例银,以示惩戒。” 幽七和曦九都是太子的属下,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太子妃的两个侍女小莲和小柔,此时就忍不住了,当即开口反驳起来: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一个小小的良娣,还真当自己是东宫中的太子妃了?” “就是,一个宫外来的平民百姓,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放肆!好大的胆子!” 樱落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啪”的一声,手上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诗意,给我狠狠掌她们的嘴,让她们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多宫人都被樱落的脾气吓住了,一旁的诗意,也被吓得有些怯懦。 “良娣……真的要掌嘴吗?” “难道你是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樱落态度决绝,语气冰冷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诗意只得把眼睛一闭,对着娇蛮的小莲和小柔扬起手。 “慢着——” 一抹靓丽的身影急匆匆的从殿中走出来,是太子妃张碧溪。 大概是刚才闹出的声音大了些,正巧惊动了正在里屋休息的太子妃。 “樱落,你这是做什么?!竟敢教训起本宫的人了?” 张碧溪气势汹汹的护在了两个宫女面前,怒不可遏的瞪着樱落。 樱落慵懒地坐在八仙桌旁,连句请安都懒得问,口中淡淡道: “太子妃姐姐难道忘记了?之前不是把打理东宫的权利交给我了嘛,那么樱落当然要为姐姐代劳。” 张碧溪瞧见樱落这般敷衍怠慢的样子,更加火冒三丈。 “好你个樱落!这些日子本宫看你这副样子,还以为你是老实了,真心想着和你和好。却没想到转过脸来,你就变得如此嚣张跋扈,根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居然敢越俎代庖,教训起本宫的侍女,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樱落也不甘示弱,大声驳斥道:“太子妃姐姐息怒,樱落这么做也实属无奈,这东宫的事情,你都多久不管了?臣妾要不站出来好好管理这些下人,都要骑到主子头上去了!” “你——” 张碧溪气得脸色都青了。 她护着自己的侍女心切,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和樱落争执起来。 “本宫今日要好好训斥你,告诉你,谁才是东宫之主!” 说完,张碧溪竟然直接过来拽樱落的发髻,一头乌黑的发丝瞬间披散下来。 樱落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扯张碧溪头上的珠宝发簪,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东宫中的宫人们都被吓傻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 太子妃和太子良娣居然打了起来,两个女人还各自捏着对方的脸蛋,丝毫不顾及形象。 大家都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慌忙跑到两边拉架。 “太子妃,良娣,别打啦!” 可两个女人却打得热火朝天,根本听不进去劝。 “够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大家一个机灵。 樱落转过头,就瞧见齐瀚居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大约是被打闹声吵醒了。 齐瀚一出来,就将满院子看热闹的宫人们吓得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 他瞧见这打架的阵势,十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 “你们两个就不能安生一点吗?孤想好好的睡一觉,休养一下,这么难吗?” 张碧溪离着太子距离比较近,连忙转过身扶住了太子的手臂,娇声道: “殿下,都是因为樱落,她越俎代庖,目中无人,根本不将臣妾放在眼里。臣妾身为太子妃,却徒有其名,而没有其实啊。” 樱落也不甘示弱的拉着齐瀚的胳膊,撒娇道: “明明是太子妃欺负我!她的宫女还对我不敬,说我出生民间,身份低微,殿下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好你个樱落,居然恶人先告状!”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丝毫不认输。 “你们两个……咳咳……” 吵吵闹闹间,齐瀚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头也有些昏沉,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激动之下,居然咳出一口血来。 这一下,可将太子妃和樱落都吓了一跳。 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齐瀚便直直地栽倒下去。 “太子殿下!……” 张碧溪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齐瀚,连着好几个宫人将他送进了屋里。 樱落也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太子殿下晕过去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啊!” “是是……” 宫人们慌忙分头准备散去,却又被樱落叫住。 “等等。” 樱落站在院中,咬了咬牙,努力镇定心神。 “你们都听好了,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太子殿下不过是身上毒血未清,激动之下才意外晕倒的。有敢多舌者,本宫定严惩不贷!” “是,良娣……” 院中众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都有些反应不及,听见樱落这般严厉的命令,都诺诺的答应了下来。 樱落说完话,抬起头,眼神在一众宫人中扫视了一番。 众人都战战兢兢的,准备去找太医。 樱落这才满意的转身进了屋里。 第236章 东宫奸细 东宫一片混乱之后,有一个身影并没有去太医院,反而鬼鬼祟祟的溜进了祈福宫。 如今天色渐暗,祈福宫中也点起了数盏烛火。 摇曳的烛光之下,二皇子齐佑、清妃娘娘,还有侍女雪儿,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忽然间,听到窗棂传来三声轻响。 雪儿上前,将窗户打开之后,从外面翻进来一个宫女。 祈福宫里烛火明亮,照应出这宫女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锦瑟。 看清来人之后,齐佑明显十分高兴。 “锦瑟,本王让你一直盯着东宫,可是有了什么消息吗?” 他目光沉沉,盯着跪在地上的锦瑟问道。 “是的二殿下,太子和樱落因为上次刺杀一事,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奴婢也找不到机会挑拨。不过,今日太子妃和樱落倒是大吵一架,把太子都给气吐血晕倒了,所以奴婢特意来汇报。” “哦?太子吐血晕倒了?” 齐佑挑了挑眉,“你做的很好,你来我这儿没有人发现你吧?” “没有,奴婢趁着东宫混乱,才出来汇报消息的。娘娘和二殿下若想要动手,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清妃满意地笑了笑,忍不住得意的说道: “本宫就知道,这种异域的奇毒极难解开,数年才能制成一瓶,看来,就算是医仙凤倾雪也没有这个本事。” 一旁的雪儿适时的恭维道:“娘娘英明。” 二皇子齐佑摆了摆手,对跪在地上的锦瑟说:“时候不早了,锦瑟,你先回去吧,免得惹人怀疑,有消息再来汇报” “是。” 锦瑟恭敬地答应一声,转身又顺着来时的那扇窗户翻了出去。 屋里,三个人不禁心情大好。 “母妃,本来我的计划是要挑拨两人,让太子无法得到天女相助。如今看来,倒是用不上了。本王就不信,父皇还会重视一个病恹恹的太子!” 清妃点了点头,手中攥着一串佛珠。 “没错,佑儿,我们母子两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当年太子和你先后出生,时间并没有差多少,可他正是因为长子的身份,从小便很受重视,不仅幼年时便被封为储君,还事事压你一头。这口气,本宫真咽不下!” 说着,清妃气得胸口一起一伏,齐佑连忙心疼的帮她抚了抚背。 “母妃别急,此番太子深受重伤,一时之间缓不过来,而本王才刚刚在战场上立了功,这是我们绝好的表现机会。只要让父皇看到,我的能力其实比太子更出众,我就不信,父皇还会偏爱那个齐瀚!”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相信自己,只要有机会就绝对可以成功。 “到时候,无论父皇是否同意改立我为太子,只要我手握重兵,兵临城下,齐瀚又重病至此,他就不得不答应!哈哈……” 二皇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笑容。 一场夺嫡之争,缓缓拉开了序幕。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锦瑟正在从二皇子处回太子东宫的路上,她心中忐忑,所以走的格外小心谨慎。 原本走的好好的,忽然间,从旁边闪出来两个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樱落和花无忧。 樱落和花无忧将锦瑟拦在了原地,不远处,太子妃张碧溪搀扶着齐瀚,也正缓缓的朝她走来。 锦瑟心中咯噔一下,冷汗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怎么,锦瑟姑娘,这么晚了,你不在东宫里当值,居然还往外走吗?是去了哪里?” 樱落看着锦瑟这副心虚的样子,心中便已然知晓了答案,也没和她多绕弯子。 “是给祈福宫里的谁,通风报信了去吗?” 锦瑟确实是做奸细的好苗子,即便对方威压十足,仍然没有见她害怕。 她擦掉了额上的冷汗,语气平静的说道: “回樱良娣的话,奴婢是奉院判大人之命,去太医院拿点药。只是路上天黑不慎迷了路,恰好经过祈福宫这里而已,何来通风报信一说?” 锦瑟自信满满,太医院院判付然之和清妃娘娘与她都是熟识的。 即便当众对质,她也不怕。 樱落看着她,却突然冷笑一声,这个笑声,反而让锦瑟毛骨悚然。 “呵呵,迷路?若你真去过太医院,便应该知道,太子殿下根本没病吧?!” 说话的功夫间,齐瀚已经和张碧溪走到了跟前。 齐瀚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精神也十分得好,根本不像刚吐血晕倒的模样。 他双目瞻瞻,站在她的面前如同一座高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樱儿聪明,孤真得没想到——我们东宫之中居然有奸细,锦瑟,孤真的是小瞧你了。” 锦瑟看着眼前几个人来势汹汹的模样,当即明白过来,自己是中计了。 原来樱落和太子妃,方才都是在演戏,是故意做出太子余毒未清吐血的样子,来给她看的。 而自己独自外出,径直去祈福宫的行为,无异于自投罗网! 锦瑟见事情败露,便三十六计走为上,一个轻功起身想要逃跑。 可是她面对的人,可是花无忧啊,一瞬间的功夫,脚步飞快的牵制住了她。 “站住,往哪跑!” 花无忧武功极高,锦瑟左躲右闪,发现根本甩不掉他。 情急之下,居然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 “无忧哥哥,小心暗器!” 樱落眼神明亮,立刻就发现了锦瑟的小动作。 她担心锦瑟情急之中胡乱伤人,于是连忙大声提醒大家。 “咱们离远点,这个锦瑟看身手,绝不是一般的宫女,很可能是个杀手!” 樱落这么一说,所有人立即联想到了,之前刺杀太子之人。 很有可能,就是和锦瑟一伙的! 花无忧也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宫女居然还颇有身手,而且还会使用暗器,一时之间也不得不谨慎了起来。 但是无论锦瑟再怎么厉害,再怎么狡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于是几招交手下来,花无忧很快就将锦瑟当场抓住。 第237章 他们一定会赢! 抓住了东宫里的奸细,可谓是大功一件了,樱落和张碧溪都很高兴。 没想到,两人的计划居然这么顺利的就取得了成功。 樱落开心的和张碧溪击掌欢呼,为她们的齐心协力和机智庆祝。 “樱落,不得不说,你的方法真管用,本宫这次服了你了。” 樱落腼腆一笑,“还是太子妃姐姐配合的好。” 齐瀚看着这两个女人,如今已经握手言和,且相处融洽,眉宇间也尽是欣慰之色。 之前在东宫时,樱落提出自己的猜测之后,三个人便在做这个计划了。 有樱落和张碧溪共同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东宫中的奸细,去给她的主子报信。 如此才能露出马脚,将人抓住。 众人将锦瑟带回了东宫,关押看守,细细审问下来,便清楚地知道了二皇子的计划。 不仅知道了,这次齐瀚在御花园中被刺杀的真相。 更是得到了之前宫外遇到刺客的事情,恐怕也与二皇子有关。 二皇子齐佑和清妃这么多年以来,悉心培养了一个杀手组织,叫作煞影,而锦瑟便是煞影出来的细作。 这个煞影组织十分神秘,在江湖中闻名已久,只要接到主人的命令,便是杀人不眨眼。 由于二皇子齐佑的身份特殊,所以煞影组织都是由祈福宫的侍女雪儿,出入皇宫联络大家。 而且煞影里面,每个细作都会安排特别的身份,就连杀手也各个戴着狰狞的铁面具,无法辨别容貌。 锦瑟只是煞影中最普通的一个细作,里面最厉害的,当属杀手风清和符翼。 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武功极为高强,悬赏任务千金起价。 之前刺杀太子的刺客,便是他们的人。 听着锦瑟的招供,齐瀚心中震动,且久久不能平静。 他从小就知道,登上太子之位,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权谋争斗。 所幸,他一直以来对弟弟们都真诚相待,也受到了母后和齐煜的保护。 不过,当他真正面对着手足相残的这一刻,还是十分心痛。 齐瀚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对他的个个兄弟都算是客气照顾的。 然而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兄友弟恭,手足和睦,居然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樱儿,你说,当初孤是不是不应该——坐上这储君之位?” 樱落明白齐瀚心中所想,体贴的握住他的手。 “太子殿下,一切自有命定,也正因为你身为储君,所以才让这些储争来的迟了些。你看齐煜——他是庶出的皇子,也不正是因为有太子殿下的照拂,才过得好些嘛?所以呀,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齐瀚不由得轻笑,“樱儿,你聪明伶俐,一张伶牙俐齿惯会安慰人的。” 樱落可不光是会安慰人,她是知道前世之事的。 前世的太子就是皇上,他登基之后,勤政爱民,一统天下,是天玑国的一代明君。 当然,这些齐瀚并不知道。 齐瀚失望之余,还不忘细细回想这么些年来的细节。 之前没有多想,而现在再回望过去,自然就发现了许多端倪。 “之前乞巧节那日……原来你穿上溪儿的华服,真的是被锦瑟陷害的。” 樱落娇嗔着瞟了他一眼,“我的太子殿下,你才明白过来呀,那不过是锦瑟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罢了。” 齐瀚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自己居然就那么天真的相信了对方的挑拨,误会樱落真的图谋不轨了。 “那么,锦瑟和二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樱落沉思着想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天女的身份? 天女降世,得令天下,只要我相助于太子殿下,那么未来皇位非殿下莫属。” 皇位,又是为了皇位! “真是无趣!二弟只知道,成为储君有无上的权利和荣耀,却不知道,孤坐上太子之位,所肩负的担当和责任。” 齐瀚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无奈。 “为了不让父皇和母后失望,孤从小就需习读政治、军事、御下之术,别的皇子都可以随便玩耍,而孤,只能在这宫墙之中,日以继日的读书、练武。若他可以做到,孤与他公平竞争又如何?” 樱落心中震撼,齐瀚这么些年来的经历,是她不曾知道的。 她看着齐瀚眉头紧锁的样子,自然明白太子心中肯定不好受,抬手抚上了他的眉心。 “太子殿下,你别这么说,在樱落心中,只有你才是未来储君最好的人选,别人都不能跟你比。” 齐瀚顺势握住了樱落的手,“可是,孤确实厌倦了这么些年来的纷争……孤只想做一个好太子,好兄长,和所爱之人幸福相守在一起,有这么难吗?” “我知道。” 樱落十分坚定的笑着回答。 他口中的所爱之人,是自己对吧? 樱落的心突然柔软起来,不禁上前轻轻地搂住了齐瀚。 “可是太子殿下,咱们身在这宫中,又如何能不争?若不为自己争取,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自己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又何谈幸福?” 齐瀚明显微微一愣。 他没有料到,一直被他认为颇有心计的樱落,却如此深明大义,是真正的明白人。 比起自己,樱落似乎更加适合在宫中生存。 “这些话……我本不该说出口,但是,樱落还是想告诉殿下,因为我们身处于危机四伏的皇宫,夫妻之间,不就应该畅所欲言吗?” 齐瀚突然大笑起来,“樱儿,你说的都对,以后我们彼此之间,不需要再藏着什么心事。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孤说,这样咱们之间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齐瀚眼中如有星河流转,语罢,便将樱落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双臂极其温柔,满怀爱意,让樱落格外贪婪这片温暖。 她的头抵着他尖棱的下巴,感受着一向高高在上的齐瀚,与她交心的诚恳,话语轻柔: “殿下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还相信樱落,樱落都会陪伴在太子殿下左右,不离不弃。” 这不止是齐瀚第一次听到樱落这么直白的告白,但这一次,他却大有触动。 “好,孤答应你,永不相欺,永不相疑。” 这场皇储之争,樱落相信,只要夫君齐心协力,他们一定会赢! 第238章 绫绮宫找帮手 东宫奸细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樱落剩下的任务,就是参加皇帝安排的庆功宴了。 距离庆功宴还有一天时间,明天就是庆功宴开宴的日子了。 这安排实在是太紧凑了,樱落根本就来不及准备。 而且皇帝还金口玉言,指明要樱落以大祭司的身份,在庆功宴上献舞。 齐煜说得没错,这可是关乎着皇家的荣誉,和东宫的脸面呀。 樱落很是着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东宫别院练了一会儿舞之后,总是觉得不大过关。 “哎,怎么办呀?皇上还真是会安排我……” 明明她第一次御前献舞,是因为琳琅姐姐指导,和齐煜的帮忙。 如今再让她跳舞,早就不记得了。 忽然间,樱落想起来,三公主齐茗似乎十分擅长这些。 对呀! 那她可以去找齐茗帮忙,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于是樱落收拾了一下自己,带着侍女诗意,一起去往三公主的绫绮宫。 …… 然而,绫绮宫中,早已经在载歌载舞,热闹异常。 三公主齐茗带了一副银色面具,拉着她的侍女在宫殿中表演,模仿起了凤倾雪的一举一动。 只见齐茗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装模作样地演绎着凤倾雪说的话: “我和你们天玑皇族有着血海深仇,我是绝不会救治你们天玑皇族之人的!” 原来齐茗正欢乐地想着,那个神秘的医仙凤倾雪。 说完之后又原地转了个圈,表示着时间的流逝,然后便走向了床头,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唉,看你这么可怜,你们又这么诚心实意,我还是救了你吧,谁叫我面冷心善呢?” 说完,齐茗还伸出手在床上空着的被褥上面揉了两把,假装自己正在给太子哥哥治病。 樱落看着三公主这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儿的样子,心中好笑极了,觉得她十分可爱。 难道说,她喜欢上了凤倾雪? 这可真是天大的难题,凤倾雪和天玑皇室之间的仇恨,齐茗是知道的。 即使这次凤倾雪救了太子,但并不代表,他不恨天玑皇族之人呀。 想到这,樱落赶忙进屋打断了齐茗。 “我说怎么门口连通传的宫人也没有,原来都被公主殿下拉进屋里,陪你做戏玩了。” 樱落一边迈进了屋里,一边笑着说道。 齐茗原本是背对着门的,听见声音后,她连忙转过来,瞧见是樱落之后,便将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皇嫂?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齐茗笑着迎上前去,拉着樱落的手在自己屋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又转过身命令方才陪她做戏的宫女,欢快的招了招手。 “觅荷,去拿些新鲜的点心和茶水来,给皇嫂品尝。” “是,公主。” 那个叫觅荷的宫女应声去了。 樱落却拉住齐茗的手,笑着说道:“好公主,我可不是来陪你喝茶解闷的,我是有事要求你,也只有你能够帮我了。” 三公主有些惊讶,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皇嫂,你这么聪明,还要来求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樱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听说了吧?明天皇上要在宫里开一个庆功宴,点名要我在宫宴上献舞,我是来求你帮我练舞的,毕竟明日就要上场了,我是太子良娣,又是皇帝亲封的大祭司,自然不能给咱们皇室丢脸。” 齐茗摸了摸自己小巧的下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你没有跳舞的功底,这样骤然练习,也不一定有效果,而且还容易让你受伤……” 樱落一听这话,当即苦了脸。 “完了完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齐茗的眼珠皎洁的转了转,她抬起手,撘住樱落的肩膀,在她耳畔悄声说: “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把宫中的舞姬们都召集起来,让她们和你一起跳个群舞,蒙混过关。这样你不是独舞,混在一群人里面,也不至于太难堪,即便有些滥竽充数的成分,想必那些不懂欣赏的群臣们,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种精灵古怪的主意,整个天玑皇宫里,大约也只有三公主这样的人物才想得出来了。 樱落笑着点头,“公主英明,这真是个好主意!”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三公主立马就帮樱落将这宫中最会跳舞的宫女们,全都召集到了绫绮宫中。 寻常的时候,都有专门为皇帝表演的舞姬,所以樱落也从没有关心过,这宫里面居然还有许多会才艺的宫女。 然而,这次皇帝指名要樱落上场献舞,樱落自然也不好,厚着脸皮去向皇帝讨要御用的舞姬。 而这下,三公主帮樱落将这些懂些舞蹈的宫女们都召集起来时,樱落才发现,原来天玑皇宫中有这么多人都会跳舞。 三公主看着院子中站的密密麻麻的宫女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悄悄拉了拉樱落的袖子。 “不好意思啊,一个没留神,居然找来了这么多人,本宫也不知道她们原来都会跳舞啊!这下来了这么多人,怎么用啊?” 樱落看着这些宫女,也觉得有些头大。 但是她发现,这些擅长跳舞的宫女身材倒是蛮统一的,都是些修长纤瘦的女孩子。 忽然间灵机一动,樱落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转过头,兴奋的对齐茗说:“公主,我想要编排一个祭司舞,一来这祭司舞动作都很简单,没有很难,并不需要练习多久;二来也可以借此机会为天玑国祈福,让皇上龙颜大悦,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不错!就这么安排!” 齐茗听完樱落的话,觉得很是靠谱。 她立马就对院子中的宫女们宣布了这个消息,并且还加了一条: “明日的祭司舞,你们就听樱良娣的安排吧,这次若是你们跳的好,每个人本宫和樱良娣都有赏赐。” 宫女们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祭司舞,还可以用舞蹈的形式,也不太明白这祭司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一听三公主说,每个人都有赏赐,也不去在乎那些不明白的事情了。 所有宫女们都高兴得听从了樱落的安排。 第239章 排练舞蹈 时间有限,樱落也不领着宫女们多做折腾了,直接就拿绫绮宫的院子当做了练习场地。 绫绮宫的院子本就奇花繁灼,美不胜收,如今多了许多莺莺燕燕的美人,更显得花红柳绿,热闹非常。 樱落站在台阶上,朝着底下的宫女们扬声说道: “大家记着,所谓祭司舞,就是祭祀用的舞蹈,不需要太多技巧和动作,最重要最核心的就是要保持好阵型,然后再跟着我唱几句就行了。” 说完,樱落给每个宫女都发了一个羽扇。 这些扇子还是樱落在东宫处理宫务的时候,在东宫的库房里面找到的。 樱落以为是哪一次宫中活动时剩下来的道具,当时并没有多重视,却不想现在派上了这么重要的用场。 樱落确保每个宫女手中都得到了一个羽扇,之后便拿出了自己的樱花扇。 樱花扇与其它羽扇显得格格不入,不过,这倒是点睛之笔。 然后,她站在队列面前,朝着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侍女诗意眨了眨眼。 “诗意,你也来试试?” 诗意哪里跳过舞呀?听到樱落喊她表演,显得十分慌张。 “良娣……我……我不行呀。” “没什么不行的,我还不会跳舞呢,还不是硬着头皮上场,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唱唱歌,做几个动作就行了。” 其实樱落是看中了诗意的一副好嗓子。 她的声音好听,虽不善舞但适合唱歌,跟她一起排练总没错的。 “好吧……那我就试试。” 诗意只好答应下来,也加入了队伍中。 于是,樱落便在前面编排着祭司舞,命令身后的一众宫女们,一边模仿学习她的动作和步伐,一边学习她唱的歌谣。 祭司舞好看的要领,就是动作整齐,歌声好听,还有步伐轻盈。 樱落手中拿着樱花扇,在前面一边认认真真的边排着舞蹈,一边回忆着唱词,真是好不繁忙。 身后的宫女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舞蹈,不仅要记动作和步伐,还要记樱落口中的唱词,也是好不繁忙。 虽然整个绫绮宫都很忙乱,但是却没有失去秩序,反倒是大家都神色认真。 显然,大家对这个祭司舞都十分的上心。 这一幕,正巧落在了一个唇瓣含笑的男子眼中。 呵,真有意思。 在他的印象中,天玑皇宫中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他一身明黄华服,悄悄的倚靠在绫绮宫的门口,阳光照耀在他俊逸的脸上,似是用锦缎勾勒出几乎完美的轮廓。 是五皇子齐煜。 齐煜原本在自己的宫殿里休息,虽说是休息,但是他心中时时记挂着樱落的事情。 樱落不会跳舞,他是最清楚明白的。 毕竟刚入宫的时候,御前表演,便是齐煜一手为樱落安排的。 原本这一次,齐煜也想为樱落安排一个“师傅”。 他正等着樱落来找他,却没想到自己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来向他求助的樱落,倒是听到了隔壁三公主的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齐煜本就等樱落等的有些心烦意乱,听着旁边的声音,心中十分好奇。 便想着散散心,瞧瞧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于是齐煜便赶到了三公主的绫绮宫来,想瞧个究竟,却不想这一瞧,竟然正巧瞧见了他最想见的人。 樱落三千青丝用丝绸扎住、微微挽起一个发髻,手中的樱花扇不断翻转,在微风中缓缓迈着舞步,让她真多了几分天女的神韵。 她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跳祭司舞的过程中笑眼弯弯,举止投足间都十分自信。 看着她开心的模样,齐煜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因为樱落是站在台阶上,以自己为例子给宫女们示范,所以她是背对着大门的。 而齐煜从大门处走进来时,樱落正全身心地投入在了这场祭司舞之中,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五……” 宫女们刚想停下行礼,齐煜立马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于是,樱落仍然自顾自的编排着跳舞的动作。 一个堂堂天玑国的大祭司,一个东宫的太子良娣,居然教着一群宫女们跳舞,倒是稀奇。 更何况,樱落还是个实打实的“半吊子”。 就这样,齐煜一边示意看见他的宫女们悄声,一边慢慢地向樱落走去。 走到一半时,三公主齐茗忽然从宫殿里面出来,正好撞见了齐煜。 齐煜刚想说话,又被齐煜眼疾手快的噤声动作给拦了下来。 齐茗本就性子活泼,古灵精怪,见齐煜这番动作也明白过来,于是她便收了声音,退到一旁,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齐煜看见这个皇姐这么有眼力见,满意一笑,朝着齐茗点了点头。 齐茗也微微回给他一个笑容,两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然而认真练舞的樱落,对这一切“阴谋诡计”全然不觉。 齐煜就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往前走,终于走到了樱落的身后。 他故意在樱落身后站定,然而,樱落正在编排舞蹈动作,是不可能定在一个地方不动的。 于是就在樱落迈出下一个步伐的时候,一下子拌到了齐煜的脚。 樱落冷不防的,身后居然还有一个碍事的东西? 一下子在台阶上没有站稳,瞬间踉跄着向后倒去。 “哎呦!” 她惊叫一声,这一倒便正好撞在了齐煜的胸膛上。 齐煜满意一笑,真是不枉她这一路以来的“潜伏”。 于是他抬起手臂,顺势将撞在自己胸口上的樱落半抱在怀里,温暖的大掌直接抓住了樱落的手肘。 想象中摔倒在地的疼痛没有袭来,反倒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包裹住。 樱落惊讶的抬起头就瞧见了,正低着头眉眼含笑地,温柔地看向自己的齐煜。 齐煜的嘴角带着一丝不羁邪笑,很显然,这是他故意的。 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齐煜?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不会是又派人盯着我吧?” 这一句话里面,居然一口气问出了五个问题。 第240章 又斗嘴? 齐煜再想保持淡漠的形象,也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但是齐煜还是绷住了自己的脸皮,故作不屑的对樱落说: “吵死了……绫绮宫距离毓庆宫本就不远,本王原本打算午睡,却听到隔壁居然这么热闹,所以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在这编排不入流的舞蹈,还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绫绮宫遭了贼呢。” 什么,遭贼?! 这个人又开始嘲讽她了,他一定是来看笑话的。 樱落当即不高兴了,她从齐煜的怀里挣脱出来,义愤填膺的用手戳着他。 “你家才遭了贼呢!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坏呀?还是说,你就只对我一个人嘴巴这么坏啊?你看不出来,我为了参加你的庆功宴,费了多少心思啊?你居然敢说我是贼!” 齐煜缓缓拨开她的手指,淡淡道: “你自己舞艺不精,琴棋书画又样样不会,怕丢了东宫的颜面,与本王何干?” “你你你……” 樱落气得快说不出话来,却又无法反驳。 是啊,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又不是名门闺秀,哪里学过这些东西? 这个齐煜也太会损人了吧! 齐煜看着一向伶牙俐齿的樱落,也有落入下风的时候,不禁微勾唇角,漆黑的眸子中化过一丝玩味。 他向前凑近了她,轻挑眉目,浅笑吟吟。 “不过,你若是赔个礼道个歉,或者求求我,我倒可以考虑帮帮你,给你找个师傅,不至于让你明日太难堪。” 樱落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我才不需要……”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又斗起嘴来。 三公主齐茗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热闹,她觉得樱落和齐煜在一块的时候,气氛好好啊,又欢快又热闹。 虽然这两个人总是一见面就斗嘴,但是斗来斗去,还不是都在为对方着想。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也别吵了!大家都看着呢。” 齐茗的一句话,让樱落和齐煜不约而同的闭了嘴巴。 他们怎么忘记了呢?绫绮宫中,底下还有一大群宫女看着热闹呢。 不过,那些宫女们倒也是有眼力见的,只在下面偷偷憋笑,也不敢说什么。 樱落这才暂时和齐煜握手言和。 “要我说,你这样光领着宫女们跳舞,这样是不够的。” 齐煜说道,“本王当然不能叫你一个人为庆功宴费劲,正巧,我的属下接到消息,四哥要回皇城来了。本王的四哥十分擅长音律,当年他还没有去封地的时候,就在宫中曾经编排了乐舞。你这个祭司舞,不能光凭着你们几个人跳跳舞,唱唱歌就完了,还是得要有乐声伴奏的,这次正好可以叫四哥来帮你。” 樱落一听当即大喜,没想到,齐煜还准备了这一手。 她的祭司舞,如今已经有了编排的舞步和歌声,要是还有擅长音律之人伴奏,堪称完美啊! 樱落痴痴傻笑,心中因为齐煜的周全而充盈着温暖。 这一瞬间,突然很有拥抱他的冲动。 欣喜之下,她忍不住欢呼着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齐煜,开心地说道: “真的假的呀?五殿下,你对我真好!简直就跟我的救星一样!谢谢你!” 樱落本是无心的拥抱,却不想这个动作在齐煜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浪。 齐煜愣在原地,低头定定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樱落,眼里满是柔情,嘴边划过一丝邪魅的笑。 没想到,这点帮忙的小事就让她如此开心。 早知这样,他就不应该一直和她斗嘴,而是温柔的待她。 樱落出生于民间,性格本就不拘小节。 原本她觉得一个感谢的拥抱没有什么,可是叫齐煜这眼神瞧的,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禁身体一僵。 按理说,她是太子良娣,在皇宫这种地方,还有这么多宫女面前抱住了另外一个男人,确实有些出格。 樱落立即反省了自己,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松开齐煜之后,又转过身去抱住了三公主。 “公主殿下,也谢谢你啦,没有你的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次多亏了你们。” 齐茗心思单纯,并没有看出两人的异常,只是觉得很有趣。 她从来都没有朋友,樱落是她在皇宫中的第一个朋友。 齐茗笑着拍了拍樱落的肩膀,“没关系啦,皇嫂,能帮到你,本宫也很开心,哈哈……” 樱落松开齐茗,然后转过身,故意转移了话题。 “对了五殿下,你能和我说说四殿下的事情吗?说起来,我进宫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四殿下。” 樱落说的是没错的,四殿下这个名号,在天玑皇宫中几乎是空白的存在。 她知道天玑大皇子便是太子齐瀚,二皇子是祈福宫的齐佑,三公主齐茗,五皇子齐煜。 然而,四皇子这个词,她是第一次从宫里人口中听到,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齐煜沉吟了半晌,说道: “本王的四哥名叫齐浅,为人优雅淡泊,最烦权力之争,所以从小就去了封地。不过四哥很擅长音律,喜欢以音律交友,到时候你见到他机灵点,若得了四哥的青睐,将你视为朋友,他自然会出手帮你。” 淡泊名利,喜好交友,自幼居住在封地,闲云野鹤一般,听着就叫人心生钦羡。 樱落没想到,在天玑皇宫这种权利斗争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皇子。 不爱争权夺利,却偏偏爱音律,真是皇宫中的一股清流。 “那你快跟我说说,四殿下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齐煜轻笑一声,“呵,四哥精于文略,熟读史册,当然是喜欢有才艺的女子。你?好像差得有点远啊……” 听着齐煜的描述,樱落不禁气鼓鼓的嘟起嘴。 “什么嘛……又开始损我,谁说女子就必须要有才艺的?我虽不擅长这些,但我会巫术,会吹叶儿召唤青鸾鸟呀!” 樱落手中翻转着樱花扇,又摘下院中一片叶子,笑得一脸得意。 世间从来不缺多才多艺的女子,可是若论用叶子召唤鸟儿,用竹笛施展巫术,她保证是第一个! 樱落当下对四皇子的好奇心,一时之间达到了顶点。 她有信心,可以和这位四皇子成为朋友! 第241章 庆功宴 终于到了这一日,天玑皇宫中的庆功宴开始了。 可以说,整个天玑皇城中的王公贵族全都来了,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群臣的家眷们,共同庆祝这一次边疆大捷。 先是大将军姚战和二皇子出征,之后又是五皇子被立为主帅出师,总算打赢了野心勃勃的玉衡国。 皇帝齐爵也十分高兴地带着张皇后,还有一众宠妃出席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璃妃和清妃娘娘。 太子带着太子妃张碧溪来了,五皇子齐煜,三公主,还有二皇子夫妇也来了。 作为这次庆功宴的主角之一,大将军姚战也免不了带着自己的宝贝千金,姚嫣儿出席。 花无焱这次以军师的身份跟着齐煜出征,也算立了大功。 而花无忧作为樱落的贴身侍卫,自然也免不了出席。 只不过这两个人向来在皇宫中都低调得很,所以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并没有太出风头。 樱落这次被皇上钦点,要在庆功宴上献舞,她带着樱星儿一起来了。 时辰正好,众人都到齐落座之后,皇帝齐爵先坐在宝座上说了一段开场白。 “众爱卿们,此次天玑国和玉衡国之战,我军大获全胜,朕的两个儿子、姚大将军和一众将士们都出力不少,这场庆功宴就是专门为你们举办的,诸位尽可尽兴的饮酒赏月,不必拘礼。” 天玑皇帝笑着举起一只酒樽,“来,让我们先痛饮一杯!” 众卿家连忙起身,齐齐的回应:“皇上英明,臣等谢恩。” 饮了这一杯酒之后,皇帝接着开怀的说道: “再则,前段时间太子不幸遭难,恰逢远征军大获全胜,平安归来之时,朕的太子就恢复了健康。因此,这场庆功宴也算给了太子一份,算是朕和诸位卿家,一同庆祝太子身体康健。” 说完,皇帝又端起酒杯,朝着坐下的诸位卿家抬了抬。 “来,让我们再痛饮一杯。” 众人又纷纷对着皇帝和齐瀚饮了一杯酒。 “祝太子殿下身体康健。” 齐瀚起身执起酒杯,微笑示意。 这一举动,其实就是在向整个天玑国展现,太子在皇帝心中有多重要了。 樱落觉得很有意思,在旁边偷偷一笑。 转眸间,却突然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眼睛,惹得她心神一惊。 不用多看也知道,齐煜正在盯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说: “你还是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樱落浑身一个机灵,赶紧撇开目光,想着一会出场表演的事宜。 众人喝过酒之后,大将军姚战和姚嫣儿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中央,恭敬的朝坐在上首的皇帝和太子行了一个大礼。 “皇上,老臣此次虽然身在千里之外的边疆,但是听说太子殿下身体有恙,也十分担心。此番回来听说太子恢复健康,臣等觉得无限欣喜,在此老臣携小女嫣儿一起向太子请安祈福。” 姚大将军说完之后,又恭敬的给太子殿下磕了个头。 姚嫣儿也十分乖巧,懂事的跪在姚战身后半步的位置,和父亲一起给太子行礼。 “祝太子殿下未来无病无灾,健康平安。” 姚大将军这副懂规矩的样子,很是合皇帝的心意。 齐爵当即龙颜大悦,大手一挥。 “赏!朕赏姚大将军五千户食邑!” 皇帝此举,算得上是十分重视和偏爱大将军了,毕竟五千户的食邑,真的很多。 “谢皇上。” 姚战领着姚嫣儿一块叩头谢恩之后,皇帝也并没有忘记其他有功之人,当即又颁布了另一道旨意: “此次出征大获全胜,老二和老五也功劳不小,看着你们都长大了,并且还可以自己立下功勋,朕心中很是欣慰,着赐二皇子和五皇子各一万两黄金!” “谢父皇。” 领完赏之后,二皇子齐佑并没有离开,而是故意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说: “启禀父皇,这次出征都尉颜川黎,军师花无焱都很有功劳,他们也是今日庆功宴的主角,还请父皇赏罚分明,万万不要忘了这些有功之臣。” 笼络人心的本事,二皇子是最拿手的了。 一旁的齐煜冷笑一声,对二皇子的行径看破却不说破。 只可惜,齐佑再聪明也想象不到,颜川黎,军师花无焱都是自己的人吧? 正好,齐煜倒是可以避一避锋芒,暗中藏拙,反而让自己的势力进一步扩大。 今天皇帝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所以他并没有计较二皇子的这一番邀功的说辞,反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老二说的有理,确实如此,既然这样,你们二人也都依照宫规仪制,去库房领了赏赐吧!另外——” 皇帝突然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花无忧。 “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叫花无忧是吧?这次念你保护太子和大祭司有功,酌情提拔为禁军护卫,从此以后,由你负责保护天玑皇宫中的安全。” 禁军护卫拥有着相当大的权利,必须是武功高强,且获得皇上信任之人才可以担任,这算得上是很大一个恩典了。 禁军护卫是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屏障,最近太子在御花园中遇到刺客,也让皇帝对禁军一职的人选由了很多想法。 从表面上看来,就好像皇帝将自己的性命,都交在了花无忧手中一样。 樱落在一旁听了,暗暗觉得惊心。 禁军护卫一职,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担任的,这种机会益处与风险并存。 如果无忧哥哥担任的话,他便可以找机会,趁势刺杀老皇帝了! 只不过,这种机会一定要找到全身而退的方法。 樱落冲花无忧点了点头,暗示他可以接下。 然而本应该出来向皇上跪地谢恩的花无忧,却迟迟没有动静。 花无忧久久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向天玑皇帝。 天玑皇帝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交汇,竟然对峙起来。 花无忧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想起自己那些惨死的亲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如今在他面前的,是灭他全族,杀他亲人的敌国仇人! 而如今,他居然还要向自己的仇人跪下谢恩? 感谢他,赐予自己禁军护卫一职?……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花无忧久久的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跪下谢恩。 站在一旁的樱落很是紧张,别人或许此时非常疑惑花无忧的这种表现,但是樱落确十分了解的。 花无忧和皇帝之间,算得上是血海深仇了,樱落十分担心花无忧会沉不住气。 到时候,一旦花无忧的情绪崩溃,那么场面将会变得十分不可收拾。 樱落的大脑飞速旋转,他努力地想着办法,想要扭转现在这个沉闷尴尬的气氛,为花无忧解围, 但是花无忧最终并没有让樱落为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紧接着上前,跪在地上抱拳。 “臣,领旨谢恩。” 花无忧忍辱负重,接受了天玑皇帝的安排。 第242章 神秘四皇子 皇帝齐爵十分满意,对众人各自论功行赏之后,便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 今日的庆功宴,算是天玑皇宫中这几年以来,办得最盛大的一场宴席。 樱落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结合前世零星的记忆,都鲜有这样的场面。 大抵是因为天玑皇帝齐爵一直有意征战四方,一统天下,这次大胜玉衡国,所以才特意办了国宴来庆祝。 大宴群臣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公公蔡德盛,一声响亮的唱喝: “四皇子到!” 在今日之前,一直活在皇城传说中,游云野鹤般的四皇子齐浅,终于从封地回来进宫了。 皇帝齐爵对这个儿子印象也很不错,四皇子齐浅自小聪慧过人,但却十分懂得避让恭谨。 对于上位者来说,齐浅算得上是很有眼色的臣子了。 只不过四皇子向来最烦俗务,不然皇帝其实也是挺想培养他给太子做左膀右臂的。 现在齐浅回来了,皇帝自然十分高兴,立刻命人宣四皇子进来。 众人等了一会儿,就见大门处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长发飘逸,并没有向宫中诸位皇子一般束发,只不过为了防止头发四处飘散,所以才在发尾处绑了一根深蓝色的丝带。 深蓝色的丝带映衬在月牙白的衣服上,在配上这人乌黑的长发和干净淡然的面庞,俨然有一股谪仙般的气质。 四皇子优雅淡然的走上前来,在大殿正中跪下,朝在上面的皇帝请安行礼。 “儿臣来迟,实因封地路途遥远,望父皇恕罪。”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老四回来了啊,正巧今天是个好日子,来人呐,赐座。” “谢父皇。”四皇子恭敬的答谢道。 御前伺候的宫人们都是很有眼色力,且手脚麻利的。 皇帝赐座的命令下来之后,他们立刻就搬来了矮桌和蒲团,为四皇子安排好了座位。 四皇子顺着那些宫人们的方向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却并没有坐下来,反而是恭敬的弯腰,朝着皇帝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难得回宫一趟,所以这次还从封地上带了不少土特产过来,东西粗陋,虽然比不上天玑皇宫里面的精致,不过倒是很有一番地方风情。还望父皇不要嫌弃儿子的一片孝心才好。” 说完,四皇子拍了拍手,示意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宫人将东西都呈上来。 这个儿子虽然从小不在齐爵跟前长大,但是,齐爵待四皇子,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听见自己儿子这么孝顺,皇帝齐爵自然是高兴的,当即命人将那些东西都收下了。 齐爵还十分好奇的挨个都瞧了瞧,发现确实都是些讨喜的小玩意儿。 比如玉雕玉碗、玛瑙酒具、镶金手镯等等…… 这些珍宝造型优美,玉制玲珑剔透,确实是天玑国少有,也只有边疆才盛产这些。 这些东西算不上多贵重,但却胜在,每一件都很是别致。 这样不突兀,却又饱含诚意的礼物,是一个上位者最喜欢的礼物了。 是以皇帝齐爵立马就叫人将这些东西都摆了宴席上。 “好,浅儿深合朕意,朕大大有赏!” 皇帝自然不会白拿自己儿子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很是高兴,于是收了四皇子的礼之后,转过头来又赐了不少的金银财物。 四皇子齐浅毫不客气地收下之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坐在皇帝身边的张皇后,从齐浅出现开始,脸色就不太好看。 说来也奇怪,从四皇子出现,到现在安稳的坐在位置上,从头到尾,他的表现都十分的规矩,对皇帝可谓是至诚至孝。 然而,齐浅对张皇后却并没有依照礼仪向她请安。 甚至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张皇后。 樱落从头到尾都紧紧地盯着这个齐浅,一是因为,齐煜告诉过她,四皇子是可以帮助她的贵人。 二是因为,这个格格不入,神秘又淡泊的四皇子,让樱落对他充满了好奇。 樱落自然也将四皇子的一些不合规矩的地方都看在了眼里,但眼下她并没有多余的闲暇来思考这件事情,毕竟她还是有事要忙的。 四皇子刚坐下不久,齐煜便从位置上站起来,拱手对皇帝说道: “启禀父皇,儿臣知道四哥自幼便十分擅长音律,今日大祭司要为我等远征军献舞,正巧四哥也回来了,不如邀请四哥来为大祭司的舞蹈伴奏?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皇帝听了齐煜的话之后,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转过头去看了看,坐在位置上的四皇子齐浅。 齐浅端庄的坐着,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皇帝也笑了起来,“老四觉得,老五这个提议如何?” 齐浅起身,看了齐煜一眼,见他点点头,便笑着说: “儿臣乐意之至。” 樱落这时才从位置上站起来,恭敬的朝四皇子问安。 “天玑国大祭司樱落,向四殿下请安。素闻四殿下的大名,如今终于得以一见。” 齐浅和善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大祭司不必多礼,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毕竟不久前大祭司已经嫁给太子哥哥,是东宫中的良娣,倒是臣弟还没有恭贺皇兄和大祭司大婚之喜呢。” 提起太子来,樱落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飘起了几分红晕。 她腼腆的笑了笑,“四殿下客气了,只是樱落舞技拙劣,怕配不上四殿下的奏乐。” “怎会?大祭司过谦了。” 齐浅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向樱落,然后在樱落身边站定。 她这才发现,这个二皇子生得尤为好看。 甚至比起在她眼中“公子世无双”的齐煜来说,都不分上下。 齐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一身白色的锦袍华贵优雅。 最巧的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与樱落跳舞所用的樱花扇正好相配。 温文尔雅,翩翩公子,是对他最好的诠释。 “那我们开始吧?”齐浅温言道。 樱落高兴的当即点头,“好!” 随后樱落便离开了席位,准备开始表演祭司舞。 第243章 樱落的祭司舞 四皇子齐浅也没有闲着,朝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属下吩咐了几句。 “长歌,你去把本王的琴拿来,同时再去请宫里的几位琴师。记住,挑选奏乐之人宁缺毋滥,心境浮躁的人,本王不需要。” “是,殿下。” 那个叫长歌的属下机灵得很,立刻便领会到四皇子的意思,转身出去了。 樱落也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挑选奏乐之人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可是在宫里随随便便挑选了宫女充当舞姬啊,如此滥竽充数,若没有齐煜和齐浅的帮忙,她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齐煜仿佛看出了樱落的窘迫,他走近前,看着她勾唇一笑。 “呵,一会好好表现,莫要在庆功宴上丢了本王和四哥的脸,知道吗?” 樱落白了他一眼,笑着说:“是,知道了。” 看在齐煜是真心帮她的份上,她也就不计较他的毒舌了。 出乎意料的,樱落今天心情很好。 不一会儿,长歌就领进来了几个琴师,个个都在怀里抱着一把乐器,他自己的手中也捧着一个古琴,一看就珍惜无比。 齐浅从长歌手中接过自己的古琴,然后又在宫人们的指引下,带着那几个琴师走到了指定的伴奏位置。 就在这时,樱落着一身红裙盛装,带领着一众舞姬们手持羽扇,开始跳祭司舞。 整个庆功宴的大殿上,顿时响起了叮叮咚咚的仙乐之声。 四皇子自然是弹琴的,他身后的乐师们有的敲编钟,有的吹奏,层层叠叠却又规则整齐,叫听着乐曲的众人觉得气势磅礴。 而樱落站在一群舞姬中间,手持樱花扇,身着绛红色的华贵舞服,步步生莲,顾盼生辉,足以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北有天玑,天下殷民,纵四海,运昌盛,柳暖花春。 帝王君恩,田粮作耕,润秋华,泽苍生,风调雨顺。” 樱落声音清甜,舞姿清丽动人。 这场祭司舞虽说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准备,但是它本身就被樱落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再加上她们一边做着舞蹈动作,一边还齐声吟唱着祈福的歌谣,叫观赏的众人一时之间都觉得十分肃穆庄重,有趣极了。 当年四皇子齐浅离开皇城前往封地时,尚且年幼,但是他擅长音律之事,几乎皇宫中人人都知道,可见他的音律天赋极高。 齐浅的琴声叮咚,妙韵天成,但其中却似含蕴着一种洒脱淡泊之意,正如天上的星月,俱都黯然无光,名湖风物,也为之失色。 而樱落正好在这样的琴瑟之音下,跳出清逸无拘的舞步,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那样的轻柔绮丽,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簇红樱,那样的清寒高贵。 有了这样的琴师为樱落伴奏,樱落觉得似乎自己的手脚都自动跟着四皇子的琴声节奏一般。 虽然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但却默契非常,犹如天作之合。 坐下的齐煜冲着她满意点点头,他没有料到,樱落比他想象中表现得要好。 果然是个伶俐的女子,凡事一点就透。 虽然表面上不学无术……但是,她的聪慧和执著,早已经深深烙印在了齐煜心里。 太子齐瀚一面欣赏着樱落的祭司舞,也觉得十分有趣。 本身,樱落的出现已经是他生命中的一场意外了,如今,更是觉得惊喜。 北有天玑,天下殷民,纵四海,运昌盛,柳暖花春。 帝王君恩,田粮作耕,润秋华,泽苍生,风调雨顺…… 这样好的寓意,这样别一无二的表演,的确让人心生欢喜。 寻常宫廷之中,不过都是些丝竹管弦之声,舞姬大多以皇帝御用的那一支队伍为主。 宫中的舞姬们,大多跳些国色天香的舞蹈,仅仅是为了取悦那些上位者们。 而这次的祭司舞,是宫中从来没有过的。 更何况樱落一舞倾国,大祭司的舞姿深深震撼了在场观看的所有人, 一时之间,樱落果然大展风头,备受瞩目。 一场让人震撼的舞蹈结束之后,樱落带领一众宫女舞姬们上前谢恩。 “樱落恭祝咱们天玑国国运昌盛,恭祝二殿下和五殿下凯旋归来。愿未来的江山常年柳暖花开,风调雨顺。” “说得好!” “大祭司说得好啊!” 整个宴客厅里掌声雷动,凭借着樱落的几句口才,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称赞。 樱落听见周围传来了许多赞美的声音,大臣们纷纷都说有大祭司为天玑国祈福,真乃是皇上和太子殿下之福。 樱落听后自然十分高兴,她转过头去,正好瞧见了坐在位置上,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齐瀚。 齐瀚的目光极为温柔,如夏日的暖阳,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樱落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笑着朝他俏皮的眨眨眼睛。 之后眸光一转,又看到了齐瀚身边不远处的齐煜。 齐煜一身明黄华服,清秀的面容如同冠玉,乌黑的秀发高高冠起,好看的眉眼之间还带着一丝玩味之意。 即使坐在人群之中,也显得那么耀眼夺目。 樱落也冲着他点点头,以示感谢。 这次多亏了齐煜,若不是他为自己出主意,请来了四皇子齐浅的帮忙,这次表演不会这么的顺利。 不单单是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樱落这一眼,其实是带着感谢的意思。 但是齐煜心思不纯,他怎么看都觉得,樱落这是在向他示好。 齐煜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原本这是很和谐的一幕,却不想在两人视线交汇时,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 那就是张皇后的脸。 张皇后将樱落和齐煜对视的这一幕,看了个清楚明白。 樱落是传说中的天女,是皇上下旨赐婚,八抬大轿接进东宫的太子良娣。 这般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莫不是,樱落和齐煜之间有私情?! 张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不过在这场热闹的庆功宴上,并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心情。 樱落的这场祭司舞表演,实在是精彩万分。 皇帝齐爵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赏赐了所有的宫女,还有四皇子齐浅,自然也没有落下樱落。 樱落欢天喜地的接了赏赐,便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第244章 和她争太子,她配吗?! 庆功宴进行到此处,皇宫中人便和众大臣们开始喝酒吃菜,把酒言欢。 台上表演的宫人又换了一波,轮到了许多宫廷的舞姬上场。 这时,忽然有一个人从席位上站起来,朝齐爵的方向走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上,老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能够答应。” 这位上前请求的人就是大将军姚战,这次出征归来,姚家的权势又进一步扩大了。 虽然现在站出来说有事请求,有些不大合时宜。 但是皇帝今日心情大好,也并没有多做计较,点了点头。 “准了,你说。” 姚大将军恭敬地站在大殿之上,朗声说道: “皇上恕罪,老臣年纪大了,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出征之时,皇上曾答应过臣出征归来,就为臣的女儿找一门好亲事。如今,老臣已然旗开得胜,且知道自己年事已高,不能再照顾女儿多久了,所以还是恳请皇上能够多多关照臣的女儿,就算要用一切来换,老臣也是愿意的。” 皇帝齐爵坐在位置上,沉吟了半晌才想起来,确实有赐婚这么一回事。 当时大将军出征时,齐爵曾经亲口许诺过,待他回来,要亲自为姚嫣儿寻一门好亲事的,如今自然不能赖账。 是以齐爵笑了笑,愉快的说道:“大将军言重了,朕也算是将姚嫣儿从小看到大的,将门虎女,何愁寻不到一个好夫君?朕自然会为他选一门好亲事的。” 站在下面的姚嫣儿,脸上按奈不住喜悦之情。 她从小到大,一门心思就想要嫁给太子,将来好做皇后,成为整个天玑国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当她听到皇帝要为她指一门好亲事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太子。 但是又顾及着闺中女儿的矜持,并没有直接上前表态,只是那面色薄红的表情,谁看了都知道,她心中定然是十分欢喜雀跃的。 其实皇帝齐爵也正有此意。 毕竟姚家世代功勋,所谓功高震主,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太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除了慢慢的将对方的权势剥离出来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种裙带关系来拉拢住他们。 所以为了拉拢大将军,皇帝是断断不会亏待姚嫣儿的。 然而,樱落听到了皇帝说的这番话,整个心顿时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毕竟姚家权势滔天,不出意外的话,姚嫣儿定然也会和前世一样,嫁给太子。 这是樱落最不希望看到的。 毕竟上一世,樱落和自己挚爱之人最后都落得那般境地,姚嫣儿可谓是功不可没。 她自然不希望姚嫣儿这一世也嫁给太子。 樱落看着众人脸上都乐呵呵的表情,忍不住寒心。 她在心中焦躁的问自己,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了吗? 不行,既然她重活一世,绝不能白活,定然要阻止这一切! 于是樱落当机立断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上前来。 “启禀皇上,樱落认为,姚家是武将世家,而姚嫣儿也是将军之女,所谓虎父无犬子,将门自然出巾帼,此次出征二殿下也是立了战功的,若是二殿下能娶了姚姑娘,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樱落这番话,算是给二皇子齐佑铺路了。 毕竟将背后代表姚家实力的姚嫣儿嫁给二皇子,可谓是让二皇子的势力如虎添翼。 齐佑自然很高兴,他可不在乎娶什么女子。 只要是对自己有帮助的,能助他争夺皇位的,齐佑都愿意娶。 但实际上,樱落这么做,有自己特别的考量。 反正皇上都要给姚嫣儿赐婚,她又不想这个贱人嫁给太子。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樱落让姚嫣儿去祸害心术不正的二皇子,两个人正好绝配。 呵呵呵…… 樱落轻勾唇角,对着姚嫣儿露出胜利的微笑。 若是说这世间有人很了解樱落的话,那么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花无忧,另一个就定然是齐煜了。 齐煜一听樱落的话,立马就明白了樱落的用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 樱落向来是聪慧机敏的,但是心地过于善良,太重感情,齐煜还怕她在皇宫的权利纷争中吃了亏。 可是却没想到,樱落居然是个这么圆滑的鬼机灵。 只是这样的女子,却对自己的皇兄一心一意,痴情一片…… 齐煜轻叹一声,抬头看着她,一瞬间眼眸黝黑。 齐瀚心中其实也对姚嫣儿没有什么好感,他本身就喜欢聪慧单纯的女子。 他觉得姚嫣儿有些过于做作了,实在是惹人眼晕,自然对这种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所以齐瀚也站起来,拱手附和着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樱落说的十分有道理,姚姑娘和二弟确实相配。” 二皇子齐佑看着眼前的状况,只觉得开心的不行。 只是来参加个庆功宴,原本以为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在一起装装样子,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一件好事。 姚嫣儿的父亲姚战,那是何等人物? 这般的势力,这般的身份,是多好的靠山啊! 他早就想要拉拢姚家了,只不过一直苦苦没有机会,这下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齐佑立马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皇帝磕了个头,高兴的说: “儿臣多谢父皇疼爱。” 眼前这个结果是很多人都乐见其成的,但也是很多人不愿意见的。 只不过针对这个婚事,大家表现得都不太明显。 只有姚嫣儿,虽然野心十足,但实在是没有城府,她将心中的想法都表现在了脸上。 她原本一心想要嫁给太子,如今却要被赐婚给什么二皇子。 姚嫣儿那不高兴的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满意这桩婚事一样。 可是,整个庆功宴的大殿上,只有她的身份最低微,也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姚嫣儿只是撅着嘴板着脸,将一腔愤满郁闷,全部都算在了樱落头上。 因此,只能将愤恨的目光瞪向了樱落。 樱落并没有理会气愤的姚嫣儿,只是觉得心情大好。 和她争太子殿下,她配吗?! 第245章 拉拢姚家 眼瞧着皇帝就要下旨赐婚了,这时,一直没有出声说话的张皇后,却忽然愉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 齐爵有些不明所以,所以转过头看着张皇后。 “皇后,你笑什么?” 张皇后捏着手帕的一角压了压唇畔,然后笑着看向齐煜,满脸慈爱的说道: “回皇上,臣妾并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看着宫中好事将近,所以觉得高兴罢了。” “这么说,皇后也是赞成老二和姚嫣儿的这桩婚事了?” 听张皇后这么说,皇帝觉得自己的皇后是真心疼爱着这些皇子们,也挺高兴的。 其实不过就是客气着问一下而已,却没想到,张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挑了挑眉,顺杆往上爬接着说道:“皇上,臣妾以为这桩婚事虽然是好,但是却并没有一碗水端平,皇上可不要冷落了旁人呢……” “哦?朕冷落了谁?” 皇帝十分不解,疑惑地看向了张皇后。 张皇后继续说:“皇上难道忘了?二皇子已经有正妃了,放眼整个皇宫中成年的皇子,除了不在宫里生活的四皇子,就只有五皇子煜儿还没有娶正妃呢。太子连良娣都有了,可是老五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想他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此话一出,樱落和齐煜都大吃了一惊。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确实齐煜因为从小身体不大好的关系,自己也并没有对他多在意。 如今想来,将姚嫣儿许配给齐煜,其实也不错。 反正都是为了要拉拢姚家,自己这么多儿子,姚家的千金,嫁给哪个不是嫁? 更何况,齐煜这次在战场上立的功劳也不小,着实让他意外。 于是皇帝齐爵又活泛了心思,将目光递向了坐在一旁的齐煜。 “老五啊,算算年纪,你也不小了,是该娶个正妃了?” 齐煜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 确实,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一岔。 太子哥哥已经成婚多年,并且不久前还刚娶了良娣,而二皇子也早就有了王妃,三公主是女孩,整个宫里都宠着呢,自然不舍得叫她太早成婚。 而四哥不在宫中常住,若是要联姻,自然不是可以考虑的人选。 那么,就只剩下自己了! 樱落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折。 她只是不想让姚嫣儿嫁给太子,但是也不想让齐煜娶了姚嫣儿啊。 樱落觉得皇帝说出来那句话的瞬间,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瞬间喘不过气来。 齐煜心中惊讶无比,就连一向掩饰的很好的面部表情,也忍不住微微变色。 看着皇帝还在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话。 齐煜只好努力稳住心神,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皇帝身边,恭敬的抱了抱拳。 “回父皇的话,儿臣多谢父皇美意,只不过儿子从小身体不好,近日觉得身子好了些,才有机会上战场为父皇分忧。儿臣想着趁年轻有力气多做些实事,上战场为天玑国征战四方。成亲之事,还请父皇恕罪,此事应该容后在议。” 应上战场而拒绝赐婚,这显然是一番故意推诿的说辞。 张皇后就是想要齐煜娶了姚嫣儿,一方面是要暗示齐煜和樱落,他们两个是没有可能的; 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齐煜的手,来拉拢住姚家。 毕竟当初,张皇后和大将军姚战商议的,就是将姚嫣儿许配给太子,以此来拉拢姚家的势力。 但是无奈,太子和樱落两情相悦,所以这个计划没有能够实现。 而五皇子向来被视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倘若是齐煜娶了姚嫣儿,那么自己也可以拉拢到姚家的势力, 如此一来,简直一举两得,张皇后端的是一手好算盘。 所以,当她听到了齐煜的推卸之意后,心中很是不满。 “煜儿,本宫向来与璃妃亲如姐妹,也将你视为己出,你……可别让本宫失望啊……” 一句话,将齐煜还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也许是看出张皇后有些火大,将要发作,璃妃娘娘急忙从席上站出来,将自己的儿子挡在身后。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都是臣妾教子无方,才叫这小子失了规矩,父母赐婚,此乃大恩,煜儿应当是先谢恩的。但是……” 璃妃岂能不明白齐煜的心思,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煜儿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不经常来这种人多的场面,更别说当面赐婚这种大事了,想必他也是一时受宠若惊,才失了分寸。不妨等臣妾回去好好教导教导他,然后再来给皇上和姐姐回话。皇上您看可好?” 璃妃娘娘可谓是很聪明的,她所有告罪的话,都是对皇帝和皇后两人说的。 但是这最后一句,回去和齐煜沟通之后再决定的请求,却只问了皇帝。 樱落听了也不禁赞服,璃妃娘娘是有着一颗玲珑心的女人,将现场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璃妃娘娘为人低调温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但是只这一句,却抓住了重点。 因为她知道,张皇后一心想要撮合姚嫣儿和齐煜,自己的儿子明显是不愿意的。 而皇帝是左右摇摆的态度,并没有向张皇后一样那么坚定,所以只要抓住了皇帝的心思,事情就仍然有回转的余地。 皇帝听了璃妃这样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 “好,那么一切就依爱妃的吧。” 随后,便又将目光和注意力转移到下面,正在进行着的庆功宴上了。 张皇后此时想要继续劝说,也没有了办法。 在皇上面前,提起婚事太过急迫,反而惹人怀疑自己的心思,那么一切都白费了。 于是,张皇后也缄口不言。 樱落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这道赐婚的圣旨没有宣下来。 她绝然没有想到,齐煜会娶了姚嫣儿那种女人。 表面上,众人都在闲话家常,可实际上,庆功宴上也是波涛汹涌。 随着热热闹闹的庆功宴举行,再加上还有璃妃在这中间圆滑,这尴尬的场面才有所缓解。 第246章 懂一个人好难 庆功宴也接近了尾声,众人各怀心思,所以算不得十分欢快。 宴席结束时,单看张皇后和姚嫣儿的表情,就可想而知,这场庆功宴对她们来说并不愉快。 皇帝齐爵率先离场,然后皇室之人、众位大臣按照身份高低也依次退场。 齐瀚身为储君,自然不可能走在众人的后面。 于是他主动拉着樱落的手,一起离开了庆功宴的大殿。 樱落的脚步虽然和太子殿下一起往前走,但是目光却转了回来。 人群之中,齐煜刚刚从席位上站起来,脸色尽显落寞。 他转头也看向了樱落,两个人有话难言。 张皇后的提议实在是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想要给齐煜和姚嫣儿赐婚。 樱落也十分郁闷,同时,对齐煜是有些愧疚之心的。 怎么能让他娶了姚嫣儿呢?…… 暂且不论,齐煜和姚嫣儿之间有没有感情。 只说姚嫣儿这样的女人,如何能配得上齐煜这般人物? 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实属无奈。 更何况和姚家联姻,对齐煜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樱落知道,齐煜这么多年在皇宫中一直忍气吞声,低调度日,为的就是韬光养晦。 即便齐煜心中已然有了目标,但是从来没有在面上明显地表达出来。 毕竟在事成之前,任何一天,齐煜都是要未雨绸缪的。 但倘若,齐煜真的按照张皇后的意思娶了姚嫣儿,那么和姚家联姻所带来的权利,定然会让向来低调的齐煜处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地。 这和齐煜一向的准则是相悖的。 樱落在心中不断哀叹,如今虽然暂时将此事压下来了,但是赐婚一事迟早都会来。 希望齐煜心中能有应对方法吧,哎…… 路上,一直牵着樱落的齐瀚,很快发现了樱落的异样。 “樱儿,你在看什么?” 他们两都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樱落却仍然不断回头,属实奇怪。 齐瀚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意外的看到了齐煜。 而自己的五弟,居然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樱落。 齐瀚顿时心中一痛,,不高兴的扯了扯樱落的手。 “怎么?孤今日才知道,孤的良娣,居然这么关心五弟?” 樱落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来,情绪也很低落。 “殿下……我只是没想到,张皇后居然会给齐煜指婚,姚嫣儿和他,怎么看两个人都不相配啊?” 齐瀚脸色一沉,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你我两句不相配就能改变的,更何况孤倒觉得,齐煜成亲了,也挺好。” “啊?” 樱落不明所以,哪里好了? 能好才怪呢!她都要因此事郁闷死了。 说来也怪自己,不想让姚嫣儿嫁给太子,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对于齐煜,樱落终究是有些亏欠的。 可齐瀚却不是这么想,齐煜若是成了亲,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家,兴许就能放下樱落了。 自己五弟对樱落的感情,都是男人,又岂会不知? 当然,齐瀚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他是太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十分克制有分寸的。 太子不说,樱落当然也想不到那方面去,于是她很不能理解。 樱落松开齐瀚的手,站在原地。 “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姚嫣儿是那种品行不端的女子,而齐煜是你的五弟,他就要娶品行不端的女子为妻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樱落这么说,显然是很担心和关心齐煜的。 而齐瀚最不喜的事情,就是樱落对别人有过多的关注。 当下火气也上来了,见樱落主动松开了他的手,他也就没再去理会樱落。 “好!很好!那你就去关心他吧!” 说完,太子甩袖离开,将樱落独自一个人丢在原地。 “哎……” 没想到齐瀚突然来了脾气,樱落很是无措,连忙想要拉住他,和他解释几句。 但是却没成想,齐瀚步子迈的很大,走的也很快,两三步的功夫就已经走出很远了。 樱落没拉住他,十分无助地站在了原地,看着远去的齐瀚,忍不住有些灰心。 大概爱一个人很简单,可是懂一个人,却真的需要朝夕相处的时间吧。 就算自己做的再好,再如何爱齐瀚,他还是和自己有嫌隙,并不能明白自己的心。 樱落忍不住丧气的低下头,心里不断吐槽着。 “什么嘛?明明说了要永不相疑,却为了这点小事和我生气。我也真是傻,什么事情都没做好……哎。” 其实也不怪樱落会灰心,樱落对齐瀚,真的可谓是掏心掏肺,可齐瀚却总是不能坚定的相信她。 樱落只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原本当初仗着自己聪明,所以初生牛犊不畏虎,一门心思想要进入天玑皇宫,想要改变上一世的结局。 但是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太子殿下仍然不够信任自己。 而且不仅自己没有达到想要的目标,还将齐煜也给拉下了水,害得他差点娶了姚嫣儿那样的女子。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远处的齐煜,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都看了个清楚明白。 他浓眉紧锁,知道樱落又是遇到麻烦事了。 可齐煜向来最看不惯的,就是齐瀚对樱落的不信任,和樱落为了爱情的委屈求全。 他的旁边,还站着四皇子齐浅。 四皇子忍不住摆弄了一下他腰间的玉佩穗子,打趣道: “五弟,本王还当你急慌慌的给我传书,叫我入宫来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给你的心上人撑腰啊!可是我怎么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呢?” “……四哥从进宫到现在都欲言又止,到底想说什么?” 齐浅轻轻一笑,也看向了樱落。 “原来,这个让五弟心心念念的女子,不仅是天玑国的大祭司,更是太子良娣。按理来说,你还得唤她一声皇嫂……” “……本王自有分寸。” 齐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似乎还隐隐带上了几分窘迫之意。 齐浅看着齐煜的这副样子,心中觉得很是好笑。 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傲娇毒舌的五弟,居然也有钟情于一个女子,为情所困的这天。 齐浅十分配合的摆了摆手,笑着说: “好好,我只是提醒你下,你有分寸就好。” 第247章 殿下,咱们都心知肚明 齐煜没有再理会四皇子的话,反而是直接走上前,冷不丁出现在樱落身边。 “怎么了?天玑国最尊贵的大祭司,这一点点小事就将你难住了?” 樱落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在沮丧着。 忽然间,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影,还开口嘲讽她,顿时就把樱落吓了一跳。 樱落一哆嗦之后,转过头来瞧见是齐煜,忍不住惊讶的吐了吐舌头。 “你……” 樱落刚准备开口,吐槽齐煜吓死她了,眼神一瞟,忽然瞧见了在齐煜身后,慢悠悠也往这边来的四皇子齐浅。 看样子,两个人明显是一起过来的。 樱落更加惊讶了,但是她和四皇子毕竟没有多熟,于是只能先收起自己和齐煜的恩怨,转而恭敬地朝四皇子行礼。 “给四殿下请安。” 齐浅走上前来,摆了摆手笑着说:“良娣娘娘,不必多礼,咱们在宫中不用朝堂上的那一套,还是换我一声四弟吧。” 四皇子的语气和态度很是客气,让人见了如沐春风。 樱落也笑着直起身来,“不敢不敢,四殿下太客气了,今日还没感谢你出手相助呢。不如跟我一起去东宫坐坐?也好让樱落给两位皇子准备些茶歇。” 齐浅原本想回答,但是忽然间瞟到了站在一旁,已经被樱落无视了半天的齐煜。 他的脸色早已如锅底一般黑,身上皆是肃杀的气势。 齐浅当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怕是心里不高兴了,于是便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用了,太子哥哥向来公务繁忙,我等闲人还是不便多去打扰的。”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条路,其实就是从宴会地点回东宫的路上。 原本只有太子和樱落,才会走这条路。 樱落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知道齐煜和四皇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四皇子并没有回话,而是站在一旁已经当了半天背景的齐煜,冷冷的开口说: “刚才在宴席之上,父皇有意为本王赐婚,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樱落皱起眉头,“你觉得我高兴?我能高兴起来才怪好吗?” 她瞪着齐煜一双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姚嫣儿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殿下?之前她还来东宫挑拨我和太子妃的关系,说我是贪慕权贵才会嫁给太子。可我看她才是为了权势想当皇后,才拼命的要往太子殿下身边挤。这样的女人嫁到你宫里,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樱落在连珠炮似的埋怨之后,缓了一口气,接着说: “更何况……姚嫣儿的家族权势,在宫中人尽皆知。殿下,咱们都心知肚明,张皇后这样做,目的一定不单纯。” “呵,你知道就好。” 齐煜看着她神色认真的模样,笑意一闪,和樱落一块分析着此时赐婚给他的原因: “人人都知道,姚嫣儿是一心想要嫁给太子哥哥的,而且在你和太子成婚之前,张皇后与姚家是有约定在先的。她出尔反尔,没有将姚嫣儿嫁给太子,反倒扶你上位不说,现在还要将姚嫣儿塞给本王,是为什么?就是因为看着我现在在战场上立了功劳,不想让我太过得意,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想叫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如此一来,正好可以将我拿捏在手中,为她所用……” 四皇子在一边听着两人有模有样的分析着事情,也点了点头。 “五弟说得没错,那个女人惯会利用手段,她这样做,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樱落有些诧异,四皇子口中的“那个女人”,是张皇后无疑。 按照宫中规矩,张皇后是所有皇子们的嫡母,尊称一声母后没什么问题。 可是四皇子和张皇后之间的关系,似乎一直很微妙。 再结合今日庆功宴上的表现,四皇子眼中完全没有张皇后的存在,不禁让人心生好奇。 三人正在一起谈论之时,突然有个不速之客过来了。 “呦,四弟、五弟,还有大祭司,你们倒是清闲,在这里聊什么呢?” 说这话的人,是二皇子齐佑。 樱落几个人立即闭了嘴巴,一脸提防的看着二皇子。 这条路是往东宫去的路,若说二皇子是恰好路过,那谁也不会相信的。 他摆明了的目的,就是来找齐煜的。 “二哥,有什么要事吗?” 齐煜倒是淡然自若,对于这个心怀不轨的二哥,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次,也不差这一回。 “呵呵……二哥当然是来恭喜你,五弟如今厉害的很呢。” 二皇子说话很不客气,上来就讽刺道: “五弟不仅战场之上可降数万敌军,回到宫里仍然不收敛,竟然还想要娶姚家的千金姚嫣儿,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是在夺人之美,喧宾夺主吗?” 樱落当即就明白了,这个二皇子是来找齐煜挑衅的。 不难猜想,方才在宴席上,眼瞧着姚嫣儿是要许配给他的,可是话锋一转,大家都在讨论齐煜和姚嫣儿的婚事了。 原本好不容易风光一回的二皇子,忽然被晾在了一边,众人纷纷去讨论齐煜了, 二皇子便觉得齐煜不仅抢了他的风头,更是抢了他即将要到手的姚嫣儿,以及姚家背后的势力。 可齐煜岂是那种能任人揉捏的性子,他早就看这个二哥不顺眼了。 明明肚子里没有几两香油,但还是不自量力的草包。 齐煜当机立断,冷笑着回嘴反驳道: “许久不见,二哥难道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这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明明是皇后娘娘赐的婚。再说了,二哥早就已经有了王妃佟流苏,听说这么多年,夫妻间也和睦恩爱,然而今天却这般急切地想要纳妾,回头回了自己宫里见到爱妻,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你……” 齐煜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往人心窝子上戳。 二皇子也不是那种暴烈的性子,他向来阴狠毒辣,就算有时候会用暴力的手段达到目的,但是他也绝对不会亲自动手。 而齐煜虽然也很生气,用词也很犀利,但是齐煜向来不会在自己的面上表达出来太多情绪。 因此两个人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实际上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第248章 恭敬不如从命 眼瞧着这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呛起声来,谁也不让谁。 一旁的齐浅站在两人之间,觉得好生头疼。 于是他便主动站出来,调笑着说道: “好啦好啦,都是自家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吵起来犯得上吗?回头叫父皇听见了,定然要罚你们了。二哥,老五他就是这个性子,不通情理,你和他计较什么呢?” 二皇子听了齐浅说的话之后,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今日这般失态,确实有些不妥,于是便朝齐煜瞪了一眼。 “哼,今日本王看在四弟的面子上,暂且先饶了你,来日咱们再好好算算。” 二皇子说完之后扭头走了,和他来时一样,脚步飞快。 齐煜性格本就冷淡,这次如果不是对方实在太过咄咄逼人,齐煜是肯定不会搭腔的, 虽然最后一句话,二皇子说的很是意味深长,但是齐煜也没理他,就静静的看着他走了。 樱落站在一旁,也静静地目送二皇子离开,表情比齐煜还要严肃。 “果然,这个二殿下和姚嫣儿是绝配。等我回去,要好好想想,怎样成全他的一番’心意’。” 齐煜偏过头来,正好看见樱落仍然皱着眉头,抿着嘴角的盯着二皇子消失的方向,不自觉的有些吃醋,不大高兴的问道: “咱们认识这么久,本王竟看不出来,原来你对二哥的印象,居然也不错?” 樱落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怎么看出来,我对他印象不错的?” 齐煜挑了挑眉,“不然,你为何要提议将姚嫣儿赐婚给二哥?” 樱落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做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太子不娶姚嫣儿,不走和前世一样的老路。 同样,也是为了为了齐煜不娶姚嫣儿。 “我那是担心你好吗?殿下仔细想想,今日你忤逆了皇后!方才又把二皇子给得罪了个干净。这些都是大事。殿下如今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还有璃妃娘娘,倘若他们不断来找麻烦,要怎么办?你不仔细思量思量吗?” 樱落并没有计较齐煜的小情绪,反而是将自己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听见樱落是因为担心自己,齐煜突然间,只觉得心情大好了起来。 他笑了笑,递过去一个温柔的眼神,却被樱落用白眼挡了回来,但这仍然无法抵消齐煜心底的喜悦之情。 “笨女人,你管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呢?还为了他们烦恼,当真这么有闲心吗?有这心思,不如想想怎么和太子哥哥和好吧。” “你还说呢,我都快被愁死了。怎么会有人一言不合就生气呀?他还是太子殿下!怨也怨不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煜看着樱落就要撅上天的嘴巴,笑得更开心了,他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这样好了,正好本王在庆功宴上得了父皇赏赐的黄金万两,不妨明天你陪我还有四哥出宫玩玩吧,换一种心情。毕竟你是天玑国的大祭司,四哥许久不回皇城,带他欣赏一下咱们皇城的风土人情和风景,也算是你应尽的义务吧?” 说起皇城,樱落也是刚进里的,对皇城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但是,四皇子齐浅今日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樱落又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这般闲云野鹤之人,送些寻常的金银俗物,定然是不能让他满意的,那么陪着他去出宫游玩看看风景之类的,大约也是最好的谢礼了。 更何况樱落觉得能出宫去转转,散散心也是好的。 再说了,所谓风土人情什么的,有齐煜这个从小在皇城长大的人在这儿,难道还怕不知道吗? 于是樱落便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也许久没有出宫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一旁的四皇子齐浅提前听到齐煜这么说,忍不住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然齐浅不在皇城中生活,这是真的,但他好歹也是长到了七岁,才移居去了封地。 如何能说,他对天玑皇城中一概不知呢? 不过皇城中这些年确实也变化了不少,出去转转也可以。 再说,齐浅向来很有眼色里,他看出樱落高兴,齐煜看见樱落高兴,也很高兴。 于是齐浅就觉得出去玩玩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点点头答应了。 “好啊,本王确实也很多年没有回皇城了,明日咱们三个就出宫去,好好玩一玩。” “好,明天宫门处见!” 樱落和齐煜、齐浅约定好之后,便高高兴兴地回宫了。 …… 而另一边,两仪殿中的气氛就没有这么活跃了。 香薰袅袅,张皇后坐在檀木桌前凝神祷告,手上攥着一串佛珠。 她用手一颗颗的拨弄着珠子,突然,一个用力,珠子尽数落下。 她将手中剩余的断珠,重重的拍在檀木桌上,心底的怒气不言而喻。 事情的起因呢?还是因为齐煜这桩悬而未决的婚事。 毕竟是璃妃所生的五皇子啊,继承了她的所有聪慧。 呵呵,可如今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张皇后垂下眼睑,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她今日能够坐稳这个皇后之位,不仅仅是靠权势和美貌,更是她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她爱皇帝,当年她怀着少女心思,和璃妃一起嫁进天玑皇宫。 果然,她凭借着手段心满意足的当上了皇后,却发现,皇帝的宠妃和皇子们却越来越多。 而那些皇子中,也不乏有优秀者,比如五皇子齐煜,二皇子齐佑,还有四皇子齐浅…… 她不甘!总是担心着自己的皇后之位,和齐瀚的太子之位被人觊觎。 于是,张皇后开始管束着每个其他妃嫔所生的皇子,表面上柔情善良,实际上手段强硬。 顺从她的,便为她所用,譬如齐煜; 不顺从她的,便被她驱赶,譬如齐浅。 多年以来,齐煜一直都是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对太子也是真心相待,这才让张皇后渐渐放心下来。 可如今,齐煜居然第一次为了婚事,而忤逆她的意思! 张皇后蹙起一对好看的眉,朝两仪殿中的宫女招了招手。 “云儿,将这些佛珠都收拾了吧。” “是。” 云儿是两仪殿的掌事宫女,也是张皇后的心腹。 她手脚麻利的上前收拾好残局,准备退下之时,又被张皇后拦住。 “去帮本宫,将姚家的千金悄悄传来,勿让任何人看见。” 第249章 臣女愿意为娘娘效力 于是,张皇后娘娘在诵经祷告之后,便叫自己的侍女云儿,单独将姚嫣儿传唤到了两仪殿。 这场庆功宴结束后,姚嫣儿对自己没能嫁给太子的事情,心情已经非常郁闷了。 只不过大家都顾及着脸面,没有明说出来罢了。 然而,让姚嫣儿更加不满和不解的是,她不明白,张皇后为何一定要将自己许配给那个素不相识的五皇子! 五皇子齐煜,天玑皇宫中有名的病秧子,从小体弱多病,也不受父皇的宠爱。 除了拥有俊逸非凡的外貌,颇受内苑那些姑娘们的喜欢。 其余哪一点上,比得上身份显赫的太子齐瀚? 从庆功宴散席之后,姚嫣儿就低着头走在自己父亲的身后,一边慢慢的走,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 “凭什么,我不能嫁给太子殿下!却要嫁给什么五皇子!爹爹,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姚嫣儿话语未落,突然前面的大将军姚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只见,张皇后身边的宫女云儿,正向两个人走来。 可是,姚嫣儿这副显然很有情绪的模样,怎么可能逃脱得了?向来以宫中人精著称的张皇后皇后的眼睛呢。 云儿快步走到姚嫣儿身边,微微福了福身。 “奴婢见过姚姑娘,皇后娘娘有话要和你说,请你先去两仪殿坐坐。” 姚嫣儿有些不明白,张皇后这时候叫她去两仪殿,是要做什么? 但是联想到自己的婚事,姚嫣儿也觉得有必要去和张皇后说说清楚,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来。” 她上前一步和父亲姚战说清楚之后,便随着云儿,一道去了两仪殿。 …… 姚嫣儿刚来到两仪殿,便看到张皇后坐在檀木桌前,悠闲的喝茶,仪态雍容。 张皇后笑脸盈盈的望着她,眉目间皆是慈爱之意。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姚嫣儿不知道情况,连忙慌张的跪下行礼。 刚跪到一半,张皇后便抬了抬手。 “快起来,果然是个十分懂事守规矩的孩子,本宫没有看错。” 姚嫣儿松了一口气,本就是沉不住气的性子,刚刚起身便抬头开口问了出来: “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个疑问,已经压在心中很久了。” 皇后娘娘的玲珑剔透,心早就将姚嫣儿看了个明白,但是她仍然端着雍容端庄的架子,笑着点了点头。 “说吧。” 姚嫣儿咽了咽口水,“娘娘,在庆功宴上,您为何要将我嫁给五皇子?皇后娘娘应该知道,臣女的心中只有太子殿下,除了他,谁也不嫁!” 张皇后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焦躁的姚嫣儿淡定下来,随后缓缓的开口道: “傻孩子,本宫这是为了你好啊。原本本宫想让你嫁给太子,是因为你是姚家的千金,又聪明伶俐,很是讨本宫的喜欢,但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姚嫣儿一脸茫然。 “……臣女愚笨,还请皇后娘娘明示,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不知道,张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当真是为了她好吗? 只听张皇后继续说:“如今,五皇子齐煜初上战场,便立下战功,这份功劳虽说是好事,但是对太子殿下来说也是威胁。齐煜此人深藏不露,就算这么多年相处,本宫也没有完全信任他。这次让你嫁给五皇子,其实就是为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做本宫在毓庆宫的眼睛,姚嫣儿,你可愿意?” 姚嫣儿猛然站起来,吃惊地瞪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张皇后这次叫她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仅仅是一个臣女,哪有拒绝的权利? 姚嫣儿眼珠一转,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如果是为了监视毓庆宫,我的爹爹认识许多王公家的千金,各个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嫣儿出身于将门,并不擅长这些,怕是讨不得五皇子的喜欢,所以,才在庆功宴上当众被拒……” 说着,姚嫣儿拿出手帕,抹着眼睛,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张皇后勾唇一笑,“不,只能是你。” 她站起身,上前拉起跪在地上的姚嫣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正因为本宫重视你,所以才特意为你这么安排。如今,太子身边已经有了太子妃,还有一个太子良娣,倘若这时候将你塞给太子,你的位分定然会是在樱落之下,就算皇上看着本宫的面子,也给你一个良娣的身份,但樱落毕竟比你先进了门,你即便嫁进来,日子也不会过的有多好,本宫并不希望你这样。” 姚嫣儿心中一紧,她知道张皇后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当然不甘心自己的身份位于樱落之下,那个女人正得太子宠爱,且自己之前曾经陷害过她。 以樱落的性格,若是自己也嫁进了东宫,对方必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但倘若你嫁给了齐煜,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皇后话锋一转,拉着姚嫣儿的手,笑着说:“你会是毓庆宫中唯一的五皇妃,整个后院除了你,没有别人。虽说咱们女子嫁了人,便要照顾他,可是你嫁的不是寻常人,是五皇子。就算身体孱弱,他的日常起居哪里轮得到你来照顾?不过都有宫人们分劳罢了。所以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做本宫的眼睛,监视着后宫的举动就好。” 姚嫣儿的表情有些松动,这么一想,确实是条出路。 她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就算做不了太子妃,做个五皇子妃,也是好的。 “你放心,好孩子,这件事本宫不会叫你白做的,倘若你做得好,等将来瀚儿登上皇位,本宫再寻个由头把你要出来,再封个妃位也不迟。” 再次许配给太子?封个妃位?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姚嫣儿当即抬起头,一双眼睛兴奋得发亮,直直的看着张皇后。 “真的吗?娘娘还能让我再次嫁给太子?” 张皇后点点头,“当然!你是有功之人,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乃至整个姚家的。” 姚嫣儿现在已经没那个脑子和心思去分析,张皇后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成为未来的娘娘。 “臣女姚嫣儿,愿意为娘娘效力。” 她再次跪在地上,不过这一次跪,却是激动的心情。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问: “可是,今日庆功宴上的情况……娘娘您也看到了,若是五皇子不愿意娶我,该怎么办?” 张皇后听了这话,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她端起一旁精致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茶杯里曲卷沉浮的茶叶。 小小的叶子无论怎么摇晃,却终究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个你放心,本宫自然有办法,会让齐煜同意这门婚事。” 第250章 齐煜的新府邸 第二日清晨,樱落早早的便起来,让院中的侍女诗意,为自己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 褪去了宫中华丽,繁复的珠翠首饰,只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了起来,便准备去赴约。 “良娣,今日是要出门吗?穿戴都这般简单素净。” 诗意一边手里忙活着照顾樱落的事物,一边问道。 樱落的眼睛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今的装扮,正像她还在樱花镇时的那般。 不施粉黛,清丽脱俗,她很喜欢这种。 “是啊,五殿下庆功宴那日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答应了五殿下,要陪着他还有五殿下出宫去转转呢。” 樱落整理好了发髻,转过身来,又面对着铜镜整理腰带,一边对诗意说道: “对了,这事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呢,一会你陪我去一趟正殿,我今日出宫去,得和太子殿下打声招呼。” “好。” 诗意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示意旁边的小宫女们将这里收拾好,便和樱落一块儿去太子的正殿了。 然而,两人走到了正殿,却扑了个空。 门口负责通传的侍卫幽七并没有放樱落进去,只是恭敬地回话道: “回良娣娘娘的话,太子殿下忙于政务,并不在正殿中。” 忙不忙于政务先不讨论,但说这种让太子的贴身属下,将樱落拦下的行为,樱落顿时就明白了。 太子齐瀚这是在因为昨日的事情,故意冷落她。 更何况齐瀚身子刚好,皇帝怎么可能安排太多的事物,让他去忙活呢? 樱落觉得事实上,根本就是齐瀚现在不愿见她,所以才让人将她拦在门口。 “哎……” 樱落叹了口气,觉得十分无可奈何。 齐瀚和自己之间虽说确实有了深厚的感情,可是这感情中,也有不少缝隙。 这从缝隙透过来的凉意,吹的樱落一颗心冰冰凉。 樱落谢过了幽七,然后便转头嘱咐了诗意说道: “既然殿下不在,那待会儿,你负责转告太子吧。” 说完,樱落也没叫诗意跟着,独自拿着令牌扭头就走了。 …… 按照以往的习惯,樱落和齐煜相约出宫时,都是在宫门口等的。 于是樱落便拿着令牌来到了宫门处找齐煜,果然瞧见齐煜和五皇子,早已经等在宫门处了。 这次出征立功,齐煜现在也算得上是在风口浪尖上,所以行事也谨慎了不少。 虽然是在皇城里面随便转转,齐煜却也带上了他的属下,冷凌。 五皇子齐浅也带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宫人,叫长歌。 齐煜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远远走过来的樱落。 她今日的装束甚美,橘红色的丝绸腰束配上绛紫儒裙,眸若星月,青丝如瀑,额间的红樱更衬惊艳,还带着几分清丽脱俗之气。 世间竞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当真是天女降世? 带到樱落走到跟前时,齐煜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啧啧,虽说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本王没想到,你脱去华服,穿上这一身便装,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樱落笑了笑,走上前。 “五殿下,给我准备好马匹了吗?” 齐煜抬了抬手,“你看——” 顺着齐煜手指的方向,冷凌迁过来一匹白色的马驹。 这匹马通体毛色光滑,唯有眉心和尾巴尖有一点枣红色,是和樱落一模一样的吧。 樱落瞧着这匹马驹,心生欢喜。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马儿? 她上前摸了摸马头,便利落的翻身上马。 齐煜也一个轻功上马,看着樱落现在已经能独自骑马了,不禁有些欣赏。 “说起来,你的马术还是本王教的呢,如今看来,你的马术也已经十分娴熟了。” 听见这声夸赞,樱落很是高兴。 “那当然了!谁叫我聪明呢!” 说完,五个人一便起骑着马出宫。 樱落骑着马走在前面,和齐煜并肩而行, 而五皇子齐浅和冷凌就好像商量好似的,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看着樱落愉快的身影,齐煜忍不住心生感叹。 平日在皇宫中,他们一个是太子良娣,一个是毓庆宫的五皇子。 身份之隔,犹如隔了千山万海。 也只有这种出宫在外的时候,才不会顾及那么多,也只有这种时候,齐煜才可稍稍亲近樱落。 出了宫门,众人却没有往最热闹的集市走去,而是被骑在前面的齐煜,带到了一处正在修缮的府邸。 这座府邸看起来十分气派,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一个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毓庆府’。 樱落向齐煜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嘴巴张成了大大的圆形。 “哎?宫中有个毓庆宫,宫外有个毓庆府,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府邸是你的吧?” 齐煜勒住缰绳,停在樱落身边,朗声笑着道: “不然呢?这是庆功宴那日父皇赏的府邸,反正本王年纪也不小了,正准备着出宫建府,这个就是在宫外安置的新府邸。” 樱落顺着齐煜的手势望过去,只觉得这座府邸十分宽敞,倒也确实符合齐煜的身份和地位。 天玑皇族的规定是,皇子成年后,便由皇帝指一处宅子出宫建府,或者是像五皇子那样前往封地。 樱落好歹也是前世当了十二年的天玑国大祭司,这些宫规,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樱落有些疑惑的看向齐煜。 “按照规矩,皇上早就应该指个宅子,让你出宫来独自建府了。可殿下你现在都已经成年好几年了,怎么现在才赏赐你啊?” 齐煜笑了笑,一边下了马,带着他们悠哉悠哉的围着新府邸转悠了几圈,一边解释道: “父皇当年确实想赏赐本王,叫我出宫来的,但是我给辞了。” “辞了?”樱落瞪大了眼睛。 “辞了做什么?殿下不是向来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吗?早点出宫来,不是早点素静。” “本王舍不得母妃啊!皇宫里是个什么情况?你如今也算深有体会了。母妃的性子不争不抢,在宫中又不得宠,所以本王就想在宫里多陪她几年。等我年岁再大些,再有些实权,然后出宫建府,有机会也能将母妃接到这里来住。”齐煜笑着解释说道。 在这一点上,齐煜和五皇子的心境,可谓相符。 五皇子齐浅为人优雅淡泊,最烦庶务,所以更加不喜,甚至说厌恶皇宫中的生活。 所以齐浅才早早的请求去了封地,从此远离纷争,畅游江湖,过上了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齐浅对齐煜说的话,表示十分赞同。 “这很好,否则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劳心伤神不说,说不定,连小命都难以抱住。” 樱落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怪不得你偏偏要等你这次立了大功,才肯出宫建府,原来抱的是这个心思。” 三人相视一笑,离开了这片街区,前往热闹繁华的集市继续闲逛。 第251章 福寿面 樱落、齐煜和齐浅三个人年纪没有相差多少,说是同龄人也不为过。 出了宫之后,没有那些规矩束缚,气氛便很是轻松活跃。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樱落和齐浅也很快成为了好友,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五少爷,昨天在庆功宴上,我冷眼瞧着发现你似乎对嫡母很是不满,甚至还略有敌意,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因这是在宫外,还是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樱落便换了一个称呼。 只将他们都当做寻常富贵人家,读书读厌了的金贵少爷们。 齐浅喝了一口青梅酒,缓缓道出了缘由: “你来家里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不大清楚,更何况这些年,伺候的奴才们也多有调动,一些疯言疯语也来不及传到你的耳朵里。也罢,我就同你说一说。” 齐浅眯缝着眼,仿佛思绪已经飘回了很多年前。 “其实,我的生母只是一个宫人罢了,被迫得了宠幸之后,只得在皇宫中谨小慎微的生活,可是却不想竟然怀上了身孕。张氏虽然看似柔情善良,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一直在人前人后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但其实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她对待任何事情都能宽容,但是稍稍损害到她一点点利益时,就会狠辣无情。” 这些,樱落已经猜到了几分。 张皇后表面上也一直对她和齐煜都不错。 但是,在张皇后误以为自己对太子不利时,也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除去。 所以,在皇宫中的这些皇子们,应该都生活的战战兢兢吧?…… 齐浅继续说:“我的母妃就是这样,因为她的刁难和迫害,最后难产早逝,所以我是被宫人带大的。也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从小就与她有着解不开的积怨,我只要看见她,就会想起难产惨死的母亲,如何能给她好脸色看?” 这一番话说的,樱落心中无比唏嘘,心里忍不住同情五皇子的悲惨遭遇, 但是也无比感慨,张皇后果然能坐稳着中宫之位,就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反省一下自己,就觉得似乎离今世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她也曾经想要做皇后,做皇上身边唯一的知己,琴瑟和鸣,携手共进。 可如今,却不这样想了。 几个人原本就离群芳楼不远,再加上众人闲散的步伐,慢慢的也走到了附近。 齐浅十分擅长音律,众人瞧见快到群芳楼了,齐煜便拽了一下齐浅的袖子。 “对了,五哥,你刚回皇城,定然不知道这群芳楼里面有一个擅长音律舞蹈的佳人,名叫琳琅,她和我很是熟识。既然我们都已经来到了此处,不妨我为五哥引荐一下这位佳人,我们也好在群芳楼里面品茶休息,欣赏一番如何?” 齐浅笑了笑,抬手拍了一下齐煜的后脑勺。 “我说你这小子这几年在皇城中,怎么这般没有作为?原来都是叫外头这些莺莺燕燕给吸引去了注意力,如今,竟想要将我也往这烟花之地领,皮痒了不成?” 齐煜一边抬手,假装格挡五皇子拍他后脑勺的手,一边笑着说: “五哥当真是冤枉我了,我知道你喜欢音律,所以才真心实意想带你去结交擅知己的。再说了,我们整日闷在宫里,偶尔出来,难道不应该换一个心情吗?” 齐浅不再回答齐煜的话,毕竟若论起强词夺理,伶牙俐齿,来几个人也说不过他的。 他只是抬着手追着齐煜要打,齐煜则绕着街边的小摊躲避。 樱落看着他们兄弟两这般嬉笑打闹,也觉得很是开怀。 忽然间眼神一瞟,樱落看到了街边有一个挂着招牌的面摊。 旁边挂着的牌子上,写的头一个就是福寿面。 樱落忽然间来了兴致,她将正在玩闹的齐煜和五皇子拦住,笑着说: “好了,两位公子别闹啦,咱们也出来半天了,肚子有些饿了,这里正好有卖福寿面的,不如我们去尝尝?” 齐浅在民间漂泊惯了,对这些民间小吃还有摊贩自然是见怪不怪。 眼下他确实也有些饿了,听了樱落的提议,只觉得很好,刚要点头,齐煜却忽然说道: “呵,这外面的东西干净吗?还是摆在摊位上的,别吃了,回头回了宫里再闹肚子。” 樱落撇了撇嘴,十分不满的瞪着他。 “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吃,怎么人家不坏肚子,就你坏肚子呢?再说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宫中的美食再好,也比不上民间的美味啊。走啦走啦,我们也去尝尝!” 说完樱落直接上手,不管齐煜同不同意,便一只手拽着齐煜,一只手拽着五皇子,将他们硬拉去了卖福寿面的小摊。 齐煜显然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见樱落兴致高昂,而且还亲自上手来拉他,心底有些意外。 他自然是拗不过樱落的,于是也跟着去了。 冷凌和长歌,自然也要跟着自家主子们的行动。 只是樱落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拽着他们,但是冷凌很有眼力见的,主动拉着长歌跟了上来。 于是众人一起在集市上散步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拽着几个大男人,挤在街边的小摊位上坐下。 樱落一共点了五碗福寿面,带着大家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樱落本就长在市井民间,对这些东西自然是非常熟悉的,于是便主动担任起了解说的角色。 她一边大口大口的吃,一边对众人解释道: “这幅寿面呢,顾名思义就是吃了可以多福多寿的意思,所以你们都要多吃点啊,这福寿也就越多。” 齐煜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迷信。” 樱落回给他一个白眼,“五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迷信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之前不是也不信我是天女吗?” 齐煜拿筷子的手突然一僵,脸色沉沉,居然无话反驳。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会被樱落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齐煜虽然嘴上十分嫌弃,但是动作却非常诚实,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面条。 第252章 再遇杀手 樱落看着齐煜这副样子,心中觉得好笑,脑袋灵光一现,便生出了一个主意来。 她放下了筷子,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咳咳,我想到一个主意,不如我们五个人一起比赛,比谁吃得更多。不过我一个女人家肯定是比不过你们几个大男人的,所以我们换一个方法,同样量的一碗福寿面,谁最快吃完,那这个人就一定是多福多寿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兴趣?” 齐煜又朝樱落翻了个白眼。 “幼稚。” 樱落不理他,转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五皇子和冷凌。 齐煜见状,连忙用眼神示意冷凌不要多嘴。 冷凌非常懂事的低眉顺眼吃着面,并不接受樱落的挑衅。 而五皇子齐浅今日兴致很好,听了樱落的提议之后,便笑了笑说道: “不错,这倒是个好意头,也蛮有趣的。小二来啊,再给我们五个人一人来一碗福寿面。” 樱落见自己的计划得逞,十分皎洁的朝齐煜弯了弯眼睛。 “这样就对了嘛!五公子,你可要多吃一点哦!” 齐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能表达出来。 他只得故作一副严肃面孔,将碗里的剩面条吃了个干净,等着店小二再送上一碗来。 这种摊位上的跑堂的小二手脚都很是利落,不一会儿,就将五碗福寿面都送了上来。 大家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筷子,蓄势待发。 只听樱落轻声下令: “开始。” 五个人便开始了一起嗦面条。 一开始,大家速度都很快,大家谁也不肯让谁。 可是到了后面的时候,齐煜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齐浅比齐煜的速度稍微快一点,而冷凌和长歌两个人与樱落的速度则不相上下。 众人无比紧张着急的吃完了一碗面条,最后发现,居然是樱落最快吃完的。 而最后一个吃完的人,自然是齐煜了。 樱落本来第一个吃完面条很高兴,她悠哉悠哉的端起面碗,准备喝一口这碗里香气浓郁的汤水。 却不曾想,她一双眼睛看着面前四个大男人,努力吃面条的场景, 这一幕实在是太滑稽了,樱落完全分了心神,一不小心便被呛住。 “咳咳……咳咳……” 众人看着樱落剧烈的咳嗽,居然一点也不心疼,倒是都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天玑国最风光的大祭司,居然也有被面条呛住的这一天。” 说这话的自然还是齐煜,他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损樱落的机会。 齐浅也不断笑着,不过,他并不像齐煜那般毒舌。 樱落则一边咳的眼泪汪汪,一边拍桌子指着三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你们……” 一时间,场面欢乐无比。 这时,众人还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此时有许多带着铁面具的杀手,正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们,伺机而动。 樱落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了,众人也都将福寿面吃了个饱。 齐煜从袖袋里掏出了荷包,准备去结账。 忽然间觉得颈后阴风阵阵,凭着经验便知道,有武功高强之人正在向他们靠近! 他猛地一回头,眼神凌厉的瞧见了,正在朝着他们慢慢靠近的煞影杀手们。 齐煜也顾不上给钱了,直接一把掀翻了桌子,为众人制造掩体。 “大家小心!” 然而樱落对危险浑然不觉,只是被齐煜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啊?……” 齐煜将仍处在愣怔中的樱落拉到桌子后面。 顿时,几只淬了毒的黑色箭矢,已经密密麻麻的射在了樱落方才待的位置上。 樱落顿时冷汗直流,才知道又遇到了杀手。 若不是齐煜刚才动作快,此时她就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这五个人中,齐浅虽然武功不高,但也已经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冷凌和长歌也不是吃素的,当机立断的就将三个人保护在了自己身后。 为首一个戴着铁面具的杀手,已经领着十几个黑衣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路边上的百姓们早已经吓得四散逃离,这些黑衣服却无动于衷。 樱落顿时便反应过来,这些杀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的目标是谁? 是齐煜?还是自己?…… 被齐煜掀翻立在众人身前的那张桌子,已经在几番交手中,碎成几片了。 失去了掩体之后,齐煜便用自己的身体将樱落护在了身后。 而四皇子虽然武功比不上齐煜,但是面对这些根本不拿她当做目标的杀手,还是有些自保的能力的。 冷凌和长歌都是贴身侍卫,武功自然不差,于是众人便又合起手来对付杀手们。 樱落虽然被齐煜严丝合缝的护在身后,但是心中却十分慌乱。 并不是因为她质疑齐煜的能力,反而是因为,她十分担心齐煜的安危。 那些杀手出招狠厉,不去管别人,只是对齐煜招招下狠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杀手都是为了齐煜的命而来的。 樱落躲在齐煜的身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战况,发现他们每个杀手脸上都戴着黑色铁面具。 而为首那个带面具的杀手,身材高大魁梧,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正是上次刺杀太子的那个人。 “是他!上次就是他在御花园中刺杀的太子!” 樱落情绪激动,只感觉自己一颗心脏都要炸开了。 她不会认错! 虽说这些杀手脸上都戴着面具,但是这个人的身材和冰冷气质,樱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樱落拼命的凑近前去,想要观察清楚,看看他到底是谁? 可那个戴着面具的杀手,武功极其高强,全程没露出破绽,直直的冲着齐煜而来。 他从头到尾都紧紧的盯着齐煜一个人下手,而且专攻击腿部,似乎知道齐煜腿上曾经受过伤。 樱落不会武功,看着这个场面,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身上的毒粉不多了,在这刀光剑影之中也并不合用。 唯一的办法,便是以自身来转移杀手的注意力,顺便看清他的模样。 齐煜几次拦住樱落不断凑前的身体,有些好笑的问: “再过来,命都要没了,你不害怕吗?” “怕……啊!小心!” 樱落一声惊叫,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齐煜的腿部流下,明艳的颜色令人惊心。 就在齐煜分神和樱落说话的时候,他腿部被那个杀手袭中了。 然而齐煜却好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将原本好好为自己护在身后的樱落,用力抛了出去。 待樱落落地时,已经远离了战圈中心。 樱落连忙扑腾着站起来,就听齐煜对樱落喊话道: “快去群芳楼找琳琅,那里更安全!” 眼见齐煜已经受伤了,樱落看着焦灼不已的战况,心下焦急不已。 但是无奈,自己不会武功,留在这里也是为大家徒添累赘。 倒不如,先去琳琅姐姐那里搬来救兵,或许还可以为齐煜扭转局势。 “好!” 樱落脑袋转得飞快,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焦灼和担心,转身奋力的朝群芳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