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 第304章 崩溃的豪族,时代的车轮下没有冤魂 望江楼内一片死寂。 那一口喷出的鲜血,仿佛是一道信号。 方才还得意洋洋,高谈阔论的几名豪族代表,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巴……巴家……” 为首的王氏豪族代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她为什么……她怎么敢……” 没有人能回答他。 管家带着哭腔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雅间内回荡: “老爷!是真的!巴家的商队,据说有上百辆那种不用马拉的‘霸下’重车,天没亮就进了城!现在咸阳九市,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们卸下的铝土矿和生橡胶,堆得跟山一样高!” “价格……价格还在降!刚刚传来的消息,已经比我们囤货前的市价,又低了一成!” 又低了一成! 这五个字,像五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豪族代表的心上。 “噗通!” 一名心理脆弱的豪族,双腿一软,直接从坐席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为了凑集资金,几乎是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家产,甚至不惜动用祖产,向地下钱庄借了高额的贷。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十拿九稳的豪赌。 只要扼住天工府的咽喉,逼李源让步,转手之间,就是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暴利! 可谁能想到。 他们以为的王炸,在人家眼里,连一张废牌都算不上。 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从他们这个小池塘里取水! 人家直接引来了一条大江! “不……不会的……还有机会!”王氏代表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丞相!对,还有丞相大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这是恶意倾销!是扰乱市价!是动摇国本!丞相大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去找丞相大人!” “快!我们一起去!去丞相府!” 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木板,这些刚刚还瘫软如泥的豪族们,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望江楼。 半个时辰后。 大秦丞相府门前,上演了百官们从未见过的一幕。 以关中王氏、赵氏、韩氏为首的十几名豪族家主,一个个脱去了华服,卸下了冠冕,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长跪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哭嚎声,叩首声,响成一片。 “丞相大人!求您为我等做主啊!” “那巴寡妇清与天工侯李源联手,恶意打压市价,此举与谋逆无异啊!求丞相大人明察!” “我等……我等也是为了大秦的基业,不忍见那李源一手遮天,这才……这才行此下策,求丞相大人看在我等祖上曾为大秦流过血的份上,救我等一命!” 他们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将自己塑造成了为国除害,却不幸被奸人所害的忠良。 周围过路的官吏和百姓,无不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然而。 丞相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纹丝不动。 仿佛里面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烈日当空,跪在滚烫青石板上的豪族们,一个个嘴唇干裂,头晕目眩,但没有一个人敢离开。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之时。 那扇紧闭了两个时辰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走出来的,并非丞相李斯。 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管家。 老管家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只是将李斯的原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他们。 “丞相大人说。”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时代变了。” “自己看不清前面的路,被车轮碾过去,能怪谁呢?” “天工府的车轮,是陛下亲手在推。” “谁敢挡,谁就得死。” “我李斯,还想多活几年。” 说完,老管家不再看他们那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转身,走回府内。 “吱呀——” “砰!” 大门,再次重重地关上。 这一次,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 更是关上了这些关中旧豪族,最后的一丝生机。 “时代……变了?” 王氏代表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着未来与科幻气息的庞大建筑群——天工府。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李斯不帮他们。 是李斯……不敢。 连当朝丞相,在那个青年和他背后的钢铁巨兽面前,都选择了退避三舍! 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又算得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绝望。 彻骨的绝望淹没了每一个人。 “完了……全完了……” “我把祖宅都抵了啊!!” “我的钱庄……要来抽我的筋,扒我的皮了……” 一片鬼哭狼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诸位,在这里哭,是哭不来钱的。”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天工府的总管,赵月,正带着几名护卫,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 “我们侯爷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 赵月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如狗的豪族们,缓缓说道。 “侯爷说了,大家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们手里的那些矿石和生胶,砸在手里也是个死。” “不如……卖给我们天工府。” “我们侯爷愿意出个价,帮大家渡过难关。” 听到这话,所有豪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愿意!我们愿意!” “赵总管,不知侯爷……愿意出什么价?”王氏代表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月伸出了一根手指。 “市价……一成?”王氏代表试探着问。 赵月摇了摇头。 “不是一成。”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是你们买入价的……一成。” “什么!?” “这……这不是抢吗!?” “我们买的时候可是十倍的价钱啊!”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赵月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抢?”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联合起来,试图扼住天工府,扼住陛下万辆战车大计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抢?” “给你们一成的价格,是让你们拿回去,还上一部分债,留条活路。” “你们也可以不卖。” “我敢保证,不出三日,巴家的货,就能把整个关中的价格,压到比这一成还低。” “到时候,你们手里的东西,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哦,对了。”赵月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抵押出去的那些田产、商铺、矿山,我们侯爷也很有兴趣。” “到时候,我们会从那些钱庄手里,用一个公道的价格,买过来。” “是死,还是留一口气苟延残喘,你们自己选。” 赵月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欲走。 “等等!” 王氏代表嘶吼着叫住了她。 他抬起头,那张脸,在短短一天之内,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们……卖……” …… 半日后。 天工府,侯爷书房。 厚厚的一沓地契和转让文书,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李源的面前。 赵月站在一旁,汇报着战果。 “侯爷,这次一共从关中十二家豪族手中,低价收购了七座铝土矿山,三座铜矿,以及他们在西南方的所有生胶林地。” “另外,还有他们名下的一百七十多间商铺,和超过五万亩的良田。”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下那些熟练的矿工和工坊匠人,现在也全都归我们了。” 李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吹了吹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好。” 他将文书丢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西郊的方向,一座庞大的钢铁城市,正在拔地而起。 无数的工人和车辆,如同蚂蚁般忙碌着。 “他们以为,我是在跟他们争夺小小的原材料市场。” 李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不懂。” “从始至终,我的敌人,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吐出了两个字。 “时间。” 赵月看着侯爷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的敬畏。 是啊。 在侯爷那宏大到足以吞噬天下的布局面前,这些所谓的豪族,不过是车轮下,几只不自量力,试图挡路的螳螂罢了。 碾过去的时候,甚至都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李源的目光,穿越了喧嚣的工地,望向了咸阳宫的方向。 他轻声自语。 “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现在,通往‘流水线’的所有障碍,都已扫清。” “该是时候,让这位伟大的帝王,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工业奇迹。”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咸阳宫内,嬴政也正站在观星台上,遥望着西郊那片日夜不休的工地,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与期待。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流淌的钢铁,这才是朕的大秦律法 三个月后。 咸阳西郊。 曾经荒芜的废弃官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数千亩,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钢铁城市。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 这里的一切建筑,都遵循着一种极致的、冷酷的实用主义美学。 巨大而方正的厂房,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鳞次栉比。 高耸入云的烟囱,正静默着,等待着被点燃的那一刻。 一条条用水泥硬化过的宽阔道路,在厂区内纵横交错,平整得能让铜钱立起来滚动。 这里,就是大秦第一汽车制造厂。 一个即将改变世界的地方。 今日,这座刚刚建成的工厂,迎来了一位最尊贵的客人。 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四轮马车,在数十名黑冰台卫士不动声色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厂区。 马车停稳。 李源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一身黑色常服、面容刚毅的嬴政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换了便服,但依旧难掩军人气质的通武侯王贲。 “陛下,请。”李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完全颠覆了他认知的新城。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金属、机油和新水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听不到传统工坊那种叮叮当当的嘈杂打铁声。 耳边,只有一种低沉而平稳的“嗡嗡”声,仿佛有某种巨兽,正在地底深处平稳地呼吸。 “这就是你说的‘工厂’?”嬴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是,陛下。”李源点头,“一个只为了最高效率地制造一样东西而存在的地方。” “带朕去看看,‘麒麟心’是如何诞生的。”嬴政的目光,投向了最大的一座厂房。 那厂房的巨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光是那扇可以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进入的巨大铁门,就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李源推开了旁边的一扇小门。 “陛下,请随我来。” 当嬴政迈入厂房的那一刻,他那颗早已见惯了大场面的帝王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是他穷尽一生想象,也无法描绘出来的画面。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高大的穹顶用一根根粗壮的钢铁立柱支撑,阳光从顶部的巨大玻璃窗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厂房之内,没有他想象中烟熏火燎、混乱不堪的场面。 数百名穿着统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沉默地,站在一条缓缓移动的,由无数木板和皮带组成的“长河”两岸。 那条“长河”,就是李源口中的“传送带”。 一个个刚刚铸造成型的发动机缸体,就放在那条长河上,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从厂房的一头,缓缓流向另一头。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 第一个工人,负责将一个缸体,从旁边的货架上,精准地放到传送带的卡位上。 他的动作,简单,机械,重复。 缸体流到第二个人面前。 那人拿起一把奇特的、可以快速旋转的工具,对着缸体上的某个孔洞,拧入了四颗螺丝。 然后,缸体继续向前。 第三个人,负责将打磨好的活塞,插入气缸之中。 第四个人,负责安装活塞连杆。 第五个人,负责盖上气缸盖。 第六个人,负责涂抹一层密封的胶质…… 每一个人,都只负责一道工序。 一个动作。 他们甚至不需要抬头,不需要与旁人交流。 他们就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是在永无止境地,重复着自己手中那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但是,就是这无数个简单的动作组合在一起,却创造出了一个惊人的奇迹! 嬴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条传送带,向前走去。 王贲跟在他的身后,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他征战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千军万马。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高效的场面! 这哪里是工坊? 这分明是一条……创造生命的河流! 嬴政看到了公输石。 这位往日里仙风道骨的墨家巨子,此刻也穿着一身蓝色工服,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一旁大声地呵斥着。 “第十七号!你的动作慢了半息!你想让整条线都为你停下来吗!” “第三十五号!你的密封胶涂歪了!这是废品!立刻给我拿下去!” “所有人!精神集中!记住你们的节拍!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是一个整体!” 曾经追求极致个人技艺的宗师,如今却成了追求极致标准化和纪律性的“监工”。 这种转变,让嬴政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继续往前走。 传送带上的那个金属疙瘩,在流过上百人的手之后,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精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花塞被拧了进去。 化油器被装了上去。 各种管线被接驳了起来。 终于。 当它来到传送带尽头的时候,一个原本空空如也的缸体,已经变成了一台闪烁着金属光泽,结构复杂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内燃机! 两名健壮的工人,合力将这台刚刚“诞生”的麒麟心,从传送带上抬了下来,挂在了一旁的铁架上。 而在它的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台台崭新的“麒麟心”,如同地里长出的麦穗,源源不断地,从那条神奇的传送带尽头,被“收获”下来。 李源不知何时走到了嬴政的身边,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那块奇特的“怀表”。 “陛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从一块钢胚,到一颗完整的心脏,走完这条流水线,需要一个时辰。” “但是,因为整条线上,同时有一百二十个工位在作业。” “所以……” 李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现在,每隔三十息,也就是半分钟左右,我们,就有一颗‘麒麟心’,在这里诞生。” 半分钟……一个?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身后的王贲,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半分钟一个! 一个时辰就是一百二十个! 一天按十二个时辰算,那就是……一千四百四十个!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嬴政之前下达的“年产万辆”的死命令,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保守。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面前那台刚刚下线,还带着一丝余温的金属造物。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下,所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战场上万马奔腾,铁蹄如雷。 不。 不对。 不是铁蹄。 而是比铁蹄更恐怖,比雷鸣更震撼的……引擎的咆哮! 许久。 嬴政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没有对李源说任何夸奖的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这厂房里的一切。 看着那条缓缓流淌的钢铁长河。 看着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精准而高效的工人。 看着这种极致的、冷酷的、不容许任何个人意志存在的生产模式。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李源。” “这,才是朕的大秦律法!” 他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的厂房内回荡,带着一种找到知音般的快意与共鸣。 “严丝合缝!” “运转不息!”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将影响全局!” “任何一个胆敢违逆这套秩序的人,都将被无情地剔除!” 他终于明白了。 李源所创造的,不仅仅是一种生产方式。 而是一种……秩序! 一种与他用律法构建的帝国秩序,异曲同工,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高效的……工业秩序! 这一刻,嬴政对李源的信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就在这君臣二人,都沉浸在这种创造历史的巨大喜悦中时。 一名负责品控的技术员,脸色煞白地,连滚带爬地从不远处的测试区冲了过来。 他甚至忘了君臣礼仪,直接扑到了李源的面前。 “侯……侯爷!不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与不解。 “出……出问题了!” 李源眉头一皱:“慌什么,说清楚!” 那技术员指着测试区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 “刚刚下线的那批‘麒麟心’,我们抽了十台进行磨合测试……” “结果……结果有三台,在运转的时候,发出了……发出了像是有人在里面用锤子砸铁的怪响!跟打摆子一样,抖得厉害!” “还有两台,没转多久,就自己熄火了,排气管里冒出来的,全是又黑又臭的浓烟,拆开一看,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油泥!” “最……最可怕的是……” 那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有一台,在加大油门之后……它……它……” “它直接……炸了!”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给血液分家,帝国的双轨狂飙 炸了?!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散了厂房内刚刚升腾起的狂热气氛。 嬴政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王贲更是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就护在了嬴政身前,警惕地望向测试区的方向。 “带我过去!” 李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爆炸,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任何新技术的规模化量产,都必然会伴随着无数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就是工业的“诅咒”,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测试区,位于厂房的另一角,用厚厚的沙袋墙隔离开来。 此刻,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燃烧后的味道,正弥漫在空气中。 地上,一片狼藉。 一台崭新的内燃机,从中断裂开来,气缸体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纹,几个活塞零件被炸飞出去,散落一地。 一名负责测试的工匠,正一脸煞白地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得不轻。 他就是之前提到的,负责试车的“小白鼠”之一,名叫王二。 “怎么回事?”李源走到那堆废铁前,蹲下身,用手捻起一点黑色的油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王二看到李源和嬴政过来,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 “侯……侯爷,陛……陛下!” 他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描述着刚才那惊魂的一幕。 “小……小人就是按照规程,先怠速运转,然后……然后慢慢加大油门……” “可……可这台机器,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它抖得特别厉害,里面像是……像是有个铁匠在不停地敲打!‘铛铛铛’的,响得人心慌!” “我……我刚想熄火,它……它就‘轰’的一声……” 王二指着那堆废铁,心有余悸。 另一边,负责另外几台问题机器的技术员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 “侯爷,我们那几台也是,抖得厉害,我们称之为‘敲缸’!” “还有那两台,根本没劲儿,转速一高,就冒黑烟,熄火后拆开,气缸和活塞顶上,全是这种黑色的胶状物,跟沥青一样!” 技术员们将几块积满了黑色物质的零件,呈了上来。 嬴政看着那堆废铁,又看了看那些黑色的“沥青”,眉头紧锁。 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李源,这是为何?”他的声音低沉,“朕的‘麒麟心’,难道是一群脾气不定的孽畜?高兴了就跑,不高兴了就自爆?” 这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贴切。 “陛下稍安勿躁。” 李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他没有丝毫慌乱,那双眼睛反而因为发现了新的问题,而变得愈发雪亮。 “心脏,没有问题。” 他指着那条依旧在缓缓运转的流水线。 “我们的工艺,我们的精度,都达到了标准。” “问题,出在喂给它们吃的‘口粮’上。” “口粮?”嬴政不解。 “对,就是黑水。” 李源转身,对一旁的墨三和公输石说道:“召集所有雷霆司和精密司的技术骨干,就在这里,现场开会!” 很快,一张巨大的黑石板被抬了过来。 李源拿起粉笔,没有直接画图,而是先问了技术员一个问题。 “你们告诉我,这几台出问题的机器,用的‘黑水’,是哪一批次的?” 技术员愣了一下,连忙去翻记录。 “回侯爷,是……是三天前,从准噶尔盆地新运来的第三批原血,经过分馏塔提炼出来的。” “那之前运行良好,没有出问题的机器呢?用的哪一批?” “是……是第一批和第二批……” “我明白了。” 李源在黑石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分馏塔。 “陛下,诸位,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从地下抽上来的‘黑水’,也就是原油,它并非一种纯粹的东西。” 李源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它是一个大家族,里面有高矮胖瘦,脾气各不相同的兄弟。” “我们用分馏塔加热,就像是让这个家族的兄弟们赛跑。” “那些最轻,最活泼的兄弟,跑得最快,最先从塔顶蒸发出来,我们冷却后得到它,它清澈透明,一点就着,脾气火爆。” 李源在塔顶画了一个出口。 “而那些最重,最懒惰的兄弟,则会留在塔底,它们粘稠,颜色深,不容易点燃,但烧起来,很持久。” 他在塔底也画了一个出口。 “之前我们图省事,把所有跑出来的兄弟,不管高矮胖胖,都混在了一起,当成‘口粮’。” “这就出问题了!” 李源指着那台爆炸的机器。 “这台机器,就是因为吃下了太多‘脾气火爆’的轻兄弟!它们在活塞还没运动到位的时候,就自己提前爆炸了!这就叫‘爆震’,也就是你们说的‘敲缸’!是它们自己在跟自己打架,自然会把自己打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指着那些布满油泥的零件。 “而这几台,就是因为吃下了太多‘懒惰粘稠’的重兄弟!火花塞那点小火星,根本点不燃它们,它们没等燃烧完就被排了出去,自然就形成了积碳,把机器给憋死了!” 一番通俗易懂的讲解,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嬴政,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是心脏有问题,是血液的成分,太驳杂了! “那该如何是好?”公输石急切地问道。 “分家!” 李源在黑石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字。 “从今天起,我们必须建立严格的标准!” “所有从分馏塔上层出来的,轻质、透明、易燃的‘口粮’,朕赐其名——”李源转头看向嬴政,嬴政会意,沉声道:“其性如气,其用如油,便定名为‘汽油’!” “好!”李源在黑石板上写下“汽油”二字。 “而所有从分馏塔下层沉淀的,重质、粘稠、耐烧的‘口粮’,其色如木柴燃烧后的余烬,便定名为——” “柴油!”墨三抢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正是!”李源赞许地点头,“汽油,供给给我们现有的‘麒麟心’。柴油,另作他用。” 标准,就此确立!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一直沉默思索的墨三,突然开口。 “侯爷,我有一个疑问。” “讲。” “按照您的说法,这‘柴油’,既然火花塞都难以点燃,那它还能有什么用处?难道就当废料倒掉吗?那也太可惜了,毕竟那也是‘黑水’的一部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源身上。 是啊,这“柴油”既然没法用,那分离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嬴政也看着李源,等待他的答案。 李源笑了。 他看着墨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有天赋,却还没开窍的学生。 “墨三,谁告诉你,点燃火焰,一定需要‘火’?” “什么?”墨三愣住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点火不用火?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李源没有解释,他只是拿起粉笔,在黑石板的另一侧,画出了一个比“麒麟心”更加粗壮,更加庞大的发动机草图。 “你们都见过,用打火石取火,需要用力撞击。” “你们也知道,铁匠反复捶打一块铁,能让铁块变得滚烫。” 李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 “这说明,极致的‘压力’和‘摩擦’,同样可以生‘热’!” “如果我们,造一个足够坚固,足够强大的气缸,我们不往里面点火,我们只往里面疯狂地压缩空气!” “当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其本身的温度,就会瞬间升高到比火焰还要炙热的地步!” 李源的笔尖,在图纸上重重点下。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将‘柴油’,用极高的压力,喷成雾状,射入这团炽热的空气里……” “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轰——! 在场所有技术骨干的脑海里,仿佛都同时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他们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火花! 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炽热空气,本身就是最好的……火种! 这种点火方式,被称之为——压燃! “天……天啊……”公输石看着那张全新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草图,喃喃自语,“这……这东西的力气,该有多大?” “它的力气,会大到超乎你们的想象。”李源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它会比汽油机更笨重,转得更慢,噪音更大。” “但是!” “它的‘扭矩’,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劲儿’,将会是汽油机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它能拉动我们想拉的,任何东西!” 嬴政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种不同“心脏”的战略意义! 李源猛地一拍黑石板,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命令!” “炼油厂,立刻按照‘汽油’和‘柴油’的新标准,分离库存!” “汽车厂,双线并进!” “汽油机,继续优化,追求更轻、更快!它将作为我们突击战车的心脏,为陛下打造一支风都追不上的铁骑军团!” “柴油机,立刻成立项目组,由公输师傅和墨三共同负责!给我造出最皮实,力气最大的怪兽!它将作为我们重型运输车的心脏,为帝国的大军,拖拽最重的火炮,运输最多的粮草!” “是!” 公输石和墨三,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危机,在转瞬之间,变成了更大的机遇! 大秦的内燃机工业,在这一刻,终于补上了燃料与引擎两条腿,即将开始真正的双轨狂飙! 嬴政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充满了希望的一幕,龙颜大悦,正要开口嘉奖。 突然! 一名身着禁军甲胄的传令兵,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从厂房外冲了进来,他的盔甲上甚至还沾着泥土。 “急报——!” 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侯爷!陛下!蓝田大营八百里加急军报!” “王贲将军……王贲将军他……” 王贲本人就在现场,闻言一愣,皱眉喝道:“我好端端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那传令兵抬起头,看到王贲,也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改口。 “不……不是!是……是王离将军!” “王离将军,在蓝田大营外的山区,亲自试驾第一批送去的‘猛士’样车……” 传令兵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在通过一段险峻的山路时,战车……战车突然失控,翻下了山坡!” “将军……将军他……被压在了车下!” “生死不明!”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给发动机装上腿,先从打断腿开始 “轰——!” 厂房内,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炸了”,余音还未散尽。 王贲将军生死不明的急报,便如同第二道更加迅猛的雷霆,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你说什么?!” 王贲本人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双目圆瞪,须发皆张。 他弟弟王离! 他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将种,竟然……竟然…… “胡说八道!”王贲怒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传令兵被通武侯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差点湿了,带着哭腔喊道:“将军息怒!是……是真的!王离将军亲自试驾那……那叫‘猛士’的铁车,在蓝田南山的‘一线天’窄道上,车……车翻下了山坡!现在……现在人被压在底下,血……流了一地,军医……军医说……” 传令兵不敢再说下去。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刚刚因为“流水线”而点燃的万丈豪情,此刻被这盆冰冷的鲜血,浇了个透心凉。 他亲眼见识了“麒麟心”的诞生,也亲眼见证了它的“自爆”,现在,它又吞噬了帝国的一名重要将领! 这到底是神器,还是妖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射向了李源。 李源的脸色同样凝重,但他没有半分的慌乱,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工程师面对突发故障时的绝对冷静。 “备车!”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第一个转身,大步向厂房外走去。 嬴政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王贲更是心急如焚,几乎是跑着跟了上去。 …… 蓝田南山,一线天。 此地山路崎岖,一侧是陡峭的石壁,另一侧便是数十丈高的悬崖,是历来考验斥候胆气与骑术的险地。 当李源一行人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数百名神情紧张的秦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悬崖下方约莫七八丈的一处缓坡上,一架造型简陋的四轮铁车,正四脚朝天地翻在那里,一个轮子已经不知去向,车身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 而那沉重的车身之下,隐约能看到一角被鲜血染红的秦军甲胄。 几十名士兵正用粗大的绳索,试图将那沉重的铁车拉开,但收效甚微。 “让开!” 王贲拨开人群,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眼眶瞬间就红了,嘶吼着就要亲自下去救人。 “王将军,冷静!” 李源一把拉住了他。 “现在下去,只会添乱!” 他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立刻对身边的天工府匠人下令:“带液压千斤顶了吗?” “带……带了,侯爷!” “立刻架设!在悬崖边找稳固的岩石作为支点,用绞盘把人拉上来!”李源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在这种混乱的关头,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很快,在天工府匠人专业的操作下,几台结构精巧的液压千斤顶被迅速架好。随着齿轮咬合的“嘎吱”声,沉重的铁车被一点点地抬起。 被压在下面的王离,终于被满身是血的亲兵们拖了出来。 “军医!”王贲怒吼。 几名军医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后,为首的老军医脸色煞白地回报道:“回……回将军,王离将军……左腿……左腿被压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失血过多,已经……已经昏死过去了,但……但好在,心脉尚存,暂……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呼—— 听到“没有性命之忧”这几个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面沉如水的嬴政,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王贲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亲兵扶住。 “混账东西!”他看着被抬上担架,脸色惨白如纸的弟弟,又气又心疼,破口大骂,“谁让他来这种鬼地方试车的!老夫的马都不敢在这里跑快了!” 一名负责记录的军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卷竹简。 “回将军,是王离将军自己要求的。他说……他说战马过不去的地方,‘猛士’若是能过去,才叫真本事……” 王贲一把夺过竹简,看着上面记录的测试数据,手都在抖。 测试开始……通过泥沼路……通过乱石坡……通过三十度陡坡…… 前面所有的项目,那台简陋的铁车都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轻松完成。 直到这最后的一线天。 “当时,将军正要通过一个急弯,车速并不快,”那军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可就在转弯的时候,那铁车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突然就失控了!整个车架子……像是麻花一样,瞬间就扭曲了,然后……然后就翻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那堆已经不成形状的废铁上。 嬴政没有去看伤员,他缓步走到悬崖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堆残骸,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他只问了李源一个问题。 “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同样在观察着那堆残骸。 那台所谓的“猛士”样车,其实就是一个最原始的试验品。 一颗“麒麟心”发动机,被简单地固定在一个用上好铁木,并加了铁皮包裹的四轮马车车架上。 在平地上跑跑,已经惊世骇俗。 可王离,这位骨子里充满了冒险精神的将领,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用最严苛,甚至最疯狂的方式,去压榨这头钢铁猛兽的极限。 然后,极限到了。 悲剧也发生了。 “陛下,请看。” 李源指着那堆残骸中,一根已经断裂开来,露出木头芯子的主梁。 “我们给了麒麟一颗心脏,它拥有了雷霆万钧的力量。” 他又指着那彻底散架的车身。 “但我们,却给了它一副鸡的骨架。” 李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颗老虎的心,装在鸡的身体里,当它全力奔跑,第一个碎掉的,不会是它的敌人,只会是它自己。”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咆哮,都是对骨架的酷刑。金属的震动和扭矩,是木头这种东西,永远无法承受之重。” “王离将军的左腿,就是代价。” “是我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付出的代价。” 李源说完,对着王离被抬走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有罪。” 嬴政沉默了。 王贲也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已经不是改良一匹马,或者锻造一把剑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全新的,他们完全未知的领域。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结构,都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道理”。 而违背这些“道理”的下场,就是车毁人亡。 “那要如何?”嬴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换骨。” 李源转过身,目光如铁。 “为我们的‘麒麟’,打造一副真正能承受它无边力量的……钢铁骨骼!” …… 三天后。 第一汽车制造厂,一号总装车间。 李源,公输石,墨三,以及天工府所有核心技术骨干,全部汇聚于此。 在车间的中央,摆放着那台从悬崖下拖回来的,已经散架的试验车残骸。 它像一具无声的尸体,在控诉着众人的无知。 “诸位。” 李源站在一块巨大的黑石板前,声音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 “造车,不是把一个发动机,绑在一辆马车上那么简单。” “从今天起,我们要忘掉马车!忘掉我们过去所有关于‘车’的概念!” 他拿起粉笔,在黑石板上,画出了两条平行的,粗壮的直线。 “首先,是‘大梁’!这是车的脊椎!它必须用钢!用我们能找到的,最坚韧的工字钢或者槽钢,通过锻压,一体成型!” “它将承受发动机的全部重量和震动,连接车身的每一个部分!” 公输石看着那两条简单的直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其次,是‘悬挂’!” 李源在大梁的四个角,画出了车轮,然后用一种弯曲的,由多层钢片叠在一起的结构,将大梁和车轴连接了起来。 “地面不是平的,车轮的跳动,不能直接传递给车身。我们需要一个能缓冲,能吸收震动的结构。我称之为‘板簧悬挂’。” “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车辆的行驶,要懂得‘以柔克刚’!” “妙啊!”公输石看到这个结构,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侯爷,此物……此物就像是人膝盖里的软骨!老朽明白了!”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点。” 李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擦掉了黑板上的图,重新画了一个俯视图。 “当车辆转弯时,内侧的轮子,和外侧的轮子,走过的距离,是不一样的。” 他画了一个弯道,标出了内外轮的轨迹。 “如果两个轮子被一根硬轴连在一起,转速永远相同,那么在转弯时,必定会有一个轮子在地面上打滑、空转,甚至被活活憋停!” “王离将军的车,之所以会失控,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他想强行转弯,但车轴却在跟他较劲,最终导致车身受力不均,瞬间扭曲,最终失控!” 李源的话,如同一把钥匙,解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那该如何是好?”墨三急切地问。 “我们需要一个东西,叫‘差速器’。” 李源在两个后轮之间,画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由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咬合在一起的机构。 “它就像一个聪明的管家,能自动分配动力。当你直行时,它让两个轮子转得一样快。当你转弯时,它会自动让外侧的轮子转得比内侧的轮子更快。” 看着那张充满了精密齿轮的图纸,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公输石,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痛苦地抱着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侯……侯爷,这……这不可能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伞形齿轮,环形齿轮……它们之间的咬合精度,要求太高了!以我们现在的加工能力,就算用母机车床,十年……不,二十年也造不出一套合格的啊!” 所有技术员都沉默了。 刚刚才看到希望,下一秒,就被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挡住了去路。 然而,李源却笑了。 “谁说,我们一定要造出这么完美的‘差速器’了?” 他拿起粉笔,擦掉了那个复杂的图纸,重新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结构。 那是一个可以左右滑动的,带着利齿的套筒。 “我们造不出完美的,就造一个‘够用’的。” “直行的时候,让这个‘牙嵌式锁套’,把两根半轴锁死,动力百分百传递。” “需要转弯,尤其是小角度转弯的时候,司机就用一根拉杆,把锁套松开,让一侧的车轮可以自由转动,暂时失去动力,不跟另一侧的车轮较劲。” “转过弯之后,再把锁套锁上!” 李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拘一格的霸气。 “它会很吵,操作会很麻烦,转弯会很难看!” “但,它能用!” “在绝对的可靠和皮实面前,些许的舒适和性能,不值一提!”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这,就是我们现阶段的唯一准则!” 轰! 李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匠人心中的迷雾! 他们那被传统“精益求精”思想束缚的脑袋,在这一刻,被彻底解放了! 对啊! 为什么凡事都要追求完美? 先让它跑起来!跑起来再说! “老朽……老朽明白了!” 公输石激动得老脸通红,他看着那个丑陋却天才的设计,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整个一号车间,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创造氛围中。 在巨大的液压机“轰隆”作响的巨响中,一根根粗壮的槽钢大梁被压制成型。 在锻造车间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里,一片片带着完美弧度的板簧悬挂被淬火锻造。 在精密司的油浸打磨声中,那个结构粗暴,却无比关键的“牙嵌式差速锁”也终于被制造了出来。 半个月后。 当所有的零件被组装在一起。 一辆真正意义上的“车”,而不是“装了发动机的马车”,终于诞生了。 它没有外壳,没有顶棚,甚至连像样的座椅都没有。 只有一副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的,由粗大钢梁和钢板焊接而成的底盘骨架。 四个巨大的,带着深邃花纹的橡胶轮胎。 一颗安放在车头位置,随时准备咆哮的“麒麟心”。 它丑陋,粗糙,笨重。 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肌肉虬结的钢铁蟾蜍。 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副丑陋外表下,所蕴含的,令人窒息的杀气。 李源走到它的面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槽钢大梁。 周围,是所有技术员和工匠们,期待而又紧张的目光。 李源深吸一口气,翻身坐上了那简陋的驾驶座,拧动钥匙,踩下点火开关。 “轰——!!!!!” “麒麟心”苏醒了。 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狂暴的咆哮声,在整个车间内掀起了恐怖的声浪,震得穹顶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在这雷鸣般的咆哮中,李源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宣告。 “它叫,‘猛士’。” “代号,秦-01。” “从今天起,战争的形态,将再无马匹立足之地!” 就在此时,车间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风尘仆仆的军方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激动地高举着一份盖着通武侯大印的紧急军令。 “侯爷!王贲将军有令!” 传令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无比尖锐。 “命您……命您立刻将此车……开赴蓝田大营!” “将军要亲自……驯服这头铁兽!”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猛士与霸下,军方大佬的第一次晕车 蓝田大营,中央校场。 这里是大秦最精锐部队的演武之地,每一寸土地,都曾被英雄的鲜血和战马的铁蹄浸染。 但今天,这里的主角,不再是人,也不是马。 校场中央,两头从未出现过的钢铁巨兽,正并排而立,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而沉默的压迫感。 左边那台,正是刚刚下线,代号“秦-01”的“猛士”。 它依旧是那副丑陋的底盘模样,只是在后方加装了两个简易的木板座位,但那裸露在外的黑色发动机和粗壮的悬挂系统,充满了原始而暴力的工业美感。 而它旁边的另一台,则更是让在场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拥有六个巨大轮胎的巨兽。 它的车头高大而方正,像一面城墙。车头后面,是一个足以容纳三十名士兵,或者堆满小山般高粮草的巨大木制货箱。 它通体漆黑,结构敦实,仅仅是停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稳如泰山,力大无穷的感觉。 它就是李源口中,以传说中龙之九子之一命名的,搭载了全新柴油发动机的重型运输车——“霸下”。 “咕咚。” 一名负责军需辎重的校尉,看着“霸下”那夸张的货箱,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 这东西……这一车,得顶得上他手下五十辆马车跑一趟啊! 而在两台钢铁巨兽的对面,是以通武侯王贲为首的,大秦留守咸阳的几乎所有高级将领。 他们一个个身披重甲,神情肃穆,看着眼前的新奇玩意儿,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车轮即将碾过的茫然。 王贲的目光,在两台车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了那台看起来更“轻巧”的“猛士”身上。 他的弟弟王离,就是被这东西的“前辈”给弄断了腿,至今还躺在病榻上。 他今天来,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来检验这新式武器。 同时,也是来为自己的弟弟,报一箭之仇。 他要亲自看一看,这铁疙瘩,到底有何魔力,值得王离用一条腿去换! “李侯。” 王贲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猛士”旁边的李源。 “这就是你说的,能替代我大秦铁骑的‘铁马’?”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李源微微一笑,拍了拍“猛士”那冰冷的钢梁。 “王将军,是不是,上去试试便知。” “好!” 王贲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绕着“猛士”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匹陌生的战马,时不时伸手敲敲轮胎,摸摸钢梁,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啧”声。 “铁疙瘩座椅,硬邦邦的轮子,跑起来怕不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的木板座,感受着那硬邦邦的触感,眉头皱得更深了。 “本将的战马,配的可是西域最好的羊皮鞍!” 李源没有与他争辩,只是笑了笑,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将军,坐稳了。” 他转动钥匙,踩下点火开关。 “轰——!!!” 没有经过任何消音处理的发动机,在近距离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恐怖的声浪,惊得远处观望的战马一阵骚动,纷纷发出不安的嘶鸣。 王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耳朵,但为了维持大将的风度,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动静!打雷都没这么响! 李源挂上一档,缓缓松开离合。 “猛士”车身一震,平稳地向前驶去。 王贲的感觉没错。 这车的悬挂虽然经过了特别设计,但依旧坚硬无比,路面上任何一丝微小的颠簸,都会被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屁股上。 那感觉,比骑着一匹没经过调教的劣马还要难受。 “就这?” 王贲强忍着不适,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速度不快,颠得要死,还吵得人头疼。 除了不用吃草,他看不出这东西比他的战马强在何处。 李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下! “嗡——!!!” 发动机的转速瞬间飙升,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 王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推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死死按在了木板靠背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疯狂地向后倒退! 风! 狂暴的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这是什么速度!” 王贲的心脏狂跳,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太快了! 这比他骑过的最快的千里马,在全力冲刺时,还要快上数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已经不是“跑”,这是在“飞”! 然而,惊吓还未结束。 就在王贲以为李源会在校场边缘减速转弯时,李源却猛打方向盘,朝着校场旁边,一处原本用于训练步兵攀爬的,坡度超过四十度的陡峭土坡,直直地冲了过去! “疯了!你要干什么!” 王贲吼道! 那样的陡坡,别说是战马,就算是身手最矫健的山羊,都未必能爬得上去! 这铁疙瘩冲过去,不是找死吗?! 然而,李源脸上却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猛士”的前轮,重重地撞上了土坡的坡底! “轰!” 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向上扬起! 王贲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甩出去了,他死死地抓住扶手,双目圆瞪,看着那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坡道,大脑一片空白。 “吼——!!!” 发动机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四个轮胎在泥土中疯狂地刨动,溅起漫天的尘土! 车身在剧烈地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它,没有后退! 它就像一头拥有无穷力量的黑色甲虫,顶着所有人的惊呼,以一种一往无前的霸道姿态,一寸一寸地,硬生生地,向上攀爬! 此刻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校场上所有的将领,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只能看到,那头钢铁猛兽,在挑战着重力的规则,在创造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终于! 当“猛士”的前轮,搭上坡顶的那一刻,发动机的轰鸣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胜利的欢快。 车身一跃,平稳地停在了土坡的顶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贲坐在副驾驶上,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坡下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同僚,又看了看旁边那深不见底的陡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上来了? 就这么……上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曾率领一队精锐斥候,被敌人追杀,困在一处类似的山坡下。 他们战马无路可走,最终只能弃马攀爬,十不存一,惨烈无比。 如果……如果当时有这么一台…… 王贲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身下这台还在低沉轰鸣的铁兽,眼神中,再无半分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 “下……下去吧。”李源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下坡的路,比上坡更加颠簸。 当“猛士”终于回到平地,停在众将领面前时,王贲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车上爬了下来。 他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刚一站稳,便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一个亲兵的肩膀,“哇”的一声,将早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都憋得十分古怪。 堂堂通武侯,大秦军方威名赫赫的宿将,竟然……晕车了? 然而,王贲却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 他随手抹了把嘴,抬起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双眼却亮得吓人,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一把抓住李源的肩膀,因为激动,力气大得惊人。 “好!” “好一匹烈马!” “李侯!此物……此物我军方要了!” 他已经完全被这头钢铁猛兽的强悍越野能力所折服! 有了它,大秦的军队,将再无地形可言!山川河流,皆为坦途! 然而,李源却只是笑了笑。 “将军别急,还有个大家伙,没看呢。” 他指了指旁边那台如同山峦般的“霸下”。 如果说“猛士”的表演,带来的是震撼。 那“霸下”的表演,带来的,就是颠覆。 在众人,尤其是一众军需官那火热的目光注视下。 李源没有让人往车上装粮草,而是直接下令。 “去,把炮营那五门‘神威大将军’,给朕拉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神威大将军”,是天工府出品的105毫米牵引式榴弹炮的正式命名,每一门都重达数千斤! 平日里,一门炮,就需要八匹,甚至十匹健壮的挽马,才能在平地上缓慢拖行! 五门炮! 那需要一个至少五十匹马的马队! 现在,李源竟然想用一台车,就把它拉走? 很快,五门闪烁着狰狞炮口的大炮,被士兵们费力地推了过来,用粗大的铁链,连接在了“霸下”车尾那巨大的挂钩上。 “嗡……嗡……轰隆隆隆……” 与“猛士”那清脆的汽油机声不同,“霸下”的柴油发动机启动时,发出的是一种无比低沉、雄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怒吼。 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李源坐在高大的驾驶室内,挂上最低速的档位,缓缓松开离合。 “嘎吱——” 车尾的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霸下”巨大的车轮,在原地缓缓转动,将地面压出深深的辙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五门加起来超过万斤的火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动,开始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地,向前移动! 动了! 真的动了! 所有军需官的眼睛,都红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当“霸下”将火炮拖动起来,进入平稳行驶状态后,李源开始逐级加档。 车速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步行速度,到慢跑速度,最后,竟然在校场上,跑出了堪比轻骑兵冲刺的速度! 一头钢铁巨兽,拖着五座钢铁山峦,在校场上狂飙! 这副画面,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这已经不是运输了! 这是神迹! 当“霸下”拖着五门大炮,稳稳地停回原位时。 那位之前就两眼放光的军需校尉,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像一头发情的公牛,双眼赤红地冲到李源面前,不顾礼仪,一把抓住了李源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侯爷!神!神物啊!” “此物!我要一千辆!不!三千辆!!” “有了它,我大秦的后勤补给线,能直接铺到天涯海角!!” 不光是他,王贲,以及所有将领,都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目光,看着这两台车。 他们已经看到了,一支全新的,无敌的,钢铁军团的雏形!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狂热,李源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他平静地环视众人,摇了摇头。 “诸位将军,大人们。” “车,不难造。” “流水线一旦全速开启,别说三千辆,就是三万辆,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兴奋情绪都达到了顶点,才缓缓地,吐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可是……” “会开这铁疙瘩的人,整个大秦,除了我天工府的几十个试车手,一个都没有。” 李源的手,指向了远处,那些正对着钢铁巨兽指指点点,满脸艳羡的精锐骑兵们。 “他们,是大秦最勇猛的战士,能骑乘最烈的战马。” “可他们……” “分得清什么是离合,什么是油门吗?” 一句话。 让整个校场,瞬间从狂热的沸点,降到了冰点。 所有将领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是啊。 有了神兵利器,却没人会用。 那跟一堆废铁,有何区别? 王贲的目光,在自己的那些骄兵悍将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那两头沉默的钢铁猛兽。 一个前所未有的,无比艰巨的挑战,摆在了他的面前。 短暂的沉默后,这位铁血宿将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决然!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学!” “传我将令!” “从今日起,在蓝田大营,成立‘机动营’!” “老夫亲自带队!!” “就算把腿练断了,把屁股磨烂了,也要给老子学会,如何驯服这该死的铁马!!”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蓝田驾校开学,骑兵的噩梦开始了 一个月后。 蓝田大营,西侧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牧马场,如今却被高高的土墙圈了起来,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机动营。 寻常士兵,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因为自打这“机动营”成立以来,这里面每天传出来的动静,就没正常过。 时而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铁勺刮锅底。 时而是“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滚滚黑烟,像是炸了膛。 时而是各种中气十足的咆哮和咒骂,其用词之粗鄙,连军中最老的地痞兵油子都自愧不如。 此刻,若有人能越过土墙,看到里面的景象,定会惊掉下巴。 昔日那片平整的牧马场,如今已经被祸害得跟被巨兽犁过一样,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深深的车辙印。 二十台崭新的“猛士”练习车,如同一群没头苍蝇般,散落在场地各处。 有的,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一冲一顿,仿佛得了羊癫疯。 有的,停在原地,车头冒着青烟,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还有的,更干脆,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水沟里,只剩个屁股露在外面,两个后轮还在徒劳地空转。 而驾驶着这些钢铁怪兽的,不是别人。 正是从大秦各支王牌部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精锐的骑士、百将,甚至千人长! 这些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高傲无比的铁血军官,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败仗还要难看。 “蠢货!一群蠢货!” 场边,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汉子,正挥舞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指着场内,破口大骂。 “离合!离合!老子跟你们说了几百遍了!要慢抬!像摸你媳妇的脸一样温柔!不是让你一脚踹开!” “还有你!三号车那个!王百将!你他娘的又给老子把油门当刹车踩了是不是?!你再往前开三尺,就要把老子这台子给撞塌了!” “还有那边那个挂在沟里的!对,就是你,李千人长!你不是号称‘漠北之狼’吗?怎么,今天改行当‘水坑王八’了?” 这汉子,正是当初那个在李源面前,玩出漂移的马夫——牛二。 如今,他一步登天,被李源破格提拔为“机动营总教官”,挂千人长虚衔,全权负责这批“天子门生”的驾驶训练。 手握“教鞭”,上打千人长,下骂铁鹰锐士,威风八面,简直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军官们,一个个却只能低着头,憋屈得脸红脖子粗,连个屁都不敢放。 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机动营”里,你别管以前是什么将军、校尉,到了这儿,都是学员。 而牛二,就是他们的天。 更何况,他们也确实没脸反驳。 就说坐在七号车里的张百将。 他乃是羽林卫出身,一手骑射功夫出神入化,能在飞驰的马背上,射中百步外的柳叶。 他曾以为,这世上,再没有比驯服一匹桀骜不驯的战马更难的事情了。 直到他坐进了这“猛士”的驾驶座。 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战马,有灵性,你对它好,它能感受到。 可这铁疙瘩,你跟它说人话,它听不懂啊! 那个该死的,位于最左边的踏板,牛二教官管它叫“离合”。 踩下去,车就不动。 松开来,车就往前冲。 可关键是,这松开的力道和时机,必须和你右脚踩另一个叫“油门”的踏板的力道,形成一种玄之又玄的“配合”。 配合好了,车就平稳起步。 配合不好,要么,车身剧烈一抖,像打摆子一样,然后“噗”的一声,发动机里传来一声闷响,火就熄了。 要么,就是“轰”的一声,车像被人在屁股后面踹了一脚,猛地向前窜出去,根本不受控制! 张百将的左腿肚子,现在还在抽筋。 这一个月来,他踩下和松开那离合踏板的次数,比他这辈子上马的次数都多。 可他,依旧没能掌握那个玄妙的“半联动”点。 他看着自己那双曾拉开千斤强弓,如今却连一根铁杆都握不稳的手,又看了看旁边六号车里,那个跟他一样满脸绝望的同袍。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想他张某人,十五岁从军,大小阵仗经历上百场,刀山火海,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今天,竟然被一个铁疙瘩,给逼到了想哭的境地。 丢人啊!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李源在一身戎装的王贲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王贲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和他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精锐手下,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这都一个月了! 竟然连个平稳起步都做不到! 要是让陛下看到这副场景,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李源,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惨烈”的驾校场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强行憋着笑。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驾校,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 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人类在“离合器”这种反人类设计面前的丑态,都是共通的。 “侯爷,让您见笑了。” 王贲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说道。 “无妨。”李源摆了摆手,“万事开头难。能在一个月内,没出重大伤亡,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的是实话。 这批练习车,都被他做过特殊处理,最高时速被限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车身四周也加装了厚厚的缓冲木。 不然的话,以这群“马路杀手”的开法,现在这里恐怕已经不是驾校,而是乱葬岗了。 “牛二!” 王贲对着高台上的牛二,沉声喝道。 牛二一个激灵,连忙从高台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军礼。 “将军!侯爷!” “怎么回事?!”王贲指着场内,怒气冲冲地质问,“都一个月了!这群小子,怎么连个路都还走不稳当?!” 牛二苦着脸,挠了挠头。 “回将军,不是弟兄们不努力。实在是……是他们以前骑马的习惯,太根深蒂固了。” “他们习惯了用腿去夹马腹来控制方向,可这车,得用手里的盘子转。” “他们习惯了用缰绳来控制速度,可这车,得用脚下的板子踩。” “手脚不协调,脑子……脑子转不过弯来啊!” 牛二话糙理不糙。 这些士兵,都是最顶级的骑士。他们的身体,已经和战马融为了一体,形成了牢固的肌肉记忆。 现在,要他们彻底推翻这一切,去适应一套全新的,完全相反的操作逻辑,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右手执剑的剑客,突然改用左手。 就在这时。 场内,又出事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台“猛士”,在试图绕过一个障碍物时,因为转弯过猛,操作失误,竟然直挺挺地,撞穿了训练场的一段土墙! 半个车头都陷了进去,尘土飞扬。 王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噌噌”往上冒。 周围前来视察的将领们,也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笑。 这下,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 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的百将,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显然是吓傻了。 牛二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他二话不说,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百将从车上薅了下来。 “看好了!废物!” 牛二怒吼一声,自己跳上了那台还陷在墙里的车。 他先是挂上倒挡,一脚油门,伴随着一阵轮胎的尖叫,硬生生地将车从墙洞里拔了出来。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 起步,加速,换挡。 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顿。 只见那台“猛士”,在他手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头驯服的猎豹。 绕桩,走S形,高速过弯…… 最后,他甚至在那片满是泥泞的空地上,玩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操作。 只见他猛打方向盘的同时,精准地配合油门和手刹。 那台“猛使”的车尾,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猛地甩了出去,车身在原地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卷起漫天的泥浆!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动力漂移! 最终,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所有目瞪口呆的学员面前。 分毫不差。 全场,死寂。 所有学员,包括那些将领,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牛二。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马夫出身的泥腿子,能当他们的教官。 这他娘的……是把这铁疙瘩,开出花儿来了啊! 李源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给这群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天之骄子们,灌一碗鸡汤了。 他走上前,站到了所有学员的面前。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很憋屈!” “你们是帝国的骄傲,是能马踏天下,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雄鹰!” “可现在,却被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铁疙瘩,折磨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 学员们闻言,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源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但我要告诉你们!” “马,是有灵性的,它能懂你的心意,你和它是伙伴!” “而这铁马,没有灵性!它只懂规矩!它只认你手里的这根铁杆,你脚下的这几块铁板!” 李源的手,重重地拍在身旁的“猛士”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征服一匹烈马,靠的是你的勇气和通灵!” “而征服这头钢铁猛兽,靠的是你们的头脑和纪律!是你们能否将你们的身体,变成和它一样精准的机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能先学会这套规矩,谁能先将自己变成机器!” “谁,就是未来战场上,无可争议的王!” “这,比驯服一万匹战马,更能证明你们是真正的……” “大秦锐士!” 一番话,说得所有学员,热血沸腾! 他们那被挫败感掩盖的骄傲和斗志,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是啊! 不就是一套规矩吗! 他们连生死都不怕,还会怕这区区几根铁杆,几块铁板?! “知耻而后勇!从爬行到飞驰,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贲也适时地站出来,振臂高呼。 “嗷——!!” 整个机动营,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一股前所未有的训练狂潮,即将席卷这里。 李源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第一批机械化步兵的种子,终于要开始发芽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警戒的斥候,神色慌张,策马狂奔至营地门口,甚至来不及下马,便翻身滚了下来。 他冲到王贲和李源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报——!” “侯爷!将军!” “咸阳……咸阳八百里加急军情!” “来自玉门关的急报!” 斥候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丝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复杂神色。 “一个自称……自称来自‘罗马共和国’的使节团,一行三百余人……” “已过玉门关!” “正向咸阳而来!”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这铁疙瘩,居然被他开出了花儿! 罗马使节?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蓝田大营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王贲那张刚刚因为学员们的斗志而泛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罗马?”他眉头紧锁,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扭头看向李源,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知道李源书房里那个会转的蓝色圆球,也听李源偶尔提过,在大秦的极西之地,还有着同样强盛的国度。 但亲耳听到他们的使节已经踏入大秦境内,那感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兆。 李源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深邃了几分。 来了。 终究是来了。 历史的车轮,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加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原本应该在百年之后,由张骞凿空西域,再过数百年才隐约听闻的遥远帝国,如今,竟然已经派出了使节团。 “他们来做什么?”王贲沉声问道,作为大秦的通武侯,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战争的气息。 “还能做什么。”李源淡淡一笑,“狮子巡视自己的领地时,听闻另一座山头上,也有一头猛虎。自然要过来瞧瞧,是该与其平分天下,还是……一口将其吞下。” 这话里的意思,王贲瞬间就懂了。 他胸中的热血,再次翻涌起来。 “哼!猛虎?我大秦的铁骑,怕过谁来!”王贲冷哼一声,但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场上那些还在跟离合器较劲的“铁疙瘩”,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凭这群连起步都费劲的“铁王八”? 怕不是要被人家当成笑话看! 王贲心中的焦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他猛地抓住李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李侯,你得给老夫一个准话!这东西,到底要多久才能上阵杀敌?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陛下的耐心有限,那些金发碧眼的蛮夷,更不会等我们!” 看着王贲焦急的模样,李源知道,是时候给这位老将军,也给所有学员,注入一针真正的强心剂了。 光靠言语的激励,终究是虚的。 他们需要亲眼见证,这头钢铁猛兽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王将军,莫急。” 李源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所有灰头土脸的学员,落在了那个刚刚完成了一次惊艳表演,此刻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的牛二身上。 “牛二!” 李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属下在!” 牛二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刚才那个转弯,我看你使得不错。”李源嘴角含笑,“不过,那只是平地。如果,是在更复杂的地上呢?” 他伸手指了指训练场最北边,那片专门用来模拟战场环境的综合障碍区。 那里,有齐膝深的泥潭,有乱石堆成的坡道,还有用原木搭建的,高低起伏的“搓衣板”路。 平日里,那是骑兵的噩梦。战马跑进去,轻则崴脚,重则折腿。 牛二顺着李源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那是一种野兽看到了自己狩猎场的兴奋。 “侯爷的意思是……”牛二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 “我的意思是,”李源的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给这些还没睡醒的师兄们,好好上一课!” “让他们看看,这头‘猛士’,在真正疯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嗷——!” 牛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他二话不说,转身再次跃上了那台他最熟悉的“猛士”练习车。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去关车门。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罗马使节”消息中的学员们,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即将再次启动的钢铁怪兽。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牛二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一脚油门到底! “嗡——!”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尖啸,那台“猛士”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朝着那片禁区般的障碍场,悍然冲了过去! “疯了!他疯了!” 一名百将失声惊呼。 那样的速度,冲进泥潭,不陷进去才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噗通!” “猛士”一头扎进了泥潭,溅起两米多高的泥浆! 车速骤减! 所有人都以为它要熄火了。 可就在这时,牛二做出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操作。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边疯狂地左右转动方向盘,一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快速地点着油门! “嗡!嗡!嗡!” 发动机发出如同野兽喘息般的怒吼。 那四个巨大的轮胎,在泥浆中疯狂地刨动着,车身以一种狂野的姿态左右摇摆,像一头在泥沼中挣扎的巨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没有停下! 它竟然,硬生生地,从那片足以吞噬战马的泥潭中,趟了过去! 当车头冲出泥潭,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也行?! 可这,仅仅是开胃菜。 冲出泥潭的“猛士”,毫不停歇,直接冲向了下一个目标——乱石坡! “哐当!哐当!哐当!” 坚硬的底盘装甲,与大小不一的石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车身剧烈地颠簸,几乎要被抛起来。 坐在里面的牛二,整个人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随时都可能被甩出去。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 他凭借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精准地选择着每一条可以通过的缝隙,控制着油门的大小,让车辆始终保持着向前的动力。 他不是在开车。 他是在和这台钢铁猛兽,一同舞蹈! 翻过乱石坡,便是那条最考验悬挂的“搓衣板”路。 “猛士”高速冲过,整个车身都在以一种高频率的姿态疯狂抖动,发出的噪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它就是没散! 它扛住了! 当“猛士”咆哮着冲出综合障碍区的终点时,整个机动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学员,包括王贲在内,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神迹! 一个由钢铁和血肉,共同创造的神迹! 然而,牛二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驾驶着“猛士”,在空旷的场地上绕了一个大圈,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然后,他朝着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冲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以这样的速度,绝对会像王离将军一样,翻下山坡! 然而,就在车头即将入弯的那一刹那! 牛二做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动作。 他猛地向着弯道相反的方向,打了一把方向盘! 同时! 他的左脚闪电般地踩下离合,右手猛地拉起了位于座位旁边的,一根不起眼的拉杆——手刹! “吱——!!!!!”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空气! “猛士”的两个后轮,瞬间被锁死!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那沉重的车尾,如同神龙摆尾一般,以一个极其夸张,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角度,猛地向外甩了出去! 车身,横了过来! 几乎是擦着弯心,以一种滑行的方式,甩过了那个该死的急弯! 漫天的泥浆,被甩出的车尾卷起,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泥墙! 当车头对准直道的瞬间,牛二松开手刹,脚下离合与油门完美联动! “轰——!!!” 重新获得动力的“猛士”,在一声胜利的咆哮中,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弧形车辙,和一群……彻底石化的观众。 漂移。 一个跨越了两千年的驾驶技巧,以一种最原始,最狂野的方式,第一次,展现在了这个时代的面前。 当牛二驾驶着那台浑身沾满泥浆,如同凯旋将军般的“猛士”,缓缓停在李源面前时。 现场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嗷——!!!”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狼嚎般的喝彩。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蓝田大营! “好样的!” “牛逼!” “这他娘的才叫开车!” 那些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学员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仿佛刚刚完成那场神级表演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看向牛二的眼神,再无半分轻视。 那是一种看待神只般的狂热与崇拜! 王贲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怪物……真是个怪物……” 李源笑着走上前,看着从车上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的牛二,问道: “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俺……俺也不知道……” 牛二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就是感觉那车屁股,老想往外跑,不听话。俺寻思着,干脆就顺着它的劲儿,让它甩个够,甩过去了,不就正好过弯了嘛……” 朴素到了极点的回答。 却蕴含着最纯粹的,对于力学和操控的野兽直觉。 李源看着眼前的这个璞玉,心中爱才之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拍了拍牛二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宣布: “传我将令!” “自今日起,牛二,擢升为机动教导队百将!享百将俸禄与军权!” “另,命你!”李源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将你方才所用的所有技巧,你心中所想的所有‘道理’,全部整理成册!我,要你为我大秦,写出第一本《驾驶战术手册》!” 牛二,彻底呆住了。 他……他一个马夫,成了……成了百将? 还要……着书立说?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山洪般将他淹没。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铁打的汉子,第一次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侯爷……俺……俺牛二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 技术,在这一刻,真正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而就在整个机动营都沉浸在狂热与激动中时。 一名军令官,再次策马而来,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无比凝重的神色。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着一份盖着丞相府和通武侯府双印的令箭。 “启禀侯爷,将军!” “咸阳急令!命机动营,即刻与羽林卫骑兵校尉营,展开一场五百里长途奔袭拉练!” “陛下……要亲眼看到铁马与血肉战马的最终对决!”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老伙计,咱们的仗,打完了 夕阳,如血。 将咸阳城西百里外的渭水古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一支疲惫到了极点的队伍,正缓缓地向着终点的军寨移动。 那是王贲麾下,最精锐的羽林卫骑兵校尉营。 五百名骑士,一个个盔歪甲斜,满面风霜。 他们身下的战马,更是凄惨。 每一匹,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带着白色的泡沫,浑身的毛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合成一绺一绺的,有些战马的四肢,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一场长达五百里的极限奔袭。 对人,对马,都是一场酷刑。 校尉营的统领,是一名跟随王贲多年的老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支几乎要散架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 当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赶到这处终点军寨时,看到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机动营的那群“新兵蛋子”。 没有想象中的人困马乏。 那二十台钢铁猛兽,整整齐齐地停在寨子前。 而那些驾驶员们,正围坐在一起,喝着热水,吃着干粮,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给他们的“铁马”做着擦拭和保养。 一个个,精神抖擞,龙精虎猛。 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五百里奔袭,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那名老将永远也忘不了,当他的队伍,和机动营的队伍,在寨门口相遇时,那种强烈的对比,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一边,是气喘吁吁,连站都站不稳的血肉之躯。 另一边,是下了车,就能立刻抄起武器,投入战斗的钢铁战士。 胜负,已然分明。 高下,一目了然。 “报!将军!羽林卫校尉营……抵达!” 一名斥候飞奔入寨,向着早已在寨楼上等候的王贲和李源禀报。 王贲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支熟悉的,曾跟随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劳的骑兵,如同打了败仗的残兵,一点点地挪进军寨。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只有一种,被时代洪流淹没的,深深的落寞。 “确实有几辆车,在半路抛锚了。” 李源站在他身旁,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安慰他。 “一辆是发动机过热,冲了气缸垫。一辆是差速锁的拉杆,在颠簸中断了。还有一辆最倒霉,轮胎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 “二十辆车,最终抵达终点的,是十七辆。” 李源的声音很平静。 “但,抵达的这十七辆车,连带着车上的六十八名士兵,战斗力,完好无损。” “他们甚至还有余力,去救援那些抛锚的同伴。” 王贲依旧沉默。 他当然知道。 骑兵奔袭,五百里的距离,战马的损耗,至少在两成以上! 那些倒在路上的战马,不可能再站起来。 而那些抛锚的铁疙瘩,李源手下的那些匠人,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让它们重新咆哮起来。 这就是差距。 一道,用再多血肉和勇气,也无法弥补的……天堑。 王贲缓缓走下寨楼。 他没有去看那些凯旋的机动营士兵,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前来迎接的将领。 他径直走到了那群刚刚入寨的骑兵面前。 骑兵们看到主帅亲临,纷纷挣扎着,想要行礼。 “都歇着吧。” 王贲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穿过人群,走到了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面前。 那是他的坐骑,“乌骓”。 一匹陪伴了他十余年的汗血宝马。 此刻,这匹曾经在战场上,驮着他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的宝马,也到了极限。 它低着头,大口地喘息着,健壮的身体,在夕阳下,不住地颤抖。 王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乌骓”那被汗水打湿的鬃毛。 “乌骓”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努力地抬起头,用它的脸,亲昵地蹭了蹭王贲的铠甲,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 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撒娇。 王贲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捧最好的,用蜜糖拌过的黑豆,一点一点地,喂到“乌骓”的嘴边。 “吃吧……” 王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多吃点,老伙计。” 他一边喂,一边用手,梳理着“乌骓”的毛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刚刚还在为胜利而欢呼的机动营士兵,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神情肃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位老将军,在与他最忠诚的战友,做着最后的告别。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开始降临。 王贲喂完了最后一把黑豆。 他最后一次,用力地,抱了抱“乌骓”那粗壮的脖颈,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它那温暖的鬃毛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之中,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老伙计……” 他看着“乌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以后,不用再这么拼命了。” “咱们的仗……打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骑兵的心上。 “有些路,太远,太难走。” 王贲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排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钢铁车队。 “让那些喝油的怪物……去跑吧。” 说完。 他再也没有回头。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寨楼。 那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无比的萧索与孤寂。 一个时代,落幕了。 李源一直站在寨楼的阴影里,没有去打扰这位老将。 他知道,这不是淘汰。 而是新生。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总有些东西,会被留在原地。 但它们,并非毫无价值。 这些被从战场上淘汰下来的精锐战马,不会被送去屠宰场。 它们将被送往关中,乃至帝国各地的农场。 在那里,它们将脱下沉重的马铠,换上轻便的犁具,用它们依旧强大的力量,为帝国,开垦出更多的良田。 从杀戮,到新生。 这,或许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侯爷。” 王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铁血宿将的坚毅。 “陛下那边,如何回复?” 李源转过身,递给他一份刚刚由电报员抄录下来的诏令。 王贲接过,借着火光,一目十行。 诏令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八个字。 “铁马奔西,即刻启程。” 王贲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要……” “嗯。”李源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罗马的使节,快到玉门关了。陛下要他们一入关,就能看到,我大秦的‘诚意’。” 王贲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迎接。 这,是一次武装游行!是一次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 “传我将令!” 王贲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军寨。 “机动营!全员上车!补充油料,检查车况!” “目标,玉门关!” “一个时辰后,出发!” “嗷——!!!” 压抑了一晚的机动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半个时辰后。 一支由二十台“猛士”和五台“霸下”组成的钢铁车队,在夜色中,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茫茫的西域,咆哮而去。 大秦的军队,自此,正式迈入了摩托化的全新时代。 而就在咸阳城为这场划时代的变革而暗流涌动之时。 没有人注意到。 深夜,子时。 咸阳城,乃至整个关中平原。 大地忽然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地龙翻身,工厂惊扰了龙脉! 晃动,非常轻微。 就像是一个睡熟的巨人,在梦中,不经意地翻了个身。 对于绝大多数已经进入梦乡的咸阳百姓而言,这微不足道的震颤,甚至无法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只有那些睡得比较浅,或者恰好还没睡的人,才有所察觉。 城东,一处民宅内。 一名正在给孩子掖被子的母亲,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船板一样,轻轻摇晃了一下。 她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房梁。 房梁上挂着的一串风干的腊肉,正在轻微地摆动。 “奇怪……起风了吗?” 她嘟囔了一句,并没有多想,继续为孩子盖好被子。 城西,一家酒肆里。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游侠,还在划拳猜枚,喧闹不止。 “咣当!” 一个放在桌角的酒碗,毫无征兆地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谁?谁他娘的推老子桌子!” 一个醉汉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 周围的同伴,却是一脸茫然。 “没人动啊……” “怪了……见鬼了不成?” 几人面面相觑,酒意,都醒了三分。 类似的场景,在咸阳的各个角落,零星上演。 但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有一些人,非但没有入睡,反而因为这一下轻微的震动,而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咸阳,城南,一处隐蔽的宅院内。 这里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另一处私宅。 密室中,灯火通明。 赵高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在他面前,跪着三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但眼神却闪烁着阴邪之光的方士。 正是他从东方六国寻来的,那些被始皇帝打压,对李源和天工府恨之入骨的旁门左道之士。 当地面传来那一下轻微晃动时。 赵高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他眉头一皱。 而那三名方士,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为首的一名老方士,掐指一算,随即面露惊喜之色,对着赵高,大声说道: “来了!中丞大人!天时……来了!” 赵高抬起那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什么天时?” “地龙翻身!” 老方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这正是上天给予我们的警示!是回应我们祭祀的征兆啊!” “哦?”赵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说下去。” “中丞大人请想,”老方士侃侃而谈,显然这套说辞,早已演练了无数遍,“自古以来,关中大地,风调雨顺,地气安稳,何曾有过如此异动?” “为何偏偏就在这几个月,怪事频发?” “先是天工府那竖子,在西域挖出了那又黑又臭的‘黑水’,说是帝国的血液!可依我等看,那分明就是地底深处的阴秽之物,是地龙的污血!” “他们将地龙的污血,源源不断地抽出,已是触怒了龙神!” 另一名方士,立刻接口道: “不止如此!那咸阳城外的第一汽车厂,日夜轰鸣,百炼成钢!那巨大的声响,和钢铁的震动,日夜不休,如同万千根钢针,扎在地龙的脊背上!” “如今,地龙被惊扰,被刺痛,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警告!” 第三名方士,声泪俱下地补充道:“若再任由那天工府胡作非为下去,只怕地龙会彻底暴怒!届时,天崩地裂,山河倒转,整个关中,都将化为一片废墟啊!此乃亡国之兆!” 三名方士,一唱一和,将一场微不足道的轻微地震,描绘成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末日天灾。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直指李源,和他的天工府! 赵高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密室里,只剩下这令人心悸的敲击声。 他当然不信什么狗屁“地龙翻身”。 但他知道,咸阳城里,那百万愚夫愚妇,信! 这就够了! 物理的力量,他无法对抗。 皇权的信任,他无法撼动。 那么,就用一种超越皇权,凌驾于物理之上的力量,来摧毁李源! 那就是——天意!是民心! “很好。” 许久,赵高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天亮之后,我要整个咸阳城,都听到地龙的咆哮。”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脚下的安稳,正在被李源那个竖子,一点一点地亲手摧毁!” “我要他们,去恐惧,去愤怒!” “去……把天工府,给我踏平!” “喏!” 三名方士,领命而去,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咸阳城的市井,便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地龙翻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止是听说!我家房梁上的瓦片,都掉下来两块!吓死我了!” “我三叔家住在城西,他说他家院子里的井水,都浑了!” 关于昨夜地震的讨论,在每个街头巷尾,迅速蔓延。 起初,还只是百姓间的惊慌与猜测。 但很快,一种刻意被引导的“真相”,便开始流传开来。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些“高人”,在茶馆,在酒肆,在菜市场,到处宣扬着一套耸人听闻的理论。 “此乃天谴啊!” 一名方士打扮的人,站在一张高凳上,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痛心疾首地喊道。 “大家想想!我们关中龙脉所在,千年安稳!为何偏偏天工府建了厂,挖了油,这地龙,就开始不安生了?” “那工厂,日夜不停,‘轰隆隆’、‘轰隆隆’,像不像惊雷在地底炸响?” “那黑水,从地底深处被抽出,像不像抽干了地龙的血脉?” “天工府,这是在挖我们所有人的根!是在断我大秦的龙脉啊!” 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 对于那些缺乏科学知识,对天地鬼神本就心怀敬畏的古代百姓而言,简直就是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 对啊! 为什么以前不震,偏偏现在震? 肯定是那工厂和黑水搞的鬼! 恐慌,迅速转化为愤怒。 “打倒天工府!” “让他们停工!” “不能让他们再挖了!再挖下去,我们都要死!” “走!我们去工厂!讨个说法!”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情绪被点燃的百姓,如同汇聚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城外的第一汽车制造厂,涌了过去。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宏伟的第一汽车制造厂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情绪激动的百姓。 他们手持棍棒,扛着锄头,将工厂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开门!” “李源滚出来!” “停下你们的妖法!还我关中安宁!” 叫骂声,此起彼伏。 一些激动的百姓,甚至开始向工厂高大的围墙,投掷石块和烂菜叶。 工厂内,负责安保的卫队,早已严阵以待,但面对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月站在大门口的了望台上,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愤怒而又盲从的脸,脸色冰冷如霜。 她第一时间,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不是自发的民怨。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舆论攻击!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身穿官服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排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白无须,鹰钩鼻,眼神倨傲。 正是当今的咸阳令,赵高的女婿——阎乐。 阎乐走到工厂大门前,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人群,非但没有呵斥,反而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父老乡亲们,稍安勿躁!” “本官,是来为你们做主的!” 他摆出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架势,引得人群一阵叫好。 随即,他转过头,看向门楼上的赵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赵总管,看到了吗?这就是民意!” “昨夜地动山摇,天降示警!皆因你天工府倒行逆施,惊扰龙脉所致!” “本官身为咸阳令,为全城百姓安危计,为大秦江山社稷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必须查封你这妖孽横生的工厂!待风波平息,龙神息怒之后,再做定夺!” 说罢!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卷盖着咸阳令大印的封条! 高高举起! “来人!” “给本官,贴上封条!” “封厂!”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朕的朝堂,不信鬼神只信它 “封厂!” 阎乐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快意。 他高举着那卷盖着咸阳令大印的封条,仿佛举着一把斩向天工府咽喉的利剑。 身后,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已经狞笑着上前,就要将那象征着耻辱的封条贴在工厂那冰冷厚重的钢铁大门之上! 人群在这一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封得好!” “早就该封了!” “不能让他们再害人了!” 了望台上,赵月冰冷的目光扫过阎乐那张得意的脸,又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被煽动得狂热而盲从的脸,纤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知道,一旦这封条贴上,天工府的声誉,李源的心血,将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这已经不是商业倾轧,也不是技术难题。 这是一场用“天意”和“民心”发动的、最恶毒最无解的战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咸阳令,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平淡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沸腾的喧嚣。 人群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李源,身着天工侯的朝服,在一队黑甲亲卫的护卫下,缓步而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与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李……李侯爷……” 阎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源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宫中,被群臣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阎乐,你可知罪?”李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下官……下官何罪之有?”阎乐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强辩道,“下官奉民意,顺天时,为我大秦江山社稷计,查封一处可能引来天灾的妖厂,何罪之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周围的百姓。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对!他是为我们好!” “李源!你不要仗势欺人!” 李源笑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百姓,缓缓开口。 “民意?天时?” “好一个民意,好一个天时。” 他没有再理会阎乐,而是转身,对着所有百姓,朗声说道:“诸位乡亲,我李源今日不跟你们讲道理,也不跟你们谈律法。” “我们,玩个大的。” 他拍了拍手。 身后,八名膀大腰圆的亲卫,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用黑布笼罩的庞然大物走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那东西被重重地放在了工厂门口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 这是什么?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李源伸手,一把扯下了那块黑布。 刹那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阳光下,一尊巨大而怪异的青铜巨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东西,像一个巨大的酒樽,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布满了古朴而神秘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巨樽的四周,均匀地铸着八条昂首向天的青铜巨龙。 每一条龙的口中,都衔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铜珠。 而在每一条龙头的正下方,都蹲着一只张大了嘴巴,神态憨态可掬的青铜蛤蟆。 这造型,说不出的诡异。 既有皇家威严,又透着一股子滑稽。 “这……这是什么?” “看着像个炼丹炉?” “李侯爷这是要干什么?斗法吗?” 人群议论纷纷,就连阎乐,也看得一头雾水。 他原本以为李源会调动军队强行镇压,或是进宫向陛下哭诉,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抬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难道……他也要学那些方士,搞祭天祈福那一套? 这个念头,让阎乐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他笑了。 黔驴技穷! 看来这李源,是被逼到绝路,也开始相信鬼神之说了! …… 咸阳宫,麒麟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始皇帝嬴政,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就在刚刚,一场酝酿了数日的风暴,终于在朝堂之上,彻底爆发。 公子胡亥,被赵高牵着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殿中,哭诉自己昨夜梦到先祖显灵,斥责他父皇不敬天地,挖掘地脉,引得神龙震怒,恐有亡国之祸。 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紧接着,儒家领袖淳于越,便立刻出列,手持象牙笏板,义正辞严地附和。 他引经据典,从《山海经》扯到《周易》,将昨夜那场微不足道的地震,与天工府的工厂、西域的油田,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结论只有一个:李源的工业,伤了国本,坏了风水,乃亡国之兆!必须立刻关停所有工厂,填平所有油井,并由始皇帝亲自下罪己诏,祭天谢罪,方能平息上天之怒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番话,如同捅了马蜂窝。 一时间,朝堂之上,以李斯为首的法家一派,和以淳于越为首的儒家、方士、旧贵族一派,吵作一团。 嬴政只是冷冷地看着,一言不发。 他当然不信什么祖宗托梦。 但“天降示警”这四个字,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可以不敬鬼神,但他不能无视“天意”。 因为,他的皇权,正是来自于“君权神授”! 否定了天,就等于动摇了他自己统治的根基。 这,是一个死结。 就在这剑拔弩张、连李斯都感到有些棘手的时候。 一名内侍,匆匆入殿,高声通报。 “启禀陛下!天工侯李源,殿外求见!” 来了! 赵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李源,面对“天意”的绞杀,如何翻盘! “宣。”嬴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李源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 他身后,同样跟着八名亲卫,抬着那个一模一样的,用黑布笼罩的青铜巨物。 “臣,李源,参见陛下!” “平身。”嬴政看着那个巨大的东西,眉头微皱,“李爱卿,此为何物?” 不等李源回答,淳于越便抢先一步,冷笑道:“李侯爷,莫不是也想效仿我等,设坛祭天,祈求神龙息怒吗?若是如此,倒也算是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他身后的官员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李源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对着嬴政,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亲手扯下了那块黑布! 嗡——! 当那尊造型奇特的青铜地动仪,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时。 整个麒麟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怪物,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赵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李源!”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朕的朝堂,不是你炫技的戏台!这究竟是何物?” 李源转过身,面对着龙椅上的始皇帝,也面对着满朝文武的质疑与嘲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字字如铁。 “回陛下!” “此物,名曰‘候风地动仪’!” “它不信鬼神,不问苍天,不懂风水,不知龙脉!” 他伸手指着那八条栩栩如生的青铜龙。 “它,只信一件事——” “地动!” 李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赵高那张阴沉的脸上。 “诸位大人,不是说地龙翻身,天降示警吗?” “好!” “那我们就让事实来说话!”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臣在此,以天工侯之爵位,以天工府之存亡,与诸位,与这天,与这地,立下一个赌约!”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一道神谕。 “根据地壳应力的变化与传递,臣断定!” “今日!” “申时!” “咸阳西南方向,必有余震!” “届时,若此仪不动,或动而不准……” 李源的嘴角露出一抹决然的笑。 “臣,李源,愿自领欺君之罪,并亲手拆毁我天工府所有工厂,将那所谓的‘恶魔之血’,尽数付之一炬!” “绝无半句怨言!”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当啷一声,是时代碎裂的声音 轰! 李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麒麟殿这潭死水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疯了! 这李源,一定是疯了! 以爵位和整个天工府的基业做赌注,去赌一个虚无缥缈,连神仙都算不准的……地震?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在自寻死路! 淳于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狂喜地出列,指着李源,浑身都在颤抖。 “陛下!您听到了!您听到了!” “此子妖言惑众,狂悖无君!竟敢拿国之重器与天意对赌!此乃大不敬之罪啊!” “请陛下降旨,立刻将此獠拿下,明正典刑!” “请陛下降旨!” 他身后,赵高一党的官员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充斥着对李源的弹劾之声。 然而,龙椅之上。 嬴政却出奇地没有动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源,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中,闪烁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光芒。 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李源那股滔天自信所点燃的……期待! 半晌。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嚣的朝堂,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准。” 嬴政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淳于越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赵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同意如此荒唐的赌约! 这不等于,是把刀递到了李源手里,让他自己抹脖子吗?! “李爱卿。”嬴政的目光,从李源身上,缓缓移到了那尊青铜地动仪上。 “朕,便陪你,等这一个申时。” “朕也想看看,你口中的‘地动’,与天意,究竟孰高孰低!”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麒麟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议政。 文武百官,无论是李源的盟友,还是敌人,此刻都做着同一个动作。 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尊古怪的“铜蛤蟆”。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殿外的日晷,指针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未时…… 未时一刻…… 未时三刻…… 那尊青铜地动仪,纹丝不动。 八条铜龙,依旧昂着头,口中的铜珠,安安稳稳。 八只蛤蟆,依旧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李斯站在百官之首,微闭着双眼,仿佛在养神。 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不懂李源。 从水泥,到电报,再到今天的“铜蛤蟆”。 这个年轻人,总能拿出一些超越时代,超越所有人理解的东西。 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每一次,他都赢了。 这一次,他还能赢吗? 李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之后,大秦的朝堂,恐怕又要变天了。 另一边。 赵高和淳于越等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不时地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那小子,要完蛋了。 时间,已经进入了申时。 可那尊“铜蛤蟆”,依旧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咸阳城外,负责查封工厂的咸阳令阎乐,早已得到了宫里传出的消息。 他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着手下人奉上的香茶,看着工厂门口那尊一模一样的“铜蛤蟆”,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装神弄鬼!” 他啐了一口,不屑地说道。 “还申时?还余震?他以为他是谁?天神下凡吗?” “等到申时一过,看他怎么跟陛下交代!欺君之罪,可是要灭族的!”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李源倒台之后,自己该如何接手天工府这块巨大的肥肉了。 …… 麒麟殿内。 气氛越来越凝重。 汗水,已经浸湿了不少官员的后背。 就连王贲这样的铁血宿将,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紧张地看着李源。 李源,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 这份从容,让王贲稍微心安了一些,但那颗悬着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申时,已过大半。 距离申时结束,只剩下了不到一刻钟。 淳于越,终于忍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他往前一步,正要出列,向始皇帝奏请,治李源的欺君之罪! 就在这一瞬间! “咔。”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发丝断裂般的脆响,忽然从那尊死寂的青铜地动仪内部,传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声音很小。 但在落针可闻的麒麟殿内,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淳于越刚刚迈出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赵高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尊地动仪上! 只见。 那八条昂首的铜龙之中。 正对着大殿西南方向的那一条,龙首,微微一沉! 紧接着。 那颗被它衔在口中的铜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 脱离了龙口。 沿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向下滑落。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时间慢得离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小小的铜珠,划破空气,精准地朝着下方那只张着大嘴的青铜蛤蟆坠落而去! “当啷——!!!!”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又响亮到了极点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铜珠,不偏不倚。 稳稳地,落入了西南方向那只青铜蛤蟆的口中! 大殿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轰然砸碎,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骇然与失声! 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颗静静躺在蛤蟆口中的铜珠,大脑一片空白。 动了…… 真的动了…… 而且,是西南方向…… 这……这怎么可能?! 淳于越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他死死地抓住旁边一名官员的胳膊,那张向来阴沉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就在这满殿骇然,所有人都无法思考的时候。 “报——!!!” 一声凄厉的,带着无边惊惶的嘶吼,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披重甲的殿前禁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盔甲,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 “八百里加急军报!!” 禁军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咸阳西南,郿县急奏!” “就在……就在刚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震惊。 “地……地动山摇,房舍剧晃!持续数息方止!” 轰——!!!! 如果说,刚才那“当啷”一声,是砸碎了百官的世界观。 那么,这名禁军的奏报,就是一道九天神雷,将他们那破碎的世界观,又狠狠地,碾成了齑粉! 准了! 真的准了! 时间!方位!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这是神!这是仙! 这是未卜先知! “哗啦——”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巨响。 嬴政,霍然起身! 他因为起身的动作太过猛烈,甚至带倒了面前案几上的竹简。 但他,毫不在意。 这位一手缔造了大秦帝国的铁血君王,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他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个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身影。 那眼神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君主的审视。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如同信徒仰望神只般的…… 无边神光!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断大秦龙脉者,非臣,是尔等! 死寂。 麒麟殿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名禁军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的审判,将所有对李源的质疑,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事实,已经胜于一切雄辩。 淳于越那张老脸,此刻已是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身后的那些儒生、方士,更是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帝王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输了。 输给了那“当啷”一声脆响。 输给了那一句“地动山摇”。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赵高隐藏在队列之中,低垂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 他那双藏在袖袍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输的,不仅仅是一场朝堂之争。 他输掉的,是对“天意”的解释权! 当李源能够精准预测“天威”的时候,他赵高所倚仗的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李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扫过那些或惊骇、或恐惧、或崇拜的脸,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位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始皇帝身上。 他没有半分的居功自傲,也没有半分的幸灾乐祸。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尊“候风地动仪”旁边。 仿佛一位老师,要给自己的学生,上一堂课。 “陛下。” 李源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现在,还相信‘地龙翻身’之说吗?” 嬴政的目光,从李源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尊神奇的青铜巨物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地问道: “此物……究竟是何原理?”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还没有被吓傻的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李源微微一笑,伸手指着脚下那坚实的金砖。 “陛下,诸位大人,请想象一下,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并非一整块铁板。” “它,更像是由无数块巨大的‘冰块’,互相挤压、漂浮在一起。” “冰块?”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新奇。 “不错。”李源点了点头,继续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着跨越了两千年的地质学理论。 “这些‘冰块’,我们称之为‘板块’。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缓慢地移动,互相挤压、碰撞。” “当这种挤压的力量,积累到了一定的极限,就像我们人,坐久了,会觉得疲惫,总想伸一个懒腰一样。” 他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 “这大地,也会‘伸懒腰’!它会在一瞬间,释放掉积累已久的庞大能量!而这种能量的释放,传递到地表,便是我们感受到的……地动!” “所以,地动,与鬼神无关,与龙脉无关,更与我们是否在西域挖了‘黑水’,无关!” “它,只是大地的一次呼吸,一次伸展。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之理!” 一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被迷信所蒙蔽的内心!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地龙,不是什么天谴。 只是大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解释,听起来,远没有“地龙翻身”那么惊悚,那么神秘。 但,它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因为它,合情,合理! 嬴政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比起那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天意”。 李源口中这种看得见(地动仪),摸得着(板块),甚至可以预测(申时余震)的“道理”,更让他感到安心! 因为,凡是“道理”,就可以被掌握,被利用! 而“天意”,只能被敬畏,被恐惧! 作为一个掌控欲达到了顶点的帝王,他更喜欢哪一个,不言而喻! “说得好!”嬴政忍不住抚掌赞叹,“好一个‘大地伸懒腰’!” “那么,依爱卿之见,这所谓的‘龙脉’,又该作何解释?”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李源笑了。 他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向了淳于越和那群瘫软的方士! “陛下!臣以为,龙脉,是存在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连淳于越都抬起了头,不解地看着他。 “但,我大秦的龙脉,不在山川,不在河流,更不在那虚无缥缈的地底!” 李源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磅礴的气势! “我大秦的龙脉,是函谷关的雄伟!是长城的蜿蜒!是我大秦锐士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是我大秦府库中堆积如山的粮草!是我咸阳城内万家璀璨的灯火!” “凡能使我大秦强盛者,皆为龙脉!” “凡能使我大秦富足者,皆为龙脉!”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西方。 “那‘黑水’,是驱动我大秦钢铁麒麟的血液!是能让我大秦的军旗,插遍四海八荒的神力源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不是什么地龙的污血!” “它是大地,是上天,赠予我大秦的,最珍贵的‘龙血’!” 李源向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那群瑟瑟发抖的方士! “而你们!” “这些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鼠辈!” “阻止陛下开采‘龙血’,阻碍我大秦走向强盛!” “你们,才是真正想要斩断我大秦龙脉的……” “——断脉之人!” “断大秦龙脉者,非臣,是尔等!!!” 最后几个字,李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字字诛心!声震寰宇! 整个麒麟殿,都在他这石破天惊的怒吼声中,嗡嗡作响! “好!说得好!” 嬴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大声叫好! 他看向李源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狂热! 这,才是他想要的臣子! 这,才是能为他开疆拓土,征服世界的肱股之臣! 相比之下,那些只会空谈“仁义道德”、“天人感应”的腐儒方士,简直就是一群趴在帝国肌体上吸血的蛀虫! 李源的这番话,彻底打通了他心中的任督二脉! 什么狗屁风水龙脉! 朕的拳头,朕的军队,朕的钢铁洪流,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龙脉! 想通了这一点,嬴政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些胆敢利用“天意”来要挟自己,挑战自己权威的方士们,那无穷无尽的……杀意!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刀,落在了淳于越和那几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方士身上。 “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好一个‘断脉之人’!” 他猛地一挥袖袍,杀气,在这一刻,席卷了整座大殿! “来人!” “将这几个妖道,给朕拖下去!” “廷尉何在?!” 一名身穿獬豸官服,神情冷峻的官员,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臣,李信,在!” “给朕……彻查!” 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朕要知道,这谣言,从何而起!背后,又有哪些人,在推波助澜!” “朕要知道,究竟是谁,想断我大秦的‘龙脉’!” “凡涉事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亲疏远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律,严惩不贷!” “喏!”廷尉李信,重重叩首! 那几个被点名的方士,听到“廷尉”二字,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其中一人,更是两眼一翻,裤裆一热,竟直接被吓得昏死过去! 大秦的廷尉府,那就是人间地狱的代名词! 进去了,就别想囫囵着出来!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虎贲卫,便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瘫软如泥的方士,拖出了麒麟殿。 大殿,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一场席卷咸阳,乃至整个大秦官场的血雨腥风,即将……开始! 赵高站在人群中,低着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能感觉到,廷尉李信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完了。 这一次,真的玩脱了。 喜欢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请大家收藏:()大秦:朕让你修长城,你造高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