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响雷果实,师叔祖出山》 第1章 被封印的雷神!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响起。 悬崖边,一个修长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立着。 他身穿一袭早已破烂不堪的白色道袍,原本束发的玉簪已经崩碎,长发如黑色的火焰般在脑后狂乱舞动。 借着忽明忽暗的电光,可以看清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俊美,妖异。 但此刻,这张脸却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更恐怖的是,那些裂纹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耀眼刺目、温度极高蓝白浆流! 那是雷电。 最纯粹、最狂暴的自然之威。 张天奕抬起手,想要结一个清心印,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五指已经消失了。 它们彻底化作了不稳定的球状闪电,正在不断地溃散、重组。 “还是……太急了吗?” 张天奕看着自己逐渐元素化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狂傲的苦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他从婴儿开始就被张静清带上山。 凭借着随身而来的“响雷果实”,他成了龙虎山百年来最妖孽的天才。 他狂,因为他有狂的资本。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响雷果实的力量太过霸道,在这个讲究“性命双修”的世界。 他的肉身已经被雷霆淬炼到了近乎神明的地步,可他的灵魂却终究还是普通人,无法长期束缚住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自然能量。 元素化暴走。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劫数。 “这就要……化道了吗?” 再这样下去,他会化作一道真正的雷电,消散于天地之间。 也就是道家所说的——羽化。 张天奕感受到意识正在逐渐被狂暴的雷霆意志吞没。 “老二!!” “守住灵台!别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了漫天雷暴。 “滋——嘭!!” 一道金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外围的雷扬。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的年轻道人顶着巨大的压力硬闯了进来。 他周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光咒,那金光凝练如实体,但在触碰到张天奕周围溢出的雷弧时,竟然像黄油遇到热刀一样,迅速消融! 来人正是张之维。 未来的绝顶,此刻的青年天师府大师兄。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张之维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的金光咒,在师弟这失控的雷法面前,竟然撑不过三息! 他知道老二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牛鼻子……别进来了。” 张天奕转过身,半张脸已经完全化作了雷电形态,仅剩的一只左眼带着几分戏谑和虚弱: “我现在就是个高压核反应堆,你会死的。” “放屁!我是师兄,我说了算!” 张之维怒目圆睁,不退反进,强行催动体内所有的炁,想要去抓张天奕的手臂。 “跟我回去见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二师兄!呜呜呜……二师兄你别吓我!” 在张之维身后,一个大耳朵、身材矮小的道人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 张怀义。 平日里这小子最鸡贼,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可今天,这小子被雷扬电得浑身焦黑,道袍都烧着了,却还是一边哭一边往里冲。 “大耳贼……” 张天奕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怕是在这生死的关头,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行了,别嚎了,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哭丧呢。” 张天奕虽然在调侃,但声音已经变得空灵而失真,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他的双腿也开始消失了,化作了蜿蜒落地的粗大闪电。 “二师兄,我不怕电!我也练了雷法!让我帮你分担一点!” 张怀义哭喊着就要扑上来。 “滚蛋!就你那点阳雷,碰我一下你就成灰了!” 张天奕眼神一凛,心网瞬间发动。 轰! 一道柔和的电磁波将张怀义和张之维同时弹飞了出去,送到了雷扬边缘的安全地带。 “师兄……我不行了。” 半空中的张天奕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滋滋声。 “二师兄!呜呜呜……师父!师父您快救救二师兄啊!” 张怀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耳贼,别哭了,难听死了。” 张天奕虽然痛苦,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以后没人护着你,别老被人欺负......” “还有师兄......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希望你以后......” “孽障!闭嘴!为师还在,轮不到你交代后事!” 一声暴喝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漫天雷云。 一道苍老却威严无比的身影强行撕开了雷电结界,踏步而入。 正是当今天师,张静清。 老天师面色凝重,手中的金光咒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如同实质的白金锁链。 “天奕,你的命修得太偏,早已超脱凡胎,却也是取死之道。今日,为师集全山之力,为你设下‘六爻锁元大阵’!” 张静清死死盯着自己最得意的二徒弟,眼中满是痛惜与决绝: “为师要封你八十年!让你在龟息之中,以岁月磨练心性。待你性命双全之时,便是你破关之日!” “八十年?” 张天奕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已经没有知觉了,思维也开始变得混沌,仿佛要融入那狂暴的电流中。 “师父,您确定这阵法管用?别把我封死了……” “少废话!凝神!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张静清不再多言,猛地一跺脚。 “起阵!!!” 刹那间,龙虎山前后数座山峰同时亮起金光。 无数符箓冲天而起,汇聚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狠狠罩向失控的张天奕。 “滋滋滋——轰!!” 雷电与金光剧烈碰撞,发出的强光让张之维和张怀义瞬间致盲,耳膜几乎被震破。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天奕,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封印之力将自己那狂暴的雷霆之躯强行压缩、固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将已经被粉碎的骨头重新拼凑。 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在视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张之维那个高傲的家伙居然红了眼眶,死死抓着栏杆不肯离去。 看到了张怀义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来。 看到了师父那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背影。 真是一群……让人放不下的家伙啊。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已经化为雷电的眼眸逐渐黯淡。 罢了,就当睡个长觉吧。 等老子醒来…… 再和他们一起吃烧鸡...... 如果没死的话。 …… “封!” 随着张静清最后一声力竭的嘶吼,漫天雷光骤然收缩。 最终化作一颗闪烁着微弱电弧的紫金色的茧,静静地悬浮在后山禁地的一口古井之中。 暴雨停歇。 张之维失魂落魄地走到井边,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未语。 张怀义跪在泥水中,对着那口井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二师兄……怀义等你回来。” 1940年,夏。 这一夜,龙虎山天师府封山闭门。 主角图片: 第2章 提前破封,且听雷迎!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几十年间,龙虎山也经历了无数风雨。 那个总是板着脸、实际上最为护犊子的师父张静清羽化了。 临终前,他将天师度传给了那个曾经最让他头疼的大徒弟——张之维。 张之维接任天师之位后,那一身狂傲不羁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渐渐成了如今这副高深莫测、仿佛随时都在打瞌睡的模样。 但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年的夏至,那个雷雨最盛的时节,他都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禁地,在那口枯井旁坐上一整夜。 有时候是提着两壶酒,有时候是拎着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老二啊……” 年轻时的张之维会对着井口大喊大叫,而老年时的张之维,只是坐在井沿上,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师父走了,那老家伙临走前还念叨你,怕你醒不过来,又怕你醒过来这世道容不下你。” “大耳贼……怀义那小子,也走了。死在了外面,我没能带他回来。他对不起师门,但我知道,他没对不起我们师兄弟的情分。” “现在山上的小辈越来越没意思了,一个个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一个像你当年那样敢跟我对着干的。” 说到最后,老天师总是会拍拍井口的青石,叹着气威胁道: “喂,你再不醒,这烧鸡我可真全吃了,骨头都不给你留。” 井中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划过井底深处的一丝微弱紫电,似乎在回应着这位百岁老人的思念。 …… 2015年,盛夏。 龙虎山,天师府内院。 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穿白T恤、大裤衩的老天师张之维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紫砂茶壶,眯着眼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 几个小道童在一旁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老天师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咔嚓!” 他手中那个把玩了几十年的极品紫砂壶,竟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带着沉重威压的紫黑色云团,仿佛凭空出现在了龙虎山后山的上空。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那声音听起来不像自然的雷鸣,更像是什么洪荒猛兽苏醒时心脏的跳动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天师府内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师爷!这天怎么突然……” 一个小道童惊慌失措地喊道。 “荣山!” 老天师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身材魁梧的荣山道长立刻冲了进来:“师父!” “传我法旨,立刻封山!”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龙虎山弟子的耳中: “所有游客,半小时内全部疏散下山!内门弟子,全部退守前山大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后山一步!违者,逐出师门!” 荣山吓了一跳,他几十年没见过师父如此严肃的表情了:“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有大敌来犯?” 老天师没有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院墙,死死盯着后山那片越来越狂暴的紫云。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夹杂着紧张、期待和激动的复杂神色。 “七十五年了……六爻锁元,终于锁不住你了么……” 话音未落,老天师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 后山禁地。 那口封闭了七十五年的古井,此刻正向外喷涌着滔天的紫色光柱! 周围的草木在瞬间碳化成灰,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崩碎瓦解。 井底深处,那个沉睡了太久的灵魂,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原本狂暴得足以摧毁肉身的响雷果实之力,在漫长的岁月和道家阵法的打磨下,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经络、灵魂之中。 不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生而具有的天赋。 【先天雷元圣体】 大成! “咔嚓——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后山仿佛被削去了一层。 一道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人形闪电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漫天紫雷环绕在他周围,如同一件华丽威严的雷神铠甲。 张天奕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紫电闪烁,仿佛蕴含着整片雷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全新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却又无比温顺听话的身体。 “终于……出来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雷声的加持下轰鸣作响。 刚刚破封,他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体内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难以控制。 就在这时,张天奕的心网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气息强大无比。 下意识地,也是为了宣泄体内过于充盈的能量。 张天奕抬起右手,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道粗壮无比的紫霄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个方向轰了过去! “轰——!!!”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小王八蛋!刚醒就想谋杀亲师兄啊!!” 一声熟悉的怒骂声在雷光中响起。 只见赶来的老天师不闪不避,单手立于胸前。 嗡! 这一刻,老天师身上的金光咒催动到了极致! 那金光浓郁得不再像是光芒,而是一堵厚重无比的金色城墙,硬生生挡在了那道紫雷面前。 两股当世绝顶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老天师依旧保持着单手举起的姿势,只是那身道袍的袖口已经被烧焦了半截,脚下的地面更是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放下手,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 虽然过去了七十多年。 虽然对方的气质已经从当年的妖异狂傲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宛如真正的雷部正神。 但那张脸,依旧是二十岁时的模样。 依旧是那个让他和师父又爱又恨的混世魔王。 半空中,张天奕周身的雷电逐渐平息,露出他白皙如玉的肌肤和那一头肆意飞扬的长发。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歪了歪脑袋。 眼中的紫电慢慢隐去,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哟,这不是张大个子吗?” 张天奕缓缓降落在地,走到老天师面前,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当今异人界的绝顶。 “啧啧啧,怎么老成这副德行了?” “一脸褶子,跟个老苦瓜似的。师父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估计得从坟里跳出来骂你没出息。” 听到这熟悉无比的调侃,看着面前这张魂牵梦绕了半辈子的年轻脸庞。 老天师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差点崩塌。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干枯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二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师弟的脸,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张天奕的那一刻。 老天师眼中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 “啪!” 一记带着金光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张天奕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张天奕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瞪着老天师: “卧槽!牛鼻子你疯了?几十年不见,见面就动手?!” 老天师收回手,努力维持着天师的威严,瞪着眼睛咆哮道: “混账玩意!没大没小!什么张大个子牛鼻子!叫掌门师兄!!” 吼完这一嗓子,老天师转过身,背对着张天奕。 在师弟看不见的角度,这位百岁老人悄悄抬起袖子,擦掉了眼角那颗差点滑落的浑浊泪珠。 回来了就好。 这糟心的玩意儿,总算是回来了。 第3章 谁把我可爱的小师弟弄成这样的? 天师府,前院。 荣山带着一众弟子正严阵以待。 刚才后山的动静实在太大,那冲天的紫雷和金光简直像是神仙打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是有什么绝世妖孽攻山。 “来了!师父回来了!” 眼尖的小道童指着远处喊道。 众弟子急忙看去,只见老天师背着手,步履稳健地走了回来。 而在老天师身旁,竟然还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那人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皮肤白得发光,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 身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老天师的备用道袍。 看起来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最古怪的是,这年轻人走路的姿势极其嚣张。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而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老天师,竟然还得侧着头听他说话。 待两人走近,荣山连忙迎上去,目光警惕地扫过张天奕,随后恭敬地对老天师行礼: “师父,刚才后山异动,弟子们都担心坏了。不知这位小施主是……” 荣山心里琢磨着,这难道是师父从哪捡回来的难民? 或者是刚才动静的幸存者? “小施主?” 张天奕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荣山,随后扭头看向张之维,挑了挑眉: “大个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眼力劲儿不行啊。” “大……大个子?!” 荣山和周围的弟子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敢叫老天师“大个子”? 活腻歪了吗? 张之维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随后板起脸,一巴掌拍在荣山的脑门上: “混账东西!什么小施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指着身边的张天奕,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这是你们的师叔!也是我龙虎山天师府,除了我和那个不争气的田晋中之外,辈分最高的人!” “还不快给我跪下磕头!叫二师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傻眼了,看看白发苍苍的老天师,再看看那个满脸胶原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张天奕。 这特么是师叔? 是师爷? 这看起来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小好吧! “师父……您别开玩笑,这位小……这位前辈看起来还没我大呢。” 荣山一脸便秘的表情。 “少废话!” 张之维眼睛一瞪,“他只是修了驻颜的法门,真实年龄比你爷爷都大!跪下!” 天师发火,非同小可。 “拜见二师叔!” 荣山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违逆,带头噗通一声跪下。 哗啦啦。 身后几十名弟子也跟着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拜见二师爷!” 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徒子徒孙,张天奕眼中的戏谑逐渐收敛,神色中透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慨。 七十多年前,他也曾是个跟在师父屁股后面的捣蛋鬼。 一觉醒来,却已成了众人的祖师爷。 “行了,都起来吧。” 张天奕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尖隐隐有一丝电弧跳动。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红包,这道雷,就当见面礼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噼里啪啦! 几十道微弱却精准的电流瞬间钻入在场每一个弟子的体内。 众弟子浑身一颤,刚想惊叫,却发现那电流入体后竟然化作一股暖流,迅速疏通了他们体内郁结已久的几处经络。 荣山更是震惊地发现,自己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松动了! “这是……先天雷炁洗髓?!” 荣山大惊失色,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再次叩首。 “多谢二师爷赐功!” 这一手露出来,在场所有人再无怀疑。 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绝非凡人! …… 遣散了众弟子,张天奕跟着张之维往内院走去。 一路上,张天奕的目光始终在搜寻着什么。 “大个子,怎么光看见这些小辈,大耳贼呢?” 张天奕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急切: “那小子虽然怂,但鼻子最灵。我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知道我醒了。” “怎么?躲起来不敢见我?怕我揍他当年偷我内裤的事儿?” 他知道大耳贼可能会像原著中一样死去,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 万一……有蝴蝶效应呢? 或者说他不愿接受,也不愿相信…… 听到“大耳贼”三个字,走在前面的张之维身形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的僵硬,被心网全开的张天奕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 张天奕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周围的空气瞬间开始带上了静电。 “怀义他……出事了?” 张之维背对着师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怀义的事……说来话长。他下山了,很多年没回来了。” “下山了?” 张天奕眯起眼,“叛逃?” “……算是吧。” 张之维含糊其辞,似乎不愿多谈,立刻转移话题。 “先别管那个大耳贼了,有个老伙计,可是等了你整整一辈子。” 说着,张之维指了指前方的一间幽静的偏院。 “老二,做好心理准备。晋中他……和你印象里不太一样了。” 张天奕心头猛地一跳。 田晋中。 那个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老实巴交,有点胖乎乎的师弟。 当年张天奕闭关前,田晋中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胖子。 “晋中怎么了?” 张天奕没再多问,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雷光冲进了偏院。 推开房门。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带着一股常年卧床的药味和淡淡的檀香。 张天奕站在门口,适应了光线后,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央。 那里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特制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穿着宽松的道袍,但那道袍的袖管和裤管…… 全是空的。 没有手。 没有脚。 就像是一个被人削去了四肢的……人棍。 “师兄……是二师兄来了吗?” 轮椅上的老人听到动静,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声音苍老而虚弱。 轰! 这一刻,张天奕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残缺不全的老人,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这……是晋中? 这是那个虽然笨拙,但总是笑呵呵地喊着“二师兄等等我”的小胖子? 原著中的事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任何偏差…… 最不敢想,也不最愿相信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恐怖的杀意混合着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张天奕体内爆发出来。 屋内的桌椅板凳瞬间开始颤抖,灯泡直接炸裂! “谁干的……” 张天奕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冰冷到了极点。 “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轮椅上的田晋中浑身一震。 这声音…… 这股霸道到不讲理的气势…… 这熟悉的雷法波动…… 田晋中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在电光中若隐若现的年轻身影。 泪水,瞬间决堤。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没有手脚而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二……二师兄?!” “是你吗?二师兄!!” “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晋中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张天奕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酸楚。 他一步跨到轮椅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管他现在多强,不管他是雷神还是什么。 在这一刻,他只是龙虎山的二师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残缺的师弟,却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哆嗦。 “晋中……师兄来晚了。” “师兄睡过头了……” “告诉我,是谁干的?” 张天奕抬起头,那双流淌着蓝白电浆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毁灭。 “不管是人是鬼,不管是什么名门正派还是妖魔鬼怪。” “老子要灭他满门!!!” 第4章 跨越世纪的重逢,满山震动! 屋内,狂暴的雷霆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的田晋中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经不起任何激烈气场的冲撞。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田晋中那空荡荡的袖管。 没有了雷电的狂暴,此刻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像极了当年那个总是给师弟们掖被子的二师兄。 “二师兄……真的是你……” 田晋中努力仰着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纯粹的喜悦。 没有对残缺肢体的自卑,没有对过往苦难的抱怨。 只有仿佛孩子找到了丢失已久的珍宝般的满足。 “当年……当年你被师父封印的时候,我刚好被派下山去办货了……” 田晋中一边哭一边笑,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命解释一件让他愧疚了一辈子的事: “等我回来……井已经被封了。师父不让我靠近,说你会伤着我……我连最后一眼都没见着你。”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守着那口枯井过了。” 说到这里,田晋中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去拉张天奕的衣角,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手了。 他的身子在轮椅上剧烈晃动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但瞬间又被重逢的喜悦淹没。 “没事,没事……只要师兄醒了就好。真好,真好啊……” 老人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咒语。 张天奕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是个乐天派。 当年被师父罚跪,他都能在垫子上睡着。 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却还在庆幸自己醒来了。 “傻子。” 张天奕吸了吸鼻子,一只手轻轻按在田晋中的天灵盖上。 嗡—— 这一次,不再是破坏性的雷霆,而是一股极其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先天一炁。 【先天雷元·春雷化雨】 雷霆不仅主毁灭,亦主生机。 春雷一响,万物复苏。 在这股精纯力量的灌注下,田晋中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早已干枯萎缩的经络,仿佛久旱逢甘霖,重新焕发了一丝活力。 虽然无法断肢重生,但这股力量足以让这位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与舒畅。 “师兄,别费力气了,我这残躯……”田晋中想劝阻。 “闭嘴。听话。” 张天奕轻声喝道,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是你伺候我,现在轮到师兄照顾你了。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一旁。 一直负责照顾田老的小羽子,此刻正端着一盆热水僵在角落里。 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道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费劲、睡觉都不敢睡太沉的田太师爷。 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面前痛哭流涕。 更让他感到世界观崩塌的是,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场。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帅哥。 但当他站在那里,抚摸着田老的头顶时,那种自然流露出的长辈姿态,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甚至连那威震天下的老天师张之维,此刻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竟然像个……配角?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小羽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年轻人是飞进来的! 而且那雷光…… …… 与此同时。 天师府外院,早课广场。 虽然老天师下了封口令,但刚才后山的动静实在太大。 再加上张天奕一路走来的高调亮相,整个龙虎山早已炸开了锅。 并没有人真的在练功,所有弟子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讨论着。 “喂,你们刚才看见了吗?老天师身边那个人!” “废话!肯定看见了!那气场太吓人了,我刚才跪在地上,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荣山被一群师弟围在中间,满脸的不可思议,还在回味刚才体内瓶颈松动的那一瞬间。 “荣山师叔,那位二师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皮肤比山下的女明星还好……怎么就成了师爷了?” 荣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内院的方向: “不可乱说!师父说了,那是修了驻颜之术的前辈。而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搓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中竟然隐隐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蓝白电流。 这是刚才张天奕赐给他的那一丝雷劲残留。 “仅仅是随手一弹,就帮我冲开了堵塞三年的关元穴。这种手段,别说是二十岁,就算是修行一百年的高人也未必做得到。” 荣山眼中满是敬畏,“那位二师爷,恐怕是咱们龙虎山隐藏的终极底牌。” “我看也是!” 另一个弟子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们没听见吗?他叫老天师‘张大个子’!这得是什么关系才敢这么叫?就算是陆瑾老爷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天师!” “嘿,咱们龙虎山这下可热闹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马上就是罗天大醮了,要是那些外人知道咱们山上还藏着这么一位活祖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正议论间,内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老天师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开怀。 紧接着,是一道清亮年轻,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飘了出来: “行了,别哭了老三,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丢人。” “小羽子是吧?” “别在那傻站着了,去,给道爷我弄几只烧鸡来,要辣的!再来几瓶冰可乐!” 广场上的众弟子面面相觑。 烧鸡? 冰可乐? 这位传说中的二师爷……怎么听起来画风不太对劲啊? 第5章 烧鸡、可乐,与那个回不来的人 屋内的气压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还在抽泣的田晋中,突然伸出手,粗暴地揉乱了老人稀疏的白发,就像七十多年前揉那个小胖子的头一样。 “行了,别嚎了。再嚎,这刚到的烧鸡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 小羽子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着三只油光发亮的荷叶烧鸡,还有……两瓶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大瓶可乐。 小羽子虽然觉得这组合怪异,但还是照办了。 “咕噜……” 张天奕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七十多年辟谷,虽然靠着炁维持生命,但那种口腹之欲的空虚感是无法填补的。 “来来来,上床!” 张天奕毫不客气,直接跳上了田晋中的大床,盘腿坐下。 他一把扯下一只鸡腿,想都没想,直接递到了田晋中的嘴边。 “张嘴。” 田晋中愣了一下,看着那只递到嘴边、冒着热气的鸡腿,眼泪又差点下来。 但他忍住了,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吃……真好吃……” 老人含糊不清地嚼着,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大个子,你也上来,别在那装什么一代宗师。” 张天奕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之维,随手扔过去一罐打开的可乐。 “接着!这玩意儿当年在上海滩可是稀罕货,现在满大街都是了吧?” 张之维接过可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也脱了鞋,盘腿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若是让外面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当今异人界的绝顶老天师,身残志坚的田师叔,还有一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 正如三个逃课的小道童一般,挤在一张床上毫无形象地啃着烧鸡。 “二师兄,你也吃。” 田晋中费力地咽下一口肉,看着张天奕。 “我这不吃着呢吗。” 张天奕自己也扯了个鸡翅膀,大口咀嚼起来,顺手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哈——!爽!”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刺激着干涸了太久的味蕾。 张天奕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惬意神情。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了。 仿佛他们还在几十年前的龙虎山后山,刚偷了师父藏的酒,躲在草丛里分赃。 那时候张之维还是个一脸傲气的傻大个,田晋中还是个手脚健全的小胖子,而张怀义…… 张天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窗外昏黄的天色,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大个子,今夕是何年?” 张之维手里拿着半个鸡架子,顿了一下,低声道:“甲午年……西历,2015年。” “2015……” 张天奕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1940年入关,今乃2015……七十五年。”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师父当年的‘六爻锁元’说是要封我八十年,看来我这先天雷体还是争气,硬是提前了五年破关。” “是啊,你总是能打破师父的预料。”张之维声音有些低沉。 张天奕放下了手中的可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两位师弟,目光灼灼: “既然现在是2015年,距离当年那个乱世已经过去了很久……大个子,你刚才支支吾吾的,现在老实告诉我。” “张怀义那个大耳贼,到底在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田晋中停止了咀嚼,嘴里的鸡肉突然变得味同嚼蜡。 他低下头,不敢看张天奕的眼睛。 张之维沉默着,手中的可乐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看着两人的反应,张天奕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张天逸虽看过一部分原著,但现实和画本总是有出入,他希望......还来得及。 那个大耳贼,虽然长得贼眉鼠眼,但是命最硬。 当年在山上,这小子滑不溜秋的,谁能抓得住他? “他是不是还在躲着?因为那个什么甲申之乱?” 张天奕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祈祷般的急切,“我知道那小子本事大,他悟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肯定有人追杀他。但他那么机灵,肯定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当缩头乌龟呢,对不对?” “只要他还在,哪怕是躲在老鼠洞里,哪怕是断手断脚……” 说到这,张天奕看了一眼田晋中,心中一痛,咬牙道:“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带回来!我现在神功大成,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护得住他!” “二师兄……” 田晋中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悲鸣。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悲怆。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张天奕最后的幻想: “老二,别猜了。” “怀义他……早就走了。” “十几年前,他就死了。” 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张之维口中说出来时,张天奕还是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死了?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师兄带带我”的大耳贼…… 那个在雷雨天会哭着跑进来要他陪着睡的胆小鬼…… 那个天赋极高却总是藏拙的鸡贼小子…… 死了? “怎么……死的?” 张天奕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手中的半块烧鸡无力地滑落在床单上。 “力竭而亡。” 张之维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他不想连累师门,一直躲在外面。最后被那一帮名门正派的高手围攻……他杀光了所有仇家,最后……油尽灯枯。”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尸骨都……不全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奕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体内的先天雷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细微的电弧在他发梢间跳跃,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提前了六年出关。 他战胜了天道,战胜了肉身的崩溃,练成了举世无双的雷法。 以为自己终于成了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满级账号。 可结果呢? 他还是晚了。 如果不是提前六年,如果是再早个十几年……是不是就能赶上了? 是不是就能在那帮杂碎围攻怀义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记雷法把他们轰成渣。 然后揪着那大耳贼的耳朵骂他一顿,再把他带回龙虎山? “呵呵……” 张天奕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他拿起那罐可乐,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混合着眼角滑落的一滴热泪,一起吞入腹中。 “这烧鸡……” 张天奕放下空罐子,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这烧鸡,突然就不香了啊。” 窗外,原本已经停歇的雷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绪。 轰隆隆—— 一道沉闷的惊雷划破长空,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就像是在为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做最后的送行。 第6章 满级号的记忆碎片与罗天大醮 屋内只有咀嚼烧鸡的声音,和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怀义那小子,虽然人没了……” 张天奕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挖掘脑海深处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 “但他应该留了后吧?那大耳贼长得虽然寒碜,但那双桃花眼可是随我,命里犯桃花。” 张之维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空可乐罐捏扁,随手抛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投篮。 “有个孙子。叫张楚岚。” “张楚岚……” 张天奕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心微微蹙起。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可是原著的主角,是个“不摇碧莲”的家伙。 但他穿越前,《一人之下》这漫画更新得比乌龟爬还慢,加上他在这个世界实打实地活了二十年,又睡了七十多年。 将近百年的时光冲刷下,前世关于剧情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就像是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拼图。 他记得张怀义悟出了“炁体源流”,记得甲申之乱,记得张楚岚是个带着守宫砂的处男……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具体的阴谋细节、幕后黑手是谁、冯宝宝的身世到底咋回事…… “妈的,想不起来了。” 张天奕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早知道当年穿越前把漫画背下来了。” “师兄,你说什么?”田晋中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说大耳贼这孙子名字起得不错,楚岚,山风雾霭,听着就比‘怀义’那个土名字洋气。” 张天奕随口胡诌,随即眼神一凛,看向张之维: “既然有孙子在,为什么不接回山上?怀义当年犯的事再大,有你在,谁敢动他孙子?” 张之维叹了口气,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接不回来啊。那孩子……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盯着他的人太多了。全性的妖人,还有那所谓的十佬,一个个都眼馋怀义留下的东西。” “十佬?” 张天奕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周身隐隐有雷光炸响: “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当年陆瑾那小子被我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还没有这号名头吧?” “陆瑾现在也是十佬之一。”张之维幽幽地补了一刀。 “哦,那小哭包啊,那没事了。连他都能当大佬,这异人界看来是没人了。” 张天奕撇了撇嘴,语气狂傲至极。 “改天见了他,我得问问他屁股上的雷印消了没。” 田晋中听着这话,苍白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多少年了,没听到这种让人心安的狂话了。 在这个师兄面前,仿佛天大的麻烦都不叫事儿。 “说正事。” 张天奕收起玩笑的心思,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 “刚才我心网全开,感应到这山上乱糟糟的,多了不少生面孔。还有,你个老东西刚才在院子里说什么……罗天大醮?” 罗天大醮。 道教最隆重的祭祀活动之一。 以前龙虎山也不是没办过,但大多是门内弟子的演练和祭祖。 可今天这架势,明显不对劲。 张之维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罗天大醮。就在一个月后。” “往常都是咱们自家人的事,但这一次……我把它公开了。广邀天下异人界的年轻一辈,不论门派,不论出身,皆可参加。” “胜者,有资格继承下一任天师之位。” “你要选天师?” 张天奕眉头一挑,“这不像你的风格。天师度那玩意儿是个什么坑爹货色,师父当年传给你的时候你不知道?你这是要把谁往火坑里推?” 他对“天师度”的记忆也很模糊。 只记得那是天师传承的核心,似乎蕴含着巨大的禁制和秘密。 一旦接受,就等于背负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我不推,别人就要来抢了。” 张之维目光深邃,看向窗外的雨幕: “张楚岚那孩子出世了,怀义的‘炁体源流’现世,整个异人界都疯了。那帮老家伙逼宫,想要把那孩子抓起来审问。” “我没法直接下山护着他一辈子,只能设下这个局。” “我要让张楚岚光明正大地回来,让他……在规则之内,赢下这一切。只要他成了天师继承人,我看谁还敢动他!” 张天奕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阳谋。 老天师这是要给张楚岚铺路,顺便借着罗天大醮,敲打敲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 “有点意思。”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眼中的电弧微微闪烁。 “也就是说,这不仅是一场比武,还是一场针对咱们龙虎山的围猎?全天下的小屁孩都要来咱们这撒野?”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之维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头疼。这帮小辈里,有不少棘手的角色。诸葛家的武侯奇门、陆家的传人、还有王家、吕家那些阴损玩意儿……” “头疼个屁。” 张天奕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龙虎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满山猎物的兴奋。 “既然这帮人想玩,那祖师爷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张天奕转过身,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妖异: “大个子,这罗天大醮的规则里,没说不准长辈指点晚辈吧?” 张之维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二,你想干什么?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你想下场欺负小孩?”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师爷辈的!你要是出手,那不成了满级大号去新手村屠杀吗?还要不要脸了?” “切,谁说我要参赛了?”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 “我这模样,走出去谁敢说我是百岁老人?我就算说我是你新收的关门弟子,或者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咳咳,私生子就算了。” 他走到田晋中的轮椅旁,轻轻拍了拍田老的肩膀: “晋中,想不想看师兄给你出气?” “当年咱们三兄弟没能护住怀义,这一次,怀义的孙子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罗天大醮上,有谁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谁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做成泡椒凤爪!” 田晋中看着意气风发的二师兄,眼中泪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看!师兄……我想看!” 张之维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的师弟,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 这罗天大醮,怕是要变成“罗天大劫”了。 那帮所谓的年轻天才们……自求多福吧。 “对了,大个子。” 张天奕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道: “你说那个张楚岚,性格怎么样?是不是跟怀义一样老实巴交被人欺负?” 他记忆里张楚岚好像是个挺圆滑的人,但具体怎么个圆滑法,他忘了。 张之维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老实?那个……等你见了就知道了。那小子……和你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甚至……青出于蓝。” “哦?” 张天奕眼睛一亮,更加感兴趣了。 “那我更得去见见了。走,带我去看看现在的龙虎山,顺便给我弄套像样的衣服。”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宽松的老年款道袍,一脸嫌弃: “这破布料,都馊了。我要穿潮牌!我要穿那种……印着骷髅头的T恤!还要有个墨镜!” 张之维:“……” 田晋中:“……” 第7章 荣山!!怎么没网络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厢房里。 这一觉,张天奕睡得很沉。 没有了那个随时会把自己劈成焦炭的雷劫悬在头顶,也没有了师父张静清那根随时会抽在屁股上的藤条。 这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哈——欠——” 张天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从床上坐起,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还是昨天从大个子那顺来的、充满老人味的宽松道袍,嫌弃地皱了皱眉。 “啧,这审美,真是七十年如一日的土。” 他赤着脚跳下床,走到那面不知传了多少代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长发随意披散,皮肤白得像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 虽然眼神里藏着几分沧桑,但这张脸,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二十岁。 “年轻真好啊。” 张天奕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醒了,那就得活得像个现代人。再穿这身破布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僵尸呢。” …… 半小时后。 天师府后勤处的几个小道士,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张天奕面前。 他们手里捧着一大堆刚从山下游客服务中心甚至是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私货。 “二……二太师爷,这真的行吗?” 一个小道士结结巴巴地说道,“要是被掌门师爷看到了,我们……” “怕个屁。”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 这是从一个年轻小道士那征用来的。 下身是一条工装束脚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的球鞋。 他随手抓起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对着镜子摆了个酷酷的pose。 “嗯,这才像话嘛。”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群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徒孙们,随手丢过去一块金灿灿的小金条——这是昨晚他在老天师私库里顺手摸的。 “拿去分了,就当是给你们的跑腿费。记住,以后这种衣服给我多整点,特别是那些潮牌,懂不懂?” “懂!懂懂懂!” 小道士们眼睛都直了,捧着金条如获至宝,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喜怒无常的祖师爷啊? 这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下凡啊! 打发走了小道士,张天奕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 这是他特意让荣山一大早下山去买的,最新款的水果机,顶配。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在闭关的那七十多年里,最怀念的除了炸鸡可乐,就是手机和网络了。 “嘿嘿,让我看看现在这个时代都玩什么……” 张天奕熟练地开机,指尖跳动,那一丝细微的生物电让他甚至不需要输入指纹就能秒解一切锁屏。 “应用商店……热门游戏……” “天天酷跑?听起来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玩这个。” “点击下载。” 张天奕满怀期待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那个小小的圆圈开始转动。 1%…… 2%…… 然后,卡住了。 一直在转圈。 转了一分钟,还是2%。 张天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敲击着。 又过了一分钟。 屏幕上弹出一个无情的提示框:【网络连接超时,请重试。】 “……”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击下载。 这一次,连1%都没动,直接弹窗:【当前网络信号极差】。 他看了看左上角的信号格。 那里显示着一个极其敷衍的E,偶尔跳一下变成一格信号,然后瞬间又变成了“无服务”。 “滋滋……” 一丝危险的蓝白色电弧顺着张天奕拿着手机的手指溢出,那台价值上万的最新款手机屏幕瞬间闪烁了两下,差点报废。 “荣山!!!” 一声怒吼,夹杂着滚滚雷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龙虎山前山后山。 正在大殿里督促弟子早课的荣山吓得手里的拂尘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向张天奕的院子。 “来了来了!” “二师叔!出什么事了?是有敌袭吗?!” 荣山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却看见那位二师爷正盘腿坐在石阶上,带着墨镜,一脸生无可恋地举着手机找信号。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云层因为他的情绪波动,正在快速聚集起一团乌云,隐隐有雷声轰鸣。 “二……二师叔?”荣山小心翼翼地喊道。 张天奕缓缓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大个子这些年是怎么管家的?” 他指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么大个龙虎山!5A级景区!道教祖庭!” “为什么……” “连个WiFi都没有?!!” 最后这一嗓子,直接引动了天上的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劈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旁,吓得荣山差点原地起跳。 荣山一脸懵逼,都要哭出来了: “二师爷……咱们这毕竟是清修之地,师父他老人家说要远离红尘干扰,所以后山这块一直是信号屏蔽区,而且这里地势高,基站信号确实覆盖不到……” “屁的清修!”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他,站起身,周身雷光环绕,如同暴走的雷神: “没网我修个屁!你知道那种看着进度条卡在99%不动的痛苦吗?这是心魔!这是阻碍我大道圆满的大心魔!” “荣山,我给你半天时间。” 张天奕竖起一根手指,指尖雷光闪烁,威胁意味十足: “去联系电信、移动、联通……管他是谁!把光纤给我拉上来!” “我要千兆宽带!我要全屋WiFi覆盖!我要打游戏不带一丝延迟!” “钱不是问题,记在张大个子账上!” “要是天黑之前我连不上网……” 张天奕眯起眼睛,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森然一笑: “我就去把你师父藏的那几坛百年陈酿全都拿来通下水道。” 荣山脸色瞬间惨白。 那几坛酒可是师父的命根子啊!要是真被二师爷霍霍了,师父肯定舍不得打二师爷,那倒霉的绝对是自己啊!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办!马上办!加急办!” 荣山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打电话,那速度比被狗追还快。 …… 山道上。 两个老者正缓步而行。 其中一个身穿白色太极练功服,身材挺拔,面色红润,虽然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正是十佬之一,陆家家主,陆瑾。 而走在他旁边的,则是老天师张之维。 “我说老天师,你这龙虎山今天是怎么了?” 陆瑾背着手,疑惑地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道士们,还有远处那些扛着梯子、拉着线缆往山上冲的工程队。 “怎么搞得跟要搞房地产开发似的?这么大阵仗?” 张之维眼皮跳了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咳咳……老陆啊,让你见笑了。” “家里有个……嗯,有个不懂事的小辈,刚回来,闹着要搞什么信息化建设。” “信息化建设?” 陆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稀奇!真是稀奇!你这老牛鼻子向来古板,居然也肯让小辈折腾这种东西?看来你对这小辈很是宠爱啊。” “宠爱?” 张之维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默默流泪。 我那是宠爱吗? 我那是怕他把房子拆了! “哎,不说这个。” 陆瑾摆了摆手,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这次我来,主要是为了罗天大醮的事。听说你把那一脉的传人也引出来了?老张,你这步棋,走得险啊。”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张之维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两人正聊着,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幽静的别院。 但此刻,这别院一点也不幽静。 只见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架着梯子在墙头忙活,嘴里还喊着: “光缆拉紧点!对对对!那位小爷说了,要是网速慢一点,不仅不给钱,还要放雷劈我们!” 而在院门口的一把太师椅上。 一个穿着黑色骷髅卫衣、带着墨镜、脚踩限量球鞋的年轻人。 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一边喝一边对着工人们指指点点: “喂!那个穿蓝衣服的大哥!小心点!别踩坏了我的花!那可是几百年的茶花!” “哎对对对,路由器就装那!信号必须要满格!” 陆瑾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辈?” 陆瑾一脸的不赞同,指着张天奕说道: “老张,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没规矩了!” “这是天师府重地,穿得跟个地痞流氓似的,成何体统?这要是让我们陆家的小辈看见,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张之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边正在指挥工人的张天奕,似乎听到了动静。 他摘下墨镜,转过头,那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陆瑾身上。 在那一瞬间。 陆瑾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说教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脸…… 那双眼睛…… 虽然换了发型,虽然换了衣服,虽然过去了七十多年。 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记忆,在这一刻瞬间苏醒。 那是他年轻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是每一次雷雨天都会隐隐作痛的……屁股。 张天奕看到陆瑾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也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他并没有站起来,依旧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举起手中的可乐罐,对着早已僵硬成石像的陆瑾晃了晃: “哟。” “这不是小哭包吗?” “好久不见啊,怎么看见师兄我不叫人?是不是屁股上的雷印又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皮?” 轰! 陆瑾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颤抖着手指着张天奕,脸涨成了猪肝色,转头看向张之维,声音都在哆嗦: “老……老张!!” “他……他他他……他还活着?!!!” 张之维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你看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是啊,活着呢。” “而且……比以前更难伺候了。” 第8章 一生无瑕?在师兄面前全是黑历史!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的工人们还在乒乒乓乓地敲着钉子。 荣山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宽带师傅咆哮催促,只有这把太师椅周围的方圆几米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瑾,当今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十佬之一,被誉为“一生无瑕”的陆老爷子。 此刻正像个见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个喝可乐的潮男,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发摩斯密码。 “你……你……” 陆瑾憋了半天,猛地转头看向张之维,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天师!这玩笑开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混世魔王?!他不是早就……” “早就化道了?” 张天奕接过了话茬,手指轻轻一勾。 滋啦! 一道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灵蛇般从他指尖窜出。 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精准地在陆瑾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上炸开。 “砰!” 一声轻响,陆瑾那原本柔顺的银发,瞬间有几缕炸成了卷毛,还在冒着黑烟。 “哎哟!” 陆瑾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但这熟悉的麻痹感,这霸道得毫不讲理的雷劲…… 甚至连炸毛的位置都和七十多年前他在演武场上被劈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死变态的雷法……化成灰我都认得!” 陆瑾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他看着那个一脸戏谑的年轻人,两腿一软,竟然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太可怕了。 这可是当年把自己打哭过三次的男人啊! 第一次,他意气风发上龙虎山挑战,被张天奕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屁股上被雷印盖了个章,肿了半个月。 第二次,他不服气,苦练三年再来,结果张天奕连手都没动,直接用心网预判了他的所有招式,把他遛得像条狗,最后累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第三次…… 往事不堪回首。 “怎么?还没认出来?” 张天奕身影一闪。 没有任何起势,没有任何征兆。 陆瑾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在几米外太师椅上的人,瞬间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凑得很近,墨镜滑落至鼻梁处,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小哭包,七十多年没见,你这修为虽然涨了点,但胆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既然认出来了,还不过来给师兄请安?” 陆瑾老脸涨得通红。 要是换个人敢叫他“小哭包”,他早就一记逆生三重把对方打得妈都不认识了。 但这人是张天奕。 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佩服的同辈…… 不,这货在实力上根本就不是同辈! “二……二师兄!” 陆瑾咬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恭敬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杆。 “哎,乖。” 张天奕笑眯眯地伸手,在陆瑾那还在冒烟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摸自家养的大金毛。 “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不禁逗。放心,只要你不像小时候那么欠揍,师兄我现在一般不打人。” “一般?” 陆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狂抽。 一旁的张之维终于看不下去了,背着手走过来打圆场: “行了老二,给老陆留点面子。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十佬,统领陆家,在外面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都叫他‘一生无瑕’呢。” “噗——” 张天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还好陆瑾反应快,身形一侧躲过了这口快乐水的洗礼。 “一生无瑕?” 张天奕指着陆瑾,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就他?那个被我打得尿裤子……呜呜呜!” 陆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长幼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张天奕的嘴,老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里满是哀求: “二师兄!祖宗!给条活路!这里还有小辈在呢!!” 远处,几个正在拉网线的年轻工人并没有听到具体的对话,只是好奇地看着这边。 “那老头谁啊?跟咱们雇主玩得挺嗨啊。” “不知道,看着挺有钱的,估计也是个富二代他爹吧。” …… 闹剧过后,三人终于在刚布置好的石桌旁坐下。 WiFi还没通,张天奕有些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手机,听着两个老头谈正事。 “这么说,那帮老东西是铁了心要针对张楚岚?” 陆瑾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宗师气度,只是头上那撮卷毛依然有些滑稽。 他面色阴沉,一掌拍在石桌上: “哼!一个个道貌岸然!说什么为了异人界的稳定,其实还不是贪图怀义悟出的炁体源流!” “王家那个老疯子,还有吕家那条老狗,吃相太难看了!” 陆瑾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天师,既然你开了罗天大醮,那我也不能干看着。张楚岚是怀义的孙子,怀义当年的事……我有愧。这次,我要帮那孩子一把!” 张之维捧着茶杯,老神在在:“哦?你想怎么帮?难道你也想下场替那孩子打架?” “我没二师兄那么不要脸!” 陆瑾怼了一句,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次罗天大醮,除了天师继承人的资格,我陆瑾,再加一份彩头!” “谁要是能赢到最后,我就把这玩意儿传给他!” 张之维瞥了一眼那古籍,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通天箓?” 八奇技之一,通天箓。 不用设坛,不用行炁,不用朱砂黄纸,凌空画符,瞬发瞬至。 这是符箓一派的极致,也是陆瑾当年最引以为傲、也最为之所累的绝技。 “老陆,你这是下血本啊。” 张之维感叹道,“为了把水搅浑,为了引诱那些贪婪之辈露出马脚,你连这东西都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 陆瑾冷哼一声,傲然道,“这通天箓虽然珍贵,但在我看来,还不如怀义孙子的命重要!” “我就是要把这水搅浑!我看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小兔崽子,到底是为了天师之位,还是为了我这通天箓!” 说完,陆瑾带着几分炫耀的眼神看向张天奕,似乎想从这位童年阴影脸上看到一丝惊讶。 “二师兄,怎么样?我这手笔还算凑合吧?” 张天奕正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找信号,闻言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那本破书。 “通天箓?”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翻了两页,然后一脸索然无味地扔了回去。 “就这?” 陆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二师兄,这可是八奇技!凌空画符!不需要准备时间,无限连发!你不惊讶?” “惊讶个屁。”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抬起右手。 滋滋滋—— 只见他手指在空中随意划动,蓝白色的雷光瞬间凝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经久不散的痕迹。 不到一秒钟。 一道极其复杂、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雷符,就凭空悬浮在三人中间。 这道符完全由高压雷电压缩而成,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瞬间把这院子夷为平地。 “你看,我这也不用纸笔,也不用设坛,而且威力比你那个大多了。” 张天奕随手一挥,那道雷符瞬间消散,化作点点荧光。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所谓通天箓,不过是将符箓之道简化到了极致。但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天地万物皆可为符。” “我自身便是雷霆,我言即法,我行即则。还要那种花里胡哨的技巧干什么?”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看着备受打击的陆瑾,笑嘻嘻地说道: “对于那些还没满级的小号来说,这玩意儿确实是个神技。拿来当奖品忽悠那些小朋友,足够了。” 陆瑾嘴角抽搐,默默地把通天箓收了回来。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这个变态面前炫耀任何东西了。 太打击人了! “行了,既然奖品有了,场地有了,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张天奕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准备?二师兄你要干嘛?” 陆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去指点一下晚辈啊。”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脸,对着张之维挑了挑眉: “大个子,我记得参赛名单还没截止吧?给我报个名。” “噗——” 这一次,轮到张之维和陆瑾同时喷了。 “你要参赛?!” 两个百岁老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你疯了吗?你是师爷辈的!你去打罗天大醮?!” 陆瑾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你这是要把那些小辈全都电成烤猪吗?” “谁说我是用本名参赛了?”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叫张天奕。”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又把墨镜戴好,双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记住了,我是龙虎山新入门的编外弟子,我的名字叫……” 张天奕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刚连上的那个微弱信号格上,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我叫,张皮卡。” “皮卡?” 张之维和陆瑾面面相觑。 “对,皮卡丘的皮卡。”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指尖蹦出一道快乐的小火花。 “这一次,我要让这帮自以为是的天才们知道。” “什么叫……十万伏特!” 第9章 一念之插张灵玉 第九章 “张……皮卡?” 陆瑾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通天箓》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墨镜、喝着可乐、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嘻哈歌手一样的“二师兄”,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极其魔幻。 “师兄,虽然我不想对你的……呃,代号,指手画脚。” 陆瑾艰难地组织着措辞,“但这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这可是罗天大醮啊!全天下的异人都看着呢!” “儿戏?” 张天奕挑了挑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意: “老陆啊,这就是你境界低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叫‘玉枢’我就真能代表天道了?我叫皮卡怎么了?” “再说了,你不觉得皮卡这个词,自带一种麻酥酥的亲切感吗?” 说着,张天奕手指间又蹦出一道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瑾嘴角抽了抽,心想亲切个鬼,被你电一下那是会死人的! “行了行了,随他去吧。” 一直没说话的老天师张之维摆了摆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淡然。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 七十多年前就是个如果不让他顺心,他能把天师府房顶掀了的主儿。 现在被关了七十多年,就像一只憋疯了的哈士奇…… 只要他不拆家,不杀人,爱叫啥叫啥吧。 “皮卡就皮卡吧,好记,朗朗上口。” 张之维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要别到时候打嗨了,让全天下的异人看见我龙虎山的二师祖在场上唱rap就行。” “切,没品位的老古董。” 张天奕撇了撇嘴,终于等到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跳成了满格的4G,虽然还不是WiFi,但也足以让他那个卡住的进度条动起来了。 “哎哟!动了动了!快快快!” 张天奕捧着手机,像是捧着绝世秘籍,整个人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张之维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灵玉来了。” 陆瑾也收敛了脸上的苦笑,坐直了身子,毕竟他在晚辈面前还是要保持十佬的威严的。 唯独张天奕,依旧翘着二郎腿,甚至把那只脚丫子搁在了石桌边缘。 一边抖腿一边盯着手机屏幕傻笑。 “师父。”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道人走了进来。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际,面容俊美绝伦,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他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玉雕,浑身上下都写着“规矩”二字。 正是天师府如今的高功,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灵玉。 张灵玉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张之维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这次参加罗天大醮的名单已经初步整理完毕,几大世家的代表都已经安排入住了,特来向师父请示。” 说完,他又转身对着陆瑾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老前辈。” 陆瑾满意地点了点头:“灵玉啊,还是这么懂规矩,不错,比我家那几个猴崽子强多了。” 然而,当张灵玉直起身子,目光扫过石桌另一侧时,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图案黑衣服的年轻人。 带着一副看起来很不正经的墨镜。 最离谱的是,这个人的脚……竟然踩在师父喝茶的桌子上! 还在抖! 而且,当自己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这个人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对着手机傻笑!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张灵玉那严苛的世界观里,尊师重道是天大的规矩。 在龙虎山,在师父面前,怎么能容忍如此放肆的存在? 哪怕是客人,也不能如此无礼! 张灵玉那张俊俏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地问道: “师父,这位是?” 虽然是在问师父,但他的目光却像两把冰刀一样死死盯着张天奕,似乎想用眼神让这个无礼之徒把脚放下去。 张之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天奕,又看了一眼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小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 “哦,他啊……刚入门的一个……嗯,算是你的远房亲戚吧。” “远房亲戚?” 张灵玉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是亲戚,到了天师府也得守天师府的规矩! 见师父似乎不想管,张灵玉觉得自己作为关门弟子,有义务维护天师府的庄严。 他转过身,正对着张天奕,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已经带上了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位……施主。” “这里是天师府内院,家师正在会客。你这般坐姿,是否有些太过失礼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在下载游戏的张天奕,手指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马上把脚放下来,而是缓缓地、慢慢地把手机从眼前移开。 隔着黑色的墨镜片,他微微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俊美道士。 “你在跟我说话?” 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 “正是。” “请把脚放下去。还有,摘下墨镜,面对长辈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张灵玉口中的长辈,自然是指张之维和陆瑾。 一旁的陆瑾听到这话,眼角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完了。 这倒霉孩子。 居然敢教训这个大魔王? 陆瑾刚想开口提醒,却被张之维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天师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显然是准备看戏。 张天奕看着张灵玉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突然乐了。 他不仅没把脚放下去,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我要是不放呢?” 张天奕吹了声口哨,“小白脸,你管得挺宽啊?你师父都没说话,你算哪根葱?” “放肆!”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张灵玉的怒火。 辱骂自己可以,但绝不能对师父不敬! “在下张灵玉,忝为天师府弟子。既然施主不懂规矩,那我就只好代师父……” 张灵玉袖袍一挥,一道粘稠如水银般的黑色阴雷瞬间在他掌心凝聚。 虽然他极力控制着威力,但这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还是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请施主出去清醒清醒!” 说着,张灵玉身形一闪,并未真的攻击,而是伸手抓向张天奕的肩膀,想要把他扔出院子。 他的动作极快,而且极稳。 在年轻一辈中,这绝对是顶尖的身手。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距离张天奕的肩膀还有三寸的时候。 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动不了了。 张灵玉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强磁场里。 紧接着。 “滋!” 一道极其细微,细微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弧,从张天奕那件卫衣的布料上轻轻弹了出来。 在触碰到张灵玉指尖的瞬间。 张灵玉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俊脸,瞬间扭曲了! “唔!”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麻痹感,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体内那引以为傲的阴五雷,在这股细微的蓝色电流面前,竟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溃散! 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噗通! 张灵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张天奕那只球鞋边上。 “你看,我就说这地板滑吧。” 张天奕依旧保持着那个瘫坐的姿势,手里甚至还拿着可乐晃了晃。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下墨镜,露出一双闪烁着妖异紫芒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惊恐和冷汗的张灵玉。 “小白脸,下次行礼不用这么大阵仗,咱们是一家人,不用磕头。” “你……你是谁?!” 张灵玉浑身颤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炁已经被那一道看似微弱的电流彻底封锁。 那是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我是谁?” 张天奕转头看向正在悠闲喝茶的张之维,“大个子,你徒弟问我是谁呢,你说我是谁?” 张之维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关门弟子,清了清嗓子,终于舍得开口了: “灵玉啊,不得无礼。” “跪着别动,给你二师叔磕三个响头。” “二……二师叔?!” 张灵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看满脸褶子的师父,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嫩上几岁的潮男。 二师叔? 那个传说中被封印了几十年的……玉枢真人? 那个师父口中常常念叨的、龙虎山百年来最强天赋的二师叔?! “这……这不可能……” 张灵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二师叔不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威严赫赫的老前辈吗? 这个穿着骷髅头卫衣、玩着手机、喝着可乐、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是二师叔?! “怎么?嫌我不够老?” 张天奕似乎看穿了张灵玉的心思。 他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张灵玉那张惨白的俏脸。 动作轻浮,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压迫感。 “小灵玉啊,你这阴五雷……练得不咋地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张灵玉最敏感的神经上。 张灵玉浑身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是他一生的痛。 因为一念之插,失了元阳,只能修习阴五雷。 他觉得这是污点,是不洁,是耻辱。 “你也觉得……它脏,是吗?” 张灵玉咬着嘴唇,声音低不可闻。 “脏?”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此时,他的游戏终于下载好了。 他随手点开游戏,一边看着开场动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水脏雷,厚重浑浊,奇诡多变,那是吸纳了天地浊气的表现。” “但这跟脏不脏有什么关系?” 张天奕突然抬起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团漆黑如墨,却又泛着耀眼紫光的雷球在他掌心浮现。 那雷球给人的感觉,既有阴雷的粘稠厚重,又有阳雷的刚猛暴烈! 阴阳合一! 张灵玉看呆了。 “雷法本就是代天执罚。” 张天奕看着手中的雷球,淡淡地说道: “不管是清澈的阳雷,还是浑浊的阴雷,只要能劈死人,就是好雷。” “你之所以觉得它脏,是因为你的心不干净。” “你太把那层膜当回事了,也太把所谓的完美当回事了。” 张天奕手掌一握,雷球瞬间湮灭。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张灵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灵玉,听师叔一句劝。” “想把这阴雷练到极致,你得学会……不要脸。” “就像你师父一样。” 正在喝茶的张之维:“……” “噗——” 一旁的陆瑾再也忍不住,把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在了地上。 张灵玉跪在那里,脑海中回荡着“不要脸”三个字,神情呆滞。 这……这就是二师叔的教诲吗? 虽然听起来很粗俗,但为什么…… 感觉体内一直郁结的那股气,好像突然通顺了一些? “行了,起来吧。” 张天奕摆了摆手,视线重新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别挡着我看新手教程,这游戏怎么玩?这只兔子是干嘛的?” 张灵玉有些恍惚地站起身,看着那个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背影。 不知为何。 这个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甚至有点混蛋的二师叔。 在他心里,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是,弟子……受教了。” 张灵玉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哦对了。” 张天奕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那个叫罗天大醮的比赛,给我也报个名。” “名字别写张天奕啊,太土。” “就写……张皮卡。” 张灵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跪回去。 他看着师父张之维,眼中满是求助:师父,他是认真的吗? 张之维仰头看天,假装在欣赏云彩: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老陆,走,咱们去看看后山的猪喂了没有。” 陆瑾:“……” 张灵玉:“……” 第10章 电倒老蛤蟆王蔼 这几天,张天奕过得可谓是神仙日子。 没有早课,没有晚课,没有师父张静清那根随时可能落在屁股上的藤条,也没有必须要背诵的晦涩道经。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是荣山那个大块头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饭——必须是带肉的。 吃完饭,就在刚装好百兆宽带的院子里,翘着二郎腿,连着WiFi,补这些年来落下的番剧和游戏。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手机屏幕上,那个拿着大宝剑的角色在张天奕的操控下大杀四方。 “哈哈哈哈!爽!” 张天奕把手机一扔,摊在太师椅上,看着头顶被四角天空框住的蓝天白云,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没人管的感觉,真特么爽啊!” 想当年,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虽然顶着天才的名头,但张静清管他管得那叫一个严。 练功稍微偷点懒,藤条伺候。 吃饭挑食,藤条伺候。 带着师兄弟们下河摸鱼,藤条伺候。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师父能出个远门,让他哪怕能有一天没人管。 可现在,真的没人管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从太师椅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三支高香,走进了屋内。 屋内正中央,供奉着历代天师的牌位。 而在最新、也是最靠下的位置,立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恩师张公静清之位】 张天奕点燃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看着那个名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像往常一样,小声嘀咕道: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过得挺好,大个子虽然老了点,但把你那套唬人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晋中……晋中受了苦,但我回来了,以后谁也别想再动他。” “至于大耳贼……” 张天奕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放心吧,那小子的孙子,我会替他看着。” “行了,你在下面要是缺钱花了,就给大个子托梦,别来找我,我现在可是穷光蛋,还得靠啃老。” 拜完师父,张天奕转身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他习惯性地开启“心网”。 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并不和谐的波动。 几股极其强大的炁,正在天师府的会客堂里碰撞、交织。 此时,距离他几百米外的会客堂。 心网如同一只无形的耳朵,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陆,你可想好了?那是通天箓!” “你就这么拿出来给一群小辈当奖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尖锐且傲慢的声音说道。 “哼,王蔼,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得到你王家来指手画脚?”陆瑾的声音带着火气。 “嘿嘿,老陆,话不是这么说。这八奇技乃是取乱之道,你把它抛出来,这罗天大醮怕是要乱咯。”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附和道。 院子里的张天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王蔼?王家那个老东西?” 记忆的碎片再次拼凑起来。 他记得,当年还没闭关的时候,王家还只是个跟在四大家族后面摇旗呐喊的二流货色。 这王蔼年轻的时候,好像还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揍过。 “一群老帮菜,开会居然不叫我?” 张天奕理了理身上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亮黄色T恤。 然后把那副蛤蟆镜往鼻梁上一架,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会客堂走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给这帮老家伙松松土。” …… 天师府,西厢会客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微闭着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对周围的争吵充耳不闻。 左侧坐着陆瑾,此时正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右侧,则坐着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其中一位是个满脸老年斑、拄着拐杖却依然眼神阴鸷的老头,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家主,王蔼。 另一位则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透着股阴狠劲的老头,吕家家主,吕慈。 “老天师,这事儿您就不管管?” 王蔼用拐杖顿了顿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通天箓要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那可是整个异人界的祸害。依我看,不如由我们十佬代为保管……” “保管?” 陆瑾冷笑一声,刚要拍案而起。 砰! 会客堂那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控制得极好,门没坏,但发出的巨响把屋里几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海绵宝宝T恤、破洞牛仔裤,戴着大墨镜的年轻人,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呸!” “哎呀,这天师府的瓜子就是不香,还是得吃恰恰的。” 王蔼和吕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一旁的陈金魁和风正豪也是惊讶。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 如此没有规矩! 在座的可是当今异人界的巅峰十佬,是老天师! 这小子居然敢踹门而入,还穿得如此……伤风败俗? “张之维!这就是你们天师府的待客之道?!” 王蔼脸色一沉,先声夺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朝着那个年轻人碾压过去。 他虽然老了,但那一身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换做普通异人,被这股威压一冲,怕是当场就要跪下。 然而。 那个年轻人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甚至还停下来,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蔼。 “哟?” 张天奕指着王蔼,扭头看向张之维,一脸夸张的惊讶: “大个……咳咳,掌门师兄!咱们山上什么时候进了只老蛤蟆?长得真别致啊!” 噗—— 正在喝茶的陆瑾,再一次没忍住,茶水喷了一地。 他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整张脸憋得通红。 老蛤蟆? 形容王蔼? 妙啊! 太特么妙了! 这二师兄的嘴还是这么毒! “你说什么?!” 王蔼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蛤蟆? 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小畜生!没大没小!既然你家大人不会管教,那老夫就替他们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王蔼手中的拐杖猛地抬起。 一道黑色的炁如同一条毒蛇,带着腥臭的风声,直奔张天奕的膝盖而去。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普通异人的腿当场就得废。 “哎哟,老蛤蟆急了,要咬人了。” 张天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脚,就像是随意地想要踩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滋——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起势。 一道微弱的、大概只有手指粗细的紫色雷光,瞬间从他脚底炸开。 后发先至! “轰!” 那道黑色的炁蛇在碰到紫雷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烟消云散。 而那道紫雷去势不减,顺着地面如游龙般窜出,精准地劈在了王蔼那根价值连城的龙头拐杖上。 咔嚓! 坚硬如铁的拐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余下的电流顺着王蔼的手臂直冲而上。 “呃啊!!” 王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在椅子上剧烈抽搐了一下。 头发瞬间竖起,冒出一股焦糊味。 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此刻被电得一片漆黑,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眯着眼的吕慈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如疯狗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这年轻人…… 随手一击,竟然破了王蔼的手段,还让他吃了这么大亏?! 这怎么可能?! “啧啧啧。”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什么味儿啊?烤蛤蟆?掌门师兄,这可不行啊,咱们是出家人,不能杀生,更不能随地烧烤。”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还在抽搐的王蔼。 径直走到陆瑾旁边的空位上——那原本是留给另一位十佬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下,把脚往桌上一翘,抓起桌上的果盘就开始吃。 第11章 活着的传奇——天枢真人! 会客堂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王蔼此时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十佬之一,虽然被突袭吃了个暗亏,但一身修为还在。 他颤巍巍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灰白头发此刻成了爆炸头,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王蔼死死盯着坐在陆瑾旁边、正优哉游哉剥着葡萄皮的张天奕,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在平时,敢有人这么对他,他早就让王家的死士把对方剁碎喂狗了。 但刚才那一道雷…… 太快了。 快到他的护体炁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且那雷电中蕴含的威压,让他这个活了八十多岁的老江湖,竟然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丝战栗。 “我是谁?” 张天奕把剥好的葡萄往嘴里一丢,嚼得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这龙虎山新来的编外人员,张皮卡。” “放屁!” 王蔼猛地一拍扶手,咆哮道:“老天师!这就是你们龙虎山的待客之道?纵容门下弟子行凶,还编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名字来羞辱老夫?!”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王家跟你们天师府没完!” 面对王蔼的质问,一直老神在在的张之维终于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王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唉,老王啊,都这么大岁数了,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师弟虽然顽劣了点,但他刚才也是看你对我这老头子大呼小叫,一时护短心切罢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师……师弟?!” 王蔼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吕慈,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和陈金魁更是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天师的师弟? 那是田晋中老前辈那一辈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穿着海绵宝宝T恤、带着墨镜、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老天师的师弟? “老天师,这玩笑可开不得。” 吕慈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天奕,声音沙哑: “您的师弟,除了那位残废了的田晋中,应该早就没人了吧?当年张静清老天师门下,虽然弟子众多,但能被您称为师弟的……” 吕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唤醒了一段尘封已久的、极其恐怖的记忆。 那个年代。 那个比张之维还要狂妄、还要无法无天的身影。 吕慈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指着张天奕,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你……你是张天奕?!” “那个龙虎山的疯子……玉枢?!” 听到“张天奕”这三个字,刚刚还要发飙的王蔼,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张天奕。 这个名字对于现在的年轻异人来说,或许是个陌生的词汇。 但对于他们这些从那个动荡年代活下来的老古董来说,这三个字,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支配和恐惧。 那个年代的异人圈,张之维虽然是一绝顶,但大家都知道张之维讲道理,只要你不惹他,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张天奕不一样。 那就是个混世魔王! 一言不合就放雷劈人,打架从来不讲武德,而且护短到了极点。 当年王蔼的亲弟弟,就是因为嘴贱骂了张怀义一句“大耳贼”,结果被张天奕追着劈了三天三夜,最后硬是躲进猪圈里才逃过一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蔼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张天奕早在七十多年前就死了!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当场化道了!龙虎山当年还发了丧!” “而且……而且就算他没死,现在也该是一百多岁的老妖怪了!怎么可能……” 王蔼指着张天奕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怎么可能是个毛头小子?!” “啧。” 张天奕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隐隐有紫电闪烁的眸子。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蔼和吕慈,语气轻佻: “哟,看来小王和小吕的记性还不错嘛。” “小王……小吕……” 听到这两个称呼,在场的风正豪和陈金魁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位可是跺跺脚异人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啊! 居然被人像唤狗一样叫做小王小吕? “王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张天奕随手把墨镜挂在领口,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锁定了王蔼: “你说我死了?还要跟天师府没完?” “七十多年没见,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大人屁股后面告状的鼻涕虫,现在也抖起来了?” “来来来,你不是要说法吗?我就坐在这,你想要什么说法?” “是用你那根拐杖敲我,还是让你们王家的绝学来收了我这孤魂野鬼?” 张天奕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 滋滋滋—— 五根手指上,五条细小的紫色雷龙灵活地缠绕游走,发出的高频振动声让空气都出现了波纹。 看着那熟悉的雷法,感受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王蔼终于确信了。 这特么真的是那个煞星! 那个让他做了几十年噩梦的煞星! “没……没……” 王蔼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便秘般的尴尬和畏惧: “二……二师兄……误会,都是误会。” 经历过张天奕那个时代的同龄人,基本都会尊称他一声“二师兄”。 “我不知道您还在世……我这就闭嘴,这就闭嘴。”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陈金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十佬王蔼? 刚才还是巡视问罪的气焰,现在怎么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哼。” 张天奕冷哼一声,散去了手中的雷光,重新靠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近一百多岁的人了,火气别那么大,容易脑溢血。” 这时候,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风正豪和陈金魁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真大腿啊! 连王蔼和吕慈都要叫师兄的存在! 风正豪不仅是天下会的会长,更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张天奕面前,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晚辈风正豪,见过前辈!” “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一旁的陈金魁也是个武痴,他对张天奕那随手破掉王蔼炁蛇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连忙行礼: “术字门陈金魁,拜见前辈!前辈神功盖世,晚辈佩服!” 看着这两个懂事的晚辈,张天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一副高人(装逼)风范: “行了,不知者无罪。” “既然大个子……咳,掌门师兄都介绍过了,那我也正式跟各位打个招呼。” 张天奕站起身,虽然穿着卡通T恤,但在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缥缈而威严。 仿佛有一股源自上古的雷霆之威,隐隐在他周身凝聚。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缓缓吐出几个字: “贫道张天奕。” “道号——天枢。” “可以叫我天枢真人” “天枢?” 陆瑾愣了一下,“二师兄,你以前不是叫玉枢吗?怎么改名了?” 张天奕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代在进步,人也要变通嘛。” “玉枢太老气了,听着还有点娘,天枢听着霸气,像卫星的名字,多带感。” 陆瑾:“……” 在场的众人:“……” 虽然理由很扯淡,但没人敢反驳。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 王蔼和吕慈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深处,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贪婪。 他们低着头,看似恭敬,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十五年。 整整七十五年过去了! 当年的张之维虽然强,但也老成了现在这副满脸褶子的模样。 陆瑾虽然有一身逆生三重的修为,号称驻颜有术,但也只是看着像五六十岁,白发苍苍。 可这张天奕…… 看着他那张吹弹可破的脸,看着他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看着他浑身上下洋溢着的青春气息。 这哪里是驻颜术? 这简直就是……长生不老! 王蔼的手紧紧抓着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拐杖头,心脏狂跳。 如果说八奇技是让异人界疯狂的宝藏。 那么“长生”二字,就是能让所有当权者、所有大人物彻底失去理智的毒药! 张天奕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当年真的是走火入魔吗? 还是说……他在那所谓的闭关中,悟出了超越八奇技的、真正通往仙道的秘密? “天枢真人……” 王蔼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狂热,声音变得异常恭顺: “真人这七十多年,看来是修成了大造化啊。这一身返老还童的本事,真是羡煞旁人。” “返老还童?” 张天奕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载好的游戏,随口说道: “什么返老还童,我这就是睡了一觉,把脑子睡得年轻了点。” “行了,别在那阴阳怪气地试探了。” 张天奕突然抬头,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王蔼内心的所有算计,冷冷一笑: “小王,小吕。”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我身上有秘密?觉得我吃了唐僧肉?” “想研究我?” 张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敲一下,王蔼和吕慈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没关系,我不介意。” 张天奕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让人发寒: “只要你们觉得……你们的脖子,比刚才那根拐杖硬。” “那就尽管来试试。” “不过下一次,我这雷,劈的可就不是木头了。” 说罢,张天奕再也不理会这群各怀鬼胎的老家伙。 他拿起手机,对着目瞪口呆的风正豪招了招手: “哎,小风是吧?我看你戴个眼镜挺斯文的,会不会玩那个什么王者荣耀?” 风正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略……略懂,我女儿经常玩。” “太好了!” 张天奕眼睛一亮,一把搂过风正豪的肩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高人风范: “来来来,带我上分!我刚才匹配了一群小学生,坑死我了!” “只要你带我上王者,以后这老蛤蟆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削他!” 风正豪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砸晕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蔼,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张天奕。 这位天下会的枭雄,生平第一次觉得。 这龙虎山的水…… 真特么深不可测又浑浊不堪啊! 但看着张天奕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庞,风正豪心中也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根大腿,比老天师还粗! 必须抱紧! “前辈既然有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于是。 在这一场决定异人界未来的罗天大醮前夕会议上。 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几位百岁老人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 而那位传说中的“天枢真人”,正拉着天下会的会长,在五杀的音效声中,大呼小叫。 只有王蔼和吕慈,缩在阴影里。 看着张天奕那年轻的背影,眼中的贪婪与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第12章 哟,这不是张处男吗? 一周后。 龙虎山,前山景区。 这一天,龙虎山的热闹程度达到了顶峰。 为了举办罗天大醮,天师府特意对外开放了部分区域。 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混杂在普通的游客中间,把原本清幽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 “二百六一位!抢钱啊这是!” 售票处门口,一个留着长发、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大学生正捏着手里的门票,一脸肉疼地抱怨着: “这帮道士心也太黑了!我就回个家还得买票?还有王法吗?” “张楚岚,闭嘴。”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长发披散、眼神呆滞却透着股清澈愚蠢的年轻姑娘。 她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嚼着,甚至都没正眼看路,却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行人。 正是冯宝宝。 “宝儿姐,我也想闭嘴啊,但这可是我不吃不喝攒下的生活费啊!” 张楚岚一边心疼地把找零揣进兜里,一边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听好了宝儿姐,咱们这次上山,主打一个低调。” “我现在就是个孙子,谁也不惹,谁也不怕。只要能查清楚爷爷当年的事,让我当乌龟都行。千万别惹事,懂了吗?” 冯宝宝嚼碎了最后一口黄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哦,晓得了。装孙子嘛,你会。” “……”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这话听着别扭,但确实是实话。 他张楚岚这十几年,为了隐藏身份,那就是靠着“不要碧莲”这四个字活下来的。 装傻充愣,他是专业的。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向后山走去。 越往里走,普通的游客越少,身上带着炁的异人越多。 张楚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心里暗暗咋舌。 这罗天大醮果然是大场面,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现在一看,这一山的妖魔鬼怪,自己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就在两人刚刚拐过一个弯道,准备往天师府偏门走去的时候。 突然。 张楚岚停下了脚步 “喂,那个扎马尾的,对,就你,那小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传来。 这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精准地钻进了张楚岚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激灵。 张楚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山道旁的树荫下,一块用来供游客休息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年轻人。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得让人嫉妒,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超墨镜。 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夸张白色骷髅头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全是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AJ。 如果不看背景,张楚岚还以为自己是在三里屯,而不是在道教祖庭龙虎山。 此刻,这个潮男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横握着手机,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呃……这位……哥们?” 张楚岚虽然心里吐槽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的非主流,但表面上还是立马堆起了一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 “您是在叫我吗?” “废话,这周围还有第二个扎这种娘炮马尾的男人吗?” 张天奕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这什么破判定,又撞死了!”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 娘炮马尾? 我忍! “嘿嘿,大哥说得对,我这就去剪了。不知大哥叫小弟有什么吩咐?是要问路吗?”张楚岚继续装孙子。 “问个屁的路,这是我家……咳咳,这是我地盘。” 张天奕终于抬起头,隔着墨镜打量了一眼张楚岚,然后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 “你会玩这个不?《天天酷跑》。” “啥?” 张楚岚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拦路的情况: 可能是哪方势力的探子,可能是想要抢夺炁体源流的杀手,也可能是看他不顺眼的所谓正道人士。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罗天大醮上,有人拦住他,是为了让他帮忙过《天天酷跑》的关卡?! “愣着干嘛?我看你手指挺灵活的,帮我把这一关过了。” 张天奕不耐烦地抖了抖手机,“这一关要求太变态了,必须全程无伤还要吃满金币,我死了八十多次了,心态崩了。” “……” 张楚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界面,心中万马奔腾。 这特么是哪来的极品非主流傻X啊? 在龙虎山这种地方拉着陌生人打游戏? 脑子被驴踢了吧? 但为了维持自己“人畜无害”的人设,张楚岚还是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接过了手机。 “那个……大哥,我试试啊,玩得不好您别见怪。” 张楚岚接过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于市井的大学生,这种游戏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手指翻飞,屏幕上的小人上下翻腾,金币吃得叮当响。 张天奕蹲在石头上,凑过脑袋看着,一边看还一边指挥: “哎对对对!就是这!跳!二段跳!漂亮!” “卧槽,你小子可以啊!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了吧?” 就在两人凑在一起其乐融融地打游戏时。 一直跟在张楚岚身后、像个透明人一样的冯宝宝,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冯宝宝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铁锹,身形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着蹲在石头上的张天奕。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这是野兽遇到了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张楚岚。” 冯宝宝的声音不再呆萌,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和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把手机丢了,快退回来。” 正在冲刺最后一百米的张楚岚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直接撞在了导弹上。 Game Over。 “哎呀卧槽!死……死了?!” 张楚岚还没来及心疼游戏,转头看向冯宝宝,一脸懵逼: “宝儿姐?你干啥?这大哥就是让我帮个忙……” “不对头。” 冯宝宝握着铁锹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没有看张楚岚,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墨镜男。 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雷浆!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虽然被他收敛得很好,但那股味道……太刺鼻了。 “这个娃儿……” 冯宝宝操着一口四川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身上的味道好强……好危险。张楚岚,小心,他会杀了你。”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路过的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躲开。 这怎么还有拿铁锹要干架的? 张楚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宝儿姐了。 宝儿姐从来不会虚张声势,能让她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甚至直接亮兵器…… 眼前这个非主流,绝对是个恐怖的大麻烦! 第13章 跪下叫师爷! “唉……” 一声叹息打破了僵局。 张天奕从张楚岚手里拿回手机,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大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本来能过的,可惜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瞬间暗了几分。 “小姑娘,直觉不错嘛。” 张天奕隔着墨镜看着冯宝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在这个山上,不要随便亮兵器。特别是拿着铁锹……你是想埋人,还是想把自己埋了?” 滋—— 话音未落。 冯宝宝手中的铁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通了高压电。 “撒手!” 冯宝宝惊呼一声,虎口发麻,铁锹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而那铁锹的把手上,竟然隐隐有着蓝色的电弧在跳动! “你!!” 张楚岚大惊失色,浑身金光瞬间爆发! 金光咒! 他一把将冯宝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张天奕,再也不复刚才的孙子模样,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哥们,过分了吧?我们没招你没惹你,这就是龙虎山的待客之道?” “金光咒?” 张天奕看着张楚岚身上的金光,并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没有动手,而是往前凑了一步,脸几乎贴到了张楚岚的鼻子上。 “小子,别紧张。” 张天奕伸出手,想要拍张楚岚的肩膀。 张楚岚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锁死了,根本动弹不得! 那只手,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后,一股极其隐晦的电流,瞬间扫遍了张楚岚的全身。 “啧啧啧。” 张天奕收回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闪烁着妖异紫芒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张楚岚。 “张楚岚……张怀义那大耳贼的孙子,是吧?” 被叫破身份,张楚岚瞳孔剧烈收缩:“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张天奕视线缓缓下移,目光极其无礼且戏谑地停留在了张楚岚的下半身某处。 那个眼神,让张楚岚感到一阵恶寒。 “重要的是……啧,你爷爷给你留下的这玩意儿,还真挺别致啊。” 张天奕指了指张楚岚的小腹,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不正经的调侃: “守宫砂?” “这么红?这么亮?” “噗——哈哈哈哈!” 张天奕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声肆无忌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说楚岚啊,你都这么大了,这玩意儿还亮着呢?” “你这哪是张楚岚啊?” 张天奕拍着大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你这分明是……张处男啊!” “哈哈哈哈!张处男!” 轰! 张楚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痛! 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最不想被人提及的耻辱! 这个王八蛋,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还当众羞辱他的……至尊骨?! “你特么给我闭嘴!!” 张楚岚彻底破防了,理智全无。 什么低调,什么装孙子,全都见鬼去吧! 他怒吼一声,体内雷法翻涌,刚猛的白色阳五雷在掌心疯狂凝聚! “掌心雷!!” 张楚岚一掌轰向近在咫尺的张天奕。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张天奕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小指头。 真的是一根小指头。 轻轻点在了张楚岚那雷光四溢的手掌心。 “滋。”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张楚岚那狂暴的掌心雷,在触碰到张天奕小指头的瞬间,不仅没有爆炸,反而……温顺了? 那白色的雷电,竟然像是遇到了祖宗一样,瞬间熄火,甚至还亲昵地缠绕在了张天奕的手指上。 “这……这怎么可能?!” 张楚岚傻了。 这可是阳五雷啊! “阳雷不是这么用的,小处男。” 张天奕眼神一冷,指尖轻轻一弹。 崩! 一股并不强大,但极其精纯的力道瞬间将张楚岚弹飞了五六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住手!!” 就在张楚岚想要爬起来拼命,冯宝宝捡起铁锹准备埋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如同暮鼓晨钟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都给我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 身穿金丝道袍、须发皆白的老天师张之维,背着手,面沉似水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复杂的张灵玉。 “老……老天师?!” 张楚岚一看到张之维,眼珠子一转,立刻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开始撒泼打滚: “老天师啊!您可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龙虎山上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非主流……不,这个怪人,他欺负我!他还羞辱我爷爷!还要打死我!” “您看他把我打的……哎哟我的腰啊……” 张楚岚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他心想,这老天师既然邀请自己来,肯定会护着自己。 只要抱住这根大腿,眼前这个非主流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老天师并没有怒斥那个非主流,反而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 “老二,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在后山待着吗?” “老……老二?” 张楚岚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天奕耸了耸肩,把墨镜重新戴好,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今天前山热闹,我就出来转转。顺便……看看大耳贼的孙子长啥样。” 说着,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张楚岚,嘿嘿一笑: “长得倒是挺随他爷爷的,就是这心眼子……比他爷爷还多。” 张之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张楚岚,眼神有些复杂。 “行了,别演了,起来吧。” “楚岚,还有那个女娃娃,你们两个,跟我来。” …… 几分钟后。 天师府内院,一间极其私密的静室中。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屋里只有三个人。 冯宝宝和张灵玉守在门口。 老天师,张楚岚站在屋内。 而那个带着墨镜的骷髅卫衣男,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张楚岚心里七上八下,感觉气氛极其诡异。 “老天师,这……这位到底是?” 张楚岚指着张天奕,声音有些发虚。 张之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张天奕身边,微微弯腰,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个动作,让张楚岚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异人界绝顶,给这个非主流倒茶?! “楚岚啊。” 张之维转过身,看着一脸懵逼的张楚岚,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庄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爷爷当年的事吗?” 张之维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正拿着茶杯吹气的张天奕,沉声道: “跪下。” “啊?”张楚岚愣住了。 “我让你跪下!” 老天师的声音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天威。 噗通! 张楚岚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磕头。” 张之维指着张天奕,一字一顿地说道: “叫二师爷。” “啥玩意儿?!” 张楚岚彻底疯了,他指着那张看起来比自己还嫩的脸,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师……师爷?!二师爷?!” “他?!我看他也就二十岁!还没我大呢!我要叫他师爷?!” “老天师您别玩我了!这辈分是怎么算的啊?!” “怎么?委屈你了?” 张天奕放下茶杯,摘下墨镜,那双紫电闪烁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张楚岚。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气息,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同宗同源的雷法共鸣! 张楚岚体内的阳五雷,在这股气息面前,瞬间俯首称臣,甚至发出了欢呼般的震颤。 “我叫张天奕。” “是你爷爷张怀义的二师兄。” “是你那死鬼爷爷这辈子最怕、也最敬的人。” 张天奕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呆若木鸡的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叫一声二师爷,以后在这龙虎山上……” “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师爷我也给你补上。” “怎么样,张处男?” “这一声,你叫是不叫?” 第14章 二师爷来了,青天就有了!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张楚岚跪在地上,保持着那个懵逼的姿势,大脑正在以每秒八千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这非主流潮男不是神经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势力的杀手。 其次,他是老天师的师弟。 这可是龙虎山最高辈分的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 他是张怀义的二师兄。 也就是自己亲爷爷的亲师兄! 而且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人不仅认识爷爷,关系还极铁,甚至爷爷都怕他。再加上刚才那根小手指头轻易化解自己全力一击掌心雷的恐怖实力……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特么是天上掉了一座金山,直接砸在了自己脑门上啊! 张楚岚那双原本充满了惊恐、警惕、算计的小眼睛,在想通了这一切的瞬间,突然迸发出了比那一千瓦大灯泡还要刺眼的光芒。 “滋溜——” 仿佛变脸一般,张楚岚脸上那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都觉得肉麻的、发自肺腑的、极其谄媚的…… 灿烂笑容。 “师爷!!!” 这一声呼唤,叫得那是百转千回,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张楚岚并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利用膝盖作为支点,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膝行滑铲”。 “嗖”的一下,他就滑到了张天奕的面前。 猛虎伏地式! 然后,在老天师那抽搐的眼角注视下。 张楚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地、紧紧地、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张天奕的大腿。 真·抱大腿。 “二师爷!呜呜呜!亲人啊!!” 张楚岚把脸埋在张天奕那条破洞牛仔裤上,嚎得惊天动地: “楚岚苦啊!楚岚这十几年过得那是猪狗不如啊!” “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原来我在这世上还有您这么一位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法力无边的亲师爷啊!” “您怎么才出来啊!您要是早点出来,孙子我至于被人欺负成那样吗?呜呜呜……” 一边哭,张楚岚还一边偷偷用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张天奕那双昂贵的限量球鞋上蹭了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什么尊严? 什么面子? 在这么粗的一根大腿面前,那算个屁! 这可是能跟老天师平起平坐,甚至比老天师还要年轻、还要霸道、还要护短的顶级大佬! 而且看起来,这位二师爷跟那个整天端着架子、满嘴“不可说”的老天师不一样。 这位二师爷……路子野啊! 这骷髅卫衣,这破洞裤,这墨镜……这分明就是自己人啊! “哎哎哎!撒手!撒手!” 张天奕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手里的茶水都洒出来几滴。 他嫌弃地用脚尖顶了顶张楚岚的脑门: “鼻涕!鼻涕蹭我鞋上了!这鞋三万多呢!全球限量的!” “赔!孙子给您赔!” 张楚岚死不撒手,抬起头,那张脸上挂着泪珠,却笑得跟朵花一样: “别说三万,只要师爷您高兴,孙子把自己卖了给您买鞋都行!” “师爷,您这腿真结实!这肌肉线条,这就叫力量美!还有这裤子,太潮了!简直就是为了师爷您量身定做的!” “这也就是师爷您这气质能压得住,换了现在的那些小鲜肉,穿上那就是要饭的!” 一旁的张之维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感觉龙虎山的脸都被这爷孙俩丢尽了。 “楚岚,站起来说话。” 张之维无奈地说道,“堂堂七尺男儿,成何体统。” “我不!” 张楚岚理直气壮地回怼了老天师一句,“我就要在二师爷腿边待着!这里有安全感!这里有家的味道!” 说着,他又往上蹭了蹭,一脸崇拜地看着张天奕: “师爷,您刚才说要把天捅个窟窿给我补上,是真的吗?” 张天奕看着脚边这个毫无底线的玩意儿,原本想踢开他的脚,硬是没舍得踢下去。 他乐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怀义那个闷葫芦,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这孙子…… 那是把坏和怂直接写在脸上了,而且坏得坦荡,怂得真诚。 这就叫……不摇碧莲。 但不得不说,这种性格,在这个吃人的异人界,才是活得最久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就吃这一套……嗯,虽然听着确实挺顺耳的。” 张天奕伸手,在那满是发胶的马尾辫上胡乱揉了一把,把张楚岚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起来吧。既然叫了这一声师爷,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 张楚岚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雷达还灵敏。 “有好处?”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然后极其狗腿地跑到桌边,端起茶壶,给张天奕续满茶水。 “师爷,您喝茶!小心烫!” 张天奕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期待的便宜孙子,缓缓说道: “我看你体内的雷法,练得稀碎。” “原本好好的阳五雷,让你练成了半吊子。那层金光咒也差很多火候,其他的……简直是给怀义丢人。” 张楚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爷,这不怪我啊。我爹失踪得早,我这十几年都要躲着异人界,根本不敢练啊。而且……我这还得守着那啥……”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捂了下裤裆,一脸的幽怨。 “行了,别提你那守宫砂了。”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确实是你爷爷给你留的保命符,但在我看来,也是个累赘。”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种外力来约束欲望。” 说着,张天奕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着那一抹妖异的紫电。 “把手伸出来。” 张楚岚二话不说,立马伸出双手,手心朝上,恭敬得像是领圣旨。 “滋!” 张天奕的指尖轻轻点在张楚岚的眉心。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伴随着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护主的雷霆之力,瞬间冲进了他的灵台! “轰隆——” 他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体内那有些驳杂、虚浮的阳五雷,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疯狂地压缩、提纯! 那些因为多年未曾全力修炼而产生的杂质,被这股紫电瞬间焚烧殆尽! 更重要的是。 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雷法的另一种境界。 那是超越了单纯的“阳”与“阴”,直指天道本源的…… “这是……先天雷引?” 一旁的张之维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着张天奕。 “老二,你这见面礼给得有点重啊。这小子现在的身板,受得了吗?” “受得了。” 张天奕收回手,脸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对晚辈的期许: “这小子的经脉比我想象的要坚韧。这十几年虽然没怎么练气,但那一身挨打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基础打得不错。” 张楚岚此时浑身颤抖,身上冒着淡淡的白烟。 但他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爽! 体内的炁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那种阻塞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充盈感! “这……这就是满级大号带练的感觉吗?” 张楚岚睁开眼睛,眼底竟然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紫芒。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多谢师爷赐功!!” “谢个屁。” 张天奕重新戴上墨镜,往椅子上一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下水道,顺便给你留了个种子。至于能发芽成什么样,还得看你自己。” “不过……”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拿了我的好处,那这次罗天大醮,你就得给我好好表现。” “别整天想着装孙子、打假赛。我要你一路赢上去。” “谁敢拦你,你就用雷劈他。劈不过……”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报我的名号。” “你就说,我是龙虎山张皮卡的孙子。我看这山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张楚岚听得热血沸腾。 张皮卡!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很像宠物小精灵,但在此时此刻的张楚岚耳中,这就是世界上最霸气、最让人安心的名字! “得令!!” 张楚岚挺直了腰杆,第一次在天师府里感觉到了什么叫底气。 以前他是人人喊打的炁体源流余孽。 现在? 他是天师府二师爷的亲孙子! 谁敢惹我? “对了,师爷。” 兴奋劲儿过后,张楚岚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张天奕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 “您这……看着也太年轻了吧?这皮肤,这胶原蛋白……您是不是也跟宝儿姐一样,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诀啊?” 张楚岚在自己的亲师爷面前,毫不避讳地暴露了这个秘密。 “宝儿姐?” 张天奕眉毛一挑,“就是刚才那个拿铁锹想埋我的瓜娃子?” “对对对!就是她!” 张楚岚像是献宝一样说道,“她也是看着二十来岁,但是活了好久了,而且完全不会老!您俩是不是……那个,有什么共同语言?” 张天奕透过墨镜,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冯宝宝。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个女孩…… 身上的气很奇怪。 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空。 那种纯粹的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但又蕴含着无限的生机。 “不一样。” 张天奕收回目光,敲了张楚岚一个脑瓜崩: “少打听大人的事。我是天生年轻的,她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带着你的宝儿姐滚蛋吧。” “记住,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别给我丢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天天酷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就把你那亮晶晶的守宫砂,当成灯泡挂在天师府大门口展览。” “!!!!” 张楚岚只觉得裤裆一阵凉风吹过,吓得浑身一哆嗦。 “明白!绝对明白!” “师爷您忙!师爷您玩好!孙子这就滚!这就滚去修炼!” 张楚岚如蒙大赦,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倒退着往门口走。 等到退出房门,拉起还在数蚂蚁的冯宝宝,张楚岚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嚣张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龙虎山的空气。 真香啊! “张楚岚,你笑得好恶心。”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宝儿姐,你不懂!” 张楚岚一把搂住冯宝宝的肩膀,指着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意气风发地说道: “从今天起,咱们在这龙虎山上,可以横着走了!” “咱们上面……有人了!” 第15章 这里静止吸烟! 内院的回廊幽深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但在张楚岚听来,这风声简直就是凯旋的号角,是命运交响曲的激昂乐章。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走着“六亲不认”的豪迈步伐。 冯宝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拎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铁锹。 歪着脑袋看着前面那个仿佛刚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 “张楚岚,你是不是疯球了?” 宝儿姐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你走路顺拐了。” “宝儿姐!你不懂!” 张楚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双手按住冯宝宝的肩膀,在那疯狂摇晃: “顺拐?我现在就算是用手走路都没人敢管我!” “翻身了!咱们翻身了啊!” 正说着,回廊尽头匆匆赶来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推着眼镜,一脸严肃。 另一个叼着烟卷,双手插兜,满脸的痞气和不耐烦。 正是哪都通公司的徐三和徐四。 他们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 原本看着老天师把张楚岚单独叫进去,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生怕这就地正法的戏码提前上演。 “楚岚!宝宝!” 徐三快步走上前,目光上上下下在张楚岚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刚才我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很强的炁爆发……老天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四则是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打量着张楚岚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 “我看这小子不像是挨揍了,倒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喂,处男,老天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五百万?” 张楚岚不屑地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自己那如鸡窝般的发型,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用鼻孔看着徐四: “四哥,格局小了。” “五百万算个屁!老子现在可是拥有整个龙虎山!” 徐四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拍张楚岚的脑袋:“我看你是被吓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啪!” 张楚岚竟然一反常态,敏捷地躲开了徐四的巴掌,然后向后跳了一步,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指着两人: “四哥,三哥,从今天起,请叫我——龙虎山皇太孙!” “以后在这异人界,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我师爷削他!” “师爷?” 徐三推眼镜的手僵住了,眉头紧锁:“楚岚,你别乱攀亲戚。老天师虽然德高望重,但他那是为了大局才保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天师府的人了?” “切,谁说是老天师了?” 张楚岚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但那语气里的炫耀之意简直要溢出来: “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找到了一个比老天师还牛、还护短、还硬的大靠山!” “就在刚才,那屋里!我亲爷爷的亲师兄!我的亲二师爷!不仅承认了我的身份,还给我传了功!” “知道那是谁吗?那是连老天师都要喊一声师弟的狠人啊!”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怀疑。 徐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重新点了一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张楚岚,你丫是不是刚才脑袋被门夹了?” “你爷爷张怀义当年可是叛徒,是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龙虎山不把你清理门户就不错了,还冒出来个师爷认亲?” “再说了,张之维这辈分,那是异人界的顶点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师弟?除了那位残疾的田老,早就没人了。” “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嘿!不信是吧?” 张楚岚急了,刚想跳脚解释,身后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吵什么呢?” 一道慵懒、年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徐三徐四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老天师张之维背着手,缓步跨出门槛,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而在老天师身旁,画风突变。 走出来一个…… 即使是见多识广、自诩潮流的徐四,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骷髅头卫衣、破洞牛仔裤,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手里还拿着个手机,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一脸认真。 这打扮,扔在三里屯那是毫无违和感,但出现在这古色古香的天师府内院,出现在一身道袍的老天师身边…… 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最关键的是,老天师对这年轻人的态度,竟然隐隐有着一丝……纵容? 徐三毕竟是讲究人,反应极快,连忙拉着徐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哪都通徐三、徐四,拜见老天师。” 徐四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在这种真正的大佬面前也不敢造次。 他老老实实地把刚点燃的烟藏在身后,微微鞠躬。 “嗯。” 张之维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徐家兄弟,最后落在了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头上,并未多言。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张天奕,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落地: “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贫道的师弟。” “道号,天枢。” 轰! 如果说刚才张楚岚的话只是让徐三徐四觉得他在发疯,那么此刻老天师的亲口介绍,就如同在他们耳边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徐三那副金丝眼镜差点滑落鼻梁,向来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弟?!” 徐四更是嘴巴微张,藏在背后的烟头烫到了手都忘了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那个潮男: “老天师,您……您没开玩笑吧?这哥们……呃,这位前辈,看着比张楚岚还小啊!” 这也太离谱了! 老天师一百多岁了,他的师弟? 那起码也得是百岁老人吧? 这返老还童也得讲基本法啊! 这都返成小鲜肉了! “怎么?我看着不像?” 张天奕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他那一双眸子看似平淡,但当目光扫过徐三徐四时,两人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某种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甚至比面对老天师时还要尖锐、直接! 如果说老天师是大海,深不可测但表面平静。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雷暴,狂躁、危险、随时可能毁灭一切。 “像!太像了!” 没等徐家兄弟说话,张楚岚已经一个滑步窜到了张天奕身边。 他昂首挺胸,像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指着张天奕,对着徐三徐四疯狂挤眉弄眼: “三哥!四哥!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二师爷!” “我亲师爷!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我师爷只是驻颜有术,修为通天!你们别看他年轻,他当年在异人界那是……那是……” 张楚岚卡壳了,他其实也不知道师爷当年的光辉事迹,但这不妨碍他吹牛逼: “那是把天都能捅个窟窿的存在!” 看着张楚岚那副狗仗人势的德行,徐四嘴角抽搐,但心中的震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的是师爷辈的? 而且是张怀义的师兄? 那张楚岚这小子的背景……瞬间就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顶级豪门的私生子”啊! 这哪都通以后还怎么管他? “行了,别吹了,再吹把你门牙笑掉了。” 张天奕嫌弃地把凑过来的张楚岚推开,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徐四面前。 徐四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下意识地体内的炁疯狂运转。 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太诡异了,明明没有任何杀意,却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你是那个……徐四?” 张天奕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四,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藏在背后的右手上。 那里,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 “前……前辈,晚辈正是徐四。” 徐四硬着头皮笑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张天奕耸了耸肩,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对着徐四的身后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咒语。 也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 甚至没人感觉到任何变化。 但下一秒。 “滋。”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响起。 徐四只觉得手中一轻。 原本夹在指尖的那根刚抽了两口的香烟,瞬间消失了。 直接……气化了。 连一点烟灰都没有留下,仿佛那根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甚至,徐四的手指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热度,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麻,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 “这……” 徐四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作为哪都通的高管,他也算是见多识广。 如果对方是用雷法轰碎这根烟,他不怕。 但这种手段…… 将狂暴的雷霆之力控制到微米级别,瞬间产生超高温气化物体,却又不伤及紧贴着的皮肤分毫。 这份控制力,简直是非人类! 这要是点在他的喉咙上,或者是心脏上…… 徐四不敢想了。 “这里是天师府内院,都是成百上千年的木头建筑。” 张天奕收回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已经僵硬的徐四咧嘴一笑。 那笑容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还有,我这人闻不得烟味,嗓子娇气。” “所以……” 张天奕指了指这片天空,语气轻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我在的地方,方圆百米内。” “禁止吸烟。” “听懂了吗?小徐。” 徐四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张年轻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娇气? 这是在立威! 这是在告诉哪都通,告诉所有人—— 在这龙虎山上,规矩,是他定的! “听……听懂了。” 徐四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低头: “晚辈孟浪了,多谢天枢真人教诲。” 一旁的徐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强。 太强了。 而且这种强,不是老天师那种返璞归真让人看不透。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张扬的、充满侵略性的强大! “懂事。”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张楚岚: “行了,乖孙,带着你的朋友们滚蛋吧。” “记住我说的话,罗天大醮上给我好好打。” “输了,我就把你那守宫砂抠出来当弹珠玩。” 说完,张天奕再也不看众人一眼,双手插兜,和老天师并肩向着回廊深处走去。 “老二,你刚才那一下,把人家小朋友吓坏了。” “切,那叫素质教育。公共场合吸烟,没罚款就不错了。” “你啊……还是这么爱玩……”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个骷髅卫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徐四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卧槽……” 徐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眼神中满是余悸: “三儿……这龙虎山的天,要变了。” “那个天枢真人……是个怪物。” “绝对的怪物!” 徐三面色凝重地点头,目光转向一旁正得意洋洋的张楚岚: “楚岚,你这次……真的是抱上了一根通天的大腿啊。” 张楚岚嘿嘿一笑,那双眯缝眼里闪烁着精光,那是从未有过的野心和底气: “那是!” “我就说我有靠山吧!” “这次罗天大醮……嘿嘿,我看谁还敢跟我叫板!” 第16章 武当王?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吗? 离开了内院的清幽,前山景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为了这次罗天大醮,龙虎山显然是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不仅异人界的各路豪杰齐聚,就连世俗界的不少领导也以此为契机,前来视察工作,顺便搞搞旅游宣传。 “哎呀,张天师!久仰久仰!” “龙虎山在您的带领下,真是道气长存,为咱们的文化旅游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啊!” 一位穿着白衬衫、大腹便便的领导正握着老天师的手,一脸热切地晃个不停。 旁边,几台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着两人一阵猛拍。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指导有方,贫道不过是守着祖宗基业,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此时的老天师张之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内院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他面带慈祥的微笑,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根胡须都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充满了高得道高人的风范。 站在人群外围的张天奕,嘴里叼着一根刚从路边顺来的狗尾巴草,墨镜推到头顶,一脸玩味地看着正在“营业”的师兄。 “啧啧啧。” 张天奕碰了碰身边站得笔直、如同护法金刚一般的张灵玉,小声嘀咕道: “看见没?这就叫演技。你师父这变脸的功夫,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张灵玉嘴角微微抽搐,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但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毕竟,师父这副“官方营业”的嘴脸,他也觉得有些……违和。 好不容易,那帮领导和记者终于心满意足地去参观大殿了。 老天师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正准备招呼师弟和徒弟回后山。 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的身影,慢吞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道士。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但这道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松松垮垮的,领口也是歪的,头上随意挽了个道髻。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一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他和旁边站如松、行如风的张灵玉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精雕细琢的玉,一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但这年轻道士虽然看着懒散,但脚步却极其轻盈,三两步就晃到了老天师面前。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抱拳,看似随意实则恭敬地弯腰行礼: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京片子味儿。 老天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要开口回应。 “噗——”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声。 只见张天奕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几步凑到了那个年轻道士面前。 他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直接上下打量着对方,那双带着墨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和戏谑: “啥玩意儿?” 张天奕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也: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叫啥?” 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骷髅卫衣男”吓了一跳。 他刚才光顾着看老天师了,完全没注意旁边还有这么一位画风清奇的主儿。 “呃……” 王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晚辈……武当王也。” “好家伙!” 张天奕一拍大腿,转头对着老天师大声嚷嚷道: “你听听!你听听!”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了吗?” 张天奕指着一脸懵逼的王也,笑得前仰后合: “在咱们龙虎山,当着你这个天师的面,居然敢自称‘武当王’?!” “后面还加个语气助词?这是要造反啊!” “那以后是不是还要出来个少林皇?峨眉帝?这是要搞异人界战国七雄争霸啊?” “……”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老天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张灵玉则是尴尬地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也,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潮男,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武当王? 神特么武当王! “不……不是……” 王也回过神来,急得都快出汗了,那股懒散劲儿瞬间没了,连忙摆手解释: “这位……兄台?您误会了。” “我不叫武当王!也没有称王称霸的意思!” “我姓王,名也!也乎的也!之乎者也的也!” “我叫王也!是武当山的道士!” 看着王也那一脸“我太难了”的表情,张天奕脸上的夸张笑容瞬间收敛。 “切。” 他撇了撇嘴,重新把墨镜戴好,一脸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 “原来是叫王也啊……这名字起的,真容易让人误会。” “没劲,太没劲了。” “我还以为碰到个比张楚岚还不要脸的刺头呢,结果是个老实孩子。” 王也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嘴角抽搐。 这哪来的人啊? 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而且…… 王也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张天奕。 虽然这人看着不着调,也没什么炁的波动流露出来。 但他身为风后奇门的传人,直觉告诉他…… 这个穿着骷髅卫衣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行了,你们聊吧,这前山太吵了,一股子铜臭味。” 张天奕也没兴趣跟王也多纠缠,更没打算介绍自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跟小辈玩闹那是心情好,真要论交情,那还得是跟老一辈的人。 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 “我去买点水,渴死道爷了。” 看着张天奕离去的背影,王也有些茫然地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这位是……” “呵呵,一个顽劣的家里人罢了。” 老天师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王也: “小王也啊,既然来了,就多在山上转转。这次罗天大醮,老头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别别别,您捧杀我了。” 王也瞬间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挠了挠头:“我就一来凑热闹的,混口饭吃,没想怎么着。” …… 另一边,小卖部。 “老板,来瓶可乐,要冰的!要大瓶!再来两包薯片,一大桶爆米花。” 张天奕趴在柜台上,指指点点。 “好嘞!承惠,一百八!” 老板笑呵呵地递过东西。 “夺少?!” 张天奕墨镜差点掉下来,指着那堆零食:“一百八?你这可乐是金子做的还是这薯片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炸出来的?” “嘿,这位小哥,这可是景区!而且是罗天大醮期间!这都是明码标价的!” 老板理直气壮。 “行,算你狠。” 张天奕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还好早上刚让荣山给转了点零花钱。 “也就是道爷我现在有钱了,不然非得一道雷把你这黑店给劈了……” 付完款,张天奕抱着一大堆零食,一边喝着那瓶价值三十块钱的“贵族可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后山走去。 前山的喧嚣被他抛在身后。 对他来说,所谓的领导视察,所谓的罗天大醮开幕,都比不上回房间吹着空调、连着WiFi、喝着可乐打游戏来得实在。 至于那个“武当王”…… 张天奕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后奇门么……” “这一代的年轻人,倒是都有点意思。” “不过,比起当年那帮老家伙,还是差点火候啊。” 第17章 谁是张皮卡? 罗天大醮的会场,设在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天然谷地之中。 四周看台依山势而建,早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天南地北的异人们汇聚一堂,有穿着道袍的,有西装革履的,也有打扮得奇形怪状的。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炁的波动,嘈杂的议论声简直比山下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各位!肃静!” 随着一声洪亮的唱喏,会场的高台上,几道身影缓缓入座。 正中央的,自然是当今天下绝顶,老天师张之维。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黄底金丝的天师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一脸慈眉善目的笑容,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一位有道全真”。 在老天师左侧,是坐在特制轮椅上、被小羽子推着的田晋中。 而右侧,则是十佬中的几位代表。 “宝儿姐,快帮我找找!” 看台下方的选手区里,张楚岚伸长了脖子,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拼命往那高台上瞅。 “我看了一圈了,那十佬都坐满了,怎么没看见二师爷啊?” 张楚岚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啊! 他要想在山上横着走,全指望着这位刚认的亲祖宗呢。 这开幕式这么大的排面,身为老天师的师弟,按理说不得坐在老天师旁边,接受万众膜拜吗? 怎么连个影儿都没有? “没看到。” 冯宝宝手里拿着一根刚啃干净的玉米棒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个味道……我不晓得他在哪儿。但他肯定在,这山里的雷气……比之前重了好多。” “完了完了……”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二师爷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或者是觉得无聊没来?那我这皇太孙的身份岂不是没人认证了?” 就在张楚岚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 一个充满了油脂香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吧唧……吧唧……老板,这烤肠有点咸了啊,下次我得少刷点酱。”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度“精神”的小伙子。 如果张楚岚此时回过头仔细看,即便他拥有着极强的观察力,恐怕也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位威严霸道的“天枢真人”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张天奕,早已不是那副俊美出尘的模样。 他用了易容术,将自己的面容稍微调整了一下。 眼睛变小了点,颧骨变高了点,甚至还在下巴上弄了一颗看似很猥琐的媒婆痣。 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贼眉鼠眼。 但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他今天的穿搭。 他穿了一件紧身到令人发指的黄色T恤。 胸口那只原本可爱的皮卡丘,被他那精壮的胸肌撑得仿佛变异了一般,表情狰狞。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九分裤,紧紧地包裹着大腿,裤脚高高吊起,露出光洁的脚踝。 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镶满了水钻的……红色豆豆鞋。 这一身,就是2015年乃至以后数年,称霸互联网短视频界的——“社会人”精神小伙套装! “真土……这人谁啊?” “离远点,一看就是哪个十八线小门派出来的混混,这品味简直绝了。” 周围的异人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被这种“土气”传染。 张天奕却丝毫不在意。 他手里举着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肠,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切,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张天奕一边嚼着烤肠,一边抖着腿,看着高台上正襟危坐的师兄和师侄们,心里乐开了花。 “坐上面有什么意思?跟个泥菩萨似的被人供着,连口热乎的烤肠都吃不上。” “还是这下面自在,还能顺便看看戏。” “扮猪吃老虎懂不懂?微服私访懂不懂?” 张天奕甚至还得瑟地哼起了小曲儿,那双豆豆鞋在地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老天师张之维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咳咳……” 老天师清了清嗓子,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年轻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绝顶! 一人之下! 张之维的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兵马。 突然。 他的目光在东南角的一个角落里停住了。 那是“精神小伙”张天奕所在的位置。 即便张天奕用了易容术,即便他穿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要帮他洗尿布的师兄来说。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又欠揍的气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尤其是那只被撑得变形的皮卡丘…… “噗……” 老天师那张严肃无比、即将发表重要讲话的脸上,面部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各位青年才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孽障……” 老天师心里狂呼,“那是紧身裤?那是豆豆鞋?这特么是什么阴间审美?!他到底是在闭关还是去马戏团进修了?!” “咳咳!咳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老天师只能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老脸憋得通红。 “师父?您没事吧?” 站在身后伺候的荣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拍背。 “没事!风大,呛着了!”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师弟抓上来打屁股的冲动,努力恢复了那种得道高人的神态。 他再也不敢往那个角落看一眼,生怕自己当场笑场,毁了天师府百年的威严。 “各位!” 张之维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庄重: “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啊。我是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罗天大醮,本是祭祀天地的盛典。但既然大家远道而来,老道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这次比武,不论出身,不论门派,只要是30岁以下的异人,皆可参加......”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们都盯着那个位子,或者是某些东西……” 说到这,老天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瑾。 陆瑾冷哼一声,直接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本《通天箓》,往桌上一拍: “没错!赢了的人,这通天箓就是他的!” 哗——! 全场哗然。 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但亲眼看到八奇技之一就这么摆在桌上,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在台下吃烤肠的张天奕,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哭包,还真大气。” “一本破书至于吗?”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烤肠咽下去,随手把竹签子往垃圾桶里一飞。 精准入洞。 “行了,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装......额...指点年轻人了!。” 台上,一位中年道长站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抽签箱。 “现在开始抽签!” “念到名字的选手,上台抽取你们的编号!” “第一位……”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个个年轻的异人满怀激动地走上台去。 这其中有诸葛青这样的世家公子,引得无数迷妹尖叫。 有张灵玉这样的天之骄子,一出场就是全场焦点。 张楚岚抽完签下来,一脸兴奋。 “乙白虎……也不知道对手是谁。宝儿姐,你抽到啥了?” 冯宝宝手里攥着纸条,呆呆地说道:“甲花鹿。” “甲……那是第一批啊。” 就在这时。 台上的道长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名单上的这个名字感到十分困惑。 但他还是照本宣科地念了出来: “下一位……” “散人……” “张……皮……卡?” 道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甚至最后那个“卡”字都带上了疑问的尾音。 “谁?张什么卡?” “皮卡?是皮卡丘那个皮卡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谁啊?起个名字这么随便?他是来搞笑的吗?” 全场爆笑。 就连本来还在郁闷的张楚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皮卡?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哎?卧槽?!” 张楚岚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皮卡?! 那不是……二师爷给自己起的小号吗?! 还没等张楚岚反应过来。 只见人群中,那个刚才一直在吃烤肠、被众人嫌弃的精神小伙,突然高高举起了手。 “哎!在这呢!在这呢!” 张天奕顶着那张易容后的大众脸,迈着那双穿着豆豆鞋的长腿,走出了嚣张的步伐。 他一边走,一边还对着周围嘲笑的人群挥手致意,仿佛是个大明星。 “让一让啊,让一让,皮卡来了,小心被电啊。” “我去!真的是那个紧身裤精神小伙?” “这货也是异人?这打扮……难道是‘快手门’或者是‘抖音派’的?”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如同看猴子般的注视下。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抽签台。 他站在那个捧着箱子的中年道长面前。 那道长看着眼前这只狰狞的皮卡丘,嘴角抽搐,强忍着想要把他轰下去的冲动,把箱子递了过去: “请……请抽签。” “好嘞。” 张天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甚至没伸手进去摸,只是把手放在箱子口,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张纸条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动从箱子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双指之间。 这一手极其细微的隔空取物,让台上的陆瑾眼神一凝。 “嗯?这小子的手法……” 陆瑾刚要仔细看,却发现张天奕已经转过身,根本没给他探查的机会。 张天奕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随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一脸懵逼的张楚岚。 他将手中的纸条高高举起,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哟呵,运气不错嘛。” “甲……白鹤!” 阳光下,那张写着“甲白鹤”的纸条迎风招展。 配合着他那一身紧身衣、豆豆鞋,还有那副舍我其谁的嚣张表情。 画面简直太美,让人不敢看。 “白鹤?” 台上的老天师看着那张纸条,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鹤立鸡群……你这是把自己当鹤,把这一山的人都当成了鸡啊……” “老二啊老二,你这恶趣味,真是一百年都不变啊。” 而台下的张楚岚,看着那个穿着豆豆鞋的张皮卡,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虽然脸不一样了。 虽然气质变得更土了。 但这名字……还有这股子虽然很土但莫名的自信…… “不会吧……”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那个精神小伙……真的是我那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二师爷?!” “他……他这是图啥啊?!” 此时,张天奕拿着纸条,迈着更加嚣张的社会步,从台上走了下来。 路过张楚岚身边的时候。 他并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只是极其隐蔽地,对着张楚岚挤了一下那双易容后的小眼睛。 然后,从嘴里吹出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咻——” 那意思仿佛在说: 乖孙,看好了。 师爷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18章 精神小伙难道是大佬? 罗天大醮的初赛采用的是四人混战制。 也就是说,每一组的四个选手,只有一个能站着走出去。 作为“甲白鹤”组的比赛场地,是一个略显偏僻的小擂台。 相比起隔壁张灵玉那组的人山人海,或者是诸葛青那组的迷妹尖叫,这边的观众可谓是寥寥无几。 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观众,大多还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是在讨论下一场去哪看热门选手的比赛。 毕竟,这组选手的名单实在太没看点了。 除了那个名字奇葩、打扮更奇葩的张皮卡之外,剩下三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龙套角色。 一个是练铁砂掌的壮汉,一个是玩飞刀的瘦子,还有一个看步伐像是练某种不知名腿法的。 “切,真倒霉,分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组。” 那个练铁砂掌的壮汉名为赵铁柱,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张天奕,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喂,那边的精神小伙,你是来走秀的还是来打架的?穿个豆豆鞋,也不怕崴了脚?”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玩飞刀的瘦子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一脸的不屑: “我说兄弟,你要是怕疼,趁早下去吧,别一会儿把你那紧身裤给吓崩开了,那就丢人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先把这个看起来最弱、最碍眼的“社会人”清理出局,然后他们仨再慢慢决胜负。 面对三人的嘲讽和包围,张天奕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正低着头,一脸严肃地调整着自己那一身黄得刺眼的紧身T恤。 又弯下腰,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豆豆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易容成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躁动的光芒。 “人太少了啊……” 张天奕环顾四周,看着那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不满地撇了撇嘴。 “虽然是初赛,但道爷我的首秀,怎么能这么冷清?” “没有观众的欢呼,没有震惊的眼神,这逼装给谁看?” “给这三个烂番薯臭鸟蛋看吗?” 不行。 得加戏。 得整活。 得让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知道,谁才是这罗天大醮最靓的仔! 打定主意后,张天奕突然深吸一口气。 “咳咳!” 他这一嗓子,竟然用上了雷音。 虽然没有引动天雷,但那声音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放了个低音炮,震得整个赛场嗡嗡作响。 原本还在玩手机的观众被吓了一手抖,手机差点掉地上,纷纷茫然地抬起头。 “怎么了?打雷了?” “谁在吼?” 只见擂台中央,那个一直被当成笑话的精神小伙,突然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羞耻,但也极其……霸气的姿势。 他左手叉腰,右手指天,那条紧身九分裤紧紧绷在大腿上,脚下的豆豆鞋在阳光下折射出瞎眼的光芒。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吗?” 张天奕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与他那土味十足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缓缓扫视着面前的三个对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虽然在那张易容脸上显得很猥琐)的笑容: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嘲讽。” “不装了,我是亿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我摊牌了!” “哈?” 赵铁柱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货是不是脑子有泡?” “别跟他废话,上!揍他!” 三人不再犹豫,同时发难! 铁砂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拍面门,飞刀闪烁着寒光封锁退路,腿法更是阴毒地踢向张天奕的下盘。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张天奕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猛地瞪大了眼睛,气沉丹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云霄、震碎耳膜的暴喝: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这一嗓子,太大了。 大到隔壁赛场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往这边看。 大到连刚刚走到附近高台上、准备视察工作的老天师一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 高台上,老天师张之维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了那个偏僻的小擂台。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精彩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师兄……这好像是……二师兄的声音?” “只是这词儿……怎么听着像是道家的净心神咒,但被他喊出了梁山好汉劫法场的气势?” “什么?二师兄?” 跟在后面的陆瑾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刚才就在找那位爷,没想到居然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走走走!过去看看!” 陆瑾这下也不端着十佬的架子了,推着田晋中的轮椅就往那个小擂台跑,老天师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这一动,可不得了。 原本那些不想看这边的观众,一看老天师和十佬都往这边跑,顿时炸了锅。 “卧槽!老天师他们怎么去那个偏僻擂台了?” “难道那边有什么隐藏的大神?” “快去看看!别错过了好戏!” 一时间,如同潮水般的人群轰隆隆地涌向了“甲白鹤”的场地。 原本冷清的看台,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树上都挂满了人。 擂台上。 赵铁柱三人的攻击本来都要打到张天奕身上了。 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着,他们就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看台突然爆满!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甚至连当今天下绝顶老天师都在上面看着! 这巨大的压力,让这三个龙套瞬间慌了手脚,攻击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嗓子喊来了半个龙虎山的人?” 赵铁柱冷汗直流,看着面前那个依然保持着指天姿势的精神小伙,心里突然没底了。 难道……这货真的是个隐藏的大佬? 第19章 卧槽?!神鬼七杀令?! 此时的张天奕,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满意到了极点。 “这就对了嘛!人多才热闹!” “人齐了,那就开始表演!” 张天奕缓缓收回指天的手,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虽然那是他以前在火影忍者里学来的瞎几把结印,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繁复深奥、不明觉厉的手法。 他的结印手法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着他的动作,他体内那庞大的先天雷元开始快速运转。 但他并没有把雷法释放出来,而是控制着它们在体表疯狂摩擦。 滋滋滋——! 一瞬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真的暗了下来! 擂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他周身跳跃,将他那一身黄色的紧身衣映衬得如同黄金圣衣一般(自以为)。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铁柱三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这气势……” 看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异人推了推眼镜,满脸骇然: “这种压迫感,我只在家族里的太爷爷身上感受过!这紧身裤小子到底是谁?!” 就在气氛烘托到最顶点的时候。 张天奕猛地睁开眼,双目爆射出两道紫光! 他双手猛地向两边推开,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鹏展翅动作,然后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嘶吼,喊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招式名: “神!鬼!七!杀!令!!!” “第一式!!” “杀!破!令!!!” 轰隆——! 配合着他的怒吼,天空中竟然极其配合地响了一声闷雷!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了。 “卧槽!!神鬼七杀令?!” “好牛逼的名字!一听就是不得了的招式!!” “天呐!这小子居然会这种逆天的招式?!” 当然,也有反应快的年轻观众一脸懵逼: “等等……神鬼七杀令?那不是那个叫《中国惊奇先生》的国产漫画里,王小二的绝招吗?” “难道这精神小伙是个中二病?” “不对啊!你看那气势!你看那雷光!这特么不像是假的啊!难道漫画里的东西在现实里是有原型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惊世骇俗的一击。 哪怕是陆瑾,此刻也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地问老天师: “老天师,咱们道门里,有这一招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天师嘴角抽搐,看着擂台上那个把逼装圆了的师弟,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能有吧……比如在梦里。” 擂台上。 赵铁柱三人看着那满身雷光、如同魔神降世的张天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神鬼七杀令?一听就是要死人的啊!” “大哥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打了!!” 然而,张天奕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受死吧!!!” 他大吼一声,身形如同闪电般冲向三人! 那一瞬间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血腥的屠杀,或者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不少胆小的观众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 就在张天奕冲到三人面前的那一瞬间。 那漫天的雷光,那恐怖的威压,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气势…… 突然…… 没了。 就像是拔了插头的电视机,瞬间黑屏。 张天奕停在了三人面前,距离他们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他并没有打出一掌,也没有踢出一腿。 而是…… 伸出双手,十指交叉,手腕灵活地转动,在三人面前,极其快速、极其流畅、极其风骚地…… 摇了一个花手。 没错。 就是那种在土味视频里最常见的、精神小伙必备的——社会摇花手。 一边摇,他嘴里还自带BGM,小声配音: “得得得!得得得!社会摇中万人迷,唯有男神张天奕!” 赵铁柱傻了。 飞刀男呆了。 腿法哥愣了。 全场几千名观众,包括老天师、陆瑾、田晋中,此时此刻,全部石化了。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尴尬”的气息,浓度高到足以让人窒息。 “这……这就是神鬼七杀令?!” “这特么是花手七杀令吧?!” 就在所有人大脑宕机的时候。 正在摇花手的张天奕,趁着三人懵逼的瞬间,双手极其隐蔽地,轻轻地,在三人的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嘣!嘣!嘣!” 声音很脆。 动作很轻。 就像是在弹走衣服上的灰尘。 但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张天奕极其吝啬地、控制着微弱的电流,精准地刺激了一下三人的迷走神经。 下一秒。 原本还站得好好的三个壮汉。 突然白眼一翻,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 “呃……” “啊……” “我不行了……” 三人极其浮夸地惨叫一声,口吐白沫,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世界清静了。 张天奕收起花手,理了理发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尸体”,一脸的高深莫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才那是经历了什么惊天大战。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死一般寂静的观众席,缓缓举起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在空中晃了晃。 “还有谁?!” 这一声,霸气侧漏。 这一刻,全场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 “我……我特么……” 看台上,一个观众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看了个啥?” “摇个花手就把人摇晕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还是魔法攻击?” “神鬼七杀令……恐怖如斯!竟然能通过尴尬死对手来获胜吗?!” 高台上。 陆瑾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扭曲,最后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崩溃。 他捂着脸,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不要脸……” “除了二师兄,这世上绝无分号!” 一旁的田晋中笑得在轮椅上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师兄还是这么有活力!这招‘神鬼七杀令’,我看比当年的雷法还要厉害!杀人不见血啊!全是精神攻击!” 老天师张之维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正在接受裁判一脸懵逼宣布胜利的精神小伙。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荣山吩咐道: “荣山。” “在。” “去,把后山禁地的门修一下。” “啊?师父,禁地没坏啊。” “不,修结实点。等罗天大醮结束,我怕我要忍不住让他进去再待八十年。” “……” 而擂台上,张天奕享受着全场那种“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啧,看来这招效果不错。” “不仅赢了比赛,还顺便推广了一下社会摇文化。” “深藏功与名,我可真是个天才。” 他踢着豆豆鞋,哼着小曲儿,在无数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擂台。 第20章 逼王登场,这才是龙虎山的排面! “让一让,让一让。” “刚拿了冠军的选手过来了啊,小心被我的霸气伤到。” 张天奕哼着小曲,手里还提着那双刚脱下来的水钻豆豆鞋。 没办法,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磨脚后跟。 他就这么赤着脚,踩着那一身亮黄色的紧身衣,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观众席。 “咳咳……” 正在喝茶的陆瑾看到这一幕,一口陈年普洱差点喷在老天师那金贵的道袍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甚至可以说有些“伤风败俗”的二师兄,嘴角疯狂抽搐: “二……二师兄,你这就打完了?还有,那什么神鬼七杀令,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咱们道门还有这种只需要摇花手就能发动的禁术?” 陆瑾活了一百多岁,感觉自己今天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老陆啊,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张天奕随手把豆豆鞋往桌上一扔,正好扔在王蔼面前,吓得那老蛤蟆脸一绿,赶紧往后缩了缩。 张天奕一屁股挤在张之维和陆瑾中间,拿起老天师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丝毫不见外: “所谓大道至简,花手只是一种形式,一种载体。” “当你摇得足够快,就能扰动周围的磁场,引发量子纠缠,从而直接攻击对方的脑干……算了,跟你这老年人说了你也不懂。” 陆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着张天奕那一脸“我是学术权威”的表情,又不敢反驳。 “行了,别忽悠老陆了。” 老天师张之维无奈地把自己的茶壶抢回来,嫌弃地擦了擦嘴儿: “你那就是用雷法刺激了人家的迷走神经,装什么量子力学。赶紧坐好,下一场是‘乙白虎’,你那宝贝孙子要出场了。” 听到这话,张天奕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哦?到楚岚了?那我得好好看看。”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甚至把一只脚踩在了栏杆上。 手里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包瓜子,一边磕一边盯着下方的入场口: “我可是特意嘱咐过这小子,要把咱们龙虎山丢掉的面子捡回来。要是他敢像原来那样装孙子,我就下去把他裤衩子扒了。” …… 乙白虎赛场。 相比起刚才张天奕那个偏僻的小角落,这里可谓是人山人海。 毕竟张楚岚现在的名气太大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的三个对手早早就站在了场上。 这三人也是倒霉,本来也是各自门派的好手,但碰上了这么个焦点人物。 “那个张楚岚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吓跑了吧?” “我看悬,听说这小子就是个混子,全靠哪都通罩着。” 就在三人议论纷纷,观众们也开始不耐烦的时候。 突然。 一阵风吹过。 原本喧闹的赛场,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入场口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缓慢,且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但他没有穿哪都通的工作服,也没有穿普通的休闲装。 而是披着一件黑色的、看起来有些破旧却充满沧桑感的大斗篷。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紧抿的嘴角和坚毅的下巴。 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 张楚岚并没有急着进场,而是在踏入场地边缘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虽然隔着兜帽,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了天空。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天,五指猛地一握,仿佛抓住了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用一种低沉、沙哑,仿佛历经了沧桑轮回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一句台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全场寂静。 就连树上的知了都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不敢再叫。 三个对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逼。 这……这是在干嘛? 但这还没完。 张楚岚猛地一把掀开兜帽,露出那一头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马尾。 眼神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他看着对面的三人,又仿佛并没有看他们,目光穿透了人群,看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莫欺……少年穷!” “我张楚岚这一生,不敬天,不敬地,只信我自己手中的雷!” “今天,我要干翻的,不是你们……” 张楚岚猛地一指天空,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是这苍穹!!!” 轰——! 虽然没有真的雷声,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仿佛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尴尬吗? 尴尬。 中二吗? 极度中二。 但是……帅啊! 在这个异人界普遍比较土鳖、打架前顶多互报家门的氛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套充满了玄幻男主角既视感的台词,那种降维打击般的逼格,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看台上。 “噗——咳咳咳!” 这次轮到老天师喷了。 张之维老脸通红,指着下面的张楚岚,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这就是你教的?” “干翻苍穹?这小子口气比脚气还大啊!他知道苍穹有多高吗?” 一旁的田晋中也是笑得不行,眼泪花子乱飞: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这孩子……这孩子太逗了!莫欺少年穷?哈哈哈哈!这台词他是从哪本里背下来的?” 唯独张天奕。 这位精神小伙此时正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和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张天奕把瓜子皮吐在手里,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虽然台词有点老套,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但那个眼神,那个掀帽子的动作,那个停顿的节奏……拿捏住了。” “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看那三个对手,已经被这股王霸之气震慑住了,未战先怯,这第一步,楚岚赢了。” 擂台上。 张楚岚那三个对手确实是被震住了。 其中一个名为唐同的唐门高手,此时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还在摆pose的张楚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等的气势?!” “何等的狂妄!” “张楚岚……情报里不是说他是个只会耍滑头的无赖吗?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场?” “难道他一直都在藏拙?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这种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我们的逼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另外两人也是吞了吞口水,原本那种“这就是个软柿子”的心态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绝世高手的紧张感。 “各位,小心了。” 唐同沉声道,“此人……深不可测!绝不能大意!一起上!” “上!!” 三人不再犹豫,同时暴喝一声,想要用吼声来驱散心中的那份压抑。 唐同率先出手,手中毒障翻涌,几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化作寒芒,直取张楚岚周身大穴。 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一人持刀,一人挥拳,封锁了张楚岚所有的退路。 这一波攻势,狠辣、刁钻,绝对是奔着废人去的。 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张楚岚装逼装过头了,这下要被毒打了。” “三打一,这怎么躲?”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楚岚,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源自实力的、充满了自信的狂笑。 “躲?” “若是昨天,我或许还要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靠着不要脸去赢你们。” “但是今天……” 张楚岚想起了昨天在那个静室里。 那个穿着骷髅卫衣的年轻师爷,一指点在他眉心时说的话。 ——“叫一声师爷,天塌了我给你补。” ——“别给我丢人。” “师爷看着呢……” 张楚岚喃喃自语,眼底深处,一抹纯粹的、不再浑浊的白色雷光,骤然炸亮! “金光咒……起!” 嗡——!!!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道金光,如同一轮烈日,在擂台中央轰然爆发! 那金光不再是薄薄的一层护体炁,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流体,浓郁得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叮叮叮叮! 唐同的透骨钉射在那金光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然后…… 直接被弹飞了!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另外两人的刀和拳头,更是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震得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飞而出。 “什么?!” 唐同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那金光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缠绕着白色雷霆的手。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了吗?” 张楚岚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带着一丝失望: “太弱了。”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掌心雷·小白长虫!!” 噼里啪啦——! 那原本应该阴险狡诈、只能贴地游走的“小白长虫”,此刻在张楚岚手中,竟然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白色雷龙! 那是经过先天雷元提纯后的、真正的阳五雷! 刚猛! 霸道! 轰!! 白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三人。 没有惨叫,只有巨大的轰鸣声和刺眼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 擂台上,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张楚岚依然保持着单手推出的姿势,身上的斗篷在雷劲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而在他脚下。 唐同三人早已浑身焦黑,口吐白沫,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还在不时地抽搐两下。 秒杀。 真正的秒杀。 全场死寂。 比刚才张楚岚念台词的时候还要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特么是张楚岚? 这特么是那个不要碧莲? 这分明就是个战神啊! “呼……” 张楚岚收起雷光,轻轻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发型。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那三个手下败将一眼。 而是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高台之上。 看向了那个穿着紧身衣、正翘着二郎腿的精神小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楚岚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师爷,没丢人吧?” 高台上。 张天奕看着下面那个意气风发的便宜孙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好小子。” 他拍了拍手,转头对老天师和田晋中说道: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老张家的种。” “虽然大耳贼那家伙一辈子活得憋屈,像个过街老鼠。” “但他这个孙子……” 张天奕指了指张楚岚,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股子狂劲儿,这股子有了实力就绝不低调的骚包劲儿……” “跟我当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天师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 “那是,怀义要是活着,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气死。他藏了一辈子,结果孙子让你带了一天,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不过……” 老天师看了一眼下面正在接受欢呼的张楚岚,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穿着紧身衣精神小伙。 “楚岚这孩子虽然狂,但还是太嫩了。” “比起师弟你……” 老天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 “论装逼,这天下异人加起来,也不如你刚才那个花手摇得让人绝望啊。” “哈哈哈哈!” 田晋中笑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 “师兄说得对!楚岚这是物理攻击,二师兄那是魔法攻击!境界不一样!不一样啊!” 张天奕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 “想追上我的境界?” 他看了一眼下面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子,还差得远呢。” 第21章 请宝儿姐的吃烧烤 入夜,龙虎山的喧嚣终于随着夕阳一同沉入了群山之中。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罗天大醮赛场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不知疲倦的夏蝉还在树梢上拉着长音。 后山,一片鲜有人迹的密林深处。 这里靠近悬崖,平日里连巡山的道士都很少过来,此时却亮着一团温暖而跳跃的橘黄色火光。 “滋滋滋……” 一阵令人灵魂颤抖的油脂爆裂声,伴随着那一阵阵随着晚风飘散出去的浓郁肉香,打破了山林的清寂。 张天奕此时已经卸去了那身看着就让人蛋疼的紧身衣和豆豆鞋。 换回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白色T恤和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十块钱的人字拖。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前,手里熟练地翻转着十几串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啧,火候刚刚好。” 张天奕眯着眼睛,借着火光审视着手里的杰作。 他的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雷法。 左手轻轻一抖,一把混合着孜然、辣椒面和特制香料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洒在肉串上。 轰!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明火,那股焦香瞬间浓郁了十倍! “完美。”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于一个在井底被封印了七十多年的人来说,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羽化飞升,在这一口热乎乎、油汪汪的烧烤面前,那都是虚的。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在上山修行的那二十年里,除了练功,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吃。 这龙虎山上的野鸡、野兔,甚至后山小溪里的鱼,当年都没少遭他的毒手。 他这一手烧烤绝技,那是在无数次躲避师父追杀的空隙中练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外焦里嫩,入味三分”。 “可惜没有啤酒……算了,可乐凑合吧。” 张天奕拿起旁边的大瓶可乐灌了一口,刚准备尝尝这一把五花肉的味道。 突然。 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恐惧的公鸭嗓音划破了夜空: “救命啊!!杀人啦!!” “谁在那边?!兄台!救命啊!!” 张天奕眉头一皱,看着还没送到嘴边的肉串,有些不爽。 “大晚上的,鬼哭狼嚎什么?影响道爷食欲。”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青色的练功服,长得倒是挺精神,但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惊恐,头发凌乱,鞋都跑掉了一只。 正是明天张楚岚的一对一对手——单士童,人称“青符神”。 单士童此时简直是吓破了胆。 他本来在树林里练气,调整状态备战明天的比赛,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疯婆子,二话不说拿着铁锹就要拍他。 “兄台!救救我!后面有个疯婆子要埋了我!!” 单士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火堆旁的张天奕。 虽然这人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看着像个来露营的游客,但在这种时候,哪怕是根稻草他也得抓住啊。 “埋了你?” 张天奕咬了一口五花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嗖——!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生锈的铁锹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擦着单士童的头皮飞过,“哆”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张天奕旁边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 这要是拍在脑袋上,绝对是个烂西瓜。 单士童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紧接着,灌木丛被一只手缓缓拨开。 一个披头散发、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哪都通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一卷粗麻绳,眼神空洞而专注,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单士童。 那眼神,就像是老农在盯着一颗待收的大白菜。 正是冯宝宝。 “跑啥子嘛。” 冯宝宝操着一口毫无波动的四川方言,一边走一边卷着袖子: “我就把你埋一晚上,留个脑壳在外面透气,又不弄死你。” “明天比赛完了就把你挖出来,你乖一点,莫乱跑,我也省点力气。” 单士童听得都要哭了: “大姐!我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要埋我啊?!” “因为你明天要打张楚岚。” 冯宝宝理所当然地说道,走到树边,伸手把那把铁锹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张楚岚必须赢,你太麻烦咯,把你埋了最稳当。” 说着,她举起铁锹,就要给单士童来个物理催眠。 “得得得,停手。” 就在铁锹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拿着肉串的手,极其随意地横插了进来。 明明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却精准地用那根竹签子,挡住了冯宝宝那势大力沉的一铲子。 当! 一声脆响。 看似脆弱的竹签子纹丝不动,反倒是冯宝宝感觉手腕一震,铁锹差点脱手。 她歪了歪脑袋,那双仿佛永远聚焦不准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旁边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 “好香。” 冯宝宝冒出了这么一句。 张天奕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把手里那串挡了铁锹的肉串看了看,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啧,沾了铁锈味,不能吃了。” 说完,他随手一弹,那根肉串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袋里。 “丫头,大晚上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来搞基建工程?” 张天奕看着冯宝宝,语气虽然轻松,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却让冯宝宝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是你……” 冯宝宝认出了这个白天让她感到很危险的男人。 “你要拦我不?” 冯宝宝握紧了铁锹,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攻击姿态: “你要拦我,我就连你一起埋啰。” “埋我?” 张天奕乐了,他伸手在那满是油烟味的T恤上擦了擦手,走到冯宝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根筋的姑娘。 “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不?” “晓得。”冯宝宝诚实地点头。 “我是张楚岚他二师爷。”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那小子是我罩着的。” “哦。” 冯宝宝点了点头,但手里的铁锹还是没放下: “既然是你罩着的,那你更不该拦我。这个娃儿明天要打张楚岚,张楚岚打不过他,所以我来帮他清理障碍。” 地上的单士童听得满脸悲愤。 虽然被当成障碍清理很丢人,但他更想反驳一句:张楚岚那个无赖凭什么打不过我?! “打不过?”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冯宝宝的铁锹把上,微微用力。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抗,冯宝宝却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铁锹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丫头,你太小看张楚岚了,也太小看我在那小子身上下的功夫了。” 张天奕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给他开了光……呸,传了功。” “他体内那点阳雷,已经被我提纯过了。现在的张楚岚,别说是这个什么单士童,就算是遇到张灵玉,也能正刚几百回合。” 说着,张天奕瞥了一眼地上的单士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就这种货色,张楚岚要是还赢不了,我就亲手把那小子埋了,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单士童:“……”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为什么感觉受到了更大的侮辱? 冯宝宝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在消化张天奕的话。 过了几秒钟,她那个并不复杂的CPU终于处理完了信息。 “你的意思是……张楚岚变强了?不用我帮忙了?” “没错。” 张天奕点了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把心放在肚子里。那小子现在可是我的门面,我不会让他输在这种地方。” “所以,这人你不用埋了。” “真的?”冯宝宝还有点怀疑。 “比真金还真。” 张天奕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对着地上的单士童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这装死了。赶紧滚蛋,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 滋滋! 张天奕的手指间蹦出一道紫色的电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我就让你尝尝正宗的雷法电疗,保证比埋进土里还刺激。” 单士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 “不敢!绝对不敢!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说完,这位青符神爆发出了比比赛时还要快一倍的速度,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溜烟尘。 树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冯宝宝站在原地,看着单士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铁锹,似乎有些失落。 “既然不用埋人了……那我回去睡觉啰。” 她把铁锹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张天奕突然叫住了她。 “咋子?”冯宝宝回头。 “来都来了,急什么。” 张天奕转身走回烧烤架旁,拿起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 在炭火的烘烤下,肥瘦相间的羊肉正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那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他拿出一串,在手里晃了晃,对着冯宝宝笑道: “忙活了半天,不饿吗?” “我这可是正宗的龙虎山独家秘制烧烤,当年我师兄想吃一口都得求我半天。” “尝尝?” 冯宝宝的目光,瞬间被那串肉锁定了。 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突然一亮。 她的喉咙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饿。” 她老实地回答。 “饿就过来坐。” 张天奕随手从旁边拉过一个破木墩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今晚这肉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冯宝宝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几步走到木墩子前,一屁股坐下。 动作豪迈,不拘小节。 张天奕笑着把手里的一大把肉串递给她。 “给,小心烫。” 冯宝宝接过肉串,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串送到嘴边。 张开嘴,一口咬下。 “咔嚓。” 表皮焦脆,内里鲜嫩。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独特的香料味道,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冯宝宝那双总是呆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点。 她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好吃不?” 张天奕一边给剩下的鸡翅刷蜂蜜,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肉,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粒孜然: “好吃。” “比徐四买的烤肠好吃多了。” “那是必须的。” 张天奕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手里刷酱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徐四那小子懂个屁的吃。烧烤这东西,那是火与肉的艺术,是对时间的精准把控。” “来,再尝尝这个烤鸡翅,变态辣的,爽得很。” 月光下,篝火旁。 一个百岁老人(虽然看着像精神小伙),和一个同样活了很久的少女(虽然看着像呆萌妹子)。 就这样坐在荒山野岭里,对着一堆炭火,开启了一场只有美食没有算计的深夜食堂。 张天奕看着吃得满嘴流油、完全卸下了防备的冯宝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温柔。 这丫头…… 身上的因果太重,活得太累。 哪怕是吃顿饭,大概也是她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快乐时光吧。 “慢点吃,管够。” 张天奕又开了一瓶可乐递过去,“喝口水,别噎着。” “嗝——” 冯宝宝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虽然很淡但很真实的舒展表情。 “舒服。” 她说道。 张天奕笑了,笑得很开心。 “舒服就对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张天奕拿起一串烤腰子,在火上狠狠地烤了一下: “那就两顿。” 第22章 被宝宝发好人卡 夜色渐深,后山的小树林里,烧烤的香气不减反增。 冯宝宝面前的竹签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让张楚岚或者徐三徐四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冯宝宝虽然能吃,但那是一种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性进食。 像今天这样,吃得满脸油光,甚至还会主动伸手去拿下一串的情况,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要不要?” 张天奕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几串掌中宝,笑着问道。 冯宝宝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饱啰。” “再吃就要吐啰。” “行,那就收摊。” 张天奕也没强求,三两口把剩下的肉串解决掉,然后随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浇灭了炭火。 滋啦一声,白烟升腾。 这场深夜烧烤局算是圆满结束。 冯宝宝坐在木墩子上,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手里握着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天奕。 “咋了?没吃够?” 张天奕擦了擦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不是。” 冯宝宝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你是个好人。” “哈?” 张天奕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被发好人卡了? 而且是被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宝儿姐发的? “为啥我是好人?就因为请你吃了顿烧烤?”张天奕逗她。 “嗯。” 冯宝宝点头,“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很凶,像打雷一样。但是刚才烤肉的时候,味道变了。” “变得……暖暖的。” “就像以前……徐姨给我做的饭一样。” 提到徐姨,冯宝宝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神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她漫长且混乱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锚点。 张天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徐姨是谁。 那是哪都通徐三徐四的母亲,也是在这个冰冷世界里,真正把冯宝宝当成家人去疼爱的人。 他走过去,也不嫌冯宝宝头发乱,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丫头,以后要是想吃这口了,就来找我。” “虽然我不是你徐姨,也没她那么会照顾人。” “但只要我在这一天,这龙虎山上,就没人能让你饿着。” 冯宝宝抬头,看着这个逆着月光的男人。 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脸,但那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好。” “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看张楚岚打架。” 冯宝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拿起她那把心爱的铁锹,扛在肩上。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天奕: “谢谢你的肉。”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天奕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甲申之乱……八奇技……长生……” “这背后的烂摊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张天奕眼神微冷,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 “不过既然我醒了,这盘棋,就不能让那帮老东西随便下了。” “想动这丫头,想动楚岚……” “得先问问道爷手里的雷答不答应。” …… 第二天。 罗天大醮的比赛继续进行。 经过昨天的淘汰赛,剩下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大半。 今天的重头戏,自然是张楚岚对战单士童。 观众席上早早就坐满了人。 大家都想看看,昨天那个“干翻苍穹”的张楚岚,今天能不能延续他的神话。 “哎,你们说,那个单士童可是符箓高手,一手封经符使得出神入化,张楚岚能行吗?” “难说,昨天那是虐菜,今天可是硬茬子。” 观众们议论纷纷。 张天奕今天没再穿那身辣眼睛的紧身衣,而是换了一身稍微正常点的运动装——虽然还是印着巨大的皮卡丘图案。 他坐在看台的最佳位置,手里依然是一把瓜子,旁边放着快乐水。 老天师张之维也没去高台,而是跑到了他旁边坐下。 “老二,听说昨晚你在后山搞烧烤了?” 老天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叫上师兄我?” “叫你干嘛?你牙口不好,吃不了那硬货。”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也怕你把那身天师袍弄上油,到时候荣山又要哭着给你洗衣服。” “哼,借口。” 张之维也不生气,顺手抓了一把张天奕手里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看向场下: “那个单士童,实力不错。楚岚这小子,今天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费手脚?” 张天奕嗤笑一声,“大个子,你是不是也太小看这小子了?” “昨晚要不是我拦着,那单士童现在还在土里埋着当化肥呢。” “看着吧,今天这场比赛,会比你想象的结束得还要快。” 正说着,场下的比赛开始了。 单士童今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精神状态极差。 昨晚他是真被吓着了。 先是被冯宝宝追杀,然后被张天奕那个变态警告。 一闭眼就是铁锹和雷电,根本没睡着。 此刻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的张楚岚,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家伙……背后可是站着那个恐怖的男人啊……” 单士童咽了口唾沫,强打精神,手中捏紧了几张符箓。 “张楚岚!虽然你很强,但我单士童也不是吃素的!” “青符神·封!” 单士童率先出手,几张符箓化作流光,直奔张楚岚而去。 这一手,确实漂亮。 速度快,角度刁钻,若是封在人身上,瞬间就能阻断经脉。 然而。 对面的张楚岚,却打了个哈欠。 “就这?” 张楚岚看着飞来的符箓,不退反进。 脚下一踏,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单士童瞳孔一缩。 下一秒。 滋滋——! 一道白色的雷光在他眼前炸亮。 张楚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太慢了。” 张楚岚咧嘴一笑,身上金光流转,硬生生抗住了那几张符箓。 符箓贴在金光上,就像是贴在了钢板上,根本无法寸进! “这就是……金光咒?!” 单士童大惊,刚想后退。 张楚岚已经出手了。 “掌心雷!” 轰!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掌。 白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单士童。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单士童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浑身冒烟,直接昏死过去。 又是秒杀! 全场哗然! “卧槽!又是一招?!” “这张楚岚到底有多强?!” “单士童好歹也是年轻一辈的高手啊!就这么败了?!” 看台上的张之维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张天奕,眼中满是惊讶: “老二……你到底给这小子吃了什么药?” “以前他的雷法虽然不错,但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爆发力啊。” “这已经不是量的变化了,是质的飞跃。” 张天奕磕着瓜子,一脸的风轻云淡: “都说了,是那小子底子好。” “我不过是帮他把那条生锈的水管疏通了一下,顺便加了个增压泵而已。” “不过……” 张天奕看着场下那个虽然赢了比赛,但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装逼,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这边的张楚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 “赢了!张楚岚胜!” 裁判宣布结果。 张楚岚松了口气,转身朝着看台上的张天奕和老天师挥了挥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也带着几分炫耀。 “师爷!我也赢了!” 张天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比了个大拇指。 第23章 师兄,你这也太护犊子了 观众席上,热浪还没退去。 看着台下那个正跟没事人一样,对着观众席疯狂飞吻、甚至还想扭一段秧歌的张楚岚,老天师张之维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 张之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张天奕。 眼神里,带着三分探究,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嫉妒”。 “老二啊。” 张之维开口了,语气幽幽的。 “你这偏心眼是不是长得有点太歪了?” 张天奕正喝着可乐,闻言挑了挑眉,装傻充愣: “啥偏心?我心脏长左边,本来就是偏的啊。” “少跟我贫嘴。” 张之维指了指台下的张楚岚,又指了指远处正一脸凝重、显然被张楚岚刚才那一击震惊到的张灵玉。 “怀义的孙子是孙子,我徒弟就不是你师侄了?” “你看看给楚岚那小子开的小灶,‘先天引雷’提纯阳五雷,淬炼筋脉,把个半吊子硬生生拔高到了能秒杀单士童的地步。” 说到这,老天师那张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神色,像个要糖吃的老小孩: “灵玉那孩子,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平日里对你这个二师叔也是恭敬有加,端茶递水从来没落下过。” “你这做师叔的,见面礼就给了个脑瓜崩?这合适吗?这一碗水,你得端平啊。” 张天奕听乐了。 他把空可乐瓶捏扁,随手一投,精准地砸在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三分球,漂亮。” 给自己配了个音后,张天奕才转过身,看着自家师兄,似笑非笑: “大个子,你这是在跟我讨赏呢?” “什么讨赏,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张之维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道: “灵玉那阴五雷,虽然练得纯熟,但因为心结难解,始终差了点意思。你那先天雷元既然能帮楚岚提纯,想必对灵玉也有奇效吧?” “你就说,给不给吧。” 看着老天师这副“你不给我就赖上你”的架势,张天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老家伙,护犊子的劲儿跟当年师父简直一模一样。 “给,当然给。”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慵懒起来: “灵玉这孩子我也喜欢,虽然轴了点,但心性纯良。而且他那阴五雷……确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只要我用先天雷元帮他洗练一番,不仅能帮他解开那个‘脏’的心结,还能让他的阴雷在粘稠阴柔之中,多出一丝煌煌天威。到时候,阴阳并济,这小子的成就不可限量。” 张之维眼睛一亮,胡子都翘起来了: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 “停!”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老天师的幻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给是可以给,但现在不行。” “为何?”张之维一愣。 “因为平衡。” 张天奕指了指台下,“现在的张楚岚,也就仗着我给他开的那点挂,勉强能跟灵玉掰掰手腕。” “张灵玉现在的修为本来就比张楚岚高出一大截,要是现在我再给灵玉来个超级加倍……”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 “那你让张楚岚怎么打?直接投降算了。” “我可是跟楚岚那小子夸下海口了,让他一路赢上去。要是最后决战的时候,他被灵玉一巴掌拍死,我这二师爷的面子往哪搁?” 张之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灵玉虽然心有挂碍,但那是一步一个脚印练出来的硬实力。 张楚岚则是这十几年荒废了,全靠张天奕这一波速成才追上来。 要是现在给张灵玉升级,那这罗天大醮的悬念就彻底没了。 “所以啊……” 张天奕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一副“师弟我是为了大局着想”的表情: “想要好处,得等。” “等这罗天大醮打完。不管最后谁赢谁输,到时候,我再给灵玉那小子单独开个小灶。” “放心,少不了他的。” 得到了承诺,张之维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行,听你的。反正肉烂在锅里,早晚是咱们天师府的。” “只要你别忘了就行。” “忘不了,忘不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的戏看完了,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你要去哪?”张之维问道。 “去山里溜达溜达。”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山上老鼠有点多,我去撒点老鼠药。” …… 入夜,龙虎山的山风微凉。 不同于前山的灯火通明,后山通往那几处核心禁地的必经之路上,一片漆黑寂静。 这里是游客止步的区域,平日里只有巡逻的弟子会经过。 但今晚,这里却格外热闹。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黑暗中响起。 张天奕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并没有拿任何工具。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高强度的雷射,像是在切豆腐一样。 对着路边一块巨大的、足有两三米高的花岗岩巨石进行“艺术创作”。 石屑纷飞。 坚硬的花岗岩在他指尖下如同泥巴一样柔软。 “嗯……这一撇不够潇洒。” “这一捺得有力道。” 张天奕一边刻,一边还在自我点评。 不一会儿,原本光秃秃的巨石上,出现了两行龙飞凤舞、深入石体三寸的大字。 字体狂草,透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嚣张和霸道。 但这还不够。 “既然是警示牌,那就得醒目点。”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 体内的先天雷元涌动,他将一股极其精纯的、带着持续性放电效果的炁,强行灌注进了那两行大字之中。 嗡! 巨石上的字迹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温和的光,而是耀眼的、蓝紫色的、还在不断跳动着电弧的雷光霓虹灯! 在这漆黑的山道上,简直比高速公路的指示牌还要显眼一百倍。 即使隔着几百米,都能被那刺眼的光芒晃瞎狗眼。 张天奕退后几步,双手抱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那巨石上,闪烁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前方龙虎山重地】 【全性与狗,不得入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雷电浇筑而成,特别是那个“狗”字,张天奕还特意加粗了一圈,还在旁边画了个极其简笔画的狗头,并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那简笔画的狗头,虽然线条简单,但神韵极其传神,看着就让人想笑,又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完美。” 张天奕点了点头,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又走上前,在巨石的最下方,用稍微小一点的字体补了一行温馨提示: 【违者,免费赠送天雷SPA套餐一份,包熟。】 “搞定。”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张天奕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牌子,嘿嘿一笑。 他知道,全性那帮疯子肯定已经混上山了。 代掌门龚庆那个小矮子现在估计正躲在师兄身边装好孩子呢。 其他的“四张狂”之流,估计也在暗戳戳地搞事情。 他现在不抓他们,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也是为了让张楚岚历练历练。 但这并不代表这帮老鼠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随便乱窜。 特别是通往田晋中住处和埋藏秘密的后山深处。 谁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有两个负责夜巡的小道士路过这里。 “哎?师兄,你看前面那是啥?” “卧槽!好亮!是有宝贝出世了吗?” 两个小道士举着手电筒,一脸震惊地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巨石上那两行狂拽酷炫的雷光大字时,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全性与狗……不得入内?” “这也太……太直白了吧?” “谁干的啊?这字里好像还有电……哎哟!” 一个小道士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那个“狗”字,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一道细小的电弧弹了一下,疼得直甩手。 “别乱动!” 张天奕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兜,一脸的高深莫测。 “二……二师爷?!” 两个小道士一看是这位刚回山的祖宗,吓得连忙行礼。 “这牌子我立的。” 张天奕指了指巨石,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从今天起,你们巡逻的时候,不用过这条线了。” “这条线后面,归我管。” “回去告诉荣山,这块牌子要是被人擦了或者挡了,我就把他挂在旗杆上晒成干。” 两个小道士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电光闪烁的大字,又看了看一脸煞气的二师爷,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是是是!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通报!” 说完,两人逃也似地跑了。 张天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极其嚣张的指示牌。 “全性的小崽子们……” “欢迎来玩。” “不过门票……可是很贵的哦。” 他轻笑一声,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雷光,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几个原本打算趁着夜色摸进后山探探路的全性妖人,此时正趴在草丛里,看着那块亮得刺眼的牌子,面面相觑。 “大哥……这……” 一个全性新人哆哆嗦嗦地问道,“咱们还上吗?” 带头的一个中年人,他咽了口唾沫,咬着牙说道: “怕个屁!” “我们来这么多高手,你能被这几个破字吓破了胆?!” 第24章 粉色茄子怪物,王也的噩梦 罗天大醮的赛程已经过半,气氛也随之推向了最高潮。 刚刚结束的一场对决,让全场观众的三观都受到了洗礼。 那个原本被视为夺冠大热门、继承了武侯奇门的诸葛青,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总是耷拉着眼皮、一脸没睡醒的武当道士——王也。 “武当王也,胜!” 随着裁判的一声宣布,全场哗然。 诸葛青倒在地上,虽然有些狼狈,但眼中更多的是释然。 而王也则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终于下班了”的表情,转身就想往台下溜。 “慢着!” 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对战表,高声喊道: “王也道长请留步!根据赛程安排,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已经弃权了一位,为了加快进度,如果你状态允许,将直接进行下一轮对决!” 王也脚步一顿,苦着脸转过身:“不是吧道长?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儿?” “少废话!下一场选手——” 裁判深吸一口气,看着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喊道: “散人,张皮卡!入场!!” 轰——! 如果说刚才诸葛青输掉比赛是让全场震惊,那么“张皮卡”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欢乐。 “来了来了!那个精神小伙来了!” “哈哈哈哈!之前看他在初赛摇花手摇晕了三个人,笑死我了,没想到这货居然混到了这一轮?” “他对上王也?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入场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紧接着,那个让人过目难忘的身影,再次登场。 这一次,张天奕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为了表示对强者的尊重,他特意换了一身更加鲜艳、更加紧绷的战袍。 上身是一件荧光粉色的紧身POLO衫,领子高高竖起,几乎戳到了耳根。 衣服紧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勾勒出他那并不夸张但极其精悍的肌肉线条。 下身依然是那条标志性的黑色九分裤,裤脚挽到了小腿肚,露出了光洁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镶满了亮片的紫色豆豆鞋。 他戴着那副巨大的蛤蟆镜,双手插兜,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每一步都踩在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打人的节拍上。 “哟,这不是武当王道长吗?” 张天奕走上擂台,隔着墨镜打量着一脸懵逼的王也,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媒婆痣: “刚才那场打得不错嘛,风后奇门……啧啧,有点东西。” 王也看着眼前这个像是个发光茄子一样的精神小伙,原本那一身懒散的劲儿都被吓回去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嘴角抽搐: “这位……皮卡居士?您这身行头,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那是,这叫排面。” 张天奕甩了甩刘海,极其自恋地摆了个pose: “听说你把诸葛家那小子给办了?那你很勇哦。” “不过,遇到了我社会人张皮卡,你的好运也就到头了。” 王也叹了口气,无奈地摆开了架势: “行吧行吧,赶紧打完赶紧回家吃饭。居士,您是摇花手还是怎么着?尽管使出来吧。” 在王也看来,眼前这个人虽然透着股古怪,但身上并没有太强的炁流波动。 大概也就是个有些特殊手段的异人,速战速决便是。 “摇花手?”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对付你这种高手,摇花手那是对你的不尊重。” “既然你会术法,那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鬼莫测!” 话音未落。 张天奕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跺脚。 砰! 这一脚,没有任何炁的爆发,纯粹是肉身力量与地面的碰撞。 但整个擂台,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以张天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只有一种东西——“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仿佛帝王降临般的恐怖威压! 也就是海贼世界里所谓的……霸王色霸气! 嗡——!!!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看台上的观众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王也,感受最为强烈。 他原本懒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也心中大骇。 他没有感觉到炁的攻击,但他的身体却在尖叫,在恐惧! 就像是一只小白兔,突然被一头远古霸王龙给盯上了! “动起来!快动起来!” 王也咬破舌尖,强行驱散那种被压制的恐惧感,脚下猛地一踏,想要展开奇门局。 “风后奇门……乱金柝!!” 然而。 让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以往随心所欲、念动即成的奇门局,此刻竟然……卡住了? 他想要定住这方天地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他脚下的方位、这一方天地的气机,在对面那个“粉色茄子”的威压下,竟然变得混乱不堪,根本无法捕捉! 那股霸道的气势,直接蛮横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将原本有序的五行八卦,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我的局……布不下去?!” 王也满头大汗,死死盯着张天奕。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甚至还在抖腿。 但那种仿佛太古神山压顶般的沉重感,却让王也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动不了了?” 张天奕推了推墨镜,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嘲弄: “武当王,你的风后奇门,似乎不太灵光啊。” “既然你不动,那就换我了。” 张天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张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大喝一声,喊出了那个极其羞耻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霸气的招式名: “神鬼七杀令——第二式!!” “风!火!令!!!” 随着他的吼声,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轰! 虽然没有真的风火出现,但那股纯粹的精神冲击,化作了一股实质般的风暴,狠狠撞向了王也! 王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着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行!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单纯靠气势就能封锁我奇门局的怪物……异人界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绝境之中,王也想到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既然现实中看不透,那就用术士的方法! 算! 算这货的命格! 算这货的弱点! “哪怕拼着折寿,我也要看看你这墨镜下面到底是人是鬼!!” 王也一咬牙,意识瞬间下沉。 进入——内景! …… 内景之中,一片虚无。 王也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看着前方,那是代表着“张皮卡”这个存在的具象化。 通常来说,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那就是个小火苗。 如果是个高手,可能是个大火球。 “我要知道……怎么打败他!我要知道他的真面目!” 王也大吼一声,朝着虚空发问。 下一秒。 他后悔了。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轰隆隆隆隆——!!!! 原本漆黑的虚空,瞬间崩碎。 没有火球。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雷浆的海洋!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耀眼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紫金色雷海! 每一道雷霆都如同山岳般粗细,带着毁天灭地的天道之威,在咆哮,在翻滚! 在那雷海的中央,隐约矗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只是微微侧目,看了王也一眼。 滋啦! 仅仅是一眼。 王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目光中的雷霆给蒸发了! 那是绝对的上位者! 那是超脱了凡俗、近乎于“道”的存在! “啊啊啊啊!!” 王也发出一声惨叫。 这哪里是在算命? 这特么是在找死啊! 这因果大得别说是他,就算是把他太师爷从坟里挖出来也扛不住啊! 这片内景空间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雷海彻底同化、震碎。 “停下!!我不算了!!我不看了!!” 王也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强行切断了连接,疯狂地逃离了内景。 …… 现实世界。 擂台上。 张天奕依旧保持着那个单手擎天的装逼姿势,正在考虑要不要真放个小火球意思一下。 突然。 “噗通!” 对面的王也,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未消的恐惧。 他看着张天奕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而是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魔神。 “哎?咋了这是?” 张天奕愣了一下,放下手,“我这还没发功呢,你咋就虚了?” “难道说是肾虚?” 王也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大哥……” “我……我认输。” “我不打了。” 静。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观众都傻眼了。 “哈?认输?!” “王也刚才不是还很牛吗?连诸葛青都打赢了!” “怎么对着这个精神小伙,连一招都没出就跪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这精神小伙给了多少钱?!” 张天奕也有点不爽。 他这逼才装了一半呢,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你给我来个认输? “喂,小王道长,你这就不讲究了啊。” 张天奕不满地撇了撇嘴,走到王也面前: “我这神鬼七杀令刚起个头,观众都没看爽呢,你怎么能太监呢?” 王也看着越走越近的张天奕,吓得连连摆手,身体都在往后缩: “别!哥!爷!您别过来了!” “我服了!心服口服!” “您这哪是神鬼七杀令啊……您这就是要命令啊!” 刚才内景里的那一幕,给王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片雷海…… 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眼前这个穿得像个笑话一样的男人,其实力恐怕早就超出了所谓的年轻一辈,甚至可能……比老天师还要恐怖! 跟这种怪物打? 他王也是想活得久一点,不是想变成烤鸭! “裁判!我认输!快判吧!” 王也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这句话,然后也不管裁判什么反应,转头就跑,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他。 “武当王也……认输!” “胜者……张皮卡!” 裁判一脸懵逼地宣布了结果。 台下,一片嘘声。 “什么玩意儿啊!” “退票!退票!” “日尼玛!退钱!!” 张天奕站在擂台上,听着漫天的嘘声,却丝毫没有尴尬。 相反,他极其享受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仿佛那些嘘声都是最热烈的掌声。 “啧啧啧,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极其风骚地梳了梳那一头并不乱的头发。 “看来,这罗天大醮,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嘛。” 高台上。 老天师看着落荒而逃的王也,又看了看那个在台上自我陶醉的粉色精神小伙。 他无奈地捂住了脸。 “丢人啊……” “这下全天下都知道,赢了王也的,是个穿豆豆鞋的变态了……” 而在人群中。 诸葛青看着这一幕,原本因为输给王也而有些郁闷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复杂了。 “连那个深不可测的王也,都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不战而逃……” 诸葛青眯着眼睛,看着张天奕那夸张的背影。 “这个张皮卡……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5章 哟,这不是牛战士吗? 夜幕降临,龙虎山的后山并没有因为白天的激战而归于平静。 相反,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此刻正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树木照得影影绰绰。 “来来来!都别拘着!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张天奕依旧穿着那身亮瞎眼的荧光粉POLO衫。 站在一个不知从哪搬来的大音箱上,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疯狂控场。 旁边张天奕请的专业DJ正火力全开。 而被点名的张公子——张楚岚,此刻正一脸狗腿地抱着两箱冰啤酒,在人群中穿梭,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嘿嘿,大家喝好喝好!这可是我二师……咳咳,我天爷特意让人从山下运上来的!冰镇的!管够!” 原本那些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异人们,大多是抱着比武切磋、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一个个神经紧绷。 但这会儿,在张天奕那极具感染力的社会摇BGM轰炸下,再加上酒精和烤肉的香气,这帮年轻人的荷尔蒙彻底被点燃了。 “我去!这也太嗨了吧!” “没想到龙虎山上还有这种项目?我还以为晚上只能回去打坐呢!” “那个张皮卡……不,皮卡哥!太会玩了!” 看着这群很快就放下戒备、开始勾肩搭背拼酒划拳的年轻人,张天奕从音箱上跳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他随手拿起一瓶啤酒,用大拇指轻轻一弹,瓶盖直接飞出老远。 “比起我们那个年代,现在的年轻人虽然实力稍微差点意思,但这玩心和花样,可是强多了。” 想当年,他们那时候聚会,顶多就是喝点闷酒,还得时刻防着有没有仇家偷袭。 哪像现在,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旁门左道,几瓶酒下肚,全是兄弟。 张天奕迈着那双紫色豆豆鞋,在一群奇装异服的异人中间闲庭信步。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瘦高、戴着面具、背着两把刀的怪人。 张天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几步就晃了过去。 “哟!” 张天奕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脸夸张的惊喜: “这不是牛战士吗?” 云:“……” 面具下,云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大大的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避开这个像发光茄子一样的精神小伙。 “哎?别走啊!” 张天奕哪能放过他,直接伸手揽住了云的肩膀。 虽然云浑身僵硬试图反抗,但在张天奕那看似随意实则如铁钳般的手臂下,根本动弹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 张天奕指着云脸上的面具,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牛战士从来不会摘下他的面具,对不对?” “……” 云彻底懵了。 他在异人界混了这么久,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闻,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杀手。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牛战士? 那是谁? 很强吗?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张天奕哈哈大笑,顺手把一瓶啤酒塞进云的手里: “来,牛战士,虽然面具不能摘,但酒还是能喝的,这可是好东西。” 云手里握着冰凉的啤酒,看着眼前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男人。 不知为何,原本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这团热情的粉色火焰面前,竟然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谢谢。” 云憋了半天,终于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这就对了嘛!开心点!” 张天奕拍了拍云的后背,然后转身又钻进了人群,留下一脸凌乱的牛战士在风中怀疑人生。 不远处,两个身影正端着酒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张天奕。 “老王,你怎么看?” 诸葛青眯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廉价啤酒。 “怎么看?用眼看呗。” 王也瘫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串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道长的形象。 但他看着张天奕的眼神,却带着深深的忌惮。 “老青啊,我是真被打服了。” 王也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在擂台上,这大哥连手指头都没动,光是一个眼神,就把我的内景差点给震碎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泰山。” “哦?这么夸张?” 诸葛青挑了挑眉,眼中的好奇更甚。 “连你也看不透?那我更得去会会这位皮卡居士了。” 说着,诸葛青整理了一下衣领,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王也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口腰子咽下去,也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毕竟,他也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皮卡兄。” 诸葛青走到张天奕面前,举止优雅,即使是在这种乱糟糟的场合,依然保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 “刚才在擂台上的风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诸葛青,敬你一杯。” “哟,这不是诸葛狐狸吗?” 张天奕正跟张楚岚抢鸡翅吃,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诸葛青,咧嘴一笑: “怎么?输给老王心里不痛快,想来我这找找场子?” 诸葛青笑容一僵,随即恢复自然: “哪里,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对皮卡兄的手段颇为好奇。” “听闻皮卡兄那一招神鬼七杀令并非各门各派的已知绝学,不知师承何处?” 这时候,王也也凑了过来,一脸苦笑地拱了拱手: “是啊大哥,我也想知道。您那一招风火令,差点把我魂儿都给吹散了。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两人一左一右,看似闲聊,实则都在试探。 张天奕看着这两个当今异人界最顶尖的年轻才俊。 一个精明如狐,一个通透如玉。 “想知道啊?” 张天奕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这一停顿,王也和诸葛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位大佬终于要透露点什么惊天秘闻了。 只见张天奕推了推鼻梁上的大墨镜,一脸深沉地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的师承嘛……就在这红尘俗世之中。” “哈?”两人愣住。 张天奕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练得太杂。” “什么奇门八卦,什么三昧真火,花里胡哨的。” “真正的道,就在这灯红酒绿里,就在这动次打次里。” 说着,张天奕突然开始原地抖腿,身上的粉色POLO衫随着节奏颤动: “只要心够野,哪里都是舞台。只要摇得快,悲伤就追不上你。” “这就是我的道——社会摇之道。” “……” 诸葛青的笑容凝固了。 王也手里的啤酒差点掉地上。 神特么社会摇之道! 这大哥是在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吗? 但偏偏,张天奕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浑然天成、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松弛感,又让他们觉得…… 这特么该不会是真的吧?! “哈哈哈哈!逗你们的!” 看着两人一脸便秘的表情,张天奕突然爆笑出声,伸手一人揽住一个脖子,力气大得让两人根本挣脱不开。 “别整天愁眉苦脸的想那些有的没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来!喝!今天谁要是没喝趴下,就是不给我张皮卡面子!” “天爷说得对!!” 一直在旁边像个太监一样伺候着的张楚岚,这时候极其有眼力见地凑了过来。 他手里举着一瓶酒,满脸通红,大声附和: “王道长,诸葛兄,我这天爷可是世外高人!高人的心思你们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来来来,都在酒里了!干了!” 张楚岚这声“天爷”叫得那是极其顺口。 既显得亲近,又巧妙地掩饰了天师府二师爷这个惊世骇俗的身份。 在外人听来,顶多以为是天哥或者某种尊称。 王也看着张楚岚那副不值钱的样,又看了看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张天奕。 他突然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下来。 “得嘞。” 王也举起酒瓶,碰了一下张天奕的瓶子: “您说得对。想那么多干嘛,累得慌。” “这杯,我敬您……的社会摇。” “干!”诸葛青也笑了,仰头一饮而尽。 一时间,篝火旁笑声一片。 张天奕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看着放下架子的诸葛青,看着不再懒散的王也,看着虽然不要脸但笑得很真诚的张楚岚,还有那边拿着啤酒一脸懵逼的云。 他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感受着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快感。 火光映在他的墨镜上,跳动着温暖的色彩。 “真好啊。” 张天奕在心里轻声感叹。 没有战火纷飞,没有生离死别。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未来,也是他那个古板的师兄张之维,拼了命想要维持的局面。 “既然醒了,那就陪你们这群小家伙,好好疯一场吧。” 张天奕嘴角微扬,猛地举起酒瓶,对着星空大吼一声: “DJ!把音量给我拉满!!” “今晚,不醉不归!!” “噢噢噢噢!!!” 欢呼声响彻云霄,将龙虎山的夜,染成了最绚烂的颜色。 第26章 喝红星怎么行?还是得喝茅子! 篝火越烧越旺,将龙虎山的夜空染得通红。 音箱里的土味DJ仍在继续,气氛也是愈发热烈。 张天奕拎着半瓶啤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穿过一群正在划拳的异人,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那里,冯宝宝正一个人蹲着。 她面前摆着一盘不知道是谁剩下的花生米,手里抓着一个绿色的玻璃瓶,正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那架势,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喝白开水解渴。 张天奕走近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绿瓶子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红星二锅头。 而且还是那种最烈、最冲、十几块钱一瓶的廉价货。 “啧啧啧。” 张天奕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冯宝宝正要往嘴里送的瓶底。 “丫头,你就喝这个?” 冯宝宝动作一顿,放下瓶子,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嘴边还挂着一滴晶莹的酒液。 “这个……咋子啰?”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认真地解释道: “这个劲儿大,便宜,管饱。” “管饱?” 张天奕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丫头是把酒当饭吃啊? 他看着那瓶充满工业酒精味儿的二锅头,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也太寒碜了。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在这龙虎山上开party,你喝这个,传出去我还以为徐四虐待你呢。” “扔了扔了,这玩意儿喝多了上头,第二天脑瓜子嗡嗡的。” 说着,张天奕不容分说,一把夺过冯宝宝手里的二锅头,随手往身后一抛。 啪! 酒瓶在草丛里碎裂。 冯宝宝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飞出去的瓶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那是我的酒……” “行了,别心疼那两块钱的玩意儿了。” 张天奕站起身,双手插腰,对着人群中央那个正在跟人吹牛逼的张楚岚大吼了一声: “张楚岚!!” 这一嗓子用了点雷音,穿透力极强。 正踩着啤酒箱子、脸红脖子粗地跟陆玲珑划拳的张楚岚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 “到!天爷!啥事儿?!” “去!给我搞点好酒来!”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别拿那些什么啤酒红酒的糊弄事儿!我要白的!要那个……什么茅子!对,飞天茅台!给我搬几箱过来!” “啥?茅……茅台?!” 张楚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苦着一张脸跑过来: “天爷诶!这是龙虎山,不是国宴现场啊!这大晚上的我去哪给您弄几箱茅台啊?再说了,那玩意儿多贵啊,咱们经费……” “少废话。”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高台方向: “我刚才看见陆瑾那老头车后备箱里塞了好多箱特供的,你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借几箱来润润喉。” “要是那老小子不给,你就说我明天去他房间找他聊聊七十年前他尿裤子的细节。” 张楚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得嘞!天爷您稍等!孙子这就去打劫……哦不,去借酒!” 说完,张楚岚像一阵风似的刮向了贵宾住宿区。 没过十分钟。 张楚岚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两箱沉甸甸的箱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帮忙的小道士,一人也抱着两箱。 “天爷!弄来了!陆老爷子一听您的名字,那是相当痛快,连箱子都没拆就让我搬来了!” “那是,他敢不痛快吗?” 张天奕嘿嘿一笑,也不用开瓶器,手指在箱子上一划。 刺啦! 封箱胶带应声而断。 他随手抓起一瓶,看着那经典的红飘带和乳白色的瓷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嘛。” 想当年他穿越前也就是个普通社畜,哪舍得喝这玩意儿? 穿越过来后又被关了七十多年。 今天,必须得把这几十年的份儿都补回来! “来,丫头,尝尝这个。” 张天奕拧开瓶盖,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酱香瞬间飘散开来,直接盖过了周围那些劣质啤酒的味道。 他也不拿杯子,直接把整瓶酒递给了冯宝宝。 冯宝宝耸了耸鼻子,原本心疼二锅头的表情瞬间变了。 “好香。” 她接过瓶子,也不客气,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如丝绸般顺滑的酒液入喉,没有二锅头的辛辣刺鼻,只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回味悠长。 冯宝宝那双呆滞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好喝。” 她给出了极其朴实无华但最高的评价。 “好喝就多喝点,管够!” 张天奕自己也开了一瓶,跟冯宝宝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爽!” 这茅台的香气实在是太霸道了。 原本周围那些还在喝啤酒的异人们,鼻子一个比一个灵,闻着味儿就全都凑过来了。 “卧槽?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 “茅台?!还是年份原浆?!我靠,这皮卡哥是什么家庭条件啊?开party喝特供茅台?” “皮卡哥!我也想尝尝!能蹭一口不?” 一时间,张天奕和冯宝宝身边围满了人。 有诸葛青、王也这种识货的,也有陆玲珑、枳槿花这些纯粹来凑热闹的,甚至还有藏龙胖子这种想来蹭吃蹭喝的。 大家看着那一箱箱的茅台,眼睛都绿了。 “来来来!见者有份!” 张天奕也是真的高兴,完全没有半点高人的架子。 他坐在那个破木墩子上,大手一挥: “今天别管什么门派,别管什么比赛,喝了这瓶酒,咱们就是酒肉朋友!” “张楚岚!倒酒!给王道长满上!给诸葛狐狸也满上!” “得令!” 张楚岚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全场最忙的服务员,但他乐在其中。 看着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天才们,此刻一个个围着自己师爷转,那种狐假虎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来来来!大家干杯!为了……为了世界和平!” “干杯!为了皮卡哥的豆豆鞋!” “干杯!为了茅台!”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飞洒,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一夜,龙虎山的后山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箱又一箱的茅台被打开,空瓶子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连平日里最克制的王也,在被张天奕强行灌了两瓶之后,也开始搂着诸葛青的脖子,大着舌头说要教他怎么种地。 诸葛青也没好到哪去,平日里眯着的狐狸眼此刻睁得老大,眼神迷离,手里拿着个空瓶子当话筒,非要给大家唱一首《诸葛亮吊孝》。 全场唯一清醒的,大概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天奕。 他是先天雷元圣体,体内的炁时刻都在运转,那点酒精刚进肚子就被雷电分解蒸发了,对他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另一个就是冯宝宝。 这丫头简直是个无底洞。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瓶接一瓶地喝。 喝完一瓶,脸不红心不跳,打个嗝,接着开下一瓶。 她脚边的空瓶子比张天奕还多。 “厉害啊丫头。” 张天奕看着面不改色的冯宝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喝的女人。这要是去拼酒,你一个人能喝跨一个上市公司。” 冯宝宝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清澈(呆滞): “还好,有点晕,但是很舒服。” “舒服就对了,来,再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又是一阵豪饮。 第27章 啄木鸟之王! 酒精这东西,果然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尤其是对于这群平日里压抑太久的异人来说。 什么名门正派的矜持,什么世家子弟的风度,在高度数酱香型白酒的冲刷下,统统喂了狗。 “喝!都给我喝!” “谁养鱼谁是孙子!” 人群正中央,一个只穿着一条大红裤衩的身影正站在最高的音箱上,手里拎着个空酒瓶,在那疯狂地扭动着腰肢。 正是已经彻底喝断片了的张楚岚。 此时的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彻底放飞了压抑多年的自己。 “我是谁?!” 张楚岚大着舌头,对着台下的一群醉鬼怒吼。 “你是张楚岚!!” 台下,藏龙胖子带着一群啦啦队在那起哄。 “错!!” 张楚岚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摆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健美姿势,大吼道: “我是这龙虎山的……王!!” “我是……自由的鸟儿!!” “鸟儿?” 坐在不远处嗑瓜子的张天奕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猛地一亮,瞬间从慵懒状态切换到了吃瓜模式。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 “丫头,快看,好戏开场了!” 张天奕捅了捅旁边还在抱着瓶子吹的冯宝宝。 冯宝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了过去。 只见音箱上的张楚岚,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尽兴,又或者是嫌身上那最后一条红裤衩太碍事,束缚了他自由的灵魂。 “太热了!这天……太热了!” 张楚岚一边吼,一边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腰带。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卧槽?他不会是要……” 诸葛青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身。 王也更是瞪大了眼睛,酒瞬间醒了一半:“介哥们……玩这么大?” 在所有人震惊、期待、恐慌的复杂目光注视下。 “你们不是想要看我的**嘛。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张楚岚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潇洒、极其豪迈地—— 唰! 那一抹鲜艳的红色,顺着他的脚踝滑落。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陆玲珑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一道神圣的、耀眼的、刺破了黑暗的金光! 猛然爆发! 滋——嗡——!! 就在张楚岚坦诚的那一瞬间。 守宫砂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之盛,简直就像是他藏了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原本昏暗的后山草地,竟然被这道诡异的金光照得如同白昼! “卧槽!!!” “亮了!亮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发光的灯泡?” 全场异人瞬间炸锅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音箱上、散发着万丈金光的身影。 这视觉冲击力,简直比什么八奇技还要震撼一百倍!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举着手机疯狂录像,另一只手疯狂拍打着大腿,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牛逼!太牛逼了!” “张怀义啊张怀义!你个老小子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大孙子如此光宗耀祖,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这哪里是守宫砂?这简直就是……龙虎山探照灯啊!” 台上的张楚岚似乎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光芒万丈的至尊骨,非但没有感到羞耻,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看到了吗?!” 张楚岚指着自己,对着台下众人狂笑道: “这就叫……金光咒的最高境界!” “这就是我的……圣光!!!” 说着,他开始在音箱上奔跑,跳跃。 那道金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轨,就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灯光秀。 “他在干什么?” 王也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三观尽碎:“遛……遛X?” “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遛X了。”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刺眼的金光,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敬佩: “这是行为艺术。” “我要把这玩意儿刻在脑子里,这绝对是异人界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哈哈哈哈!艺术!这就是艺术!” 张天奕一边录像一边大喊,还嫌不够热闹,扯着嗓子指挥道: “楚岚!别光跑啊!展示一下它的威力!”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力!” 听到二师爷的指令,处于亢奋状态的张楚岚立刻心领神会。 他停下脚步,那一双迷离的醉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些树木不再是树木,而是阻碍他自由的敌人! “威力……对!我要展示威力!” 张楚岚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炁疯狂涌动,竟然全部汇聚到了那一点金光之上! 嗡嗡嗡——! 那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发出了类似于高压电流的嗡鸣声。 只见张楚岚身形一闪,从音箱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捕食的猛禽,直扑旁边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 “我是……啄木X!!!” 张楚岚一声暴喝。 对着树干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咚!咚!咚!” 这声音,沉闷,有力,且充满了节奏感。 树叶如雨点般落下。 金光与大树之间,竟然溅射出了火花! 全场几百号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咚咚”声,以及张楚岚那充满激情的咆哮: “我是林中X!我是啄木X!!” “我要干翻这棵树!!我要干翻这片森林!!” “我要干翻这片苍穹!!!” “咔嚓——” 终于,在张楚岚连续攻击下。 那棵可怜的、有着几十年树龄的老槐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拦腰折断! 轰隆! 大树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而张楚岚则站在断裂的树桩前,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金光依旧璀璨。 “呼……” 张楚岚吐出一口酒气,转过身,面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 他撩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刘海,露出一个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无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哗——!!!” 全场沸腾了! 不是嘘声,而是发自内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卧槽!神人啊!” “牛逼啊!张楚岚!” “这特么才是真男人!铁杵磨成针……不对,铁X断大树!” “这防御力!这爆发力!这腰力!我愿称之为罗天大醮最强!” “张楚岚!张楚岚!啄木X!啄木X!” 观众们疯了,他们被这种原始的、狂野的、荒诞的表现彻底征服了。 这比什么雷法、什么奇门遁甲都要来得直观和震撼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 张天奕笑得肚子都疼了,他一边抹着眼角的泪花,一边把刚才录好的视频点击保存。 这可是珍贵的史料啊! 这可是以后张楚岚当了天师、或者成了大人物之后,自己用来拿捏他的终极黑料啊! “这大孙子……太特么对我的胃口了!” 张天奕看着还在接受众人膜拜的张楚岚,心里那是相当的满意。 “怀义啊,你这孙子比你会玩多了。” “这哪里是不要碧莲?这分明就是看破红尘、返璞归真啊!” “不行,这段视频必须得备份,云端存一份,硬盘存一份,以后每年过年都得拿出来放一遍,当保留节目!” 张天奕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着那还在发光的张楚岚,突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值了。 能亲眼目睹这一幕,能亲自导演这场大戏,这才是生活啊! “来来来!接着喝!接着舞!” 张天奕再次跳上音箱,举起酒瓶大吼: “为我们的啄木X之王……干杯!!” “干杯!!!” 这一夜,注定要载入异人界的史册。 第28章 我有点低血糖,我要弃权!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像是一根根无情的针,扎在宿醉未醒的人眼皮上。 “呃……” 张楚岚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一丝凉意,却感觉下半身传来一种异样的、毫无阻隔的清凉感。 这种凉,不是那种穿了透气面料的凉。 而是那种……仿佛回归了母体,与大自然坦诚相见的凉。 “嘶——头好痛。” 张楚岚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几张围在他头顶,正低头俯视着他的大脸。 徐三、徐四、诸葛青、王也、藏龙…… 这几个人围成一圈,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敬佩,有惊叹,有憋笑,还有一种仿佛在看奇观般的肃穆。 “哟,醒了?” 徐四嘴里叼着烟,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慈祥: “我们的‘啄木鸟之王’,昨晚睡得可好?” “啄……啄木鸟?” 张楚岚的大脑还有些短路,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什么啄木鸟……四哥你说啥呢……” 然而,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抬起三十度的瞬间。 一阵凉风吹过。 他猛地低头。 视线穿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落在了那空空荡荡、毫无遮掩的…… 那一瞬间,张楚岚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经历了宇宙大爆炸。 “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龙虎山的清晨,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张楚岚双手闪电般地捂住要害,整个人像是被烫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脚后跟: “裤子!我的裤子呢?!谁扒了我裤子?!” “哪个变态干的?!是不是你徐四!!” “咋子嘛,你自己脱的。” 一道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冯宝宝手里拎着一条皱皱巴巴的大红裤衩,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 “你说太热啰,要释放天性,还要干翻苍穹。我就帮你收起来啰,怕你第二天找不到。”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张楚岚是那种人吗?!” 张楚岚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边试图否认现实。 “不信?” 旁边的诸葛青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个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的裸男,正对着一棵大树进行着疯狂的“攻击”,嘴里还喊着“我是啄木鸟”…… “啊啊啊啊!关掉!快关掉!!” 张楚岚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光咒……探照灯……啄木鸟…… 完了。 全完了。 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龙虎山上了。 “行了,别嚎了。” 徐四笑得烟都拿不稳了,一把将还没穿好一只鞋的张楚岚拉起来: “赶紧收拾收拾,比赛马上开始了。今天可是你的重头戏,对手是那个……嗯,张皮卡。” 听到“张皮卡”三个字,原本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张楚岚,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羞耻瞬间变成了一种欲哭无泪的绝望。 “二……天爷?” “完了,昨晚我好像还在天爷面前……遛鸟了?” “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把我那玩意儿给切了吧?” …… 罗天大醮,八进四的比赛现场。 虽然昨晚的狂欢让不少人都顶着黑眼圈,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观众们的热情。 尤其是这一场。 “不摇碧莲”张楚岚,对战“豆豆鞋社会人”张皮卡。 这两个人,一个是靠不要脸和突然爆发的实力晋级,一个是靠诡异的花手和吓退王也的战绩晋级。 这俩碰到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节目效果拉满。 “请选手入场!” 裁判高声喊道。 张楚岚垂头丧气地走上擂台。 他现在走路还有点别扭,毕竟昨晚那啄木鸟当得太卖力,虽然有金光护体没破皮,但还是让他大腿根有点酸。 而对面,张天奕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低调点的打扮——如果说那件印着巨大“全员恶人”字样的紫色T恤算低调的话。 他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棒棒糖,看着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挪上来的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鸟王’吗?” 张天奕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度,摘下墨镜,对着张楚岚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意味深长地停留在了他的裤裆上: “怎么样?昨晚那棵树……口感如何?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噗——”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昨晚在场的人不少,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天爷!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张楚岚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的哀求: “给我留点面子吧……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面子?” 张天奕嗤笑一声,“昨晚你那金光一开,照亮半个后山的时候,你的面子就已经随着那棵树一起灰飞烟灭了。”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看着张楚岚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你昨晚贡献了那么精彩的才艺表演,把大伙儿都逗乐了的份上,天爷今天就不难为你了。” 说完,张天奕转过身,面向裁判,极其随意地举起了手。 “裁判,这局我不打了。” “啊?” 裁判愣住了,手里的令旗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不……不打了?为什么?是身体不适吗?” “不是。” 张天奕揉了揉肚子,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早饭没吃饱,低血糖,头晕。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我打坏了,我找谁赔去?” “而且我看这小子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我这人信佛,不忍心欺负残障人士,弃权了弃权了。” 这理由,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第29章 给老天师他们分享好东西 信佛? 您一个精神小伙信哪门子佛? 还残障人士? 张楚岚除了脑子有点大病,哪里残障了? 但张天奕根本不管裁判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也不管台下观众“退票”的怒吼。 他双手插兜,对着张楚岚挤了挤眼睛: “好好打,别给你那金刚钻丢人。” 说完,他哼着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跳下了擂台。 “获胜者……张楚岚!” 裁判无奈宣布。 张楚岚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师爷嘴毒,虽然师爷爱整活。 但这关键时刻……是真给路啊! 这可是保送四强啊! …… 几分钟后。 会场最高的观礼台上。 这里视野最好,还备着茶水点心,是专门给十佬和老天师准备的。 “哎呀,挤一挤,挤一挤。”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老天师和陆瑾的中间,顺手还抢了陆瑾手里刚剥好的橘子。 张天奕也不怕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们只会将自己当成天师府的关系户。 “二师兄,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陆瑾看着被抢走的橘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吹胡子瞪眼: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说弃权就弃权?借口还找得那么烂?低血糖?你体内的先天雷元都能当发电机用了,你会低血糖?” “老陆啊,你这就着相了。” 张天奕把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叫提携后辈。我要是真动手,那是欺负小孩。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真要是拿了冠军,那通天箓你是给还是不给?我拿了那玩意儿有啥用?当草纸都嫌硬。” 陆瑾一听这话,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要是这位爷真想要通天箓,直接张嘴要就行了,根本不用打比赛。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天师张之维笑眯眯地给张天奕倒了杯茶,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老二,你是急着上来跟我们显摆什么吧?刚才在下面我就看你一脸坏笑。” “嘿嘿,还是师兄了解我。” 张天奕眼睛一亮,立刻把茶杯放下,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来来来,晋中,老陆,师兄,都凑过来点。”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这可是绝密档案,昨晚新鲜出炉的,比那八奇技还要珍贵一百倍!”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一脸好奇:“二师兄,又是啥稀奇玩意儿?难道你抓到全性掌门了?” “切,全性那帮老鼠有什么好看的。” 张天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准备好了啊,一定要控制住表情,特别是老陆,你有高血压,待会儿别晕过去了。”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 漆黑的夜空下。 一道璀璨夺目、如同激光般的金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个赤身裸体的身影,如同远古战神一般,挺着那道金光,对着一棵大树发起了惨无人道的攻击。 “我是啄木鸟!!!” “咚!咚!咚!” 视频里,张楚岚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和大树发出的悲鸣声,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那节奏感,那视觉冲击力,简直炸裂。 静。 观礼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天师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里面的茶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陆瑾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双老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田晋中更是整个人僵在轮椅上,眼神呆滞,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神迹。 “这……”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瑾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跟大树较劲的光点: “这是……怀义的孙子?!” “这……这是金光咒?!” “这特么是金光咒?!!” 陆瑾感觉自己练了一百年的气,在这一刻差点走火入魔。 金光咒是护体神光,是道门正宗,是庄严神圣的啊! 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变成了……变成了这种不堪的攻城锤?! “哈哈哈哈!” 张天奕看着众人的反应,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拍着大腿狂笑: “怎么样?是不是大开眼界?”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天才!百年难遇的奇才!” “能把金光咒练到局部硬化,还能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甚至还能用来伐木!这种想象力,这种创造力,咱们谁能比?” “这……” 田晋中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憋红了脸,最后竟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奇才……确实是奇才……” “咳咳咳!” 老天师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通红,既尴尬又好笑,还有一种莫名的……恨铁不成钢。 “造孽啊……” 张之维仰天长叹,“祖师爷在上,弟子管教无方……” “不过……” 老天师话锋一转,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张天奕,“老二,这视频你备份了吗?” “当然!” 张天奕拍了拍胸口,“云端、硬盘、U盘,我都存了。以后楚岚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是当天师了想摆架子,我就把这视频投屏到龙虎山大门口的LED屏上循环播放!” “嗯,干得好。” 老天师极其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是传家宝啊。” 就在几人对着视频评头论足、其乐融融(为老不尊)的时候。 下方的赛场上,传来了裁判的声音。 “下一场!” “天师府张灵玉,对战,王家王并!” 听到这两个名字,原本还在嬉笑的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靠回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冽。 “王家的小崽子啊……” 张天奕看着下方那个一脸嚣张、满身邪气的王并走上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老蛤蟆王蔼教出来的孙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灵玉!” 张天奕突然对着下方喊了一声,并没有用雷音,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刚上台的张灵玉耳中。 张灵玉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高台。 只见那位平时没个正形的二师叔,此刻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给我面子。” “给我……往死里削他!” 张灵玉微微一愣,随即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杀气腾腾的微笑。 他对着高台微微躬身。 “弟子,遵命。” 第30章 拘灵遣将?不过是一剂慢性毒药! 观礼台上,气氛有点微妙。 十佬座次那边,王蔼正阴沉着一张老脸,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擂台。 他的宝贝孙子王并刚刚上场,那副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模样,跟他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在另一侧,张天奕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坐相。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陆瑾那顺来的极品大红袍茶叶,也不泡水,就这么干嚼着,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仿佛在吃什么干脆面。 “哎,那个那个,小风啊。” 张天奕突然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往旁边垃圾桶一吐,冲着坐在末席、正襟危坐的风正豪招了招手。 风正豪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琢磨着怎么在王家和天师府的夹缝中求生存。 听到这声呼唤,他浑身一激灵,连忙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上前去,腰杆子弯得那叫一个标准: “天枢前辈,您叫我?” “别那么拘束,来,坐这儿。” 张天奕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是刚才他硬生生把陆瑾挤走才空出来的地方,距离王蔼有一段微妙的距离。 风正豪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王蔼,心里有些打鼓。 这两尊大神斗法,自己这个小辈凑这么近,很容易着道啊。 张天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滋——” 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静电磁场瞬间张开,将两人包裹在内。 这层磁场隔绝了声音的传递,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却听不到任何具体的对话内容。 做完这一切,张天奕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直接在风正豪耳边响起: “小风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在心疼你那宝贝儿子?” 处于静电隔音中的风正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在之前的比赛中,王并那个混蛋不仅打败了风星潼,还当众羞辱了风家,甚至迫使风星潼辛苦培养的灵体消散了。 “前辈说笑了。技不如人,输了也是活该。是我们风家的手段不到家,怪不得别人。”风正豪低声道。 “手段不到家?” 张天奕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向风正豪倾斜,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 “你是不是在想,你们风家的拘灵遣将只是残本,而王家手里握着的,才是能够服灵的完整版?所以你怕了,你觉得低人一等?” 风正豪身子猛地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膝盖。 这是他的心魔,也是风家最大的痛。 “前辈……事实摆在眼前。” 风正豪声音苦涩,“服灵之法,能通过吞噬灵体来无限增强自身,且对灵体有绝对的压制力。这种手段……确实霸道。” “霸道?”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小风,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自家绝学上反而糊涂了?” 他指了指擂台上正在叫嚣的王并: “你仔细看看那小子。吞了那么多灵,看似变强了,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正常吗?” 风正豪顺着视线看去。 擂台上,王并正一脸癫狂地召唤出黑色的灵体,然后像吃零食一样,张开大嘴,硬生生将那灵体撕碎、吞入腹中。 随着灵体入腹,王并身上的炁确实暴涨了一截,但他眼中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多,整个人显得暴躁、扭曲,像是一头随时会失控的野兽。 “前辈,您的意思是……”风正豪心中一动。 张天奕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灵体,那是死人的执念,是纯粹的阴性能量。把这种充满了怨气、记忆碎片和负面情绪的东西,不加过滤地直接吃进肚子里,跟自己的灵魂混在一起……” “你觉得,这是变强?” “我看,这叫自杀!这叫往这一锅清粥里,不停地倒泔水!” 风正豪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天奕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 “现在看不出来,是因为他还年轻,王家给他吃的灵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软柿子。但随着他吞得越来越多,那些驳杂的灵魂碎片会慢慢渗透他的本源。” “十年,二十年……等到那时候,他王并还是王并吗?恐怕早就成了一个由无数鬼魂拼凑起来的疯子,一个没有自我的缝合怪。” “这哪里是什么完整版……” 张天奕看着风正豪,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风,你爷爷风天养当年是什么人物?那是三十六贼里的佼佼者。他被王家抓住,严刑拷打,不得不交出八奇技。” “换做是你,在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人面前,你会老老实实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还是会……顺手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 轰! 风正豪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直以来,他都被“完整版”和“残缺版”的概念束缚住了。 他认为王家更强,是因为王家能走捷径。 但现在,经过张天奕这么一点拨…… 这哪里是捷径? 这是一条通往万劫不复的死路! 爷爷风天养,这是给王家下了一个断子绝孙的套啊! 把一剂慢性毒药,包装成了绝世神功,送给了贪婪的王家! “咕咚。” 风正豪咽了一口唾沫,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再看向王并时,眼中的畏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多谢前辈点拨!!” 风正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在静电屏障内对着张天奕深深一拜。 这不仅是解开了心结,更是救了整个风家! 如果他也去追求所谓的完整版,风家才是真的完了。 “嘘——低调。” 张天奕撤去了静电屏障,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大声说道: “哎呀,风会长客气了,不就是带你上个分嘛,至于行这么大礼?” 远处的王蔼狐疑地看了这边一眼,但因为听不到内容,只能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关注比赛。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 王并吞噬了灵体后,自信心爆棚,浑身黑气缭绕,指着张灵玉狂笑: “来啊!小天师!让我看看你们天师府的手段!” 然而,对面的张灵玉,却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白衣胜雪,面对这恶心的一幕,眼中只有冷漠和厌恶。 昨晚二师叔特意交代过他:不用留手,往死里削。 “污秽。” 张灵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哗啦啦——! 黑色的阴五雷,如同决堤的黑水,从他袖中倾泻而出! 那是水脏雷。 虽然叫脏雷,但在张灵玉手中,却有一种厚重、粘稠、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王并引以为傲的那些灵体,在碰到这阴五雷的瞬间,就像是掉进了强酸沼泽里。 “滋滋滋……” 灵体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瞬间被腐蚀、被淹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并大惊失色,他想要操控灵体反击,却发现那些灵体沾染了脏雷后,变得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那黑色的雷浆顺着地面蔓延,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撑死。” 张灵玉面无表情,单手一压。 “阴五雷·北境苍潭!” 轰! 黑色的雷水冲天而起,直接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修为碾压。 “不!我可是……” 王并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只苍蝇一样,被狠狠拍进了地里。 他引以为傲的服灵之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紧接着张灵玉再跟上一巴掌。 扇的王并在空中疯狂转圈。 3秒后。 “噗!” 王并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秒杀。 真正的秒杀。 “混账!!” 看台上的王蔼再也坐不住了,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怒吼,手中的拐杖直接捏碎,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下去。 “哎,老王,你想干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张天奕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手机,挡住了王蔼的去路。 “小辈比武,拳脚无眼。你这老东西要是敢坏了规矩……” 张天奕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虽然带着笑意,却让王蔼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信不信道爷我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扔进后山喂猪?” 王蔼身形一僵。 他看着张天奕,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气息已经锁定了他的老天师。 二对一。 而且是一个绝顶,加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王蔼颤抖着,那张老脸扭曲到了极点,最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好!天枢真人……今日之赐,王家记下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担架抬走。 “记着吧,最好拿个记号笔写脑门上,免得老年痴呆忘了。” 张天奕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的风正豪,伸了个懒腰: “行了,小风,别在那发呆了。” “戏看完了,气也出了,心结也解了。” “这人情你可是欠下了啊。” 风正豪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前辈大恩,风家没齿难忘!前辈若有差遣……”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张天奕打断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王者荣耀》,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位身价亿万的霸道总裁: “我就一个要求。” “把你手机拿出来。” 风正豪一愣:“啊?现在?” “废话!当然是上分啊!” 张天奕指着屏幕上的排位界面,痛心疾首地说道: “昨天你那个妲己玩得跟屎一样,还得道爷我带你飞。今天必须给我上王者!上不去王者,你就别回天下会了!” 风正豪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指点江山、一语道破八奇技辛秘,下一秒就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高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是彻底落地了。 这龙虎山……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是!前辈!我这就上线!今天我玩辅助,全程保您!” “这就对了嘛!张楚岚!你也别在那装死了,赶紧过来补位!缺个打野!” “来咯天爷!我赵云贼溜!” 第31章 全性聚会,怎么忽悠那个精神小伙? 龙虎山脚下,鹰潭市区。 一家挂着“休闲棋牌室”招牌,实则环境颇为嘈杂的小麻将馆里,烟雾缭绕。 这里位置偏僻,空调有些老化,发出嗡嗡的噪音,混合着周围大爷大妈们洗牌的哗啦声,构成了最具市井气息的背景音。 在角落里的一张自动麻将机旁,围坐着四个人。 他们看起来和周围的赌客没什么两样,但这看似随意的组合,若是让异人界的高层看到了,恐怕当场就要拉响一级警报。 四张狂齐聚。 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手里把玩着核桃的小老头苑陶,另一个则是戴着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吕良。 全性的一众核心干部,此刻正伪装成游客,在这里……搓麻将。 “八万。” 沈冲推出一张牌,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代掌门那边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哦?” 高宁呵呵一笑,眯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伸手摸了一张牌: “终于要动手了吗?我已经要迫不及待了啊。” “不,这次不是关于动手的信号。” 沈冲拿出手机,放在麻将桌中央,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文档: “是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 提到“变数”,一直没说话的夏禾停下了涂指甲的动作,美眸流转: “你是说……那个在罗天大醮上穿紧身衣、摇花手的精神小伙?” “噗……” 旁边的吕良没忍住笑出了声:“夏禾姐,那人我也看了直播,简直是个人才。我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从快手直播间跑出来的。” “别轻敌。” 角落里的苑陶冷哼一声,手里的一串九龙子捏得嘎吱作响: “老头子我在山上观望过他。那小子……不简单。” 沈冲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张天奕正穿着那件荧光粉的紧身POLO衫。 戴着大墨镜,脚踩紫色豆豆鞋,一只脚踩在音箱上,手里举着酒瓶,笑得张狂且……土味十足。 “根据代掌门传回来的确切情报。” 沈冲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此人名为张天奕,道号天枢。” “身份:上代天师张静清的二弟子,现任老天师张之维的亲师弟。” “什么?!” 此言一出,麻将桌上的几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窦梅都睁开了眼睛。 “张之维的师弟?” 夏禾惊讶地捂住红唇,“那他得多大岁数了?这脸……这皮肤……说是二十岁我都信!难道他也像陆瑾那个老家伙一样,会什么逆生三重?” “比逆生三重更可怕。” 沈冲指了指资料上的几行小字: “情报显示,他在1940年左右被封印,直到前几天才苏醒。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机能和心性,都停留在二十岁。但他的辈分和修为……” 沈冲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掌门原话是:深不可测,极度危险。雷法造诣可能不在老天师之下,且性格乖张,极其护短。”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疯子。” “疯子?” 高宁摸了摸光头,“咱们全性才是疯子吧?” “不,咱们是有目的的疯,他是没逻辑的疯。” 沈冲指着照片上那身辣眼睛的装扮: “一个百岁老人,穿着豆豆鞋,在罗天大醮上摇花手,还把王也吓得当场认输。你们觉得,这种人的行为逻辑,能用常理推断吗?” 沉默。 苑陶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妈的,本来一个张之维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老妖怪装嫩。这龙虎山是开了挂吗?” “那咋办?” 吕良摊了摊手,“咱们这次的目标本来就困难,如果这个张天奕再守在田晋中身边……” 吕良打了个寒颤: “我觉得咱们这些人加上去,都不够他招呼的。” “所以,必须把他引开。” 沈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 “代掌门说了,行动当天,全性大闹龙虎山,老天师一定会被其他高手牵制,或者因身份不得不坐镇中枢。” “但这个张天奕是意外人员,他不受规则束缚,如果他想守家,咱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们必须在动手之前,或者动手的同时,给他找点事做,让他不得不,或者心甘情愿地离开龙虎山后山。” “心甘情愿?” 夏禾咯咯一笑,伸出修长的美腿轻轻踢了踢桌腿: “对付男人嘛,无非就是酒色财气。要不……姐姐我去牺牲一下色相?” “虽然他是个老古董,但这副年轻的身体嘛……姐姐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别作死。” 苑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情报上说了,这货当年在1930年代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用激将法?” 高宁提议,“我去乱他的心智?” “也没用。” 沈冲摇头,“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在乎名声。你激怒他,说不定正合他意,直接一道雷把你送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吕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人总得有个弱点吧?代掌门有没有说他喜欢啥?” 沈冲看着手机上的情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有。” “掌门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除了护短之外,有几个极其强烈的……爱好。” 众人都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能让这种级别的高手沉迷的爱好,一定是惊天动地的秘密,或者是某种高深的修行法门吧? 沈冲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一,他极度沉迷现代网络游戏,特别是《王者荣耀》,但他技术很菜,又菜又爱玩,还喜欢喷队友。” “第二,他是个重度网瘾患者,曾因为断网威胁要炸了天师府。” “第三,他热衷于社会人文化,喜欢各种土味视频,并且似乎很享受被人关注和装……咳咳,显圣的感觉。” “第四,他是个吃货,尤其喜欢垃圾食品,对烧烤、可乐、奶茶毫无抵抗力。” 听完这四条情报。 全性的几位大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特么是得道高人?!” 苑陶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这不就是个刚放暑假的熊孩子吗?!” “哎,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吕良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熊孩子?那就好办了啊!” “对付熊孩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众人都看向他。 吕良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狡黠: “当然是给他找个更有趣的玩具,或者……断了他的网!” 第3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罗天大醮的决赛,终究还是在一片令人唏嘘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老天师张之维为了能让张楚岚赢,为了能让那个“不摇碧莲”名正言顺地接下天师度的重担,甚至不惜在早饭里给自己的亲徒弟下药。 擂台上,张灵玉虽然拼尽了全力,一身阴五雷化作北境苍潭,几乎要将整个赛场冻结。 但在最后关头,那股莫名其妙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我……输了。” 随着张灵玉带着满脸的不甘和困惑倒下,裁判那声略显迟疑的“张楚岚胜”,宣告了这场闹剧般的决赛结束。 张楚岚赢了。 但他赢得很不踏实,甚至有点懵逼。 他挠着头,看着被担架抬下去的小师叔,心里五味杂陈。 …… “行了,别在那假惺惺的了。” 后台休息室里,张天奕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卸着脸上那层厚厚的易容伪装。 他撕掉了那个猥琐的媒婆痣,洗去了故意涂黑的肤色,露出了原本那张白皙如玉、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脸庞。 “师兄这招虽然损了点,但也算是用心良苦。” 张天奕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对着旁边正在换衣服的张之维说道: “灵玉那孩子心气太高,过刚易折。让他输一次,受点挫折,对他以后有好处。” 老天师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老二,你就别替我找补了。给徒弟下阴招这事儿,说出去我这张老脸算是没地儿搁了。” “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个秘密,太沉重了。灵玉若是知晓了,或是接下了,对他而言未必是福。” “所以你就把锅甩给楚岚了?” 张天奕轻笑一声,转过身。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那身辣眼睛的行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天师府特意为他保存的、象征着极高辈分的——雪缎云纹道袍。 这道袍通体洁白,仅在袖口和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雷云暗纹。 布料不知是何材质,垂坠感极佳,随着走动隐隐有流光浮动。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不再像精神小伙那样胡乱支棱着,而是用一根古朴的白玉簪随意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出尘之气。 “怎么样,师兄?” 张天奕张开双臂,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屋内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原本那个满嘴跑火车、跳社会摇的逗比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真正的、从旧时代走来、跨越了岁月的——谪仙人。 张之维看着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师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七十多年前的龙虎山。 那时候,只要这位二师弟一穿上正装下山,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连那几家名门的千金小姐都得绕着道来龙虎山烧香,就为了看他一眼。 “妖孽啊……” 张之维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行了,走吧。该咱们这些老家伙出场了。” “既然是颁奖,那就得有点仪式感。你这一亮相,估计要把那帮小年轻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那必须的。” 张天奕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 “社会摇是生活,穿道袍是工作。既然是工作,那咱就得敬业,得让大家看看,咱们龙虎山的门面担当,到底是什么水平。” …… 前山,天师府正殿广场。 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虽然比赛结束了,但颁奖仪式才是重头戏。 毕竟,除了天师继承人的资格,还有一个重磅炸弹——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 所有异人,无论是输了的还是看热闹的,都围在广场四周,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最后的结果。 陆瑾、风正豪、吕慈、王蔼等十佬,早已在观礼台就座。 “那个张皮卡呢?怎么没看见他?” “是啊,那精神小伙虽然弃权了,但好歹也是四强,怎么没影了?” “估计是觉得丢人先溜了吧?毕竟那种打扮,在这种正式场合确实上不了台面。”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家都在寻找那个这几天给他们带来无数欢乐和槽点的粉色身影。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在龙虎山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一众黄袍道长的簇拥下,老天师张之维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 他面带微笑,气度雍容,尽显一代宗师的风范。 然而。 今天所有人的目光,仅仅在老天师身上停留了一秒钟,便不约而同地被他身旁的那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再也移不开。 那是谁? 走在老天师左侧半步之遥的,是一个身穿雪白道袍的年轻道人。 他身材修长挺拔,如同一株挺立在云端的玉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那白色的道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每一步走来,都仿佛踩在云端。 微风拂过,吹起他耳边的发丝,露出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庞。 眉如远山,目似星辰。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深邃,隐隐流转的紫色光华,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高贵。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既不清冷孤傲,也不过分亲昵。 恰如春风拂面,又如高山仰止。 “卧……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没忍住的惊叹,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整个广场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瞬间沸腾! “这……这是谁?!!”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这是龙虎山的哪位高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气质……绝了!跟刚才那个张灵玉简直不相上下,甚至……甚至比张灵玉还要多几分仙气和霸气!” “妈妈!我恋爱了!我要出家!我要当道姑!” 几个年轻的女异人捂着胸口,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而那些男异人们,则是目瞪口呆,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他站在老天师旁边!而且是并排走!这地位……” 诸葛青站在人群里,手中把玩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他眯着那双狐狸眼,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脑海中那个穿着紧身衣、摇着花手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崩塌、重组。 “老王……” 诸葛青捅了捅旁边同样张大嘴巴的王也: “你眼神好,你帮我看看……” “那个人……该不会是……张皮卡吧?” 王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发干。 他在内景里见过那片恐怖的雷海,那种气息,化成灰他都认识。 “是……是他。” 王也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是那位……爷。” “我去!这反差也太大了吧?!精神小伙洗把脸就变男神了?这特么是易容术还是整容术啊?!” 第33章 张灵玉蜕变 台上。 张天奕对于下方那些惊艳、震撼、怀疑人生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老天师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师兄,看来我这颜值还是很能打的嘛。你看下面那些小姑娘,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天师目视前方,保持着微笑,嘴唇微动: “注意点形象,你现在是天枢真人,不是张皮卡。端着点,别露馅了。” “放心,我有数。” 张天奕轻笑一声,随即收敛心神,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自然流露。 原本喧闹的人群,接触到这道目光,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各位。” 老天师站定,声音洪亮: “罗天大醮,至此圆满结束。” “胜者——张楚岚!” 张楚岚一脸懵逼地被推到了台前。 他看着旁边那个光彩照人的“二师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哪都通工装,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师……师爷?” 张楚岚小声嘀咕,“您这也太……太骚包了吧?这让我怎么站啊?我成要饭的了!” 张天奕没理他,而是微笑着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那本蓝色的线装书——《通天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书递到了张楚岚面前。 全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滞了。那可是八奇技啊! 然而,张楚岚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着那本足以引起异人界腥风血雨的秘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变得清澈而坚定。 “那个……二师爷,师爷,陆老爷子。” 张楚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略带憨傻的笑容: “这玩意儿……我能不能不要啊?” 哗——! 全场哗然。 陆瑾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子!你说什么?这可是通天箓!你不要?” “嘿嘿,陆老爷子,您别生气。” 张楚岚摆了摆手,后退半步,对着众人深深一鞠躬: “小子我不贪多,一个金光咒,一个雷法,就够我练一辈子了。再多一门绝技,我这脑子也装不下,反而是个祸害。” “再说了,我这次参赛,就是为了要个真相,现在目的达到了,这奖励……我就不领了。” 看着张楚岚那副看似“没出息”实则人间清醒的模样,张天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老天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天师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这孩子,知进退,懂取舍,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胜者不要……” 张天奕收回手,语气清朗,如玉石相击: “那这彩头,自然不能浪费。” 他缓缓转身,走向了站在另一侧、一直低着头、神色黯然的张灵玉。 张灵玉虽然输了,但那一身白衣依旧一尘不染,只是周身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低气压。 张天奕在张灵玉面前站定。 “灵玉。” 张灵玉浑身一震,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一双温润如水的紫色眼眸。 “二……二师叔……” “拿着。” 张天奕将《通天箓》直接塞进了张灵玉的手里,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塞给他一本小学课本。 “楚岚那小子懒,不愿意学。你是做师叔的,就替他收着吧。” “正好,你的手段虽然强,但变化不足。有了这通天箓,以后对敌也多几分变通。” “可是……我输了……” 张灵玉捧着书,手指发白,眼中满是羞愧和抗拒。 他是个极度骄傲且守规矩的人,输了比赛已经让他无地自容,怎能再拿奖励? “输?” 张天奕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少女羡慕的尖叫声中。 那一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张灵玉的眉心。 “输赢重要吗?灵玉,你的心……太重了。” 张天奕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直接在张灵玉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嫌弃你的阴五雷,觉得它脏,觉得它见不得人。” “但雷法本无阴阳之分,皆是天道之威。” “今日,师叔便送你一场造化。” 滋——嗡——!! 刹那间,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充满生机的紫色雷光,顺着张天奕的指尖,轰然灌入张灵玉的体内! 【先天雷引】 这不是普通的传功。 这是张天奕用先天雷元为张灵玉重塑雷法根基! “呃——!!” 张灵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冲破了他体内郁结多年的阴郁之气。 原本在他看来粘稠、阴暗、像淤泥一样的水脏雷,在这股紫色雷光的引导下,竟然开始沸腾、升华。 那黑色依旧是黑色,但不再是污秽的黑。 而是如深渊般深邃、如夜空般浩瀚的黑! 阴极阳生,庄严肃穆! 轰! 一道黑色的雷柱冲天而起,却夹杂着紫色的电弧,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妖异而壮观。 全场观众都看呆了。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王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这张灵玉,算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片刻后,雷光散去。 张灵玉站在原地,原本那种阴柔忧郁的气质一扫而空。 此时的他,双目神光内敛,周身气息圆融如意,隐隐有一种宗师的气度。 他呆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种困扰了他多年的“脏”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强大。 “多谢……二师叔成全!!” 张灵玉眼眶微红,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张天奕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大礼。 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起来吧。” 张天奕微笑着受了这一礼,伸手将他扶起,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是天师府的高功,以后也是这异人界的门面。别总是愁眉苦脸的,笑一笑。” “记住,通天箓也好,阴五雷也罢,都只是术。” “真正强大的,是你这颗心。” 一旁,老天师张之维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 他抚摸着胡须,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啊。 真好啊。 楚岚那孩子滑头,不用操心。 灵玉这孩子轴,最让人放心不下。 如今师弟这一手,不仅解了灵玉的心结,还把通天箓留在了龙虎山,更是让师兄弟、师叔侄之间的情分更深了一层。 这大概是这场罗天大醮,最完美的结局了。 “师兄,怎么样?我这事办得漂亮吧?” 张天奕转过头,对着老天师挑了挑眉,又恢复了几分调皮。 “漂亮,漂亮。” 老天师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老二啊,你这哪里是来颁奖的,你这是来抢我风头的啊。”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打动了。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传承,只有关爱,只有那夕阳下,白衣胜雪的仙人,和跪地受教的少年。 “太帅了……我受不了了……” 陆玲珑抓着枳槿花的胳膊,拼命摇晃: “天枢真人刚才点灵玉眉心的那个动作……啊啊啊!我也想被点一下!哪怕被电死我也愿意!” “行了,仪式结束。” 张天奕退后一步,重新回到老天师身边。 他再次恢复了那种高冷出尘的姿态,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颔首。 夕阳正好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在这一刻,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异人的脑海里。 人群中,陆玲珑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花花!你看到了吗?他在对我笑!那个天枢真人!他在对我笑诶!” “别花痴了!他是在看全场!” “不管!反正他是除了太爷爷之外,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不,比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还帅!” 陆瑾在台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着身边这个抢尽风头的二师兄,无奈地苦笑: “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不过,这也算是给龙虎山,长了脸了。” 第34章 葬爱家族的挑战,这能忍?! 颁奖典礼结束,人群散去,原本喧闹的天师府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静。 后堂内。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站在面前、此时已经完全是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张灵玉,满意地抚须而笑。 “灵玉啊,你二师叔给你的东西,你可收好了?” 张灵玉此时精神焕发,原本眉宇间那股总是化不开的阴郁早已烟消云散。 他恭敬地行礼:“回师父,弟子收好了。《通天箓》兹事体大,弟子定当妥善保管,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不仅是通天箓。” 张之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瘫在太师椅上、毫无形象地抠脚的张天奕: “你二师叔给你的那道先天雷引,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有了它,你的阴五雷便有了‘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弟子明白!二师叔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张灵玉再次对着张天奕深深一拜。 “行了行了,别拜了,再拜我都要折寿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那身雪白的云纹道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了里面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荧光粉色紧身衣的领口。 这画风,就像是在一副水墨山水画上,被人狠狠地盖了一个粉红佩奇的印章。 “师兄,既然这烂摊子收拾完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刚才在台上装……咳咳,端着架子站了半天,累得我腰酸背痛。我得回去上个分,缓解一下疲劳。” 老天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是端架子累的吗?你那是昨晚摇花手摇的吧?” 就在师兄弟二人日常斗嘴,气氛一片祥和之时。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马达轰鸣声,突然从窗外的空中传来。 紧接着,伴随着那轰鸣声,一阵极其动感、节奏强劲、足以让每一个土味视频爱好者DNA跳动的DJ音乐,由远及近,炸响在天师府的上空。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857!857!857!” 张灵玉脸色一变,如临大敌:“何方妖孽?!竟敢在龙虎山重地喧哗?!” 老天师也皱起了眉头,刚要抬手。 “慢着!” 张天奕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睛猛地一亮,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夜空中,一架挂着五彩斑斓LED灯条的无人机,正悬停在院子上空。 那无人机下面,吊着一个巨大的横幅,横幅上用荧光笔写着一行极其嚣张、且充满“火星文”风格的大字: 【龙虎山の巔?就這?↘挑战↘全网第精神小伙!不服来战!←】 而且,那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不仅放着土嗨DJ,还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极其挑衅的声音: “喂喂喂!听得到吗?” “呼叫张皮卡!呼叫张皮卡!” “听说你是龙虎山的花手至尊?听说你的豆豆鞋镶了钻?” “呵,笑话!真正的社会人,从来不屑于在山上养老!” “今晚子时!山下极乐迪厅广场!” “江南第一网红天团葬爱家族分部,携《惊雷》原版伴奏,在此恭候!”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若是怂了,就请你脱下那身紧身衣,从此退出社会圈!把你那‘皮卡’的名号,改成‘皮皮虾’!” “呦呦切克闹!今晚不来你是个蛋!” 声音戛然而止,无人机还在空中极其风骚地转了个圈,似乎在做最后的挑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灵玉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那架无人机,又看了看身边的二师叔,感觉自己的修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这是什么邪教仪式?” 张灵玉喃喃自语,“葬爱家族?是哪个隐世门派吗?” 老天师则是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他虽然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但他太懂自己这个师弟了。 这种挑衅,对于张天奕来说,比杀父之仇还要严重。 果然。 “呵呵……呵呵呵……” 张天奕站在窗边,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淡然出尘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名为“中二病”的火焰。 “葬爱家族?” “改成皮皮虾?” “居然敢在我的BGM里挑战我?”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张天奕身上爆发出来,但他并没有用雷法击落那架无人机,而是极其珍重地看着它。 “好!很好!非常好!” 张天奕猛地转身,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看着老天师,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就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师兄。” “这事儿,你别管。” “这是关于尊严的战斗。这是关于谁才是异人界潮流教父的终极对决!” 老天师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睿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二,你确定要去?这一看就是那个什么……全性妖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连灵玉都骗不过。” “调虎离山?” 张天奕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墨镜: “师兄,你错了。” “如果他们是用什么宝物、什么秘籍来引诱我,那我肯定懒得搭理,直接一道雷劈过去。” “但他们居然用了这一招……” 张天奕指着天上的无人机,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 “他们既然敢用这种方式向我下战书,那就是赌上了社会人的荣耀!” “如果我因为怕它是陷阱就不去,那我不就真的成了‘皮皮虾’了?” “再说了……”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追求刺激,那我就贯彻到底咯。”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居然也敢跟我玩潮流?” “今晚,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说完,张天奕根本不给老天师再劝的机会。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雪缎云纹道袍,露出了里面那件闪瞎人眼的荧光粉POLO衫。 “灵玉!” “弟子在!”张灵玉下意识立正。 “去!把我那双紫色水钻豆豆鞋拿来!还要那些昨天没喝完的茅台!” “还有,通知张楚岚那小子!” 张天奕一边整理着高耸入云的衣领,一边发号施令: “告诉他,别睡了!带上他在哪都通的那个什么临时工宝儿姐!” “今晚,天爷带他们下山……炸街!!” …… 看着张天奕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张灵玉有些担忧地看向老天师: “师父,二师叔就这样下山……真的没问题吗?全性那些人既然敢挑衅,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老天师走到窗前,看着那架渐渐远去的无人机,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天罗地网?” 老天师轻蔑地哼了一声,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和蔼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绝顶”威压。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把你二师叔引走,无非是觉得只要没了他,这龙虎山就是他们全性的后花园了。” “呵呵……” 老天师转过身,看向后山深处,那里是田晋中的住处,也是全性真正的目标所在。 “他们大概是忘了。” “这龙虎山的天,到底是谁撑起来的。” “灵玉。” “弟子在。” “传令下去,各房弟子,严守山门。今晚……” 老天师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不论是谁,敢在山上闹事。” “杀无赦。” “至于你二师叔那边……” 老天师看了一眼山下灯火通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帮全性的崽子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 “比起我这个讲道理的老头子……” “那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怕的小子,才是真正的……灾难啊。” 第35章 紫色极光社会摇,全性的总攻信号! 龙虎山脚下,极乐迪厅广场。 今晚,这里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五颜六色的射灯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几台大功率音响堆成了一座小山,正不知疲倦地轰炸着方圆几里的耳膜。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号人。 除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和游客,更多的是全性特意安排过来的气氛组,以及那个所谓的“葬爱家族”挑战团。 他们一个个顶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杀马特假发。 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穿着各色廉价西装和紧身裤,脚踩豆豆鞋,正在广场中央疯狂热身。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水泥粉的味道。 “嗡——” 一辆五菱宏光神车,以一个极其风骚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广场边缘。 车门拉开。 先是一只紫色水钻豆豆鞋踏在地上。 紧接着,依旧粉茄子、戴着大墨镜、梳着大背头的张天奕,如同巨星登场般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甚至还为了配合氛围特意把头发抓得更乱的张楚岚。 以及手里拎着两把铁锹、却被强行戴上了一副粉色墨镜的冯宝宝。 “哇哦!!” “来了来了!那个龙虎山的皮卡哥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自动让出了一条通往广场中央的道路。 张天奕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无视周围那些或崇拜或挑衅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领头的红发葬爱面前。 那红发青年看着比张天奕还拽,鼻孔朝天,手里夹着一根烟,用那种特有的气泡音说道: “你就是张皮卡?那个号称花手至尊的男人?” “我看你这一身……也不过如此嘛,没有那种‘王’的气质。” “气质?” 张天奕嗤笑一声,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 “小子,气质这块,天爷我拿捏得死死的。” “别废话了,不是要决战吗?” “划下道来,是比水泥还是比激光雨?是比摇花手还是比社会步?” 红发青年冷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 “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兄弟们!起阵!!” “给这位龙虎山的土包子一点颜色瞧瞧!!” “吼!!” 几十个葬爱家族成员瞬间散开,从身后掏出了他们的终极武器——每人两袋水泥粉! “DJ!!Music!!惊雷!!!” 随着一声令下,音响里那首足以让灵魂出窍的《惊雷》DJ版骤然炸响!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节奏,几十袋水泥粉同时被抛向空中! 漫天灰尘飞舞,那帮人就在这灰尘中开始疯狂抽搐、摇摆,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且呛人。 “咳咳咳!这帮孙子玩阴的!这是生化武器啊!” 张楚岚被水泥粉呛得直咳嗽,捂着鼻子大喊: “天爷!这咋整?这看不清啊!” “切,雕虫小技。” 张天奕站在漫天灰尘中,不仅没躲,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就是江湖的味道啊……” 随后,他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 “楚岚!宝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光!” “楚岚!金光咒最大功率!给我当灯球!” “宝宝!把你那铁锹抡起来!当螺旋桨!” “天爷我……要开大了!!” “得令!!” 张楚岚也不要脸了,既然下了山,那就疯到底! “金光咒!!” 嗡——! 张楚岚浑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金色的小太阳,瞬间穿透了漫天水泥灰,将整个广场照得金碧辉煌! 冯宝宝则面无表情地举起两把铁锹,手腕疯狂转动。 “呼呼呼呼——” 那两把铁锹在她手里转出了残影,不仅吹散了靠近他们的水泥粉,还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风圈,看起来就像是两台人肉直升机! 而处于C位的张天奕,动了。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双手。 滋滋滋——! 体内的先天雷元,在这一刻被他控制得妙到毫巅。 无数紫色的电弧从他指尖溢出,随着他手腕的转动,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绚丽无比的紫色光带! “花手·紫极光雷电摇!!” 随着音乐的鼓点,张天奕的手速快到了极致! “紫金锤!!” 张天奕猛地一跺脚。 轰! 一道紫色的雷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将那几十个葬爱家族成员震得东倒西歪,假发都飞了一地。 同时张天奕口中跟着音乐节奏大声唱到: “奥特曼奥特曼~ 打怪兽打怪兽~” “买个表买个表~ 小蛮腰小蛮腰~” ...... “卧槽!!带电的花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光毒龙钻?!”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社会摇啊!自带特效啊!!” 围观的群众疯了,尖叫声盖过了音响声。 他们根本想不到眼前几人是“超能力者”,只会将这些当成是高科技特效。 在张楚岚的金光背景板和冯宝宝的风力加持下,张天奕就像是这个舞台上的神! 一个掌管土味与雷电的神! …… 而就在广场上气氛达到最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天奕那酷炫到没朋友的雷电花手吸引时。 广场边缘,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全性四张狂之一的沈冲,正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在舞台中央疯狂输出的身影。 他看着张天奕那毫无防备、沉浸在斗舞中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呵呵……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疯子。” 沈冲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夏禾,眼中满是得意: “你看,他玩得多开心啊。” “什么天枢真人,什么老天师的师弟……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夏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那紫色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说真的……这家伙摇得还真挺带劲的。那腰力……啧啧。” “行了,别发骚了。” 后座的苑陶把玩着手中的九龙子,阴恻恻地说道: “既然这头最危险的拦路虎已经被引下山了,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玩不够的。” “那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沈冲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全性狂欢夜”的群组里,发出了那条早就编辑好的指令。 只有短短两个字: 【动手】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后山。 原本因为罗天大醮结束而有些沉寂的山林,突然间被无数道黑影打破了宁静。 “其他参赛者都下山了。” “兄弟们!机会来了!” “冲啊!烧了天师府!抢了通天箓!” “我曹德旺今天必须跟老天师过几招!!” “今天谁也别拦我!老天师的对手是我曹德爽!”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全性妖人们,在收到信号的那一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不再躲藏,不再压抑。 一个个如同饿狼般从阴影中窜出,怪叫着冲向了天师府的各个要害。 火光,开始在山林间点燃。 喊杀声,瞬间打破了道门的清净。 “敌袭!!有敌袭!!” 巡逻的小道士惊恐的喊声刚刚响起,就被一道寒光击倒。 天师府内院。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天师张之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窗外那冲天的火光,并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慈祥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古井般深邃、冰冷。 “终于……来了么。” 老天师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静得可怕: “荣山。” “弟子在!”荣山推门而入,满脸焦急。 “去守着你田师叔。记住,就算你死了,也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那个院子半步。” “是!!”荣山领命而去。 老天师走到门口,看着山下那还在闪烁着紫色雷光、似乎还在疯狂蹦迪的方向,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全性的蠢货们。” “你们以为把老虎引走了,就能在山上称大王了?” 老天师一步跨出门槛,身上的金光骤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既然老二在山下玩得开心,那老道我……就在山上陪你们这群小崽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 …… 山下广场。 “857!857!” 张天奕还在忘情地摇着花手,紫色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跃。 但在那墨镜之下,他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却在某一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心网,一直开着。 覆盖着整座龙虎山。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山上的喊杀声,也听到了那些全性妖人贪婪的狂笑。 “呵……” 张天奕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当人形灯球的张楚岚,和玩铁锹玩得不亦乐乎的冯宝宝。 “玩吧,再玩会儿。” “等你们人都到齐了……” “咱们再上去……收人头。” 张天奕猛地加大力度,气势一抖,直接吹飞了那个还在喷水泥的红发青年的假发。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今晚,谁也别想睡!!” 第36章 门票二百六?给我砸! 龙虎山,前山景区。 原本静谧祥和的道教祖庭,此刻却像是正在举办一场狂乱的篝火晚会。 只不过,这篝火烧的不是木柴,是天师府的售票处。 “哈哈哈!爽!太特么爽了!” 一个留着绿色莫西干发型的全性妖人,正举着一根燃烧的木棍,对着刚刚被点燃的售票大厅疯狂输出: “让你们收二百六的门票!让你们不给学生证打折!让你们矿泉水卖五块!” “兄弟们!给我砸!把那个印着‘扫码支付’的牌子给我拆下来当柴火烧!” 在他身后,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全性喽啰们,正在进行着极其幼稚且低效的破坏活动。 有的在拔路边的景观灯,有的在往许愿池里撒尿,还有个胖子正抱着自动贩卖机疯狂摇晃,试图把里面的可乐摇出来。 “大哥!这贩卖机太结实了!摇不动啊!”胖子满头大汗地喊道。 “笨蛋!用炁啊!你是异人还是流氓?有点职业素养行不行!” 莫西干头恨铁不成钢地踹了胖子一脚,“咱们是全性!是来攻打龙虎山的!不是来偷饮料的!给我把气势拿出来!” “吼!!” 胖子怒吼一声,浑身肥肉一颤,一记名为“肉弹战车”的招式撞向贩卖机。 “哐当!” 贩卖机倒了,里面的饮料滚了一地。 “哇!有冰红茶!大哥你要不要?” 就在这群全性妖人沉浸在零元购的快乐中时。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个正准备捡冰红茶的胖子,手还没碰到瓶子,整个人就如同被踢飞的皮球一样,直接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谁?!” 莫西干头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 只见火光映照下,几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龙虎山道长,手持长剑,面若寒霜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正是负责前山接待的极云道长。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平日里给游客解签时的和蔼可亲,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个被烧毁的售票处,心都在滴血: “无量那个天尊!这可是贫道刚申请下来的全自动检票闸机啊!进口的啊!”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妖人!竟然敢断我龙虎山的财路?!” “师弟们!结阵!给我往死里打!那个绿毛的别弄死,留着让他赔钱!” “是!!” 一众龙虎山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吵醒,还是这种低端局,简直是侮辱他们的道行。 “上!金光咒!” 嗡!嗡!嗡! 几道金光同时亮起,虽然不如张楚岚那个“探照灯”那么夸张,但也足以晃瞎这群全性喽啰的狗眼。 “卧槽!好亮!这是远光灯吗?!”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但这群全性的喽啰显然低估了龙虎山弟子的战斗力。 能在龙虎山当道士的,哪怕是扫地的,那也是有编制的高手! “哎哟!别打脸!我刚做的鼻子!” “道长饶命!我就是来旅游的!我没砸东西啊!” 前山的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全性的炮灰们被打得哭爹喊娘。 ……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不在前山。 后山,通往内院的必经之路上。 这里的战斗,远比前山要惨烈得多。 “嘿嘿嘿……这就是龙虎山的精英弟子吗?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佝偻老头,正阴恻恻地笑着。 他手里抓着一只不知名的蛊虫,随手一捏,那蛊虫化作一团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几个试图冲上来的龙虎山弟子。 “啊!我的眼睛!” “屏住呼吸!有毒!” 几个年轻弟子瞬间倒地,脸色发黑,痛苦地翻滚着。 “师弟!”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落下。 正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张灵玉。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师弟们,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狰狞的怒意。 “全性妖人……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佝偻老头眯着绿豆眼,上下打量着张灵玉,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哦,对了,张灵玉。听说你在罗天大醮上输给了那个不要脸的张楚岚?怎么,现在想拿老夫撒气?” “老夫可是全性名宿,毒手药王的传人……呃?!”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不,不是温度。 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粘稠的阴冷! 张灵玉没有废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还要摆个起手式。 经过张天奕的“先天雷引”改造后,他的心境变了。 变得更直接,更……暴躁? “名宿?” 张灵玉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原本如淤泥般的黑色阴雷,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 “二师叔说了。” “管你什么名宿不名宿。” “敢在山上闹事,就让你变成……肥料。” 轰! 张灵玉猛地一跺脚。 以前他的阴五雷只能贴地游走,像蛇一样。 但现在! 那黑紫色的雷浆竟然如同海啸一般,平地卷起三丈高! “阴五雷·深渊怒涛!!” “卧槽?!” 佝偻老头吓得假牙都快飞出来了。 这特么是阴五雷? 你家阴五雷能打出海啸的效果?! “快跑!这小子开挂了!” 老头转身想跑,但那黑色的浪潮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将他连同身后的几个全性高手全部吞没! 滋滋滋——! 没有什么惨叫声。 因为在那恐怖的雷浆腐蚀和麻痹下,他们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片刻后,雷潮退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造型各异的“行为艺术家”。 张灵玉冷冷地看了一眼,转头对身后的师弟们吩咐道: “把他们捆了,扔进化粪池旁边。师叔说了,那里风水好。” “是!灵玉师兄威武!!” …… 第37章 什么?我来拖住老天师?! 虽然龙虎山的弟子们奋起反击,挡住了大部分的进攻。 但全性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像是疯狗一样,根本不在乎伤亡。 更有几个实力强横的高手,趁着混乱,正在飞速向着最高处的那个院落逼近。 树林深处,一行人正在快速穿梭。 领头的一人,面容阴鸷,眼神冷漠,周身隐隐有三个诡异的黑影环绕。 正是全性“三尸”,尸魔涂君房。 不同于其他人的狂热,他显得异常冷静。 “都小心点。” 涂君房低声提醒身后的几名好手,“前面的院子就是天师府的核心区域。代掌门交代过,我们的任务是拖住那一位,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拖住?涂哥,咱们是不是太谨慎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屑道,“老天师再强也是人,咱们这么多人,还有你在,就算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吧?” 涂君房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直觉告诉他,前方的黑暗中,藏着大恐怖。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树林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狂风大作。 但这股压力,却让涂君房身边的三尸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不受控制地想要缩回体内。 “停!” 涂君房猛地刹住脚步,单手一拦,止住了身后的众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月光下的小径上。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金丝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老道士背着手,神态悠闲,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炁,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但在涂君房的感知里,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老人。 而是一座通天彻地、无法撼动的高山! 是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汪洋! “老……天师。”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跪伏的冲动,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保持着身为高手的镇定。 “看来,您早就等着我们了。”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那种眼神,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蚂蚁。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老天师淡淡地开口,“涂君房是吧?全性三尸……老道听说过你的名号。怎么,你也跟着这群小辈来胡闹?” 被当世绝顶点名,涂君房并没有感到荣幸,反而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涂君房拱了拱手,虽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他并没有像那些蝼啰一样跪地求饶。 他周身的炁开始疯狂运转,身后的三尸魔影发出凄厉的咆哮,显化出狰狞的实体。 “老天师,晚辈知道不是您的对手。” 涂君房眼神锐利,战意不减: “但既然来了,若是不伸手量量天高地厚,恐怕会被江湖同道耻笑。” “兄弟们!散开!按计划行事!” “我来主攻!!” 一声暴喝,涂君房不退反进! 他身后的三尸如同三道黑色闪电,带着足以腐蚀灵魂的尸毒,呈品字形向老天师扑去! 这是全力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十佬都感到棘手的攻击。 老天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金光乍现。 “有点意思,但……不多。”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天师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那三头狰狞恐怖的三尸魔,在触碰到老天师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雪花碰到了烧红的铁块。 “滋啦——”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那至刚至阳的金光融化了大半! “噗!” 本命三尸受损,涂君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 仅仅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只能说是随手一挥。 差距,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这就是……天师府天师的份量嘛?” 涂君房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骇然。 他知道自己会输,但没想过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像个笑话。 “跑!!” 涂君房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发出了撤退的指令: “分散跑!别回头!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的判断极其精准。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人数优势分散逃离,以此来完成引走老天师的任务。 听到命令,身后的全性高手们瞬间炸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跑?” 老天师看着四散奔逃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别急啊,陪老道我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 老天师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砰!” 那个跑得最快的、擅长土遁的全性高手,刚要钻进地里,就被一只穿着布鞋的脚,像是踢皮球一样踢了出来。 紧接着。 “啪!啪!啪!” 树林里响起了如同放鞭炮一般的击打声。 无论他们是用毒的、用蛊的、还是用暗器的。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成了摆设。 不到十秒钟。 除了涂君房之外,所有的全性高手,全部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呼……” 涂君房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无力。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老天师缓缓走到他面前,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唯一还能站着的全性名宿。 “不错,心性尚可,比这些只会抱头鼠窜的废物强点。” 老天师淡淡地点评了一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既然来了龙虎山,就别急着走了。” “陪老道我玩个游戏吧。” “游戏?” 涂君房苦笑,“老天师,您这可是折煞晚辈了。” “呵呵,不折煞。” 老天师指了指远处的深山,眼中闪过一丝老顽童般的戏谑: “老道我现在要去那边遛弯。” “你陪跑。” “要是跑得慢了……” 老天师手中的金光化作一根金灿灿的教鞭,轻轻敲了敲掌心: “老道我就帮你把那三尸虫,一只一只地捏出来晒太阳。” 涂君房看着那根金光教鞭,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正在哀嚎的同伴。 这位纵横江湖多年的尸魔,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老天师有雅兴……” “晚辈,舍命陪君子便是。” 第38章 Surprise,小龚! “师父……师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荣山站在田晋中的轮椅旁,手持长剑,心中焦急。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心急如焚。 荣山来回踱步,眼神焦躁,“还有灵玉师弟,他一个人在那边顶着,万一……” 就在这时,院门被跌跌撞撞地推开了。 一个小道童满脸是血,哭喊着冲了进来: “荣山师叔!不好啦!快去救人啊!” 这小道童正是平日里伺候田晋中的——小羽子。 他此刻演技爆发,浑身颤抖,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边……全性的妖人冲破了防线!灵玉师叔为了保护师弟们,被包围了!快不行了!” “什么?!” 荣山眼珠子瞬间红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田晋中,咬牙道: “不行!师父有令,我必须死守田师叔!” 小羽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随即哭得更惨了: “可是……可是那边真的要死人了啊!荣山师叔,您要是再不去,灵玉师叔就要……呜呜呜!” 轮椅上,那个一直耷拉着脑袋、似乎在打瞌睡的田晋中,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逼真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荣山啊……” 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和决绝: “去吧。” “师叔……”荣山一愣。 “别管我这个废人了。” 田晋中叹了口气,眼神浑浊却坚定: “灵玉那孩子是天师府的未来,不能有事。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不值钱。” “快去!这是师叔的命令!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我就咬舌自尽给你看!” 这番话说的,那是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荣山听得虎目含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师叔!您保重!荣山去去就回!小羽子你照顾好师叔。” 说完,这铁憨憨提着剑,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出了院子。 看着荣山远去的背影,小羽子嘴角的哭相慢慢收敛。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甚至还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蹭在脸上的血迹。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小羽子转过身,看着轮椅上那个垂垂老矣、四肢尽断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还有一种终于得逞的快意。 “田老,抱歉了。” “为了把荣山支走,我可是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轮椅上的田晋中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他依旧瘫坐在那里,歪着头,用一种看似浑浊、实则玩味的眼神看着小羽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羽子啊……” “你在我身边潜伏了整整三年。” “端茶倒水,擦屎端尿,原来都是在孙子?!” “怎么?今天终于装不下去了?” “孙子?” 小羽子——或者说是全性代掌门龚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装孙子确实是个技术活。” “不过,为了那个人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哪怕是当重孙子,也值了。” 龚庆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那张原本稚嫩的道童脸庞消失了,露出了一张虽然年轻、但眼神沧桑阴狠的脸。 “重新认识一下,田老。” 龚庆对着轮椅上的老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人发指: “晚辈龚庆,全性……代掌门。” “哦……” 田晋中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一样: “全性掌门啊……这官儿不小。怎么,你们全性没人了?让你这么个小屁孩当家?” 龚庆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头……反应不对啊。 正常人不应该震惊、愤怒,或者是恐惧吗? 怎么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村口大爷评价邻居家孩子考上了大专一样? “田老,您就别逞口舌之快了。” 龚庆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拍了拍手: “吕良!进来吧!干活了!” 话音未落,院墙的阴影里,一个戴着眼镜、染着黄毛的少年走了出来。 正是吕家弃徒,掌握了明魂术的吕良。 “嘿嘿,掌门,这回可是个大工程啊。” 吕良搓着手,看着轮椅上的老人,就像是看着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当年甲申之乱的幸存者,脑子里藏着那个连老天师都要死守的秘密……” “想想都让人兴奋。” 龚庆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老天师那边虽然被拖住了,但那个疯子张天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回来。”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得嘞!” 吕良走到轮椅前,伸出双手。 “嗡——” 两团幽蓝色的炁光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专门针对灵魂和记忆的明魂术,看起来诡异而美丽,如同来自幽冥的鬼火。 “田老前辈,得罪了。” 吕良咧嘴一笑,“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可能有点凉,您忍一下。” 说完,他的双手猛地按向了田晋中的太阳穴! 轮椅上的老人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只蓝色的手越来越近,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恶劣的笑意。 “啪!” 吕良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老人的脑袋上。 这个时候,按照剧本,吕良应该能看到无数的记忆碎片。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吕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变成了疑惑。 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懵逼。 “这……这不对啊……” 吕良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地催动着明魂术,那蓝光亮得都快成电焊了。 “怎么了?!” 龚庆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没读到?” “不是没读到……” 吕良的手都在哆嗦,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见鬼了一样: “是……是特么根本进不去啊!!” “掌门!这老头的灵魂……不对劲!” “没有记忆!没有情绪!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我就像是按在了一块……一块带电的钢板上!” “滋滋滋——” 仿佛是为了印证吕良的话。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突兀地从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身上响起。 紧接着,吕良那双引以为傲的明魂手,像是触电了一样,被狠狠地弹开了! “啊!!” 吕良惨叫一声,捂着焦黑的手掌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雷……雷法?!这老头体内全是雷法?!” 龚庆也傻了。 田晋中是个废人啊! 经脉尽断,四肢全无,七十年来从未练气,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雷法护体?! 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两人大脑宕机,怀疑人生的时候。 轮椅上,那个一直佝偻着身子、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老人。 突然…… 伸了个懒腰。 “啊——哈——” 这一声哈欠,打得那是中气十足,悠长无比,完全不像是个百岁老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紧接着。 “咔吧咔吧。” 一阵骨骼爆响的声音传来。 在龚庆和吕良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残废的老人,竟然把原本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 慢慢地……伸直了。 从里面,伸出了健全的、修长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脚! “哎呀妈呀,累死道爷我了。” 田晋中一边扭着脖子,一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没错,是站了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滋啦! 就像是撕掉了一层画皮。 那张苍老、满是皱纹的脸,在雷光的冲刷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年轻、英俊、甚至带着几分胶原蛋白的脸庞。 那一双眸子,泛着妖异的紫光,正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全性高层。 “Surprise!!!!” 这句极其标准的、带着美式发音的单词,从这个穿着老道袍的年轻人口中蹦了出来。 他还嫌不够刺激,双手张开,对着两人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刺不刺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龚庆那运筹帷幄的表情彻底消失,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吕良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大变活人的家伙,脑子彻底烧坏了。 这特么是谁?! 田晋中呢?! 那个残废老头呢?! “你……你……” 龚庆指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手指剧烈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张……张天奕?!”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虽然比直播里那个精神小伙要正常点,但这股子欠揍的气质,还有那紫色的雷光…… 绝对是那个在山下摇花手的张天奕! “Bingo!答对了!可惜没奖。” 张天奕嘿嘿一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合身的宽大袍子。 “怎么样?小羽子。” “看见道爷我,开不开心?” 龚庆看着那双如同魔神般的紫色眼睛,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第39章 卧槽!二师爷真是神仙?! 此时此刻,天师府后山这间并不宽敞的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 龚庆他瞪着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面前那个一脸戏谑的张天奕。 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直播的无人机画面。 画面里,那个极乐迪厅广场虽然还在群魔乱舞,但那个最为耀眼的紫色光点确实不见了。 可是…… “这……这不可能啊!!” 龚庆发出了破防的尖叫声,完全没有了代掌门的城府: “十分钟前!我还亲眼看见你在山下带着那帮杀马特摇花手!” “山下到这里,哪怕是开车走盘山公路都要两个多小时!” “就算是异人全力奔袭,哪怕是老天师,也不可能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在这里,还……还特么换了衣服、化了妆、坐在轮椅上装瘫痪?!” “你是鬼吗?!” 旁边的吕良也是抱着被电焦的手,一脸的怀疑人生。 看着两人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蠢样,张天奕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索然无味。 “鬼?” 张天奕吹了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鬼可没我牛逼!” “小羽子,我说我会飞你信吗?!”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龙虎山脚下。 音乐声震耳欲聋。 漫天水泥灰中,张天奕正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热情摇滚。 周围的葬爱家族成员们已经完全被这股来自高维度的土味气场给折服了。 一个个摇得那是如痴如醉,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多热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 张天奕一边踩着点,一边双手在空中划出两道紫色的残影。 前一秒还在疯狂甩头的张天奕,下一秒就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那双墨镜后的眼睛,猛地穿透了墨镜的遮挡,看向了龙虎山的山顶。 他的心网,捕捉到了。 “啧。” 张天奕对着面前那个摇得正嗨的红发葬爱领队摆了摆手。 “停停停!Music Stop!” 音乐声戛然而止。 红发领队一脸意犹未尽,气喘吁吁地问道:“皮卡哥,咋了?正嗨着呢!是不是节奏不对?” “不是节奏的问题。” 张天奕捂着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逼真的、凡人都会有的焦急表情: “人有三急,刚才那冰可乐喝多了,我想去放个水。” “嗨!就这事儿啊!” 红发领队大度地一挥手,“去吧皮卡哥,那边的树林随便解决,我们等你回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得嘞,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去就来。” 张天奕说完,转过身,顺手一把薅住了旁边正在充当人形金光球的张楚岚的衣领,又拉上了还在玩铁锹的冯宝宝。 “你俩,跟我过来,给我把风。” “啊?天爷,您上厕所还要人把风啊?” 张楚岚一脸懵逼,但还是被张天奕那不容置疑的力量拖着,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 三人来到了广场边缘一处漆黑的密林后面。 一进入阴影,张天奕脸上的那股不正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爷……怎么了?” 张楚岚不是傻子,瞬间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那一身金光都下意识收敛了起来。 “山上的好戏开场了。” 张天奕指了指山上,虽然隔着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但张楚岚分明从二师爷的语气里听到了一股寒意: “全性那帮孙子,以为把我引下来就能在那上面为所欲为。” “楚岚,宝宝。” “在!”两人下意识地站直。 “你们俩,就在这山脚下守着。” “待会儿我会和公司的人打招呼。这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全性那帮人搞完事肯定要跑路。”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张天奕眼中紫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给我把路堵死了。不管下来的是人是鬼,只要不是穿道袍的,统统给我把腿打断!” “要是你给我开小差……” 张天奕对着张楚岚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我就把你以前的那些黑历史视频,刻成光盘,发给全天下的异人,人手一份。” “卧槽!!” 张楚岚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天爷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不过……” 张楚岚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树林: “天爷,您不跟我们一起堵吗?您要上山?” “这黑灯瞎火的,也没车啊……您打算跑上去?那黄花菜都凉了吧?” “跑?” 张天奕撇了撇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楚岚: “坐车太慢,跑步太累。”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在张楚岚和冯宝宝这两位异人的感知中,一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炁,瞬间爆发! “滋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千鸟齐鸣的高频电流声,骤然在黑暗中炸响! 张楚岚惊恐地看到,自家二师爷的身体……竟然融化了! 化作了纯粹的、耀眼到极致的蓝白色雷浆! 他整个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由雷电组成的人形发光体! “这……这是啥子嘛?!” 冯宝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元素化……开!” 空气中传来张天奕那空灵而霸道的声音。 轰!!! 雷光直冲云霄! “嗖——!!!”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张楚岚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拍在他脸上。 再睁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二师爷的影子?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天空中隐约传来的一声雷鸣。 至于外面广场上的那些葬爱家族成员,只听到树林里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哎?打雷了?” 红发领队抬头看了看天,“看来要下雨了啊,皮卡哥怎么还不回来?” 而树林里的张楚岚。 此时正双手抱头,两眼发直,看着那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卧槽……” “卧槽!!!” “自家二师爷……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 “肉身化雷?!这特么是异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 “飞……飞上来?” 龚庆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疼。 他作为全性的智囊,算尽了一切。 算准了老天师会被引走,算准了全性所有人加起来能拖延的时间。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世上有一个不讲科学、甚至不讲玄学的怪物。 能够肉身化雷,几十秒内从山脚瞬移到山顶! “这特么是作弊啊……” 龚庆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怎么?不信?” 张天奕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道袍,坐在轮椅上,还顺手翘起了二郎腿,毫无高人风范地晃着脚尖: “小羽子,你还是太年轻。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比如……” 张天奕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会唱《小星星》吗?就是那种……一边放电一边唱的那种?” 龚庆:“???” 就在龚庆大脑宕机,思考这是什么新型拷问方式的时候。 “吱呀——” 院子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这一声响动,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龚庆和吕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脸煞气、手持长剑的荣山,正站在门口。 而在荣山身前,推着一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制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真正的田晋中! “荣山师叔?!”龚庆瞳孔一缩。 吕良感觉自己今天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孽障!!!” 荣山一进门,看到龚庆和吕良,顿时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惊雷: “小羽子!亏师父和师叔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是全性的奸细!!” 荣山这一嗓子,包含着被欺骗的愤怒和差点酿成大祸的后怕,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就要冲上来开打。 “荣山,淡定。” 轮椅上的田晋中虽然身体残缺,但气势不减。 第40章 将龚庆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田晋中看了一眼屋里那两个被吓傻的全性妖人。 随后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平时专座上、正一脸看戏表情的二师兄。 田晋中那张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二师兄,别玩了。” “你看看你,把这俩孩子吓得,脸都绿了。” 张天奕见正主来了,也就不装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哎呀,老三,你也真是的。” 张天奕嫌弃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这正跟小羽子叙旧呢,你这就进来拆台。这场戏我还没演够呢。” 说着,他走到田晋中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了捏田老那满是褶子的脸颊: “怎么样?师兄刚才扮你扮得像不像?” “是不是演出了你那种……身残志坚、虽坐轮椅亦能指点江山的霸气?” 田晋中哭笑不得,只能配合道:“像,像极了。就是二师兄你这腿……太灵活了,容易穿帮。” 这一幕师兄弟情深的画面,看在龚庆和吕良眼里,却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场景。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前有怒发冲冠的荣山堵门,后有张天奕这个老怪物坐镇。 这特么是死局啊! “跑!!” 龚庆也是个狠人,知道此刻求饶无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那是全性保命用的“鬼烟珠”,往地上一摔! “砰!” 浓郁的黑烟瞬间爆发,遮蔽了视线,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吕良!撤!!” 龚庆大吼一声,但他根本没管吕良,身形如鬼魅般,用尽毕生功力向窗口窜去。 只要跳出这个窗户,钻进后山密林,借着全性大部队的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窗框的瞬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毫无征兆地从烟雾中伸出。 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龚庆的喉咙! “咔!” 龚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在了半空。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烟雾散去后,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却冷漠得如同万年玄冰的脸庞。 张天奕没有了平时的笑意。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任何戏谑,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跑?”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龚庆的心脏上: “小羽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能在道爷手里跑掉?” “呃……呃……” 龚庆拼命挣扎,双手抓着张天奕的手腕,试图掰开,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窒息感让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三年。” 张天奕看着手里这只蝼蚁,语气冰冷刺骨: “你在龙虎山潜伏了三年。” “我师弟把你当亲徒孙看,荣山把你当亲师侄疼。” “晋中为了保守秘密,这几十年连觉都不敢睡,受尽了折磨。你倒好,端着屎尿盆子装孝顺,心里却算计着怎么把他的脑子挖出来?” “呜……饶……饶命……” 龚庆的眼神开始涣散,由于喉骨被挤压,他只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他试图用眼神向田晋中求救,因为他知道老天师和田老都是讲规矩的出家人,或许会留他一命交给公司审判。 但张天奕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饶命?”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今天我没醒,如果我来晚一步,你会饶了晋中吗?” “你会饶了龙虎山这满山的弟子吗?” “有些底线,碰了,就得死。” “你也配让我师兄审判你?你也配进公司的监狱?” “脏了这龙虎山的地!” 话音未落。 张天奕眼底紫芒暴涨! “死吧。”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雷霆之力,顺着张天奕的手掌,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龚庆的体内! 这是先天雷元最霸道的毁灭之力! “啊————!!!” 龚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他的身体内部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压熔炉。 所有的经脉、骨骼、内脏,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雷浆彻底摧毁、碳化! 滋滋滋——! 刺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当张天奕松开手时。 只有一捧焦黑的、还冒着热气的灰烬,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洒了一地。 所谓的全性代掌门。 所谓的智囊龚庆。 在这个世界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被物理超度,灰飞烟灭! “咕咚。” 坐在地上的吕良,看着那一地还带着人形轮廓的骨灰,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已经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死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算计天下的掌门……就这么变成灰了?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给? 这……这是道士? 这特么是阎王吧! 门口的荣山也看傻了,手里提着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恨龚庆,但也只是想把他抓起来。 二师爷这手段……太狠了! 太绝了! 唯有轮椅上的田晋中,看着那一地灰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成了一释然。 他叹了口气: “二师兄,你这……杀性还是这么大。” “杀性?”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乱世用重典,除恶务尽。” “这小子心术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 “师兄他是绝顶,是龙虎山的门面,要在乎身份,不能随便杀生。我不在乎。” “我就是个混世魔王,谁敢动我师弟,我就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张天奕转过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看向了瘫软在地的吕良。 吕良浑身一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别……别杀我!!” 吕良崩溃大哭,疯狂磕头: “我没动手!我真的没动手!我就是个被拉来干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师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看着那一地的骨灰,吕良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枢真人,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杀神! 张天奕嫌弃地皱了皱眉,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真没出息。” 他走到吕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我知道你没动手,刚才你的明魂术也没真的发动。” “而且,你姓吕。” 张天奕眼神微眯: “虽然吕慈那条老狗我不喜欢,但看在吕家那点香火情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是……”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吕良的眉心。 滋! 一道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电流钻入吕良的大脑。 “啊!!” 吕良抱头惨叫。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道雷劲会封住你的经脉三个月,顺便让你每天晚上子时体验一下什么叫五雷轰顶的快感。” “滚吧。” 张天奕一脚踹在吕良的屁股上,直接把他从那个窗口踹飞了出去。 “回去告诉那帮全性的老东西。” “龚庆的骨灰就在这。” “谁要是再敢打龙虎山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滚!!” 第41章 神仙也难救?我来了怎么说! 处理完这两个人,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 他转身走到田晋中面前,帮他掖了掖有些乱的道袍。 “老三,吓着没?” 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刚才那个杀神。 田晋中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动: “师兄……若是没有你,今晚恐怕……” “说什么屁话。” 张天奕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有我在,阎王爷都得绕着你走。” “行了,荣山,看好你师叔。” 张天奕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树林,眼神再次变得冷冽: “屋里的老鼠清理干净了。” “现在……” “该去收拾外面那些不长眼的野狗了。” “老陆那个爱哭鬼,好像被人欺负了。” “还有灵玉那傻小子,也在那边。” “这帮全性的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欺负老实人上瘾了是吧?” “走了。” 轰! 雷光一闪。 张天奕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另一侧的树林里。 “啪!啪!啪!” 极其有节奏的击打声,伴随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天师张之维正背着手,在林间闲庭信步。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全性妖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或是挂在树上,或是嵌在土里。 “太弱了……” “太慢了……” “你们全性就没点能打的吗?” 老天师一边清理着杂兵,一边摇头叹息。 他甚至连金光咒都没开全,只是随手一挥,那磅礴的炁就能震碎对方的五脏六腑。 在他身后,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老天师!!” 一个身材魁梧的全性高手怒吼着冲上来,“我乃……” “啪!” 一巴掌。 那个高手连名字都没报完,直接被拍进了泥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这种时候就别自我介绍了,我又记不住。” 老天师嫌弃地擦了擦手,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战场。 “嗯?老陆的气息乱了?” 他眉头微皱。 “看来那四个小鬼有点手段啊。” “算了,有老二过去了,应该出不了大事。那家伙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护犊子的本事比我还强。” 想到这里,老天师也不急了。 他随手拎起一个还在装死的全性妖人,笑眯眯地问道: “喂,小伙子,别睡了。” “告诉老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够医药费啊?” …… 视线转回最激烈的战场。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的树木早已被狂暴的炁流摧毁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粉红色的、甜腻得让人作呕的气息,同时也夹杂着暴虐的杀意和绝望的哭嚎。 全性四张狂。 穿肠毒窦梅、刮骨刀夏禾、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宁。 这四个人,此时正呈包围之势,站在战场的四个角落。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浑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老人。 陆瑾! 此时的陆瑾,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宗师气度。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周身的炁疯狂暴走,蓝色的符箓如同不要钱一般漫天飞舞。 “杀!杀!杀!!” 陆瑾嘶吼着,手中的通天箓疯狂倾泻,每一道符箓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地面炸得千疮百孔。 但他打不中人。 因为他的神智,已经被高宁的“十二劳情阵”彻底搅乱了。 负面情绪如同一张大网,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陷入了无尽的内耗和疯狂之中。 “呵呵呵……陆老爷子,别挣扎了。” 胖乎乎的和尚高宁,盘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慈悲却残忍的笑容: “您心中的恨意太重了。这十二劳情阵,可是专门为您这种执念深重的人准备的。” “就在这愤怒中……燃尽您的生命吧。” “陆前辈!!” 在战场边缘,张灵玉正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单膝跪地。 他想要冲进去救人,但他面前,挡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夏禾。 “灵玉真人,别动嘛。” 夏禾坐在树枝上,晃荡着两条大长腿,眼神媚如丝: “你若是进去了,也会被那大阵影响。到时候……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滚开!!” 张灵玉咬牙,强行催动体内的阴五雷。 “北境苍潭!!” 黑色的雷浆蔓延,但因为他之前受了伤,再加上心神不宁,那雷浆的威力大打折扣。 夏禾只是轻轻一跳,便躲过了攻击,还顺手抛出一个飞吻: “哎呀,好凶哦。不过……我喜欢。” “灵玉,省省力气吧。” 另一边,戴着眼镜的沈冲冷笑道: “陆瑾今天必死无疑。他这把老骨头,被我们四张狂联手招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你们看,他的炁已经乱了,逆生三重都快维持不住了。” 战场中央,陆瑾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开始渗血,眼角的青筋暴起,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心魔吞噬。 “啊啊啊!!无根生!!你给我出来!!” 陆瑾陷入了当年的幻觉,对着空气疯狂咆哮。 “啧啧啧,真可怜。” 窦梅叹了口气,虽然说着可怜,但她释放的安抚之气却在不断削弱陆瑾的斗志,让他更加沉沦于痛苦之中。 “差不多了,给他最后一击吧。”高宁眯起眼睛,准备收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破坏气氛的节奏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四张狂愣住了。 张灵玉愣住了。 连发狂的陆瑾都动作一顿。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道紫色的雷光如同流星般坠落! 而且,那流星坠落的姿势……竟然是一个标准的超人落地式! “那是……”张灵玉眼睛猛地瞪大。 “轰隆!!!” 一声巨响。 紫色的雷光重重地砸在了战场的最中央——也就是陆瑾和高宁之间的空地上。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直接将那个正在运转的“十二劳情阵”给冲得七零八落。 高宁怪叫一声,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尘烟散去。 一个穿着雪白道袍的身影,缓缓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另一只手正极其风骚地撩了一下头发。 “哟。” 张天奕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四张狂,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发狂边缘徘徊的陆瑾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那个让全性闻风丧胆的笑容: “这么热闹啊?” “这是在开趴体吗?怎么不叫我?” “还有……” 张天奕指着那个像个皮球一样滚远的高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死胖子,你刚才说什么?” “神仙来了也难救?” “巧了。” 张天奕一口喝干了手里的可乐,随手把瓶子一捏: “道爷我……” “就是神仙。” 第42章 把小哭包弄这么惨,你们是想死吗? “我……我的阵……” 高宁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深坑,感觉自己辛辛苦苦营造起来的恐怖氛围,像是被人一脚踹碎的玻璃,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 而夏禾、沈冲、窦梅三人,则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 她们死死地盯着从坑里走出来的那道白衣身影。 “陆前辈!!” 张灵玉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声,但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二……二师叔?!” 张灵玉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他不是去山下斗舞了嘛,咋现在却换上正装,从天而降,出现在了最关键的战场上?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赶路的速度?! “哟。” 张天奕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四张狂,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发狂边缘徘徊的陆瑾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那个让全性闻风丧胆的笑容: “把小哭包搞成这样,你们是想找死吗?!” 四张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撤! 这怪物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计划有变! 跑! 然而,就在他们刚想抽身后退的时候。 角落里,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好大的口气。” 只见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矮小老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全性名宿——苑陶。 他那一双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服和嫉妒。 “什么神仙?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毛头小子!” 苑陶看着张天奕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酸溜溜地说道: “老夫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别以为有点奇遇,得了点驻颜的本事,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苑陶!你疯了?!” 夏禾急得直跺脚,“这人不对劲!快走!” “走什么走!” 苑陶梗着脖子,一副老前辈的架子端得十足: “我全性的脸,不能就这么丢了!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仙,到底有几斤几两!” “哦?” 张天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头铁的老头,乐了。 “不错不错,总算来了个有骨气的。” 张天奕转过头,把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空可乐瓶,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旁边的张灵玉。 “灵玉,拿着。师叔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张灵玉下意识地接过瓶子,看着二师叔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份因为不敌四张狂而产生的挫败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有二师叔在,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叫事儿。 “动手前,先处理一下这个疯老头。” 张天奕看了一眼还在那“杀杀杀”的陆瑾。 “小哭包就是麻烦,都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容易上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陆瑾身边。 “金光咒·缚仙锁!” 嗡——! 张天奕伸出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但这金光咒,却和龙虎山任何一人的都不同。 它不是护体的光罩,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细密的雷纹,闪烁着紫色的电弧。 “去!” 随着张天奕一声轻喝,那数十条金色锁链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瞬间将发狂的陆瑾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陆瑾疯狂挣扎,身上的逆生三重疯狂爆发,想要挣脱束缚。 但在张天奕这混杂了先天雷元的金光咒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雷电之力顺着锁链钻入他的经脉,瞬间麻痹了他的行动,封锁了他的炁。 “老实点,小哭包。” 张天奕拍了拍被捆成粽子的陆瑾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就在这好好看着,看师兄我……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做完这一切,张天奕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一脸骇然的苑陶。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毕。”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试试我的斤两?” 看着陆瑾这种级别的高手被如此轻易地制服,苑陶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话都放出去了,此刻要是怂了,以后在全性就没法混了。 “哼!少得意!” 苑陶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他的看家法宝——那串由九颗不知名头骨串成的“九龙子”! “让你尝尝老夫的宝贝!去!” 九颗头骨发出凄厉的鬼啸,化作九道黑气,带着浓郁的尸毒和怨念,直奔张天奕的面门! “就这?”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法器,原来就是一串破骨头。上面连点包浆都没有,盘得不够用心啊。”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黑气,张天奕不闪不避。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 “给爷……碎!”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九颗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头骨,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 寸寸碎裂! 化作了一蓬骨灰,随风飘散。 “噗!!” 本命法器被毁,苑陶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不……不可能!我的九龙子!!” “聒噪。” 就在苑陶心神失守的瞬间,张天奕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有什么宝贝?一起拿出来让道爷我开开眼。” “你……你别过来!” 苑陶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块黑色的玉佩,往身上一拍。 “玄水龟甲!给我挡住!!” 嗡! 一道黑色的水幕瞬间将苑陶包裹,形成了一个龟壳状的护罩,上面还流动着诡异的符文。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海外搞来的顶级护身法器,号称能挡住绝顶高手全力一击! “龟壳?” 张天奕乐了,“挺配你这缩头乌龟的气质。” “十二劳情阵!!”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刚爬起来的高宁,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无形的精神冲击再次发动! 他想趁着张天奕攻击的瞬间,扰乱他的心神! 然而。 那足以让陆瑾都陷入疯狂的精神力,在进入张天奕周身三尺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张天奕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有些疑惑地掏了掏耳朵: “嗯?刚才是不是有只苍蝇在叫?” “这……我的阵对他没用?!”高宁傻了。 “说了,你这招对道爷没用。” 张天奕对着高宁的方向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看向被龟壳罩住的苑陶。 “行了,游戏结束。” 张天奕缓缓抬起了右手。 “看好了,这才叫……力量。” 啪!!!! 一声比刚才雷鸣还要响亮的脆响! 张天奕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黑色的龟壳护罩上。 咔嚓——! 那号称能挡住绝顶一击的顶级法器,在这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鸡蛋壳。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破碎! 余势不减的巴掌,穿过破碎的护罩,精准地印在了苑陶那张惊恐绝望的老脸上。 “砰——!!!” 苑陶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 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伴随着满天飞舞的牙齿和血沫,化作一颗流星,狠狠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地面。 轰隆!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坑底,苑陶躺在那里,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夏禾、沈冲、窦梅三人,看着那个深坑,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甩着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白衣道人。 三人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跑。 快跑。 这是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三人没有任何交流,极其有默契地转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这就想走了?” 张天奕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在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道爷我……还没玩够呢。” 第43章 胖子,你跑得太慢了 “跑?” 张天奕看着那三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跑得掉吗?” 他甚至都没有急着追。 在他那早已覆盖了整片后山的心网之中,这三个人的行动轨迹,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 夏禾的身法最是诡异,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着地面滑行,如同粉色的毒蛇,专挑最阴暗的树影缝隙钻。 沈冲则是最冷静的一个,他并没有一味地直线逃窜,而是不断改变方向,甚至利用幻术制造出好几个分身,试图迷惑追踪。 而最倒霉的,当属那个胖乎乎的和尚高宁。 别看他平时坐着像个弥勒佛,但这跑起来……那真是要了亲命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在崎岖的山路上简直就是个累赘。 每跑一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三颤,跑了没一百米,就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呼……呼……这帮家伙……怎么不等等我……” 高宁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夏禾和沈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准备找个草丛先躲起来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哟,胖子。” “跑不动了?” 高宁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本应该在几十米开外的白衣道人,此刻竟然就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道袍的袖子里,正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 高宁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速度……瞬移吗?! “我怎么过来的?”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得加强锻炼。你看你这虚的,以后还怎么用十二劳情阵去忽悠小姑娘?” “别……别杀我!” 高预再也绷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前辈!真人!爷爷!我就是个凑数的!我就是个辅助!刚才动手的是他们!我一口气都没放啊!” “哦?是吗?” 张天奕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让高宁根本无法躲避。 一把,精准地,掐住了高宁那粗壮得像水桶一样的脖子! “咔!” “呃——!!” 高宁那超过两百斤的身体,竟然就这么被张天奕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窒息感瞬间涌来,高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你……你这体重,可比看上去要实在多了。” 张天奕单手拎着高宁,掂了掂,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吃力”的表情,嘴里啧啧称奇。 “你这脖子上的肉,都快赶上我大腿粗了,手感不错,又软又弹。” 这番如同菜市场挑猪肉一般的点评,听在高宁耳朵里,却是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的魔音。 他想求饶,想说话,但喉咙被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远处正亡命飞奔的夏禾和沈冲,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嗡——!!!”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无数紫色电弧的巨大穹顶,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从天而降! 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天雷领域!” 夏禾和沈冲一头撞在了那看似虚无的雷电壁障上。 “滋啦——!” 两人惨叫一声,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浑身抽搐着倒飞而回,头发都冒起了黑烟。 “这是……领域?!” 沈冲扶着被电得发麻的胳膊,看着周围那如同天牢般、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结界,眼中满是绝望。 “想破开我的领域?” 不远处,张天奕拎着高宁,像遛狗一样走了过来。 “别白费力气了。在这个笼子里,我就是天。” “刮骨刀是吧?” 张天奕看了一眼浑身狼狈,但依旧强撑着摆出妩媚姿态的夏禾,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来,让道爷我来试吧试吧你。” 夏禾脸色煞白,但她知道此刻求饶无用。 她银牙一咬,浑身散发出那股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发狂的粉色气息。 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锋利的短刃,直刺张天奕的心口! “哦?还敢动手?有种。” 张天奕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随手一挥。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根本不给夏禾任何近身的机会,直接劈在了她的身上。 “啊——!!!” 夏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身引以为傲的粉色护体炁,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劈得外焦里嫩,冒着黑烟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嗯,看来还是我的雷比较厉害。”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沈冲。 沈冲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推了推那副斯文的眼镜,苦笑道: “天枢真人,我们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别急嘛。” 张天奕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依旧单手拎着已经快要翻白眼的高宁。 “道爷我还有话要问呢。” 他把高宁凑到自己面前,看着那张憋成紫色的胖脸,笑眯眯地说道: “胖子,你刚才好像想说什么?” “求我?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天奕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我那可爱的怀义师弟,就是被你们这帮全性妖人给蒙蔽的!” “如果不是你们,他怎么会叛下师门?怎么会客死他乡?!” “现在,你们又想来动我最后一个师弟?”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整个雷电囚笼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全性妖人……都该死!” “咯……咯……” 高宁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第44章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逼 张天奕单手提着高宁,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年猪。 “我看资料上说,你叫什么雷烟炮?” 张天奕歪着头,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手里却没松劲儿,反而稍微加了一点点力道: “名字比我还狂?!你咋不叫刀枪炮呢?” “我生平最讨厌两件事:一是在我面前装逼,二是妨碍我装逼!” “呃……放……放……” 高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双手拼命去掰张天奕的手指,却感觉像是在掰钢筋。 “放?放什么?放屁吗?” 张天奕嫌弃地把脸撇开一点,“别介,我这人有洁癖,你要是敢在这时候崩个屁出来,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塞你屁屁里!” 一旁的沈冲看着这一幕,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天枢真人……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并没有真的想伤陆瑾老爷子……” “闭嘴。” 张天奕头都没回,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还没轮到你呢,排队去。” 说完,他重新看向手里的高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死肥猪,你的十二劳情阵挺能装逼的嘛,能控制人的七情六欲,让人心火焚烧而死?” “正好,道爷我这人虽然不懂什么情绪管理,但我懂物理降温和物理升温。”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火炼金身。” 话音未落。 张天奕眼底紫芒一闪。 “滋——” 只见张天奕那只扣住高宁脖子的手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刺眼、却又并未外溢的蓝白色电光。 这股电流并没有直接摧毁高宁的身体,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血管,甚至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了进去! “唔!!!!” 高宁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高宁那原本肥硕白嫩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 就像是一个被通了高压电的大号灯泡! 他体内的脂肪在高温雷电的炙烤下,开始迅速溶解、沸腾。 “啊……啊……” 高宁想要挣扎,但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电流完全接管,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张天奕手中疯狂抽搐。 “哎哟,火候好像有点大了。” 张天奕看着浑身冒烟的高宁,咂了咂嘴,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平时光顾着烤串了,烤全人这业务不太熟练。你忍一下,很快就熟了。”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油脂爆裂声。 高宁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 最终,张天奕手一松。 “啪嗒。” 一具已经彻底脱水、碳化,缩小了整整一圈的黑色焦炭,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全性四张狂——雷烟炮高宁,卒。 “呼……稍微有点油腻。” 张天奕甩了甩手,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了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的沈冲和窦梅。 “好了,下一个。” 张天奕的目光落在了沈冲身上,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那个戴眼镜的,你是叫……高利贷是吧?” 沈冲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雷电结界上,又被电得一激灵,往前跳了一步。 进退两难。 “真人……我……” 沈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天跑不掉了,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用语言拖延时间。 “我愿意把我的能力借据全部交出来!我可以为您效力!我可以……” “打住打住。” 张天奕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步步走向沈冲,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强一分: “你那点小把戏,借别人的炁,还要收利息?啧啧啧,这商业模式太黑了,比山上的小卖部还黑。” “道爷我虽然不经商,但也知道一个道理。” 张天奕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出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沈冲的眉心: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你借了那么多人的命,今天……该还本金了。” “不!!!” 沈冲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有积攒的“利息”全部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想要殊死一搏! “这就是你的全力?” 张天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里轻轻配了个音: “Biu~” 滋——轰!!!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紫色雷射光束,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束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沈冲刚刚冲到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小洞。 那伤口甚至因为高温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沈冲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他呆呆地看着张天奕,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扑通。” 尸体倒地。 解决完这两个,张天奕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场上唯一还站着的、瑟瑟发抖的女人——“穿肠毒”窦梅。 窦梅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安抚能力,在这个杀神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看着步步逼近的张天奕,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别……别杀我……我是女的……我是女流之辈……” “女的?” 张天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摸了摸下巴: “嗯……倒是确实不怎么经打。” “行吧,道爷我今天杀心也没那么重,毕竟还要积点阴德。” 窦梅眼中瞬间爆发出生的希望,刚要磕头谢恩。 “但是!” 张天奕话锋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把陆瑾那老头折腾成那样,我要是不带个活口回去给老陆撒气,他醒了又要哭鼻子。” “所以……” 张天奕抬手一挥。 嗡! 几道金色的炁流瞬间飞出,将窦梅五花大绑。 而且这绑法……极其刁钻,极其艺术。 不仅让她动弹不得,甚至连张嘴说话都费劲,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搞定。” 张天奕满意地拍了拍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早已昏死过去、浑身焦黑的夏禾身上。 “唉……” 张天奕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这个最麻烦。”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夏禾的大腿: “喂,别装死。” 夏禾毫无反应。 “啧,下手稍微重了点?不应该啊,我收着劲儿呢。” 张天奕蹲下身,看着这张哪怕沾满了黑灰也依然能看出几分姿色的脸。 “这就是灵玉那傻小子的心魔啊……” 张天奕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我要是现在把她宰了,灵玉那小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估计得难受一辈子。搞不好还会产生新的心魔,觉得是我棒打鸳鸯。”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二师叔呢?就是个操心的命。” 张天奕无奈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禾的后脖领子,就像提溜一只死猫一样,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走吧,准侄媳妇。” “跟你家那个木头相公团聚去。” 张天奕左手提着夏禾,右手一招,用金光咒牵着地上蠕动的窦梅。 他环顾了一圈狼藉的战场,确认没有遗漏后,撤去了雷电领域。 “收工。” “啧,真累。” 月光下。 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道人,手里提着一个美女,身后拖着一个中年妇女,哼着《惊雷》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着张灵玉和陆瑾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第45章 哟,这就心疼上了? 张灵玉守在被捆成粽子的陆瑾身旁。 神色焦灼地望向二师叔离去的方向。 那边刚才雷声大作,紫光冲天,动静大得吓人。 虽然他对二师叔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但这毕竟是面对全性四张狂,哪怕陆瑾前辈都着了道,二师叔他…… “动次打次……紫金锤……” 一阵极其违和的哼唱声,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从树林阴影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张灵玉精神一振,急忙看去。 只见张天奕迈着那个标志性的六亲不认步伐走了出来。 那一身雪白的云纹道袍依旧一尘不染,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辉。 如果不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但他手里……确实提着东西。 左手,拎着一个浑身焦黑、头发炸得像鸡窝一样的女人。 右手,用金光咒的金线牵着一个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痛苦蠕动的中年妇女。 “二……二师叔?” 张灵玉愣了一下,随后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张天奕左手提着的那个身影上。 虽然那人此时脸上全是黑灰,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甚至还冒着袅袅青烟,但张灵玉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夏禾?!” 张灵玉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瞬间白了,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可乐罐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二师叔!她……她这是……” “哟?急了?” 张天奕停下脚步,把手里提着的夏禾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一只刚打到的猎物,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家这个慌了神的师侄: “怎么?这就心疼上了?” “不……不是……” 张灵玉慌乱地摆手,眼神却根本离不开昏迷不醒的夏禾,想要伸手去接,又顾忌着身份和男女大防,手僵在半空中,那叫一个纠结。 “师叔,她……她还活着吗?您这也……下手太重了吧?” 看着夏禾那副惨样,张灵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重?哪里重了?” 张天奕把夏禾往张灵玉怀里一塞,一脸“你不识好歹”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对你这小相好可是相当温柔了。” “你看那边的沈冲和高宁,那俩货现在已经变成碳元素回归大自然了。还有这个……” 张天奕指了指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窦梅: “这娘们被我捆得都快截肢了。” “再看看你怀里这个,不仅四肢健全,也就是做了个电光离子烫,顺便帮她去除了点角质层。我连千分之一的力道都没用上,就是怕把你给惹哭了。” 张灵玉抱着浑身瘫软的夏禾,感受着她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夏禾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材,此时正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那一头粉色的乱发蹭着他的下巴,鼻尖满是那种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香气。 “我……这……” 张灵玉浑身僵硬,像个抱着炸弹的木头人,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行了,别装正经了。” 张天奕走到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瓜子,一脸“吃瓜群众”的兴奋表情: “来来来,趁着现在没人,跟师叔我说说。” “这妖女……是怎么把你这块木头给拿下的?” “我想听八卦很久了。” 张天奕磕了一颗瓜子,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魂特有的光芒: “听说你因为那一念之插,懊悔了好几年?咋回事?详细说说?是她霸王硬上弓,还是你……” “二师叔!!” 张灵玉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极其私密、极其难以启齿的往事,怎么能在这个长辈面前,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拿出来说啊! “求您了……别说了……” 张灵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抱着夏禾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似乎是怕她滑下去。 “啧,没劲。” 张天奕吐掉瓜子皮,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坦诚。想当年你师父……咳咳,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就在张天奕准备继续调侃几句,深挖一下这段“龙虎山秘史”的时候。 “吼——!!!” 旁边一直被金光锁链捆着的陆瑾,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虽然被捆住了手脚,但神智依然处于疯狂状态。 高宁的十二劳情阵虽然被打断了,但之前种下的心魔种子还在。 此刻看到张天奕在那闲聊,陆瑾似乎更受刺激了。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双目赤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吼着: “杀!!全性!!我要杀了你!!无根生你给我出来!!” 那挣扎的力道之大,把地面都蹭出了一条深沟。 “哎哟我去。” 张天奕被打断了吃瓜兴致,很不爽地皱了皱眉。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百岁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小哭包,你能不能消停点?” “没看我和灵玉正聊人生大事呢吗?你在那瞎吼吼什么?” “杀!!”陆瑾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咆哮。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陆瑾面前。 “灵玉啊,看好了。” 张天奕背对着张灵玉,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几分: “雷法,不光是用来杀人的,也不光是用来吓唬人的。” “至刚至阳到了极致,便是至柔至生。” 说完,张天奕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陆瑾的额头上方三寸处。 这一次,他掌心涌动的不再是那狂暴的紫电,也不是那深邃的黑雷。 而是一团……翠绿色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约有细小的电流在游走,但那电流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感。 “春雷化雨。” 张天奕轻声低语。 嗡—— 那一团翠绿色的雷光,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场雨水,轻轻地洒落在陆瑾的身上。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陆瑾那原本赤红如血的双眼,在接触到这股绿色雷光的瞬间,竟然开始慢慢褪色。 他那暴躁狂乱的炁,就像是被安抚的小兽,逐渐平息了下来。 甚至连他身上之前因为战斗留下的那些细小伤口,都在这股蕴含着极致生机的雷元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春雷惊百虫,万物始复苏。 这是雷法中极为高深、甚至已经失传的“生”之奥义。 只有将先天雷元掌控到极致,才能将那毁灭的力量转化为新生的希望。 大概过了十几秒。 陆瑾停止了挣扎。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茫然。 “呼……” 陆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红光彻底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带着戏谑笑容的年轻脸庞,脑子还有点懵。 “二……二师兄?” 陆瑾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 张天奕收回手,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消散在指尖。 他笑眯眯地看着陆瑾: “睡得挺香啊?刚才做梦梦见啥了?是不是梦见又被我打屁股了?” 陆瑾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装上了一样。 记忆慢慢回笼。 全性攻山……四张狂……十二劳情阵……自己失控…… “我……我这是……” 陆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已经有些松动的金光锁链,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抱着夏禾一脸尴尬的张灵玉,最后目光落回张天奕身上。 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二师兄!快……快给我松开!” 陆瑾羞愤欲绝,“这还晚辈看着呢!我这一世英名啊!!” “哟,这时候知道要面子了?” 张天奕并没有立刻松绑,而是蹲下身,像个流氓一样拍了拍陆瑾的老脸: “刚才在那喊打喊杀,还要咬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面子?” “行了,别乱动。”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 哗啦! 捆在陆瑾身上的金光锁链瞬间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陆瑾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腰闪了一下,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爬起来,揉着老腰,一脸的幽怨。 “二师兄,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我这是救你好不好!”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这招春雷化雨帮你洗涤神魂,你现在早就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了。” “是是是,多谢二师兄救命之恩。” 陆瑾虽然嘴硬,但心里是真服气。 那种心魔入体的感觉太可怕了,而张天奕刚才那一手,简直就是神迹。 “那个……灵玉啊。” 陆瑾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为了缓解尴尬,转头看向张灵玉,试图转移话题: “你……咳咳,你抱着的那位……没事吧?” 这一问,张灵玉的脸刚退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陆……陆前辈,她……那个……” 张灵玉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行了老陆,你就别逗孩子了。” 张天奕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今晚这出大戏,也该落幕了。” 他转头看向龙虎山最高处的天师府,目光深邃: “师兄那边应该也清理干净了。” “走吧,咱们回去。” “这大半夜的,又是打架又是救人,还顺便当了回电灯泡,累死道爷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率先朝着山顶走去,那背影依旧潇洒,只是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嘀咕着: “灵玉啊,回去记得把这丫头洗洗,全是灰,脏死了。” “对了,你要是不会洗,师叔我可以教你……” “二师叔!!!” 张灵玉绝望的喊声,在空旷的山林里久久回荡。 第46章 这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走在路上的张灵玉…… 他感觉简直像是在受刑。 怀里抱着昏迷不醒、衣衫褴褛、身材火辣的夏禾。 抱紧了,怕亵渎。 抱松了,怕摔着。 只能像个僵硬的机器人一样,双臂平举,目视前方,还得时刻忍受着二师叔时不时回过头投来的那种……名为慈祥实则吃瓜的诡异目光。 “灵玉啊,手别那么僵,放松点。” 张天奕回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点道: “你那是抱媳妇吗?你那是端炸药包呢?往怀里搂搂,贴紧点,借点体温给她,没看这丫头冻得直哆嗦吗?” “二……二师叔!” 张灵玉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颤抖: “咱们……咱们这是回正殿啊!师父……师父还在那呢!” “师父怎么了?师父也是人,也年轻过。”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再说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趁着今晚大家都在,正好把这事儿给办了。” “办……办了?!” 张灵玉脚下一软,差点连人带夏禾一起摔进沟里。 …… 天师府,正殿广场。 此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老天师张之维正负手而立,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 在他身后,荣山带着一众弟子正在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虽然老天师神色平静,但他周身依然散发着那股令人敬畏的绝顶威压,显然刚才那一番“活动筋骨”,还没完全收功。 “师父!二师叔和陆老前辈回来了!” 眼尖的荣山喊了一嗓子。 张之维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广场,落在了那一行人身上。 首先看到的是一脸轻松、毫发无损的师弟张天奕,老天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接着是衣衫褴褛、神情尴尬的陆瑾,老天师挑了挑眉,似乎在忍笑。 最后…… 老天师的目光定格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扫地的道童停下了扫帚。 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忘记了疼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灵玉……怀里抱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粉色的头发。 破烂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还有那哪怕昏迷中依然散发着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魅惑气息。 全性四张狂——刮骨刀,夏禾。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张灵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感觉师父的目光就像是两道X射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把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照得一清二楚。 “师……师父……” 张灵玉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弟子……弟子幸不辱命,全性妖人已退……那个……这个……” 他“这个”了半天,也没敢说怀里抱着的是啥。 说是俘虏吧? 谁家俘虏是用公主抱抱回来的? 说是女朋友吧? 在天师府这种道门圣地,当着师父的面承认和全性妖女谈恋爱,那简直是找死。 张之维没有说话。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夏禾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满头大汗的徒弟脸上。 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表情相当精彩。 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种“好小子你玩得挺花啊”的复杂情绪。 气氛,越来越尴尬。 就在张灵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逐出师门的心理准备时。 “哎呀!都愣着干嘛!”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极其粗暴地打破了这修罗场般的沉默。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直接挡在了张灵玉和老天师中间。 他先是伸手从荣山手里的盘子里抓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师兄,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是你徒弟媳妇,不是给你抓回来的压寨夫人。”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陆瑾,一口水直接喷在了荣山的后脑勺上。 全场弟子的下巴更是整齐划一地掉了一地。 徒……徒弟媳妇?! 二师爷这话是能说的吗?! 张灵玉更是浑身剧震,差点当场给二师叔跪下: “二师叔!您……您别乱说!夏禾她……”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张天奕回头瞪了张灵玉一眼,然后转过身,直视着脸色有些发黑的老天师,理直气壮地说道: “怎么?师兄你不乐意?” “你看看这丫头,长得多俊!这眉眼,这身段。” 张天奕指着昏迷的夏禾,开始了他的疯狂推销: “虽然出身是差了点,全性那破地方是没什么好人。但这丫头对咱灵玉可是一往情深啊!” “刚才打架的时候,这丫头可是在一旁暗中护着灵玉呢。这份情义,啧啧啧,感天动地啊!” 张之维嘴角抽搐,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老二……你知不知道她是全性的……” “全性怎么了?全性就不让人搞对象了?”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老天师的话,开始胡搅蛮缠: “咱们道门讲究的是道法自然,阴阳调和!灵玉这孩子都多大了?快奔三十的人了!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你这当师父的不着急,我都替他着急!” 说着,张天奕凑近了老天师,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极其猥琐的语气说道: “师兄,你再仔细看看。” “这丫头虽然是刮骨刀,但你看看这面相,看看这身板……” 张天奕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葫芦形状: “屁股大!好生养啊!” 你就说大不大吧! “你想想,咱龙虎山现在青黄不接的,要是这丫头能给灵玉生个大胖小子……” “那是啥?那是咱们天师府的下一代!是未来!是希望啊!” “而且这孩子要是继承了灵玉的天赋和这丫头的体质……那绝对是异人界未来的祸……哦不,栋梁之才啊!” 轰! 张天奕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把张灵玉给炸熟了。 屁股大……好生养…… 这六个字在张灵玉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他整个人都已经麻了,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飞向了遥远的彼岸。 而老天师张之维,此时也是一脸的黑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毫无高人风范的师弟,又看了看后面那个羞愤欲死的徒弟。 这一刻,这位绝顶强者,竟然感到了一丝……头疼。 认? 那是打天师府的脸。 全性妖人当儿媳妇,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不认? 看灵玉那傻小子的样,魂都被勾走了。 要是真棒打鸳鸯,这孩子怕是又要钻牛角尖。 而且…… 老天师瞥了一眼张天奕。 “唉……” 张之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挥了挥: “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灵玉。” “弟……弟子在。”张灵玉浑身一激灵,感觉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看着办。” 老天师背过身去,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放水: “这妖女……咳,这人既然受了伤,又是被你二师叔打的,咱们天师府也不能不管。” “先把她带去后山的客房关押……嗯,关押起来。” “记住,是严加看管!除了你,谁也不许接近!” “要是让她跑了,或者是出了什么乱子……” 老天师微微侧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唯你是问。”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瞬间就听懂了。 带去客房? 严加看管? 除了你不许别人接近? 这特么哪里是关押犯人? 这分明就是给小两口创造二人世界啊! 这就是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高境界啊! “师……师父?!” 张灵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深深的感动。 他听懂了。 师父这是在……护着他啊。 “多谢师父!!” 张灵玉声音哽咽,抱着夏禾就要下跪。 “滚滚滚!赶紧滚!” 老天师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身的脂粉味,熏得老道我头疼。赶紧带走洗洗!” “是!弟子这就滚!” 张灵玉再也不敢停留,抱着夏禾,脚下生风,像是一阵烟一样冲向了后山,那速度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要快。 看着徒弟落荒而逃的背影,老天师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正一脸得意的张天奕,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相当满意!” 张天奕把剩下的苹果核往天上一抛,拍了拍手: “师兄果然深明大义,有长者之风!” “不过师兄……” 张天奕凑过来,贱兮兮地笑道: “刚才我说的那句屁股大好生养,你是听进去了吧?” “我看你刚才眼神往那丫头身上瞟了好几眼呢。” “滚!!!” 老天师终于破防了,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第47章 夏禾归龙虎山管了,不服让赵胖子来谈! “老二!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天师这一脚虽然看着凶猛,带起了呼呼风声,但实则根本没用上炁。 张天奕那是谁? 那是从小在师父藤条下练出来的闪避满级选手。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像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甚至还顺手在老天师那金贵的道袍上拍了个灰手印。 “哎嘿,踢不着!” 张天奕跳到台阶下,做了个鬼脸: “师兄,注意腰啊!一百多岁的人了,动作幅度别这么大,小心闪着!” “孽障……真是孽障……” 老天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眼底那抹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师兄弟俩“兄友弟恭”的时候。 一阵略显嘈杂且疲惫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处的山道上传来。 “呼……累死老子了……这帮全性的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伴随着一阵浓重的烟味,徐四手里夹着烟,一脸晦气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也歪了,显然是刚经历了一番恶战。 在他身后,跟着推着眼镜、面色凝重的徐三。 还有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头十足的张楚岚,以及扛着铁锹、一脸呆萌的冯宝宝。 而在他们后面,则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们,正押解着一长串被五花大绑的全性妖人。 “哟,这么热闹?” 徐四一进广场,就看到了这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大殿前的老天师和那个……画风清奇的白衣道人。 他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然后换上一副职业的笑脸,快步走上前去: “老天师!晚辈徐四,给您请安了。” “看来山上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不愧是绝顶,我们这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老天师收起刚才跟师弟打闹的表情,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微微颔首: “哪都通的各位辛苦了。这次若非你们在山下截击,恐怕跑掉的妖人会更多。” “嗨,应该的,应该的。” 徐四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广场上四处乱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 他的眼神一凝,就像是猎狗发现了猎物。 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正抱着夏禾、准备趁乱溜向后院客房的张灵玉身上。 “哎?那是……” 徐四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他太清楚全性那些核心成员的价值了。 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这可是条大鱼啊! “灵玉真人!请留步!” 徐四高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 这一嗓子,直接把本来就做贼心虚的张灵玉吓得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背对着徐四,怀里紧紧抱着夏禾,那张俊脸瞬间苦了下来。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 徐四快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张灵玉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夏禾,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张灵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但很快就被公事公办的严肃所取代。 “灵玉真人,辛苦了。” 徐四伸出手,指了指夏禾,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这刮骨刀夏禾,是全性的核心干部,也是公司通缉榜上的重犯。既然已经被真人拿下了,那就……交给我们公司处理吧。” “我们会把她带回哪都通总部,关进暗堡,进行……妥善的审讯和关押。” 张灵玉的手瞬间收紧。 交给公司? 关进暗堡? 他虽然没去过暗堡,但也听说过那个地方。 进去了,这辈子基本就别想再见天日了。 而且夏禾落到公司手里,少不了一番严刑拷打。 “这……” 张灵玉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抗拒的姿态显而易见。 “那个……徐四先生,她受了重伤,我想先带她去疗伤……” “疗伤这种事,我们公司的医疗部也很专业。” 徐四还没说话,旁边的徐三推了推眼镜,走了上来,语气严肃: “灵玉真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全性攻山,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每一个核心成员都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规矩。” 哪都通代表的是官方,是异人界的秩序。 在大义和规矩面前,张灵玉这个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乖孩子,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楚岚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师叔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啧啧,四哥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张楚岚小声嘀咕道,“这哪是犯人啊?那是人家小两口。你这时候要把人带走,不是棒打鸳鸯吗?” 冯宝宝歪了歪头,直白地说道:“那个女娃儿屁股大,张皮卡说好生养,不能给公司。” 张楚岚一把捂住宝儿姐的嘴:“姐!亲姐!这时候咱能不补刀吗?!” 就在张灵玉孤立无援,徐三徐四步步紧逼,准备强行接管夏禾的时候。 “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徐四的肩膀上。 徐四浑身一震。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但他却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仿佛被一条高压电线缠住了一样。 一股带着淡淡慵懒、却又霸道至极的气息,从他身后笼罩了过来。 “我说小徐啊。” 张天奕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徐四和张灵玉中间,用那宽大的白色道袍袖子,不动声色地将张灵玉和夏禾挡在了身后。 “你们公司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徐四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墨镜的笑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天……天枢真人?” 徐四咽了口唾沫,强笑道: “瞧您说的,我们这也是公事公办。这全性妖人……” “妖人?” 张天奕打断了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妖人?我怎么没看见?” “我只看见了我师侄抱着个受伤的女香客,正准备送去客房休息。” “怎么?你们哪都通现在连龙虎山的香客都要抓?” “这……” 徐四和徐三对视一眼,都懵了。 指鹿为马?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真人,您别开玩笑了。” 徐三皱眉道,“那是刮骨刀夏禾,全天下异人都认识。您这样护着她,恐怕不合规矩吧?若是传出去,对天师府的名声……” “规矩?”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雷霆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徐三和徐四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紫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在龙虎山,我师兄的话是规矩。” “我的话……”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墨镜后的双眼紫芒闪烁: “就是道理!” 他伸出手,指了指张灵玉怀里的夏禾,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这丫头,是在我手里被打伤的。” “也是我让灵玉抱回去的。” “从现在起,她归我们龙虎山管。算是……嗯,算是劳动改造也好,算是扣押人质也罢。” “反正,人,我留下了。” 徐四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牙道: “真人,这不符合流程!赵董那边我们没法交代啊!这么重要的犯人……” “赵董?” 张天奕嗤笑一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所谓权力的蔑视。 他走到徐四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却让徐四动都不敢动。 “小徐啊,你是个聪明人。” “别拿那种官腔来压我,道爷我不吃这一套。” 张天奕拍了拍徐四的脸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赵方旭。” “就说这话是我张天奕说的。” “夏禾,这阵子就在龙虎山住下了,谁也带不走。” “你们要是想要人……” 张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让赵胖子亲自来跟我谈!” “我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敢上龙虎山来跟我要人!” 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赵胖子…… 这可是指名道姓地叫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啊! 而且还是叫“赵胖子”! 这得是多大的辈分,多狂的口气? 徐三推眼镜的手都在哆嗦。 徐四更是张大了嘴巴,烟都掉了。 在这个异人界,敢这么不给公司面子,还敢直接喊赵董外号的人…… 恐怕除了老天师,也就眼前这位爷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位爷比老天师还要难缠一百倍! 老天师至少还讲道理,这位……这就是个滚刀肉啊! “这……” 徐四看了一眼身后默不作声、显然是在默许的老天师,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浑身冒着电光的煞星。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绝对带不走了。 要是硬抢…… 这特么谁敢抢啊? 嫌命长了吗? “行……行吧。” 徐四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天枢真人您都发话了,那我们做晚辈的,哪敢不从啊。” “不过……话我会带给赵董的。至于赵董来不来……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瞬间变脸,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恢复了那副慵懒不正经的模样,笑嘻嘻地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放心,赵胖子那人我了解,他胆子小,惜命。他才不敢来呢。”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张灵玉屁股上就是一脚: “还愣着干嘛?等着公司请你吃宵夜啊?” “赶紧抱着你媳妇滚回后山去!把门锁死!谁敲门也别开!” “是……是!!” 张灵玉如蒙大赦,抱着夏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声就窜没了影。 看着张灵玉远去的背影,徐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老四,这……”徐三有些担忧。 “行了三儿,别纠结了。”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个穿着白袍、正和张楚岚勾肩搭背的张天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敬畏: “这龙虎山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有这位爷罩着,别说是夏禾了,就算是全性的无根生来了,估计也得被扣下当苦力。” “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去抓那些小鱼小虾吧。” “这神仙打架的事儿,让赵董自己头疼去吧。” 不远处,张天奕搂着张楚岚的脖子,看着徐四等人吃瘪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怎么样?大孙子,师爷这一手霸气不?” “霸气!太霸气了!” 张楚岚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二师爷,您那句‘让赵胖子来跟我谈’,简直帅炸了!那可是赵董啊!” “切,赵董咋了?”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想当年,他赵方旭穿开裆裤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他尿我一身我都没嫌弃,现在还要跟我摆官架子?反了他了!” “走走走!今晚大获全胜,虽然没酒了,但心情好!” “回去让你荣山师叔给咱们煮面条吃!必须加两个蛋!” “得嘞!” 第48章 捉奸在床! 夜色深沉,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僻静客房。 这里平时是用来接待贵客的,环境清幽。 “砰!” 房门被张灵玉用脚后跟慌乱地踢上。 他怀里抱着那个浑身发烫、衣衫不整的粉发妖女,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并不是因为累。 以他的修为,抱个百十来斤的人跑几公里跟玩似的。 他是心慌。 怀里的夏禾虽然还在昏迷,但那股子熟悉的、带着甜腻气息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道袍,烫得他浑身发颤。 “呼……呼……” 张灵玉低头看了一眼。 夏禾那张平时总是带着魅惑笑意的脸,此刻却沾满了黑灰,眉头紧锁,显得楚楚可怜。 那被二师叔雷法劈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是遮不住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罪过……罪过……” 张灵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把视线移开,嘴里念叨着清静经,手忙脚乱地把夏禾放到了床上。 “得……得先处理伤口。” 张灵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来一盆清水,有些笨拙地拧干了毛巾。 当他的手拿着毛巾,颤巍巍地伸向夏禾的脸颊时,这位在罗天大醮上叱咤风云的小天师,此刻竟比面对全性四张狂还要紧张一百倍。 而在此时。 窗外,黑暗的墙根底下。 三个脑袋正呈“品”字形,鬼鬼祟祟地叠在一起。 “吸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吸面条声响起。 “嘘!小声点!” 最上面的那个脑袋——张天奕,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极其不满地拍了一下最下面那个脑袋: “宝儿,你吃面能不能别出声?这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别打草惊蛇!” “哦。” 蹲在地上的冯宝宝眨巴着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捧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半截面条默默地吸了进去,这次没出声。 “天爷……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夹在中间的张楚岚,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心虚地往屋里瞟: “小师叔要是知道我们在听墙角,估计会羞愤自尽吧?” “这叫什么听墙角?这叫关心晚辈!”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夹起一块荷包蛋,咬了一口: “灵玉这孩子太闷骚,我是怕他经验不足,搞不定那妖女。咱们这是作为娘家人,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供战术指导!” “再说了,荣山煮的面这么好吃,不就着点下饭剧,岂不是浪费?” 张楚岚:“……” 屋里。 张灵玉完全不知道窗外正蹲着三个吃面的“战术指导”。 他正小心翼翼地帮夏禾擦拭着脸上的黑灰。 随着污渍被一点点擦去,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痛苦不堪的绝美脸庞,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张灵玉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手指隔着毛巾,轻轻滑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有些干裂的红唇边。 “夏禾……”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藏着无尽的压抑和思念: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为了我……” 就在这时。 那双紧闭的美眸,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刷! 夏禾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昏迷的迷离? 分明是清醒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抓到你了。” 夏禾的声音沙哑而慵懒。 还没等张灵玉反应过来,她那只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张灵玉的手腕! “夏……夏禾?!你醒了?!” 张灵玉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夏禾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想跑?晚了!” 夏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上猛地一用力。 张灵玉怕伤着她,根本不敢用炁抵抗,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张灵玉压住夏禾。 而是夏禾一个翻身,借力打力,瞬间将局势逆转! “咚!” 一声闷响。 张灵玉被死死地按在了床头,双手被夏禾单手扣在头顶,整个人呈现出一个羞耻的姿势。 而夏禾,则跨坐在他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一头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张灵玉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令人心悸的香气。 “灵玉真人……” 夏禾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听说……要让你对我严加看管?” “怎么?把我关在这,是想对我严刑拷打吗?” “不……不是……” 张灵玉脸红得快要爆炸了,眼神根本不敢看身上的女人,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是二师叔说……说要劳动改造……我……我是为了给你疗伤……” “疗伤?” 夏禾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张灵玉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了他的心口: “那这里呢?这里的伤……好了吗?” “你这心跳……可是快得要把衣服都震破了哦。” “夏禾!你……你别这样!快下来!” 张灵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体内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我不。” 夏禾不仅没下来,反而身子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贴着张灵玉的鼻尖。 她眼中的戏谑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情的审视: “张灵玉,你看着我。” “你既然敢把我带回来,敢在老天师面前护着我……” “那就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窗外。 “卧槽!刺激!太刺激了!!” 张楚岚激动得差点把碗扣在头上,压低声音狂吼: “壁咚!还是床咚!这夏禾姐太猛了!女中豪杰啊!” “啧啧啧。” 张天奕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摇头点评: “灵玉这小子不行啊,太被动了。这时候就应该反客为主,直接A上去啊!白瞎了那一身腱子肉。” 冯宝宝探头看了看,一脸认真地问道: “他们在干啥子?那个女娃儿是在练相扑吗?” “咳咳……差不多吧,这是成年人的相扑。” 张天奕忍着笑。 屋内。 气氛已经粘稠到了极点。 面对夏禾那直击灵魂的质问,张灵玉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不再躲闪,转过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夏禾。 眼中的慌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有。” 这一个字,很轻,却很重。 夏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傻瓜……” 她低下头,红唇缓缓凑近,距离张灵玉的嘴唇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呼吸交缠。 暧昧升级。 眼看就要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两扇门板摇摇欲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床上的两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夏禾猛地直起腰,张灵玉更是吓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只见门口。 张天奕手里端着个大海碗,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保持着踹门的姿势,一脸“惊讶”地看着屋里的两人。 在他身后,张楚岚端着碗,一脸尴尬地赔笑。 冯宝宝则正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面。 “哎呀!” 张天奕把嘴里的面条吸进去,发出一声响亮的“滋溜”声。 然后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大声喊道: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我本来想问问灵玉你要不要吃宵夜,荣山煮的面太香了。” “没想到……” 张天奕指了指床上那个姿势极其暧昧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们已经吃上了啊?” “这夜宵……挺丰盛啊。” “二……二师叔!!!” 张灵玉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猛地推开身上的夏禾,抓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没脸见人了! 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夏禾也是脸上一红,整理了一下衣服,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白了张天奕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枢真人,您这听墙角的爱好……还真是别致啊。”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张天奕毫不脸红,反而招呼着身后的两人走了进来: “来来来,都进来。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灵玉,别躲在被子里装死,赶紧出来!” “正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咳,咱们几个把话聊开。” 张天奕走到桌边,把面碗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满脸通红从被子里探出头的张灵玉,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夏禾。 他脸上的不正经稍微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夏禾。” “在。”夏禾也收起了媚态,站直了身体。 “既然进了这个门,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张天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隐隐有雷光闪烁: “你以前是全性,我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我也不想问。” “但从今天起,在这龙虎山上。” “你若是敢做半点对不起灵玉,或者是对不起天师府的事……” 张天奕微微抬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一股令夏禾窒息的威压: “你应该知道,我比老天师……更不讲道理。” 夏禾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张灵玉。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张天奕盈盈一拜,眼中满是坚定: “真人放心。”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而且,夏禾这条命是灵玉捡回来的。” “此生……唯他不负。” “好!” 张天奕一拍桌子,瞬间变脸,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有你这句话就行!” “那什么,楚岚,把你那碗里的荷包蛋给我,我刚才那碗没吃饱。” “啊?师爷,我也就这一个啊……” “少废话!拿来吧你!” 第49章 赵胖子?他真敢这么叫啊!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龙虎山上。 经过一夜的喧嚣与激战,这座千年道教名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但随着山风吹过,清新的草木香气重新占据了主导。 哪都通公司的员工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快点快点!把这几个还在抽搐的搬上车!记得打镇静剂,这是全性的高手,别半路醒了闹事!” “那边的坑填一下!对,就是苑陶砸出来的那个,太深了,别让游客掉进去。” 徐四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一辆印着“哪都通快递”的厢式货车旁,一脸的疲惫。 他看着忙忙碌碌的员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龙虎山一趟,简直比他这辈子经历的所有大场面加起来还要刺激。 先是看了一场名为“啄木鸟之王”的行为艺术,接着又见证了天师府的高超雷法,最后还被那位天枢真人按着头立了规矩。 “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徐四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专用的加密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备注为“赵董”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厚重,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声: “喂,小四啊。龙虎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全性的人撤了吗?” 是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 徐四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赵董,这边……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 “全性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代掌门龚庆,被……嗯,被打成灰了。四张狂里,高宁和沈冲也死了,苑陶重伤被抓,窦梅也被我们控制住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度: “死伤这么惨重?老天师出手了?他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啊……” 在赵方旭的印象里,老天师虽然强,但也是最讲规矩的。 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下死手。 “那个……赵董,动手的不是老天师。” 徐四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是一位……您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听说过的老前辈。” “谁?” “老天师的亲师弟,道号天枢,俗家名字叫……张天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徐四甚至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听筒里才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杯子碰撞桌面的声音。 “你说谁?!” 赵方旭的声音不再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惊恐? “张天奕?那个……那个混世魔王?!他不是七十多年前就死了吗?!” “没死,活得好好的,而且……看着比我还年轻。” 徐四苦笑一声,“赵董,这次全性的大部分核心战力,基本都是折在他手里的。而且……” 徐四顿了顿,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而且,关于全性刮骨刀夏禾的处理问题,出了点岔子。” “夏禾被张灵玉……呃,被天师府扣下了。那位天枢真人发话了,说夏禾以后归龙虎山管,算是……算是家属,不让公司带走。” “家属?!” 赵方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简直胡闹!全性妖人当家属?这要是传出去,异人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啊!” 徐四一脸的委屈,“可是那位爷他不听啊!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赵方旭下意识地问道。 徐四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硬着头皮,尽量模仿张天奕当时那种嚣张跋扈的语气说道: “他说……夏禾他保了。如果我们公司非要人……” “就让……就让赵胖子,亲自上山去跟他谈。” “他还说,想看看您有没有那个胆子。” “噗——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被水呛到了,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平日里威严赫赫、掌管着整个异人界秩序的赵方旭,此刻正捂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茶杯打翻在文件上,茶水流了一桌子。 “赵……赵胖子?!” 赵方旭瞪大了那双被眼镜片遮挡的小眼睛,坐直在老板椅上,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二百八。 这三个字。 这个该死的外号。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叫他了?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叫一声“赵董”? 哪怕是十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唯独那个人…… 赵方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七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娃。 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却刻骨铭心。 他依稀记得,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笑得特别坏的大哥哥,每次来家里做客,都要捏他的脸,抢他的糖葫芦。 甚至有一次,那个大哥哥把他举高高,一边晃一边喊: “哎哟,这小胖子,肉乎乎的,将来肯定是个当官的料!来,叫声叔听听,不叫就把你挂树上!” 那个人……就是张天奕! 那是赵方旭童年最大的心理阴影! “他……他真的回来了……” 赵方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跳如雷。 他太清楚那个人的性格了。 张之维是讲道理的绝顶,张天奕就是不讲道理的流氓! 而且是个实力强到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流氓! “赵董?赵董您没事吧?”电话里传来徐四焦急的询问。 赵方旭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没事。” 赵方旭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小四啊,你听我说。” “既然是天枢真人……咳,既然是张前辈发话了,那就……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啊?” 徐四在那头愣住了,“赵董,那可是夏禾啊……这也太不给公司面子了吧?您真不去谈谈?” “谈?谈个屁!” 赵方旭忍不住爆了粗口,对着电话吼道: “我去跟他谈?我嫌命长了吗?!” “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方旭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之,传令下去。” “这次龙虎山事件的处理,以天师府的意见为主。特别是关于那位天枢真人的一切要求……尽量满足!” “只要他不下山拆哪都通,他想干嘛就干嘛!” “夏禾的事,就当是……嗯,就当是哪都通和天师府的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把档案封存,列为绝密!” 说完,赵方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啪”地挂断了电话。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眼中满复杂和深深的忧虑。 “那祖宗回来了……” “这异人界的天……怕是要翻过来了啊。” …… 第50章 我要弄张天奕!多少钱?! 而在另一边。 北京,王家大宅。 相比起龙虎山的雨过天晴,这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王并被抬了回来,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王蔼坐在床边,看着孙子那凄惨的模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阴沉得可怕。 “咔嚓!”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再次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张天奕……张灵玉……天师府……” 王蔼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王家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不仅孙子被废了,连他这个十佬之一,都被当众威胁,被吓得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回来! “太爷……” 旁边一个王家的心腹低声说道,“医生看过了,并少爷的经脉被阴雷侵蚀太深,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有寸进了。” “废物!” 王蔼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治不好就给老子换医生!要是并儿废了,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心腹捂着脸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蔼一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斥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是比仇恨更加深刻、更加疯狂的情绪。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手下偷拍的,张天奕在罗天大醮上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皮肤紧致,眼神明亮,充满了勃勃生机。 和七十多年前的那个“玉枢真人”,一模一样。 甚至更年轻,更有活力。 “长生……” 王蔼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张天奕的脸,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七十五年了……他一点都没老。” “甚至连那股子精气神,都像是初升的太阳。” “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驻颜术……这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之术!” 王蔼摸了摸自己干枯如树皮的脸颊,感受着体内日益衰竭的生机。 对于他这种站在权力巅峰、享尽荣华富贵的老人来说,死亡,是最大的恐惧。 而张天奕,就是那个活生生的、打破了死亡诅咒的奇迹。 “如果……如果我能得到这个秘密……” “如果我能把他抓来……一点点切片,一点点研究……” “把他那年轻的灵魂……让并儿服下,或者我自己……” 王蔼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甚至盖过了对老天师的恐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风险都是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了另一部黑色的、没有存任何号码的老式手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的声音: “谁?” 王蔼的声音低沉而阴毒,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是我,王蔼。” “我要发布一个委托。” “目标:龙虎山,张天奕。” “我要活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王老爷子,这可是块烫手的山芋啊。那是老天师的师弟。” “价钱……那可是天价!” “钱不是问题!” 王蔼看着躺在床上的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苍老的自己,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把他弄到手……” “我愿意拿王家一半的家产……不,甚至可以给你八奇技的线索!” “成交。” 电话挂断。 王蔼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张天奕……” “你再强,也只是个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被盯上了……就算是神仙,老夫也要把你拉下神坛,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 ....... 天师府,正一观。 厚重的大门紧闭,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幽暗中摇曳,将三道人影拉得老长。 老天师张之维盘坐在蒲团上,浑身金光内敛,但那股庄严肃穆的气势,却比在外面大杀四方时还要沉重。 在他对面,张楚岚正跪在蒲团上,低着头,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贱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和凝重。 而在两人侧面,张天奕毫无坐相地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 他难得没有吃零食,也没有玩手机。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盯着老天师指尖那一团正在蠕动、仿佛有着生命的诡异光团。 那是……天师度。 龙虎山天师府传承了千年的终极秘密,也是所有异人界风暴的中心。 “楚岚。” 老天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想要的真相,你爷爷当年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面。” “接受它,你就是下一任天师。你将知晓这世间的一切因果。” “但同时……” 老天师没有说下去,只是那团光芒愈发耀眼,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陷阱。 张楚岚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团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扣进蒲团里。 真相。 这是他这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为了这个,他装孙子,忍气吞声,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小丑。 现在,只要伸出手,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但是…… 张楚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冯宝宝那张呆滞的脸,闪过徐三徐四的告诫。 最后,定格在了旁边那个正靠着柱子、一脸看戏表情的二师爷身上。 “呼……” 张楚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眼中的狂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市侩和精明的清澈。 “那个……师爷。” 张楚岚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玩意儿……看着挺高级的。但是吧……” “我能不能问一句……如果我接受了它,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干嘛就干嘛吗?我还能……说出真相吗?” 老天师沉默了。 那团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有些禁制,是为了保护。” 老天师淡淡地说道,“一旦接受,便是天师,自当受天道约束。” “那也就是不能说了呗?” 张楚岚一摊手,甚至还要从蒲团上站起来: “那就没意思了啊师爷。我要的是真相,是为了帮宝儿姐找家人,也是为了给我爷爷正名。” “如果知道了真相却不能说,还要被困在这龙虎山上当个泥菩萨……” “那这天师……我不当也罢!” “放肆!!” 老天师猛地睁开眼,一股恐怖的炁浪瞬间爆发,直接将张楚岚压回了蒲团上。 “这天师度,岂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既然你赢了罗天大醮,这就由不得你!!” 老天师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他不想让张楚岚走张怀义的老路,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张楚岚留在龙虎山,以此来保护他。 那团光芒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道金色的触手,强行朝着张楚岚的眉心钻去! “卧槽!强买强卖啊!!” 张楚岚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挣扎,但在绝顶面前,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眼看那天师度就要钻进张楚岚的脑子。 “啪。” 一只修长的手,极其突兀地横插了进来。 第51章 无根生这个搅屎棍!比我还能装逼! 张天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老天师的手腕。 “行了,师兄。” 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孩子都说不要了,你这当长辈的,怎么还带硬塞的?” “这也就是天师度,要是换了过年的红包,你这么热情我还当你是大方。但这玩意儿……” 张天奕瞥了一眼那团诡异的光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这玩意儿,可是要命的啊。” “老二,你干什么?!” 老天师眉头紧锁,看着挡在中间的师弟: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少人盯着他,你不是不知道!” “护住他?” 张天奕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紫色的雷光与金光在两人手掌间噼啪作响: “把他变成一个守口如瓶的‘哑巴’,把他困死在这山上,这就是你所谓的护?” “再说了……” 张天奕凑近老天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师兄,你真当我这七十多年是白睡的?” “这天师度传下去……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老天师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天师度,是传承,也是禁制。 一旦剥离,上一代天师虽然不一定会立刻死,但一身修为和精气神也会随之枯竭,离羽化也不远了。 “我现在刚醒,龙虎山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 张天奕看着老天师,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带着几分恳求: “你要是把这担子甩给这小崽子,然后自己两腿一蹬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当孤寡老人?带着这一群不省心的小辈?” “张之维,你忍心吗?” “……” 老天师看着师弟那双紫色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手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那团令人窒息的天师度,也被他重新收回了体内。 “唉……” 一声长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老天师挥了挥手,整个人有些颓然地靠在蒲团上: “既然你不要,师弟你也拦着……那便作罢。” “楚岚,你……走吧。” 张楚岚如蒙大赦,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深深地看了老天师一眼,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天奕,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爷,二师爷……楚岚不孝。” “但有些路,楚岚想自己走。” 说完,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殿。 …… 殿外。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冯宝宝正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戳地上的蚂蚁窝。 看到张楚岚出来,她丢掉树枝,站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期待: “张楚岚,咋样啰?晓得我是哪个了没?” 张楚岚看着宝儿姐那张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脸,心里猛地一抽。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冯宝宝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宝儿姐……对不起。” “没问出来。” “那个老头子坏得很,非要我当什么天师才肯说。我没答应。” 冯宝宝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哦……那是没得法子啰。” “没得事,不晓得就不晓得嘛……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张楚岚分明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浓的失落。 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宝儿姐!” 张楚岚一把抓住冯宝宝的肩膀,眼神坚定无比: “别灰心!这世上知道真相的又不止老天师一个人!” “我二师爷……对!我二师爷肯定知道点什么!而且他那么护短,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来!” “再说了,咱们还可以自己查!只要咱们在一起,总有一天能把这谜底揭开!” 冯宝宝抬起头,看着张楚岚那打了鸡血一样的表情,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走嘛,我想吃烤红薯啰。” …… 大殿内。 张楚岚走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张天奕依旧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老天师。 “行了,别摆出那副死样子。” 张天奕没好气地说道:“多大点事儿啊?这天师度就是个烫手山芋,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接?” “老二啊……” 张之维苦笑一声,抬头看着大殿上方的藻井: “你拦着我,不仅仅是为了不让我死吧?” “你知道这天师度里有什么,对吗?” “我不知道。” 张天奕回答得很干脆,也很无赖: “我要是知道,我还需要在这跟你废话?” 他走到老天师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凉不凉: “但我知道一点。” “这玩意儿是个坑。是个绝户坑。” “当年师父传给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老人家本来身体硬朗得很,但听说传给你之后没几年就羽化了。” “而且……” 张天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个禁制,太恶心了。” “让人知道了真相却不能说,这简直比杀了人还难受。这种反人类的设定,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现在虽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楚岚推进去,更不能看着你为了这破玩意儿把命搭上。” 说到这,张天奕突然想起了什么,恨得牙痒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妈的!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搅屎棍!” “无根生!!” 提到这个名字,张天奕身上的雷光都不受控制地滋滋作响。 “那个王八蛋!号称全性掌门,我看他就是个全职乐子人!” “当年在山上,我就看他不顺眼。整天神神叨叨的,装得一副看透世俗的高人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到处惹祸的刺头!” “甲申之乱是他搞出来的,三十六贼是他攒的局,八奇技也是因他而起!” “现在好了,大家都死了,秘密也都埋了,就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张天奕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比我还能装逼!” “道爷我装逼,那是靠实力,靠颜值,靠个人魅力!” “他装逼,那是靠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消失了!” “这特么简直是装逼界的耻辱!是败类!” 老天师看着暴跳如雷的师弟,原本沉重的心情竟然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记仇。” “能不记仇吗?!” 张天奕停下脚步,指着殿外的天空: “我总感觉,这老小子还没死透。” “那个什么冯宝宝……我看她身上就有古怪。那种纯粹得近乎‘道’的状态,跟无根生当年的那股子邪性劲儿,太像了。” “师兄。” 张天奕转过身,看着老天师,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天师度这事儿,先放一放。” “你还不能死。你得活着。” “因为当年的真相……我得亲自去查。” “这禁制既然不让你说,那我就自己去找!” “我就不信了,把这地球翻个底朝天,把无根生给刨了,我还找不到答案?!” “等我找到了破解这天师度诅咒的方法,到时候……”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再想把这烂摊子甩给谁,我绝对不拦着。” “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几个,一起退休,去山下开个网吧,或者是组个老年迪斯科团,岂不快哉?” 老天师听着师弟这不着调的畅想,愣了神。 半晌,他抚须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老年迪斯科团!” “既然师弟你有这心,那师兄我就……再赖活几年!” “等着看你把这天……捅个更大的窟窿!” 第52章 世界那么大,道爷我想去看看 罗天大醮虽然落幕,但龙虎山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游客们依旧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天师府后山的一棵千年古松顶端。 张天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戴着墨镜,像只大蝙蝠一样倒挂在树枝上,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他的心网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啧,老鼠变多了啊……” 在张天奕的感知中,除了那些正常的游客和清理战场的哪都通员工外。 山林深处、甚至是远处的几座山头上,多出了十几道极其隐晦、却带着窥探之意的视线。 “哪家的人啊?难道是眼馋通天箓或者对我感兴趣的势力?” 张天奕嘎嘣一下咬碎了棒棒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罗天大醮上表现得太过于惊世骇俗。 尤其是那副七十年不老的皮囊,对于某些行将就木的老怪物来说,诱惑力甚至超过了八奇技。 “一直躲在暗处偷窥,也不怕长针眼。” 张天奕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 “在这山上,这帮孙子肯定不敢冒头。” “既然这样,那道爷我就……给你们个机会。” …… 半小时后,天师府内院。 “你要下山?” 老天师张之维正在喝粥,听到这个消息,勺子停在了半空。 “是啊。”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极其休闲的装扮:印着椰子树的沙滩衬衫,大裤衩,人字拖,头上还扣着一顶草帽。 手里拖着两个比他还高的、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超大号行李箱。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张天奕推了推墨镜,一脸的深沉: “我也不能老赖在山上啃老啊,得出去闯闯,万一混出个人样来呢?” 一旁的田晋中看着二师兄这副像是要去赶海的打扮,忍不住笑了: “二师兄,你这就别逗了。你是怕那些盯着你的人把麻烦引到山上吧?” “切,看破不说破。” 张天奕撇了撇嘴,走到田晋中面前,蹲下身子。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伸手握住田晋中那残缺的手臂,眼神坚定: “老三,等我。” “这次出去,我不光是去玩。” “我听说外面有些奇人异士,手段通天。等我回来的时候……”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我一定让你重新站起来,咱们师兄弟三个,再像小时候那样,去后山赛跑。” 田晋中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了泪光。 他知道二师兄从来不轻易许诺。 一旦许诺,那便是拼了命也会做到。 “好……好!师兄,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张天奕站起身,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走了走了!再不走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师兄,家你看好了啊!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的人,你就记在小本本上,等我回来灭他满门!” 说完,张天奕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那刺耳的轮子滚动声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门。 看着他的背影,老天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和……一丝对山下那些即将倒霉的人的同情。 “这混世魔王出笼了……” “这江湖,又要乱套咯。” …… 龙虎山脚下,停车场。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炎炎。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躲在一辆印着“哪都通快递”的面包车后面。 “宝儿姐!快快快!趁着没人发现!” 张楚岚背着个双肩包,满头大汗,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催促着身后的冯宝宝。 “张楚岚,我们为什么要跑?不是赢了比赛吗?” 冯宝宝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一脸的不解。 “赢个屁啊!” 张楚岚压低声音,一脸的后怕: “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子看我的眼神都冒绿光了!非要让我继承天师度!” “我要是不跑,可能下半辈子就得在这山上当和尚……不对,当道士了!” “而且四个那边也给我发微信了,说去北京有任务,那是大单子!有钱赚!” “咱们这是战略性撤退!去北京避避风头,顺便捞一笔!” 听到“有钱赚”,冯宝宝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哦,那走嘛。” 两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来到面包车旁。 这车是徐四特意留给他们的,钥匙就插在车门上。 “呼……安全上垒。” 张楚岚松了口气,一把拉开侧面的车门: “宝儿姐,上车!目标北京!出发!” 然而。 就在车门拉开的那一瞬间。 张楚岚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脸“逃出生天”的喜悦表情,也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 只见那原本应该空荡荡的面包车后座上。 此时……已经被塞满了。 两个巨大的、贴满卡通贴纸的行李箱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而在仅剩的一个狭小座位上。 一个穿着沙滩衬衫、大裤衩,戴着墨镜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极其惬意地靠在那儿。 他手里拿着一本名为《北京旅游攻略》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 “哟。” 张天奕对着僵在门口的张楚岚挥了挥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大孙子,这么巧啊?” “也是去北京?” “哐当!” 张楚岚手里的背包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二……二师爷?!” “您……您怎么在这儿?!” “您不是在山上养老吗?!您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啊?夏威夷吗?!” “养什么老?师爷我还年轻着呢,正是闯荡江湖的好年纪。” 张天奕合上书,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还愣着干嘛?上车啊。” “听说北京那地界不错,烤鸭好吃,还有什么……三里屯?听说美女多?” “正好,师爷我也要去北京办点事,顺路搭个顺风车。” “这路费嘛……”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已经看傻了的冯宝宝手里: “就当是给你们的油钱了。” “不是……师爷!” 张楚岚都要哭了,“我们这是去逃……不对,去出差!很危险的!您跟着去干嘛啊?!” 带着这么个活祖宗,这一路上还能消停吗? 而且这画风…… 这大箱子,沙滩裤,这特么是去旅游的吧?! “少废话!” 张天奕眼睛一瞪,那股子作为长辈的威严瞬间拿捏住了: “怎么?嫌弃师爷?” “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一声,让全山的人都知道你要跑路?” “别别别!千万别!” 张楚岚秒怂,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麻溜地捡起背包,还顺手把冯宝宝推上了车: “哪能嫌弃您啊!能跟师爷同行,那是孙子的荣幸!” “您坐好!安全带系好!咱们这就出发!” “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侧面掏出了一台崭新的掌机: “对了,路上有点无聊。” “那谁,宝宝是吧?” “会玩马里奥赛车不?” “来,陪道爷杀两盘。赢了给你买烤鸭吃。” 冯宝宝一听烤鸭,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接过手柄,一屁股坐在了张天奕旁边。 “好,我要吃两只。” 轰! 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载着这一车画风清奇的组合,向着北方的帝都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 龙虎山的密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看着汽车远去。 第53章 经济舱?那是人坐的吗?给道爷升舱! 龙虎山下的面包车一路颠簸,终于停在了昌北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 车门拉开,“哗啦”一声。 率先落地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蓝天白云的英伦风切尔西靴。 紧接着,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充满海岛风情的沙滩裤。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深黑色长款风衣。 内搭一件质感高级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巨大的茶色墨镜,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眸子,却遮不住那一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与贵气。 微风拂过,风衣下摆轻轻扬起。 “呼……” 张天奕摘下墨镜,对着机场大厅那反光的玻璃幕墙理了理头发。 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完美弧度: “嗯,不错。” “这才是道爷我该有的排面。”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画风突变的少女。 冯宝宝。 这丫头平时邋里邋遢,但架不住底子好啊! 在张天奕的“强权”逼迫和亲自搭配下,她被迫脱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哪都通工作服。 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配马丁靴。 那一头平时乱糟糟的长发,被张天奕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扎了个极其干练的高马尾。 此时的宝儿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在嚼着口香糖,但那股子清冷、呆萌又酷飒的气质,简直就是当下最流行的“冷艳女杀手”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往机场大厅门口一站。 瞬间,仿佛自带BGM和聚光灯。 周围原本匆匆忙忙的旅客,无论是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还是打扮时尚的都市丽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卧槽……那谁啊?” “明星吗?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那个男的好帅啊!腿好长!是哪个新出道的爱豆吗?怎么没见过?” “旁边的那个小姐姐也好飒!天呐,这两人走在一起简直就是画报啊!” 一阵阵低呼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小迷妹,已经捂着嘴,眼睛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偷拍。 张天奕极其享受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 他重新戴上墨镜,单手插兜,微微侧头,对着不远处一个举着手机偷拍的妹子,轻轻挑了挑眉。 “啊啊啊!他看我了!他对我笑了!” 那妹子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然而。 就在这一幅“霸道总裁与冷酷女保镖”的绝美画卷后方。 一个极其不和谐、极其破坏气氛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挪动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张楚岚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怀里抱着两个纸箱子,两只手里还各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贴满了小猪佩奇和奥特曼贴纸的超大号行李箱。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搬家的骆驼,被淹没在行李的海洋里。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原本抓好的发型此刻也塌了,像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苦力。 “师……师爷!等等我啊!” 张楚岚艰难地从行李堆里探出个脑袋,看着前面那个走路带风的背影,心里流下了宽面条般的眼泪。 这就是差距吗? 凭什么二师爷和宝儿姐负责貌美如花,我就得负责当牛做马?! “这箱子里装的是石头吗?怎么这么重啊!” 张楚岚小声抱怨着。 前面的张天奕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 “少废话,那是给老陆他们带的土特产,还有道爷我的游戏机和零食,金贵着呢,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 张楚岚嘴角抽搐。 土特产? 龙虎山的土特产不就是天师府的符箓吗? 那玩意儿能有多重? 这分明就是想折腾我! 一行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两名超模带一个逃难民工,走进了机场大厅。 所过之处,路人纷纷自动避让,眼神中充满了对张天奕和冯宝宝的惊艳,以及对张楚岚的……深深同情。 “这年头,当助理也不容易啊。” “是啊,你看那个小伙子,累得跟狗一样,这明星也太不体恤下属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楚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值机柜台。 张楚岚把那一堆行李“轰”的一声卸在地上,感觉腰都要断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订票信息,递给柜台后面那个看张天奕看得发呆的地勤小姐姐: “你好……办理托运……三个人。” “啊?哦哦!好的!” 地勤小姐姐回过神来,脸红扑扑的,接过证件,眼神却还止不住地往张天奕身上瞟: “请问……三位是哪个航班?” “CA1314,去北京的。”张楚岚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的,请稍等。” 地勤小姐姐操作了一番,然后微笑着递回证件和登机牌: “已经办好了,三位是经济舱,座位是连在一起的,45A,45B,45C。” 张楚岚刚要伸手去接。 “慢着。”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张楚岚的手,也按住了那三张登机牌。 张天奕摘下墨镜,用那双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地勤小姐姐。 然后,他微微皱眉,用一种极其优雅、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美女,你刚才说什么?” “经……经济舱?” 地勤小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的,先生,订票信息显示是经济舱……” 张天奕转过头,看向张楚岚。 那眼神,就像是皇帝在看一个把龙袍洗成了抹布的太监。 充满了震惊、失望、鄙夷,以及一种“你是不是想造反”的质问。 “大孙子。” 张天奕指着那三张薄薄的登机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道爷从小就没咋吃过苦。” “你让道爷我……坐经济舱?” “你知道经济舱那是人坐的吗?” “那座位那么窄,腿都伸不直!你是想让我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受委屈吗?” “而且那里人那么多,空气也不好,万一有人吃韭菜盒子怎么办?万一有小孩哭闹怎么办?” “这符合我天枢真人的身份吗?这符合我龙虎山二师爷的排面吗?!” 张楚岚都要哭了,压低声音解释道: “师爷!我的亲师爷哟!咱们这是出来避风头的,不是出来旅游的啊!” “而且公司给的经费有限,徐四那个抠门鬼就批了这么多预算……” “再说了,经济舱怎么就不是人坐的了?我也坐经济舱啊!这飞机也就俩小时,您忍忍呗?” “忍?”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张楚岚的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那是他临走前特意让荣山给缝的暗袋,掏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他下山前,碰巧顺手从老天师的私人小金库里摸出来的——天师府专用经费卡。 “啪!” 张天奕极其潇洒地把那张卡拍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重新看向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地勤小姐姐,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美女。” “麻烦帮个忙。” “把这三张票,全部给我升舱。” “要头等舱!” “钱不是问题,刷卡!” “没有密码!” 小姐姐看着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帅得掉渣的张天奕,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好……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小姐姐手速飞快,键盘敲得啪啪响,生怕这位帅哥反悔。 张楚岚站在一旁,看着那一脸豪气的二师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师……师爷?您哪来的钱?” 张天奕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出门的时候我看你太穷,怕你在外面饿死,就顺手把我师兄的私房钱带出来了。” “不多,也就几千万吧,够咱们这一路挥霍了。” “噗——!!!” 张楚岚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可是老天师的棺材本啊! 您就这么拿来升舱了?! “怎么?你有意见?” 张天奕斜了他一眼,“咱们这是去北京干大事,是大买卖!出行规格必须跟上!” “你要是不想坐头等舱,你就去货仓跟那些行李待着去。” “别别别!我坐!我坐还不行吗!” 张楚岚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 开玩笑,有头等舱不坐那是傻子! 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是老天师的钱! 心疼也是老天师心疼! “办好了先生!” 地勤小姐姐双手递过三张崭新的头等舱登机牌,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祝您旅途愉快!另外……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张天奕接过登机牌,对着小姐姐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下次吧,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冯宝宝和张楚岚一挥手: “走了!小的们!” “去VIP休息室!听说那里的餐饮不错,正好我也饿了!” 看着张天奕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张楚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拖起那堆沉重的行李。 “宝儿姐,走吧,咱们跟着大爷去享福了。” 冯宝宝嚼着口香糖,点了点头: “哦。” “头等舱……是不是有好吃的?” “有!必须有!师爷说了,香槟管够!” 两人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第54章 只有牛排没有蒜?那怎么吃得惯? “先生,您的香槟,温度刚刚好。” 一位身姿曼妙、笑容甜美的空姐,半跪在宽大的真皮座椅旁,动作轻柔地将一杯色泽金黄的液体放在了小桌板上。 “嗯,谢了,Cindy。” 张天奕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那张足以躺平的舒适座椅里。 他摘下了墨镜,那双泛着紫芒的桃花眼对着空姐轻轻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另外,不得不说,你们这制服的设计……很有品位。特别是这条丝巾,系得很有艺术感。” 那位叫Cindy的空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声音都变得软糯了几分: “先……先生过奖了。” “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我……我一直都在。” 说完,她有些慌乱却又带着几分期待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这位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年轻富二代一眼。 “啧啧啧……” 张天奕端起香槟,轻轻摇晃着,看着窗外的云海,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才是生活啊。” “想当年,道爷我下山办事,那是风餐露宿,两条腿跑断。哪怕后来有了汽车,那是真的颠啊,连个避震都没有。” “看看现在,躺着飞,还有美女伺候,有酒喝。” 张天奕抿了一口香槟,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科技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与优雅时。 “吭哧!吭哧!” 一阵仿佛饿死鬼投胎般的咀嚼声,极其粗暴地打破了头等舱的高级氛围。 张天奕无奈地睁开眼,转头看向隔壁。 只见冯宝宝正端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脖子上系着洁白的餐巾。 而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整整三个盘子。 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块厚切的惠灵顿牛排。 “宝儿姐,慢点……没人跟你抢……” 旁边的张楚岚一边切着自己盘子里的肉,一边尴尬地还要帮冯宝宝递纸巾。 冯宝宝根本没空理他。 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那动作不像是切牛排,倒像是拿着两把匕首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唰唰唰!” 刀光闪过,一大块牛肉被她精准地切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咕咚。” 嚼都没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还要。” 冯宝宝把空盘子往旁边一推,举起叉子,面无表情地对着还没走远的空姐喊道: “再来两块,要七分熟。” “啊?好……好的小姐。” 空姐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头等舱客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有这个……” 冯宝宝指了指盘子里的迷迭香装饰: “这个草草不好吃,下次莫放了,换成蒜。” “蒜……蒜?” 空姐眼角抽搐,“生……生蒜吗?” “嗯。” 冯宝宝认真地点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噗——” 正在优雅品酒的张天奕,差点把香槟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放下酒杯,一脸崩溃地捂住脸: “丫头!这是头等舱!这是惠灵顿牛排!你当是在路边摊撸串呢?还吃肉不吃蒜?” “咋子嘛?” 冯宝宝转过头,嘴角还沾着黑胡椒酱,一脸无辜: “没得蒜,这肉吃起来不带劲。” “……” 张天奕无言以对。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大快朵颐的张楚岚。 这货虽然没要蒜,但也是一副要把机票钱吃回来的架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要抽空喝一口红酒,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上流。 “师爷!您别说,这几万块钱的机票就是不一样哈!” 张楚岚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肉真嫩!这酒真纯!” “以前我在哪都通出差,坐的都是绿皮车,吃的都是泡面……呜呜呜,跟着师爷混果然有肉吃!” 看着这俩没出息的货,张天奕叹了口气。 “算了,随你们便吧。” 他又按了一下服务铃。 Cindy空姐立马微笑着出现:“先生?” “那个……” 张天奕指了指冯宝宝,一脸正经地说道: “去,给这位小姐拿几瓣蒜。” “另外……” 张天奕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再给我来份意面,多放辣酱,最好有老干妈。” 空姐:“……” …… 两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一行三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在众人注目礼中走出了通道。 张天奕依旧是那副墨镜风衣的霸道总裁范儿。 冯宝宝嚼着口香糖,一脸冷酷。 只有张楚岚,不仅负责推所有的行李,肚子里还装了三份牛排和两份甜点,走起路来都还要打饱嗝。 “嗝——师爷,咱们现在去哪?” 张楚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直接去办正事吗?” “办个屁的正事!” 张天奕停下脚步,站在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不屑地哼了一声: “刚下飞机,路途艰辛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先好好休息。” “当然是去酒店!” 张天奕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酒店?咱们订酒店了吗?” 张楚岚一脸懵逼,“徐四给的经费好像只够住快捷酒店啊……” “徐四那点钱够干嘛的?” 张天奕一边等待电话接通,一边斜了张楚岚一眼: “出门在外,要学会利用资源。咱们上面有人,懂不懂?” “嘟……嘟……喂?”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威严的声音: “你好,我是赵方旭。哪位?” 这可是赵董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张天奕嘴角上扬,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熟络、极其欠揍,且声音洪亮的语气喊道: “喂!赵胖子!” “我!你张叔!我到北京了!” ……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赵方旭,手猛地一抖,那支陪伴了他多年的钢笔尖,“咔嚓”一声,劈叉了。 墨水瞬间染黑了文件。 但赵方旭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 “张……张前辈?!” “您……您这么快就到了?!” 这才几个小时啊? 徐四不是说上午才出发吗?! “废话,现在的飞机飞得快,我又没恐高症。” 电话那头,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机场广播的声音: “行了,少废话。客套话就免了。” “我刚下飞机,有点累了,不想动弹。” “你看着安排一下。” 赵方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前辈,公司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待室,车也派过去了,要不您直接来公司,我们……” “去公司?睡哪?睡你办公室沙发啊?”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他: “我这人认床,而且对居住环境要求很高。” “这样吧,我看那个什么……北京那个最贵的酒店叫啥来着?哦对,宝格丽。” “给我整一套总统套房。要那个带大露台、能看见故宫……不对,能看见啥都行的,反正要最大的!” “还有,那个车……” 张天奕看了一眼机场外面排队的出租车,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看机场这些车都太破了,坐着硌屁股。” “你给我派两辆车过来。也不用太好,劳斯莱斯就行,道爷我比较低调。” “赶紧的啊,我这等着呢,要是半小时内车不到……” 张天奕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我就直接打车去你办公室。聊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那点事儿……” “别!!!千万别!!!” 赵方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天灵盖了。 这特么是来办事的吗? 这是祖宗来讨债了啊! 总统套房? 劳斯莱斯幻影? 这规格,外国元首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 如果不满足他…… 一想到那个混世魔王住在自己办公室,天天拎着自己的耳朵讲黑历史,甚至可能把那帮十佬都招来开派对…… 赵方旭感觉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给!我都给!” 赵方旭对着电话,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屈服地吼道: “前辈您稍等!半小时!不!二十分钟!” “车马上到!酒店马上定!” “您千万别动!千万别来公司!求您了!!” “嘿嘿,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满意地笑了,“小赵啊,还是你懂事。行了,挂了,我还挺忙得。” “嘟——嘟——” 电话挂断。 赵方旭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感觉这北京的天变黑了。 …… 机场大厅。 挂了电话的张天奕,心情大好。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着目瞪口呆的张楚岚打了个响指: “搞定。” “等着吧,一会儿豪车来接咱们。”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二师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师爷……您刚才跟赵董说话那口气……” “那是赵董啊!哪都通的一把手啊!您就这么讹他?” “什么叫讹?”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一脸正气: “这叫合理的商务接待要求。” “再说了……” 张天奕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大孙子,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只要你够强,够不要脸……” “那你走到哪,哪就是规矩!” 第55章 赵胖子好久不见! 二十分钟后。 北京首都机场VIP通道出口。 三辆锃光瓦亮、甚至能晃瞎人眼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武士一般,整整齐齐地停成了一排。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机场保安在旁边专门维持秩序,生怕哪个不开眼的碰掉了一块漆。 “乖乖……这排面……” 张楚岚推着那一堆行李,看着那车头的小金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在哪都通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 以前出差最好也就是个别克商务,这劳斯莱斯……坐上去会不会折寿啊? “愣着干嘛?装车啊!” 张天奕戴着墨镜,随手把手里喝了一半的依云矿泉水瓶递给旁边戴着白手套、一脸恭敬的司机,然后极其自然地上了第一辆车。 “宝儿,上来,这车顶上有星星,好看。” “哦。” 冯宝宝嚼着口香糖,把托运过来的铁锹往那个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一扔。 司机看得眼角都在抽搐,心都在滴血,但愣是不敢吱声。 “师爷!我呢我呢?” 张楚岚指着那一堆行李,一脸期待。 “你?” 张天奕从车窗里探出头,指了指最后面那辆看起来稍微旧一点的幻影,又指了指那一堆行李: “你去后面那辆,看着行李。那可是咱给别人带的土特产,别磕坏了。” “还有,那辆车的司机我不熟,你别让他把咱卖了。” 张楚岚:“……” 合着我就是个押镖的呗? …… 宝格丽酒店。 当张天奕一行人走进那个名为“总统套房”、实则大得能在里面踢足球的房间时。 就连见多识广(自以为)的张楚岚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卧槽!这落地窗!这故宫景!这浴缸……比我那出租屋都大!” 张楚岚扑到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打了个滚,一脸的陶醉: “腐败!太腐败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冯宝宝则第一时间冲向了那个摆满了精致甜点和昂贵水果的欢迎台。 “这个……能吃不?” 她指着一个金箔蛋糕问道。 “吃!随便吃!” 张天奕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记在赵胖子账上!别给我省钱!” 这一晚,对于这三个刚从龙虎山上下来的“土包子”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张楚岚泡在按摩浴缸里,手里拿着高脚杯装的可乐,发着朋友圈装逼。 冯宝宝则坐在那一堆零食中间,开启了仓鼠模式,把那一整盘几千块的进口车厘子当瓜子磕。 而张天奕,则披着那件丝绸浴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帝都。 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深邃。 “北京啊……” “七十多年没见,变化真大。” “不过……” 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张年轻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比如这权力的味道,还是那么让人……想要踩在脚下。”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极其丰盛的早餐,中西合璧,从豆汁儿焦圈到鱼子酱鹅肝,应有尽有。 “嗝——” 张楚岚打了个饱嗝,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 “师爷,咱今儿个干啥去?去故宫溜达溜达?还是去三里屯看……咳咳,看风景?”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茶叶蛋,头也不抬地说道: “玩?想得美。” “你带着宝宝去办你们的正事,别整天跟着我屁股后面瞎转悠,影响我发挥。” 张楚岚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师爷,您这是……要支开我们?” “您要去哪?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需不需要孙子我给您当保镖?” “保镖?” 张天奕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给我当保镖?遇到事儿还得我救你。” 他站起身,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走到衣架旁,拿起了那件黑色风衣。 “我要去趟哪都通总部。” “去会会那个赵胖子。” “有些陈年旧账,还有些……我比较关心的问题,得找那个消息灵通的胖子聊聊。” 说到这,张天奕的眼神稍微严肃了几分: “这事儿你们掺和不了。你们去办你们的,保持联系。” “记住,别给我丢人。要是让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号。” “要是报了名号还挨打……” 张天奕回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那你们就别回来了,直接在北京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张楚岚浑身一激灵,立马立正敬礼: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天爷您慢走!天爷您吉祥!” …… 哪都通总部大楼。 作为异人界的官方管理机构,这里的安保级别堪称森严。 门口站着的保安都是眼神凌厉的练家子,进出都需要刷卡、甚至还要验证炁的波动。 然而,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从大门口到大堂,再到电梯口,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得笔直,一个个神情紧张,额头冒汗,仿佛在等待某位国家元首的莅临。 “来了来了!那辆劳斯莱斯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门卫颤抖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司机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切尔西靴的脚落地。 张天奕披着风衣,戴着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黑帮教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欢迎天枢真人莅临指导!” 两排黑西装齐刷刷地鞠躬,声音震耳欲聋,把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哟,这排场。” 张天奕摘下墨镜,扫视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秘书: “赵胖子人呢?怎么没亲自下来迎接?” “是不是怕我又把他挂树上,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啊?” 那秘书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赔笑: “哪能啊!赵董他……他正在处理一个紧急文件!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您这边请,专用电梯已经备好了!” “紧急文件?” 张天奕哼了一声,迈步往里走: “我看是在紧急吃降压药吧。”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热茶,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走进电梯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随着电梯数字的跳动而抽搐。 “叮——” 电梯门开了。 还没见人,一个慵懒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我说小赵啊,你这办公室装修得不行啊。” “太严肃,太压抑。连个游戏机都没有,你平时上班摸鱼干啥?斗地主啊?”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天奕双手插兜,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溜达了进来。 他四处打量着,一会儿摸摸那个古董花瓶,一会儿敲敲那个实木书架,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方旭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老板椅上。 “赵胖子,好久不见啊。” 第56章 双全手?道爷我要定了! 张天奕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逼近了赵方旭那张圆润的老脸。 “怎么?几十年没见,不认识我是谁了?”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张……张叔……您……您来了……” 这一声“张叔”,叫得那是相当的憋屈,相当的无奈,但也相当的……顺口。 没办法,辈分在那摆着呢。 当年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这货确实就是这么逗他的。 “哎,乖。” 张天奕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去捏赵方旭的脸。 赵方旭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哪里躲得过? “啪。” 张天奕的手还是捏住了那团肥肉,还顺手扯了两下: “啧啧啧,虽然老了点,但这手感还是没变啊。胶原蛋白流失了,脂肪倒是补上了。” “张叔!给点面子!这是在公司!” 赵方旭老脸通红,都要哭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张天奕松开手,指了指那张老板椅: “起开,让道爷我坐坐。这椅子看着不错,比我那藤椅强。” 赵方旭哪敢说个不字? 只能乖乖让座,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办公桌旁边。 看着那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长辈”,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自己的椅子里,还把脚翘在了自己那堆绝密文件上。 “呼……舒服。” 张天奕转了两圈椅子,这才抬头看向赵方旭: “小赵啊,别紧张,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客座沙发。 赵方旭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张叔……您这次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来找你打听点事儿。” 张天奕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田晋中当年的照片,意气风发,四肢健全。 “你也知道,我那三师弟……晋中,废了这么多年。” 张天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声音低沉: “我这次下山,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儿。” “小赵,你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这天下的异人手段,你这里应该都有档案。” 张天奕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赵方旭: “告诉我。” “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人断肢重生,经脉重续?” 赵方旭闻言,神色一怔。 他原本以为这位爷是来找茬的,或者是为了夏禾的事来施压的。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田晋中。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恐惧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思索。 “断肢重生……经脉重续……” 赵方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若是普通的接骨续脉,现在的医学手段加上一些异人的治疗术,或许能做到。” “但田老前辈那是几十年的旧伤,而且手脚都没了……这已经是造化层面的损伤了。” “普通的医术,哪怕是神医,恐怕也回天乏术。” 张天奕眉头一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周身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别!别急!”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赵方旭连忙摆手,额头上冷汗又下来了: “普通的手段不行,但这世上……确实有一些超乎常理的手段!” “哦?” 张天奕眼睛一亮,“说!”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张叔,您应该知道当年那场甲申之乱,也就是由此引发的——八奇技吧?” “废话,我知道。” “在八奇技之中,有一门手段,名为——双全手。” “双全手?” 张天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性命双全。” 赵方旭解释道: “这门手段极为神异。据说,它分为红手和蓝手。” “蓝手修魂,可随意修改、查看他人的记忆和灵魂。” “而红手……修身。” 赵方旭看着张天奕,一字一顿地说道: “红手拥有极致的肉体改造能力。不仅能修复伤势,甚至能……重塑肉身,断肢再生!” “若是能找到这双全手的传人,田老前辈的伤……或许真的有救!” “砰!” 张天奕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差点被拍散架。 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双全手?!好!好一个双全手!” “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张天奕激动得在那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红手修身……重塑肉身……太好了!老三有救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赵方旭的肩膀,晃得赵方旭眼镜都快掉了: “小赵!还得是你!我就知道你这胖子肚子里有货!” “快说!这双全手现在在谁手里?那个传人叫什么?住哪?电话多少?微信号多少?!” “我这就去把他绑……不对,把他请上山!” 然而。 面对张天奕那吃人般的目光。 赵方旭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张叔……您先别晃了,我都要吐了。” “这双全手虽然神奇,但……当年三十六贼之后,这门手段就失传了。” “悟出双全手的那位叫端木瑛,她当年就失踪了。” “现在江湖上,只有吕家那一手明魂术,疑似是双全手的蓝手变种。但那只能修魂,不能修身啊。” “至于完整的双全手,或者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红手……” 赵方旭摊了摊手: “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谁会啊。” “公司的档案库里,对此也是一片空白。”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知道?” 张天奕松开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赵,你耍我呢?” “刚才还说得信誓旦旦,现在告诉我找不到人?”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让我帮你松松骨?” “别别别!我是真不知道啊!” 赵方旭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沙发后面: “这种绝技的传人,肯定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哪能轻易让我们公司知道?” “不过!” 赵方旭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补救: “虽然现在不知道,但这既然是个线索,就有查下去的方向!” “张叔您放心!我这就动用公司的全部情报网,哪怕是把异人界翻个底朝天,也帮您留意这双全手的消息!” “一旦有风吹草动,我立马通知您!绝对不耽误事儿!” 听到这话,张天奕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沉思了片刻。 “行吧。” “既然有了名字,那就不怕找不到。” “双全手……” 张天奕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管你是人是鬼,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只要你会这手艺……” “道爷我就算把你从地狱里挖出来,你也得给我师弟治好腿!” “小赵,这事儿你给我上点心。要是办好了,我答应帮你办一件事。要是办砸了……” 张天奕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赵方旭那圆滚滚的肚子: “我就把你再挂到树上。” “是是是!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赵方旭擦着冷汗,心里暗暗叫苦,不过面对他给出的承诺也不免欣喜。 天枢真人的承诺,那可是一诺亿金! “行了,正事聊完了。” 张天奕心情好转了不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你们公司食堂不错?” “正好饭点了,走,带我去尝尝。” 赵方旭:“……” 堂堂哪都通董事长,陪着这祖宗去挤食堂?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看着张天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也只能含泪点头: “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第57章 你这地方风水不行 哪都通总部的食堂,位于大楼的二层。 这里号称是全异人界福利最好的单位食堂,自助餐线、特色窗口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聘请的川鲁粤淮扬大厨。 但在今天中午,这个充满了饭菜香气的地方,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 “赵……赵董好!” “赵董您亲自来吃饭啊?” 正在排队的员工们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走进来,一个个吓得手里的餐盘都端不稳了,纷纷让路鞠躬。 赵方旭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边尴尬地挥手示意大家不用拘礼,一边还要时刻关注着走在他前面的那位爷。 张天奕依旧披着那件黑风衣,戴着墨镜,双手插兜,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啧啧啧……” 张天奕一边走,一边对食堂的环境指指点点: “小赵啊,你这食堂装修得太素了。这墙刷得跟医院似的,看着就没食欲。回头整点大红大绿的,喜庆!” “是是是……回头就改,回头就改。” 赵方旭擦着汗,跟在后面唯唯诺诺,像个犯了错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周围的员工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平时威严赫赫、甚至有点可怕的赵董,此刻竟然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墨镜男到底是谁? 哪路神仙下凡?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吃饭!” 张天奕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随手递给赵方旭一个:“拿着,你也吃。看你这肚子,平时没少吃独食吧?” “今天陪道爷吃大锅饭,忆苦思甜。” 赵方旭捧着餐盘,欲哭无泪。 两人来到热菜窗口。 窗口里,一位戴着白帽子、面容慈祥的大妈正握着铁勺,守着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哎哟,这肉不错,看着挺肥。” 张天奕眼睛一亮,摘下墨镜,对着大妈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美女,给我也整点。多要肥的,少要瘦的,再浇两勺汤。” 那大妈在食堂干了十几年,哪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叫自己美女? 当场老脸一红,心花怒放: “哎好嘞!小伙子长得真俊,阿姨给你多盛点!” 说着,大妈那一勺子下去,那是相当实在,满满一勺红烧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然而。 就在那勺肉即将落入张天奕餐盘的瞬间。 食堂大妈职业病立马犯了。 大妈的手腕,像是突然触电了一样,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极小幅度的节奏抖动起来。 “抖……抖……抖……” 随着勺子的颤抖,那原本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就像是遭遇了山体滑坡。 一块……两块……三块…… 等到勺子真正倾斜到餐盘上方时,里面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几块块肉,和一堆汤汁。 “啪嗒。” 两块肉孤零零地落在餐盘里,显得格外凄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盘子里的两块肉,又看看那个还在习惯性抖手的大妈,最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赵方旭。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种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愤怒。 “小赵。” 张天奕指着那两块肉,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是啥意思?” “这是红烧肉吗?这特么是红烧肉的标本吧?!” “你们公司的厨师是不是练过那个什么……唐门的‘帕金森手’?” “这么大一勺肉,硬生生给抖没了?她是觉得道爷我吃不起,还是觉得道爷我在减肥?!” 赵方旭吓得一激灵,连忙冲上去,对着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妈吼道: “刘大姐!别抖了!再抖我就把你开了!” “给他盛!盛满!这盆都给他!!” 大妈被赵董这一嗓子吼懵了,反应过来后,直接将满满几勺都扣在了张天奕的餐盘上。 “哗啦——” 张天奕看着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的红烧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 “这就对了嘛。” “做人要实在。手别老抖,容易让人误会你有病。” 经过这么一闹,整个食堂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位惹不起的主儿。 接下来的打饭过程异常顺利。 只要张天奕往哪个窗口一站,里面的厨师恨不得把锅都端给他。 五分钟后。 张天奕端着堆成山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方旭坐在他对面,盘子里只有两道菜,显然是被搞得没胃口了。 “吃啊!别客气!” 张天奕大口嚼着红烧肉,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启了“指点江山”模式: “小赵啊,不是我说你。” “你们这公司的风水,有问题。” “啊?” 赵方旭一愣,手里的筷子停住了,“风水?这大楼可是专门请术字门的大师看过的……” “那些大师懂个屁!” 张天奕嗤笑一声,拿筷子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那个挂在墙上的“哪都通”标志: “你看,你这食堂在二楼,上面是办公区。” “这就叫头顶有饭,心中不乱?错!” “这叫饭气上冲,脑子发懵!” “难怪你们公司这几年办事效率这么低,抓个全性都抓不干净,合着都被这油烟味给熏傻了!” 赵方旭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话从这位活了近一百岁的老前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那……那依您的意思,该怎么改?”赵方旭虚心求教。 “简单。” 张天奕喝了一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砸吧砸吧嘴: “把食堂搬到顶楼去。” “这就叫‘高处不胜寒,吃饭要加餐’。既能看风景,又能锻炼员工爬楼梯的体力。” “还有,这个汤太淡了,下次记得多放点虾皮。” 赵方旭嘴角抽搐。 这都哪跟哪啊? 这是风水吗? 这分明就是在胡扯吧! 但这顿饭,张天奕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不仅把赵方旭忽悠得找不着北,还顺便点评了公司的考勤制度,以及着装要求。 赵方旭全程赔笑,点头哈腰,还要负责递纸巾。 堂堂哪都通董事长,硬是被逼成了海底捞服务员。 “嗝——” 终于,张天奕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餐盘,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行了,这顿饭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有诚意。” “小赵啊,表现不错。” “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报张叔我的名号!” 张天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准备离开。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那里摆着一排鲜榨果汁,看起来很是诱人。 张天奕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 唰!唰!唰! 左手两瓶橙汁,右手两瓶西瓜汁,甚至连咯吱窝里都夹了一瓶苹果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显然是惯犯。 “正好,带回去当下午茶。” 张天奕对着目瞪口呆的赵方旭眨了眨眼: “那个……这是免费的吧?” 赵方旭看着像个土匪一样洗劫了饮料柜的张天奕,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挤出一个字: “不……不用……” “得嘞!回见!” 张天奕抱着五瓶果汁,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赵方旭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鸡毛的食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58章 师爷,我在喂蚊子,您在嗨皮? 夜幕降临,北京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张天奕穿着那件丝绸浴袍,慵懒地躺在按摩椅上。 手里端着高脚杯,喝着从食堂顺来的西瓜汁。 “唉,无聊啊……” 张天奕看着窗外的夜景,叹了口气。 双全手的事还得等消息,赵胖子那边也被折腾得够呛,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家里哭呢。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张天奕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最后停在了备注为“大孙子”的头像上。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咋样了。” “身为长辈,得关心一下晚辈的工作进度嘛。”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按下了视频通话请求。 “嘟……嘟……嘟……” 响了很久,视频才被接通。 屏幕一阵晃动,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几片树叶的影子。 紧接着,一张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大脸出现了。 那是一张写满了沧桑、疲惫、委屈的大脸。 脸上涂着迷彩油,头发上插着烂树叶,左眼皮上还有一个刚被蚊子叮出来的大包,肿得跟桃子似的。 “喂……师爷……” 张楚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哭腔,听起来像是刚被人打劫过一样: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啊?” “噗——” 张天奕刚喝进去的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那个充满了高级感的总统套房背景能够完美地入镜,然后一脸惊讶地问道: “啊,这不是楚岚吗?” “咋弄成这副德行了?你是去当特种兵了,还是去野外求生了?” 视频那头,张楚岚看着屏幕里那灯火辉煌的背景。 看着自家师爷穿着浴袍、喝着“红酒”、躺在按摩椅上的惬意模样。 再看看自己身边…… 漆黑的草丛,嗡嗡作响的蚊子大军,还有手里那桶刚泡好、却不敢大声吸溜的红烧牛肉面。 这强烈的对比,让张楚岚的心态瞬间崩了。 “师爷啊!!” 张楚岚压抑着声音咆哮道: “您还好意思问?!我这是在哪您不知道吗?!” “我在帮王也道长监视啊!这都蹲了一整天了!” “这破草丛里蚊子比龙虎山还多!个头还大!咬一口能肿三天!” “您倒好,住着总统套房,喝着小酒,还特意打视频来馋我?!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淡定,淡定。” 张天奕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好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而且,我这不是在给你精神支持吗?” “你看,我特意等到这时候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睡着了误事。”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一口。 “行了,别抱怨了。” 张天奕把镜头拉近: “让我看看,你这监视点位选得也不行啊。” “你现在这个位置,是下风口吧?方便面味儿一飘,人家不就发现你了?” “还有,你那个伪装太次了。谁家树丛里会长出一张人脸来?你就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专业点行不行?拿出点咱们龙虎山的职业素养来!” 张楚岚听得青筋直跳: “师爷!您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地儿全是水泥地,我拿头挖坑啊?!而且这方便面是我唯一的口粮了,我不吃难道饿死啊?!” “啧,朽木不可雕。”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想当年,道爷我在上海滩潜伏的时候,那是在黄浦江里泡了三天三夜,连个气泡都不敢冒。你这算啥?” 就在张天奕准备继续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时。 视频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张楚岚把镜头稍微转了一下,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栋别墅。 只见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睡衣、顶着两个比张楚岚还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男人,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正是王也。 他手里提着个垃圾袋,走路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叹三口气。 “唉……” 即使隔着屏幕,张天奕都能感受到王也身上那股子浓浓的丧气。 “这还是那个打败了诸葛青的王也?” 张天奕挑了挑眉,把高脚杯放下,凑近了屏幕: “这也太惨了吧?这哥们是几天没睡觉了?这脸色,比我躺了七十年还要白啊。” “可不是嘛。” 张楚岚小声说道: “师爷您是不知道,这几天盯着他的人太多了。这哥们估计是被烦透了,精神都快崩溃了。” 张天奕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王也,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想起在罗天大醮上,王也虽然被他吓得认输,但那股子淡然出尘的气质还是很让他欣赏的。 现在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啧,有点意思。” 张天奕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楚岚啊。” “咋了师爷?” “既然这小王道长这么惨,作为曾经亲密的对手,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慰问慰问?” “慰问?” 张楚岚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您想干嘛?” “当然是去送温暖啊!”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从按摩椅上跳了起来: “正好,我这总统套房里好吃的太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我刚在公司食堂顺……咳,拿了不少果汁。” “明天!” 张天奕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倒霉的王道长。” “顺便,帮他把周围这些烦人的苍蝇……清理清理。” “就当是,饭后的消食运动了。” 张楚岚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师爷不靠谱,但师爷能打啊! 要是师爷肯出手,那这帮监视的人还不得被电成烤串? “得嘞!师爷英明!师爷威武!” 张楚岚瞬间不觉得蚊子咬得疼了,也不觉得泡面难吃了,对着屏幕疯狂拍马屁: “那我明早就去接您!咱们给王道长一个大大的惊喜!” “嗯,挂了。我要敷面膜睡觉了。” 张天奕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来。 总统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张天奕重新躺回按摩椅,看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小王啊小王,别怕。” “你张爷爷……这就来救你脱离苦海。” “不过这出场费嘛……我得给自己赚点私房钱。” 第59章 只要道爷我起范儿,那就没有忽悠不了的人! 宝格丽酒店的大堂门口。 张楚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背着个破双肩包,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石狮子旁边。 在他旁边,冯宝宝正拿着一瓶从自助餐厅顺出来的酸奶,咬着吸管,眼神空洞地看着过往的车辆。 “宝儿姐……你说师爷他老人家磨蹭啥呢?” 张楚岚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这都九点半了,说是去慰问,这怎么搞得跟要去登基似的?” “不晓得。” 冯宝宝吸完最后一口酸奶,随手一扔,精准地投进了十米外的垃圾桶: “他说要换衣服,要整那个……那个啥子……仪式感。” 话音刚落。 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哗——” 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原本喧闹的大堂门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几分。 张楚岚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随后,他的嘴巴慢慢张大,直至能塞进一个鸭蛋。 只见张天奕走了出来。 但他不再是昨天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的霸道总裁。 此刻的他,身着一袭宽大的、质地极佳的月白色道袍。 那道袍上隐隐有银光流动,袖口和领口绣着极其繁复古朴的云雷纹。 他那一头原本随意的长发,此刻用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手中还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拂尘,搭在臂弯处。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行走间,衣袂飘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出尘、高贵、甚至是藐视众生的仙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如果此时给他脚下配一朵祥云,张楚岚绝对会当场跪下喊神仙。 “卧……槽……”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感觉膝盖有点软: “这……这是二师爷?!” “这特么是哪位天尊下凡了吧?!” 张天奕走到两人面前,拂尘轻轻一甩,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淡淡微笑,声音都变得空灵了几分: “楚岚,愣着作甚?” “还不前面带路?” 张楚岚浑身一激灵,瞬间明白了。 二师爷这是……又要开始装逼了! 而且看这架势,今天的逼格,那是奔着“陆地神仙”那个级别去的啊! “得嘞!您这边请!” 张楚岚立马弯下腰,做出了太监伺候皇上的姿态,一脸的狗腿: “车已经叫好了!专车!劳斯莱斯!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张天奕微微颔首,步履轻盈地上了车。 那姿态,那眼神,哪怕是上个网约车,都让他走出了一种登云辇的感觉。 …… 半小时后。 一处位于北京近郊的高档别墅区。 这里环境清幽,寸土寸金,住的非富即贵。 张楚岚带着张天奕和冯宝宝,站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独栋别墅门前。 “师爷,这就王也道长家。” 张楚岚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就在那边的草丛里喂蚊子来着。” “嗯,风水不错,是个聚财的地儿。” 张天奕稍微打量了一下,然后给了张楚岚一个眼神: “去,叫门。” “好嘞!” 张楚岚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开门的并不是王也,而是一个穿着高档居家服、身材有些发福、面容威严却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 正是王也的老爹,中海集团的老总——王卫国。 王卫国这两天心情很不好。 儿子回来后一直神神叨叨的,家里周围还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搞得他神经衰弱。 此时看到门口站着三个陌生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善: “你们找谁?” “那个……王总您好!” 张楚岚连忙堆起笑脸,刚要自我介绍。 “无量天尊。” 一声清朗的道号,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打断了张楚岚的话,也抚平了王卫国心中的几分燥气。 张天奕手持拂尘,缓步上前。 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点头哈腰,而是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平视、甚至略带俯视的目光看着这位身价亿万的大富豪。 那种眼神,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贫道天枢,乃是龙虎山天师府门下。”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自带混响: “听闻故人之后在此,特来拜访。” “龙虎山?天师府?” 王卫国一愣。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知道自家儿子是在武当山当道士,跟这道教圈子沾边。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道士…… 太不一般了。 那身衣服,那根拂尘,还有那张脸……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神仙啊! 特别是那种气质,王卫国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那种江湖骗子能装出来的。 “这……这位道长,您是找王也的?” 王卫国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 “小也他不在家,一大早就出去了。” “不在?” 张天奕眉头微蹙,掐指一算——其实是在瞎比划: “无妨,他去处理一些俗世因果了,晚些自会归来。” 说到这,张天奕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反而上前一步,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在王卫国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王卫国的腰部和眼底。 “啧……” 张天奕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王居士,令郎虽然不在,但贫道既然来了,这便是缘分。” “贫道观你印堂虽有财气笼罩,但财气之中,却夹杂着一丝黑灰之气。” “这……是肾水亏虚、心火过旺之兆啊。” “啊?” 王卫国愣住了。 这台词……怎么听着像天桥底下算命的? 但下一秒,张天奕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极其隐晦却又直击灵魂的语气说道: “王居士,最近是不是感觉……腰膝酸软?夜不能寐?” “稍微操劳一点,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力不从心?” 轰! 王卫国的老脸瞬间红了,那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尴尬和震惊。 神了! 真神了! 他最近确实是因为公司的破事和儿子的事操碎了心,再加上年纪大了,那方面确实……咳咳。 但这事儿他连老婆都没敢细说,这年轻道士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道……道长……您……您怎么知道?” 王卫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之前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敬畏。 “望闻问切,乃医道皮毛。贫道修的是天人感应,这点小疾,一眼便知。” 张天奕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罢了,既然是你我相见,便是你的造化。” “贫道与你王家,或许也有些渊源。” “今日,便送你一场机缘,助你调理一番。” 说完,张天奕根本不给王卫国拒绝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右手,剑指并拢。 “看好了!” 张天奕一声轻喝。 他并没有用什么大招,而是将体内那股充满生机的“先天雷元”,稍微释放出了一丝丝。 真的只有一丝丝。 但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迹了。 “春雷化雨·复苏!” 滋滋滋——嗡! 只见张天奕的指尖,竟然凭空亮起了一团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隐隐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却不显得狂暴,反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这光芒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连门口那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叶子似乎都绿了几分。 “这……这是……” 王卫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 指尖发光?! 这是魔术? 还是特异功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天奕那发光的剑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去!” 轰! 王卫国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从眉心涌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直达丹田!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雪碧! 又像是在寒冬腊月泡进了温泉里!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原本沉重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连那昏沉沉的大脑都变得清明无比! 最重要的是…… 他感觉自己那早已沉寂多年的丹田之处,竟然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青春的火焰! 是男人的尊严! “呼——”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王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精力。 “神仙……这是神仙啊!!” 王卫国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哪里是什么道士?这分明就是活菩萨啊! “道长!不!真人!” 王卫国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张天奕的手,那叫一个热情: “神了!太神了!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您快请进!快请进!” “老婆子!快出来!家里来贵客了!把那极品大红袍拿出来!还有……中午让张妈做顿好的!最好的!” 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把自己供起来的王卫国。 张天奕依然保持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轻轻掸了掸袖子: “王居士客气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不过既然居士盛情相邀,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张天奕对着身后已经看傻了的张楚岚和冯宝宝挥了挥拂尘: “徒孙们,还不跟上?” 张楚岚:“……” 他看着自家二师爷那仙风道骨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崇拜的王卫国,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论装逼,论忽悠,还得是您老人家啊! 这就把人家爹给拿下了? 这要是等王也回来,看到这一幕,还不得当场裂开? “来了来了!师祖您慢点!” 张楚岚立马入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这样在王卫国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家别墅。 第60章 忽悠瘸了!商业教父张天奕? 王家别墅,富丽堂皇的欧式大客厅内。 此时的气氛,庄严中透着一丝诡异,祥和中夹杂着几分荒诞。 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张天奕端坐如松。 那一袭月白色的道袍铺散开来,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仿佛自带了一圈柔光特效。 他手中端着一只在此刻显得格外精致的紫砂杯,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仙人饮茶”。 而在他对面,身价亿万的中海集团老总王卫国,正只坐了半个屁股。 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聆听教诲的小学生,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求知欲。 “天枢真人,您刚才说的那个……财气如水,顺势而为的道理,简直是太精辟了!” 王卫国激动得脸颊微红,仿佛刚才那一道“仙法”的后劲还没过: “我以前只知道在商言商,只盯着K线图和报表看。听您一席话,我才明白,原来这商业的尽头,竟然是玄学!是道法自然啊!” “呵呵,王居士过誉了。” 张天奕浅尝了一口那据说三万块一两的极品大红袍,微微皱眉,似乎觉得火候稍欠,但这细微的表情在王卫国眼里,那叫高深莫测。 他放下茶杯,拂尘轻轻一甩,语气淡然却充满蛊惑力: “所谓股市,其实就是一种炁的流动。” “你看那K线图的走势,起起伏伏,像不像我们道家所说的——龙脉?” “啊?龙脉?”王卫国眼睛瞪得溜圆。 “没错。” 张天奕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阳线为乾,阴线为坤。庄家拉升,那是潜龙勿用;散户跟风,那是亢龙有悔。” “你之所以最近感觉生意不顺,是因为你太执着于术,而忘了道。” “你要学会……无为而治。” 说着,张天奕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韭菜长高了,自然要割;泡沫大了,自然要破。这都是天道循环。” “你若是能参透这割与被割之间的阴阳转化,何愁财运不来?” “这……” 王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这话里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词汇,但结合这位仙长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再加上自己此刻身体那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他悟了! 这哪里是讲股票? 这分明是在讲人生哲学啊! “大师!不!仙人啊!” 王卫国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您这哪里是修道之人,您这简直就是被修仙耽误了的巴菲特!是东方的索罗斯啊!” “如果有机会,我想聘请您做我们集团的……终身荣誉玄学顾问!年薪您随便开!” “哎,俗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贫道闲云野鹤,不喜束缚。钱财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不远处正抱着一只澳洲大龙虾啃得满嘴流油的冯宝宝,还有那个正在把依云矿泉水往背包里塞的张楚岚: “贫道这两个徒孙,正如初升之朝阳,还需要在红尘中历练。这路费盘缠……” “我包了!全包了!” 王卫国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二位小师傅在北京的一切开销,我王卫国全包圆了!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仿佛即将拜把子的时候。 “咔哒。” 别墅的大门指纹锁响了一声。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运动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手里提着保温杯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被一群异人监视得快要神经衰弱的王也。 “爸,我回来了……” 王也打着哈欠,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家里来客人了?门口怎么停了辆劳斯莱斯?谁啊这么大排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换鞋,抬头往客厅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也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到了什么? 自家那个平日里威严古板、说一不二的老爹,此刻正一脸谄媚、如同迷弟一般,对着沙发上的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白衣胜雪,仙风道骨,手里拿着拂尘,正在那装……不是,正在那侃侃而谈。 那张脸…… 那张俊美得让人嫉妒,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欠揍感的脸…… 王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幅画面: 罗天大醮的擂台上,一个穿着粉色紧身衣、踩着紫色豆豆鞋的精神小伙,正对着他比划着“神鬼七杀令”。 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随时要羽化飞升的“仙长”。 这两张脸,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卧……槽……” 王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嗡嗡作响。 “这……这是张皮卡?!” “他怎么跑我家来了?!而且……这画风不对啊!紧身衣呢?豆豆鞋呢?这一身白是cospy吗?!” “还有我爸……我爸那是怎么了?被洗脑了吗?!” 就在王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的时候。 “小也!你回来了!” 王卫国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儿子,立刻兴奋地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王卫国几步走到王也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客厅里拽,一边走一边激动地介绍: “这位是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的天枢真人!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陆地神仙!” “你爹我刚才多年的老毛病都被真人一手给治好了!现在感觉能跑五公里!” “天枢……真人?” 王也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举起茶杯、笑得一脸慈祥的张天奕。 “无量天尊。” 张天奕嘴唇微动,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口型分明是在说: “Surprise,小王!” 王也:“……”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真人? 这明明就是那个要把他吓出心脏病的社会人啊! “爸……您是不是被骗了?” 王也压低声音,一脸警惕地看着张天奕: “这人……这人看着不像好人啊。您看他那眼神,还有那边那俩……” 王也指了指角落里还在啃龙虾的冯宝宝和装模作样的张楚岚。 “胡说八道!” 王卫国一巴掌拍在王也后脑勺上,怒斥道: “不得无礼!什么骗子?这是仙人!” “你这孩子,平日里在武当山修道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连真上仙都认不出来?!” “赶紧的!给我过来!” 王卫国强行把王也按到了张天奕面前,语气严厉: “既然你也是道门中人,那就更应该懂得长幼尊卑!” “快!给仙长行礼!磕头!” “哈?!” 王也彻底懵了。 让他给这个张皮卡磕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他王也虽然平时懒散,但也是有傲气的。 在罗天大醮上认输是因为这货实力太恐怖,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对这货卑躬屈膝啊! “爸……这不合适吧……”王也想要挣扎。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你跪你就跪!这是你的造化!” 王卫国也是急了,生怕儿子惹恼了高人。 就在这父子俩拉拉扯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的时候。 “咳咳。”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张楚岚,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依云水瓶。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王也的身后。 然后,凑近王也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王道长,别愣着了。” “听兄弟一句劝,赶紧跪吧。” 王也回头,瞪了张楚岚一眼:“张楚岚,你们搞什么鬼?组团来忽悠我爸?” “嘘——!” 张楚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忽悠?谁敢忽悠?” “王道长,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张楚岚指了指坐在沙发上、一脸淡然看着这边的张天奕,压低声音说道: “那位……真名叫张天奕。” “道号天枢。” “论辈分……他是老天师的亲师弟。” “也就是……我的二师爷。” “轰隆!” 这一句话,对于王也来说,不亚于一道五雷轰顶。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张天奕。 老天师的……师弟?! 那个传说中失踪了七十多年、辈分高得吓人的……二师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实力深不可测? 为什么他能随手破掉风后奇门的局? 为什么连老天师都纵容他在罗天大醮上胡闹? 原来…… 他真的是祖宗辈的! “我……我去……” 王也感觉腿有点软,嗓子有点干。 刚才那种被忽悠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见了真大腿的惶恐。 这特么是正儿八经的道门长辈啊! 而且是那种实力通天、性格古怪的长辈! 自己刚才居然还想说他是骗子? 这是嫌命长了吗? “王道长,想明白了吗?” 张楚岚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这头要是磕晚了,我二师爷可是很记仇的哦。” 王也浑身一激灵。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张天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王也双膝一软,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 他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声音洪亮,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晚辈武当王也!” “拜见……天枢仙长!!” 第61章 恐有血光之灾?布阵清理邪祟! 偌大的客厅里,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王也跪在地上,脑袋低垂,双手抱拳,保持着那个标准的“请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得罪了老天师或许也就是挨顿打,但得罪了这位…… 结合这位祖宗之前的德行,指不定有什么变态的整人手段等着自己呢。 沙发上,张天奕并没有急着叫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轻抿一口,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啧。” 这一声“啧”,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王也的心口。 “王道长,别介啊。” 张天奕放下茶杯,拂尘轻轻一甩,语气慵懒中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刚才不还挺横的吗?怎么这就跪了?” “贫道我也就是个骗子,哪受得起您这武当高徒的大礼啊?快起来,别折煞了贫道。” 王也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让他起来,这分明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仙长!前辈!二师爷!” 王也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与惶恐: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那是……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眼屎糊了眼!”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哼!混账东西!” 还没等张天奕说话,旁边的王卫国先急了。 他虽然不知道“二师爷”具体是个什么含金量,但看儿子吓成这样,再看张天奕那稳如泰山的气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真神仙? 王卫国一脚踹在王也屁股上,怒骂道: “怎么跟仙长说话呢?平时送你去武当山修身养性,你就修出这么个眼神儿来?连真仙都认不出?” “赶紧给仙长赔罪!要是仙长不原谅你,也别回家了,直接去天桥底下要饭去吧!”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俩,一直装深沉的张天奕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起开吧。” 张天奕摆了摆手,那一脸的高冷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没正形的模样: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跟那个刚刷完漆的墙似的。” “本来也就是想看你这懶散小子吃瘪的样子,现在看够了,也就没意思了。” 王也如蒙大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谢……多谢二师爷宽宏大量。”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眼神飘向了餐桌那边已经摆好的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虽然死罪可免,但这精神损失费还是得算的。”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指着那只比手臂还粗的澳洲大龙虾: “今天中午,你要是不把道爷我陪好了,这事儿咱们以后慢慢算。” 王卫国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这好办!这太好办了!仙长,您请上座!咱们边吃边聊!” ……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宾主尽欢。 张天奕充分发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优良传统,对着那一桌子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级食材发起了猛烈进攻。 左手一只鲍鱼,右手一只海参,嘴里还嚼着和牛。 吃相虽然豪迈,但在王卫国眼里,这就叫真性情,叫返璞归真。 张楚岚和冯宝宝更是不用说,这俩货一个是饿死鬼投胎,一个是只要有吃的就万事大吉,埋头苦干,风卷残云。 王也坐在下首,看着这三个像是在吃自助餐一样狂扫,嘴角抽搐,但也只能陪着笑脸,时不时还得负责剥虾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卫国看着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的张天奕,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几分讨好和犹豫的神色。 “那个……天枢真人啊。” 王卫国小心翼翼地给张天奕倒了一杯酒: “您看,您刚才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体的毛病,还随手就给治好了。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贫道那是顺手而为,王居士不必挂怀。” 张天奕拿着牙签剔牙,一脸的漫不经心。 “是是是,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再造之恩啊!” 王卫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真人,其实……除了身体,我最近总觉得这家里……也不太太平。” “哦?” 张天奕眉毛一挑,放下了牙签。 “就是……怎么说呢。” 王卫国皱着眉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自从这逆子回来之后,我这别墅周围,总感觉影影绰绰的。有时候晚上睡觉,总能听到外面有动静,但让保安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而且我这心里啊,总是发慌,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您是这方面的行家,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宅子的风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也听到这话,筷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知道,那是异人界的各方势力在监视他,是他把麻烦带回了家,连累了父亲。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张天奕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张天奕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在那宽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了几步。 那双紫色的眸子看似在看风景,实则早已开启了“心网”,将这别墅方圆几公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树丛里、屋顶上、甚至是对面的楼顶…… 至少藏着十几只“老鼠”。 一个个都不怀好意地盯着这边。 “啧啧啧……” 张天奕转过身,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沉痛: “王居士,你这感觉……没得错啊。”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真人,您看出什么了?” “大凶!大凶之兆啊!” 张天奕一甩拂尘,指着窗外,语气变得空灵而幽深: “你这宅子,本身是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的宝地。按理说,住在这里应该财源广进,家宅平安。” “但是!” 这一声转折,把王卫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近这几日,这宅子四周,被一股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所包围!” “这股气,来者不善,且数量众多。它们就像是一群饿狼,正围着你这块肥肉,流着哈喇子呢!” “这叫……百鬼夜行,群邪窥伺!” “如果不及时清理,轻则破财免灾,重则……恐有血光之灾啊!” “噗通!” 王卫国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脸都白了: “血……血光之灾?!真人!救命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这一家老小啊!” 王也坐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 神特么百鬼夜行! 那明明是一群异人探子! 但他看着张天奕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被忽悠瘸了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祖宗这是……要借机搞事情啊? 张天奕看着吓得不轻的王卫国,微微一笑,安抚道: “王居士莫慌。贫道既然吃了你的龙虾……咳,既然与你有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邪祟虽然凶猛,但在贫道眼里,不过是些烂番薯臭鸟蛋。” “只不过……”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邪气太重,普通的法事恐怕镇不住。必须得用猛药。” “贫道打算在你这宅子里,布下一座上古奇阵——【九天应元除秽荡魔大阵】!” “此阵一出,引动天地正气,召来九天神雷,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轰杀至渣!” “好!好!就布这个阵!多少钱我都出!”王卫国激动得大喊。 “谈钱就俗了。” 张天奕摆摆手,然后眼神极其隐晦地瞥了张楚岚一眼,又看了一眼王也和冯宝宝: “只是这布阵,需要有人去外面安放阵眼,还需要有人护法。” “贫道要坐镇中枢,引动天雷。” “所以……” 张天奕指了指三个晚辈: “楚岚,宝宝,还有小王道长。” “你们三个,带着贫道的法器,去外面把这阵眼给我钉死了!” “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不管听到什么怪声,那是邪祟在临死前的挣扎,千万不要手软!给道爷我狠狠地钉!” 张楚岚那是多精明的人啊,一听这话,秒懂! 这哪里是布阵啊? 这就是让他们出去清理那些监视的老鼠,来个瓮中捉鳖! 而张天奕要在里面配合演戏,掩盖外面的打斗声,顺便在王卫国面前把逼装圆了! “得嘞!师爷您放心!” 张楚岚一抹嘴上的油,站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狼看见羊的兴奋光芒,一把拉住还有点懵的王也: “王道长,宝儿姐,走着!咱们去给师爷……护法!” “这阵眼,咱们必须给它钉得死死的!” 王也看着张楚岚那副鸡贼的样,又看了看稳坐钓鱼台的张天奕,最后看了一眼对自己满怀期待的老爹。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张天奕这是在帮他,用一种最不让家人担心的方式,帮他解决这些麻烦。 “好。” 王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麻烦二师爷坐镇了。” “我们去去就来。” 看着三人杀气腾腾地走出门去,王卫国一脸感动: “哎呀,这三个孩子真是懂事啊,为了我的事这么上心……” 张天奕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杯,眼底紫芒流转: “是啊,都是好孩子。” “王居士,把窗帘拉上,灯关了。” “咱们……要开始做法了。” 第62章 仙人指路引天雷! 随着王卫国手忙脚乱地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关掉奢华的水晶吊灯。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张天奕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上,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王居士,过来,坐这儿。”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在通灵般的压迫感: “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切记,不可出声,不可乱动,不可开窗偷看。” “否则,泄了真气,惊了邪祟,这阵法可就破了。” “是是是!我都听您的!我绝对不动!” 王卫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张天奕,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 拂尘一甩,搭在肩上。 随后,他双手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 一连串极其唬人的道家手印打出。 王卫国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不愧是仙人,牛逼! “起——!” 张天奕突然一声轻喝,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微弱的雷音,震得客厅里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王卫国浑身一激灵,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一个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别墅周围。 与此同时。 别墅外,花坛阴影处。 “动手!” 张楚岚低喝一声,浑身金光内敛,像是一只金色的猎豹,瞬间窜了出去。 在他身后,冯宝宝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她那把心爱的铁锹,王也则是脚踏奇门方位,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不远处的树丛里,一个正拿着望远镜监视别墅的异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呼——” 一阵恶风袭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铁锹与后脑勺亲密接触的声音。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 客厅内。 就在外面那一身闷响传来的同一瞬间。 张天奕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虚空打了一个极其响亮、极其潇洒的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就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别墅上空炸响! 这雷声之大,仿佛就在屋顶上劈开了一样,连地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啊!” 王卫国吓得抱住了头。 “莫慌!” 张天奕站在大厅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洪亮如钟: “此乃第一道天雷!名为春雷惊蛰!” “这是贫道感应到了邪祟的踪迹,引雷震慑!” “听!那邪祟已经被震住了!” 王卫国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宛如雷神降世般的张天奕,眼中满是敬畏: “真……真人法力无边!” …… 别墅外。 战斗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那些监视的异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反应过来遭到了袭击。 “沃日!是圈套!” “反击!快反击!” 几个异人从暗处冲了出来,各种五颜六色的炁光开始闪烁。 “哎哟我去!还敢还手?!” 张楚岚怪叫一声,掌心雷发动,噼里啪啦地跟人对轰。 王也则是太极劲力流转,一招揽雀尾,将一个冲上来的大汉狠狠摔在地上。 “咚!” “啊——!!” 惨叫声、撞击声、炁爆声,此起彼伏。 想要逃跑的人只会撞上空气墙,直接被瓮中捉鳖。 …… 客厅内。 张天奕的耳朵动了动,心网清晰地反馈着外面的战况。 “啧,动静有点大了啊……”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既然你们打得热闹,那道爷我也得给你们配个好点的BGM!” 张天奕双手猛地张开,像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风来!!” 他大袖一挥。 呼呼呼——! 一股狂风凭空在客厅里卷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吹得王卫国头发乱飞,连桌上的茶杯都被吹得叮当乱撞。 紧接着。 外面每传来一声重击,张天奕就配合着做出一个施法的动作。 外面:“砰!”(宝儿姐拍人) 里面—— 张天奕一跺脚:“雷公助我!!” “轰隆隆!!” 又是一道炸雷在窗外响起,精准地掩盖了那一声闷响。 外面:“啊!我的手!” 里面—— 张天奕拂尘一甩,怒目圆睁:“妖孽!还敢惨叫?!给我镇压!!” “呼——哗啦啦!!” 一阵狂风夹杂着仿佛来自九天的怒吼,瞬间将那惨叫声淹没。 外面:“你是王也?!该死!” 里面—— 张天奕双手结印,大声吟唱: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咔嚓!!!” 一道刺眼的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整个客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暴声。 王卫国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缩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只在特效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听着那接连不断的天雷滚滚,感受着屋里那狂暴的飓风。 他对张天奕的崇拜,已经突破了天际,达到了狂热的顶峰! “这就是仙人手段啊!” “这就是呼风唤雨啊!” “我王卫国何德何能,竟然能亲眼目睹仙人在我家斩妖除魔!” …… 十分钟后。 外面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最后一声闷响,伴随着宝儿姐铁锹拍击声结束。 张天奕感知到外面已经没有站着的外人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双手。 屋内的狂风瞬间停止。 外面的雷声也随之消散。 一切,重归寂静。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道袍,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王卫国,微微一笑: “幸不辱命。” “那群邪祟,已经被贫道……超度了。” “啪嗒。” 此时,别墅大门打开。 张楚岚、冯宝宝和王也走了进来。 三人身上都带着些许尘土,但精神头看起来都不错。 尤其是张楚岚,一脸的神清气爽,就像是刚做完大保健一样。 “师爷!” 张楚岚极其配合地跑过来,手里还假装拿着几张烧了一半的黄纸: “阵眼已经安放完毕!那些想要闯入的阴煞之气,都被我们打散了!” “嗯,做得好。” 张天奕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三人一眼。 “爸!您没事吧?” 王也走到王卫国面前,看着自家老爹那呆滞的表情,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把他吓傻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王卫国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儿子,像看着再生父母一样冲到张天奕面前。 “噗通!” 这位身价亿万的大老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抱住了张天奕的大腿: “真人!神仙啊!” “我刚才都听见了!那天雷!那狂风!那妖魔的惨叫!” “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议了!” “感谢真人救我全家人的性命啊!”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王家的恩人!再生父母!” “这宅子……不!我在北京还有十套别墅!您随便挑!送您了!全都送您了!” 看着自家老爹那副狂热的模样,王也捂住了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完了。 彻底忽悠瘸了。 这以后要是让老爹知道真相…… 不,绝不能让他知道。 就让他以为这是一场仙人除妖吧。 至少这样……他会活得更有安全感,也更开心一些。 张天奕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王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伸手扶起王卫国,一脸的“勉为其难”: “王居士言重了。” “房子就不必了,贫道四海为家。” “不过……” 张天奕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楚岚,眼神示意:该收网了。 第63章 王总: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有钱! “王居士,你太客气了,也太俗了。” 张天奕虽然嘴上说着“言重了”,但那只被王卫国抱住的大腿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极其隐蔽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站姿,方便这位金主爸爸抱得更紧实一些,更有安全感。 他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眼神空灵,仿佛已经神游太虚,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贫道修的是清净无为。这凡尘俗世的房产地契,于贫道而言,不过是徒增因果的累赘。” “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这般拘束。” 王卫国一听,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的崇拜之火烧得更旺了! 听听! 什么是高人风范? 视金钱如粪土,视豪宅如浮云! 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是何等的超凡脱俗! “真人!是我肤浅了!是我用世俗的眼光玷污了您的清修!” 王卫国死死抱着大腿不撒手,生怕这根救命稻草飞了: “但是真人!您救了我全家,又帮我调理了身体,这可是再造之恩啊!” “我王卫国在中海集团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知恩图报’四个字!” “这大恩大德我要是不报,以后我这心里肯定有魔障,甚至会影响我的……财运啊!” 说到“财运”,王卫国眼神一凛,似乎找到了切入点: “而且这次为了帮我除魔,您动用了那么大的阵仗,那天雷滚滚的……肯定耗费了您不少仙气和修为吧?” “这要是补不回来,我王卫国万死难辞其咎啊!” 张天奕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为难。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好接戏的张楚岚。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该你上场了,大孙子。 咱们是高人,谈钱伤感情,得有个经纪人来谈“缘分”。 “咳咳!” 张楚岚心领神会,立马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师爷操心的面孔。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费力地把王卫国扶了起来,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总啊,您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不愧是商界巨擘,这眼光就是毒辣!” 张楚岚指了指张天奕,一脸的沉痛: “我师爷他老人家,那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陆地神仙。” “他当然不在乎钱,钱对他来说就是纸,就是数字,甚至还不如一碗面条来得实在!” “但是!” 张楚岚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天地万物,讲究一个能量守恒,讲究一个因果循环!” “您刚才也看见了,为了镇压那些百鬼夜行,我师爷那是引动了九天神雷啊!那是逆天而行,泄露天机啊!” “这每一道雷劈下来,消耗的可不仅仅是仙气,那是……那是折损我师爷的功德,甚至是寿元啊!” “嘶——!” 王卫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么严重?!折损寿元?!那……那可怎么补啊?” 作为顶级富豪,他最怕的就是“折寿”这两个字。 “难啊……” 张楚岚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开始在那瞎比划,一脸的高深莫测: “功德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若是平日里慢慢修,哪怕修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补回来。不过……” 张楚岚眼神一闪,凑近王卫国,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道门有一种说法,叫做‘财布施’。” “既然这因果是应在您家宅子上,那这损耗,自然也得由您来填补。用您世俗的财气,来填补天道的亏空,这就叫——破财免灾,能量置换!” “我们不叫钱,太俗。我们管这个,叫——法金。” 一旁的王也听得脸都在抽搐,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捏扁。 神特么能量置换! 神特么财气补天道! 这不就是变着法子要钱吗? 还能量守恒?你当是上物理课呢? 而且这词儿一套一套的,比那些销售还能忽悠! 但王卫国显然已经完全陷进去了,并且深信不疑。 他连连点头,眼神坚定,那是资本大鳄在做重大决策时的果断: “懂了!小师傅,我完全懂了!这就是那一套等价交换的逻辑嘛!” “您给个准数!这得多少诚意,才能补上真人的功德?哪怕是要公司的股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楚岚笑了笑,并没有直接报价,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王卫国一看,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一个亿?” 还没等张楚岚说话,王卫国自己就先摇头了,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小师傅,你也太看不起我王卫国了!也太看不起天枢真人的手段了!” “我这条命,加上我全家的命,再加上这宅子的风水,才值一个亿?那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王卫国花一个亿请神仙救命,圈子里的人得笑话我王某人命贱!” 张楚岚愣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一个亿都嫌少? 这觉悟,这格局,简直是韭菜界的楷模啊! “那……王总您的意思是?”张楚岚试探着问道。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 他转身冲到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和签字笔。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飞舞,那是金钱流淌的声音。 随后,他撕下支票,毕恭毕敬地捧到了张天奕面前。 “真人!这是弟子的全部诚意!” “十个亿!!” “我知道这也无法衡量您的仙术,但在世俗界,这是最大额度的现金流调动了!再多就要经过董事会,太慢,怕耽误了真人恢复功德!” “这也就是个意思,回头我再给龙虎山捐几座金身塑像!!” “噗——咳咳咳!!”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王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十……十个亿?! 那是十个亿啊! 现金啊! 多少上市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没这么多! 自家老爹这是疯了吗? 这败家也没这么败的啊! “爸!你冷静点!这……” 王也刚想冲上去阻拦。 “啪!” 王卫国回头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抽在了亲儿子的后脑勺上,打得王也一个趔趄: “混账!闭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这钱是老子赚的!老子乐意给仙长供奉!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的因果!懂个屁的格局!” “今天要不是真人,咱们全家都得玩完!这钱是买命钱!你心疼个屁!” “再废话,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把你逐出家门!让你喝西北风去!” 王也捂着脑袋,看着自家老爹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彻底绝望了。 他看向张天奕,眼神里充满了悲愤: 二师爷……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张天奕接收到了王也的目光。 但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极其隐晦地对着王也眨了眨眼。 随后。 张天奕低头,看着那张填满了零的支票。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于王卫国来说,简直比三年还要漫长,生怕真人嫌少不收。 终于。 张天奕叹了口气,拂尘轻轻一甩,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支票的一角。 动作轻柔,仿佛捏住的不是十个亿,而是一片鸿毛。 “唉……” “王居士,你这又是何苦呢?” “贫道本不想沾染这铜臭之气,这钱财于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念在你一片赤诚,若是贫道不收,反倒是坏了你的向道之心,阻了你斩断因果的路。” 张天奕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极其丝滑、如同变魔术般的手法,将支票“嗖”的一下塞进了宽大的袖口里,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他脸色一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既然如此,这法金,贫道就代天收下了。” “这笔钱,贫道会全部用于……修缮道观、救济苍生、以及购买……咳,购买降妖除魔的顶级法器。”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每一分钱,都会化作功德,护佑你王家平安!” 王卫国看到支票被收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幸福且满足的笑容,仿佛刚刚不是花出去了十个亿,而是赚了一百个亿: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成全!” “能为苍生做点贡献,是我王某人的荣幸啊!只要真人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 张天奕微笑着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眼神慈祥: “王居士这般觉悟,日后必有福报。” “那个……时间不早了,贫道还要回去……炼化这笔法金,就不多留了。” “是是是!我送您!” 王卫国像个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 只留下王也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风中凌乱。 第64章 小诸葛别拘束,叫天爷就行 王家别墅门口。 “真人慢走!常来玩啊!” 王卫国依依不舍地挥着手,眼角还挂着激动的泪花。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启动。 车内。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 张天奕那副仙风道骨的架子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玉簪,把头发抓乱,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支票,对着阳光弹了一下。 “崩~” 清脆悦耳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看着上面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十个亿啊!十个亿!一生一世都花不完!” “这北京人就是实在!比徐四那个抠门鬼强多了!” “楚岚!看到没?这就是技术!” “这就叫……知识付费!” 张楚岚坐在副驾驶,也是一脸的兴奋,搓着手回头问道: “师爷!这钱……咱们怎么花?” “怎么花?” 张天奕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大手一挥: “先把酒店续费一个月!” “然后……去三里屯!”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后座的角落里,冯宝宝正在剥一只从王家顺走的大橘子。 她看了一眼笑得猖狂的张天奕,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皮卡……” “你笑得……好奸诈哦。” 张天奕也不生气,捏了捏她的脸: “丫头,这不叫奸诈。” “这叫……劫富济贫。” “济谁?” “济我这个贫道啊!”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北京郊区,夜色深沉。 几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片荒凉的烂尾楼工地。 车门打开,张天奕披着那件黑风衣,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拎着铁锹的冯宝宝和一脸狗腿相的张楚岚。 他们刚嗨皮完,该办正事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王也正蹲在地上拨石子。 他旁边站着一位身穿蓝色休闲西装、眯着眼睛、气质儒雅的蓝发帅哥——诸葛青。 在他们脚边,十几号鼻青脸肿的倒霉蛋被五花大绑,像粽子一样扔在地上。 “哟,老王,这就是你找来的额外帮手?” 诸葛青看着从豪车上下来的三人组,尤其是那个气场强得像黑道教父一样的领头人,眯着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帮派大佬来收保护费了。” 王也扔掉石子,叹了口气,一脸的一言难尽: “老青啊,待会儿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别用常理去推断这位爷。” 说话间,张天奕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小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诸葛狐狸?” 张天奕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诸葛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这眼睛……怎么老眯着?是不是近视眼没配眼镜啊?” 诸葛青涵养极好,虽然被调侃了,但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微微拱手: “在下诸葛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虽然他在罗天大醮上见过那个摇花手的张皮卡,也远远见过那个白衣胜雪的天枢真人。 但此刻面对这个一身黑风衣、满身江湖气的男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对不上号。 这时候,张楚岚极其有眼力见地窜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一脸隆重地介绍道: “老青!站稳了!别吓着!” “这位!就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的二号人物!老天师的亲师弟!我的亲二师爷!” “道号天枢!俗名张天奕!江湖人称……呃,那个……全能神仙!” “轰隆!” 这番介绍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诸葛青的天灵盖上。 诸葛青那万年不变的眯眯眼,瞬间睁大了眼珠子。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将脑海中那几个完全不搭边的形象拼凑在一起: 这特么是同一个人?!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二……二师爷?” 诸葛青感觉自己的听风吟都有点紊乱了,嘴角微微抽搐: “这……这就是那位……张皮卡……前辈?” “怎么?不像?” 张天奕嘿嘿一笑,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诸葛青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诸葛青根本无法挣脱: “小诸葛啊,别那么拘束。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声天爷就行!” “听说你会听风吟?能听八卦?来来来,给哥听听,这帮孙子心里都在骂我什么呢?” 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压迫感,诸葛青终于明白了王也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这位爷……确实不能用常理推断。 “咳咳……前辈说笑了。” 诸葛青强行维持着人设不崩,尴尬地转移话题: “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这些人,就是一直监视老王家人的眼线。” 提到正事,张天奕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松开诸葛青,转头看向地上那群人,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仿佛刚才那个勾肩搭背的大哥只是个幻觉。 “行,那就先审审。” 张天奕摆了摆手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张楚岚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上前开始干活。 “我说各位,咱们也就是拿钱办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一个领头的刀疤脸被绑在水泥柱子上,虽然满脸是血,但嘴还挺硬,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面前的张楚岚吐了口唾沫: “你是哪都通的人吧?我认得你,张楚岚。” “既然是公司的人,就得讲规矩。我们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顶多算个非法入侵或者是偷窥,撑死了拘留十五天。” “嘿嘿,行有行规,我们要是不说,你能拿我们怎么着?严刑逼供可是违反公司条例的哦。” 张楚岚蹲在刀疤脸面前,手里拿着根烟,眉头紧锁。 这货说得没错。 他现在代表的是哪都通,而且旁边这么多“外人”看着,要是手段太脏,传出去对公司名声不好。 “几位大哥,别这样嘛。” 张楚岚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开始了他的那一套: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互相给个面子。你们把金主供出来,我保证放你们走,甚至还能给你们报销医药费,怎么样?” “呸!少来这套!老子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刀疤脸把头一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旁边,王也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一脸的无奈: “老张,你看这事儿闹的。这帮人就是滚刀肉,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诸葛青优雅地靠在另一根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眯着狐狸眼笑道: “张楚岚,看来你的面子不够大啊。要不,让你那位……社会人师爷来试试?” 提到师爷,张楚岚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堆空心砖上,张天奕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 他此时手里正拿着那张十个亿的支票,借着探照灯的光,还在那反反复复地数上面的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痴迷。 “个、十、百、千、万……哎嘿嘿嘿,真好看。” 张天奕数完一遍,亲了一口支票,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审讯现场。 第65章 真硬汉!挨道爷几十个耳光都不说? “大孙子,还没问出来?” 张天奕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都说了,你那套不行。跟这种烂番薯臭鸟蛋讲什么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刀疤脸看着张天奕走近,心里也是有点虚。 毕竟白天那场“天雷滚滚”的法事他也经历了,但他还是强撑着喊道: “你……你想干嘛?!你是道士!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能动私刑!” “慈悲?” 张天奕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小子,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贫道确实信道,但也信奉另一条真理——” “物理超度,也是一种慈悲!” 话音未落。 张天奕猛地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了刀疤脸的喉咙! “呃——!!!” 刀疤脸瞬间双眼暴突,舌头都要吐出来了,双手被绑着无法挣扎,只能两腿乱蹬。 紧接着。 张天奕扬起右手。 “啪!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富有节奏感! 每一巴掌下去,刀疤脸的脑袋就想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牙齿混合着血水四处飞溅。 “说不说?!说不说?!” 张天奕一边抽,一边怒目圆睁地大声质问: “我就问你说不说!!” “啪啪啪啪!” 又是连续四个大逼斗。 刀疤脸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求饶。 他拼命地想要张嘴,想要说话。 但是…… 张天奕那只掐住他脖子的左手,就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地封住了他的气管和声带! 别说说话了,他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好小子!有点骨气啊!” 张天奕看着对方那宁死不屈的样子,反倒是来了兴致,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吃了道爷我几十个大耳刮子,居然硬是一个字都不说?!”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我让你不说!我让你不说!” “啪!啪!啪!” 又是几巴掌呼了上去。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张楚岚、王也和诸葛青三个人,全都傻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富有节奏的巴掌声在烂尾楼里回荡。 张楚岚嘴角疯狂抽搐,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那个……师爷?” “干嘛?!没看我正审问呢吗?这小子嘴太硬了!” 张天奕头也不回,又补了一巴掌。 “不是……师爷……” 张楚岚指了指那个已经翻白眼、快要窒息而亡的刀疤脸,弱弱地提醒道: “您……您掐着他脖子呢……” “他……他好像说不出话来啊……” “啊?” 张天奕动作一顿,悬在半空中的手掌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同铁钳般的左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快要断气的倒霉蛋。 “哦……” 张天奕恍然大悟,一脸无辜地松开了手: “哎呀,不好意思,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扑通!” 刀疤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哭,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咳咳咳!呜呜呜……大爷……爷爷……” “我……我想说啊……我是真的想说啊……” “您……您差点把我送走了啊……” “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说!” 张天奕嫌弃地在刀疤脸衣服上擦了擦手: “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说实话……” 张天奕再次扬起了手掌,指尖电弧跳动: “刚才那是普通攻击,接下来可是技能攻击了啊。” “我说!我全说!” 刀疤脸吓得都要尿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们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野路子啊!是在暗网上接的单!对方匿名,给钱也是用的虚拟币!” “任务就是监视王也,有机会就抓回去,抓不到就骚扰他家人!” “真的!骗您我是孙子!我们真不知道雇主是谁啊!这行有规矩,不过问雇主信息的!” 说完,刀疤脸带着哭腔看向其他几个同伙: “你们说是吧?是不是?” 其他几个被绑着的人拼命点头,生怕那个大耳刮子落到自己脸上。 “啧……” 张天奕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爽: “搞了半天,是一群只会干脏活的工具人?” “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这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线索断了。 如果是匿名下单,那即使查到了账号,估计也是个国外的空壳或者跳板,很难追踪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下麻烦了。” 张楚岚挠了挠头,看向王也: “老王,看来想搞你的人藏得很深啊。这明显是有人不想露面,想借刀杀人,或者纯粹就是想恶心你。” 王也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早知道我就不回北京了,当个野道士多好。”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忙活了一晚上,抓了一堆人,结果却是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柱子边看戏的诸葛青,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迈步走上前来,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各位,别急着灰心嘛。” 诸葛青看了一眼地上那群狼狈不堪的雇佣兵,又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王也,最后对着张天奕微微拱手: “既然常规手段问不出来,那咱们不如……换个思路?” “换思路?” 张天奕挑眉,“怎么?你要给他们算一卦?算算他们雇主姓啥?” “算卦太慢,而且不够精准。” 诸葛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身为术士,我们有更直接的方法。” 他转头看向王也,眼神中带着一丝挑战和期待: “老王,你那一身风后奇门的本事,别只用来打架啊。” “咱们术士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探知真相,是解析万物。” 诸葛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 “内景。” “只要我们联手,进入内景之中,向它提问。” “这世上,就没有它不知道的答案。” “哪怕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主使者。” 王也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内景?!老青,你疯了?” “问这种事……代价可是很大的!搞不好咱俩都得折进去!” “怕什么?” 诸葛青看了一眼旁边正摩拳擦掌的张天奕,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可以用阵法将多人拉入内景中,有这位天枢真人在,再大的代价……” “我想,应该也都能镇得住吧?” 张天奕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内景? 那个传说中可以问任何问题,但需要付出代价的精神世界? “有点意思……”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 “行啊!正好道爷我还没玩过这种高级货。” “来来来!别废话了!赶紧开整!”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孙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66章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罗金仙呢 诸葛青站在众人中间,脚下用乱石摆出了一个简易却玄妙的奇门阵法。 他双手插兜,眯着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相信我,我很专业”的气场。 “各位,准备好了吗?” 诸葛青看了一眼还在那拿手机自拍的张楚岚,又看了一眼正无聊地把玩拂尘的张天奕,无奈地提醒道: “归元阵一旦启动,我们的意识就会被拉入内景。肉身会处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所以……”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外围的冯宝宝: “冯宝宝,我们的肉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冯宝宝正拿着那把铁锹,在一块石头上磨得锃亮。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呆滞却异常可靠地点了点头: “哦,晓得啰。” “你们放心去耍,哪个敢动你们一下,我就把他埋进那个坑里。” 她指了指旁边刚挖好的一个足以容纳几个人的大坑,语气异常平淡。 众人:“……” 虽然听起来有点惊悚,但这满满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 张天奕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内景”充满了好奇,就像是第一次去网吧的小学生: “小诸葛,赶紧开车!道爷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看看了!” “……是,前辈。”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巽字——听风吟!离字——心火!” 随着几声低喝,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从阵法中升起,将四人笼罩在内。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周围的烂尾楼、夜色、冯宝宝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光,却并不黑暗;没有地,却能脚踏实地。 “哇哦——!!!” 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叹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只见张楚岚正像个刚学会游泳的蛤蟆一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甚至还在尝试着做自由泳的动作: “卧槽!这就是内景?!” “这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VR全景沉浸式体验吗?” “师爷!您快看!我飞起来了!我是超人!” 张楚岚兴奋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在虚空中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而张天奕的表现,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近百岁高龄的老前辈,此时正盘着腿悬浮在半空,身体还是倒过来的,头朝下脚朝上,一脸新奇地摸着周围并不存在的空气。 “有点意思啊……” 张天奕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发现即使倒立,头发也没有垂下来,这让他感到非常神奇: “这地方不受牛顿管辖啊?” “小诸葛,这地方能联网不?能刷抖音不?要是在这儿建个服务器,岂不是省了房租水电?” 王也和诸葛青站在一旁,看着这爷孙俩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没出息样,两人的脸都黑了。 “咳咳……二师爷,老张。” 王也无奈地扶着额头,感觉心好累: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稍微……严肃点行吗?” “切,真没情趣。” 张天奕一个翻身,稳稳地正了过来,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道袍: “行吧行吧,办正事。” “说吧,怎么玩?” 诸葛青走上前来,解释道: “前辈,内景是精神的世界。在这里,只要你想问,就会有答案。” “但答案的份量,往往伴随着代价。也就是我们会看到的具象化的阻碍。”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那个问题——是谁在幕后针对王也?” “就这么简单?”张天奕挑眉。 “就这么简单。” “好!那就来吧!” 张天奕大手一挥,四人围成一圈。 闭眼。 凝神。 “到底是谁……在搞王也?” 这个问题在四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 下一秒。 “呼——!” 原本虚无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紧接着,这点火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小火苗,而是瞬间膨胀、燃烧! “轰!” 一颗赤红色的、表面翻滚着炽热岩浆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这火球很是巨大,约莫有一张圆桌大小,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和威压。 “嚯!” 张楚岚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惊讶道: “这么大?这得是多大的因果啊?我还以为就跟个篮球差不多呢!” 诸葛青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圆桌大小……这分量可不轻啊。普通人问个彩票号码可能也就指甲盖大小。” “这说明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者实力,在异人界绝对是重量级的。” 王也也是叹了口气,看着那团火球,一脸的苦笑: “得,看来我这命确实挺值钱。这么大的火球,想要打破它看到真相,咱们几个恐怕得费一番手脚了。” 虽然火球没有大到让人绝望,但也足以证明对手的棘手程度。 几人正准备商量个战术,比如合力攻击一点之类的。 “那个……师爷,咱们是不是得列个阵,然后……” 张楚岚凑过来想要献计。 “列个屁的阵。” 张天奕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张楚岚的大脸,嫌弃地说道: “一边玩去!别耽误道爷我发挥!” “就这么个破圆桌,还想拦住我的路?你是看不起谁呢?” 说完,张天奕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他脚下猛地一踏虚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雷来!!” 在这纯粹的精神世界里,张天奕那恐怖的神魂力量瞬间爆发。 “滋滋滋滋——!!!” 刹那间,张天奕周身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紫色雷光! 高密度的雷霆,如同铠甲一般紧紧包裹着他的全身,电弧在他发梢、指尖疯狂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人形闪电! “这……这么猛?!” 王也咽了口唾沫,眼皮直跳。 张天奕冲到那圆桌大小的火球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给我……碎!!!” 他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裹挟着万钧雷霆,朴实无华,却霸道绝伦! “轰——!!!” 紫色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赤红的火球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颗足以让诸葛青和王也都束手无策的火球,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脆弱得像个充满气的气球。 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直接…… 炸了! “砰!” 漫天的火焰碎片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随后又迅速消散在虚空之中。 干净利落,一击必杀! “搞定。” 张天奕收回拳头,身上的雷光缓缓隐去,他吹了吹拳头,一脸的意犹未尽: “啧,看着挺唬人,也不经打啊。” 随着火球的破碎,无数信息流如同雪花般飘落,最后汇聚成两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第一幅画面。 一个满脸老年斑、眼神阴毒、手里拄着拐杖的老头。 王家家主——王蔼! 第二幅画面。 一个身材矮胖、秃顶、脸上总是挂着假笑、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老头。 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画面定格。 答案揭晓。 “……” 内景中,几人呆愣了几秒。 张楚岚张大了嘴巴:“卧槽……这阵容……” 诸葛青捡起地上的扇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火球有圆桌那么大……原来是十佬中的两位啊。” “这就说得通了。以这两位的身份和地位,在内景中呈现出这种阻力,合情合理。” 王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张老脸,原本一直悬着的心,此刻反而放下来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原来是这两位爷啊……” “一个是十佬里的老资格,一个是十佬里的术士头子。” “怪不得那火球那么烫手。” 就在这时。 张天奕从天上飘了下来,落到众人面前。 他看着那两个画面,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罗金仙呢,搞得那么大阵仗。” “搞了半天……” 张天奕伸出小拇指,对着那两张老脸比划了一下,一脸的索然无味: “就是这俩老帮菜啊?” “一个老蛤蟆,一个老神棍。” “就这俩货,也配叫大因果?” 张天奕拍了拍王也的肩膀,一脸的“这事儿我平了”的霸气: “小王,别慌。” “既然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 “明天……” 张天奕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道爷我就带你去……挨个敲门!”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他们……好好体面体面!” 第67章 来都来了,不得问个大的? 内景之中,那两张老脸的画面刚刚消散。 诸葛青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呼……好险,好险。” 诸葛青苦笑着看向王也: “老王,虽然过程有点……嗯,简单粗暴。但好歹是有惊无险。既然知道了幕后黑手是王蔼和陈金魁,咱们这趟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我也快撑不住了,这阵法消耗太大,咱们这就撤吧?” 说着,诸葛青就要掐动手诀,解除归元阵,让大家的意识回归肉体。 “哎?等等!”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诸葛青的手腕。 张天奕像个还没玩够的孩子,一脸的不乐意: “这就走了?小诸葛,你这服务意识不行啊。” “这大阵摆都摆了,票都买了,刚进来就看了个烟花就想走?这不亏大发了吗?” “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得顺手再问点别的?反正也是一趟车费,不坐白不坐嘛!” 诸葛青嘴角抽搐,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前……前辈,这内景不是自助餐啊!问的问题越大,代价越大。” “刚才那可是两位十佬的因果,要不是您那一拳,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您还想问啥?” 王也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张天奕,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二师爷……您悠着点。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刺激。您该不会是想问‘下一期彩票头奖号码’吧?那玩意儿因果也不小啊!” “切,俗气。”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随后神色微微一正,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想起了自己这次下山,除了护着小辈、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一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目的。 ——田晋中。 那个被削成人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师弟。 虽然他用先天雷元帮老三调理了身体,但也只能延年益寿。 要想真正做到断肢重生、让他重新站起来,还需要那个传说中的神技。 “我这人比较贪心。” 张天奕转过身,面对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墨镜后的双眸紫芒爆闪: “我想问问……” “那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双全手……”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到底藏在哪?!” 话音未落。 整个内景空间,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双全手?!” 王也和诸葛青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术士,他们的灵觉在疯狂报警! “不好!!快撤!!” 诸葛青尖叫一声,拼命想要切断阵法。 但是,晚了。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众人灵魂深处炸开! 原本空荡荡的头顶上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刺眼的光芒。 这一点光芒出现的速度极快,膨胀的速度更是快到了令人发指! 如果说刚才代表王蔼和陈金魁的火球是一张圆桌。 那么现在…… 眨眼之间,那团火球就已经膨胀到了磨盘大,紧接着是房子大…… 最后…… 它变成了一颗悬浮在众人头顶的——小太阳!! 虽然没有大到遮天蔽日那种夸张的程度,但这颗火球的体积起码是刚才那个的百倍以上! 它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甚至带着一丝白炽的金红色! 恐怖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内景空间,周围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卧……槽……” 张楚岚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头顶那颗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把他们烤成灰的小太阳,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特么是啥?!” “刚才那是擦炮,这个是核弹吗?!” “完了……完了……” 诸葛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扇子直接化作了飞灰: “这因果……太大了……这涉及到的秘密,恐怕是这异人界的核心禁忌啊!”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王也也是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二师爷啊!您这是问了什么要命的问题啊?!这火球……这真的是要让咱们团灭啊!” 在那颗恐怖的“小太阳”面前,他们这几个平日里自诩为天才的异人,渺小得就像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然而。 在这令人绝望的高温炙烤下。 却有一个人,笑了。 “桀桀桀……” 张天奕仰着头,看着那漫天的火光,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了绝世猎物的兴奋! 是无敌者终于找到了挑战的狂喜! “好家伙!!” 张天奕一把扯掉鼻梁上的墨镜,随手一扔。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恐怖的热浪吹乱他的长发和道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 “这才有点意思!” “刚才那个圆桌算个屁!连给道爷塞牙缝都不够!” “这个大家伙……才配得上让道爷我动点真格的!” 说完,张天奕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上。 “你们几个,退后!” 张天奕头也不回地喝道: “看好了!这一招,道爷我轻易不使!” “今天,就拿这个小太阳,给你们放个大烟花!” 话音落下。 张天奕体内的先天雷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雷神法相——起!!!” 轰隆隆隆隆——!!!! 原本被火光染红的内景世界,瞬间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耀眼的紫色所侵蚀! 无数道粗壮的紫色狂雷,从张天奕体内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那些雷电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后疯狂交织、凝聚、重组! 仅仅一秒钟。 一尊高达十几米、身披紫金雷凯、手持雷霆巨剑、周身环绕着无数雷龙的—— 威严法相! 赫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带着令人窒息的神性! 这尊法相,面容威严,与张天奕有着七分相似,仿佛是掌管刑罚的雷部正神降临! “这……这是什么?!” 王也趴在地上,看着那尊巨大的雷神,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震碎成了粉末: “法……法相天地?!” “这凝练程度……这特么是实质化的元神啊!!” 诸葛青已经放弃思考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嘴里喃喃自语: “神仙……真的是神仙……” 张楚岚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疯狂挥舞着拳头: “师爷牛逼!!干碎它!!!” 半空中。 张天奕悬浮在雷神法相的胸口处,与那颗悬浮的小太阳遥遥对峙。 他感受到了。 这火球里蕴含的因果,极其沉重,极其坚韧。 那是涉及到八奇技源头、涉及到耀星社、涉及到那个叫曲彤的女人的核心秘密! 这是天道在警告他:此路不通! “警告我?” 张天奕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的雷神,也随之抬起了那只闪烁着雷光的巨手。 “道爷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警告!” “我想知道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给我……开!!!” 张天奕猛地一挥手! “轰——!!!” 雷神法相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手中的雷霆巨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重重地斩向了那颗炽热的小太阳! 紫色的雷霆与赤红的火焰,在虚空中狠狠撞击! “滋滋滋滋——蹦!!!”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击即碎。 那颗“小太阳”极其坚韧,外层的火焰护罩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在修补。 雷剑砍入其中,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僵持在了一起! “哟呵?还挺硬?” 张天奕眉头一皱,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还是他修道成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吃力。 “不愧是核心秘密……这因果,有点分量。” “想要完全打破它,把所有秘密都看光,恐怕我现在这点神魂力量还不够,搞不好真得把我自己搭进去。” 张天奕虽然狂,但他不傻。 这种时候硬拼到底,那是莽夫。 “既然打不碎……” 张天奕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鸡贼的笑容: “那道爷我就……顺手牵羊!!” “给我撕一块下来!!” “雷暴——大撕裂!!!” 张天奕猛地变招,雷神法相松开巨剑,双手直接探入那火球的表层火焰之中,然后猛地向两边一撕! “嗤拉——!!!” 一声仿佛布匹撕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那颗“小太阳”,硬生生被张天奕从表面撕下了一大块火焰碎片! 虽然没有看到全部的真相,但这一块……足够了! “撤!!!” 得手之后,张天奕毫不恋战。 雷神法相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雷光,裹挟着已经吓傻了的三人,像是一道紫色的流星,瞬间冲出了内景空间! …… 现实世界。 烂尾楼的空地上。 “嗡!” 四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同时睁开了眼睛。 “噗通!噗通!” 王也和诸葛青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活……活下来了……” 王也看着头顶的星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太刺激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内景了……” 张楚岚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师爷!师爷!咋样了?!问出来了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张天奕。 只见张天奕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稍微白了一点点,但神情依旧淡定。 他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张开手掌。 虽然在现实中看不到什么,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从上面撕下来的关键信息。 那是一个地名。 一个极其隐蔽、却又极其关键的地名。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碧——游——村。” “碧游村?” 众人面面相觑,“那是哪?没听说过啊。” 第68章 大家都是文明人谁动手啊?小矮子给我出来! 次日清晨。 王家大宅门口。 那种深宅大院的压迫感和金钱十足的豪奢感,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张天奕依旧是一身雪白的云纹道袍,仙气飘飘。 手里拿着拂尘,正对着王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评头论足。 “咳咳……师爷。” 张楚岚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张天奕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之前可说好了啊。咱们今天是来拜访的,是来讲道理的。” “您老人家千万得收着点神通,别一言不合就把人家房子给拆了。这里毕竟是北京,脚下是王家,咱们得……得稍微有点礼貌。” 王也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二师爷,您要是真在这动手,那性质可就变了。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新闻头条的。” “要是上了热搜,我爸非得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不可。” 甚至连诸葛青都忍不住插了一句: “前辈,暴力虽然能解决问题,但……确实不够优雅。” 看着这三个像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晚辈,张天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一甩拂尘,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你们把道爷我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吗?”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代表着天师府崇高身份的道袍,义正言辞地说道: “看看!看看这身行头!” “道爷我现在代表的是龙虎山!是正一教!是道门脸面!” “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跟一个一百多岁还没活明白的小屁孩动手动脚?我有那么掉价吗?” “咱们是文明人!文明人懂不懂?!” “咱们要以德服人!要用爱感化他们!” 听到这番话,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看师爷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张楚岚擦了擦汗,“那咱们怎么叫门?按门铃?” “按门铃?” 张天奕嗤笑一声,“那是快递员干的事。” 说着,张天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迈着极其优雅的步伐,走到了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前。 就在张楚岚以为他要伸手敲门,或者运气传音的时候。 只见张天奕猛地提起道袍的下摆,露出了里面的金色切尔西。 然后,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他就这样...... “嘭——!!!”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那扇价值几十万的实木大门,在张天奕这一记大脚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两扇门板轰然洞开,重重地拍在了两边的墙壁上。 “卧槽?!” 身后的张楚岚三人组吓得原地起跳,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说好的文明人呢?! 说好的以德服人呢?! 这特么是土匪进村吧?! 还没等他们吐槽出口,张天奕已经收回了脚。 他站在门口,气沉丹田,发出了极其洪亮、极其嚣张的怒吼: “王蔼!!!” “小矮子!!!” “你天哥来了!!还不快滚出来接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王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佣人吓得扫帚都扔了。 正在巡逻的保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以为是有恐袭。 而在后院正在喂鱼的王蔼,手一抖,一整罐鱼食全撒进了池子里。 “谁?!谁敢在王家撒野?!” 王蔼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拐杖就往外冲。 敢叫他“小矮子”? 这外号已经有七十年没人敢叫了! 等等……七十年? 王蔼狂奔的脚步突然一顿,那张阴鸷的老脸上,瞬间布满了便秘般的表情。 “难道是……那个煞星?!” …… 王家大厅。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张天奕的到来,变得极其诡异。 王家的保镖们围了一圈,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因为那个踹门的白衣道人,正背着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对着大厅里的古董字画指指点点。 “啧,这画是赝品吧?这线条太僵硬了。” “哎哟,这花瓶不错,看着像乾隆年间的,就是审美太俗,花里胡哨的。” 张楚岚几人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这哪里是来讲道理的,这简直就是来抄家的!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蔼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黑着脸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大厅中央、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装修的张天奕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真的是他! 那个在罗天大醮上把他孙子废了、还当众威胁他的张天奕! “你……” 王蔼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天枢真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这么大的火气干嘛?” 张天奕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王蔼。 他像个来串门的老邻居一样,上下打量着王蔼: “小矮子,这么多年没见,你这腿脚还是这么利索啊?” “听说你孙子住院了?我这做哥的,特意来看看你,顺便慰问一下家属嘛。” “你!!” 王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慰问? 你把我门踹了叫慰问?! 你让张灵玉把我孙子打废了还有脸来慰问?! “怎么?不欢迎?” 张天奕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我师兄常说,做人要讲礼数。我这大老远从龙虎山下来,又从酒店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让我在这站着?” “这就是你们王家的待客之道?” 王蔼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但他不敢发作。 这里是王家大本营没错,但他知道,一旦动起手来,眼前这个疯子绝对能把这宅子夷为平地,而且不用付任何法律责任。 “……请坐!” 王蔼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看茶!看好茶!” …… 几分钟后。 大厅的沙发上。 张天奕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是王蔼平时坐的位置。 而王蔼只能憋屈地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拐杖,感觉自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张楚岚、王也等人乖巧地站在张天奕身后,充当背景板。 “嗯,这茶不错,虽然比不上老陆那的大红袍,但也凑合能润润嗓子。” 张天奕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并没有直接拍桌子质问,而是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站在身后的王也拉到了身前。 “小矮子啊。” 张天奕搂着王也的肩膀,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小王,王也。前武当山的。” “这孩子吧,虽然平时懒散了点,也没什么正形,但这脾气我是真喜欢。” “在罗天大醮上,这孩子还特意让了我一手,这情分,我记着呢。” 王也嘴角抽搐。 让了一手? 我那是被你吓得当场认输好吧! 王蔼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王也:“武当王也,八奇技风后奇门的传人,老夫自然认得。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就是最近吧,我听说这孩子在北京过得不太安生。” “总有一些不开眼的小老鼠,在他家门口晃悠,甚至还要对他家人动手。” “我这人吧,没别的毛病,就是护短。” “我看上的晚辈,那就是我的心头肉。” 说到这,张天奕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蔼那双浑浊的老眼,语气变得森寒: “你说……要是被我知道了,是哪个老不死的在背后搞鬼……” “我是不是该……” 张天奕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虚劈的动作。 “狠狠地劈了他?” “把他那身老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指着鼻子骂! 张楚岚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给师爷鼓掌叫好。 王也则是眼神复杂,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王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拐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张天奕是在说他。 但他能承认吗? 不能! 承认了就是撕破脸,就是给这疯子动手的借口! “真人说笑了。” 王蔼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装傻充愣: “北京这地界,确实鱼龙混杂。既然是真人的晚辈,那以后在我王家的地盘上,自然没人敢动他。” “老夫也会帮真人……留意留意那些小老鼠。” “要是抓到了,一定给真人送过去。” “哎!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瞬间变脸,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王蔼的大腿上,疼得这老头龇牙咧嘴: “我就知道小矮子你是个明事理的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来咱们之间的误会都解除了,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既然是好朋友……” 张天奕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王蔼手中那根盘得油光锃亮的龙头拐杖上。 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哎?老王啊。” “我看你这棍子……挺别致啊?” “借我玩玩?” 王蔼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拐杖:“这……这是老夫的随身之物……” “别那么小气嘛!” 张天奕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一把将拐杖夺了过来。 第69章 打个鸟球?让十佬给我当球童! “走走走!都出来!屋里太闷,施展不开!” 张天奕手里拎着那根象征着王家家主权威的龙头拐杖,就像拎着一根烧火棍一样。 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院子中央那片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王蔼黑着脸跟在后面,心都在滴血。 那拐杖可是金丝楠木的啊! 盘了几十年了! 张楚岚、王也、冯宝宝,还有王家的一众保镖,也都稀稀拉拉地围在四周。 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位爷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啧,这草坪修得不错,勉强能凑合。” 张天奕用脚踩了踩草皮,然后煞有介事地挥舞了两下手中的拐杖,试了试手感,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重心太靠前,握把太滑,这球杆不咋地啊。老王,你这装备不行,差评。” 王蔼嘴角抽搐,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真人……这是拐杖,是用来走路的……” “少废话!在道爷手里,万物皆可高尔夫!” 张天奕把宽大的道袍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一颗高尔夫球。 “卧槽?师爷您随身还带这玩意儿?” 张楚岚惊了。 “这就叫专业!生活要有仪式感懂不懂?” 张天奕把球往草地上一扔,然后极其风骚地扭了扭腰,甚至还撅了撅屁股。 随后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击球姿势。 “大家都退后啊!道爷这一杆下去,那可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伤着谁我可不管!” 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圈。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看我这一招——天外飞仙……不对,天外飞球!!” “走你!!!” “嘭——!!!” 一声闷响。 那根可怜的金丝楠木拐杖,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小白球上。 只不过,因为拐杖头是个圆润的龙头,并没有击球切面。 所以这球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飞向远方,而是…… “咻——” 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极其离谱的抛物线。 然后。 “噗通!” 一声清脆的入水声。 球,极其精准地落进了旁边那个养着名贵锦鲤的景观鱼池里。 溅起的水花,惊得几条锦鲤跃出了水面。 全场死寂。 乌鸦仿佛在众人头顶飞过,留下一串省略号。 “呃……” 张楚岚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帮师爷找补: “那个……好球!这一杆……入水姿势简直满分!” 王也则是捂着脸,不忍直视。 这特么打得是个寂寞啊!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天奕,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依然保持着挥杆结束的帅气姿势,看着那荡漾的水面,一脸的高深莫测: “嗯,不错。” “一杆进洞……哦不,一杆进池。” “这就是道法自然,上善若水。” 说完,张天奕收起拐杖,往地上一杵,转过头,目光在大伙儿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鱼池,语气慵懒地说道: “那个谁,去。” “把球给我捡回来。” “道爷我兴致刚上来,还得再打两杆呢。”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捡球? “我来我来!师爷,这点小事哪能劳烦别人!” 作为职业狗腿子,张楚岚反应最快。 他二话不说,挽起裤腿就要往鱼池那边冲,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忠心和勤快。 反正他不要脸惯了,跳个鱼池算啥? 然而。 “站住。” 一只拂尘,极其突兀地横在了张楚岚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天奕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 “干嘛呢大孙子?” “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天师府的传人,是罗天大醮的冠军,是我张天奕的徒孙!” “让你去捡球?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我?” “回去站好!别丢了咱们龙虎山的份儿!” “啊?” 张楚岚愣住了,一只脚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那这球……” 张天奕没有理他。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越过了一众保镖,越过了王也等人。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脸色阴沉的王家家主——王蔼身上。 那种眼神,充满了戏谑。 “小矮子。” 张天奕抬了抬下巴,对着王蔼努了努嘴: “愣着干嘛?” “去。” “把球给道爷捡回来。”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王家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 王家的保镖们手都摸向了腰间,一个个怒目圆睁。 让他们的家主? 十佬之一的王蔼? 去那个脏兮兮的鱼池里……捡球?! 这特么是把王蔼当狗使唤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 王蔼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他死死盯着张天奕,: “天枢真人……你这就……过分了吧?” “过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雷霆气息,狠狠地压在了王蔼的身上! 那是属于绝对强者的势! “我刚才在屋里跟你说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 张天奕微微弯腰,视线与王蔼齐平,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说了,咱们是好朋友。” “既然是好朋友,帮我捡个球怎么了?” “还是说……”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蔼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 “难道你想当我的敌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王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眸子。 他在里面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王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二师爷这是在给他出气,也是在给王家立威。 但这手段……真特么霸气啊! 王蔼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挣扎。 三秒后。 终于,他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弯了下去。 “好……” 王蔼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带着一种认命的颓败: “既然真人有雅兴……老夫……老夫这就去捡。” “记得别用炁,我怕你学艺不精,伤到我的宝贝球。” 张天奕悠悠地补充道。 说完。 这位叱咤异人界几十年的十佬,当着所有手下、当着晚辈的面。 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鱼池边。 他没有脱鞋,也没有挽裤腿。 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满是淤泥的水池里。 “找到了……” 王蔼举起那颗湿漉漉的高尔夫球,转过身,脸上挤出了笑容: “真人……球……捡回来了。” 岸上。 张楚岚、王也、冯宝宝、诸葛青四人,看着那个站在水里、狼狈不堪的十佬王蔼。 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牛逼!!! 这就是二师爷! 这就是满级大佬的压迫感! 什么十佬? 什么家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是狗……你就得去捡球! “哈哈哈!好!好球童!” 张天奕接过那颗沾着水草的球,也不嫌脏,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的满意: “小矮子,看来你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眼神和身手还是没退步嘛。” “行了,上来吧,别着凉了。” “今天道爷我玩得挺开心。” 张天奕把球揣进兜里,又把那根龙头拐杖扔回给刚爬上岸、浑身湿透的王蔼怀里。 “这棍子手感不行,还你。” “下次记得换个纯金的,那个打起来肯定带劲。” 说完,张天奕一挥衣袖,转身就走,那叫一个潇洒,那叫一个不带走一片云彩。 “走了!徒孙们!” “回酒店!道爷我要做个SPA放松一下!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张楚岚等人连忙跟上,路过王蔼身边时,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看这位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老人。 …… “轰——” 劳斯莱斯启动,扬长而去。 王家大院里。 王蔼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拐杖,看着门外。 周围的保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迁怒。 “太爷……” 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走过来,“您……您先擦擦……” “滚!!” 王蔼猛地一挥拐杖,将那心腹打翻在地。 “啊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张天奕!!!” “你欺人太甚!!!” 发泄过后,王蔼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理智始终占据着上风。 他知道,现在发疯没用。 要对付那个怪物,必须知己知彼。 “来人!” 王蔼声音沙哑,冷得像冰。 “在!” 另一个心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之前……我让你去查这个张天奕的底细,还有那个委托……” 王蔼死死盯着心腹的眼睛: “有消息了吗?!” 那心腹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得厉害: “太……太爷……” “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他们全力监视,调查了许久。结……结果……” 心腹咽了口唾沫,十分忐忑,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确实……一无所获。” 第70章 技师的手法,就是道的手法! 王家大院,后堂更衣室。 王蔼换下了一身湿漉漉的唐装,披着一件厚实的毛毯,坐在太师椅上。 虽然手里捧着热姜汤,但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怕的。 那个心腹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暴怒并没有发生。 王蔼喝了一口姜汤,那双阴鸷的老眼中满是深沉。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起来吧。” “没查到……是正常的。”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查到了底细,那他也就不是那个张天奕了。” 心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太爷,您……您不生气?” “生气?生气有用吗?” 王蔼冷笑一声,摩挲着龙头拐杖: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明白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豆腐虽然烫嘴,但只要有耐心,总有凉下来的一天。现在的张天奕,正如日中天,锋芒毕露。” “这时候硬碰硬,除了把自己烫死,没有任何好处。” 王蔼眯起眼睛,眼缝中透出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只要是人,就有松懈的时候。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说到这,王蔼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果断而冷酷: “传令下去。” “把监视王也那小畜生的人,全部撤回来。” “无论明的暗的,一个都别留!不要给张天奕任何再找借口上门的机会!” 心腹一愣:“太爷,那八奇技……” “蠢货!” 王蔼一拐杖敲在心腹的肩膀上: “命都要没了,还要奇技干什么?!” “现在那个疯子正愁没理由动手呢!要是让他抓到我们在监视王也,你信不信他明天就敢把王家大院拆了?!” “撤!全都给我撤得干干净净!” “是!太爷英明!!” …… 与此同时,术字门的一处隐秘据点。 “啪——!!” 正在把玩一枚古钱币的术字门门长、十佬之一的陈金魁,手猛地一抖。 那枚价值连城的古币掉在桌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他瞪大了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来汇报的弟子: “你……你说什么?!” “王蔼那个老东西……跳进鱼池里给那个张天奕捡球?!而且屁都没敢放一个?” 弟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门长,千真万确。咱们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王家大门都被踹飞了,王蔼那是……那是真的认怂了。” “嘶——” 陈金魁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眉头紧皱。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焦虑。 “王蔼这人,平时最要面子,那是属疯狗的,逮谁咬谁。连他都在张天奕面前低头装孙子……” “这就说明,那个张天奕……是个咱们绝对惹不起的怪物!是个能随时捏死我们的狠角色!” 陈金魁停下脚步。 惹不起张天奕,就意味着动不了王也。 动不了王也,那他梦寐以求的风后奇门…… “不行!绝对不行!” 陈金魁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风后奇门……那是术士的终极!那是道的尽头!我陈金魁这辈子就指着它活了!” “我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弟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门长……咱们还要继续针对王也吗?要是那个张天奕找上门来……” 听到“张天奕”三个字,陈金魁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他咬着牙,眼中的狂热稍微退去了一些。 “不能硬来……现在绝对不能硬来。” “那个疯子现在就守在王也身边,这时候凑上去就是送死。王蔼那是前车之鉴,我不能步他的后尘。” 陈金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传令下去!” “把暗网上针对王也家人的单子,全部撤了!” “还有,把咱们的人都撤回来,离王也远点,千万别让张天奕那个煞星抓到把柄!” 弟子松了口气:“明白了,咱们不搞风后奇门了。” “放屁!” 陈金魁一巴掌呼在弟子脑门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说不搞了?!” “老子这叫……战略性蛰伏!懂不懂?!” “王也是个活人,那个张天奕还能拴在他裤腰带上一辈子不成?” “我就不信那张天奕能一辈子守着他!只要没了那个疯子……嘿嘿……” 陈金魁脸上露出了痴迷又阴森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古币: “王也……风后奇门……迟早是我的。我可以等,我有的是耐心。” “现在,咱们就当个缩头乌龟,给我忍着!” …… 北京,宝格丽酒店。 此时,位于酒店顶层的奢华SPA中心内,正飘荡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 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佛手柑的高级精油香气。 “哎哟……舒服……太舒服了……” 一声销魂蚀骨、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呻吟声,从最里面的VIP包间里传了出来。 只见一张宽大的按摩床上,张楚岚正趴在那里,脸上盖着热毛巾,浑身放松得像是一滩烂泥。 两位身穿制服、手法专业的技师小姐姐,正在给他做着深层精油开背。 “这力道……这手法……绝了啊!” 张楚岚嘴里哼哼唧唧,一脸的飘飘欲仙: “师爷,我感觉我要升天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跟这儿比,我在哪都通那是当牲口啊!” 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床上。 张天奕同样趴着,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正喝着旁边小姐姐递过来的鲜榨椰汁。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张天奕享受着技师按压肩颈的酸爽,懒洋洋地说道: “这才哪到哪啊?这就升天了?” “大孙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修道修道,修的不光是炁,还得修‘受’。” “受?” 张楚岚迷迷糊糊地问道,“受啥?” “享受的受!”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示意技师换个地方按: “咱们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顺应自然。这技师的手法,顺应经络,调和阴阳,某种意义上,这就是‘道’的手法。” “你感受一下,这每一寸肌肉的放松,是不是就像是体内的炁在回归自然?” “是不是感觉灵魂都在被洗涤?” 张楚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师爷又在忽悠人,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大师!悟了!我悟了!” 张楚岚激动地喊道:“美女!麻烦再用点劲!” “我要悟道!我要飞升!我要和这床合二为一!” 第71章 在我这儿,你有资格当个任性的小屁孩 而在两人对面的沙发区。 冯宝宝正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盘腿坐着。 她面前并没有技师,而是摆着一盘切好的黄瓜片。 那是本来用来敷脸的。 “咔哧、咔哧。” 冯宝宝一片接一片地把黄瓜片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宝儿姐,那是敷脸的……” 旁边的王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此时的王也,也换上了一身浴袍,正躺在躺椅上泡脚。 经过这两天的折腾,他是真的心累。 此刻终于没了那些烦人的苍蝇监视,又泡在充满草药香气的热水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哦。” 冯宝宝咽下最后一片黄瓜,擦了擦嘴: “敷脸太浪费啰,吃到肚子里才实惠。” “而且这个黄瓜……比徐四买的脆,有点甜。” 王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诸葛青。 诸葛青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副忧郁贵公子的模样。 “我说老王。” 诸葛青察觉到视线,转过头,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这次……多亏了你这位二师爷啊。” “要不是他这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把王家和术字门都给震慑住了,咱们估计还在跟那帮苍蝇纠缠呢。” “是啊。” 王也感慨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边正跟技师探讨人生的张天奕: “虽然这位爷行事……嗯,不拘一格,甚至有点离谱。” “但确实是……真大腿啊。” “以前总觉得道法自然是随遇而安,现在看了二师爷,我才明白。” “真正的道法自然,是随心所欲,是想干嘛干嘛,是谁不服就干谁。” “活得那叫一个通透。” 这时候,张天奕做完了背部按摩,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他推了推墨镜,看着天花板上的柔光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王也喊道: “哎,小王啊。” “在呢二师爷,您有什么吩咐?” 王也立马回应。 “刚才你爹给我发微信了,非要再给我转两百万,说是让我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还说是什么后续保养费。” 张天奕一脸苦恼地叹了口气: “你说这事儿闹的,我这刚收了他十个亿,再收这零花钱是不是不太好意思啊?” 王也:“……” 不太好意思? 我看您这收款的手速可一点没慢啊! 刚才手机提示音响的时候,您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那……您的意思是?”王也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 张天奕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既然收了钱,那就得把服务做到位,得让你爹觉得这钱花得值!”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你和小诸葛,脑细胞都死了不少。” “明天!”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咱们去游乐园!把那个什么欢乐谷……通票给买了!” “啊?游乐园?” 张楚岚从床上探出头,一脸懵逼:“师爷,咱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去游乐园?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有点幼稚?” 张天奕瞪了他一眼: “这叫童心未泯!这叫找回逝去的青春!” “道爷我七十多年没玩过了,这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得把这些新鲜玩意儿都体验一遍?” “这一趟北京之行,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 “刺激!尖叫!且快乐!” “好耶!!” 冯宝宝第一个举手响应,眼睛发亮:“我要去鬼屋,我要去吓鬼。” 诸葛青和王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一丝……期待。 跟着这位爷,仿佛生活处处都是惊喜。 ...... 北京欢乐谷,人声鼎沸。 “师……师爷……” 张楚岚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脖子上挂着三个水壶。 他背上还背着冯宝宝的熊猫双肩包,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 “您能不能……把头顶那个玩意儿摘了?这也太……” 只见张天奕依旧气场两米八。 但在他那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上,此刻却赫然戴着一个…… 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 这强烈的反差萌,让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太什么?太帅了?” 张天奕扶了扶头顶的兔耳朵,一脸的理直气壮: “大孙子,你不懂。这叫入乡随俗。” “既然来了游乐场,就要有游乐场的样子。整天端着个架子,累不累啊?” 说着,他转过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同款的、但是是绿色的青蛙发箍,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张楚岚的脑门上。 “来,戴上!整整齐齐的才像一家人!” “我不……哎哟!” 张楚岚刚想反抗,就被张天奕那充满了慈爱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扶正了头顶的绿青蛙。 “嘿嘿,好看。” 旁边,冯宝宝手里举着两根比她脸还大的彩色棉花糖,头上也戴着一个小熊发箍。 她正歪着头,用那种呆萌的眼神看着张楚岚: “张楚岚,你像个……癞疙宝。” “宝儿姐!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张楚岚悲愤欲绝。 张天奕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急着去下一个项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张楚岚和冯宝宝在阳光下拌嘴。 这种画面,对于活了快一个世纪、大部分时间都在黑暗井底度过的他来说,比什么都要珍贵。 “行了,别吵了。” 张天奕走过去,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冯宝宝手里拿过一根棉花糖,撕下一块塞进嘴里,甜得腻人。 “走,带你们去坐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缓慢旋转、播放着舒缓音乐的双层旋转木马。 “啊?旋转木马?” 张楚岚一愣,“师爷,那不是小孩子坐的吗?咱们不去坐那个什么……垂直过山车?那个才刺激啊!” “刺激个屁。”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也没解释,只是拉起冯宝宝的手,又踹了张楚岚一脚: “少废话,跟上。” 几分钟后。 旋转木马上。 冯宝宝正骑在一匹粉色的小马驹上,手里依旧举着棉花糖。 而张楚岚,则苦逼地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负责给这两位爷拍照。 周围都是五六岁的小朋友,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混在里面,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她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那个正在慢慢融化的糖球。 “咋了?舍不得吃?” 张天奕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 “这个……好看。” 冯宝宝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以前徐姨带我赶集,我看别个娃儿吃过,徐姨说那是哄小娃子的,没给我买。” 张天奕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活了这么久,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空白,也带走了太多普通人应有的快乐。 她就像一张白纸,被人画上了杀戮和本能,却唯独少了那一笔最简单的色彩。 张天奕走过去,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冯宝宝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糖絮。 动作轻柔,没有丝毫的嫌弃。 就像是一个父亲,在照顾自己贪吃的女儿。 “丫头,听好了。” 张天奕看着冯宝宝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 “但从今天起,只要你跟着我混。” “不管是棉花糖,还是天上的星星,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觉得你能玩。” “那就买!那就拿!” “咱们不差钱,也不差事儿。” “以后别老想着怎么埋人,怎么听话。多想想自己想吃啥,想玩啥。” 张天奕把冰汽水贴在冯宝宝的脸上,冰得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咧嘴一笑: “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临时工。” “你是我张天奕带出来的晚辈。” “在我这儿,你有资格当个任性的……小屁孩。” 第72章 怕鬼的诸葛青与邀请 冯宝宝愣愣地看着张天奕。 她那个简单的CPU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复杂的情感逻辑。 但是,她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和徐四那种痞气的关心不一样,和徐三那种操心的照顾也不一样。 这种感觉…… 更像是……一座山。 一座可以让她随时靠着睡觉,不用担心被风吹雨打的大山。 “哦。” 冯宝宝点了点头,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我还要坐那个飞椅,转得很快的那个。” “坐!坐十次!把那椅子转冒烟了都行!” 张天奕哈哈大笑,揉乱了她那头刚扎好的马尾。 坐在后排马车里的张楚岚,举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了。 透过手机屏幕,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那个平时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的二师爷,此刻看着宝儿姐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怜惜。 那种眼神,张楚岚很熟悉,也很陌生。 小时候,爷爷张怀义也曾这样看过他。 自从爷爷死后,这十几年里,他像条野狗一样在异人界流浪。 学会了装傻,学会了藏拙,学会了用不要脸来保护自己和宝儿姐。 他习惯了背负一切,习惯了时刻警惕。 但就在这一刻。 在这喧闹的旋转木马上。 看着前面那个并不宽厚、甚至有些消瘦的背影。 张楚岚的鼻子,突然猛地一酸。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原来…… 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不需要算计每一步的得失。 甚至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戴着绿青蛙发箍,坐在马车里发呆。 “咔嚓。” 张楚岚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阳光正好。 戴着兔耳朵的张天奕正侧过头,帮戴着小熊耳朵的冯宝宝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岁月静好。 “师爷……” 张楚岚放下手机,低下头,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有些湿润的眼角,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傻笑: “您这人还怪好的……” …… 而在游乐场的另一角,恐怖屋“幽灵古堡”门前。 气氛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老……老王,要不咱们换个项目吧?” 诸葛青站在阴森森的古堡大门前,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俊脸,此刻稍微有些发白。 他手里捏着那把折扇,扇得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三倍。 “你看,这虽然是假的,但此处阴气汇聚,虽然是人工造景,但也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这不符合我们术士趋吉避凶的原则啊。” 王也双手插兜,看着一脸抗拒的诸葛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太了解这个狐狸了。 别看诸葛青平时一副运筹帷幄、看透世事的样子,实际上这货有个致命的弱点——怕鬼。 不是怕那种真正的灵体,而是怕这种一惊一乍、披头散发的“中式恐怖”。 “哎呀老青,来都来了,这可是这里的招牌项目。” 王也一把揽住诸葛青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往里拖: “你可是诸葛武侯的传人!算无遗策!区区几个扮鬼的工作人员还能吓到你?” “再说了,二师爷说了,今天要刺激。你要是不进去,回头我在二师爷面前告你一状,说你诸葛青胆子比老鼠还小……” “谁……谁胆子小了!” 诸葛青瞬间炸毛,死要面子活受罪地挺直了腰杆: “进就进!我诸葛青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然而,十分钟后。 “啊啊啊啊!!” 幽暗的走廊里,传来诸葛青失态的尖叫声。 “老王!后面!后面有个没头的!!” “那是道具!那是塑料模特!”王也无奈地解释。 “它动了!它摸我屁股了!!” “那是风吹的帘子!!” “离字!萤火流光!我要烧了这里!!” “别别别!大哥!别放火!那是消防喷淋头!” 王也一边拦着差点暴走烧了鬼屋的诸葛青,一边笑得肚子疼。 看着平日里优雅高贵的诸葛公子,此时被几个扮鬼的小姐姐吓得贴在墙上瑟瑟发抖。 甚至开始胡乱背诵《出师表》来壮胆。 王也突然觉得,这几天的阴霾和压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随后两人打打闹闹来到了鬼屋的最深处。 一个名为“阎王殿”的场景。 这里没有游客,异常安静。 只有几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当王也和诸葛青走进来的时候。 其中一个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鬼”,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像其他的鬼那样冲上来吓人。 而是极其有礼貌地、甚至是有些恭敬地,向着两人走来。 然后,双手递上了一个精致的、散发着淡淡木香的红漆盒子。 “嗯?”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NPC。 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鬼身上,有着极其微弱炁的波动。 “这是什么意思?” 王也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警惕地问道。 那个戴着笑脸面具的人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盒子轻轻放在了旁边的供桌上,然后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两人。 随后,做了一个道家的拱手礼。 转身,退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有点意思……” 诸葛青走上前,用扇子轻轻挑开了盒盖。 “咔哒。” 盒子里,只有一块通体碧绿、雕刻精美的玉佩。 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红色信纸。 诸葛青拿起信纸,展开。 字体娟秀,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狂气: 【诚邀诸葛青、王也二位道友,至——】 【碧游村一叙。】 【落款:新截——马仙洪。】 “碧游村?马仙洪?” 王也看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紧锁: “这是哪路神仙?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新截……” 诸葛青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闪过一道精光: “截教?有教无类?” “看来,这异人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之前天爷在内景里撕下来的那个名字……就是这个吧?” 王也点了点头,拿起那块玉佩。 玉佩温润,里面似乎封存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看来,咱们是被盯上了。” 王也把玩着玉佩,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刚送走了一波监视的,这又来了一波邀请的。” “而且这邀请……还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 “这马仙洪,是个讲究人啊。” “去吗?”诸葛青问。 “去啊,为什么不去?” 王也收起玉佩,转头看向鬼屋的出口,那里隐约透进来一丝阳光: “二师爷不是说了吗?” “只要道法自然,想干嘛就干嘛。” “既然人家都把帖子送到手上了,咱们要是不去看看,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而且……” 王也想起了张天奕那张嚣张的脸,心里底气十足。 第73章 涮羊肉配豆汁儿?赵董的至暗时刻! 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北京城染成了一片金黄。 “豁!这马仙洪挺懂事啊!” 张天奕手里捏着那块从鬼屋带出来的碧绿玉佩,像是在盘核桃一样在手里把玩着,脸上笑开了花: “我这刚想去找他,他这就把请柬送上门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 “这就给道爷我省了不少找路的时间啊,是个讲究人!” 王也跟在后面,看着自家二师爷那一脸“捡到便宜”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师爷,这明显是个鸿门宴啊。在鬼屋那种地方下帖子,这马仙洪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正经人?” 张天奕嗤笑一声,把玉佩往兜里一揣: “正经人谁混异人界啊?”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什么碧游村,也不是什么马仙洪。” “而是……” 张天奕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空气,大手一挥: “吃饭!!” “来北京不吃顿正宗的铜锅涮肉,那不等于没来吗?!” …… 东来顺饭庄,包间内。 热气腾腾的铜锅架在桌子中央,炭火烧得通红。 清汤底在锅里翻滚,几段大葱和姜片在水面浮沉。 桌子上铺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 还有那一碟碟刚调好的麻酱,上面浇着韭菜花和腐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来来来!下肉!都别愣着!” 张天奕挽起袖子,直接端起一盘羊肉,“哗啦”一下全倒进了锅里。 “这吃涮肉啊,就得大口吃!一片一片涮那是给猫吃的!” 张楚岚和冯宝宝那是从来不客气的,筷子挥舞得如同残影,肉刚变色就被夹走了。 王也和诸葛青虽然稍微矜持点,但在这种氛围下,也很快加入了抢肉大战。 “师爷,这马仙洪自称新截,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张楚岚一边被烫得直吸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新截?” 张天奕夹了一大筷子肉,蘸满麻酱,塞进嘴里,一脸满足地嚼着: “截教嘛,封神榜看过没?通天教主那一套,有教无类。” “这小子估计是想搞个大新闻,把那些什么阿猫阿狗、旁门左道都收拢起来。” “听着倒是挺唬人,就是不知道手里有没有真家伙。” 就在众人吃得正嗨,聊得正欢的时候。 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谁啊?服务员加汤吗?直接进来!” 张天奕头也不回地喊道。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那张胖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雾气。 “那个……张……张叔?” “吃着呢?” 全场瞬间安静。 张楚岚嘴里的肉掉回了碗里。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特么不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吗?! “哟?” 张天奕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想进又不敢进的胖子,乐了: “这不是小赵吗?” “怎么?闻着味儿就来了?” “你这鼻子比我家那大黄狗还灵啊!” 赵方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挤进门来,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阵容,特别是那个正似笑非笑盯着他的张天奕,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能不来吗? 他刚收到消息,这位爷在游乐场接触了“新截”的人! 张天奕是谁?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杀神! 当年抗战的时候,这位爷那是拿着雷法当机关枪使,把鬼子当豆腐砍的主儿! 还特么边砍边“桀桀桀”大笑,感觉像是吸大了,上瘾了。 那一身的杀气,虽然现在被掩盖了,但赵方旭作为知情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怕啊! 要是这位爷跟马仙洪那帮疯子搅和在一起,或者是被激怒了…… 那后果,他赵方旭不敢想象! “张叔说笑了,我这不是……听说您要吃饭,特意来看看,怕招待不周嘛。” 赵方旭搓着手,一脸卑微地站在桌边,活像个等着领赏的小伙计。 “行了,别装了。” 张天奕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加双筷子!” “不不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赵方旭连连摆手,他哪敢跟这位爷一桌吃饭啊,那是会消化不良的。 “我就是来……来汇报一下工作,顺便有点小事想请教一下张叔。” “请教?” 张天奕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他伸手从桌子底下,拎起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此时正散发着诡异酸爽气味的……塑料桶。 那是北京特产——正宗老字号豆汁儿。 “小赵啊,谈正事不急。” 张天奕把那桶豆汁儿“咚”的一声放在赵方旭面前,又拿过一个大号的空碗,满满当当地倒了一大碗。 那灰绿色的液体在碗里晃荡,散发着一股泔水发酵般的独特味道。 “来,既然来了北京,就得尝尝这地道的‘北京美式’。” 张天奕笑眯眯地把碗推到赵方旭鼻子底下: “喝了这碗豆汁儿,咱们再谈正事。” “不喝完,那就是看不起我张某人,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不给我面子……后果你是知道的。” 赵方旭看着那碗如同生化武器般的豆汁儿,脸瞬间绿了。 他虽然是北方人,但这玩意儿……他是真喝不惯啊! “张……张叔……这……” 赵方旭求助似的看向张楚岚等人。 张楚岚立马低头狂吃肉,假装没看见。 王也仰头看天花板,仿佛那里有花。 冯宝宝倒是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好臭,像馊水。” “喝!” 张天奕猛地一拍桌子,雷音炸响。 “给个痛快话!喝不喝?!” “喝!我喝!” 赵方旭吓得一哆嗦,眼泪都快下来了。 为了异人界的和平! 为了公司的稳定! 拼了! 他端起那碗豆汁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一横,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呕——!” 那种酸爽,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味道,让赵方旭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但他不敢停,因为张天奕正托着下巴,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孙子喝奶。 终于。 “哈……咳咳咳!” 赵方旭放下空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嘴里全是那股子馊味。 “好!好酒量!” 张天奕鼓掌叫好,顺手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压压惊: “行了,这回你是自己人了。” “说吧,大晚上跑过来,是不是怕我跟那个马仙洪跑了?” 赵方旭缓了好半天,才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张叔,您既然接触了新截,那有些事,我也就不瞒您了。” “那个马仙洪……是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的传人!” “神机百炼?” 正在吃肉的诸葛青手一抖,筷子上的肉掉进了锅里。 王也也是眼神一凝。 只有张天奕,依旧淡定地涮着毛肚,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炼器的呗?” “不仅仅是炼器!” 赵方旭急切地说道: “神机百炼能化腐朽为神奇,批量制造法器!而且那个马仙洪,他在碧游村搞了个修身炉,号称能把普通人转化成异人!” “张叔,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在破坏人口红线!是在挑战异人界的底线!如果让他这么搞下去,天下大乱啊!” 赵方旭看着张天奕,眼中满是恳求: “张叔,我知道您看不上公司的规矩。” “但这次……马仙洪的事太大了。公司已经决定要对他动手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探探您的口风……您对这事儿,是个什么态度?” “您……不会是要保他吧?” 赵方旭最怕的就是这个。 张天奕这人做事全凭心情,万一他觉得马仙洪这人有点意思,非要护着,那公司派多少临时工去都是送菜。 张天奕听完,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块玉佩,扔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小赵啊,你这就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张天奕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这人,虽然护短,护犊子,但也是大义的人。” “马仙洪这小子,我不认识,也没交情。” “但是……”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 “这小子既然给我们下了帖子,那我就得去看看。” “至于我是去喝茶,还是去砸场子……” 张天奕看着紧张兮兮的赵方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得看他的表现,也得看我的心情。” “先礼后兵,这是道爷我的规矩。” “你们公司想动手,随便。” “但是……”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玉佩: “在我没玩够之前,或者是没问出我想问的东西之前。” “你们别急着捣乱!” “懂?” 赵方旭心里咯噔一下,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爷没说要保马仙洪。 只要不硬碰硬,那就还有的回旋余地。 “懂!懂!完全懂!” 赵方旭连忙点头,“只要张叔您不插手,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配合就好。” 张天奕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锅里剩下不多的肉: “行了,正事谈完了。” “小赵啊,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也挺不容易。” “来,这块羊腰子赏你了,补补肾。” 赵方旭看着那块腰子,又回味了一下嘴里的豆汁儿味,感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谢……谢张叔赏……” 赵方旭含泪吃下了那块腰子。 第74章 肖哥我是张楚岚啊! 两天后。 贵州境内,崇山峻岭之间,高速公路蜿蜒穿行。 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豪华房车,正在公路上平稳疾驰。 原本应该略显拥挤的车厢,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豪华包厢。 真皮沙发宽大柔软,甚至还带按摩功能。 中央的升降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进口的车厘子、刚切好的哈密瓜、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甚至还有一盘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牙签肉——这都归功于车上那个居然还带烤箱的小型厨房。 驾驶座上,冯宝宝戴着一副粉色大墨镜,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她一边开车,一边还会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极其精准地从旁边副驾驶的零食袋里掏出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车载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宝儿姐,看路!看路啊!别看灰太狼了!” 张楚岚有点小紧张,因为宝儿姐开车实在是太狂野了。 同时他正系着围裙,像个勤劳的店小二一样,在后车厢里忙得团团转。 “来了来了!天爷,您的冰阔落,加冰,三分糖,去气儿!” 张楚岚手里端着托盘,一脸谄媚地把饮料递到沙发的主座上。 那里,张天奕正葛优瘫在按摩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舞动,嘴里还在激情输出: “上啊!辅助!你是去逛街的吗?!” “诸葛狐狸!你的控制呢?快奶我一口!!” 坐在他对面的诸葛青,即使是在打游戏,也保持着优雅的坐姿。 他眯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语气无奈: “天爷,我是法师,不是奶妈……而且您冲得太快了,我这大招还没好呢,您就送了一血。” “放屁!那是战略性送头!是为了迷惑对手!” 张天奕死不承认自己菜,扭头冲着旁边正如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的王也喊道: “小王!别睡了!起来嗨!这局输了怪你没给我们喊666!” 王也痛苦地把盖在脸上的眼罩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黑眼圈: “二师爷……我就想补个觉……这几天被我爸拉着去看了十几个楼盘,我是真的虚了……” “虚了就吃腰子!楚岚!给王道长烤两串大腰子补补!” “好嘞!这就安排!” 张楚岚任劳任怨地钻进了小厨房。 …… 房车一路向西,终于在临近六盘水的一个高速服务区缓缓停下。 “吁——” 冯宝宝一脚刹车,车稳稳停住。 “到了,屙尿,吃饭。” 宝儿姐的逻辑简单直接。 车门打开,一股属于贵州山区的清凉空气涌了进来。 “哎哟,坐得我腰都酸了。”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率先跳下车。 他依旧是一身骚包的打扮,只不过今天为了配合“自驾游”的主题,换上了一身迷彩冲锋衣,脚踩马丁靴。 “走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这服务区有啥好吃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服务区大楼。 张楚岚走在最后,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垃圾。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张楚岚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便利店门口不远处,一个略显孤单的身影上。 一个穿着墨绿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大叔,或者是某个中学的教导主任。 此时,这位大叔手里正捧着一桶刚撕开包装的“红烧牛肉面”。 腋下夹着一根火腿肠,正迈步走向开水间,准备去接热水。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哪都通华东大区临时工的微信头像。 那个头像…… 那个充满了慈祥与核善的大头照…… 跟眼前这个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去……这不是……” 张楚岚眼睛一亮,把垃圾往垃圾桶一扔,快步跑了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肖哥?肖自在肖哥?” 正准备接开水的男人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看起来很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你是……” 肖自在打量着眼前这个扎着马尾、一脸贱笑的年轻人,脑海中的资料库迅速翻阅。 “我是张楚岚啊!华北大区的!” 张楚岚自来熟地凑上去,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摇碧莲那个!” “哦……” 肖自在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 “原来是张楚岚啊,久仰。听说过,罗天大醮的冠军。” “嘿嘿,虚名,都是虚名。” 张楚岚看了一眼肖自在手里的泡面,一脸的热情: “肖哥,您这也太艰苦了。这也是去碧游村出任务吧?怎么就吃这个啊?” “走走走!别泡了!我们车上有好吃的!” “正好我们也刚到,咱们一起,整个烧烤趴体!” 肖自在愣了一下,刚想婉拒:“不用了,我习惯清淡……” “别介啊!都是自家兄弟!而且……” 张楚岚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身后: “我师爷也在呢。他说人多热闹。” “师爷?” 肖自在顺着张楚岚的手指看去。 这一看,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远处,那辆巨大的黑色房车旁。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子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依云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在他旁边,站着武当王、诸葛青,还有一个正在疯狂啃玉米的冯宝宝。 但肖自在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年轻男子身上。 张天奕。 天枢真人。 出发前,华东大区的负责人窦乐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看了一份绝密档案。 档案很薄,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 但窦乐的话,却让肖自在记忆犹新: “老肖啊,这次任务,这几个人是主力。尤其是这位爷……” “记住,如果在现场遇到了他,一定要保持绝对的尊敬。他的命令,甚至比公司的命令还重要。” “千万,千万别去试探他的底线。这位爷要是疯起来,咱们整个华东大区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肖自在是个杀胚,但他不是傻子。 他能从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嗅到一股……比他还要浓烈千倍、万倍的血腥味。 “病友……不,是大病友。” 肖自在在心里给张天奕打了个标签,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冲动在颤栗。 那是恐惧,也是兴奋。 “肖哥?肖哥?” 张楚岚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哦,好。” 肖自在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泡面,果断地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既然是前辈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张楚岚走了过去。 走到张天奕面前,肖自在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晚辈肖自在,见过天枢真人。” 态度恭敬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临时工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哟,是个斯文人啊。” 张天奕上下打量了一下肖自在,特别是多看了两眼那副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听说你喜欢杀生?” 肖自在浑身一紧,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低声道: “只是……为了修行,清除一些不可回收的垃圾罢了。” “呵呵,有点意思。” 张天奕走上前,拍了拍肖自在的肩膀。 那一瞬间,肖自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远古巨兽按住了命门,动弹不得。 “别紧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天奕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 “这次去那个什么村子,要是遇到那种……嗯,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尽管动手。” “出了事,道爷我给你兜着。” “不过……” 张天奕指了指车上的烧烤架: “现在,你的任务是——负责烤肉。” “我看你这手挺稳的,切肉肯定是一把好手。”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有些变态的笑容: “真人慧眼。” “关于切肉……我确实很擅长。” 一旁的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叫苦。 完了。 一个疯子师爷,加上一个变态杀人魔临时工…… 这碧游村……怕是要变成屠宰场了啊! 而且临走前,赵董还特意发微信交代他:“楚岚啊,一定要看着点你师爷,千万别让他乱来!” 张楚岚看着正勾肩搭背讨论哪块肉好吃的张天奕和肖自在,欲哭无泪。 “看住他?” “赵董,您这是让我去拦原子弹啊!”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围裙: “各位爷!孜然要多放吗?!” 第75章 双全手小宝贝,道爷我来找你了! 六盘水市区,繁华的街头。 那辆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豪华房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张天奕嘴里叼着根刚买的冰棍,一只脚踩在踏板上。 另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对着车里的张楚岚和冯宝宝挥了挥: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前面就是你们那个什么临时工的集合点了,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张天奕一脸的嫌弃,仿佛是要甩掉两个大包袱: “你们公司那些破事儿,又是开会又是写报告的,太无聊。道爷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当公务员的。” “还有那个变态杀人狂小肖,你也跟他们走,别把你那一身血腥气蹭我车上了。”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礼貌地合十行礼:“是,真人。那晚辈就先去和其他人汇合了。” 张楚岚背着包,站在路边,看着车里那个一脸惬意的二师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就在刚才,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赵方旭赵董发来的第十八条微信,内容依然是那句加粗加大的嘱托: 【楚岚啊!记住!千万看住你师爷!别让他乱跑!别让他和别人起冲突!一定要随时汇报他的动向!!】 张楚岚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车里那个正指挥着王也给他剥橘子的活祖宗。 看住他? 张楚岚嘴角抽搐。 “呵呵……” 张楚岚干笑两声,果断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甚至还顺手开了个静音。 “赵董啊,不是我不努力,是敌人太高达。” “让我去管二师爷?那跟厕所里点灯有什么区别?” “算了,摆烂吧。” “只要师爷不把地球炸了,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想通了这一点,张楚岚瞬间感觉天地宽广,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对着车里挥手告别: “得嘞!师爷您玩好!有什么指示随时打电话!孙子我随叫随到!” “宝儿姐,咱们走!找那些临时工玩去!” …… 送走了张楚岚这波人,车厢里瞬间宽敞了不少。 “呼……终于清静了。”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把脚翘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剩下的两个“苦力”。 “小王,小诸葛。” “既然那帮跟屁虫走了,咱们也该办咱们的正事了。” “去哪?” 王也一边擦着方向盘一边问,“直接杀去碧游村?” “急什么?”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的商场: “那是深山老林,进去容易出来难。咱们得先把物资备齐了。” “特别是……” 张天奕眼神一闪,露出了一个极其鸡贼的笑容: “咱们得买点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诸葛青愣了一下,“这房车进不去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一个小时后。 商场门口。 王也和诸葛青一人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饮料。 一脸懵逼地看着张天奕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房车后面搬运一个奇怪的大家伙。 那是一把……椅子? 不对,准确地说,那是一把用上好的楠木打造、两边绑着结实竹竿、上面还铺着厚厚软垫、甚至还带个遮阳棚的—— 滑竿轿子! “二……二师爷?” 王也指着那把轿子,嘴角疯狂抽搐,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您买这玩意儿……是打算干嘛?” “这还用问?” 张天奕拍了拍轿子上那柔软的真皮坐垫,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是坐啊!” “前面那段路房车能走,后面那可是山路!十八弯的那种!” “难道你们想让道爷我走上去?” 诸葛青优雅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试探着问道: “前辈……以您的修为,缩地成寸、御风而行都不是问题吧?走几步山路……” “哎!小诸葛,你这就肤浅了!” 张天奕脸色一板,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修为是修为,身体是身体。” “你们算算,道爷我今年高寿?” “二十?”王也下意识回答。 “屁!那是我驻颜有术!” 张天奕指着自己的鼻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按辈分,按出生年月,道爷我今年快一百岁了!” “一百岁啊!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人瑞!是老祖宗!” “你们忍心让一个一百岁的老人家,在那崎岖的山路上爬山涉水吗?” “万一我这老寒腿犯了,万一我这骨质疏松了,你们赔得起吗?!” 王也:“……” 诸葛青:“……” 两人看着张天奕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刚才还能一口气喝两瓶冰可乐的脸,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神特么骨质疏松! 您那一脚能把王家大门踹飞,您跟我说您老寒腿?! 但张天奕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钻进了车里: “行了,别磨叽了!装车!出发!” “目标——碧游村!” …… 房车在公路上疾驰了几个小时后,终于进山了。 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最后……路没了。 前方,只剩下一条蜿蜒曲折、通往深山密林的小羊肠道。 “吁——” 王也踩下刹车,无奈地回头: “二师爷,车真进不去了。前面这路,坦克都费劲。” “嗯,意料之中。” 张天奕把手里的游戏机一扔,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小的们!卸货!” 几分钟后。 羊肠小道前。 那把豪华版的滑竿轿子已经组装完毕,静静地停在路边。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的迷彩服,戴好墨镜,然后极其舒展地、像个大爷一样躺了上去。 他还顺手拿过一包薯片,撕开,往嘴里塞了一片。 “咔嚓。” “嗯,软硬适中,这垫子买对了。” 张天奕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对着站在两边的王也和诸葛青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嘛?起轿啊!” 风,吹过山林,卷起几片落叶。 王也和诸葛青看着躺在轿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薯片的张天奕,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一种名为“我想死”的情绪。 一个是武当王道长,身怀风后奇门,京城阔少。 一个是诸葛武侯传人,眯眯眼男神,万千少女的偶像。 今天,在这里。 他们沦为了……轿夫。 “老王……我想回家。” 诸葛青手中的扇子都快捏断了,脸上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老青,忍忍吧。” 王也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抬起了前面的竹竿: “谁让咱们辈分低呢?谁让咱们打不过他呢?” “这就叫……生活。” “一!二!起!” 两人一咬牙,一用力。 “哎哟!稳点稳点!” 轿子上的张天奕不满地嚷嚷道: “小王,你那边低了!小诸葛,你别抖啊!薯片都撒了!” “这是轿子,不是过山车!要的是平稳!要有那种如履平地的感觉懂不懂?” “能不能行?不行你们开个奇门局辅助一下啊!” 王也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用风后奇门来抬轿子? 祖师爷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直接一道雷劈死我吧? “是……师爷教训得是……” 王也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脚下太极劲力流转,硬是把这轿子抬得四平八稳。 “走着!” …… 山路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两个气质非凡的大帅哥,一前一后,一脸憋屈地抬着一顶滑竿。 轿子上,手机放着《西游记》的主题曲。 “丢丢丢!登登等灯 凳登等灯……”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音乐声在山谷里回荡。 张天奕跟着节奏晃着脑袋,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哎,这风景不错,空气也好。” “小王啊,这就是修行。” “所谓的修行,就是劳其筋骨。你看你这身板,太虚了,抬个轿子就喘,这怎么行?” “还有小诸葛,别老眯着眼,看路!前面有个坑!” 王也和诸葛青此时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他们只想快点到那个该死的碧游村,然后找个地方躺下,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竹竿了。 终于。 在翻过了两座山头,走过了五里山路,经历了无数次张天奕的“言语霸凌”之后。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小村落,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村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看起来颇为宁静祥和。 而在村口,一块大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碧游村】。 “到了!到了!” 张天奕兴奋地拍了拍轿子的扶手: “停轿!停轿!” 王也和诸葛青如蒙大赦,赶紧把轿子放下。 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毫无形象可言。 “哎呀,这一路颠簸,把道爷我都给晃困了。”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从轿子上跳下来,精神抖擞,连发型都没乱。 他走到村口那块大石头前,摘下墨镜,看着“碧游村”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碧游村……” “新截,马仙洪。” “双全手小宝贝,道爷我来找你了!” 第76章 道爷我玩这套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碧游村村口。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王也和诸葛青瘫坐在那块刻着“碧游村”的大石头旁,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老王,我感觉……我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今天……透支了……” 诸葛青手里那把扇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此刻正拿手当扇子,拼命给自己降温。 “别……别说话……让我缓缓……” 王也更是翻着白眼,感觉魂儿都快飘出来了。 而就在这两人累成狗的时候。 “咳咳。” 一声清嗓子的声音从大石头后面传来。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响起。 “我说你们俩,赶紧把那轿子藏起来,扔草丛里也行,别让人看见了,掉价。” 张天奕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急切: “还有,把你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收一收!这都到人家门口了,得支棱起来!别丢了咱们的脸面!” “特别是小诸葛,把你那眼镜戴好!小王,把你那道髻扎紧点!”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满脸的生无可恋,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把那是倒霉的滑竿轿子推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好了没啊?二师……真人?”王也问了一句。 “急什么?这叫仪式感!” 话音刚落。 从大石头后面,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王也和诸葛青定睛一看,差点又给跪了。 好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道袍、头戴碧玉簪、手持拂尘的——绝世高人。 他面如冠玉,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慈悲笑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出尘之气,仿佛他不是刚坐着轿子颠上来的,而是刚刚驾着祥云从天庭下来的。 就连他身上的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一股子仙气飘飘的精致感。 “无量天尊。” 张天奕单手竖掌,拂尘轻甩,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声音空灵: “二位居士,前面带路吧。” 诸葛青:“……” 王也:“……” 这特么是川剧变脸吗?! 这切换模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上一秒还在骂娘,下一秒就无量天尊了?! 就在这时。 村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人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是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的年轻人。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红色的珠子,气质沉稳。 正是这碧游村的村长,八奇技神机百炼的传人——马仙洪。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形态各异的人偶如花。 马仙洪走到村口,目光首先落在了王也和诸葛青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王道长,诸葛兄,二位果然守信,马某有失远迎。” 他虽然发了帖子,但也没想到这两位真的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王也刚想拱手客套两句:“马村长客气……” 然而。 马仙洪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便不由自主地被两人身后那个白衣身影给吸引了过去。 那一瞬间,马仙洪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好强的气场! 张天奕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释放任何炁。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与这周围的山川草木融为了一体,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马仙洪自问阅人无数,也见过不少异人界的前辈名宿,但从未见过气质如此出尘之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面对那些古代典籍中记载的得道真仙一般。 “这位是……” 马仙洪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关于“新截”理念的开场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王也和诸葛青,眼神询问:这哪位?你们带来的? 王也刚想介绍:“这位是……” “贫道天枢。” 张天奕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迈出一步,动作似慢实快,瞬间便越过了王也和诸葛青,来到了马仙洪面前。 他并没有行礼,而是用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淡淡地打量着马仙洪。 “龙虎山,天师府。”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字字千钧。 马仙洪心头一震。 天师府的高人?! 他虽然狂,虽然想要建立新截,但对龙虎山这个异人界的泰山北斗,还是保持着本能的敬畏。 而且眼前这位的气度……绝非凡品! “原来是天师府的高功!失敬失敬!” 马仙洪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了不少: “在下马仙洪,这碧游村的村长。不知真人驾到,有何贵干?” 他心里却在打鼓:难道天师府是来找麻烦的? “贵干谈不上。” 张天奕拂尘一甩,并没有回答马仙洪的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依山傍水的小村落,突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神色: “这山路……难行啊。” “贫道一路云游至此,本想领略一下这山间风光,却不曾想……”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那姿态优雅得让人心疼: “有些乏了。” 马仙洪:“???” 王也:“……” 诸葛青:“……” 乏了? 您老人家是坐轿子坐乏的吧?! 马仙洪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能顺着话茬接下去: “这……山路确实崎岖。真人既然累了……” “那就别站着了。”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反客为主的理所当然: “马村长是吧?” “既然你是这儿的主人,这待客之道……应该不用贫道教你吧?” 张天奕指了指村子里那几间看起来还算雅致的屋舍,微微一笑: “找个清净地儿。” “贫道有些口渴,想讨杯茶喝。” “对了,茶要好茶,水要山泉水。贫道这人……嘴刁。” 这番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仙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的剧本是:先礼后兵,先跟王也诸葛青谈谈理想,谈谈有教无类,如果不加入再展示实力。 结果这位爷一上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偏偏,张天奕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甚至有点颐指气使的气势,让马仙洪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感。 反而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怠慢了贵客。 这种感觉……很怪。 “这……这是自然!” 马仙洪回过神来,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真人能来,是碧游村的荣幸。茶自然是有,请!” “嗯,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拂尘一搭,迈着方步,率先走进了村子。 完全不需要马仙洪带路,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目光四处打量,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啧,这房子的朝向有点偏啊,采光不行。” 马仙洪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想插嘴解释一下这房子的布局是为了配合阵法。 但每次刚张嘴,就被张天奕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或者被一句“这花种得不错”给岔开了话题。 节奏。 完全乱了。 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他郁闷得想吐血。 王也和诸葛青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诡异的一幕—— 平时那个狂傲自信、想要以此地为基点撬动异人界的马仙洪。 此刻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天奕身后,还得时不时赔着笑脸。 “牛逼……” 王也低声感叹了一句,竖起了大拇指: “二师爷这一招……叫做喧宾夺主,反客为主。” “不用动手,直接把马仙洪的气场给带偏了。” 诸葛青也是眯着眼,轻摇折扇: “这就是境界啊。”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要我把自己当大爷,别人就只能当孙子。”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前方。 张天奕走到一处看起来最雅致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吧。”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还有那棵遮阴的古树: “环境还凑合,勉强能入眼。” 说着,他也不等马仙洪邀请,径直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然后,抬起头,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眸子看向愣在门口的马仙洪,微笑着说道: “小马啊,还愣着干嘛?” “泡茶啊。” “难道还要贫道亲自动手?” 马仙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万头草泥马。 “是……这就去。” 这位神机百炼的传人,碧游村的教主。 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茶童。 而张天奕,则是悠闲地靠在石桌旁,看着忙碌的马仙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跟我玩心眼?” “道爷我玩这套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不把你这节奏带到沟里去,道爷我就跟你姓!” 第77章 这么大个村子,连个WiFi都不装?! 小院里,微风习习,古树遮阴。 不得不说,马仙洪这人虽然搞的是传销性质的邪教,但办事效率确实高。 没过一会儿,他就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砂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具。 茶壶嘴里冒着袅袅热气,一股清幽的茶香随之飘散开来。 “真人,久等了。” 马仙洪将茶具放在石桌上,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讲究地给张天奕斟了一杯茶: “这山野荒村,没什么好东西。但这水,是后山的一眼活泉,甘冽清甜。” “这茶,也是村里人自己种的野茶,胜在天然。” “请。” 马仙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这碧游村虽然偏僻,但这茶道,他还是颇为自信的。 张天奕也没客气。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茶杯,先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然后,凑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咕嘟。” 茶水入喉。 全场安静。 马仙洪看着张天奕,诸葛青和王也也都看着张天奕,等着这位爷的评价。 只见张天奕砸吧了两下嘴,像是品鉴什么稀世珍酿一样,回味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马仙洪心里咯噔一下:“真人,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小马啊。”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马仙洪: “你这水,确实是好水。富含矿物质,口感软糯,的确是后山深处的活泉,这点你没骗我。” 马仙洪刚要松口气。 “但是!” 张天奕话锋一转,手指敲着茶杯边缘,发出“叮叮”的脆响,语气变得极其嫌弃: “你这茶叶……是哪个朝代的陈年旧货啊?” “入口发涩,回甘太慢,还有股子霉味儿。这哪是野茶啊?这分明是你在那个茶叶罐子底儿抠出来的碎渣子吧?” “这茶泡在这水里,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暴殄天物啊!” “噗——” 旁边的诸葛青连忙用折扇挡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王也则是抬头看天,假装在数树叶,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毒! 太毒了! 当面说人家茶像牛粪,这也就是二师爷敢这么干! 马仙洪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握着茶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想要把茶壶扣在张天奕脸上的冲动,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真人……教训的是。” “村里条件简陋,确实……确实怠慢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凑合喝吧,解解渴。” 张天奕大度地挥了挥手,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样子。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喝茶不打农香味少一半。这环境这么好,正好搞两把。” “Timi~” 张天奕熟练地打开《王者荣耀》,点开排位赛。 然而。 下一秒。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460ms!” 在不停地转圈圈。 “加载中……” 一秒,两秒,三秒。 还在转圈。 “啪!” 张天奕猛地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摘下墨镜,指着马仙洪的鼻子就开始喷: “马仙洪!!” “你这破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个地盘!这么多房子!连个WiFi都不装?!” “不仅没WiFi,连4G信号都只有一格?!你这是什么原始部落吗?!” “你不是搞炼器的吗?你既然能造出那些人偶,你就不能顺手造个信号基站?!” “你知道这对我这种正在冲击王者的电竞选手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信不信道爷我一道雷迎把你这破村子给平了,给你通通网?!!” 这一连串的咆哮,如机关枪一般突突出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喷懵了。 马仙洪整个人都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这位高人发难的理由。 毕竟他看着就是来者不善。 比如质疑他的新截理念,比如看穿他的修身炉,甚至是一言不合就要除魔卫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位爷发飙的理由……竟然是因为网卡?! “这……这里毕竟是深山……” 马仙洪试图解释。 “深山怎么了?深山就能断网了?” 张天奕根本不听,气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没有网,这修道还有什么乐趣?这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简直是岂有此理!不可理喻!” 就在张天奕对着空气输出,马仙洪一脸便秘的时候。 “放肆!!” 一声充满了愤怒的暴喝,突然从院子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绿色运动服、留着长发、手里拿着奇怪法器的年轻人,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正是马仙洪的死忠粉,上根器之一——仇让。 他刚才一直在外面守着,听到里面这个道士先是羞辱教主的茶。 现在又因为这点破事指着教主的鼻子骂,早就忍无可忍了! “哪里来的野道士!竟敢对教主如此不敬!” 仇让怒目圆睁,手中的法器“如意”泛起金光: “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我们碧游村好欺负?!” “教主也是你能骂的?!给我闭嘴!!” 说着,仇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催动法器,就朝着张天奕冲过来。 “仇让!住手!” 马仙洪脸色一变,想要喝止,但已经晚了。 面对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仇让。 张天奕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转过来,依旧背对着仇让,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沫子。 “呼……” 张天奕微微侧头,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戏的王也: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份?” “还敢动手动脚?” 说着,张天奕突然抬起脚,对着王也的屁股就是一脚: “别看了!去!” “替天爷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哎哟!” 王也正靠在树上看热闹呢,冷不防屁股上挨了一脚。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挡在了张天奕和仇让之间。 “我……” 王也看着对面满脸杀气的仇让,又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坐下喝茶的二师爷,脸上写满了“苦逼”二字。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是来做客的啊! 怎么现在还要兼职当打手?! “那个……哥们,冷静点。” 王也叹了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道髻,无奈地看着仇让: “虽然我很不想动手,但这长辈脾气不太好。” “我要是不动手,回头挨揍的就是我了。” “所以……得罪了。” “少废话!你也一起死吧!” 仇让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手中的如意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冲击波,狠狠砸向王也! “唉,何必呢。” 王也摇了摇头。 他站在原地,脚下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只是那一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芒。 “乱金柝。”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仇让那原本势大力沉、快如闪电的攻击,在进入王也身前三尺范围时,突然变得极其缓慢。 慢得像是慢动作回放。 那金光冲击波,寸步难行。 “这……这是什么?!” 仇让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催动法器,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而在他惊恐的注视下。 王也慢吞吞地伸出手,就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一样,轻轻地、温柔地,在那道金光上一拨。 “走你。” 四两拨千斤。 “轰!” 仇让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反弹回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啊——!!” 仇让惨叫着飞出十几米远,最后“啪叽”一声,像张画一样贴在了院墙上,缓缓滑落。 “搞定。” 王也收回手,拍了拍袖子,转身看向张天奕,一脸的无奈: “天爷,这力度……还行吧。” 张天奕坐在石凳上,抿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凑合吧。” “也就是个及格分。” 他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了脸色难看至极的马仙洪,嘴角微微上扬: “马村长,不好意思啊。” “他手有点潮,没收住劲儿。” “不过……” 张天奕指了指墙角昏迷的仇让,语气幽幽: “这也就是小王出手。” “要是换了贫道……” “你这墙上贴着的,可能就是一张人皮了。”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道理的年轻道人。 不知为何,他心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了一丝…… 想要把他拉入伙的冲动。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这才是新截需要的人才啊! “真人教训的是。” 马仙洪拱了拱手,语气竟然比之前还要恭敬了几分: “是我管教无方,让真人见笑了。” “既然这里网不好……” 马仙洪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这就让人去山下牵网线!拉光纤!” “保证今晚之前,让真人用上宽带!!” 张天奕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就说嘛!” “小马,你这人能处!” “这朋友,贫道交定了!” 第78章 供养到位啥都好说! 碧游村的消息传播速度,比村口大喇叭还要快。 这边马仙洪刚急匆匆地跑去安排人下山拉光纤。 那边关于村里来了个能呼风唤雨的白衣神仙的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整个村子。 碧游村的村民,大都不是普通人,或者是渴望成为异人的普通人。 对于“力量”和“神仙”,他们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和崇拜。 于是,那个原本清幽雅致的小院门口,不多时便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哎!别挤别挤!让我瞅瞅神仙长啥样!” “听说是龙虎山下来的!那可是道教祖庭啊!” “我看刚才教主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肯定是大能!” 村民们扒着院墙,挤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那眼神就像是在动物园看新引进的大熊猫。 院子里。 张天奕依旧稳坐在石凳上。 他重新戴上了墨镜,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面对这围观的阵仗,他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极其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啧啧,小王啊。” 张天奕用蒲扇指了指门口那乌压压的人群,对着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王也说道: “看见没?这就是人气。” “这就是道爷我的人格魅力。” “哪怕是在这就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是金子,它也总会发光的。” 王也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靠在树上: “二师爷,您就别贫了。这都被当猴看了,您也不嫌臊得慌?” “臊?为什么要臊?”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们那是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在瞻仰真理!你这觉悟太低了。” 就在这时。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满身腱子肉的壮汉,费力地挤开了人群。 手里似乎抱着个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院子。 “神……神仙!” 壮汉冲到张天奕面前三米处,被那股无形的气场震慑,硬生生刹住了车。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憨厚又紧张地看着张天奕: “俺……俺叫赵大牛!是村里的铁匠!” “俺听说您是活神仙,能掐会算,断人生死……” “俺……俺想让您给俺算算!” 张天奕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蒲扇都没停,懒洋洋地说道: “算命?” “居士,你这就俗了。” “贫道乃方外之人,不理红尘俗事。” “什么算命不算命的,那都是泄露天机,有损功德的。” “你且回吧,贫道累了,不想动脑子。” 说着,张天奕就要闭上眼睛装睡。 要是谁来都给算,那我不成天桥底下摆摊的瞎子了? “别啊!神仙!” 赵大牛一听这话,急了。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似的。 猛地把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那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哐当”一声放在了石桌上。 这东西极其沉重,砸得石桌都震了一下。 “神仙!俺懂规矩!” 赵大牛一把扯开红布。 瞬间。 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和烟熏味,在小院里爆炸开来! 只见红布之下,赫然是一整条极品陈年老火腿! 看这成色,起码得是在老灶头上挂了五年以上的极品货! “这是俺太爷爷传下来的手艺!俺自己腌的!整整五年!” 赵大牛拍着胸脯,一脸自豪: “本来是留着给俺娶媳妇用的聘礼!” “神仙!这就当是俺的‘供养’!您就给俺指条明路吧!俺这媳妇到底啥时候能有着落啊?!”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张天奕,鼻子突然微微耸动了两下。 嗯? 这味道…… 有点东西啊! 作为资深吃货,张天奕对这种顶级食材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那只摇着蒲扇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墨镜稍稍往下一拉,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条大火腿。 “咳咳……” 张天奕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火腿坚硬的外壳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声音清脆,肉质紧实。 好腿! 绝对的好腿! 这玩意儿要是切成薄片,用来蒸鱼,或者哪怕是简单的清炒,那味道…… “咕咚。” 张天奕极其隐蔽地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脸色一正,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式。 “这位……赵居士是吧?” 张天奕叹了口气,拂尘一甩,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慈悲: “虽然贫道说过不问俗事。” “但是……” “贫道观你面相忠厚,眉宇间虽有煞气,却掩盖不住那一股赤诚之心。” “更难得的是……” 张天奕的手,极其自然、极其顺滑地搭在了那条火腿上,甚至还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两下: “你这份供……咳,这份心意,实在是太沉重了。” “贫道若是拒绝,岂不是寒了众生向道之心?” “罢了,罢了。” 张天奕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诚心,那贫道就拼着损耗几分修为,为你窥探一丝天机!” 赵大牛大喜过望:“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旁边的王也和诸葛青嘴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心意沉重! 你是觉得这火腿分量沉重吧?! 刚才还说不理红尘俗事,看到肉就走不动道了? 张天奕根本不在乎两个晚辈鄙视的目光。 他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在赵大牛那满是老茧的手掌上看了一眼。 “嗯……” 张天奕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赵居士,你这命格,属金,性格刚毅,就像这打铁的锤子,直来直去。” “这虽然是好事,但在姻缘上,却容易过刚易折。” 赵大牛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俺就是嘴笨!上次相亲就把人家姑娘气跑了!” “所以嘛。” 张天奕收回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要想破局,需得以柔克刚。” “你需要找一个……命中带水,性格温婉的女子。” “往北方走,遇水则止。切记,下次相亲,少说话,多笑。把你打铁的那股劲儿收一收,多展现展现你做饭的手艺。” 张天奕拍了拍那条火腿: “毕竟,能做出这种好东西的人,心地肯定坏不到哪去。” “只要你能做到这几点,不出三年,必有良缘!” 这一番话,全是废话。 全是那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术。 但在赵大牛听来,这简直就是金玉良言,是人生灯塔啊! “神了!太神了!” 赵大牛激动得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 “大师!您真是活神仙啊!俺听您的!俺这就往北走!” 说完,赵大牛也没拿火腿,欢天喜地地跑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喜庆。 张天奕看着留在桌上的火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围在门口的其他村民看在眼里。 大家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命格属金”,但他们看懂了一件事—— 这神仙,收礼! 而且收了礼就办事! “我的天!赵大牛那陈年火腿居然换来了姻缘?!” “这买卖划算啊!” “这神仙好说话!接地气!” 一瞬间,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们,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神仙!看看我!我也想算!” “神仙!我这有刚下的土鸡蛋!全是双黄的!” “让开让开!我这有两瓶陈年老白干!五十度的!” 人群瞬间沸腾,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院子里挤,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供养”。 王也看着这赶集一样的场面,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维持秩序: “各位!各位冷静点!这里是清修之地……” “冷静个屁!” 张天奕一把推开挡路的王也,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涌进来的人群压了压手: “都别急!都有机会!” “排好队!一个个来!” “把你们的……咳,把你们的心意都亮出来!”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让诸葛青和王也大开眼界。 只见张天奕就像是一个挑剔的美食家。 他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上前之人的“供养”。 一个大妈挤上前,手里挎着一篮子青菜。 “神仙!求您给我算算财运!” 张天奕瞥了一眼那篮子青菜,眉头微皱,语气冷淡: “青菜?太素了。” “这位女居士,你这财运就像这青菜一样,虽然健康,但油水不足啊。” “回去多积德行善,少打麻将,下一个!” 大妈一脸懵逼地被赶走了。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挤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盒子: “大师!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极品雪茄!我想问问事业!” 张天奕眼睛一亮,接过盒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和煦的春风般的笑容: “哎呀,这位小友,我看你印堂发亮,必是大富大贵之相啊!” “这雪茄……咳,这供养很有诚意。” “来来来,咱们细聊。你的事业线就在东方,遇火则旺……” 就这样。 张天奕彻底开启了“看人下菜碟”模式。 供养好的,他就笑脸相迎,哪怕是瞎编也给人编出一朵花来。 供养差的,他就一脸高深莫测地敷衍两句,甚至直接让人回去悟道。 “我嘞个去……” 诸葛青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折扇都快摇断了: “老王,咱们这二师爷……真的是天师府的高功吗?” “这业务熟练度,感觉比那些江湖骗子还专业啊。” 王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跟狗尾巴草,眼神空洞: “别问我……我现在只觉得……” “龙虎山的脸……都被他丢到姥姥家了。” “但你别说……” 王也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火腿、腊肉、好酒,喉咙滚动了一下: “今晚这伙食……应该挺不错。” 第79章 我指你妈!道爷我的西瓜刀呢?! “下一个!下一个!” 张天奕把刚收到的一瓶好酒塞进桌底下的箱子里,心情大好。 那张墨镜后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时候,一个穿着整洁衬衫,甚至还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挤到了前面。 这人面相斯文,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器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请您过目。” 这人的口音虽然流利,但咬舌音有些重。 张天奕也没多想,伸手打开盒子一看。 嚯! 是一块极为精致的怀表,看牌子还是个洋货,价值不菲。 “嗯,不错,有心了。”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收起怀表,然后伸出手: “来,伸手,把你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那人连忙伸出双手,平摊在石桌上。 张天奕推了推墨镜,身子微微前倾,开始进入“沉浸式”看相模式。 他先是摸了摸对方的掌骨,又看了看掌纹,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念念有词: “嗯……骨骼惊奇,掌纹断续……” “你这命格有点意思啊,早年漂泊,中年虽然安稳,但根基不稳,像是……无根之萍。” “而且你这手相……” 张天奕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隔着墨镜,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一脸谦卑的男人。 “你……” 张天奕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日本人?”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佩服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斯国一!不愧是活神仙!” “这都能算出来?实在太厉害了!” “鄙人井上……哦不,我的中文名字叫李爱华,是碧游村的常住村民,非常仰慕中华的道家文化。” “大师,您看我这后半生的运势如何?能不能在中国大展宏图?” “你要算运势?” 张天奕轻声重复了一遍。 “嗨!是的!” 李爱华还在那点头哈腰,“请大师指点迷津……” “指点?” 张天奕嘴角猛地一咧,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好,道爷我这就给你指点指点。” 下一秒。 “我指你妈!!!” 一声暴喝瞬间炸响! 张天奕直接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最朴实无华、却力道十足的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爱华的脸上。 李爱华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然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八……八嘎?!” 李爱华捂着肿起来的脸,一脸懵逼。 “还敢骂人?!” 张天奕彻底炸了。 他直接跳过石桌,骑在李爱华身上,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像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 “砰!砰!砰!” “小鬼子是吧?!” “还特么李爱华?!你也配姓李?!”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你特么还敢把手伸到道爷面前让我摸?!” “你不知道道爷我有洁癖吗?!脏了我的手你赔得起吗?!” “我让你运势!我让你后半生!道爷我现在就给你算算你的死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仙风道骨、慈悲为怀的活神仙,怎么突然就变成街头斗殴的暴徒了?! 而且这也太狠了吧?! 那拳头是真往死里打啊! “卧槽!二师爷!” “冷静!冷静啊!!” 王也和诸葛青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真把这国际友人给打死了,那事儿可就闹大了! 两人连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张天奕的胳膊,拼命往后拖。 “师爷!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前辈!消消气!这是二十一世纪!那是外国友人啊!” “什么友人?!那是敌人!!” 张天奕虽然被架住了,但两条腿还在空中疯狂乱蹬,试图给那田中浩二再补两脚: “放开我!别拦着我!” 地上的李爱华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他捂着脸,惊恐万分地看着张天奕,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八嘎……不!救命啊!杀人啦!!” “你还敢跑?!你有种别跑!!” 张天奕指着那人的背影破口大骂: “别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一次我打一次!!” “呼……呼……”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张天奕才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乱掉的道袍。 他一把甩开王也和诸葛青,啐了一口唾沫: “呸!晦气!”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上这种脏东西。” 王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脸的无奈: “二师爷……您这也太……太那个啥了吧?” “人家也就是来算个命,也没招您没惹您,就算是日本人,这也是国际友人……” “友人个屁!” “小鬼子也算人?!” 张天奕眼睛一瞪,那是真的杀气腾腾: “小王,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你不懂。” “想当年……” 张天奕一脚踩在石凳上,摆出了一个极其豪迈的姿势,手在空中比划着: “道爷我手持两把西瓜刀,从龙虎山天师府,一路砍到上海南京西路!” “那是手起刀落,刀起手落!” “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 “我都杀红了眼了!那三天三夜,我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诸葛青嘴角抽搐:“前辈……眼睛不眨……不干吗?” “那不是重点!” 张天奕一挥手,“重点是,这帮孙子当年被我揍得哭爹喊娘,现在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也就是我现在修身养性了,脾气好了。” “要是搁以前……” 张天奕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刚才那一巴掌,我就直接把他的天灵盖给掀了!” 王也和诸葛青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二师爷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但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也不敢反驳。 只能陪着笑脸:“是是是,您老威武,您老爱国。”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排队算命的村民们也被吓得不轻,一个个缩在门口不敢进来。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张天奕也没了兴致,对着门口挥了挥手: “今天心情不好,不算了!那个谁,小王,帮我把人都轰走,看着心烦。” “得嘞。” 王也巴不得赶紧结束这闹剧,连忙走过去疏散人群: “各位乡亲,今天到此为止,大师累了,要休息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村民们虽然有些遗憾,但看了看刚才那暴躁的场面,也都识趣地离开了。 很快,院子里就清净了下来。 张天奕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冷茶,想要压压火气。 突然。 他的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停在了院门口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墨绿色工装、背着个斜挎包的女孩。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恐惧或者好奇的神色。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平静,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陈朵。 蛊身圣童。 张天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孩,眼中的暴躁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冯宝宝,又像是看到了某种更为悲哀的宿命。 “等等。” 张天奕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关门的王也。 “那边的那个小姑娘。” 张天奕指了指陈朵,声音变得温和了几分,没有了刚才的戾气: “对,就是穿绿衣服那个。” “让她进来。” 王也一愣,回头看了一眼陈朵,有些疑惑:“二师爷,您这是……” “别问,让你叫你就叫。” 张天奕摆了摆手。 王也只能走过去,对着陈朵说道:“那个……姑娘,大师叫你进去。” 陈朵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路过,被这边的吵闹吸引,并没有想算命。 但听到那个“神仙”叫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石桌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天奕。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死水。 “坐。” 张天奕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朵坐下,依旧不语。 “丫头,把手给我。” 张天奕轻声说道。 陈朵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白,却很凉,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寒意。 张天奕并没有直接触碰她的皮肤,而是隔空虚按在她的掌心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瞎编什么“事业线”、“爱情线”。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紫色雷光。 那雷光并没有攻击性,而是像丝线一样,轻轻探入了陈朵的掌纹之中。 过了许久。 张天奕收回了手,看着陈朵,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 “你的命……太苦了。” 陈朵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从出生起,就没得选。” 张天奕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敲击在陈朵的心上: “你被黑暗包裹,被毒物侵蚀。” “你没有童年,没有玩具,甚至……没有作为人的资格。” “他们给了你力量,却拿走了你的世界。” 陈朵的手指猛地收紧。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直白地、赤裸裸地看穿她的过去。 哪怕是马仙洪,也只是想治好她,却从未真正理解过她的那种……虚无。 “但是……” 张天奕话锋一转,脸上的严肃散去,露出了一抹温暖如春日阳光般的微笑。 他伸出手,这一次,轻轻地、温柔地覆盖在了陈朵那冰凉的手背上。 并不惧怕她体内的蛊毒。 “丫头,我给你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否极泰来。” “你的过去虽然是一片漆黑,但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有一束光,正在等着你。” 张天奕看着陈朵,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这次算命,不要钱。” “我只送你一句话。” “当那个选择来临的时候……”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别问对错,别管规矩。” “问问这里。” “你想去哪,就去哪。” 陈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听不太懂什么“否极泰来”,也不太明白什么“选择”。 但是,她感觉手背上传来的那股温度,很暖。 暖得让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竟然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想去哪……就去哪么……” 陈朵低声喃喃,绿色的眼眸中,有了一丝神采。 “行了,回去吧。” 张天奕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记住道爷的话。” 陈朵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张天奕一眼。 然后,她极其罕见地、有些生涩地,对着张天奕弯了弯腰。 “谢谢。” 说完,她转身离开。 看着陈朵离去,王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二师爷,您这次……没忽悠?” “忽悠个屁。”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丫头……让人心疼啊。” “跟她比起来,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简直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行了!收摊!关门!” “今晚加餐!把那只老母鸡给我炖了!” “我要喝鸡汤!!” 第80章 人人如龙?你比道爷我还牛逼? 清晨的碧游村,雾气缭绕,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但对于刚刚起床的张天奕来说,这意境全被手里那碗没滋没味的白粥给毁了。 “我说小马啊。” 张天奕坐在小院的石凳上。 他一边搅动着粥,一边对着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拘谨又带着几分期待的马仙洪说道: “你们这伙食标准得提一提了。道爷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大早的清汤寡水,很难让我心情愉悦啊。” 马仙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长身体? 您还长什么身体?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拱手道: “真人教训的是,回头我就让后厨改进。” “不过今日……马某特意前来,是有件重要的东西,想请真人,还有王道长、诸葛兄一同去品鉴品鉴。” “哦?” 张天奕放下了粥碗,挑了挑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马仙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与自豪。 “重要的东西?” 旁边的王也打了个哈欠,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马村长,该不会又是那种只会让人做噩梦的机关人偶吧?” “不。” 马仙洪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那是碧游村的根基,也是我马仙洪……毕生的心血。” “更是我新截理念的……核心载体。” …… 十分钟后。 在马仙洪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了层层严密的守卫,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筑前。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金属、机油,以及浓郁炁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众人看清里面的景象时。 饶是见多识广的王也和诸葛青,也不禁瞳孔震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诸葛青手中的折扇僵在半空,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满是不可思议。 在大厅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球形机械装置。 它像是一颗巨大的金属心脏,无数根管线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四周。 复杂的符文在金属表面若隐若现,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整个装置正在缓缓运转,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声。 “修身炉。” 马仙洪走到那巨大的装置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杰作。” “它不仅能帮助异人修炼,提升修为。” 马仙洪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更重要的是……它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 “什么?!” 王也失声叫道,“转化普通人?!老马,你疯了?!” 诸葛青也是脸色大变,神色凝重至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异人和普通人的界限一旦被打破……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 “乱?” 马仙洪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狂热而偏执: “为何会乱?”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凭什么有人生来就能高高在上,拥有异能?而有人穷极一生也只能是个凡夫俗子?” “我就是要打破这层壁垒!” “我要做的,是有教无类!是人人如龙!” 马仙洪越说越激动,他看向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修身炉的张天奕,眼中充满了期待: “天枢真人!您是得道高人,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吗?” “您看这世间,多少人因为没有资质而痛苦?只要有了这修身炉,只要完成了这最后的核心……” “我就能让全天下的人,都拥有追求道的资格!” “真人!加入我吧!以您的修为和见识,若是能助我完善这修身炉,我们就能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大厅里回荡着马仙洪激昂的声音。 王也和诸葛青都沉默了。 他们被马仙洪这种近乎疯狂的理想给震住了。 同时也感到深深的不安。 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奕,背着手,慢悠悠地围着那个巨大的修身炉转了一圈。 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 “当——” 声音清脆。 “啧啧啧……” 张天奕看着马仙洪,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小马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小子……还真是个天纵奇才。” “神机百炼……名不虚传。” 张天奕指着那个复杂的炉子,感叹道: “能把炼器术玩到这个份上,能想到用这种机械手段来模拟人体的经络和丹田运行……” “这脑洞,这手艺,哪怕是放在那个大师辈出的年代,你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听到张天奕的夸奖,马仙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真人是答应……” “打住。” 张天奕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份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 “欣赏归欣赏。” “但这入伙的事儿嘛……还是免了。” “为什么?!” 马仙洪急了,“难道真人也像那些迂腐之辈一样,觉得我在逆天而行?” “逆天?” 张天奕嗤笑一声,走到马仙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马仙洪的胸口: “小马,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这不是逆天,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 张天奕收起手指,双手插兜,语气变得慵懒却霸道: “人人如龙?听着挺热血,挺带劲。”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全天下都是龙了,那这地……还够不够这帮龙折腾的?” “异人界之所以有那条人口红线,之所以有公司,有十佬,甚至有我们龙虎山……” “就是为了压住这帮精力过剩的异人,不让他们把这世界给拆了!” 张天奕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老一辈强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马仙洪: “你现在想批量生产异人?” “你觉得你能管得住他们?” “还是说……”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觉得自己比公司还要强大?比十佬还要有权势?” “甚至……比道爷我还牛逼?” 马仙洪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 张天奕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有才华,这很好。但这原则性的问题……你这是在玩火。” “这火要是烧起来,第一个烧死的,就是你自己。” 说完,张天奕不再理会脸色苍白的马仙洪。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还在缓缓运转的修身炉。 刚才在靠近这炉子的时候,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先天雷元,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感应。 不是对这炉子本身。 而是对这炉子……核心深处的某个东西。 张天奕眯起眼睛,心网无声无息地铺开,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渗透进了修身炉的内部。 在那核心处。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常规的先天一炁。 这种感觉…… 张天奕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之前在内景中,他强行撕裂那颗“小太阳”时,所感受到的一抹相似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同宗同源! “红手修身……蓝手修魂……” 赵方旭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张天奕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马仙洪。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戏谑,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锐利。 “小马啊。”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道爷我突然有个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马仙洪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张天奕指着修身炉的核心位置,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炉子的核心……” “或者说,帮你完成这最后一步核心技术的人……” “是不是跟……双全手有关?” 轰! 这三个字一出。 马仙洪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原本因为理念被驳斥而有些颓丧的身体,瞬间紧绷。 “真人……” 马仙洪的声音变得干涩而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 “您……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看着马仙洪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张天奕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极其……不怀好意。 第81章 坐小孩那桌怎么了?这叫童心未泯! 修身炉所在的巨大厂房内,气氛紧绷。 马仙洪浑身的肌肉都已经悄然绷紧。 脖子上的那串法器珠子隐隐散发着红光,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雷霆一击。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道人,有着超强的实力。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噗嗤。” 张天奕突然笑了。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马仙洪,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马仙洪那僵硬的肩膀。 “行了,小马。” 张天奕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随意: “把你的炁收一收,别搞得跟只炸毛的刺猬似的。” “道爷我要是真想动你,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马仙洪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意确实消失了。 “真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马仙洪沉声问道。 张天奕转过身,背靠着那冰冷的修身炉,从兜里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意思很简单。” 张天奕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却异常坦诚: “我对你这破炉子没什么兴趣,对你那个什么新截也没什么看法。” “至于所谓的八奇技……” 张天奕嗤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在别人眼里,那是通天的手段,是必须要争夺的宝藏。” “但在道爷我眼里,那就是一堆麻烦。” “我有雷法,有金光咒,这就够我横着走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比谁都懂。” 说到这,张天奕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他透过墨镜,看着马仙洪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找双全手,不为别的。” “只因我那三师弟,田晋中。” “你也知道,他手脚尽断,废了几十年。我这次下山,唯一的私心,就是想让他重新站起来。” “双全手中的红手,能活死人肉白骨。我只要这个。” 张天奕摊了摊手,一脸的真诚: “你看,道爷我的诉求是不是很朴实无华?” “我不抢你的秘籍,也不毁你的炉子。只要你让那个会双全手的人出来,帮我师弟治个病。” “诊金随你们开,哪怕是要天师府的人情,我也能替师兄做主答应下来。”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听完这番话,马仙洪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看着张天奕。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行事风格虽然乖张,但刚才那番话里对师弟的关切,却不似作伪。 但是…… 那是他的姐姐,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也是他必须要保护的秘密。 即使面对天师府的高人,他也绝不能轻易松口。 片刻后。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静: “真人,您的心情我能理解。” “田老前辈的事迹,我也听说过,确实令人惋惜。” “但是……” 马仙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您真的误会了。” “这修身炉的核心,乃是我马家神机百炼的独门秘术,与什么双全手并无关系。” “您口中的那位双全手传人,我更是闻所未闻。” “这碧游村里,只有一群想要改变命运的可怜人,没有什么掌握八奇技的隐世高手。” 还是否认。 甚至是否认得滴水不漏。 一旁的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替马仙洪捏把汗。 在二师爷面前睁眼说瞎话,这马村长的头也是够铁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张天奕并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啧……” 张天奕盯着马仙洪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棍拿出来,随手一弹,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行吧。” 张天奕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我也懒得逼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 张天奕走上前,伸手帮马仙洪整理了一下那串有些歪了的红色珠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看在你小子还算懂事,昨天连夜让人去山下给我拉专线光纤,让我今早能流畅打排位的份上。” “这面子,道爷我给了。” “咱们来日方长,这碧游村风景不错,我打算多住几天。” “说不定哪天,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双全手传人,自己就蹦出来了呢?” 说完,张天奕也不等马仙洪回应,直接转身。 对着一旁的王也和诸葛青一挥手: “走了走了!这里面一股子机油味儿,闻多了影响食欲。” “正好也到饭点了,去看看村里今天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看着张天奕那潇洒离去的背影。 马仙洪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却又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放过一马的感觉…… 实在是太让人憋屈。 “呼……” 马仙洪长出一口气,看着那依旧在运转的修身炉,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 中午时分。 碧游村的食堂前,热闹非凡。 为了招待这几位贵客,马仙洪特意吩咐村里办了一场露天坝坝宴。 十几张大圆桌摆在晒谷场上,鸡鸭鱼肉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上根器们和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来来来!诸葛老弟!尝尝这个!这是咱们这儿的土猪肉,香得很!” “王道长!别客气啊!把这就当自己家!” 王也和诸葛青被安排在了主桌,也就是所谓的“领导桌”。 同桌的还有马仙洪、几个核心上根器,一个个正襟危坐,谈吐斯文,聊着什么“异人的未来”、“新截的规划”。 王也一边应付着敬酒,一边眼神四处乱飘。 “哎?老青,你看见二师爷了吗?” 诸葛青正优雅地剔着鱼刺,闻言也是一愣: “刚才还在呢……难道又去厨房偷……咳,视察工作了?” 两人正疑惑间。 突然,隔壁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哎呀!那个大鸡腿是我的!” “谁说的?明明是我先夹到的!” “你是小孩子,能不能懂点事?让着点我这个一百岁的老人家行不行?” 王也和诸葛青循声望去,然后同时捂住了脸。 只见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张天奕正毫无形象地挤在一群六七岁的小屁孩中间。 他把那件仙气飘飘的道袍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筷子,正在跟对面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墩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你胡说!你看着这么年轻!你是哥哥!” 小胖墩死死夹着鸡腿不松手,委屈得快哭了。 “叫什么哥哥!叫爷爷!不对,叫太爷爷!”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用筷子夹住鸡腿的另一头,稍微用了点缠丝劲: “小朋友,做人要诚实。你看你这体格,平时肯定没少吃肉。” “道爷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营养!这个鸡腿,必须归我!” 说着,他手腕一抖。 “嗖——” 那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就在小胖墩绝望的目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落入了张天奕的碗里。 “哇——!!” 小胖墩终于忍不住,张嘴嚎啕大哭起来。 周围的其他小孩也被吓得不敢动筷子。 他们一个个用看大魔王的眼神看着这个抢小孩东西吃的大哥哥。 “哭什么哭?没出息!” 张天奕一边美滋滋地啃着鸡腿,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进口巧克力,往桌上一拍: “拿去!换你的鸡腿!这可是高级货,平时你见都见不到!” 小胖墩哭声一顿。 他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巧克力,吸了吸鼻涕,立马破涕为笑,一把抓过巧克力: “谢谢太爷爷!” “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饮料。 对着看过来的王也和诸葛青挑了挑眉,还举起手里的鸡骨头示意了一下。 主桌上。 马仙洪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高深话题,想跟这位天枢真人探讨一下大道。 结果人家根本不屑于坐主桌,直接跑去跟小孩抢食了? “这就是……天师府的高功?” 旁边的仇让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教主……这人真的是高人吗?我怎么看着像个……像个无赖啊?”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沉声道: “慎言。” “这叫……返璞归真,赤子之心。”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马仙洪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特么真的是赤子之心吗? 这分明就是童心未泯且不要脸吧?! 另一边。 张天奕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觉得坐小孩这桌简直太舒服了。 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试探。 想吃啥就抢啥,还能顺便用几块糖就把这群小屁孩忽悠得团团转。 他们一个个“太爷爷”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来来来!太爷爷给你们讲故事!” 张天奕啃完鸡腿,擦了擦嘴,开始给孩子们吹牛逼: “想当年,太爷爷我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眼睛...” 孩子们听得眼冒金光,一脸崇拜。 第82章 卧槽!你是周圣?你咋修成畜生了?! 午后的碧游村。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后山的溪流上。 张天奕此时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 那身仙气飘飘的道袍下摆被他随意地撩起,扎在腰间,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 一双脚丫子正泡在清凉的溪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舒坦……” 张天奕向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 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来的狗尾巴草,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退休老干部该有的生活嘛。” 溪水清澈见底,几条不知死活的小鱼被那一双白脚丫吸引,好奇地凑过来啄了一下。 “滋——” 张天奕脚趾头都没动,只是极其微弱地释放了一丝丝电流。 那几条小鱼瞬间肚皮一翻,像是喝醉了一样浮上了水面,顺着水流晕晕乎乎地漂走了。 “嘿,太弱了,不好玩。” 张天奕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来个惬意的午后小憩时。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道视线……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 “啧。” 张天奕并没有睁眼,只是嘴角的狗尾巴草动了动: “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道爷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但你这眼神也太直勾勾了吧?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回应。 “还装?” 张天奕缓缓睁开一只眼,紫色的眸光透过墨镜的缝隙,精准地锁定在了头顶斜上方的一根树枝上。 那里,停着一只羽毛灰扑扑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麻雀。 那麻雀见自己被发现,也不惊慌。 反而歪着小脑袋,两只黑豆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天奕。 “扑棱棱——” 麻雀突然展翅飞了下来。 它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被一团极其玄妙的、仿佛扭曲了时间与空间的炁团包裹。 那种波动,张天奕很熟悉,那是奇门局的波动。 但比王也和诸葛青的高深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一秒。 炁团散去。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中年道士,凭空出现在了溪边的鹅卵石上。 他赤着脚,看着张天奕。 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有些复杂的笑容。 这一幕,若是让普通人看见,非得吓死不可。 张天奕也确实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从大青石上坐直了身子,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他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大活人,一脸的震惊: “卧槽?!” “大变活人?!” “不对!刚才那是……麻雀?!” 张天奕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物种: “小鸟成精了?!” “建国以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你这是顶风作案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来来来!再变一个给道爷看看!你会下蛋不?” 说着,张天奕指尖雷光闪烁,作势就要一道掌心雷劈过去帮它渡劫。 “……” 那老道士原本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这一连串的吐槽给整不会了。 他嘴角抽搐,无奈地拱手作揖,声音沙哑: “二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啊。” “我是周圣。” 张天奕手里的雷光并没有散去。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老了几十岁的老道。 脑海中那些尘封了七十多年的记忆碎片,开始飞速重组。 片刻后。 张天奕眼中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古怪。 “周圣?” 张天奕指了指刚才麻雀停留的树枝,又指了指周圣,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哦……原来是你小子啊。” “不是,我说你……” 张天奕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咋修成畜生了?!” “……” 周圣那原本有些感伤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二师兄,这并非畜生道。” “这是我在术数一道上的一点新感悟。” “变化之术,托身于万物,以此来感悟天地的视角。变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哦——懂了。” 张天奕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随即收起雷光,重新盘腿坐在大青石上。 他上下打量着周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行啊你小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这修为……长进不少啊。” “刚才那变化之术,连我的心网都差点给骗过去了。” “要不是你眼神太猥琐,我还真把你当成野味给烤了。” 周圣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溪边,也不嫌脏,直接在张天奕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也学着张天奕的样子,把脚伸进水里。 “二师兄过奖了。” “就算长进又如何?还不是被你轻易识破了。” 周圣转过头,目光落在张天奕那张年轻、俊美、充满了生命力的脸庞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有些羡慕,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二师兄,你知道吗?” “刚才在树上,看着你跟那群孩子抢鸡腿,看着你在这没心没肺地泡脚……” “我真的很羡慕你。” 张天奕挑了挑眉,没说话,继续听他放屁。 周圣看着流淌的溪水,声音低沉: “七十多年前,你就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潇洒、最不受约束的一个。” “那时候,我们都在为了所谓的道,苦苦追寻,甚至不惜背叛师门,引得天下大乱。” “而你……” 周圣笑了笑,带着几分回忆的苦涩: “你那时候就在山上喝酒、吃肉、打架、骂人。” “你活得比谁都真实,比谁都……自由。” “现如今……” 周圣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张天奕那光洁如玉的肌肤: “七十五年过去了。” “我们这帮老家伙,死的死,藏的藏,疯的疯。” “我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大自在,把自己变成了这副德行,东躲西藏,连个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而你……” 周圣看着张天奕,眼中闪烁着光芒: “容颜不老,初心未改。” “依然是那么年轻,那么霸道,那么……无拘无束。” “这不受任何约束、彻底的自由状态……才是我穷极一生,最想要的生活状态啊。” 第83章 龙虎山的龙与虎!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的感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啪。” 张天奕伸手拍死了一只落在腿上的蚊子。 然后,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老周啊。” “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还是说……你在外面流浪太久,得了那个什么……文青病?” 周圣一愣:“何意?” “还何意?” 张天奕嗤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羡慕我?” “你羡慕我个屁啊!” 张天奕把脚从水里提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七十五年,道爷我是怎么过的?” “我特么是被封在那口枯井里!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硬生生地睡了七十五年!” “那是自由吗?那是坐牢!那是无期徒刑!” 张天奕越说越来气,虽然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吐槽的欲望却是滔滔不绝: “这七十五年,你知道我少吃了多少顿烧鸡吗?少喝了多少顿酒吗?少看了多少漂亮姑娘吗?” “我这才刚出来没几天!” “你倒好,在外面天南地北地浪了七十多年,看遍了这世间的繁华变迁,想去哪去哪。” “现在你跑过来跟我说,你羡慕我?” 张天奕凑近周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老周,做人不能太凡尔赛。” “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周圣被张天奕这一通抢白,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 周圣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二师兄……你这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刁钻啊。” “行了,别在这感慨人生了。”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一把从宴席上顺来的瓜子,分了一半给周圣: “来,嗑瓜子。” 周圣接过瓜子,却没有吃。 他将瓜子握在手里,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二师兄。” 周圣的语气变了: “其实,我这次现身,并不是单纯为了叙旧。” “哦?” 张天奕磕了一颗瓜子,眼皮都没抬: “不叙旧?那是为了借钱?我可没钱啊,钱都在你那大侄孙手里。” “不,我不借钱。” 周圣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周围的溪水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违背常理地逆流、旋转。 “二师兄,你应该记得。” “七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异人界,年轻一代,甚至是老一辈的强者,在你们龙虎山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你和张之维师兄,被称为龙虎山的‘一龙一虎’。” “绝顶之上,双峰并立。” 周圣看着张天奕,眼中闪烁着回忆与不甘: “那时候,我们这些人,不管怎么努力,不论悟出了什么绝技,在你们二位面前,都像是萤火之光。” “我周圣,当年不服。” “我为了追寻更强的力量,为了能看到你们看到的风景,我不惜一切代价,悟出了这门奇技……” 轰! 一股庞大而玄妙的气场,以周圣为中心,瞬间笼罩了周围环境。 “如今,七十五年过去了。” “我终于悟透了风后奇门,我终于看到了那扇门后的风景。” 周圣对着坐在石头上、依旧在淡定嗑瓜子的张天奕,深深一拜,随后摆出了一个请战的姿势: “二师兄。” “我这次来,就是想挑战你。” “我想看看,七十多年后的今天。” “是我这算尽天机的风后奇门厉害……” “还是你那破尽万法的雷元……更胜一筹!” “我想知道,当年的龙虎山双壁……” “我周圣,如今到底能不能……翻过去!” 风,停了。 鸟鸣声消失了。 整个空间仿佛都被凝固。 张天奕终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缓缓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周圣那战意沸腾的身影。 “呵……”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把手里的瓜子皮随手一撒。 他从大青石上跳了下来,赤着脚站在草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 “你这小子,看着老实,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傲。” 张天奕看着周圣,眼中的笑意逐渐变成了狂傲的战意: “想挑战我?” “想翻过这座山?” “行啊。” 张天奕伸出一只手,对着周圣勾了勾手指: “既然你这么想挨揍,那师兄我就……成全你。” 周圣赤足立于草地之上,原本那副颓废沧桑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周身炁劲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双目之中隐隐有八卦方位流转,宛如掌控这一方天地的神祗。 “二师兄,得罪了。” 周圣低语一声,脚下轻轻一踏。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他的脚下,巨大的奇门局铺展开来,将方圆数百米的山林尽数笼罩。 在这个局内,时间、空间、四盘八卦,皆由他周圣一言而决!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周圣抬起手,对着坐在大青石上的张天奕,遥遥一指。 “乱金柝。” 这一指点出,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整个空间仿佛被瞬间抽离了现实。 张天奕原本正拿着瓜子往嘴里送的手,停在了半空。 在他周身的时空流速,被周圣强行剥离、放慢,甚至趋近于静止。 这种对时空的绝对掌控,比起王也那种还需精打细算的乱金柝,高出了不知多少个境界。 周圣是在用整个奇门局的重量,去镇压张天奕这一个点! “成了?” 周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 只见那个白衣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慵懒的笑意丝毫未减。 张天奕的手,并没有被定格。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慢悠悠的节奏,将瓜子送进嘴里。 “咔嚓”一声咬开,然后把瓜子皮随手一吐。 那一小片瓜子皮,竟然轻易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风后奇门?” 张天奕嚼着瓜子仁,声音平稳,丝毫没有受到时空错乱的影响: “有点意思。” “感觉就像是在充满水的池子里走路,阻力是有,但也仅此而已。”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舒展,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随着他的动作。 周圣那精心布置的时空镇压,竟然像是遭受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力挤压,发生了扭曲。 “怎么可能……” 周圣心中大骇。 乱金柝镇不住?! 这不仅是因为二师兄的性命修为高深,更是因为…… 他的生命层次,哪怕在这奇门局中,也是这一方天地无法承载的重量! “我不信!!” 周圣咬牙,双手疯狂结印,原本静止的奇门局开始疯狂运转! “坤字——土河车!!”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张天奕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隆起,化作数条巨大的土龙。 它们张开巨口,咆哮着向他吞噬而来! “艮字——昆仑!!” 与此同时,四周的山岩崩裂,无数巨石违背重力悬浮而起。 如同陨石雨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下! 这一刻,周圣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他在随意地拨弄着物质的形态,将整个环境变成了绞杀张天奕的磨盘。 第84章 这红尘……太累了! “这才有点看头嘛。”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张天奕非但没有躲闪。 他反而摘下了墨镜,眼中闪烁着一种见猎心喜的光芒。 他这次下山,本就是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八奇技,到底奇在哪儿。 “不过老周啊,你这又是玩土又是玩石头的,搞得太脏了。” 张天奕站在原地,单手插在道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打了个响指。 “既然你是奇门,那我也给你来点……奇的。” “雷法——万壑雷!” 从张天奕的脚下,瞬间蔓延出一层如水银般浓稠的紫色雷浆! 那雷浆所过之处,无论是咆哮的土龙,还是砸落的巨石,竟然在接触的一瞬间…… 崩解了! 先天雷元,霸道无双! “轰!轰!轰!” 土龙崩塌,巨石化粉。 漫天的烟尘中,张天奕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一步步向周圣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紫色雷浆便向外扩散一圈。 竟然硬生生地将周圣的奇门局挤压得不断后退。 “你这是借天地之力。” 张天奕看着脸色苍白的周圣,淡淡地点评道: “而我……自身便是天。” “你借得再多,又怎能压得住天?” 周圣看着那步步紧逼的雷浆,感受着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心中那股埋藏了七十多年的不甘,彻底爆发了! “我不服!!!” 周圣怒吼一声,双目赤红,长发狂舞。 他不再拘泥于单一的术法,而是将整个奇门局催动到了极致! “乱天机!!倒阴阳!!” “离字——萤火流光!!” “巽字——香檀功德!!” ...... 呼呼呼——!!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山林,变成了一片炼狱! 滔天的烈火凭空燃起,狂风呼啸助长火势. 原本清澈的溪流在瞬间被蒸发,化作漫天白雾,又被高温灼烧成虚无! 空间开始扭曲,时间开始错乱。 张天奕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幻,一会儿是烈火地狱,一会儿是极寒冰原。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了普通异人的认知,简直就是改天换地! “好!好一个风后奇门!”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天奕,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激起了几分真火。 “既然你要玩大的,那道爷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张天奕猛地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雷来!!!” 轰咔! 苍穹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一道足以照亮整座山脉的粗壮紫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劈落下来! 这一击,不是劈向周圣。 而是劈向了张天奕自己! “引雷入体!法天象地!” 随着雷霆灌体,张天奕周身爆发出刺眼的金紫色光芒。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紫色的太阳! 极致的高温! 那由周圣制造出来的漫天烈火,在张天奕这股恐怖的雷热面前。 竟然像是遇到了祖宗一样,瞬间黯然失色,甚至被反向吞噬! “滋滋滋滋” 周围的树木瞬间碳化,脚下的大地开裂,溪流的河床直接被烧成了琉璃状! 两股力量,在这小小的后山,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 碧游村内。 正在跟上根器们开会的马仙洪,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地震了?!” 众人惊慌失措。 “不对!这股炁……” 王也正躲在房间里睡午觉,直接被震醒了。 他猛地推开窗户,看向后山的方向。 只见那边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那里翻江倒海! “卧槽……” 王也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那两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这……这是风后奇门?!” “这强度……这覆盖范围……这特么是谁在用?!” “还有那雷法……二师爷?!” “这是哪路神仙打架啊!!” “着火了!后山着火了!” 外面传来了村民惊恐的喊叫声。 “快!救火!!” 马仙洪脸色大变,带着仇让等人就往后山冲。 诸葛青和王也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 后山,战场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溪流干涸,露出光秃秃的河床。 方圆百米内,寸草不生。 张天奕依旧站在那里,出尘绝世。 他看着前方。 那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周圣,此刻正瘫坐在地上。 那一身破旧的道袍已经被烧成了布条,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狼狈不堪。 但他没有死,甚至没受太重的内伤。 因为在最后关头,那漫天的雷霆并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了他的头顶,随后消散。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哪怕用尽了风后奇门的所有变化,哪怕拼尽了百年年的性命修为。 在这位二师兄面前,依然……像是蚍蜉撼树。 “呵呵……呵呵呵……” 周圣低着头,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什么八奇技,什么悟透天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是花架子!” “二师兄……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周圣抬起头,看着张天奕。 他眼中的执念、不甘、疯狂,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 他终于明白,有些山,是翻不过去的。 有些人,是追不上的。 既然追不上,那又何必苦苦折磨自己? 这些年的执念,就像是一个笑话。 “唉……” 张天奕看着周圣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走过去,蹲下身。 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吃完的瓜子,塞进周圣手里: “行了,别笑了,怪渗人的。” “你也不差,能让道爷我衣服都差点脏了,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这风后奇门……确实有点门道,花里胡哨的挺好看。” 周圣接过瓜子,愣愣地看着,然后抓起一把塞进嘴里,连皮带壳地嚼着。 “二师兄,谢了。” 周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天地,又看了一眼张天奕,然后转身,朝着深山走去。 “你去哪?”张天奕问。 “不知道。” 周圣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却又透着一股子解脱的洒脱: “但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这红尘……太累了。” “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最后真的化作一只灰色的麻雀,振翅高飞,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张天奕看着那只麻雀,沉默了片刻。 “这家伙……倒是走得潇洒。”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整理一下发型。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在那边!快快快!” “天呐!这山是被炸了吗?!” 马仙洪、王也、诸葛青等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如同陨石撞击过后的恐怖场景时,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马仙洪看着干涸的溪流和焦黑的大地,嘴唇都在哆嗦。 这特么是人类能造成的破坏?! “二师爷!” 王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废墟中央的张天奕,连忙跑过去: “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咳咳!” 张天奕立马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拂尘一甩,背着手,一脸淡定地看着众人: “慌什么?大惊小怪。” “刚才贫道在此悟道,一时兴起,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 张天奕指了指那片焦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顺便帮你们除了个虫。” “这后山虫子太多,影响风水。” 众人:“……” 除虫? 您这是拿核弹除虫吧?! “行了,别看了。”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上的道袍: “火我都给你们灭了,这善后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85章 烧烤音乐节?带陈朵进城采购物资! 夕阳西下。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张天奕走在前面,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拂尘,时不时像赶蚊子一样挥两下。 他那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中竟然没沾染半点灰尘。 依旧仙气飘飘,仿佛刚才那个引发雷暴的人压根不是他。 马仙洪、王也、诸葛青,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上根器,跟在后面。 大家都没说话,气氛显得有些过于肃穆。 “啧……” 张天奕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群沉闷的人。 他摘下墨镜,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的不满意: “我说各位,能不能别板着个脸?” “道爷我是帮你们除了虫,又不是把你们村子给拆了,至于这么死气沉沉的吗?” 马仙洪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语气中带着敬畏: “真人说笑了,我们只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战的威势,心神激荡,一时失语。”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张天奕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碧游村。 此时正值傍晚,村里的异人和普通村民们都在各自忙碌。 虽然井然有序,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小马啊。” 张天奕把墨镜重新戴好,用拂尘指了指周围: “你这村子,依山傍水,风水不错,但这人气儿……太素了。” “这就好比一盘上好的白切鸡,肉是好肉,但它没蘸料啊!没味道!” 马仙洪一愣,虚心求教:“那依真人的意思,该如何……加点料?”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打了个响指: “简单。” “整活动啊!” “我看这几天大家都挺紧绷的,也是时候放松放松了。” 张天奕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 “道爷我提议,就在这村子中心的广场上,搞一个——” “碧游村第一届乡村烧烤音乐节!” “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王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痛苦地捂住脸: “二师爷……您是认真的吗?” “这里是碧游村,是……咳,修身养性的地方,您要在这搞音乐节?” “修身养性怎么了?修身养性就不能蹦迪了?”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反驳: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在动次打次中寻找灵魂的共鸣,在撸串喝酒中感悟人生的真谛,这难道不是修行?” 他转头看向那些围过来的上根器和村民们,大声问道: “大伙儿说,想不想热闹热闹?想不想吃烧烤?想不想嗨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 人群中先是传来了几声怯生生的“想”,紧接着,几个年轻的异人眼睛亮了。 “想啊!天天练功都要淡出鸟来了!” “我想吃烤羊腿!我想听摇滚!” “真人带头,那必须搞啊!” 就连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毕渊老爷子,都笑眯眯地摸着胡子:“偶尔热闹一下,倒也无妨。” 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马仙洪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看着张天奕,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既然真人和大家都这么有兴致……” “那就搞!” 马仙洪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拍板: “时间就定在两天后!地点就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所有的开销,算我账上!” “大气!” 张天奕走过去,像好哥们一样搂住马仙洪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小马,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痛快劲儿!” …… 说干就干。 回到村里,马仙洪并没有叫村民们动手。 他只是站在广场中央,手指轻轻一勾,身上的红色珠子红光一闪。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只见从村子的各个角落里,走出了一排排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傀儡人偶——如花。 这些平时用来战斗或者是干苦力的傀儡,此刻化身为了最完美的装修队。 “去,把这块地平整一下。” “把那边的木材搬过来,搭个台子。” “去库房把桌椅板凳都摆好。” 随着马仙洪一道道指令发出,那些如花动作精准、高效且不知疲倦地开始忙碌起来。 搬石头的搬石头,锯木头的锯木头。 几个如花配合默契,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一个简易的舞台雏形就已经搭建了起来。 张天奕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嘴里叼着一根冰棍。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忍不住啧啧称奇。 “哎呀,这玩意儿是真好使啊。” 张天奕指着那些如花,对着旁边的王也感叹道: “小王,你看看人家这觉悟。” “这才是科技改变生活嘛!” “不吃饭,不睡觉,不要工钱,还听话。” “这要是带几个回去给荣山当助手,以后天师府扫地、修房顶的活儿岂不是都省了?” 王也嘴角抽搐:“二师爷……这玩意儿看着有点渗人啊,您确定荣山师叔敢用?” “切,那是他胆子小。” 张天奕啃了一口冰棍,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场地里转了一圈。 虽然如花们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场地布置了个大概。 桌椅摆好了,篝火堆也架起来了。 但是…… 张天奕看着那光秃秃的木头台子,还有那几盏昏黄的路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行,差点意思。”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也太乡村了。” “咱们要搞的是音乐节!是Party!不是村口老头老太太的茶话会!” “这灯光不行,连氛围灯都没有!” “这音响也不行,那是村里广播用的吧?” “还有食材,太单一了!酒也不行!没有好酒啊!” 马仙洪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为难地说道: “真人……这村里物资有限,平时大家也都比较简朴……” “简朴个屁,这是对生活没追求!” 张天奕一挥手,做出了决定: “既然村里没有,那咱们就去买!” “进城!扫货!”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开始点将: “小王,小诸葛,你俩别在那装透明人了,跟我走,当苦力。”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了出来。 “还有……” 张天奕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树荫下,正安静地看着如花发呆的陈朵身上。 那个穿着墨绿色工装的女孩,依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丫头!” 张天奕喊了一声。 陈朵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张天奕走过去,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喊自家晚辈: “整天待在村子里都要发霉了。” “走,跟道爷进城逛逛。” “买几件好看的衣裳,顺便帮道爷挑挑食材。” 陈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逛街? 这种词汇,在她的生命里,陌生得可怕。 她下意识地看向马仙洪。 马仙洪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去吧,陈朵。跟着真人出去散散心也好。” 既然教主都发话了,陈朵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轻轻点了点头,走到了张天奕身后。 “好了,人员齐备!”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正准备出发,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马仙洪,伸出了一只手: “哎,小马啊。” “你看我们要去买那么多东西,这大包小包的,拎着也不方便,还得上下山,多累啊。” “我听说……你有个那什么宝贝?” “叫……噬囊?” 马仙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位爷,还真是把“不客气”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啊。 “真人说的是。” 马仙洪也不吝啬,直接从腰间解下几个红色的、如同核桃大小的小球,递到了张天奕手里: “这就是噬囊,可以收纳死物,空间还算可观。” “这几个是目前容量最大的,真人尽管拿去用。” “嘿!讲究!” 张天奕把那几个红球接过来,放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的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好啊,比我那个大行李箱方便多了。” “以后出门旅游,把行李往这一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吗?” 张天奕把一个噬囊扔给王也,一个扔给诸葛青。 他自己留了两个,还顺手塞了一个到陈朵的口袋里。 “拿着,丫头,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装零食方便。” 陈朵摸了摸口袋里圆滚滚的小球,低头看了看,没有拒绝。 “走了走了!出发!” 张天奕大手一挥,带着这支采购小分队,浩浩荡荡地朝村口走去。 “那个……咱们这次,不坐轿子了吧?” 走在路上,王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坐什么轿子?”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把玩着手里的噬囊: “咱们这次是去搞批发,要讲究效率!” “跑着去!” “谁最后一名,今晚谁买单!” 话音刚落,张天奕身形一闪,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窜了出去。 “卧槽!抢跑?!” “二师爷你不讲武德啊!!” 王也和诸葛青怪叫一声,连忙运起炁,拼命追了上去。 陈朵看着前面那三个打打闹闹的背影。 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脚下发力,那绿色的身影如同林间的小鹿,轻盈地跟了上去。 山风吹过。 少年的笑骂声在山谷里回荡。 第86章 红配绿,赛天仙! 山脚下,那辆被随意停放在路边的豪华房车旁。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张天奕正倚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冰可乐。 一边喝,一边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读秒。 “五十八、五十九……啧。” “嗖!”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冲破了林间的灌木丛。 带着一身的草屑和尘土,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房车前。 正是王也和诸葛青。 两人此时毫无形象可言,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呼……呼……到了……终于到了……” 王也只觉得嗓子眼里冒烟,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张天奕,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二……二师爷……我是第几?” “并列第二。” 张天奕喝了一口可乐,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一脸的遗憾: “你们这体能不行啊,我都喝完半瓶可乐了你们才到。看来以后得给你们加练。” 说完,他目光越过两人,看向后方幽静的山林。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一道墨绿色的娇小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陈朵并没有像他们那样狂奔,她走得很稳,呼吸甚至都没有乱。 她走到众人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看张天奕,又看了看累成狗的王也和诸葛青。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到了。” “我是最后一名。” “好!”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向陈朵: “按照规矩,最后一名今晚买单。” 陈朵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只有刚才张天奕给她的噬囊,并没有钱。 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买单这个概念。 以前在药仙会也好,后来在公司也好,物资都是配给的。 “我……没钱。” 陈朵实话实说,语气里没有窘迫,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哎呀,这就难办了。” 张天奕摸着下巴,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这丫头能有什么别的反应。 就在这时。 “咳咳……” 旁边的诸葛青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 恢复了那副眯眯眼的优雅公子哥模样。 “前辈,您就别逗她了。” 诸葛青轻轻摇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来的折扇。 他迈步走到陈朵身边,微笑道: “这种让女孩子买单的事,怎么能是我们大老爷们干的呢?” “今晚的消费,不管是买衣服还是置办食材、物资,都算我的。” 说着,他极其潇洒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毕竟,我也算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嘛。” 张天奕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对着诸葛青竖起了大拇指: “行啊小诸葛,这就叫……那个词咋说来着?绅士风度?” “讲究!” “既然有大户买单,那还等什么?” “上车!出发!” …… 房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向了市区。 两个小时后。 六盘水市中心,万达广场。 虽然这里比不上北京的繁华,但也算是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一行四人组合极其怪异。 张天奕一身月白道袍,仙风道骨却戴着个大墨镜。 王也一身道士常服,没精打采。诸葛青西装革履,像个走秀的模特。 最后跟着一个穿着墨绿色工装、背着斜挎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陈朵。 这组合一进商场,回头率简直爆表。 “走走走!先办正事!” 张天奕目标明确,领着众人直奔三楼的女装区。 “丫头,既然出来逛街,就得有个新气象。” 张天奕指着琳琅满目的橱窗,对着身后的陈朵说道: “第一步从换装开始,把你那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工装给我脱了!” 陈朵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和……畏惧。 那是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抗拒。 “我……不知道穿什么。” 陈朵低声说道。 “不知道没关系!道爷我有眼光啊!” 张天奕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 “想当年,道爷我也是在那十里洋场混过的,什么时髦款式我没见过?包在我身上!” 说着,他直接拽着陈朵进了一家看起来装修颇为富丽堂皇的女装店。 “欢迎光临!” 几个导购小姐姐看到这群帅哥,眼睛都亮了,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先生,是要给这位……妹妹买衣服吗?” “对!” 张天奕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快步走到一个衣架前,一把扯下了一件…… 大红色的、印着巨大金色牡丹花的短款旗袍上衣。 紧接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了一条翠绿色的阔腿裤。 “完美!” 张天奕拿着这一红一绿两件衣服,一脸兴奋地冲到陈朵面前,往她身上比划着: “丫头!你看这配色!多喜庆!多精神!” “这就是经典的红配绿,赛天仙!” “这牡丹花多大!多富贵!走到哪都是焦点!” “来来来!导购!把这个给她包起来……不对,让她去试穿!” 导购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着。 看着那两件“颇为不搭”的衣服,职业素养让她差点没崩住: “先……先生……这……这会不会有点太……太成熟了?” 她是想说太土了,但没敢。 站在后面的王也和诸葛青,此时已经彻底石化了。 “噗……” 王也捂住嘴,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诸葛青的眼镜更是滑到了鼻尖上,那双眯眯眼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就是二师爷说的……眼光?” 诸葛青看着那一红一绿,感觉自己的视网膜受到了严重的暴击。 眼看着张天奕就要把陈朵推进试衣间,这俩人终于坐不住了。 这是要毁了孩子啊! “二……二师爷!手下留情!!” 王也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拉住张天奕的胳膊,一脸的悲愤: “您……您饶了陈朵吧!” “这一红一绿的穿身上是去当红绿灯吗?” “您就不怕她走到街上引起交通堵塞吗?!” “是啊前辈!” 诸葛青也赶紧凑上来,用身子挡在试衣间门口。 语气极其委婉地劝谏道: “前辈,虽然您法力无边,境界高深。” “但在这审美方面……恕晚辈直言,确实有点过于……超前了。” “或者说……” 诸葛青看了一眼那件大牡丹旗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某种乡土艺术风格上。” “这衣服……我奶奶都不穿了啊!” “胡说八道!” 张天奕被两个晚辈拦住,一脸的不服气: “你们懂什么?这叫复古!这叫国潮!”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审美降级!” “你看那些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有啥好看的?哪有这牡丹花看着大气?” “不行!必须试!我就觉得这套好看!” 张天奕倔脾气上来了,非要坚持自己的审美。 王也和诸葛青死命拦着,三人就在店里拉拉扯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王也死死抱住张天奕的腰,诸葛青横身挡在试衣间门口。 两人就像是两尊门神,誓死捍卫着人类审美的底线。 “二师爷!真的不行!那红配绿真的会死人的!”王也哀嚎。 “前辈,放过这孩子吧!”诸葛青苦口婆心。 张天奕被两人拦着,手里还攥着那件大牡丹旗袍,气得吹胡子瞪眼: “反了!反了你们!” “道爷我的眼光那是经过历史沉淀的!怎么就不行了?” 僵持了半晌,张天奕终于是不耐烦了。 他猛地一甩手,把那两件辣眼睛的衣服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两个不懂审美的晚辈。 “行行行!你们嫌弃道爷眼光差是吧?”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道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静静站在角落里的陈朵身上。 “丫头,过来。” 张天奕招了招手。 陈朵愣了一下,听话地走了过来,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是穿那件红的,还是穿那件绿的? 对她来说,都一样,只是某种任务。 然而,张天奕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既然说我挑的不好看,那我不挑了。” 张天奕指了指这偌大的店铺,指了指那琳琅满目的衣架: “你自己去选。” “啊?” 陈朵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天奕,又看了看旁边的王也和诸葛青。 “我……自己选?” 陈朵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试探,和一种不知所措: “我可以……自己选吗?” 在她的生命里,从药仙会的蛊盅,到公司的临时工,她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甚至什么时候死。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你可以自己选。 “废话!” 见陈朵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王也心里一酸,连忙走过来,语气尽量温柔: “陈朵,你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穿衣服这种事,当然是你觉得舒服、你觉得好看最重要。” “可是……” 陈朵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知道……什么是好看。” “那就凭感觉。” 诸葛青摇着折扇,微笑着鼓励道: “哪怕你选了一件雨披,只要是你自己选的,那也是风格。” 张天奕则更加直接,他走到陈朵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磨叽什么!道爷的话就是命令!” “现在的任务就是:去那堆衣服里,找一件你看着顺眼的,然后穿上它!” “去!” 被推了一把的陈朵,踉跄了两步,站在了那一排排衣架前。 她有些手足无措。 导购小姐姐见状,连忙微笑着走上前想要推荐,却被张天奕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陈朵独自站在那里。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轻轻滑过一件件衣服的面料。 丝绸的顺滑、棉麻的质朴、蕾丝的繁复…… 她不懂什么流行,也不懂什么搭配。 她只是在寻找,寻找一种……不像是在执行任务,而像是在“生活”的感觉。 第87章 压制蛊毒,小仙女下凡? 偌大的女装店里,柔和的灯光洒在一排排精致的衣架上。 陈朵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角落。 那是一件淡白色的连衣裙。 裙摆上绣着几朵不起眼的小雏菊,搭配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薄开衫。 没有繁复累赘的装饰。 “这个……” 陈朵的手指勾住了衣架,转过头。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询问和……渴望。 “可以吗?” 张天奕倚在柜台边,透过墨镜看着那件裙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眼光不错嘛。” 他站直了身子,对着那几个一直跟在后面、甚至有点紧张的导购小姐姐挥了挥手: “那个,几位美女,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 “啊?” 导购一愣,“先生,试衣服我们需要帮忙……” “不用帮忙。” 张天奕从诸葛青的兜里掏出那张黑卡,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 “这店,这半小时我包了。” “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还有,把那两个大老爷们也给我拦在外面,懂?” 看着那张熠熠生辉的黑卡,再看看这位爷那不容置疑的气场。 导购们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 顺手把在那探头探脑的王也和诸葛青也给请到了门外。 “哎?不是……二师爷您这是要干啥?清场啊?” 门外传来王也的嘟囔声。 随着卷帘门半拉下来,店里只剩下了张天奕和陈朵两个人。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陈朵抱着那件裙子,站在试衣间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特制的墨绿色防护服,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穿不了。” 陈朵的声音很低,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衣服……脱不下来。一旦脱了,蛊毒会散出来……会死人。”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枷锁。 她是被世界隔离的怪物,漂亮的裙子,似乎不该属于她。 “谁说你会死人的?” 张天奕迈步走了过来。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丫头,看着我。” 陈朵抬起头。 张天奕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一团奇异的雷光正在缓缓凝聚。 如同深海般静谧、内敛的幽蓝色。 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张天奕的指尖。 “这是道爷我为你特制的。” 张天奕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紫府·清静雷楔!” “它不能解你的蛊,那玩意儿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搞不定。” “但是……” 张天奕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陈朵的眉心处: “它能帮你造一座牢。” “一座只针对你体内蛊毒的、暂时的牢笼。” “嗡!” 随着指尖的触碰,那团幽蓝色的雷光瞬间没入陈朵的眉心。 顺着她的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陈朵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原本那些在她体内躁动不安、时刻想要冲破皮肤、吞噬一切的原始蛊毒。 在遇到这股雷劲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蜷缩、蛰伏了起来。 它们被一颗雷种,死死地锁在了体内最深处。 那种时刻伴随着她的、那种要把一切都腐蚀殆尽的痛感……消失了。 “这……” 陈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如此轻松,如此……干净。 “这雷楔能管三天。” 张天奕收回手,双手插兜。 他看着呆滞的陈朵,嘴角那一抹坏笑又浮现了出来: “在这几天里,你就是个普通的、可以随便穿漂亮衣服的小姑娘。” “想露胳膊就露胳膊,想露腿就露腿。” “去吧。” 张天奕指了指试衣间。 陈朵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紧紧地抱着那件淡白色的裙子,对着张天奕重重地点了点头。 转身,钻进了试衣间。 “咔哒。” 门锁上了。 …… 店门外。 王也和诸葛青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门口。 “老青,你说二师爷在里面搞什么鬼?” 王也挠了挠头,“该不会真的在逼陈朵穿那套红配绿吧?” “应该……不会吧?” 诸葛青也有点不确定,摇着扇子的手都有点僵硬: “前辈虽然审美……独特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残忍。” “不过……” 诸葛青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陈朵那丫头的情况你也知道,那是蛊身圣童。” “她那身防护服要是脱了,这商场恐怕得变成生化危机现场。” “二师爷虽然强,但这蛊毒无孔不入……” 就在两人瞎操心的时候。 “哗啦!” 店铺的卷帘门被拉了上去。 两人下意识地站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张天奕正倚靠在柜台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墨镜,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他对着两人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往试衣间那边看。 “吱呀。” 试衣间的门,缓缓打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穿着小白鞋的脚。 脚踝纤细白皙,没有了往日那厚重防护服的遮挡,显得格外轻盈。 紧接着。 那个身影,有些局促,有些羞涩,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她完全站在灯光下的那一刻。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那身臃肿墨绿的工装。 此时的陈朵,穿着那件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浅蓝色的开衫。 裙摆刚好过膝,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 她那一头原本有些凌乱的墨绿色长发,此时并没有刻意打理。 只是柔顺地垂在肩头,反而更显几分天然的慵懒。 她双手有些不安地抓着裙角,微微低着头。 脸颊上泛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淡淡的红晕。 干净。 纯粹。 就像是深山里一株刚刚经过雨水洗礼的幽兰,没有任何杂质,美得让人心疼。 “这……” 王也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诸葛青更是忘了摇扇子,那双眯眯眼再一次瞪圆了。 这还是那个死气沉沉、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蛊身圣童吗? 这分明就是个邻家的小妹妹啊! “咻!”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标准的流氓哨,打破了这份宁静。 张天奕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上下打量着陈朵,语气里满是惊艳和调侃: “哎哟喂!” “这是谁家的小仙女下凡了?” “刚才那个灰扑扑的小丫头哪去了?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听到这话,陈朵的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样……可以吗?” “太可以了!” 诸葛青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走上前,这次是发自内心地、极其绅士地赞美道: “陈朵,你选得很好。” “这就叫天然去雕饰。这件衣服,很配你的气质。” “比起那什么大牡丹旗袍……咳咳,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王也也是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一脸的老怀大慰: “是啊妹子!这就对了!” “这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嘛!” “好看!真好看!” 听着众人的夸奖,陈朵那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穿着裙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吗?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很浅,但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在那商业互吹了。” 张天奕走过来,一把搂住王也的脖子,又推了推诸葛青: “既然换装完毕,那就是完全体了!” “小的们!还在等什么?” “出发!!” 第88章 这只悲伤蛙,必须是你自己抓上来的 六盘水的步行街,正值晚高峰,喧嚣的人潮涌动。 陈朵穿着新衣服,脚踩着小白鞋。 没有了厚重的防护服隔绝。 晚风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穿过布料的缝隙,轻轻抚摸着她的皮肤。 有点凉,有点痒,还有点…… 说不出的自由。 “咕嘟。” 陈朵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脚步有些僵硬。 周围的人太多了。 那些擦肩而过的路人,那些大声叫卖的小贩,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 所有的信息量在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手足无措。 她习惯性地想要低下头,想要找个阴影躲起来。 想要回避那些可能会投来的异样目光。 然而。 一只大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别低头。” 张天奕走在她身侧,嘴里叼着一根刚买的烤面筋: “皇冠会掉,发型会乱。” “把头抬起来。” 他指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他们,有人在看你吗?” 陈朵愣了一下,试探着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扫过周围。 路过的情侣正在互相喂食。 刚下班的上班族在低头看手机,几个放学的学生正在打闹…… 并没有人因为她是“蛊身圣童”而尖叫逃跑,也没有人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 甚至,有几个路过的男生,在看到她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惊艳。 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穿着漂亮裙子、有点害羞的邻家女孩。 “没得人……怕我?” 陈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怕你干啥?你脸上又没写字。” 王也双手插兜走在另一侧,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 他却巧妙地,用身体帮陈朵挡住了侧面挤过来的人流: “在这条街上,你就是路人甲,我也是路人乙。” “大家都忙着呢,谁有空管你是谁?” 诸葛青则手里捧着四杯刚排队买来的网红奶茶,优雅地递给陈朵一杯: “给,全糖去冰,加波波加椰果。”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喝这个,尝尝?” 陈朵接过那杯沉甸甸、还带着冰凉水珠的奶茶。 她学着路边女孩的样子,把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小口。 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茶叶的清苦,还有那一颗颗在嘴里爆开的甜珠子。 甜。 真的很甜。 陈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好喝。” 她小声说道。 “好喝就多喝点,不够还有。” 张天奕嘿嘿一笑,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像是一群出来春游的大龄儿童,混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这一路,他们就像是几个翘班的大哥,带着刚进城的妹妹出来见世面。 张天奕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瞧瞧。 一会儿拿着个发光的猫耳朵问王也戴不戴。 一会儿又指着路边的套圈摊子说老板摆得太远不讲武德。 王也和诸葛青虽然嘴上嫌弃二师爷幼稚,但身体却很诚实。 王也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诸葛青甚至还因为猜灯谜赢了个小挂件而沾沾自喜。 这种久违的、纯粹的烟火气,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走着走着。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电玩城的门口。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闪烁的彩灯,吸引了无数年轻人的驻足。 而在门口那一排琳琅满目的娃娃机前,陈朵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橱窗,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堆毛绒玩具。 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特别的一言难尽。 那是一只绿色的青蛙。 眼睛巨大且悲伤,嘴唇厚重且外翻,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我很丧,别理我”的颓废气质。 悲伤蛙。 明明很丑,却丑得有一种莫名的魔力。 陈朵看着那只青蛙,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它看起来……好像很孤独。 哪怕是在一堆玩偶里,它也是那个最不合群、最奇怪的一个。 就像……以前的自己。 “想要?”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朵回过头,只见张天奕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晃着一大把刚兑换来的游戏币,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那个……青蛙。” 陈朵指了指柜子里的悲伤蛙,点了点头。 “眼光挺独到啊,这玩意儿丑得挺有性格。” 张天奕笑了笑。 按照惯例,这时候长辈一般会直接投币帮晚辈抓出来,或者直接去找老板买一个。 但张天奕没有。 他抓起一大把游戏币,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朵的手心里。 硬币冰凉,却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去。” 张天奕扬了扬下巴,指着那台机器: “喜欢哪个,就自己去抓。” 陈朵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硬币:“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没有谁生下来就会。” 张天奕看着陈朵,语气认真而温柔: “丫头,你要记住。” “别人给你的,终究是别人的。” “不管是这只青蛙,还是你以后的人生。” “想要什么,别等着别人施舍,也别等着命运安排。” “伸出手,自己去抓。” “抓到了,那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陈朵握紧了手里的硬币。 她看着玻璃柜里那只悲伤的青蛙,又看了看身边鼓励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娃娃机前。 “投币,摇杆,按钮。” 陈朵有些笨拙地操作着。 第一次,爪子直直地下去,却在碰到青蛙的一瞬间滑开了。 失败。 陈朵有些沮丧地回头。 “哎呀!笨死了!” 张天奕不仅没安慰,反而在旁边大呼小叫地当起了云指挥: “往左!往左!你这距离感不行啊!是不是近视眼?” “哎对对对!就是这儿!拍下去!哎哟我去!又歪了!” “再来!还有币呢!怕啥!” 虽然嘴上嫌弃,但张天奕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那个摇杆。 他只是站在一旁,给她撑腰,给她兜底。 “妹子,你这角度不对。” 王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另一边,开始理论指导: “你看这个爪子,它有个摆幅。你得顺着它的劲儿,借力打力,要在它晃动到最低点的时候……” “老王你那太玄乎了。”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站在另一侧,眯着眼开始进行精密计算: “陈朵,你看那个青蛙的重心在头部。” “你需要调整爪子的落点,大概偏离中心轴线十五度,利用爪子的内扣力……” 就这样。 一个小小的娃娃机前,围着三个风格迥异的大男人。 而被围在中间的陈朵,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全神贯注。 一次,两次,三次…… 手里的硬币越来越少。 终于。 在多次尝试后。 “抓到了!!” 陈朵蹲下身,从出口里拿出那只绿色的悲伤蛙。 她把它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绒毛。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是任务,不是命令。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 陈朵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那一刻,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扬起。 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抓到了。” 她举起青蛙,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天奕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干得漂亮!” 他伸手揉了揉陈朵的脑袋,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这才是道爷带出来的人!”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几人准备拿着战利品去买点烤串庆祝一下的时候。 “哎哟!没长眼睛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小混混。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直地撞在了一脸笑容的陈朵身上。 陈朵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悲伤蛙差点掉在地上。 “美女,撞了人也不道歉?” “看你长得挺纯,怎么这么没礼貌?” 领头的黄毛大概是喝了点酒。 看着陈朵那精致的脸蛋和单薄的身材,色心顿起,伸手就要去拉陈朵的胳膊: “来来来,跟哥哥去喝一杯,赔个罪……” 陈朵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一瞬间,她体内的蛊毒本能地想要反击。 如果是以前,这三个混混现在已经变成三具黑色的尸体了。 但是现在……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 “唰!唰!唰!” 三道身影,几乎是瞬移一般,同时出现在了陈朵的身前。 将她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怎么着?几位?” 王也双手插兜,散发着一种北京老炮儿特有的痞气和冷意。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那个比他矮半头的黄毛: “喝多了?路走不直了?” “要不要道爷我给你扎两针,帮你醒醒酒?” 诸葛青则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这位朋友,你的手刚才要是再往前伸一寸……” “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筷子吃饭了。” 而站在最中间的张天奕。 他只是把嘴里的冰棍棍拿出来,在手里轻轻一折。 “咔嚓。” 那根坚硬的木棍,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张天奕吹了吹手里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核善的微笑: “小子。” “碰瓷碰到道爷头上了?”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家孩子说话的人……” 张天奕往前凑了一步。 “现在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三个混混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们看着面前这三个气场强大到离谱的男人。 尤其是中间那个戴墨镜的,感觉像是被三头恶狼给盯上了。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腿肚子都在转筋。 “误……误会……” 黄毛结结巴巴地后退: “大……大哥……我们认错人了……” “滚!!!” 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低喝。 三个混混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瞬间没了踪影。 赶走了苍蝇。 三人几乎同时转过身,脸上的凶神恶煞瞬间消失,声音变得关切。 “丫头,没事吧?” 张天奕检查了一下陈朵的胳膊: “没蹭着吧?那帮脏东西没碰到你吧?” “没……没事。” 陈朵抱着悲伤蛙,看着面前这三张紧张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她摇了摇头,把怀里的青蛙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有你们。” 她小声说道。 张天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没错!” “你有我们!” 第89章 又是碰瓷的?这次是个变态球! 六盘水步行街的繁华背后,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 两道身影正像做贼一样蹲在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 只露出两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如闲庭信步般的张天奕和陈朵。 “我说……楚岚啊。” 说话的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长相妖孽得让人分不清男女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休闲装,手里还转着一根棒棒糖。 西南大区临时工——“混球儿”王震球。 王震球眯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 他狐疑地打量着远处那个一身月白道袍、戴着墨镜的男人: “你确定……那是咱们的目标?” “那个穿得跟要去拍古装戏似的道士,就是跟陈朵在一起的神秘人?” “嘘!球儿哥!小点声!” 张楚岚一脸紧张地捂住嘴,那演技堪称影帝级别。他凑到王震球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知道内幕”的神秘感: “球儿哥,兄弟我还能骗你吗?” “你也知道,这年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个道士……咳咳,其实我也查过。” 张楚岚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就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矿那种!” “这年头的有钱人嘛,你也懂,玩腻了跑车嫩模,就喜欢整点这种cospy。” “搞点什么修仙问道的调调,觉得这样有逼格,能吸引小姑娘。” 张楚岚指了指那个方向,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看陈朵那颜值,那气质,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这富二代道士肯定是被迷住了啊!” “他哪知道陈朵是蛊身圣童啊?” “他估计还以为那是哪个自闭症的邻家小妹妹,正跟那儿演‘霸道道长爱上我’呢!” 王震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歪着头,看着远处那个把玩着游戏币、走路带风的张天奕,眉头微微皱起: “真的?” “我怎么感觉……那个道士身上的炁,有点古怪?” “虽然他收敛得很好,但我这直觉告诉我……这人不简单啊。你小子不会是在坑我吧?” “哎哟喂!球儿哥!!” 张楚岚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了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咱俩谁跟谁啊!都几把哥们!” “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再说了,就算那道士有点本事,能有你西南毒瘤……哦不,西南高手的本事大?” “你要是不信,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楚岚眼珠子一转,开始疯狂拱火: “球儿哥,你可是咱们临时工里的试探专家。这点小场面,还需要犹豫?” 王震球看着张楚岚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 那一双总是闪烁着不安分光芒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甚至带着点变态的笑意。 “嘿嘿……有点意思。” 王震球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我知道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但这事儿……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一个喜欢玩cospy的富二代道士?还跟蛊身圣童混在一起?” “这搭配……太好玩了。” “既然这样……” 王震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衣服。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冒失的路人表情。 “那我就去……帮这位道长,验验成色。” 说完,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一杯滚烫的、没加盖的热奶茶。 看着王震球离去的背影,蹲在阴影里的张楚岚,脸上的冤屈瞬间消失。 露出了极其鸡贼、极其幸灾乐祸的贱笑。 “嘿嘿嘿……” “球儿哥啊球儿哥,这可不是我坑你。” “这是给你一个近距离接触真理的机会。” “去吧,变态球。” “让二师爷教教你,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 步行街上。 刚刚王诸两哥们被打发去采购音乐节的设备和物资了。 张天奕正领着陈朵,心情颇好地寻找着下一家美食店。 “丫头,刚才那几个人太扫兴了。” 张天奕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硬币,语气轻松: “待会儿咱们去吃点甜的,压压惊。” “前面有家舒芙蕾看着广告不错,那种软趴趴的蛋糕,你应该喜欢。” 陈朵抱着那只绿色的悲伤蛙,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染着金发、走路风风火火的年轻人。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 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走得很快,甚至有点横冲直撞的意思。 眼看着,就要和走在内侧的陈朵撞个满怀。 按照这个距离和速度。 那杯滚烫的奶茶,百分之百会泼在陈朵那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上,甚至会烫伤她的皮肤。 而一旦受到攻击,陈朵体内的蛊毒本能……绝对会被激发。 这就是王震球的计划。 简单,粗暴,且有效。 很快不到一米。 王震球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陈朵。 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减慢,手中的奶茶杯盖已经悄悄松开。 “哎呀!”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王震球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夸张地向前扑去。 手中的那杯热奶茶,顺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滚烫的褐色抛物线,直奔陈朵的面门! 然而,在王震球做出那个假摔动作前。 张天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心网,就像是一张无形的雷达,早就捕捉到了这个路人身上那股子恶意。 “啧。” “怎么这么多不长眼的苍蝇?” 张天奕站在原地,脚下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只是他的身形,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了一下。 “唰!” 那是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 王震球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应该泼向陈朵的那杯奶茶,被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 那飞溅出来的几滴滚烫液体,在空中凝固。 然后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牵引,重新落回了杯子里。 滴水未漏。 而那只接住奶茶的手,修长,白皙,稳如泰山。 张天奕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陈朵身前。 左手稳稳地托着那杯奶茶,甚至还极其优雅地用小指勾住了摇晃的杯身。 而他的右手…… “咔!” 一声轻响。 王震球那假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却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 张天奕歪着头,看着手里这个一脸错愕的金发青年。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淡: “又来一个碰瓷的?” “我说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走路不长眼?” 张天奕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王震球全身: “还是说……” “小子,你是故意的?” 被掐住脖子的王震球,此时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 “咳咳……” 王震球毕竟是临时工里的老油条,心理素质极强。 即便被制住,他脸上依然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 相反,他努力挤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辜的嬉皮笑脸: “哎……哎呀……道长!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一边在暗中疯狂调动体内的炁准备反击,一边嘴里跑火车: “手滑!纯属手滑!” “我这人平衡感不好,刚才是看到美女……不是,是看到道长您太帅了,一时走神,脚下一滑……” “您大人有大量,先把手松开呗?这奶茶……我请您喝?” 看着王震球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张天奕挑了挑眉。 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王震球的鼻子上。 “手滑?” 张天奕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子,在道爷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 “你体内的炁……在那瞎转悠什么呢?” “是不是想给道爷我来个猴子偷桃或者是黑虎掏心啊?”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道士…… 连他在暗中运炁都看出来了?! 第90章 张楚岚!你个孙子坑我! 喧闹的步行街上,人来人往。 路人们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这边的动静。 以为是两个年轻人在闹着玩,或者是朋友间的打闹,便匆匆走过。 王震球被张天奕单手卡住脖子,虽然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但背后的冷汗已经把那件花衬衫给浸透了。 “被看穿了……” 王震球心里咯噔一下,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顿时收敛,充满了警惕。 他体内的炁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原本蓄势待发的“爱之马杀鸡”手段,竟然在这一刻有些运转不畅。 “嘿嘿……道长真会开玩笑。” 王震球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用那种轻松的语气来缓解压力: “什么炁不炁的?我就是个普通的路人甲,您看我这小身板,哪像是练家子啊?” “您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再捏下去,我就要找警察叔叔报警了啊~” “报警?” 张天奕嗤笑一声,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他并没有松手,反而将王震球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小子,你身上那股子味道……” 张天奕耸了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又骚又浪,还带着股子阴谋诡计的馊味儿。” “跟刚才那个躲在草丛里的张楚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是哪都通的临时工吧?” 王震球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连这也知道?! 张楚岚那个孙子! 不是说这是个除了有钱啥也不是的cospy爱好者吗?! 这特么是富二代? 这分明是个深不可测的妖怪! “看来我猜对了。” 张天奕看到王震球的微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想趁乱溜走的张楚岚藏身的阴影处,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大孙子!别在那撅着屁股藏了!” “这只变态球是你引来的吧?” “给我滚出来!不然道爷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躲在暗处的张楚岚浑身一激灵,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嘿嘿……师爷……您真是慧眼如炬,啥都瞒不过您……” 张楚岚一边搓手一边干笑,眼神根本不敢看被掐得满脸通红的王震球。 “师……师爷?” 王震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张楚岚,用眼神疯狂质问: 你管这叫富二代? 这特么是你师爷?! 你个孙子坑我!! “行了,别眉来眼去的了。” 张天奕松开了手,顺手在王震球的衣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把那杯一直稳稳托在左手的奶茶递到了王震球面前: “拿着。” “挺好的一杯奶茶,别浪费了。” “咳咳咳……” 王震球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几声,接过奶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道士。 他揉了揉脖子,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直了身体。 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被识破了,那我就不装了。” “西南大区,王震球。见过……前辈。” “二师爷,这位是我的同事,虽然人看着不正经,手段也变态了点,但……好歹是自己人。” 张楚岚赶紧凑上来打圆场,生怕师爷一个不高兴真把这混球给废了。 “自己人?” 张天奕上下打量着王震球,尤其是那头金发和花里胡哨的衣服: “啧,哪都通招人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啊。” “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招?” “不过……” 张天奕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这小子,虽然看着欠揍,但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倒是挺对我胃口的。” “你说你叫王真球?” 王震球脸皮抽搐了一下:“前辈,是王震球,震动的震。”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 张天奕摆了摆手,自来熟地一把揽住王震球的肩膀,就像刚才掐脖子的事儿没发生过一样: “既然是自己人,那刚才的事儿就算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刚才吓着我家孩子了。” 张天奕指了指身后依然抱着悲伤蛙、一脸呆萌的陈朵。 “这……” 王震球看了一眼陈朵,心里暗骂:这丫头刚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哪里被吓着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前辈说的是,是我鲁莽了。” 王震球眼珠一转,脸上又堆起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为了表达歉意,今晚我做东!” “前面有家酒吧不错,咱们去喝两杯?顺便给这妹子压压惊?” “酒吧?” 张天奕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这地方好啊!有酒有音乐!” “我还正愁晚上没地儿消遣呢!” “小球啊,你这路子走宽了!” 张天奕大力拍着王震球的肩膀,拍得他呲牙咧嘴: “走走走!带路!” 看着瞬间跟王震球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二师爷。 张楚岚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就……这就混熟了? 刚才还要掐死人家,现在就要去喝酒? 这二师爷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哎……等等我啊!”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 半小时后。 一家名为“夜色迷离”的清吧里。 舒缓的音乐,昏暗的灯光。 卡座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鸡尾酒和果盘。 “来!干杯!” 张天奕举起酒杯,跟王震球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爽!” 张天奕抹了抹嘴,看着对面那个眼神里总是藏着点坏水的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我说小球啊,你这身手是从哪学的?” “我看你刚才运炁那架势,有点像……百家饭啊?” 王震球正拿着一根吸管在酒里搅和,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着张天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前辈好眼力。” “我这人没啥定性,东学一点西学一点,都是些不成气候的野路子。” “野路子好啊!” 张天奕一拍大腿: “我就喜欢野路子!” “那些名门正派的规矩太多,练个功还要讲究什么心法口诀,累不累啊?” “咱们练功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想揍谁就揍谁吗?” “对对对!前辈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王震球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都亮了: “我就是觉得好玩才学的!那些老家伙总是说我不务正业,还是您懂我!” 这一老一少两个“混球”,竟然在这嘈杂的酒吧里,就着这一杯杯花花绿绿的酒,聊出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从各门派的八卦,聊到哪里的姑娘好看,再聊到怎么整人最刺激。 两人越聊越投机,时不时发出一阵狼狈为奸的笑声。 张楚岚坐在旁边,负责给陈朵剥瓜子。 他看着那两个聊得火热的家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个是无法无天的老魔头。 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变态。 这俩人凑到一起…… 这以后异人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唉……” 张楚岚叹了口气,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陈朵: “陈朵,吃吧。” 陈朵接过瓜子,一边吃一边看着手中的鸡尾酒 第91章 公司哪有师爷大?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蹭饭吧 酒吧的卡座里,光影交错。 桌上的酒瓶子空了大半。 “嗝——” 王震球打了个带着果香味的酒嗝。 他那张妖孽的脸上泛着两坨酡红,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他软若无骨地瘫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张天奕的肩膀上,大着舌头说道: “哥……不对,爷!天爷!” “我就说咱们相见恨晚吧!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端着架子,累不累啊?还是您活得通透!” “等这趟差事办完了,您去西南,我带您去吃正宗的火锅!看变脸!还有……” 王震球凑近了点,一脸神秘兮兮地坏笑: “带您去各大门派的后山……去找宝藏!” 张天奕并没有喝醉。 这点酒精对他来说,还没进胃里就被雷元给分解了。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慵懒惬意的姿态,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行啊,小球。这话我可记下了。” “到时候你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你那一头金毛给剃了,送去少林寺当和尚。” “嘿嘿……不敢不敢……”王震球傻笑着摆手。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伴随着两个人沉重的喘息。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只见王也和诸葛青两个人,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 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甚至比人还高的编织袋,极其艰难地挤了进来。 那模样,就像是刚从春运火车站挤出来的返乡民工。 “二……二师爷……” 王也把那一堆东西“轰”的一声卸在卡座旁边,整个人累得直接瘫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扯着领口扇风: “您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带的几个噬囊都装满了!” “全套的舞台、音响设备、灯光设备、烧烤架、N箱茅台、各种食材物资......” 诸葛青也累得不轻,优雅的西装都皱了,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拿起桌上一杯没人喝的水,仰头灌了下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前辈,这六盘水的商场……快被我们搬空了。” “还有,那个音响只有粉色的了,您……不介意吧?” 张天奕瞥了一眼那个骚粉色的巨大音箱,满意地点了点头: “粉色好啊,粉色显嫩。” “辛苦了,二位苦力。”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理了理并没有乱的道袍: “既然东西齐了,那咱们也该撤了。” “这酒吧太吵,空气也不好,还是回酒店睡觉实在。” 张天奕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在给陈朵剥瓜子的张楚岚: “大孙子,这个醉鬼就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瘫在沙发上的王震球。 “把他带回去,跟你们那些同事汇合吧。” “至于我们……” 张天奕看了一眼王也、诸葛青,还有那个抱着悲伤蛙、一脸乖巧的陈朵: “我们先去酒店开房,明天一早,咱们碧游村见。” 张楚岚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师爷这是在给他创造跟临时工们通气的机会啊。 “得嘞!师爷您慢走!这醉鬼交给我,保证给他安安全全送回去!” 张楚岚立马站起来,一把架起迷迷糊糊的王震球。 “走了,球儿哥,别睡了,咱们回家找妈妈……不对,找肖哥去了。” …… 六盘水的一家普通快捷酒店内。 这里是哪都通各大区临时工的临时落脚点。 房间不大,烟雾缭绕。 东北大区的“二壮”虽然人没到,但那个用来通讯的手机正摆在桌子中央。 华中大区的黑管儿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眼神犀利。 西北大区的老孟正缩在角落里,一脸愁苦地看着地板。 而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则最危险的肖自在,正坐在桌边,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他的眼镜。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张楚岚架着还在哼哼唧唧唱着“好运来”的王震球,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哎哟我去……这货看着瘦,死沉死沉的。” 张楚岚把王震球往床上一扔,累得直喘气。 “怎么回事?” 黑管儿皱了皱眉,看着烂醉如泥的王震球: “不是说去侦查吗?怎么喝成这副德行了?” “侦查?” 张楚岚苦笑一声,找个凳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 “管儿哥,侦查确实是侦查了。” “只不过……结果可能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角落里的老孟抬起头,弱弱地问道:“陈朵……找到了吗?” “找到了。” 张楚岚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几位临时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各位哥哥姐姐,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们交个底。” “这次关于陈朵的任务……咱们恐怕是完不成了。” “哈?” 黑管儿手中的军刀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张楚岚,你在开玩笑吗?” “咱们六大区临时工集结,抓一个区区的陈朵。你告诉我完不成?” “是遇到什么硬茬子了?” 一直没说话的肖自在,此刻戴上了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一抹精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楚岚,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是硬茬子……” 张楚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苦笑: “那是……铁板。钛合金的那种。” “陈朵现在,跟在我二师爷身边。” “而且……被我二师爷给保下了。” “二师爷?” 黑管儿和老孟都是一愣。 “你哪个二师爷?” 张楚岚摊了摊手: “就是那位传说中老天师的师弟,把全性代掌门拍成灰的那位......天枢真人,张天奕。”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肖自在依旧面带微笑外,黑管儿和老孟的表情都凝固了。 “张……张天奕?” 老孟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那个……那个几十年前的杀神?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活得很滋润。” 张楚岚叹了口气: “他老人家说了,陈朵那丫头命苦,他看着顺眼,要带在身边养几天。” “谁要是想动陈朵,那就得先过他那一关。” 张楚岚看着众人,两手一摊: “各位,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咱们几个加起来……够不够人家一道雷劈的,还是个未知数。” “这任务……你们谁爱做谁做,反正我是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黑管儿沉默了。 他虽然狂,但也有自知之明。 跟那位传说中老天师的师弟抢人? 那不是茅坑里点灯嘛——找屎! “张楚岚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肖自在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在服务区见过那位真人。”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那是即便我也无法产生食欲的存在,因为……差距太大了。”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如果陈朵是在他手里,那我们确实没有机会。” “甚至……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连队伍里最强的变态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彻底没脾气了。 “那……咱们怎么办?” 老孟一脸茫然,“任务完不成,怎么跟公司交代?” “交代个屁。” 床上的王震球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是赵董该操心的事儿……” “咱们……咱们明天去碧游村……” “吃席……” 说完,这货又睡死过去了。 张楚岚看着王震球,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 “球儿哥虽然喝多了,但话糙理不糙。” “陈朵的事儿,咱们管不了,也不归咱们管了。” “现在的重点是碧游村,是那个马仙洪和他的修身炉。” “而且师爷说了,他明天也会去碧游村。” “咱们明天一早出发,跟师爷他们汇合。” “至于到时候是打架还是吃席……” 张楚岚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贱笑: “那就得看我那二师爷的心情了。” “咱们啊……就跟着混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 六盘水,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前台依旧灯火通明。 张天奕带着王也、诸葛青、陈朵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小姐姐看着这群颜值超高、气质各异的客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开房。” 张天奕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极其豪气地把那张天师府的黑金卡拍在柜台上: “四间总统套房!要挨着的!” “最好的朝向!最好的配置!” “啊?四……四间总统套房?” 前台小姐姐愣住了,查看了一下系统,有些抱歉地说道: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酒店一共只有两间总统套房……” “那就再加两间最好的行政套房!” 张天奕大手一挥,根本不在乎这点细节: “反正要大!要舒服!” “还有,现在虽然晚了,但能不能让厨房加个班?” “给我弄点夜宵送到房间里来?要硬菜!” “这……” 前台有些为难,但看着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张天奕那张帅脸,最终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分房的时候,张天奕极其自然地把一张房卡递给了陈朵。 “丫头,今晚你自己睡一间。” “大床房,带浴缸的。” “好好泡个澡,把这几天的晦气都洗干净。” 陈朵接过房卡,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着张天奕,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谢谢……二师爷。” 她学着张楚岚的叫法,小声喊了一句。 张天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这就对了!” “去吧!好好睡一觉!” “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看着陈朵拿着房卡走进电梯的背影,王也和诸葛青都有些感慨。 “二师爷,您这……真的是在带娃啊。” 王也忍不住吐槽道。 “带娃怎么了?”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世上,没什么比看着一个枯萎的花骨朵重新开花更有意思的事了。” “行了,都散了吧!” 第92章 专业团队! 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外,早早地便站了一排人。 这场面颇为壮观。 张楚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手里还提着两袋豆浆,在那儿像个老妈子一样千叮咛万嘱咐: “各位哥哥姐姐,待会儿见了我师爷,一定要恭敬!千万别炸刺儿!” “尤其是球儿哥,你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收一收,昨天在酒吧那是师爷心情好,今天要是起床气犯了,我可救不了你。” 在他身后,哪都通的各大区临时工可谓是神态各异。 王震球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整个人挂在黑管儿身上,揉着太阳穴呻吟: “知道了知道了……这后劲儿真大,我现在看路灯都是双影的……” 肖自在站在阴影里,一身墨绿色夹克显得格外斯文。 只是眼神时不时扫向酒店大门,透着一丝期待。 老孟缩在角落里,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眼神最为焦灼。 时不时看向手里的手机,似乎在确认陈朵的照片。 而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二壮,此刻正在群里发着消息: 【哎呀,好激动啊,传说中的活神仙长啥样啊?】 “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黑管儿突然低喝一声。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酒店大堂。 只见自动感应门缓缓滑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容光焕发、一脸满足的张天奕。 他今天没穿道袍,而是换了一身极其休闲的白色亚麻衬衫和米色长裤,脚踩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懒人鞋。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平光镜,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手磨咖啡。 那模样,像是个刚从时装周回来的年轻设计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慵懒的贵气。 在他身后,跟着依然没精打采的王也,依旧优雅摇扇子的诸葛青。 以及…… 穿着那身淡白色连衣裙,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丑萌悲伤蛙的陈朵。 “嘶——” 尽管早就听张楚岚说过,但亲眼见到张天奕的这一刻,没见过他的几位临时工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那个七十多年前的人物?” 黑管儿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 “这看着比我还嫩啊!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吧?羊胎素吗?” “什么羊胎素,那是修为高深!” 肖自在眼神微眯,他在张天奕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炁流波动,就像个普通人一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返璞归真。 “师爷!您起来啦!” 张楚岚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早饭吃得还满意吗?这几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公司的同事们。” 张天奕停下脚步,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面前这一排奇形怪状的人。 “嗯,还行,那虾饺做得稍微有点老,凑合吃吧。” 他放下咖啡杯,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并没有摆什么前辈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大哥一样点了点头: “都来了?挺早啊。” “大家都不容易,都是给公司卖命的,辛苦了。” 这一声问候,如沐春风。 几位临时工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紧张感稍微消退了一些。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神? 看着挺和蔼的嘛。 “晚辈肖自在(黑管儿、老孟),见过天枢真人!” 几人极其默契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不论是实力还是辈分,眼前这位都受得起。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叫我天爷就行。” 张天奕摆了摆手,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老孟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老孟那直勾勾盯着陈朵的眼神上。 老孟此时浑身颤抖,看着那个跟在张天奕身后、看起来干净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陈朵。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曾经像野兽一样被关在暗堡里的孩子…… 那个杀死了自己恩人廖忠的凶手…… “陈……陈朵……” 老孟声音哽咽,情绪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抓陈朵: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老廖?!” “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跑?!” 陈朵抱着悲伤蛙,看到老孟冲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双刚刚有了些神采的眼睛里,再次浮现出了一丝警惕和冷漠。 然而。 还没等老孟靠近。 一只手,轻飘飘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张天奕不知何时侧过身,挡在了陈朵前面。 “这位……孟居士是吧?” 张天奕看着老孟,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 “大清早的,别这么大火气,容易伤肝。” “可是……真人!她是杀人犯!她杀了廖忠啊!” 老孟急得满头大汗,指着陈朵说道。 “我知道。” 张天奕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但这事儿,现在归我管。” “在道爷我还没把事情捋顺之前,谁也不能对她大呼小叫。”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疑问,先憋着。”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老孟的肩膀,将他推回了原位: “等到了碧游村,吃饱了喝足了,咱们再慢慢聊。” “现在,别吓着孩子。” 老孟看着张天奕那双紫色的眸子,原本激动的情绪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 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让他只能不甘地低下了头,退了回去。 陈朵站在张天奕身后,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她紧了紧怀里的悲伤蛙。 “好了,人齐了。” 张天奕转身看了看那辆虽然豪华、但对于这么多人来说显然有些拥挤的房车,眉头皱了起来。 “咱们这是多少人?一、二、三……十来号人呢。” “这车哪坐得下啊?挤沙丁鱼罐头呢?” 张楚岚挠了挠头:“师爷,要不我们在后面打车跟着?” “打车?那多没面子。” 张天奕把空咖啡杯递给张楚岚,转身走向酒店大堂经理,打了个响指: “经理!” 一直候在旁边的经理立马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来: “在!张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酒店,有没有那种……稍微宽敞点、舒服点的车?” 张天奕比划了一下: “最好是商务车,给我们安排两辆。” “有的有的!我们要两辆奔驰V级商务车,还有两辆埃尔法,您看行吗?” “行,就那个吧。”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极其潇洒地递过去: “包车,连司机一块儿包了。送到那个什么碧游村。” “顺便给车上备点零食和饮料,种类多点,别太单一。” “好的张先生!马上安排!” 看着经理捧着黑卡欢天喜地地跑去安排。 身后的临时工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王震球捅了捅张楚岚的腰眼,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卧槽……楚岚,你这师爷……是真土豪啊?” “这出门还要包豪车队?咱们这是去执行任务还是去团建啊?” 张楚岚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球儿哥,习惯就好。” “跟着我师爷混,别的不说,这生活质量……那是绝对有保障的。” …… 半小时后。 一支由一辆豪华房车和两辆黑色商务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市区,向着深山进发。 车上,张天奕特意把陈朵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还给她塞了一大包刚买的薯片。 “吃吧,路上无聊。” 张天奕自己则戴上眼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到了叫我,道爷我补个觉。” …… 碧游村,村口。 马仙洪正背着手,站在大石头旁,神色有些焦虑地望着山路尽头。 “教主,您说那天枢真人……今天真的会回来吗?” 仇让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会不会一去不回了?或者……带着那个陈朵跑了?” “不会。” 马仙洪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坚定,但心里也没底: “那样的高人,既然说了会回来,就不会食言。” “而且……我相信他对修身炉的兴趣,还没消散。”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马仙洪眼睛一亮:“来了!” 然而,当那支车队缓缓出现在视野中时,马仙洪的表情僵住了。 一辆……两辆……三辆…… 这怎么还组团来的? 车队在村口停下。 车门依次拉开。 张天奕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紧接着,王也、诸葛青、陈朵…… 然后是张楚岚、冯宝宝…… 再然后是肖自在、黑管儿、老孟、王震球…… 看着那一群身上散发着各色强大炁息、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陌生人。 马仙洪的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快步迎上前,对着张天奕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愕和警惕: “真……真人?” “您这是……” 马仙洪指了指后面那群人,尤其是那个戴着眼镜、眼神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肖自在: “这几位是?” “哦,你是说他们啊。” 张天奕摘下眼罩,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小弟”,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这不是要在你这搞音乐节吗?” “光咱们几个人哪够热闹啊?” “这几位……” 张天奕还没编好词儿,张楚岚已经极其丝滑地接过了话茬。 只见张楚岚一脸热情地窜上前,握住了马仙洪的手,那是相当的诚恳: “马村长!久仰久仰!” “这几位啊,都是我们请来的……那个……专业团队!” “专业团队?”马仙洪一脸懵逼。 “对啊!” 张楚岚指着肖自在: “这位肖哥,那是负责……切肉的!顶级大厨!刀工一绝!” 他又指着黑管儿: “这位管儿哥,负责安保的!你看这块头,多有安全感!” 再指着老孟: “这位孟叔,那是……负责卫生的!你看这气质,多朴实!” 最后指着王震球: “至于这位……” 张楚岚顿了顿,看着王震球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 “这是我们请来的……气氛组!领舞的!” “我们这叫……一条龙服务!” “既然要办音乐节,那咱就得办得专业,办得像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马仙洪听着这一通胡扯,脑瓜子嗡嗡的。 切肉的? 你家切肉的身上杀气那么重? 但看着张天奕那副“没错,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给咽了回去。 “行……行吧。” 马仙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是真人的……团队。” “那就……请进吧。” “碧游村……欢迎各位。”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给马仙洪竖了个大拇哥: “小马,要不说你能当村长呢,仁义这块你是没得说!” “大气!!” 第93章 什么是专业团队啊?(战术后仰) 碧游村,中心广场。 原本宽敞平整的空地,此刻已经被马仙洪清空,准备用来迎接这场史无前例的“乡村烧烤音乐节”。 张天奕从不远处的屋里搬了把太师椅,往广场边上一放。 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一副包工头监工的派头。 “行了,场地有了,卸货吧。” 张天奕吹了吹壶嘴冒出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发话。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 他们从兜里掏出那几个容量最大的噬囊,指尖炁流微转。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气流爆响,白烟散去。 刚才还空空如也的广场上,瞬间出现了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物资! 全套的顶级阵列式音响设备、一排排绚丽的镭射氛围灯、十几个超大型的无烟烧烤架、成箱的极品木炭。 甚至还有几百箱冰镇啤酒、饮料,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飞天茅台。 最夸张的是,旁边还有很多只已经褪好毛的整羊和极品黑猪肉。 “咕咚……” 围观的碧游村村民和上根器们,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连马仙洪都看呆了。 这特么是来办音乐节的? 这物资储备,简直够他们碧游村吃喝拉撒几个月了啊! “咳,那个……真人。” 马仙洪走到张天奕身边,看着那一地复杂的电子设备,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东西是挺全……但我们村里人平时除了打铁就是练功,这搭舞台、搞音响的活儿,我们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要不,我让如花随便拼凑一下?” “随便拼凑?” 张天奕斜了他一眼,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奇形怪状的临时工: “小马,我都说了,我带的是专业团队。” “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张天奕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干活了,各位。” “得嘞。” 黑管儿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华中大区的临时工,扭了扭脖子。 随后直接脱下了外面的夹克,露出一身紧绷的黑色背心和那宛如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 他走到那一堆沉重的钢铁桁架前,看了看站在一旁待命的几个机关人偶如花。 “这几个铁疙瘩就是劳动力吧?” 黑管儿拍了拍其中一个如花的肩膀,发出“梆梆”的金属闷响。 随后,在仇让和马仙洪惊骇的目光中。 黑管儿弯下腰,单手抓住了一根通常需要三个如花才能抬起的重型承重钢梁。 “起!” 没有动用任何炁,纯凭肉身力量,黑管儿就像是拎着一根牙签一样,轻轻松松地将那根几百斤重的钢梁扛在了肩上。 “你,去那边打地基。” “那个铁疙瘩,拿螺丝刀过来,把这个接头给我拧死。” 黑管儿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高处。 指挥着马仙洪引以为傲的机关人偶,简直比使唤工地上的小工还要顺手。 “教……教主……” 仇让看着黑管儿那堪比凶兽的肉身力量,冷汗都下来了: “他真的是个安保人员?这肉身强度……我感觉他一拳能把我的法器砸碎啊!” “别急。” 张天奕指着另一边的冯宝宝: “看看我们这位,音响灯光总控。” 顺着张天奕的手指看去。 只见冯宝宝已经在一张桌子前坐下,面前摆着一台极其复杂的128通道DMX专业控台。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推子和按键,看一眼都能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而此时的冯宝宝,嘴里依然嚼着口香糖,眼神一如既往的呆滞。 但她的双手,却化作了一片残影! “啪嗒啪嗒啪嗒……”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和控台上疯狂跳跃,一行行复杂的灯光编程代码在连接的电脑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宝儿姐……你啥时候会这个了?” 张楚岚都看懵了。 “哦,徐四之前丢给我一本《21天精通舞台灯光编程与控制》,让我闲着没事翻翻。” 冯宝宝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挺简单的,跟插秧差不多,找准位置按下去就行啰。” 话音刚落,冯宝宝猛地推下一个主控推子。 “唰——!” 整个广场四周刚刚架设好的灯光矩阵瞬间点亮! 紫色的镭射光、动感的频闪灯,配合着完美校准的音响系统。 直接在白天的广场上打出了一场赛博朋克风的视觉盛宴! “卧槽……” 碧游村的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置身于科幻电影现场。 马仙洪也是眼角狂跳。 看一本《21天精通》就能把这种专业控台玩出花来? “咳咳,这些都是基操,勿六。” 张天奕靠在椅子上,对这帮手下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没处理的整羊,微微皱眉: “不过这肉还没切呢,晚上怎么烤?” “我来吧。”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如同一个普通教书匠般的肖自在,缓缓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谦逊的微笑。 “厨师长这个头衔,我既然领了,自然要为大家服务。” “村长,借案板一用。” 肖自在走到那只剥了皮的整羊面前,并没有要什么砍骨刀或者是剔骨尖刀。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小盒。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排手术刀片。 锋利,冰冷。 “这……这位肖先生,您打算用这小刀解剖这只羊?” 上根器之一的赵归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这连骨头都砍不断吧?” 肖自在没有回答。 他只是挑选了一片手术刀,装在刀柄上。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从他口中诵出。 下一秒,肖自在动了。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粗鲁,反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和……优雅。 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仿佛庖丁解牛一般,顺着羊肉的肌理、骨缝,如同游鱼般丝滑地切割进去。 没有听到骨头被砍断的沉闷声,只有刀刃划过皮肉的极细微的“嗤嗤”声。 不到一分钟! “哗啦。” 肖自在手腕轻轻一挑,整副羊骨架竟然完好无损地脱落下来,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多余的碎肉! 而剩下的羊肉,在他的刀下,瞬间化作了薄厚一致、晶莹剔透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旁边的托盘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血未沾。 刚才还在惊叹的村民和上根器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发现……不对劲! 极度的不对劲! 在切肉的过程中,肖自在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原本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反而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气! 第94章 马仙洪的慌乱 肖自在手里捏着一片切好的羊肉,缓缓抬起头。 眼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这盘肉,而是越过了案板,在那群碧游村上根器的身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充满了剖析。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完美的、等待解剖的素材。 “这羊的肌理……很紧实,肉质上乘。” 肖自在温和地笑着,声音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人类的经络和骨缝,与羊还是有些区别的。” “如果刀走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仇让的锁骨处,微微一顿: “或许,下刀的阻力会更小一些。肉片……也会更薄。” “咕咚。” 仇让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其他的上根器也是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在这个戴眼镜的男人面前,就像是案板上洗剥干净的羔羊。 只要他愿意,自己可能也会变成薄厚一致的肉片! 这特么是个厨子?! 谁家厨子切肉的时候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客人啊?! 这分明是个杀人如麻的变态杀人魔啊!! “好刀法!” 就在碧游村众人被肖自在的变态气场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 张天奕极其适时地鼓起了掌。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马仙洪: “怎么样小马?” “我这厨师长,刀工还入得了眼吧?” ...... “好刀法……真是好刀法……” 马仙洪站在案板前,看着那整整齐齐、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嘴里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更是有些发直。 之前肖自在看向仇让那一瞬间的眼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马仙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厨子看食材的眼神。 那是屠夫在审视待宰的牲畜,是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放血最快、最顺畅。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杀意,绝不是一个普通异人该有的,更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厨师长! “小马?马村长?” 张天奕的声音将马仙洪拉回了现实。 马仙洪浑身一激灵,抬头便对上了张天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天奕把玩着紫砂壶,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 马仙洪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惊叹于这位肖师傅的技艺,真是……叹为观止。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先失陪一下,各位自便。” 说完,马仙洪不敢再多停留,甚至没再看肖自在一眼,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广场。 看着马仙洪略显慌乱的背影,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看来,我还是不够收敛啊。” 肖自在温和地笑了笑,拿起一块抹布,细细地擦拭着手术刀上的油渍。 张天奕瘫在太师椅上,哼了一声: “收敛个屁。你那身味儿,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这小子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他也别当什么教主了,回家卖红薯去吧。” …… 碧游村,核心区域,马仙洪的私人炼器室。 厚重的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马仙洪面色阴沉地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 那种被盯上的危机感,挥之不去。 “不对劲……那个团队,绝对不对劲。”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特制的通讯法器。 那是曜星社社长曲彤留给他的,里面存储着异人界大量的情报和资料。 马仙洪的手指在虚拟屏上飞快滑动,输入关键词进行检索。 很快,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僧袍,面容慈悲,但眼神却和刚才那个切肉的男人如出一辙。 档案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解空大师之徒——肖自在】 【生平:嗜杀成性,曾因无法控制杀欲而被逐出少林,后加入哪都通,成为华东大区临时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一变。 “临时工……华东大区的杀人魔……” 马仙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既然这个厨师是哪都通的王牌杀手…… 那么其他人呢? 那个力大无穷的保安? 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保洁?还有那个花枝招展的领舞? 马仙洪的手指继续在资料库里比对。 【华中大区临时工——黑管儿】 【西北大区临时工——老孟】 【西南大区临时工——王震球】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照片,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马仙洪的心口。 除了东北大区那个神秘的二壮,哪都通六大区的临时工…… 竟然全来了! “呵呵……呵呵呵……” 马仙洪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好一个张楚岚……好一个天枢真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来旅游,什么办音乐节……全都是幌子!” “公司这是要对我动手了啊……” 马仙洪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为了陈朵? 还是为了修身炉?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屠刀已经架在了碧游村的脖子上,而他刚才还在傻乎乎地给这帮刽子手递刀! 他想立刻冲出去质问,想召集所有上根器拼命。 但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张天奕那张笑眯眯的脸。 那个恐怖的男人…… 如果真的要动手,他早就动手了。 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何必还拉着自己喝茶聊天? “冷静……马仙洪,你要冷静。” 马仙洪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 这局棋,还没走到死局。 还有变数。 …… 夜深人静。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大部分人都去休息了,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张楚岚正蹲在一个角落里,嘴里叼着根草棍。 看着手机里赵董发来的第N条催命微信,一脸的愁苦。 “张楚岚。”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楚岚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回头一看,只见马仙洪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提着两瓶酒,神色晦暗不明。 “哟,马村长?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 张楚岚立马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贱笑。 “聊聊?” 马仙洪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 “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 张楚岚眼神微闪,随即点了点头: “行啊,正好我也馋酒了。” 第95章 我把你当同类,你把我当业绩? 两人走到大青石旁坐下。 马仙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了酒,递给张楚岚一瓶,然后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似乎稍微压制住了他内心的火气。 “张楚岚。” 马仙洪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有些低沉: “你知道吗?其实从罗天大醮开始,我就一直很关注你。”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张楚岚打着哈哈。 “不,我是认真的。” 马仙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楚岚: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你爷爷张怀义,悟出了炁体源流。我太爷爷马本在,悟出了神机百炼。” “我们都是八奇技的传人,都是当年那场甲申之乱的受害者后裔。” “在这个异人界,我们是被排挤的异类,是怀璧其罪的羔羊。” 马仙洪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抓着酒瓶的手指节发白: “我建立碧游村,制造修身炉,提出新截的理念……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我也是为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不再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被公司像防贼一样盯着!” “我一直以为,你会懂我。” “我一直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说到这,马仙洪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楚岚的眼睛,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 “可是……张楚岚。”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把公司的临时工全带过来了!” “那个切肉的肖自在……是大慈大悲肖自在吧?那个黑管儿……是华中的杀器吧?” 马仙洪站起身,指着那些还在广场上没撤走的设备,怒极反笑: “你管这叫专业团队?” “张楚岚,我拿你当同类,当兄弟,想拉你一把。” “你呢?” “你把我当业绩?当成你在公司往上爬的垫脚石?!”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一般,字字诛心。 张楚岚依旧坐在石头上,手里握着酒瓶,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他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慌乱。 相反,他显得异常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愤怒的马仙洪,突然轻笑了一声。 “老马啊……” 张楚岚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无奈: “你是个好人。” “真的,你这人除了有点理想主义,有点偏执,其实挺纯粹的。” “但是……” 张楚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不带他们来,公司就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那个修身炉,那个要把普通人变成异人的计划,真的能被这个世界容忍?” 张楚岚走到马仙洪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老马,醒醒吧。” “人口红线是底线。你碰了底线,公司必然会铲除你。” “如果不是我那个不靠谱的二师爷非要来凑热闹……” 张楚岚指了指周围的黑暗: “现在包围碧游村的,就不只是这几个临时工了。” “而是赵董亲自下令的抹杀令!” 马仙洪愣住了。 他看着张楚岚,眼中的愤怒慢慢变成了疑惑。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楚岚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 “老马,如果我说……” “正是因为他们来了,正是因为我把这事儿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party……” “你和你这碧游村的村民,才有机会……活命。” “你信吗?” 张楚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马仙洪的脑海中炸响。 “我把你当业绩?” 张楚岚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马仙洪,看着远处张天奕房间亮着的灯光: “我是在……救你的命啊,傻缺。” 马仙洪站在原地,手中的酒瓶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无赖的年轻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夜风微凉,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马仙洪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瓶酒,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张楚岚刚才的话。 救命? 这帮杀神进了村,反而是为了救命? 这种逻辑,若是换个人来说,马仙洪绝对会一巴掌把他拍飞。 但张楚岚此刻那种虽然无奈、却透着一股子通透劲儿的眼神,让马仙洪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 “张楚岚……”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的敌意消散了一些,但疑惑更甚: “我不明白。” “既然公司要铲除我,为什么派了临时工来,却又不直接动手?” “既然他们是来杀人的,为什么还会配合你们演这出……音乐节的闹剧?” “难道仅仅是因为……你那位二师爷?” “宾果!答对了!” 张楚岚打了个响指,重新坐回大青石上,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老马,你是个技术宅,对这人情世故、江湖局势,你看得还是太浅了。” 张楚岚指了指张天奕住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你知道我那个二师爷是什么人吗?” “他是老天师的师弟,是七十年前就能把异人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狠人。” “他这次下山,摆明了就是要插手碧游村的事。” “公司忌惮他,赵董怕他。” “所以,公司给临时工的任务虽然是解决碧游村问题,但在遇到我师爷这个不可抗力之后,这任务就变味了。” 张楚岚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现在的局面是——” “我师爷不点头,谁也不敢动你。” “我师爷要想保你,公司哪怕倾巢而出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所以,这帮临时工现在也是懵的,也是在等。” “等什么?”马仙洪下意识问道。 “等一个台阶,等一个结果。” 张楚岚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老马,我实话跟你说吧。” “我师爷这次来,对你那个破炉子没兴趣,对你那些如花也没兴趣。”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双全手。” “只要你能让他满意,只要你能解决他的诉求……” “这碧游村的死局,就能解!” “但如果你非要硬刚,非要抱着你那个人人如龙的疯狂念头不放,还要跟我师爷对着干……” 张楚岚冷笑一声: “那你信不信,不用公司动手。” “我师爷脾气一犯,就能把你这碧游村给平了?” “别怀疑,他真干得出来。” 马仙洪沉默了。 他信。 。 “可是……” 马仙洪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挣扎: “修身炉……那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理想!” “而且……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双全手传人!那核心技术是我……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 张楚岚看着还在嘴硬的马仙洪,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马啊,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兄弟们,新春快乐! 第96章 异人Disco!给异人界一点震撼! 张楚岚站起身,走到马仙洪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蛊惑: “你刚才说,核心技术是你家里人留给你的?” “好,那我问你。你那个家里人,她现在在哪?” “她既然把这么逆天的东西交给你,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在针对你,她却连个面都不露?” “你真的确定……她给你的,是保护,而不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吸引火力的靶子?!” 轰!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马仙洪内心深处那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 “你胡说!” 马仙洪猛地站起来,双眼因为激动而充血,他死死盯着张楚岚,呼吸急促: “她是我姐姐!她绝不可能害我!修身炉的核心就是她……” 说到这里,马仙洪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她……她叫……” 马仙洪捂住脑袋,指缝间竟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拼命想要说出那个名字,但脑海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强行抹去、篡改他的思维! “老马?你怎么了?!” 张楚岚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警惕地退后了半步,掌心雷隐隐作响。 “我……我的头……” 马仙洪踉跄了两步,就在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头。 上一秒的痛苦和挣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狂热。 “张楚岚。” 马仙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用白费口舌了。修身炉,我绝不会放弃。”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黑暗中走去,只留下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飘散在风中: “音乐节过后,我会让天枢真人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奇迹。”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马仙洪消失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不对劲。 太踏马不对劲了! 老马刚才那个状态……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细微的枯枝断裂声,在张楚岚身后的阴影中突兀地响起。 张楚岚瞳孔骤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那片黑暗。 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高瘦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洒下,照亮了那张带着几分斯文、几分儒雅,却又让人本能感到战栗的脸庞。 “肖……肖哥?” 张楚岚手里的雷光默默熄灭,但心里的警惕却依旧没减。 这位大慈大悲的华东大区临时工,走路连一点炁的波动都没有,简直像个幽灵。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张楚岚,看了一眼马仙洪消失的方向。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楚岚啊……” 肖自在的声音很轻柔,慢条斯理地开口: “看来这位马村长,病得不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他脑子里的那个病灶,似乎很顽固。你觉得……” 肖自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流露出了饥饿感: “需要我帮他,治疗一下吗?”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十几度。 他赶紧摆了摆手,换上一副讨好的干笑:“别介!肖哥!这病人可不归咱们治!” 张楚岚指了指张天奕住的方向,疯狂暗示: “我师爷那边还留着他有大用呢!您要是这会儿把他给治坏了咋办。” “您先忍忍,忍忍哈!” 肖自在闻言,目光顺着张楚岚的手指看去,眼底的狂热瞬间被压了下去。 “也对。” ...... 次日傍晚,碧游村。 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去,广场上早已是灯火通明。 冯宝宝昨晚熬夜编程的灯光秀此刻火力全开。 数十道紫色的镭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配合着那套顶级阵列音响里传出的动感节奏,将整个碧游村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大型夜店。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疯狂的香气。 那是特级果木炭烤制油脂的焦香,是孜然与辣椒面碰撞的辛辣。 还有那一箱箱开瓶的茅台酒散发出的醇厚酱香。 “滋啦——” 烧烤区,身穿洁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的肖自在,正站在巨大的烤炉前。 手中的铁签子翻飞如蝶。 明明是在烤羊肉串,但他那专注的眼神让人很是出戏。 “这火候……刚刚好。” 肖自在撒下一把葱花,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满足的微笑: “无论是杀生,还是烹饪,对火候的掌控,都是艺术。” 周围排队的村民们虽然觉得这位大厨的气场有点冷,但架不住那肉实在是太香了。 一个个端着盘子,口水直流。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个搭建的专业舞台上。 聚光灯猛地汇聚! “喂喂喂!Check!Check!一二三!” 张楚岚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亮片西装,手里拿着麦克风,像个打了鸡血的司仪一样窜上了台。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那种极其具有煽动性的笑容: “各位碧游村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 “大家晚上好!!!” “轰!” 台下的村民和上根器们虽然平时都在修仙练炁,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再加上酒精和气氛的烘托,此时也被点燃了热情。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瓶和肉串,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好!!!” “这里是碧游村第一届烧烤音乐节!” 张楚岚声嘶力竭地吼道: “今晚,没有门派之分!没有正邪之别!” “今晚的主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燥起来!!!” “下面!请擦亮你们的双眼!捂住你们的心脏!”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晚的压轴天团!” “由龙虎山天枢真人领衔!携手武当王道长、诸葛武侯传人、以及专业团队!” “为我们带来开场劲舞——《异人Disco》!!!” “Music!!!起!!!” 随着张楚岚一声令下。 DJ台后的冯宝宝面无表情地推下了推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首刻在DNA里的《野狼Disco》前奏,混合着唢呐的电音版,瞬间炸裂全场! 舞台上,干冰喷雾四起。 几道黑影在迷雾中摆好了造型。 当灯光骤然亮起的那一刻,全场瞬间沸腾了! 站在C位的,正是张天奕。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讲究的西装。 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梳着大背头。 他单手插兜,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脸上带着一种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掌控全场的从容。 而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的阵容简直堪称豪华。 左边是生无可恋、被迫营业的王也,和强颜欢笑、努力维持优雅的诸葛青。 右边则是彻底放飞自我的王震球,一脸懵逼却跟着节奏晃动的老孟,以及…… 跳舞丝滑的黑管儿。 肖自在和冯宝宝不知何时也加入了开场舞队伍。 “不用太刻意,来就是兄弟。” “你干了,我随意,咱就是豪气。” ...... 张天奕开口了。 他没有真唱,但他那拿麦克风的手势、那踩点的节奏,简直就是夜场老炮儿! 第97章 质问!你为什么要杀死廖忠? 随着歌词,张天奕的手腕极其灵活地转动起来。 花手! 极其标准、丝滑的社会摇花手! “唰唰唰!”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舒展,小小的花手竟被他摇出了一种……韵律感? “走起!” 张天奕带头,身后的大佬们齐刷刷地开始摇花手。 这场面,简直是对视觉神经的核打击! 你想想,平日里清静无为的王也道长,此刻正苦着脸,双手在头顶转得像个风车。 一向自诩优雅的诸葛青,一边摇一边还得注意表情管理,眯眯眼都快睁开了。 “哎哟我去!这也太……” 台下的马仙洪手里端着酒杯,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看着那个在台上领舞、动作潇洒自如的张天奕,甚至忍不住跟着节奏抖起了腿。 台上。 音乐进入高潮。 “来!全场跟我一起!” “给我转! dei dei dei dei dei。” 张天奕突然转身,对着王也和诸葛青打了个响指: “小王!小诸葛!别划水!青海摇给我整起来!” 王也:“……” 诸葛青:“……”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想死的心。 但看着前面那个玩得正嗨的师爷,两人只能一咬牙,一闭眼。 豁出去了! 于是,震惊异人界的一幕出现了。 风后奇门传人和武侯奇门传人,一左一右,跟在张天奕身后,开始疯狂地甩头、扭腰、摆胯! 那动作,那幅度,那一种“我已经放弃治疗”的决绝感,直接引爆了全场! “啊啊啊!王道长好腰力!” “诸葛青!我们要看你扭屁股!!” 台下的女村民和女上根器们尖叫声刺破云霄。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 张天奕大笑一声,也加入了青海摇的行列。 “这就是……异人Disco!” 张天奕在台上大声喊道,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山谷: “别管什么八奇技!别管什么成仙得道!” “今晚!只要开心!就是得道!!” “吼!!!” 台下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就连那些平时一脸严肃的上根器,比如毕渊老爷子,此刻也忍不住拿着拐杖跟着节奏点地。 就连仇让这种暴脾气,也在这魔性的BGM中,开始笨拙地晃动身体。 在这一刻。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正邪对立。 只有纯粹的快乐,和那震耳欲聋的土嗨神曲。 张天奕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脸庞。 看着正被一群孩子围住要糖吃的陈朵。 他摘下墨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 “这人间烟火气……” “还是挺不错的嘛。”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伴舞团竖了个大拇指: “表现不错!” “这舞跳得……有灵魂!” “咱们这个团,我看可以原地出道了!” 王也瘫在地上,看着星空,生无可恋地吐出一句: “二师爷……求您了……” “这团……还是解散了吧……” “我怕祖师爷今晚会给我托梦,拿雷劈我……” 张天奕哈哈大笑,走过去一把将王也拉起来: “怕什么!” “祖师爷要是来了,也得跟我一起摇!” “走!下去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夜色正浓。 碧游村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 开场那一曲炸裂的《异人Disco》结束后。 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冷却,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更加沸腾了起来。 “师爷牛逼!宝儿姐牛逼!” “太棒了!再来一个!” 随着张楚岚在台上扯着嗓子报幕,碧游村的村民们开始轮番登场。 这些平时只知道埋头练功、或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上根器和转化者们,今晚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很多人早就为此偷偷排练了许久,势要在仙人面前露一手。 “下面有请!碧游村铁匠铺首席主理人赵大牛!为大家带来硬气功表演——《胸口碎大石》!” 只见那个之前送火腿求姻缘的赵大牛,光着膀子跳上台,浑身肌肉抹了油似的锃亮。 他一声怒吼,几块花岗岩大石板往胸口一摞。 旁边仇让操控着一个拿着大铁锤的如花人偶,哐哐就是一顿猛砸。 碎石纷飞中,赵大牛毫发无伤,还摆了个健美姿势,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画风突变。 几个平时负责后勤的大妈,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居然整了一出《如花版千手观音》。 她们站在一排如花傀儡身后,配合着傀儡僵硬却整齐的机械臂动作,硬是舞出了一种赛博朋克的诡异美感。 “哈哈哈哈!绝了!这创意绝了!” 台下,张天奕坐在太师椅上,左手一把羊肉串,右手一杯冰茅台,笑得前仰后合: “小马啊,你这村里人才济济啊!” “这审美,颇有道爷我当年的风范!” 马仙洪此时也喝了不少,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端着酒杯跟张天奕碰了一下: “真人过奖了,大家也是难得这么开心。” 台下的观众席更是一片狼藉的快乐。 王也和诸葛青这对难兄难弟,此时也没了高人的架子。 他们正跟几个村民划拳喝酒,输了就往嘴里塞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 王震球更是混进了村民堆里,教几个大妈跳起了桑巴,扭得比谁都风骚。 炭火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山谷。 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看着台上光怪陆离又充满诚意的表演,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刻,碧游村真的像个世外桃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广场上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 那些精力过剩的村民和上根器们,大多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而在广场的一角,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微醺的脸庞。 张天奕依然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那杯茅台已经换成了保温杯里的枸杞茶。 他翘着二郎腿,墨镜推到了头顶,一双眼睛半眯着。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着风声。 在他旁边,陈朵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因为有些凉意,外面披着张天奕的那件黑色风衣。 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黄的馒头片,小口小口地吃着。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就像是个刚放学回家、在路边摊吃夜宵的邻家女孩。 “唉……” 一声长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叹息声响起。 坐在对面的老孟,手里捏着个空酒瓶。 那张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脸上,此刻早已布满了泪痕。 他喝多了。 酒入愁肠,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愧疚和痛苦,终于决堤了。 “陈朵……” 老孟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透过眼镜片,直勾勾地盯着陈朵。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杀老廖?” “他对你那么好……他把你当亲闺女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几个人仅剩的那点酒意。 正在剔牙的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黑管儿停下了手里转动的匕首。 张楚岚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还没什么反应的张天奕,刚想开口打圆场。 “老孟,喝多了就去睡,别在这……” “我不睡!!” 老孟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凳子都被带翻了。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冲向陈朵,却被黑管儿一把按住。 “陈朵!你知道老廖为了保你,跟上面吵了多少次吗?!” 老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陈朵。 语气里满是那种“我是为你好”的痛心疾首: “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跟马仙洪这种人混在一起?” “跟我回去吧!啊?” “回公司!自首!” “只要你肯认错,只要你肯配合,我去求赵董!我去求董事会!我用我的命担保,肯定能保你不死!” “咱们回暗堡,虽然不自由,但至少……至少活着啊!” “哪怕是戴着项圈,哪怕是……也比现在当个通缉犯强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第98章 真相,陈朵给出的三个选择! 陈朵吃馒头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显得有些……困惑。 “够了!!” 一声冷喝,猛地打断了老孟的喋喋不休。 张楚岚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贱笑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推开老孟,挡在了陈朵身前,指着老孟的鼻子骂道: “老孟!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回公司?自首?保她不死?!” “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那是哪都通!那是临时工!” “你让她回去继续当蛊盅?继续戴着那个随时能炸断脖子的项圈?继续像条狗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张楚岚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孟,你所谓的仁慈,在这一刻,比肖哥的杀意还要让人恶心!” 老孟被骂懵了,他张着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张楚岚说的是实话。 但他除了这个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张楚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张楚岚身后传来。 “让开。” 张楚岚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陈朵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馒头片。 她站起身。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倔强。 在张天奕那道“清静雷楔”的加持下,她体内的蛊毒被压制。 连带着那种被蛊毒侵蚀而导致的情感缺失,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现在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她走到老孟面前,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孟叔。” 陈朵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我没有杀廖叔。” “你说谎!” 老孟激动地喊道,“尸检报告都出来了!他是死于你的原始蛊!” “是。” 陈朵点了点头,“他是死于我的蛊。” “但我给了他选择。” “选择?”老孟愣住了。 周围的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在遇到马仙洪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选择。” 陈朵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下午: “马仙洪告诉我,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去哪,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个权利,分享给廖叔。”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得到他的认同。” 陈朵伸出三根手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那天,我回去找他,我给了他三个选项。” “第一,让我走。让我彻底离开公司,离开暗堡,去我想去的地方。” “第二,跟我走。让他放弃公司的一切,和我一起离开。” “第三……” 陈朵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 “送我走。” “也就是……杀了我。”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趁他不注意,吻了他。” 陈朵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是原始蛊的传递方式。” “那时候,我脖子上戴着项圈,控制器就在他手里。” “只要他按下那个开关,我就死了。” “我是蛊主,只要我死了,原始蛊就会失去活性,他体内的蛊毒自然就解了。” “这就是第三个选项——送我走。” 陈朵看着老孟,那双绿色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解和迷茫: “我以为,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离开,那就杀了我,给公司一个交代,也保全了他自己。” “这是最合理的逻辑,不是吗?” “可是……” 陈朵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他为什么不按?” “直到最后……直到他浑身溃烂,直到他吐血而亡……” “那个开关,就在他手边。” “他明明那么痛苦,明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活下来……”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按下去呢?” 陈朵抬起头,看着早已呆若木鸡的众人,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孟叔,你们说……” “我是不是……选错了?”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雷霆,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老孟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 他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手有些发抖。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黑管儿把玩匕首的手停下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连最不正经的王震球,此时也没了笑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风中的女孩。 这就是真相。 不是背叛,不是谋杀。 而是一个从未拥有过选择权的女孩,用她那扭曲却纯粹的逻辑,向她最敬爱的父亲,发起的一次“请求认同”。 而那个如父亲般的男人。 面对着“女儿离开”、“一起私奔”、“亲手杀死女儿”这三个选项。 出于一个父亲的爱。 他一条都选不了。 他宁愿自己被万蛊噬心而死,也不愿亲手按下那个杀死女儿的按钮。 这是何等的悲哀? 又是何等的沉重? 在这份沉重面前,公司的规定,所谓的正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该死……” 张楚岚狠狠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树干,咬着牙,眼眶红了: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廖叔……真男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临时工们原本若有若无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只有对这个扭曲制度的深深悲哀,和对眼前这个女孩的……无力感。 他们抓她? 凭什么抓她? 杀了她? 谁还能下得去手? 但是……如果不抓,不杀,公司的命令怎么办?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情与法、人性与规则交织的死局。 “那个……” 老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没有说话的男人。 不仅是他。 肖自在、黑管儿、王震球、张楚岚、王也、诸葛青……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在这个死局里。 唯一的变数。 唯一的破局者。 只有他。 那个不讲规矩,只讲心情,实力通天的—— 二师爷。 “天爷……” 张楚岚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这事儿……您看……咋整?” 篝火旁。 张天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然后,他咂了咂嘴,嫌弃地说道: “啧,这水凉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慵懒的气质瞬间一扫而空。 他走到陈朵面前。 看着这个满脸迷茫的女孩。 “傻丫头。”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陈朵的脑门: “这种选择题,你出得太烂了。”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成年人……” 张天奕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蔑视一切规则的霸气: “当然是……把出题的人,和这破卷子,一起撕了!” “这事儿,道爷我管了!” 第99章 白嫖老马!要不说你仁义呢!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打破了场间凝重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马仙洪身穿白色练功服,脖子上挂着那串标志性的红珠子。 正从不远处的阴影中缓步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精彩。” 马仙洪走到众人面前,目光首先落在了坐在太师椅上、正准备掏耳勺的张天奕身上。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 “天枢真人,果真霸气。” “打破规则……这种话,也就只有您这种境界的高人,才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又让人不得不信服。” 张天奕动作一顿,把刚掏出来的耳勺又塞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看着马仙洪,懒洋洋地说道: “小马啊,大晚上的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马屁。” “道爷我虽然爱听好话,但现在这气氛……你出来鼓掌,是不是有点破坏队形了?” “不,真人误会了。” 马仙洪直起腰,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临时工,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陈朵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我之所以鼓掌,是因为真人刚才的话,点醒了我。” “既然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既然陈朵的命运是个死局……”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另一种方式来破局呢?” “比如……创造奇迹。” “奇迹?” 张楚岚皱了皱眉,松开了勾着陈朵肩膀的手,警惕地看着马仙洪: “老马,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都这时候了,别卖关子了。” 马仙洪并没有理会张楚岚的警惕,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正拿着折扇挡脸、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诸葛青。 “诸葛兄,别躲了。” 马仙洪笑得意味深长: “这就不得不感谢诸葛兄这几日的鼎力相助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诸葛青身上。 王也更是瞪大了死鱼眼,一脸“你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叛变了”的表情: “老青?你啥时候跟他穿一条裤子了?” 诸葛青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扇子摇得飞快: “咳咳……那个……学术交流,纯粹是学术交流……” 马仙洪没给诸葛青解释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得益于诸葛兄在术数上的指点,我的修身炉……已经趋于完美了!” 说到“修身炉”三个字时,马仙洪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属于技术宅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 他走到陈朵面前,看着这个满脸迷茫的女孩,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陈朵,你的蛊毒,和你融为一体,也是你痛苦的根源。” “常规的手段确实救不了你,哪怕是神医也束手无策。” “但是……我的修身炉可以!” 马仙洪猛地转身,面向张天奕和所有临时工,张开双臂,大声宣布: “我有把握!用完美的修身炉,将陈朵体内的原始蛊毒……彻底剥离!” “我会给她一副全新的、正常的、没有任何隐患的躯体!” “让她从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蛊盅,变成一个真正的、普普通通的人类!” 全场静默,看向马仙洪。 就连正在啃西瓜的冯宝宝都停下了动作,歪着头看着马仙洪。 老孟更是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剥……剥离原始蛊?这……这怎么可能?那东西已经跟她的内脏长在一起了啊!” “这就是我要证明的!” 马仙洪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你们公司的人,觉得我是疯子,觉得修身炉是祸害。” “那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我马仙洪造出来的东西,不是只会制造麻烦!它是能逆天改命、能拯救绝望的神器!” “我要让你们……对我这毕生的心血,另眼相看!甚至……认可它!” 这一番豪言壮语,在夜空中回荡。 临时工们面面相觑。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真的……那这确实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既不用杀生,又能完成任务。” 黑管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咱们的任务是摧毁这炉子……但如果这炉子真能救人……”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既然都要砸炉子了,那为什么不在砸之前……先废物利用一下呢? 这叫什么? 这叫白嫖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哎呀!老马!!” 就在大家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一声极其夸张、极其热情的惊呼打破了沉默。 只见张楚岚像个窜天猴一样跳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马仙洪的肩膀,那叫一个亲热。 仿佛刚才那个跟马仙洪对峙的人根本不是他。 “牛逼啊!我的马哥!” “要不都说你仁义无双呢!” 张楚岚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崇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这可是连我二师爷都觉得棘手的绝症啊!你居然能治?!” “啧啧啧!不愧是神机百炼的传人!没给我们八奇技的后人丢脸!” 张楚岚一边疯狂给马仙洪戴高帽,一边冲着身后的临时工们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傻愣着干嘛?答应啊! 免费的医疗资源,不用白不用! 等治好了人,咱们再谈砸炉子的事儿也不迟嘛! 马仙洪被张楚岚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 但被夸得确实挺舒服,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咳……张楚岚,你也不用这么捧我。我只是实事求是。”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奕,终于有了动静。 他把手里的枸杞茶一饮而尽,然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剥离蛊毒?” 张天奕走到马仙洪面前,透过墨镜看着他: “小马,这牛皮要是吹破了,可是要负责任的。” “你确定……你的炉子能行?” “我以性命担保!”马仙洪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张天奕。 张天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炉子的核心技术肯定跟双全手脱不了干系。 那个躲在背后的人……估计也是想借此机会做个实验? 不过…… 管他呢。 既然有人愿意当免费的劳力,帮自己解决师弟的“同款难题”预演,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只要自己在场,就算这炉子炸了,他也护得住陈朵。 “行吧。” 张天奕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的表情: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试试呗。” “正好,道爷我也懒得动脑子想办法了。” “不过……” 张天奕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朵。 他并没有替陈朵做决定。 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丫头。” 张天奕的声音温和了下来: “刚才那小子的话,你也听到了。” “虽然这小子平时不太靠谱,造的东西也奇奇怪怪的,但在这方面……姑且可以信他一次。”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 “有可能变回正常人,也有可能……虽然我会护着你,但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选吧。” 张天奕指了指马仙洪,又指了指自己: “是信他这一回,去那个炉子里走一圈。” “还是继续跟着道爷我混吃混喝?” “无论你选什么,道爷我都支持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朵身上。 陈朵抱着悲伤蛙,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过了许久。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看向马仙洪,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老孟,最后目光定格在张天奕那张笑眯眯的脸上。 “我……” 陈朵开口了,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晰: “我想……试试。” “我想知道……做一个正常人……是什么感觉。” “好!” 马仙洪激动得一挥拳头,那是技术宅得到了认可后的狂喜。 “既然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 “今晚我再调试一下设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 “各位!” 马仙洪看向众人,意气风发: “明天,我会让你们见证……真正的奇迹!” 张楚岚在旁边疯狂鼓掌: “好!老马威武!老马霸气!”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接着奏乐接着舞了?这酒还没喝完呢!” 第100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马村长的科技发布会 次日清晨。 碧游村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晚烧烤留下的淡淡孜然味。 但村子核心区域的那座巨大厂房前,此时却已经是人头攒动。 不仅是马仙洪和众多上根器全员到齐。 哪都通的临时工天团,以及王也、诸葛青,也都顶着或深或浅的黑眼圈,早早地搬着小马扎在厂房外围坐了一圈。 “哎哟……老张,你给我匀点风油精,我这头痛得快裂开了。” 王震球揉着太阳穴,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张楚岚身上。 昨晚他跟几个大妈拼酒,结果惨遭滑铁卢,到现在看人还带重影。 “球儿哥,你这酒量不行啊,连村头李大妈都喝不过,丢咱们临时工的脸。” 张楚岚一边毫不留情地嘲笑,一边递过去一瓶风油精。 同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厂房正中央那个庞大的机器瞟去。 “行了,都精神点。” 黑管儿双臂抱胸,眼神难得地凝重了起来: “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时刻。如果这炉子真能拔除原始蛊……那马仙洪这家伙,在异人界可真就成神了。” 老孟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嘴唇微微发白。 他是全场最紧张的一个,毕竟里面躺着的,是他视如己出的陈朵。 在一片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 厂房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悠闲的脚步声。 “让让,麻烦让让。” “前排VIP贵宾座呢?给道爷留了没?” 众人回头,只见张天奕左手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右手拿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素色道袍,看起来就像个刚晨练完回来的退休大爷。 “师爷!这儿呢这儿呢!” 张楚岚赶紧踢开旁边一个如花。 随后把最中间那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给让了出来,还狗腿地用袖子擦了擦。 “嗯,懂事。” 张天奕咬了一口包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太师椅上。 吸溜了一口枸杞茶,这才抬起头,看向站在修身炉操作台前的马仙洪。 “小马啊,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天奕用拿着包子的手点了点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我这早饭都没吃饱就来看你表演了,你可别给我拉胯啊。” “真人放心。” 今天的马仙洪,换上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操作台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中闪烁着绝对自信。 那架势,活脱脱就像是在开一场划时代的科技产品发布会。 “各位。” 马仙洪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洪亮: “过去,大家都觉得我的修身炉是个打破平衡的祸害。” “但今天,我要向你们证明,神机百炼的最高杰作,不仅能造物,更能……救人!”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密室点了点头。 密室门打开。 陈朵在两个女性上根器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轻薄的、便于仪器扫描的白色无菌服。 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只绿色的悲伤蛙。 路过张天奕身边时,陈朵停下了脚步。 “去吧。” 张天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她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睡一觉就出来了。” “要是坚持不住,道爷我在外面听着呢,随时进去捞你。” 听到这话,陈朵那略显紧张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嗯。” 她点点头,将悲伤蛙放在了张天奕的茶几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修身炉那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舱门内。 “嗤!” 随着气压的泄出声,厚重的金属舱门缓缓关闭。 修身炉的外部亮起了一圈圈幽蓝色的符文光芒。 “各单位注意,核心阵法启动。” 马仙洪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嗡嗡——” 庞大的修身炉开始低沉地轰鸣,整个厂房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透过修身炉正面那块巨大的高强度透明防爆玻璃,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舱内的情况。 陈朵安静地躺在中央的阵法台上。 无数根散发着微光的灵炁探针,悬浮在她的身体上方,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机器。 “开始剥离。” 马仙洪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操作台上飞舞。 下一秒。 “呃……” 舱内的陈朵猛地皱紧了眉头,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只见那些灵炁探针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 竟然硬生生地从陈朵白皙的皮肤毛孔中,拉扯出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黑紫色的雾气! 那是……原始蛊毒! 那些早已与她五脏六腑融为一体、被视为绝对绝症的毒素。 他们此刻在修身炉阵法的精密剥离下,竟然真的被一点点抽离了出来! 黑紫色的雾气被抽入炉子顶部的净化槽,瞬间被强大的炁流绞杀成虚无。 随着蛊毒的剥离,陈朵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 剥皮抽筋也不过如此。 但在这痛苦之中,所有人都能从她的微表情里,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我的天哪……” 老孟死死地扒着前面的栏杆,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激动得语无伦次: “抽出来了……真的抽出来了!” “老廖!你看见了吗!这丫头有救了!!” 诸葛青和王也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都是内行,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门道有多深。 “能把侵入骨髓的毒素以这种微观层面的手段剥离,而且还不伤及宿主的经脉和内脏……” 诸葛青摇了摇扇子,看着马仙洪的眼神变了: “老马这手神机百炼……堪称造化之功啊。我甚至觉得他去拿几个诺贝尔医学奖都绰绰有余。” 肖自在轻声呢喃:“确实是个奇迹。” 操作台前的马仙洪,听着身后传来的惊叹声。 虽然没有回头,但那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一不在彰显着他此刻的得意与骄傲。 “公司的人又如何?” “天师府的高人又如何?” 马仙洪在心里暗暗冷笑。 “在我的修身炉面前,你们不还是只能像凡人一样,惊叹于我新截的神迹?” 就在全场人都沉浸在这个医学奇迹中,对马仙洪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时候。 坐在最中央太师椅上的张天奕。 此时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扔进垃圾桶,随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将身体往后一靠,双眼微微闭起。 表面上看,他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墨镜之下,他眼底的紫芒已经收缩到了极致。 “心网——开。” 张天奕在心中默念。 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看马仙洪装逼的。 他是来……白嫖技术的。 他的心网,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修身炉厚重的金属外壳,直接渗透进了炉子的最核心区域。 “哦?原来如此……” “通过阵法模拟人体的周天循环,用高频的炁流去共振受损的细胞,激发细胞自身的端粒酶活性……” “这剥离手法倒是挺精妙,不过跟治愈田老三的断肢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张天奕就像是个学神,在考场上光明正大地抄着别人的试卷,一边抄还在一边挑刺。 “这属于红手修身的范畴,倒是让我学到了一点皮毛。回去加上我的先天雷元,也许能模拟个几分……” 就在张天奕“下载资料”下得正开心的时候。 突然。 他心网感知到的频率,出现了微妙的改变。 突然涌现出来的这股力量…… 竟然直接绕开了陈朵的肉体,刺向了她的灵魂深处! “嗯?” 张天奕的心神猛地一凛。 他立刻将心网的感知重点,从修身炉的机械结构,转移到了陈朵的脑海中。 在精神层面的视界里。 张天奕看到了令他眉头深锁的一幕。 陈朵的灵魂,就像是一张原本苍白、单薄的白纸。 但在这张白纸的边缘,有着几抹微弱却鲜艳的色彩。 那是她昨天抓到悲伤蛙时的喜悦,是她换上白裙子时的羞涩,是她感受晚风吹拂时的自由。 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以作为“人”去选择时的那一丝自我意识。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人性”。 然而。 此时此刻,那股幽蓝色的能量,正像一块无情的橡皮擦。 正在疯狂地、强行地抹除着她灵魂上的那些色彩! 它在剔除她的痛苦,同时也在剥夺她刚刚萌生的情感。 它试图将她重新变成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施术者涂抹、绝对理智且听话的“完美人类”! “不……不要……” 在精神世界里,陈朵那脆弱的灵魂发出了微弱的挣扎。 她死死地护着那段关于悲伤蛙和白裙子的记忆,就像是在护着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但那股蓝色的能量太霸道了。 外界。 防爆玻璃内。 陈朵紧闭着双眼,她的面容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 一滴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融入了冰冷的金属台面。 “各位,第一阶段非常成功!” 马仙洪并不知道炉子里发生的灵魂层面的厮杀,他只看到了仪器上显示毒素正在清零的数据。 他兴奋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正准备接受众人新一轮的膜拜。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整个厂房里的温度,毫无预兆地……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马仙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也、诸葛青、张楚岚、肖自在…… 在场的所有异人,全都汗毛倒竖。 本能地向后退去,目光惊恐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太师椅上。 张天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将手里的保温杯,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目光穿透了马仙洪,死死地盯着那台修身炉。 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一字一顿地在大厅内炸响: “好胆!” “道爷我看上的晚辈……” “你也敢给她洗脑?!!” 第101章 滚出来!一拳轰碎的奇迹!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张天奕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他那原本端在手里的保温杯,被他随手一抛,甚至还没等杯子落在茶几上—— “轰!!!” 一道狂暴至极的紫黑色雷光,已然瞬间划破了整个厂房! 太快了! 快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临时工们,都只看到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残影。 “真……真人?!” 站在操作台前的马仙洪,脸上的得意与狂热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 他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浪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想要横跨一步去阻挡。 “滚开!” 伴随着一声暴喝,马仙洪连张天奕的衣角都没碰到。 整个人直接被那股狂暴的雷霆罡气平移着掀飞了出去! 下一瞬,张天奕已经出现在了修身炉的正前方。 隔着那块厚达十几厘米、足以抵御穿甲弹轰击的高强度透明防爆玻璃。 他清晰地看到了舱内陈朵紧蹙的眉头,以及那股正在悄无声息抹除她人性的幽蓝色能量。 张天奕眼底紫芒爆闪,五指猛地收拢,捏指成拳。 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先天雷元,悍然一拳砸向了那块防爆玻璃! “咚——咔嚓!!!” 在所有人紧缩的瞳孔中,整块厚重的舱门玻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小冰晶。 轰然崩塌!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厂房,红光疯狂闪烁。 “不!!!” 被掀飞在地的马仙洪目眦欲裂。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的心血被人一拳砸了个稀巴烂。 但张天奕根本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玻璃碎裂的瞬间,他直接探入半个身子。 此时,修身炉内部因为阵法被强行物理破坏。 那股正在篡改陈朵灵魂的幽蓝色能量似乎受到了惊吓,竟然想要加快速度。 狗急跳墙般地强行钻入陈朵的大脑深处! “在我面前,还敢放肆?!” 张天奕眼神冰寒,嘴唇微启。 “滚、出、来!” 这三个字,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传出修身炉。 但却蕴含着道家最为正宗、最为霸道,专打神魂的——降魔雷音! “嗡!” 修身炉内部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股幽蓝色地波动,在这声雷音的震荡下,竟然发出了尖锐的悲鸣。 随后,在陈朵的眉心上方,被硬生生地震得粉碎,化作点点蓝光彻底消散于无形! 灵魂篡改,被强行终止! 但是。 这场强行中断的手术,终究还是带来了不可逆的物理反噬。 原本正在被灵炁探针缓缓抽离的原始蛊毒,因为阵法的停滞和灵魂能量的崩溃,瞬间失去了牵引力。 那些已经被拔出一半的黑紫色毒素,像是失去了缰绳的野兽,疯狂地倒灌回了陈朵的五脏六腑! “呃……”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陈朵,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瞬间扩散,白皙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死灰色。 “噗!” 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黑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溅落在那身洁白的无菌服上。 触目惊心! 随后,陈朵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丫头。” 张天奕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陈朵单薄的肩膀,将她从冰冷的金属台上抱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再次亮起那纯净的“清静雷楔”。 一指点在她的眉心,以极其霸道的雷元,强行将那些暴走的蛊毒重新镇压、封锁在体内最深处。 感受着陈朵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张天奕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动作轻柔地擦去女孩嘴角的黑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 “抱歉了丫头,这正常人……你恐怕得晚点才能当了。” “这新买的漂亮裙子,得换洗了。” 他转过身,将昏迷的陈朵交给了早就第一时间冲上来的冯宝宝。 “宝儿,带她去旁边透透气。把她那个绿皮青蛙拿上。” “哦,晓得啰。” 冯宝宝接过陈朵,面无表情却动作极快地退到了安全距离。 直到安置好陈朵,张天奕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 一点一点擦去了手上沾染的黑血。 然后,他转过身。 “张天奕!!!” 马仙洪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大步冲上前来。 指着那台冒着黑烟的修身炉,声音都在发抖: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变成正常人了!” “你毁了她!你毁了我的心血!!” 周围的上根器们见教主发狂,也是纷纷亮出法器,将张天奕团团围住。 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场面。 张天奕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将擦完手的湿纸巾随手一扔。 下一秒。 张天奕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现在了马仙洪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了马仙洪那件整洁的白大褂衣领。 “砰!” 张天奕单手发力,直接将马仙洪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像抡麻袋一样,狠狠地将他砸在了那台残破的修身炉外壳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修身炉的金属外壳都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教主!!” 仇让等人大惊失色,刚要动手。 “都别动!” 一直没说话的肖自在突然一步踏出。 他地金丝眼镜下闪过一道嗜血的寒光,大慈大悲掌的炁浪直接震退了几个上根器: “谁敢动,我今天就切了谁。” 黑管儿、老孟、王震球,以及王也和诸葛青,也都极其默契地散开,隐隐封锁了全场。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二师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发这么大脾气。 修身炉前。 张天奕揪着马仙洪的衣领,将他死死地按在金属板上。 他的声音轻柔,但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我毁了她?” “马仙洪,你是不是对正常人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马仙洪被砸得七荤八素,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咬牙道:“你什么意思?!我明明在帮她剥离蛊毒!” “剥离蛊毒?那是顺带的吧。” 张天奕嗤笑一声,凑近马仙洪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才这炉子的核心里,藏着一股直指神魂的力量。” “那股力量,绕开了她的肉体,直接在抹除她的记忆,格式化她的情感。” 张天奕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冷冷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我刚才出手慢了几秒。” “陈朵确实会失去蛊毒,变成一个普通人。” “但同时,她也会变成一张白纸,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感情、只知道听命于你们的……” “完美傀儡!” “轰!”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洗脑?!” 老孟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台机器。 “把人的灵魂抹除?这……这怎么可能?!” 诸葛青摇着扇子的手彻底僵住了,他跟王也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针对灵魂的篡改……而且是在物理改造的同时进行……” 诸葛青咽了口唾沫,声音惊讶:“这绝对是……双全手里的蓝手!” 而最为震惊、甚至可以说是崩溃的,是被张天奕按在机器上的马仙洪。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马仙洪拼命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他的脸色却惨白如纸,声音越来越虚弱,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修身炉的核心……怎么会有洗脑的功能?” “这核心是……是她交给我的……她只说这能补足我阵法的缺陷,能稳固人的灵魂……” “她是我姐姐……她不会骗我的……” 看着马仙洪这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样子。 张天奕眼中的冷意稍微褪去了一些,化作了一丝嘲讽的怜悯。 他松开了马仙洪的衣领。 马仙洪失去支撑,顺着机器滑落,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你是个不错的天才铁匠,小马。” 张天奕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你对人心的险恶,真是一无所知。被人卖了,还搁这儿乐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你不信我?行。” 张天奕指了指旁边那台已经停止运转、但还亮着微光的主控台。 “你自己造的东西,你自己去查查底层的运行逻辑。” “去看看那个你引以为傲的核心里,到底被你那个好姐姐,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马仙洪浑身一颤。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到操作台前。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最底层的阵法和能量流转记录。 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滑过。 整个厂房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急促的敲击声。 终于。 马仙洪敲击键盘的手,停住了。 “吧嗒。” 马仙洪无力地垂下手,呆呆地看着屏幕。 一直以来,他奉为圭臬的理想。 他以为能拯救苍生、让人人如龙的神机。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借他的手,用来制造绝对服从的“完美异人”的流水线! 而他,甚至连陈朵这个相信他的人,都差点亲手送进了深渊。 他最信任的姐姐。 那个把他从绝望中拉出来、给他提供一切资源的姐姐…… “为什么……” 马仙洪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第102章 听话的就是好孩子,借你个天劫玩玩! 厂房内,一片寂静。 众人都齐齐地看向修身炉,眼中满是惊讶。 马仙洪痛苦地抱着头,十指深深地插入自己那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 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脊梁骨的提线木偶,整个人萎靡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假的……都是假的……” “我费尽心血,以为能拯救世人……结果,我只是她手里用来造洗脑机器的苦力?”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骗我?她明明是我最信任的家人……” 信仰的崩塌,往往比肉体的毁灭更让人绝望。 这位不可一世的新截教主,此刻的CPU已经彻底烧冒烟了。 临时工们站在外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马仙洪。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唏嘘。 在异人界这个大染缸里,太单纯、太执着的人,往往就是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那一个。 “唉……” 一声悠长、慵懒的叹息声响起。 张天奕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崭新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并没有像个反派那样去疯狂嘲笑失败者,也没有像个正道栋梁那样去痛心疾首地教育对方。 他只是踩着那双懒人鞋,吧嗒吧嗒地走到马仙洪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行了,小马。” 张天奕用拿着糖棍的手,轻轻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语气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弄丢了玩具的小学生: “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哭爹喊娘的吗?” “人活一世,谁还没踩过几回狗屎,遇过几个人渣呢?就当交学费了。” 马仙洪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满是破碎的迷茫: “真人……我不明白……她图什么?” “图什么?图你是个免费又好用的顶级钳工呗。”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探讨这种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我现在对她图什么不感兴趣,我只对她这个人感兴趣。” 张天奕凑近了一点,散发着一种温和却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来,小马,看着我的眼睛。”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炉子的核心是个坑人的玩意儿,那这所谓的姐姐,也就没必要再护着了吧?” “做个乖孩子,告诉道爷……” 张天奕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度核善、如沐春风的微笑: “你那个好姐姐,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山头高就啊?” 马仙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脑海中残存的那关于“保护姐姐”的执念,在张天奕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下,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是啊,她都在算计我的灵魂了,我还护着她干什么? “她叫……” 马仙洪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曲彤。” “曜星社的社长……曲彤。” “曲彤?曜星社?”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诸葛青,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了,那双眯眯眼猛地睁开: “那个号称掌握着异人界最大情报网络、到处做慈善的曜星社?!” “这女人……藏得也太深了吧!” “管她什么社,什么彤。” 张天奕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像是中了大奖一样,开心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站起身,伸出手,像揉自家养的金毛一样,在马仙洪那乱糟糟的脑袋上狠狠呼噜了两把: “小马!这就对了嘛!” “听话的,就是好孩子!” 张天奕心情大好,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豪气干云地安抚道: “你放心,道爷我这人最讲理了。” “既然知道了她是谁,那我肯定要去找她喝喝茶。” “我只是想找你那亲爱的姐姐,帮个小忙而已。” 张天奕双手叉腰,眺望着厂房的天花板。 他的语气极其自信,甚至透着一股子流氓气息: “大家都是文明人,我想,以道爷我的身份和脾气,亲自上门去请她……” “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大社长,应该绝对、肯定、必须不会拒绝我吧?” “……” 在场的临时工们,听到这番毫无逻辑的流氓发言,集体陷入了沉默。 肖自在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 黑管儿默默地把手里的匕首收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什么叫“不会拒绝”? 您老人家要是顶着这身雷光上门,谁敢说个“不”字,估计连骨灰盒都不用买了。直接扬了当肥料! 那位叫曲彤的女士……恐怕要倒血霉了。 “好了,情报到手,打卡下班。” 张天奕转过身,走到一直由冯宝宝照看的陈朵身边。 陈朵此时还在昏迷中。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在“清静雷楔”的镇压下,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 张天奕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陈朵横抱了起来。 那件因为吐血而弄脏了的白色无菌服,他丝毫没有嫌弃。 “宝儿,拿上她的青蛙,咱们走了。” 张天奕抱着陈朵,转身向厂房大门走去。 但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已经成了废铁的修身炉。 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 “啧……” “这玩意儿,虽然废了,但看着实在碍眼。” “留在这里,万一哪天又有个什么心术不正的阿猫阿狗跑来废物利用,那也是个麻烦。” 张天奕颠了颠怀里的陈朵,腾出一只手,极其随意地往身后摆了摆。 “各位。”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慵懒。 但落在众人耳朵里,却仿佛是死神的倒计时: “道爷我要清场了。” “不怕死的,就继续在这栋违章建筑里待着。” “怕死的……” 张天奕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嘎嘣”一声脆响: “给你们五秒钟时间,离这个破炉子,还有这栋楼,越远越好。” “五。” “卧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张楚岚。 他可是亲眼见过自家二师爷是怎么“清场”的! 那是真·物理抹除啊! “跑啊!!!” 张楚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浑身金光瞬间拉满。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朝着厂房外狂奔! “四。” 张天奕不紧不慢地数着。 “风紧扯呼!” 临时工们哪敢犹豫。 王震球反映很快,黑管儿如同一头黑色猎豹直接撞碎了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肖自在虽然姿态依旧优雅,但脚下的缩地成寸却用到了极致。 王也和诸葛青更是直接开了奇门局,连滚带爬地往外瞬移。 “三。” “教主!快走啊!” 仇让等几个上根器也反应过来了,拖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马仙洪就要往外跑。 但马仙洪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修身炉,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老马你大爷的!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张楚岚都跑到门口了,回头一看马仙洪还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 他暗骂一声,咬了咬牙,竟然一个折返又冲了回去。 “给小爷我过来吧你!” 张楚岚一把薅住马仙洪的后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连拖带拽地将这个丢了魂的村长一路狂飙拉出了厂房大门。 “二。” “一。” 当张天奕抱着陈朵,迈着悠闲的方步跨出厂房大门,并随手从旁边拿过一把油纸伞撑在陈朵头顶的瞬间。 “时间到。” 张天奕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碧游村那原本晴朗的天空,嘴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落!” “轰隆隆隆隆!!” 没有任何预兆!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瞬间被浓重如墨的黑色劫云所吞噬! 云层之中,无数条紫金色的雷龙在疯狂翻滚、咆哮! 一股恐怖的天道威压,如同实质般地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刚跑出安全距离的张楚岚,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头顶那末日般的景象,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王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这是天劫……二师爷他娘的把天劫给引下来了?!” 下一秒。 苍穹裂开。 一道直径足有十几米粗、刺眼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紫黑色雷柱。 带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九天之上悍然劈落! 目标,直指那座巨大的厂房! “咚!” 在众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坚固的厂房,连同里面那台号称神机百炼最高杰作的修身炉…… 在接触到那道紫色雷柱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 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直接……气化了! 刺眼的雷光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当雷光散去,乌云退散,阳光重新洒下时。 原本厂房所在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个深达十几米、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还在散发着琉璃般光泽的巨大深坑! “咕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随后,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在四周响起。 第103章 天爷尿性! 肖自在默默地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 他擦得很慢,手背上的青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凸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极其危险、甚至有些变态的杀胚。 但现在,看着那个抱着陈朵,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白衣道人…… 肖自在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一比还真算是大慈大悲了。 “知道真人您很强……” 黑管儿低声喃喃,手里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 “但没想到您这么强啊!” 是啊,情报里说这位天枢真人是七十年前的杀神,说他深不可测。 大家心里都有个预期,顶多也就是个年轻版的老天师,或者是个炁量庞大的怪物。 可谁能想到,这位爷对雷法的运用,简直像是直接篡夺了天道的权柄!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还打个屁? 这还防备个屁? 这特么就是一尊活在人间的神仙! “天爷尿性!!!” 就在众人还在怀疑人生、三观重塑的时候。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高亢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只见张楚岚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他一溜小跑,直接冲到张天奕面前。 点头哈腰,两眼放光,嘴里的马屁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倾泻: “天爷无敌!!!天爷霸气!!!” “这雷法!这姿态!这云淡风轻的从容!” “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一眼都能让人延年益寿、原地飞升啊!” “师爷!您刚才那指天一喝,孙子我看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您立个长生牌位!” 张天奕一手抱着还在昏睡的陈朵,一手撑着伞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面对张楚岚这不要脸的吹捧,他虽然很是受用,但依旧表现平静。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推了一墨镜: “行了,别搁这儿号丧了。基本操作而已,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他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琉璃坑,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还有点不太满意: “这山里的土质不行,导电率太低。不然这坑还能再圆润点。” 众人:“……” 听听!这是人话吗?! 您还追求坑的圆润度?! 就在张楚岚正准备换个角度继续吹嘘的时候。 “嗡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张楚岚掏出手机一看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极其刺眼的大字:【赵董】。 张楚岚眼角一抽,看了一眼旁边云淡风轻的师爷。 他极其懂事地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溜到了旁边一棵还算完好的大树后面。 然后,用手死死捂住嘴和话筒,按下了接听键。 …… 北京,哪都通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 此时的气氛有点压抑。 赵方旭正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那张圆润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刚刚由机要秘书十万火急送进来的绝密报告。 其中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印着气象局和国家近地轨道卫星的联合监测截图。 图片上,贵州六盘水某片山区的上空,出现了一个紫黑色的、极其恐怖的高能能量漩涡。 秘书站在一旁,声音都在发抖: “赵……赵董。” “气象局那边快疯了。刚才卫星监测到,贵州某山区突发高强度雷暴。” “但是……这雷暴没有云层积聚的前兆,能量峰值瞬间突破了最高监测阈值。更诡异的是,这股能量瞬间释放,又瞬间消失了。” “专家说……这违背了所有的自然气象规律,倒像是……像是某种定向的高能武器打击……” 赵方旭看着那份报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百迈的速度狂飙。 定向武器?气象异常? 狗屁! 别人不知道那是哪儿,他赵方旭能不知道吗?! 那特么是碧游村的坐标! 那特么是那位活祖宗待的地方! 赵方旭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太清楚张天奕那无法无天的性格了。 这祖宗要是真的发起脾气来,那绝对是寸草不生! 去他妈的人口红线,去他妈的维持平衡,那一位要是失控了...... 见人砍人,见狗砍狗! “接张楚岚!马上给我接张楚岚!!” 赵方旭几乎是用吼的下达了命令。 电话刚接通,赵方旭就迫不及待地对着话筒咆哮: “张楚岚!!你们在搞什么鬼?!” “贵州那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那位前辈干的?!” “伤亡怎么样?!死了多少人?!村子还在不在?!你给我说实话!!!” 树后。 张楚岚被赵方旭这一顿输出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着话筒,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王也搬椅子的二师爷。 “那个……赵董,您先消消气,吃片降压药……” 张楚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 “那啥……这动静确实是我师爷弄出来的。” “真他妈是他?!” 赵方旭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感觉天都要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死绝了吧?临时工呢?还在不在?” “在在在!都活着呢!您听我说完啊!” 张楚岚赶紧解释: “其实吧……真没出什么大事。” “我师爷他老人家就是……嫌那个修身炉的违章建筑太碍眼,看着心烦。” “所以,他就……稍微……引了一道雷劫下来,把那破炉子连带那栋厂房,给……劈没了。” “渣都不剩那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楚岚赶紧补充,生怕赵董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过您放心!绝对没有人员伤亡!” “我师爷动手前,特意给了我们五秒钟的逃生时间,大家跑得都挺快的。” “连老马都没死,就是……就是看着那坑,有点抑郁了。” 办公室内。 赵方旭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呼……” 没有死人。 只劈了一个炉子。 “没有人员伤亡……没有人员伤亡……” 赵方旭喃喃自语了两句,随后,整个人软倒在了老板椅上。 他摘下起雾的眼镜,用胖乎乎的手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这是什么神仙啊。 你要拆炉子你早说啊! 你用手拆不行吗?非要引天劫来拆?! 这特么是用大炮打蚊子啊!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没闹出大面积人命,只要临时工和村民都活着。 这事儿,就能兜得住! 至于那个修身炉? 劈了就劈了吧!反正公司本来就是要砸了它的,这还省了临时工们的力气呢! 这波算是……免费代工了? “听着,张楚岚。” 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瞬间恢复了身为董事长的沉稳和果决: “你现在听好,立刻向我传达最高指令!” “第一!封锁消息!让所有临时工把嘴闭严实了!” “对于外界,对于村民,统一口径!这就是一次罕见的自然气象异常!是球状闪电引发的局部雷暴!” “谁要是敢把张前辈的名字吐出去半个字,我拿他是问!” “得嘞!明白!”张楚岚连连点头。 “第二!” 赵方旭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恳求: “楚岚啊,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稳住你师爷的情绪!” “他老人家想干嘛就干嘛,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吃饭、住宿、交通,就算是去包场买奢侈品!所有的费用,公司全包了!无上限!” 说到这,赵方旭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打了个寒颤,特意加重了语气: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 “千万,千万,千万别让他来总部找我报销!” “直接刷卡!缺钱了我让人直接打你卡上!” “绝对不能让他在总部露面!听懂了吗?!” 张楚岚听着电话里赵董那近乎卑微的嘱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懂了懂了!赵董您放心,我师爷其实挺好说话的,只要伺候舒服了,他懒得动弹。” “那赵董,我们这就带陈朵和师爷撤了啊。” “撤撤撤!赶紧撤!别在那山沟里待着了!” 赵方旭如蒙大赦,“祝你们……旅途愉快。” 挂断电话。 张楚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从大树后面走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广场中央。 此时,张天奕已经让王也从噬囊里掏出了一把舒服的躺椅。 他正把陈朵安顿在躺椅上,顺手从冯宝宝那里拿过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 “师爷!” 张楚岚凑上前,一脸喜气洋洋地汇报: “刚才赵董来电话了!” “哦?” 张天奕吐出葡萄籽,斜了他一眼:“那小胖子说什么了?是不是心疼那个破炉子了?” “哪能啊!” 张楚岚极其夸张地挥了挥手: “赵董说了,这都是气象异常,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还说了,为了感谢您体察民情,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公司全额买单!无上限额度!” “只求您老人家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张楚岚特意把“无上限”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的临时工们听到这话,纷纷侧目。 赵董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这简直是下了血本在“送瘟神”啊! “算这小胖子懂事。”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04章 爽飞了的肖自在! “行了,收队。” 张天奕把那把有些破旧的油纸伞随手一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今天的心情可以说是犹如坐了过山车。 先是见识了双全手的阴毒,接着又放了个大招,最后还敲了赵方旭一笔竹杠。 这感觉,简直比连赢十把排位还要舒坦。 “既然这违章建筑已经拆了,剩下的扫尾工作,就是你们哪都通的业务范畴了。” 张天奕转过头,看着张楚岚和一众临时工,语气恢复了那副慵懒淡然的调调: “道爷我这人,向来是管杀不管埋。” “楚岚啊,你带着这几位……呃,专业团队,把这村里的人清点清点,该抓的抓,该遣散的遣散。” 张天奕走到躺椅旁,看着还在昏睡的陈朵,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丫头体内的原始蛊虽然被我压制了,但刚才那一下反噬,伤了些元气。我得带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理调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既然赵胖子说费用全包,那我们就先撤了,去市里找个带私汤的五星级酒店。你们办完事,自己看着办吧。” “得嘞!师爷您慢走!” 张楚岚赶紧鞠躬欢送,“这里交给我,您踏踏实实地去度您的假!”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跟在张天奕身后充当提包小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口走去。 直到张天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在场的临时工们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这位爷可算走了。” 王震球拍了拍胸口,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顺畅了。 “行了,各位,干正事吧。” 黑管儿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此时的碧游村广场上,一片狼藉。 马仙洪依旧瘫坐在那个巨大的琉璃坑边缘,目光呆滞地看着坑底。 他的信仰、他的骄傲、他对亲情的信任,在今天被彻底碾得粉碎。 黑管儿走到马仙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拿出一副特制的手铐,还有一根长针。 “马村长,走吧?是自己戴上,还是我帮你戴?” 马仙洪缓缓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桀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灰败。 “我自己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任由黑管儿将手铐扣上、将针插上。 “麻烦你们……带我走吧。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会儿。” 马仙洪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现在只想静静地思考一下,自己这前半生,到底算个什么。 见教主都放弃了抵抗,周围那些原本还想拼死一搏的上根器们,也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法器。 连神仙都下凡把炉子给秒了,教主也认罪伏法了。 他们再反抗,那不纯粹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吗? 毕渊老爷子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双手。 仇让虽然满脸不甘,但也咬着牙低下了头。 临时工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人数,核对身份。 “一、二、三……十一个。” 老孟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啊,情报上说,碧游村十二上根器,这里怎么少了一个?” 张楚岚凑过来一看,眼睛一眯:“少的是那个野茅山,赵归真!” “这孙子跑了?”王震球四下张望了一番。 “等等。” 黑管儿突然发现了盲点,“不仅是赵归真没在……老肖呢?” 此言一出,几位临时工互相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默契。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肖自在看马仙洪时的那种变态眼神。 “我估摸着……” 张楚岚干笑两声,“肖哥可能是觉得昨天音乐节的肉没吃过瘾,去给自己……加餐了。” 众人:“……” …… 与此同时。 碧游村外,一处深山老林里。 夜色如墨,树影婆娑。 “呼……呼……呼……” 一阵粗重、慌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归真此时正像一条丧家之犬,在灌木丛中疯狂地逃窜。 他身上的道袍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惊恐的汗水。 “妈的!妈的!这碧游村竟然是个大坑!” 赵归真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 “连特么天劫都引下来了!那还是人待的地方吗?!还好老子机灵,趁着他们看雷的时候开溜了!” 赵归真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他修炼野茅山的邪术“七煞攒身”。 为了增强实力,不惜残杀七个无辜的孩童,将他们的怨魂炼入体内。 他躲进碧游村,就是为了借马仙洪的修身炉洗白自己。 但现在炉子没了,公司的人又进了村。 他要是被抓住,那就是个枪毙一百次都不嫌多的下场! “只要跑出这片山……只要逃到国外……” 赵归真咬着牙,继续拼命地往前狂奔。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踢到了一根极其坚韧的细线。 “嗡!” 一阵若有若无的梵音,毫无征兆地在树林中响起。 “跑了这么久,你的心率已经到了一百八十,呼吸频率也彻底乱了。” 一个温和、儒雅,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缓缓飘来。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赵道长。” “剧烈运动后立刻停下,容易导致脑部供血不足的。” 赵归真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前方的一棵大树。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墨绿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动作优雅得就像是即将踏上米其林三星餐厅后厨的主厨。 正是华东大区临时工,大慈大悲——肖自在! “你……你是谁?!” 赵归真后退了两步,体内的七煞之气开始疯狂涌动,七张扭曲的孩童鬼脸在他周身若隐若现。 “我?我只是个恰好路过的……美食家。”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在看到赵归真身上那七道怨魂的瞬间,陡然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食欲! “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肖自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珍馐: “如此浓郁的罪恶,如此深重的业障。” “赵道长,你知道吗?我有一种病。” 肖自在一步一步向赵归真走去。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堪称变态的颜艺: “我这人,天生就喜欢杀戮。但我又是个出家人,受了戒律。” “所以,我只能去杀那些……罪大恶极、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你……” 肖自在舔了舔嘴唇: “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满汉全席啊!” “疯子!!你是个疯子!!” 赵归真被肖自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他怒吼一声,决定先下手为强! “七煞攒身!给我撕了他!!” 七道夹杂着浓烈怨气和剧毒的黑影,如同七条毒蛇,尖啸着扑向肖自在! 然而,面对这阴毒无比的攻击。 肖自在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轻轻合拢了双手。 “阿弥陀佛。” 嗡!! 一股纯正至极、至刚至阳的少林大慈大悲掌力,如同金色的海啸般,从肖自在体内轰然爆发! “大慈大悲手!” 一个巨大的金色手印凭空出现。 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接拍在了那七道黑影之上! “啊!” 那七个被炼化的怨魂,在接触到这股纯正佛门罡气的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直接被拍得溃散开来,重新缩回了赵归真的体内。 “噗!” 赵归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实力差距太大了! 在肖自在这种顶尖的杀胚面前,他这种靠邪术堆起来的野路子,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要急……前菜才刚刚开始。” 肖自在走到瘫倒在地的赵归真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树干上。 然后,在赵归真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肖自在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急救包。 “你……你想干什么?!” 赵归真挣扎着,声音颤抖,“我是罪犯!你们公司有规定的!你不能动私刑!你应该把我交给法庭!” “法庭?不不不,这里是高端定制的VIP专属服务。” 肖自在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拿出一袋生理盐水、一袋葡萄糖,还有几支肾上腺素。 他动作极其熟练地将点滴瓶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然后抽出针头,精准地扎进了赵归真手臂的静脉里。 “我查过你的资料,杀了七个孩子。这种罪孽,一颗子弹就解决你,太暴殄天物了,也太便宜你了。” 肖自在调试着点滴的流速,语气温柔: “这葡萄糖和肾上腺素,能保证你的生命体征始终处于最平稳、最清醒的状态。”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因为疼痛而休克,更不会轻易地死去。” “我们会有一个……极其漫长且愉快的夜晚。” 听到这话,赵归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横流: “魔鬼!你是魔鬼!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嘘……” 肖自在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随后,他从急救包的最底层,掏出了那个昨天在切羊肉时用过的金属小盒。 “唰。” 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被他捏在指尖。 “之前在广场上,天枢真人的那句评语让我很受启发。” 肖自在看着赵归真,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欢: “他说我切羊肉的手法不错。” “但其实,我一直想做一道名菜,名叫……羊蝎子。” 肖自在的手术刀,轻轻地划开了赵归真的道袍,刀刃贴上了他的皮肤: “就是那种……要把肉一点一点、一丝一丝地从脊椎骨上剔下来,只留下最干净的骨架的那种做法。” “赵道长,既然你修成了这七煞攒身,想必骨头一定很硬吧?”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片幽暗的山林,惊飞了无数夜宿的飞鸟。 月光下。 斯文的眼镜男沐浴在血雨之中,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了一曲残忍而华丽的交响乐。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刀刃划过骨骼的美妙触感。 “太爽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第105章 满汉全席羊蝎子,公司的太极推手 清晨的碧游村,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经过一夜的折腾,空气中那股子焦糊味已经被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掩盖了不少。 哪都通公司的善后部队已经全面接管了这里。 一辆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村口,穿着制服的员工们正拿着平板电脑,有条不紊地,对被俘的村民和上根器进行身份核对与登记。 “姓名?” “毕渊……” “年龄?” “老朽……七十有三了。” 这群平时在异人界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上根器们,此刻全都戴着特制的噬炁手铐。一个个像是一群霜打的茄子,老老实实地蹲在广场边缘。 张楚岚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杯公司员工递过来的热豆浆。 他正跟王震球、黑管儿、老孟几个临时工凑在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开“战后总结会”。 “呼……可算是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完了。” 张楚岚吸了一大口豆浆,感觉被掏空的灵魂终于回归了一点。 “昨晚那场面,我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谁说不是呢。” 王震球揉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平时那张妖孽般张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敬畏: “我现在一闭眼,就是满天的紫黑色天雷。”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跟那位天爷比起来,我平时干的那些事,那都不叫惹祸,那叫过家家。” 黑管儿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默默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就在这几个临时工正互相感慨劫后余生的时候。 “沙沙……沙沙……” 通往后山密林的那条小路上,传来了一阵极其平稳、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晨曦的微光中,一个高瘦身影,正慢条斯理地从树林的薄雾中走出来。 是肖自在。 但让所有人感到惊悚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昨晚去树林里“加餐”之前,肖自在虽然也带着笑,但眼底总压抑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躁和嗜血。 但现在…… 他整个人仿佛被圣光洗礼过了一样! 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微笑。 眼睛里,充满了……贤者时间般的宁静与满足。 “各位,早啊。” 肖自在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点头致意,声音十分温柔。 “肖……肖哥,早……”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只见肖自在的右手里,正提着一个用赵归真的破道袍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体。 那东西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吧嗒、吧嗒”地落在青石板上。 包裹的形状极其诡异,细长、骨感,隐约能看出是一节一节的轮廓。 “肖先生……这……这是……” 老孟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指着那个包裹。 “哦,这个啊。” 肖自在抬起手,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裹,语气轻描淡写: “一点食材的边角料罢了。” “昨晚看了天枢真人的雷法,又回忆了一下真人的点评,突然对厨艺有了一点新的感悟。” “于是,就试着做了一道……极其纯粹的羊蝎子。” 说着,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不得不说,这野茅山的骨头,剔起来确实很费刀片。但剔干净之后那晶莹剔透的骨架,堪称完美。” “呕!!” 肖自在的话音刚落。 旁边原本就蹲在地上的几个上根器,傅蓉、刘五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某个不可名状的血腥画面。 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直接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 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张楚岚、黑管儿和王震球三人也是脸色骤变。 太变态了! 这特么是真把赵归真给活剐成骨架了啊! “罪过,罪过,打扰到各位了。我这就把它交给后勤部拿去火化。” 肖自在微微欠身,提着那副“羊蝎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公司的收尸车。 看着肖自在离去的背影,张楚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嗡嗡嗡。” 他兜里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像个催命符一样震动了起来。 张楚岚掏出手机一看。 “得,又来活了。” 张楚岚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语气立马切换成了谄媚模式: “喂?赵董!早啊!您吃了吗?” “我们这边收尾工作非常顺利,马上就班师回朝了!” 电话那头,赵方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也是一晚上没睡安稳: “楚岚啊,辛苦了。修身炉和马仙洪的事,我已经看报告了,干得不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嘿嘿,都是领导指挥有方!” “行了,别拍马屁了。” 赵方旭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关于这次任务的另一个目标……陈朵。” “公司董事会连夜开会讨论了。” “楚岚,你也是公司的一员,你应该明白。陈朵作为蛊身圣童,她体内的原始蛊对普通社会的威胁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这种隐患,公司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放任她流落在外的。原则上,必须带回暗堡收容。” 张楚岚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捂着话筒,压低声音道: “赵董,您没开玩笑吧?” “我昨晚不是跟您汇报过了吗?陈朵现在可是被我二师爷带在身边啊!” “我师爷他老人家发话要保的人,您让我去要回来?您是嫌我命长,还是嫌这六盘水附近的山头不够平,想让我师爷再引几道天雷下来犁一遍地?” “咳咳!” 赵方旭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显然也是被张楚岚的话噎得不轻。 他堂堂公司董事长,难道不知道张天奕不好惹吗? 他比谁都清楚! “楚岚啊……这我当然知道。” 赵方旭语重心长地开始了他的泰斗级太极推手: “但是呢,规矩就是规矩。上面给了压力,我这个当董事长的也很难办啊。” “所以,公司决定,充分信任并赋予你们这些一线临时工高度的自主权和裁量权!”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们几个临时工去解决了!” “我相信,以你张楚岚的机智,一定能圆满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我看好你哦!”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喂?喂?!” “赵董?!赵胖……我靠!” 张楚岚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去你大爷的赋予自主权! 这特么不就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药蛋子硬生生塞进我们怀里,让我们去触二师爷的霉头吗?! 公司这帮老狐狸,想背锅门都没有! 张楚岚骂骂咧咧地走回临时工的小圈子里。 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他两手一摊,一脸的生无可恋: “各位哥哥姐姐,恭喜咱们,领到了一个S级送死任务。” “赵董说了,陈朵是个大隐患,必须得有个交代。” “但公司高层不敢去找我二师爷,所以……把皮球踢给咱们了。让咱们去协商。” “协商?” 黑管儿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远处的深坑:“跟那种能随手引天雷的怪物协商?赵董这是让咱们去碰瓷啊?” 王震球也是连连摇头,双手交叉比了个“叉”: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之前在酒吧好不容易跟那位爷混了个脸熟,我可不想今天去触霉头,被他一巴掌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老孟张了张嘴,虽然他很关心陈朵的去向。 但一想到张天奕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紫色眼眸,他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是真的不敢。 看着这群平时在各大区横着走的临时工,此刻一个个怂得像鹌鹑一样。 张楚岚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公司那边确实没法交差。 他脑子转得飞快,突然,眼睛一亮。 “各位,其实吧……也别太悲观。” 张楚岚搓了搓手,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标志性的鸡贼笑容: “我二师爷这人,脾气虽然古怪,一言不合就放雷。但其实……他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老古董。” “相反,他老人家是个极其注重生活品质、极其懂享受的人。” “只要咱们顺着他的毛摸,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提一嘴,说不定这事儿就有转机!” “哦?此话怎讲?”肖自在擦干净了手,也凑了过来。 “很简单!” 张楚岚一拍大腿: “咱们现在就去酒店找他!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和……好吃的!” “去慰问!去请安!” “我就不信了,咱们一群小辈低声下气地去求个保证,他老人家吃饱喝足了,还能把咱们劈了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张楚岚这招“曲线救国”有点扯淡,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行吧。” 黑管儿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外套:“那就走一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106章 顶级技师张楚岚 六盘水市区,那家被张天奕几乎包了半个楼层的五星级酒店内。 顶层的VIP私汤温泉区。 这里平时是对外开放的,但今天,整个区域都被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原因无他,张天奕直接刷卡把这地方给包场了。 氤氲的雾气在奢华的室内温泉池上空缭绕。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沉香和硫磺的淡淡气味。 温泉池的一角。 张天奕正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头上顶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热毛巾,闭着眼睛。 旁边水面上,还飘着一个小黄鸭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肥宅快乐水。 而在距离他几米远的温泉池另一端。 陈朵正蜷缩在水里。 她穿着酒店提供的一件略显宽大的浴袍,将身体紧紧地裹住,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 在热水的浸泡下,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 在她那白皙的脖颈、锁骨之下,以及浴袍遮挡下的手臂上。 有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如同黑色藤蔓般交织的深色纹路。 那是原始蛊毒常年侵蚀肉体留下的不可逆的痕迹。 这,也是张天奕为什么要包下整个私汤的原因。 他知道,这丫头的心思敏感得很。 这种被视为怪物标志的皮肤,若是去了公共浴池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 这对她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点点“人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丫头,水温还合适吧?” 张天奕闭着眼睛,头也没回,声音慵懒而舒缓,在这空旷的温泉区里轻轻回荡。 “嗯……合适。” 陈朵小声地应了一句。 她低着头,看着水下自己手臂上那些丑陋的黑色纹路。 眼神中再次浮现出那种深深的自卑和虚无。 “二师爷……” 陈朵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细若蚊呐: “我……是不是很丑?” “这些东西……洗不掉的。马村长说……只有修身炉能洗掉……” 听到这话,张天奕那泡在水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悠悠地伸出手,从那个漂浮的小黄鸭托盘上拿起可乐,吸溜了一大口。 “啊……舒坦。” 张天奕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随手扯下头顶的热毛巾,转过身。 他靠在水池边,隔着氤氲的雾气,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受伤小兽般的陈朵。 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嫌弃。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红尘的平淡与洒脱。 “丑?” 张天奕轻笑一声,语气随意: “丫头,谁定义的美丑?” “是那些只会用眼睛看表象的凡夫俗子吗?” 张天奕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陈朵身上的那些黑色纹路: “在他们眼里,那是怪物,是毒素。” “但在道爷我眼里,那玩意儿……” 张天奕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极具张力的笑容: “那就是生活给你纹的纹身。” “有点像那种……抽象派的艺术。黑白交织,藤蔓缠绕,还挺有个性的。” 陈朵愣住了。 纹身? 艺术? 这种词汇,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来形容她身上的蛊毒痕迹。 “丫头,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张天奕重新把毛巾顶在头上,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悠远: “这世上,能真正伤到你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你。” “而是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 ...... 厚重的实木雕花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带着草本清香的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张楚岚领着一众临时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倒像是几个趁着老板不在,偷偷溜进总裁办公室的实习生。 “嘘!” 张楚岚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扫视。 绕过绘着《松下问童子》的屏风,众人终于看清了景象。 巨大的汉白玉温泉池里,张天奕漂浮在水面上,脸上盖着一条热气腾腾的白毛巾。只有口鼻露在外面,呼吸节奏平稳得如同进入了某种禅定状态。 “二师爷这境界……真是绝了。” 张楚岚压低声音感叹,随后眼神示意身后的专业团队: “都愣着干嘛?按计划行事!球儿哥,看你的了!” 王震球嘿嘿一笑,那张脸上写满了搞事的兴奋。 他动作极其丝滑地脱掉外衣,露出里面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服务生白马甲,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冰镇西瓜。 “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我最擅长了。” 王震球猫着腰走到池边,半跪在软垫上,轻声细语地开口: “天爷……水温还合适吗?要不要小的给您加点老冰糖调调味?” 张天奕没动,毛巾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震动: “小球啊,你这步子还是太虚,还没到跟前呢,那股子想看戏的味儿就顺着水蒸汽飘过来了。” “哎哟,您圣明!” 王震球不仅没被识破的尴尬,反而顺杆爬。 他拿起一片西瓜,细心地剔除所有籽,递到张天奕嘴边: “这不是怕您在这儿泡久了口渴嘛。来,尝尝,这西瓜我亲自挑的,绝对是‘报恩瓜’。” 张天奕微微仰头,斜了王震球一眼,张口接过了西瓜。 “嗯……还行。” 张楚岚一看王震球抢了先,心里大骂“这变态球抢功劳真快”,连忙也凑了上去。 “师爷!我这儿!我这儿!” 张楚岚撸起袖子,双手在虚空中虚握两下,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丝柔和的金光咒炁流: “师爷,我手劲儿稳当。这温泉虽好,但泡久了容易经络淤积,孙子我给您捏捏肩?” 还没等张天奕说话,张楚岚那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按在了张天奕的肩膀上。 三分太极揉,七分金光震, 完美避开痛点,直击疲劳区。 “嘶。” 张天奕舒服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平时滑头,但这伺候人的基本功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大孙子,你这力道……有进步啊。比你爷爷当年给我揉腿的时候要专业点。” 张楚岚一听这话,心里那个美啊,手上动作更勤快了:“那是!伺候您老人家,那得是国宾级的待遇!” 就在男人们这边卷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温泉池的另一头,气氛却异常和谐。 陈朵正坐在浅水区的石阶上,半个身子浸在暖洋洋的水里。 冯宝宝正蹲在池边,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手里正拿着两部手机。 “陈朵,看这儿。”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指着屏幕上的图标: “这个叫王者农药。我是打野,你跟我。等哈儿看我进去了,你就开大招,莫怕,死不了。” 陈朵有些局促地接过手机,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画面让她感到新奇又局促。 私汤区的休息区里,黑管儿、老孟和肖自在正坐成一排。 黑管儿拿着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数着盘子里的葡萄: “我说,咱们这阵仗……真的像是在抓通缉犯吗?我怎么感觉像是跟团出来陪老板度假的保镖?” 老孟推了推眼镜,看着不远处正跟冯宝宝玩得不亦乐乎的陈朵,眼眶里又开始积蓄泪水: “廖忠要是能看见这一幕……该多好。那孩子在笑啊,她居然在笑……” “阿弥陀佛。” 肖自在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圣洁得如同刚从大雄宝殿出来的方丈: “这种宁静的氛围确实有助于消减业障。” “当然,如果能有一份刚出炉的羊蝎子配合这种水汽,那就更完美了。” 众人:“肖哥,求你别说话了。” 第107章 治愈蛊毒?你在教活神仙做事? 温泉池内,水波荡漾。 张楚岚那一手融合了太极推拿的按摩,确实把张天奕伺候得通体舒泰。 “呼……” 张天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四肢百骸的放松,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大孙子,你这手艺绝了。” “以后你要是在哪都通混不下去了,来我这儿,我出资给你开个推拿馆,保准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嘿嘿,师爷您要是喜欢,孙子我天天给您按都成!” 张楚岚一边赔着笑脸,手上的动作慢慢放缓。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冯宝宝在浅水区打游戏的陈朵,又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区眼巴巴望着这边的老孟和黑管儿。 张楚岚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这叫什么? 这叫情绪铺垫。 跟领导谈棘手的问题之前,必须得让领导身心愉悦,这可是职场的不二法则。 “那个……二师爷。” 张楚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在池子边蹲了下来。 他双手扒着池子边缘,下巴垫在胳膊上,换上了一副认真且苦恼的表情: “您老人家现在舒服了,但孙子我这心里头,可是还压着一块大石头呢。” 张天奕依然闭着眼,连头顶的白毛巾都没拿下来,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说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道爷我享受了你们这VIP级的泰式服务,就知道你们有屁要放。” “怎么?赵胖子那边给你们下最后通牒了?” “师爷英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张楚岚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陈朵的事儿,现在真是个死结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局势: “您看啊,老马那个修身炉,虽然是个违章建筑,但原本好歹算是全村人的希望。现在炉子被您老人家一记天雷给气化了,渣都不剩。” “陈朵体内那原始蛊,靠科技手段剥离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公司那边呢,赵董虽然给您面子,不敢直接上门要人。但陈朵毕竟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公司绝对不可能任由她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外面瞎晃悠。” “可如果把她交回给公司,那肯定又是被关进暗堡,一辈子不见天日,这结果……不仅我们这帮临时工不落忍,您老人家肯定也舍不得啊!” 说到这,张楚岚看了看张天奕那古井无波的脸,苦笑着摊了摊手: “师爷,我知道您那招‘清静雷楔’厉害。但您也说了,那只是暂时的压制,是个封印。” “您总不能一辈子把她拴在裤腰带上,隔三差五就给她补个封印吧?” “这治标不治本啊!所以……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拿这丫头怎么办啊?” 随着张楚岚的话音落下。 休息区那边的几个临时工也都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到了温泉池边。 老孟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捏着衣角,黑管儿眉头紧锁。 肖自在也收起了那副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水里那个只露出口鼻的白衣道人身上。 他们都在期待,期待这位实力通天的老神仙,能给出一个破局的办法。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只能听到温泉水流动的“哗哗”声。 “咕嘟、咕嘟……”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小黄鸭托盘上拿起可乐,用吸管吸了两口。 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扯下了盖在脸上的热毛巾。 那双犹如深渊般深邃的眸子,缓缓扫过岸上这一张张愁云惨雾的脸。 “啧。” 张天奕看着张楚岚,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他双手扒着池子边缘,水珠顺着他光洁白皙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凡尔赛: “大孙子,我发现你这人,脑补能力挺强啊?” “谁告诉你……道爷我只会压制,没办法治愈这破蛊毒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声音虽然不大,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 张楚岚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下巴差点磕在池子边缘的大理石上: “师……师爷,您说啥?!您能治?!” 老孟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整个人猛地扑到池子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真……真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能治?!” “天爷,这玩笑开不得啊!” 王震球从屏风后面探出头,眼珠子瞪得老大:“那可是原始蛊,是跟命长在一起的,您……” 旁边的肖自在和黑管儿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蛊毒真的能解,那陈朵的问题就从根本上解决了! 一个没有蛊毒的普通女孩,公司根本不会去管! 看着这群人大惊小怪、犹如见到了外星人一样的表情。 张天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撩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姿态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慌什么?大惊小怪,一点城府都没有。” “道爷我什么时候说过治不好了?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自己在那瞎脑补,非要觉得那什么破炉子才是唯一的希望。” 张天奕靠在池壁上,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敲击,一缕缕极其纯净的紫色电弧在水下穿梭,却并不伤人: “小孟啊,你把这蛊毒想得太神圣了。”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一种变异的阴毒邪祟之物。” “而我龙虎山的雷法,乃是天地之枢机,至刚至阳,专克天下一切不详与邪祟!” 张天奕坐直了身子,周身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丫头的情况确实特殊,毒入骨髓。如果用外力强行剥离,确实会连她的命一起剥走。” “但如果……不是外力呢?”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道爷我这门独步天下的——【太上紫府雷元洗髓术】。” “只要我将最纯净的先天雷元作为种子,种入她的丹田,引导她自行修炼这门雷法。” “雷霆之力主毁灭,亦主生机!当她体内生出雷霆的那一刻,雷炁就会从骨髓深处开始洗涤她的肉身!” “每一次雷霆淬体,都是一次细胞的重组与净化!” “那些依附在她五脏六腑的原始蛊,会在这种由内而外的雷火交加中,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总结陈词: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她跟着我学个两三成火候,把肉身淬炼一遍。脱胎换骨,祛除蛊毒,那不就是分分钟、轻轻松松的事儿吗?” “多大点事儿啊,看把你们一个个愁得,CPU都快烧干了吧?” “嘶!” 岸上的临时工们听完这番深入浅出的硬核理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孟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连连给张天奕作揖: “活菩萨!您真是活菩萨啊!太好了!老廖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真人,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开始教吧!” “只要能治好陈朵,我老孟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不仅是老孟,就连肖自在都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以雷霆击碎邪祟,再以雷霆重塑肉身。向死而生,果然是仙家手段,令人叹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巨大惊喜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朵彻底康复、迎向美好明天的画面时。 唯独张楚岚。 他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不仅没有狂喜,反而脸色僵硬了一下. 看向张天奕的眼神充满了纠结。 “那个……二师爷。” 张楚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往自己这热得发烫的头顶上泼了一把凉水: “法子是好法子……但是,咱们是不是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儿?” 第108章 天爷尿性!烂番薯臭鸟蛋也配? 众人转头看他,不明白这“不摇碧莲”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楚岚?有什么问题吗?”黑管儿疑惑地看着他。 “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指着张天奕,声音都因为焦急而变了调: “各位哥哥叔叔们,你们是不是高兴过头,忘了一个最致命的前提条件?!”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扔下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我二师爷刚才说……要教陈朵练、雷、法!” “那可是天师府的雷法啊!!!” 张楚岚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以为那是公园里大爷练的太极剑,想教谁就教谁的吗?!” “龙虎山的规矩有多森严你们不知道吗?!金光咒尚且只传给内门亲传弟子,而雷法……” 张楚岚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连连: “就连天师府那么多高功道长,都没有资格修习雷法!” “只有具备了天师继承人资格的极少数人,比如我小师叔张灵玉,或者像我这种流落在外的张家血脉,才有资格触碰!” 张楚岚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在一脸懵懂地玩着手机的陈朵,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陈朵是个外人!是个女的!甚至还是被公司通缉的蛊身圣童!” “二师爷要是把天师府的不传之秘随便教给她……” “这特么要是让我师爷知道了,别说保陈朵了,老天师怕是会直接带着天师府上下几十号高功,亲自下山清理门户啊!!”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张楚岚这一盆冷水,泼得那是相当精准、相当透心凉。 老孟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王震球砸了咂嘴,把刚要喊出的“牛逼”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 名门正派的规矩,那就是铁律。 私传门派最高绝学给一个魔教背景的外人? 这在异人界,那是比欺师灭祖还要严重的重罪! “这……” 老孟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里的光再次熄灭了。 原本高涨的气氛,瞬间再次跌落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让人感到压抑。 因为给你希望再亲手捏碎,远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让人痛苦。 然而。 就在众人都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击得垂头丧气的时候。 “哗啦。” 温泉池里,张天奕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水珠顺着他完美的身材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看着岸上如丧考妣的众人。 张天奕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放肆,极其狂傲。 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披在身上,一步跨上岸。 他走到张楚岚面前,极其嚣张地戳了戳张楚岚的胸口。 “大孙子。” 张天奕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楚岚,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无法无天的桀骜: “你是不是在龙虎山上待的时间太短,对我有什么误解?” “规矩?老天师?清理门户?” 张天奕冷笑一声,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轰然散开: “你去问问你那个满脸褶子的师爷张之维。” “当年在龙虎山上,这天师府的规矩,是谁定的?!” “道爷我想收徒弟,想教谁雷法……” 张天奕一字一顿,狂气冲天: “他张之维,敢说个‘不’字吗?!” 这番话要是换了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来说,那绝对是失心疯了。 张楚岚能当场给他定个“寻衅滋事加妄想症”的罪名。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张天奕。 是那个在内景里手撕因果,在现实里随手引天雷的活祖宗!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安静的室内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像是排练好了似的。 以黑管儿为首,王震球、肖自在、老孟,甚至包括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动作极其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天爷牛逼!!!” “天爷尿性!!!” 几位在各大区横着走的临时工,此刻化身最忠实的脑残粉,齐刷刷地喊出了这句发自肺腑的赞美。 “那是,老天师怎么了?” “老天师在咱们天爷面前,那也得乖乖叫声师弟……不对,叫声老二……咳,反正就是得听着!” 王震球极其丝滑地接上了马屁,虽然逻辑有点混乱,但情绪相当到位。 老孟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太好了……有真人您这句话,我这颗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陈朵这丫头,算是真正遇到贵人了!” 然而,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张楚岚那比猴还精的脑子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盲点。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正披着浴巾、一脸坦然接受众人吹捧的张天奕,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二师爷!您刚才说什么?” “您想要收陈朵当你的……徒弟?!” 张楚岚此言一出,众人刚才还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更大的震惊。 对啊! 传授龙虎山不传之秘的雷法,那可不是随便指点两句那么简单! 那是只有真正的衣钵传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师爷,您真要收陈朵为徒啊?!” 张楚岚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张天奕面前,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不是说陈朵不好啊,但收徒可是天大的事儿,您这大腿一拍就决定了?”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张天奕连眼睛都没眨,抬手就是一个精准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大逼兜。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楚岚的后脑勺上。 “哎哟!” 张楚岚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在了地上。 “草率?草率个屁!”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居高临下地白了张楚岚一眼。 他语气虽然慵懒,但透着一股子绝不容置疑的傲气: “你以为道爷我的门槛那么低吗?” “你以为这世上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烂番薯臭鸟蛋,都配给道爷我端茶倒水、做我的徒弟?” 张天奕转过头,看向坐在浅水区石阶上、此时也有些发懵的陈朵。 “道爷我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收徒这种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天奕冷哼一声,神色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这几天,我可不是白带着她吃喝玩乐的。” “我考察了很久。” “这丫头论品性纯粹得跟白纸一样。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比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小崽子强多了。” “论天赋也是顶尖,能在那劳什子蛊盅里活下来,这命格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正适合修我的先天雷元;” 张楚岚揉着脑袋,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庄重。 众人见状,纷纷屏住呼吸。 第109章 这可是道爷的开山大弟子!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老神仙,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根骨理论。 只见张天奕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冯宝宝刚才放在岸边的那两部手机,掷地有声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这丫头,极具游戏天赋!” 众人:“……啊?” 张天奕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你们是不知道啊!道爷我这几天打排位,匹配到的都是些什么贵物队友?一个个菜得抠脚还爱甩锅!” “但这丫头不一样!刚才我看她跟宝儿打游戏,那意识!那走位!那抓人的时机!” “简直是万中无一的野王苗子啊!” 张天奕越说越兴奋:“收她做徒弟,以后道爷我上分还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种顶级野王,我不收,难道留给别人吗?!” “……”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一旁的冯宝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她打野确实凶,比徐四厉害得多。” 张楚岚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差点没当场吐血。 神特么游戏天赋! 合着您老人家收徒,是为了找个极品代练陪您上分?! 不过,这荒诞的理由从张天奕嘴里说出来,反而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一种“这很合理,这很二师爷”的诡异认同感。 “再说了。” 张天奕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变得深邃悠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我师兄张之维,如今徒子徒孙满堂,连你张楚岚这个大孙子都能在外面横着走了。” “道爷我沉睡了七十五年,这好不容易醒了,收一个开山大弟子,传承我这一脉的衣钵……这要求,不过分吧?这很合理吧?” 黑管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合理!太合理了!简直是顺应天道!” 老孟更是激动得擦着眼泪附和:“真人能看中陈朵,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老天师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会为您老人家感到高兴的!”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天赐良缘,恭喜真人喜提爱徒。” 大家都是人精。 这种时候,谁管你收徒是为了练雷法还是为了打游戏? 只要这位天爷肯把陈朵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给接过去,并且盖上天师府的公章,那这件让公司头疼欲裂的死局,就完美破局了! 这马屁,必须往死里拍!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张天奕却并没有急着飘飘然。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 温泉池畔的气氛,突然慢了下来。 原本有些聒噪的水流声,此刻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张天奕转过身,光着脚踩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陈朵的面前。 他极其自然地在池子边蹲了下来。 视线与浸泡在水中的陈朵齐平。 “丫头。” 张天奕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那些话,虽然有一半是在跟他们瞎扯淡,但有一半是真的。” “我确实想收你做徒弟。” 陈朵双手抓着浴袍的边缘,水面上的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 那双犹如一潭死水般的绿色眸子,此刻却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可是……” 张天奕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霸道,只剩下长辈对晚辈最纯粹的尊重。 “可是,拜师,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甚至比生死还要重。” “它意味着羁绊,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你以后的人生,会被刻上我张天奕的烙印。” 张天奕伸出手,轻轻地将陈朵被水打湿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这几天,你叫我二师爷,我也把你当自家晚辈护着。” “但在老廖那件事上,你已经明白,人生是需要自己做选择的。” “所以,今天,我不命令你。” “你可以选择拒绝,即便你拒绝,我依然会治好你的蛊毒,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公司那边,有我给你撑腰,没人敢动你。” “但是……”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温暖无比的微笑: “如果你愿意。” “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师父’。” “那从今往后,天塌下来,师父给你顶着。” “没人能再把你当成工具,没人能再把你关进笼子,没人能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选择权,在你手里。” 温泉区里,安静极了。 张楚岚屏住了呼吸,老孟紧张得死死抓住了黑管儿的胳膊。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个泡在水里的女孩。 陈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这张年轻、英俊,却给她一种如山般厚重安全感的脸。 从出生起,她就在药仙会的蛊盅里厮杀。 后来,她被关进了暗堡,成了被公司监控的危险品。 再后来,她遇到了马仙洪,马仙洪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却差一点将她的灵魂抹除。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怪物,当成可怜人,当成麻烦。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他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前面说“这是我家孩子”。 他会带她去抓那只丑陋的悲伤蛙。 他会给她买白色的裙子,告诉她那黑色的蛊毒纹路是艺术。 他甚至会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将选择的权利,完完全全地交到她的手里。 陈朵转过头,看了一眼岸上那只放在躺椅上的绿色悲伤蛙。 又回过头,看向张天奕。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是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生长。 那是一种酸酸的、胀胀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她突然觉得,眼睛里有点模糊。 “滴答。” 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进了温泉池里。 分不清是水汽凝结的露水,还是从未流过的眼泪。 陈朵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哪怕湿透的浴袍贴在身上,哪怕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暴露在空气中,她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退缩和躲藏。 她看着张天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这个氤氲着水汽、灯光柔和的温泉池畔。 这个被世人视为怪物的蛊身圣童,极其庄重地,双膝弯曲,跪在了浅水区的石阶上。 水花轻轻溅起。 她低下头,额头触碰着带着水温的大理石边缘,行了一个最古老、最诚挚的拜师大礼。 “师父。” 陈朵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空洞的平淡。 而是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和一种找到了归宿的深深依赖。 “我愿意。” “我想跟着您……学打野,也学……做一个人。” 这一声“师父”,在这空旷的室内回荡,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孟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喜极而泣。 张楚岚眼眶泛红,悄悄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子。 就连一向冷酷的肖自在,也默默地双手合十,嘴角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好!好!好!” 张天奕大笑三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畅快。 他伸出双手,一把将跪在水里的陈朵拉了起来。 也不顾她身上还在滴水,重重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从今天起,你陈朵,就是我张天奕的开山大弟子!” “是我龙虎山天枢一脉的传人!” 第110章 堂前应是神拜我! “好了,既然头也磕了,这名分就算是定下了。” 张天奕顺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一条干浴巾,像裹蚕宝宝一样把陈朵整个儿裹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了正搁那儿眼眶泛红的张楚岚身上。 “大孙子,别在那儿干抹眼泪了,过来。”张天奕冲他招了招手。 “哎!来嘞!” 张楚岚吸了吸鼻子,屁颠屁颠地绕过水池跑到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师爷,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要给新收的小徒弟安排点啥拜师宴?” 张天奕没接他的话茬,而是伸手把陈朵拉到身前,然后指了指张楚岚: “楚岚啊,咱们龙虎山最讲究个论资排辈。” “按规矩,陈朵现在是我张天奕的开山大弟子。我跟你爷爷张怀义是师兄弟,那按照咱们龙虎山的辈分……”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故意停顿了一下。 张楚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席解全身。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二师爷……这……这辈分……不能这么算吧?” “怎么不能?” 张天奕眉毛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二师爷我亲自收的徒弟,那是正儿八经的门内真传。你这小辈见了,不得按规矩叫人?” “来,楚岚,给你的小师叔敬个礼,问个好。” “哈?!” 张楚岚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看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脸懵懂的陈朵,再看看一脸认真的张天奕。 “师叔?!” 张楚岚的声音都尖锐得变了调。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我张楚岚在异人界混了这么久,靠的是不要脸和心眼子,现在居然要管这个萌妹子叫师叔? 这以后在哪都通还怎么抬得起头? “怎么?委屈你了?” 张天奕眼睛一斜,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自然流露。 “怎么,现在连我定下的规矩都不好使了?” 张楚岚哪敢顶嘴。 他只能苦着一张脸,极其别扭地对着陈朵弯了弯腰,双手抱拳: “那个……小、小师叔好。” 陈朵眨了眨那双绿色的眸子,看着面前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此刻却一脸吃瘪的张楚岚。 她嘴角极其细微地抿了抿。 “哦。你好,张楚岚。” 她用那平静的声音认真地回了一句。 这一声“师叔”,喊得老孟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王震球更是在屏风后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 张天奕也被这俩人的互动逗乐了,但他随即收敛了笑意,看着张楚岚的眼神变得认真。 “楚岚,让你叫这声师叔,不是为了占你便宜。这丫头前半生活在蛊盅和暗堡里,论心思的单纯,这世上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像白纸的。”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楚岚的肩膀。 “而你不一样。你小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油条,满肚子的心眼子。” “以后在外面,这世俗里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你得多顾着点你师叔,别让她被人骗了。” 张天奕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落在张楚岚耳朵里,却重若千钧: “要是让我知道我这宝贝徒弟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大孙子,我可唯你是问,听到没?” 张楚岚心中一凛,他知道师爷这是真把这丫头当成心头肉了。 他立刻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肃然地挺直了腰板: “二师爷您放心!以后陈朵……小师叔的事就是我张楚岚的事!” “谁想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嗯,有你这句话就行。”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他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对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陈朵乖巧地走到他面前。 “咱们修道之人,本不该拘泥于繁文缛节,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张天奕指了指桌上的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今天条件简陋,你就先以这杯茶代酒,敬为师一杯。算是个简易的拜师礼。” “等咱们回了龙虎山,我非得让师兄开正一观的大门,给你大办特办一场不可。” 陈朵毫不犹豫地端起那杯热茶,双膝跪地,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师父,请喝茶。” 张天奕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我喝了,这师徒的名分算是定死了。” 张天奕放下茶杯,脸色突然变得宝相庄严起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朵,语气中透着傲然: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为师自然不能让你顶着这一身病根过日子。今儿个,为师就送你一场造化!” 话音落下,张天奕并未起身,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自己的眉心处轻轻一引。 一滴呈现出暗金色、蕴含着张天奕最纯粹本源生命力的精血,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这滴精血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紧接着,张天奕体内那股浩瀚无垠的先天雷元如百川汇海般涌向指尖。 那滴暗金色的精血竟然化作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的雷电种子。 “此乃我本源精血所化——【紫府造化玄雷种】。” 张天奕眼神微凝,一指点出。 那颗紫金色的雷种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陈朵的丹田深处! “轰!” 陈朵只感觉体内仿佛有一颗温和的太阳炸开了。 随后是深入骨髓的酥麻与温热。 那颗雷种一进入丹田,便开始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纯净的先天雷炁。 这些雷炁顺着她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 只见陈朵脖颈和手臂上那些原始蛊毒纹路,在接触到这股紫金雷气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退、淡化! 一层层黑色的杂质顺着她的毛孔被排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朵体内那盘根错节的原始蛊毒,竟然被这颗雷种硬生生地拔除了五成之多! 剩下的五成,也被死死地压制在了最角落,只等她日后自己修习雷法,慢慢将其彻底炼化。 陈朵那张原本总是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此刻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再沉重,那种时刻伴随着她的阴冷感,消失了。 “这……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不远处的老孟看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肖自在话语中满是敬畏:“一指造化,枯木逢春。” “真人的境界,我辈凡人恐怕穷极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没有理会旁人的惊叹,张天奕看着面前闭着眼睛、正贪婪地感受着体内生机的陈朵。 看着她那张因为重获新生而显得无比恬静、乖巧的脸庞。 张天奕那双一直深邃不可测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恍惚。 这场景,何其熟悉。 思绪仿佛穿透了弥漫的水汽,直接飞回了九十多年前的龙虎山。 那是正一观的后殿,檀香缭绕。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个头刚过桌沿的孩童。 因为体内的先天雷元太过狂暴而痛苦不堪。 那个总是板着脸、脾气暴躁,却在看着他时眼神无比温柔的老道士,也是这般盘膝而坐。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温度。 粗糙的大手按在他的头顶,将龙虎山最核心的功法,一寸一寸地引渡进他的体内。 那时的师父跟他说:“天奕啊,你这命格太硬,老天爷要收你,但只要有为师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龙虎山门外候着!”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当年那个在师父膝下疼得打滚的孩童,如今已经成了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张天奕缓缓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的边缘。 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夜空,眼神中敛去了平日的狂傲与玩世不恭。 只剩下一抹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孤寂。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在空旷的室内悠悠回荡: “长岭云开山行阔,” “清崖风起扑殿香。” “若随平生济世愿,” 张天奕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堂前应是……神拜我!” 第111章 没上过学?道爷我是函授博导!明天进京! “堂前应是……神拜我!” 这句诗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在空旷的奢华私汤内久久回荡。 字里行间那种历经沧桑却又睥睨天下的狂气,硬是把在场的几个临时工给震得鸦雀无声。 肖自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惹不起惹不起”。 黑管儿和老孟则是满脸敬畏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意境,这逼格,简直直接拉满了。 然而,这股子足以让人顶礼膜拜的道韵,还没维持三秒钟,就被一个极其破坏气氛的嗓音给硬生生掐断了。 “咳咳……那个,二师爷。” 张楚岚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眼神极其古怪地打量着张天奕: “虽然孙子我也觉得这几句挺带感的,但这词儿……真是您现场憋出来的?” 张天奕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孙子哪敢啊。” 张楚岚讪笑着凑上前,一脸八卦地问道: “我就是好奇。按理说,您从小在山里长大,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您老人家……正经上过学没?” “这平时看着也不像个读书人,成天就是打游戏、撸串、摇花手的……居然还有这种文化素养?” “能作出这么有文化、这么有深度的诗……您该不会是在哪本网络小说里背下来的吧?” 张楚岚这话一出,老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拼命给张楚岚使眼色。 祖宗诶,人家刚立好的高人仙姿,你非得上去扒人家的底裤干嘛?! 张天奕倒是没发火。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杯子,冷笑一声。 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楚岚脑门上重重一弹。 “嘣!” “哎哟!”张楚岚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直抽冷气。 “大孙子,我看你是这几天过得太舒坦,皮又痒了是吧?” 张天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着?上了个南不开大学,就觉得自己是高知识分子,能在天爷我面前卖弄学历了?” 张楚岚嘿嘿一笑,刚想谦虚两句“哪里哪里”。 张天奕却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慢悠悠地就开怼: “你也不下山去打听打听,现在的龙虎山,那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你那满脸褶子的师爷张之维,现在招徒弟门槛有多高你心里没点数?” “别说是内门弟子了,就是前山大殿里负责扫地、解签、卖门票的道长,哪个拎出来不是正儿八经的985、211本硕连读?” “没个研究生学历,你连在天师府扫落叶的资格都没有!” 张天奕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道爷我当年虽然没赶上你们那劳什子的高考,但当年龙虎山藏经阁里的道家典籍、诸子百家,哪一本我没翻过?” “我读《道德经》、《南华真经》的时候,你爷爷还在泥地里和尿泥呢!” “真以为我就会摇花手?道爷我看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白菜都多。以后少在我面前显摆你那本科文凭,跌份。” 这一顿行云流水、不带一个脏字的降维打击,直接把张楚岚给说懵了。 “我……这……” 张楚岚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龙虎山现在的招聘启事上,好像确实写着“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优先”…… “咳咳,师爷教训得是,孙子肤浅了,孙子肤浅了。” 张楚岚果断认怂,一脸讪笑地退到了一边。 就在两人日常拌嘴、气氛正轻松的时候。 “咣当!” 私汤区厚重的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极其粗鲁地推开了。 “呼……累死我了……二师爷,您要的东西……” 王也那特有的慵懒嗓音响起,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也和诸葛青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大汗淋漓地冲了进来。 “哎哟我去,这六盘水的好吃的是真难找啊。” “我们跑了半个城,才买到您点名要的那家秘制烤猪蹄。” 王也把袋子往休息区的石桌上一扔,整个人直接虚脱了一样瘫在旁边的摇椅上,大口喘气: “还有你要的那个冰镇绿豆糕……老青非得说那家排队的人多更好吃,结果我们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钟头……” 诸葛青也累得不轻。 原本整洁的蓝色西装此时都皱了,眼镜片上全是水汽。 他一边用手扇风,一边保持着最后的一丝优雅,对着张天奕微微欠身: “前辈,物资采购完毕。” 这两人刚喘匀了气,抬头一瞅,顿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只见原本那个死气沉沉的陈朵,此时正披着张天奕的黑色风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里竟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那种时刻萦绕在她周身的阴冷气息,竟然消散了大半。 而张楚岚则像个跟班一样,正忙前忙后地给陈朵递纸巾、倒温水,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喊着: “师叔,您慢点喝,小心烫。” “小师叔,您这悲伤蛙我给您放这儿了,待会儿咱接着开黑啊。” 王也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楚岚: “不是……老张,你丫是不是疯了?你叫她啥?” 诸葛青也是一脸懵逼:“师叔?张楚岚,你这辈分是不是降得有点太快了?你刚才是不是被天爷一巴掌拍傻了?” “去去去!你们才傻了呢!” 张楚岚一听这话,立马直起腰。 他一脸兴奋且嘚瑟地指了指陈朵,又指了指张天奕: “二位!别在那儿发愣了!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消息!” 张楚岚极其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刚才!就在你们去买猪蹄的这半小时里!发生了一件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大事!” “我二师爷,龙虎山天枢真人!正式宣布,收陈朵为开山大弟子!” “现在的陈朵,已经是我名正言顺的小师叔了!是天师府内门真传!” “而且,我师爷刚才神威大发,一指点江山,直接帮小师叔拔除了五成的原始蛊毒!” 张楚岚越说越激动,拉住王也的胳膊拼命摇晃: “老王!青哥!你们是没看见啊!刚才那场面,简直是仙人抚顶,结发受长生!” “那紫金色的雷种一进肚子,哇塞,那金光,那效果……”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卧槽……” 王也低声骂了一句,满脸的懊恼,“我们特么跑去排队买绿豆糕……竟然错过了这种大戏?!” 诸葛青更是恨不得把手里的折扇给掰断。 这种近距离观察八奇技克星、见证天师府顶级传承的绝佳机会,居然因为一个烤猪蹄给错过了?! “二师爷……您这也太迅速了吧?” 王也有些幽怨地看向张天奕。 张天奕此时已经开始从购物袋里翻找那只秘制猪蹄了。 他头也不回地咬了一口肥美的猪皮,含糊不清地说道: “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谁让你小子眼里只有猪蹄没法缘呢?” 虽然他们知道张天奕有心保下陈朵。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用“收徒”这种最简单粗暴、却也最不可撼动的方式! 天师府老天师亲师弟的开山大弟子! 这个含金量,在异人界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谁敢动陈朵一根汗毛,就等于是在抽天师府的脸,是在打张天奕的脸! 诸葛青缓了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辈这招……真是绝了。直接从根源上把公司所有的借口都给堵死了。” 王也则是看着陈朵,感慨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算是真正地涅槃重生了。” “嘿嘿,那是。” 张楚岚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脸的幸灾乐祸:“所以啊,以后见了人家,记得客气点。” 另一边。 张天奕拿着一份烤猪蹄,走到陈朵面前,递了过去。 “来,丫头,尝尝。这可是你小王师侄跑了三条街买回来的。” 陈朵乖巧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身上的死气彻底消失了,那种被温暖和庇护包围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起来。 “师父……” 陈朵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张天奕:“我们接下来,去哪?”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角落里八卦的张楚岚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临时工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碧游村的摊子也砸完了。 这位活祖宗接下来的动向,可是关系到整个异人界的心跳频率。 “碧游村的事儿了了,但咱们的正事,才刚刚开始。” 张天奕将竹签随手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的晚辈: “明天,订票。” “大孙子,把最好的航班给咱们安排上。” 张楚岚一愣:“回龙虎山吗?” “回什么龙虎山。”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从兜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在手里把玩着: “回北京。” “道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见那位藏头露尾的大慈善家。” “去会会那个神秘的曜星社大社长——” “曲彤了。” 第112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夜市里的香味正浓。 “滋啦。” 铁板鱿鱼在热油中翻滚。 “砰!” 扎啤杯在木桌上碰撞。 张天奕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T恤,大裤衩,领着陈朵和冯宝宝,大摇大摆地走在夜市的人潮里。 这一刻,他像是个带着两个妹妹出来觅食的街溜子。 他手里攥着几串刚出炉的烤脑花,拎着两瓶冰镇的本地果汁。 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炸洋芋,嚼得满脸陶醉。 “丫头,快尝尝这个,这叫炸洋芋。裹上这层折耳根蘸水,那香的嘞。” 张天奕像个耐心的长辈,把一小碗红彤彤的洋芋递到陈朵面前。 陈朵抱着玩偶,有些局促地站在摊位前。 她看着周围那些大声说笑的食客,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摊位,眼神里满是好奇。 却又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退缩。 “莫怕。” 张天奕用签子扎起一块洋芋,直接送到她嘴边。 “现在你体内有为师的雷种压着,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陈朵试探着张开嘴,咬下了那一块。 辛辣、咸香、酥脆,伴随着折耳根特有的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奇妙味道。 陈朵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认真地评价道:“有一点点怪,但是……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张天奕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转头看向另一边,“宝儿,你慢点,那丝娃娃不是这么往嘴里硬塞的。” 冯宝宝此时正蹲在另一个摊位前,面前摆着一盘贵州特产“丝娃娃”。 她面无表情地用那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胡乱包了一大堆咸菜、脆哨和折耳根。 然后像填鸭一样往嘴里塞。 “张皮卡,这个好吃,有嚼头。” 冯宝宝含糊不清地说道,手里还抓着一串没吃完的烤大筋。 “叫天爷。” 张天奕纠正道,随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老板,给这姑娘再来两份,面皮加倍。”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三道身影极其卑微地跟着。 张楚岚怀里抱着五六瓶刚买的冰镇大可乐,脖子上挂着冯宝宝的熊猫包,活像个移动货架。 王也和诸葛青则一人手里拎着三四个打包好的纸袋,里面全是张天奕刚才“视察”过觉得不错的战利品。 “老王,我发现二师爷这人……是真的懂生活。” 张楚岚看着张天奕正领着两个姑娘在套圈摊位前大杀四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老人家这是真把咱们当成移动提款机和搬运工了。” 王也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迷离:“知足吧,至少没让你再去抬轿子。” “我现在觉得,这种不用动脑子、只用掏钱包的陪吃,简直是享受。” 诸葛青优雅地摇着折扇,挡住飘过来的炭火烟气,轻声笑道:“陈朵的状态好多了。你看她的眼神,开始灵动了。” “前辈这一手红尘炼心,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几个人说话间,张天奕已经领着两人停在了一个卖草编工艺品的小摊前。 他拿起一个编织得栩栩如生的草蚱蜢,在陈朵眼前晃了晃:“丫头,这就是生活。你以前那叫生存。” “生存是冷冰冰的,生活是热腾腾的。懂了吗?” 陈朵接过草蚱蜢,手指轻轻触碰着那粗糙的质感,嘴角上扬。 这一幕,让一直偷偷观察的老孟在不远处直接哭成了泪人。 张天奕看着陈朵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走到一旁避风的角落,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胖子,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赵方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局促:“张叔……我这哪敢睡啊。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刚走,我这办公室的地毯都快被他们踩出洞来了。” “您这时候打电话……又是哪座山头被劈了?” “瞧你那点出息。” 张天奕靠在马路牙子的电线杆上。 他一边看冯宝宝教陈朵如何抢摊主的小礼品,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这是给你送功劳来了。陈朵,也就是我那开山大弟子,现在彻底跟我混了。” “哎哟,我的亲叔,这事儿我知道。” 赵方旭苦笑道,“可公司那边得有档案啊,她现在是个黑户,而且董事会那边说......我这很难办啊......” “难办?难办就别办了。”张天奕淡淡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明天一早,我要一张合法的、天师府名下的身份证明。名字就叫陈朵,籍贯龙虎山。” “什么案底,统统给我抹干净了。以后她就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出家人不问红尘过往。” “她身上那点蛊毒,道爷我压得死死的,出了事我负责。” “张叔!这……这得违多少规啊!”赵方旭急得声音都哑了。 “违规?你要是觉得规矩比道爷我的面子大,那行。” 张天奕嘴角挂着坏笑,“明天一早,我就带着陈朵和宝宝去你总部报到。” “听说你办公室那沙发挺软,道爷打算带着俩孩子在那儿长住几天。” “别!!!千万别!!!” 赵方旭惊恐地大吼,“办!我马上办!今晚我就加急审理!明早身份系统准时更新!档案全部列入绝密!” “算你小子懂事。” 张天奕满意地挂了电话,招呼一声,“走了,丫头们!前面有家烤豆腐看着不错,换场子!” …… 同一时间。 哪都通总部,深夜会议室。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看着视频会议里那几个面色铁青的董事会成员,开启了他泰斗级的表演。 “各位,关于陈朵的处理,这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 赵方旭猛地一拍桌子,义正言辞:“天枢真人张天奕前辈,不顾个人安危,主动提出要以身饲虎,用天师府百年修为镇压陈朵体内的原始蛊!”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奉献精神!” “如果我们强行把陈朵关进暗堡,万一失控,后果谁负?但现在,她成了天枢真人的弟子,受其亲自监管。” “名义上她是天师府的人,实际上是公司雇佣了一个绝顶高手在帮我们免费看守!” “这种便宜,咱们不占?” 董事会成员们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赵方旭在给张天奕洗白。 但听到“张天奕”这三个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毕竟,谁也不想在明天睡醒的时候,看到天上一道紫雷对着自己家卧室打招呼。 …… 另一边。 回程的保姆车上,临时工们也在闲聊。 黑管儿靠在窗边,吐出一个烟圈:“老肖,你说……那位爷,到底图啥?收个陈朵这么大的麻烦在身边。” 肖自在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 他闻言动作顿了顿,镜片后闪过深邃:“或许,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麻烦。那孩子在他面前,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罢了。” “这种俯瞰众生的底气……我真的很好奇他的极限在哪。” “好奇个屁。” 王震球揉着发酸的腰插了一句,“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待久了,容易产生自己也是神仙的错觉。” “这种人的人格魅力太强,强得让人想跟着他去疯一场。” …… 第二天一早。 六盘水月照机场,头等舱。 陈朵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攥着一张崭新的、还带着微凉质感的身份证。 她看着姓名栏上端正的“陈朵”两个字,反复抚摸了很久。 那是她的名字,第一次不再作为实验编号存在。 “师父,北京远吗?” 陈朵怀里抱着悲伤蛙,轻声问道。 张天奕拉下眼罩,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随口答道:“不远。闭上眼睡一觉,为师带你去见见世面。。” 旁边的冯宝宝已经戴上耳机开始看动画片,手里还抓着一袋机场特供的五香豆。 机翼划过长空。 第113章 这一嗓子“张叔”,喊得我老脸微红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今天的天气晴得有些过分,阳光白晃晃地洒在停机坪上。 VIP通道外的私人停车场里,几辆挂着京A的豹子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一字排开。 气场直接把旁边几辆迈巴赫给压没了。 领头的男人,正是中海集团的老总王卫国。 这老哥现在的状态简直可以用“返老还童”来形容。 自从上次在自家别墅被张天奕用那一手“春雷化雨”调理过之后,他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甚至晚上都能跟老婆聊到半夜! 原本略显富态的肚子都因为精力过剩,跑健身房给练下去了不少。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藏青色西装,神采奕奕。 在那儿站了半小时愣是没挪窝,腰杆子挺得比旁边的保镖还直。 “快!看看飞机降落没?” 王卫国一边看着腕表,一边催促秘书,声音宏亮得不像话。 “那可是我的亲叔!救命恩人!排场一定要给足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心说王总这“张叔”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终于,VIP通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为首的男人,月白色道袍在现代化的玻璃幕墙映衬下,散发出一种格格不入却又极度和谐的仙气。 张天奕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紫色眸子扫了一眼阔别数日的帝都,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张叔!!这里!!!” 王卫国那嗓子简直像开了扩音器,震得候机厅顶棚都像在抖。 他完全不顾及自己千亿身家的形象,像个追星成功的少年一样猛地挥手,甚至还想往前飞奔几步。 张天奕脚步一顿,看着远处那个活蹦乱跳、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王卫国,眼角微微抽动。 “师爷,看来王总这身体,恢复得确实……有点过火了。” 张楚岚在一旁小声嘀咕。 他此时正背着冯宝宝的熊猫包,手里还帮陈朵拎着那只悲伤蛙玩偶,形象十分“奶爸”。 在他旁边,王也一脸生无可恋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那身旧道袍的领口里。 “爸……您能稍微矜持点吗?” 王也磨蹭着走过去,声音微弱地抗议。 “这大庭广众的,我二师爷要脸,我也要啊。” “你懂个屁!” 王卫国回头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张天奕时,那张脸瞬间笑得跟烂柿子似的。 “张叔!这一路辛苦了!” “我在北京天天掐着指头算日子,就盼着您回来拉……啊不,指点晚辈一下!” 这一声“张叔”,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叫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行了,老王,收收劲儿,别把我这袖子扯线了。” 张天奕任由王卫国握着手猛摇,感知了一下他体内的炁,点了点头。 “不错,雷元之气被你吸收得挺好,现在感觉是不是浑身‘来电’?” “来电!太来电了!” 王卫国眉飞色舞,“我现在回公司开会,那帮元老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畏惧,说我精神头太旺,像个三十岁的小伙子。” “嘿嘿,我就说嘛,张叔那是真神仙!” 众人上了那排劳斯莱斯,直奔西山。 车内,陈朵抱着那只蛙蛙,有些局促地坐在顶级真皮座椅上。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高楼,眼神里透着好奇,也透着一丝对宏大世界的迷茫。 冯宝宝坐在她旁边,正拿着一瓶酒店配送的顶级气泡水,盯着气泡在那儿发呆。 “陈朵,看那个。” 冯宝宝突然指着窗外路过的一个巨大广告牌,上面是个卖高奢香水的冷艳女星。 “好看吗?”陈朵轻声问。 “不晓得。” 冯宝宝嚼着嘴里的零食,面无表情地回答,“徐四说,那个叫高级感。” “但我觉得她那个妆画得不对,要是跟我去埋人,这一脸粉掉在土里,要把土弄脏。” 陈朵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宝儿姐,我们要去的地方,大吗?” “大,房子大得很,可以在里面跑操。”冯宝宝认真地科普。 前排开车的王也,听着后面两位姑奶奶的聊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神特么埋人视角,宝儿姐你是真的一点红尘气都不沾啊。 到达西山脚下的一处庄园时,张天奕也被这排场给震了一下。 这园子是清代的底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既有江南园林的婉约,又有皇家的恢弘。 “张叔,这宅子,是我去年刚翻修好的,一直没舍得住。” 王卫国领着张天奕在汉白玉的小桥上走,一指远处那座独立的、最高处的阁楼。 “那地儿清静,风水我也请人看过,叫紫气东来。” “张叔,您既然在人间行走,总得有个像样的落脚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产权证就在这儿,名字我已经空出来了,您只要签个字,这就是您在北京的别馆!” 张天奕看都没看那价值数亿的文件,轻轻挥了挥拂尘:“小王啊,你这居心不良啊。” 王卫国一愣,冷汗差点下来:“张叔,您这话怎么说?” “道爷我是修清静道的。” 张天奕一指那阁楼外的露天恒温泳池,“你弄个这么腐败的地方,是想乱我的道心?还是想让我在这儿当宅男?” “不不不,我是想让您更好地感悟红尘啊!”王卫国脑筋转得飞快。 “免了。” 张天奕背着手,语气平淡,“这因果太大,道爷我受不起。” “你拿回去自己住吧,大不了给我留间偏房歇脚就行。” 王卫国急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供奉”机会。 这时,张楚岚抹了抹嘴上的点心渣子,凑了上来。 “哎呀,王总,您这就是不懂我师爷的心了。” 张楚岚顺手接过文件,拉着王卫国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王总,我师爷那是高人,高人讲究个‘缘’字。您直接送,那是行贿!” “但如果您求他,说这宅子龙脉太强,您家镇不住,请他老人家屈尊在此坐镇压一压风水煞气……那叫什么?那叫请仙护阵!” 王卫国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楚岚,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随即,王卫国转过身,噗通一下又跪了,那速度快得让王也都想捂脸。 “真人!张叔!求您救救这宅子吧!” 王卫国声泪俱下,“自从这园子修好,我就总觉得心慌气短,请了好多大师都说只有顶天的人物才镇得住这儿的贵气。” “所以,求您就算不收,也请务必在这里常住,就当是帮晚辈镇一镇这方圆百里的宅运了!” 张天奕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王卫国,又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脸“我全是为了师爷好”的张楚岚,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楚岚,这事儿要是传到你师爷耳里,他非得把你挂在正一观的大梁上风干不可。” “嘿嘿,这你就不懂师爷了吧。” 张楚岚一边帮张天奕接过文件,一边对着陈朵招手。 “小师叔,快来!咱们选房间了!那个带游戏室的归您,那个能看星星的归宝儿姐!” 张天奕看着这群闹腾的晚辈,假装叹了口气,内心的激动被他强压了下去。 “嘿嘿,还是大孙子你懂我啊。” 大庄园啊!大庄园! 这得值多少钱啊?! 个、十、百、千、万...... 张天奕兴奋地偷偷掰着手指。 ...... 入夜。 西山的月色如银,洒落在别墅宽阔的露台上。 张天奕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黑绸便服,赤着脚坐在露台的蒲团上。 在他面前,陈朵有些局促地盘腿而坐。 “丫头,知道什么是雷吗?” 张天奕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缥缈。 “是电。” 陈朵认真回答,“我在暗堡学过,是电子的定向移动。” “那是术,不是道。” 张天奕微微一笑,指尖轻轻一弹。 “滋。” 一道近乎透明的紫色电弧在两人之间跳跃。 它并没有像是一只温顺的精灵,围绕着陈朵的手指转了一圈,温热而轻柔。 “雷者,天地之枢机也。” 张天奕收起笑意,语气变得庄重起来,“在凡人眼里,它是天威,是毁灭。但在我们修道之人眼里,它是阴阳之交,是生死之变。” “你能从蛊盅里活下来,是因为你体内那股生机,强行适应了原始蛊的死意。” 陈朵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原本翻涌的黑气,此时被张天奕留下的雷种死死压制。 “我要教你的雷法,不仅是用来破坏的。” 张天奕缓缓站起身,他并不急着教具体的动作,而是指着那漫天的星斗。 “你的身体现在像是一口干涸的井,原始蛊是井底的淤泥。如果你强行去挖泥,井会塌。” “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惊雷。” 张天奕负手而立,一股玄之又玄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教你雷法,其实是教你如何来电。” 张天奕开了个俏皮的玩笑,但眼神却无比深邃。 “雷法练到极致,是对身体每一个细胞的重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都顺应天地的频率。” “你现在缺的不是力,而是‘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朵的额头上。 “不要去抗拒你体内的蛊,要去沟通它。雷霆不仅能劈碎枯木,也能让春芽破土。” “什么时候你能感觉到体内的那些蛊虫不是在咬你,而是在陪你呼吸……那时候,你的雷法才算入门。” 陈朵闭上眼,感受着眉心传来的那一丝凉意。 在她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那些嘈杂的、暴虐的电流,在张天奕的引导下,竟然编织成了一首奇异的曲调。 “师父,我感觉到……它们在动。”陈朵轻声说。 “动就对了。” 张天奕收回手,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灯火阑珊。 “修道不是为了成仙,是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站着。” 张天奕余光瞥了一眼躲在门后偷听的张楚岚,随手一挥。 “哎哟!” 张楚岚怪叫一声,屁股上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一蹦三尺高。 “滚回去睡觉,明天带你小师叔去买几套衣服。” “得嘞!”张楚岚揉着屁股跑了。 张天奕重新坐回蒲团,看着那渐渐亮起的启明星。 这红尘滚滚,有人求名,有人求利。 他求的,不过是能和身边之人在这乱世中,活得稍微舒坦点。 第114章 怎么滴?气象局还要给我开罚单? 第二天上午,西山别墅区。 初秋的阳光暖洋洋的,微风不燥。 伴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一辆网约车停在了王家那栋占地广阔的庄园门口。 车门打开,先是探出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购物袋。 紧接着,张楚岚艰难地从车里挪了下来。 他就像个从义乌市场进货回来的倒爷,脖子上挂着、胳膊上挽着、手里提着...... “呼……累死小爷我了。” 张楚岚把几个购物袋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冲着车里喊道: “两位小祖宗,到家了,下车吧。” 一双穿着玛丽珍小皮鞋的脚轻轻落地。 陈朵从车里走了出来。 经过一上午的“改造”,她此刻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法式桔梗裙,外搭一件柔软的浅米色针织衫。 那头墨绿色的长发,也被张楚岚硬拉着去理发店做了个柔顺的造型。 陈朵现在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一清纯女大! 紧接着,冯宝宝也嚼着口香糖跳了下来。 张楚岚今天算是下了血本,给宝儿姐挑了一套极简风的黑色风衣配阔腿裤。 奈何宝儿姐气质太独特,怎么看都是冷艳杀手风。 “张楚岚,那个叫哈根达斯的冰淇淋还挺好吃,明天我还想吃。” 冯宝宝认真地说道。 “买!明天给您买一桶抱着吃!” 张楚岚认命地叹了口气,刚准备弯腰重新拎起地上的袋子。 “哎?赵董?” 张楚岚余光一扫,突然发现别墅那扇气派的雕花铁门旁,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 而车旁站着一个圆滚滚的熟悉身影。 他正手里提着两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拿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在那儿来回踱步,活像个在产房外等老婆生孩子的丈夫。 正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 听到有人喊,赵方旭浑身一激灵,转过头看到是张楚岚,仿佛看到了救星。 “楚岚啊!你可算回来了!” 赵方旭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他看了看张楚岚这一身挂满购物袋的造型,压低声音问道:“你师爷呢?在里面?” “在呢,师爷今天没出门。” 张楚岚奇怪地看着他:“赵董,您这是……微服私访?” “来找我师爷怎么不进去按门铃啊?” “我……我这不是在做心理建设嘛!” 赵方旭苦笑一声,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两个木盒: “张前辈搬进这西山别墅的事儿,王家那小子跟我汇报了。” “我这作为晚辈的,也是作为公司的代表,怎么也得亲自上门来认个门,请个安不是?” 说到这,赵方旭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了:“楚岚,你师爷今天心情怎么样?没……没起床气吧?” 看着堂堂异人界的话事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张楚岚心里一阵暗爽。 他脸上极其配合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赵董,这不好说啊。您也知道我师爷那脾气,晴雨表似的。” “不过我们走的时候他老人家心情看着还成,您跟我们一块儿进去吧。” “好好好,有你在旁边帮着打圆场,我这心里多少有点底。” 赵方旭长舒了一口气,跟着张楚岚一行人刷脸走进了庄园。 一行人绕过前院的假山和喷泉。 刚走到后花园的草坪附近,就听到了一阵极其舒缓、富有节奏感的口令声。 “一个大西瓜呀,中间切两半呀……” “你一半呀,他一半……” 赵方旭愣住了,张楚岚也愣住了。 几人探头望去,只见阳光明媚的草坪上。 身价千亿的中海集团老总王卫国,正穿着一身太极服,满脸严肃地在前面领操。 而在他身后,张天奕此刻正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练功服,双手在空中慢吞吞地划着半圆。 “左揽雀尾……对对对,张叔,您这动作太标准了!” “气沉丹田,感受那股自然之气……” 王卫国一边做动作,一边疯狂吹捧。 “嗯,是不错。这玩意儿舒服,对颈椎也好。” 张天奕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推着手里的“空气西瓜”,充满了松弛感。 赵方旭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受到了轻微的震撼。 这特么还是那个经常把他挂树上的混世魔王? 难道他变了? 几人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打断张天奕的练功, “师爷!我们回来了!” 张楚岚直到他老人家双手缓缓下压,做了一个收势的动作,吐出一口浊气后,才出声喊道。 张天奕睁开眼,转过头。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张楚岚,落在了陈朵和冯宝宝身上。 “哟,回来了。” 张天奕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朵,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温和: “不错,大孙子你这回的眼光总算是及格了。” “这身衣服清清爽爽的,才像个十七八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嘛。” 陈朵被夸得脸颊微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裙子,手指轻轻捏着衣角,小声说道:“谢谢师父……也谢谢楚岚。” “宝儿这身也凑合,有点那个女杀手内味儿了。” 张天奕点评完,这才将视线慢悠悠地移到了张楚岚旁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上。 “小赵啊,站那儿干嘛?当石狮子呢?” 张天奕走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条热毛巾擦了擦手。 “张叔!您老晨练呢!” 赵方旭立马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将手里的木盒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 “听说您搬了新居,我这做晚辈的特意来看看您。” “这是托人弄来的两饼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还有点年份老参,给您老人家添点茶水。” “母树大红袍?你小子倒是舍得下血本啊。” 张天奕也没客气,示意张楚岚把东西收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方旭: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大忙人亲自跑一趟,总不能真是来拜访我这个百岁老人的吧?” 赵方旭拉了张小圆凳,只坐了半个屁股。 他双手搓了搓大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和尴尬。 “张叔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赵方旭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字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您看您前两天在贵州那一下……” 赵方旭摸了摸额头:“气象局那边为了解释那个异常雷暴,连着开了三天的会,地中海专家们的头发都愁掉了不少。” “所以……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跟您老求个情。” 赵方旭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姿势,眼神极其诚恳: “北京这地界,人多眼杂,普通人也多。” “您老人家在京期间,能不能……就是稍微,稍微收着点您的神通?” “咱们主打一个绿色、低碳出行,您看成吗?” 听到这话,旁边正在整理购物袋的张楚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赵董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连“低碳出行”这种词都用上了,就差直接说“祖宗您少放点电”了。 张天奕听完,并没有像赵方旭担心的那样发火。 他反而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赵方旭,将手里的水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小赵啊,你这话说的,好像道爷我是个到处惹是生非的恐怖分子似的。” “当我是什么?黑社会吗?!” 张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语气慢条斯理: “怎么滴?气象局还要给我开罚单啊?”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赵方旭连连摆手,心跳都漏了一拍。 “行了,逗你玩的。” 张天奕轻笑一声,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 “你放心,道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早过了那个没事找事、争强好胜的年纪了。” 他指了指还在旁边练野马分鬃的王卫国,又指了指陈朵: “我现在的主业,就是修身养性,教教徒弟,享受享受这红尘俗世的退休生活。” 张天奕透过镜片看着赵方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只要别人不来找我的不自在,不碰我的人。” “我张天奕,就是个遵纪守法、热爱和平的普通群众。” “但如果真有那种不长眼的烂番薯臭鸟蛋,非要往道爷我枪口上撞……” 张天奕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让赵方旭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赵,这防卫过当的判定标准……你得给我放宽点啊。” 第115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得到了张天奕的保证后,赵方旭如蒙大赦。 这趟微服私访算是没白来。 虽然出了一身冷汗,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有张叔您这句话,晚辈这心里就踏实了!” 赵方旭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连连拱手:“那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清修了。” “您老在北京要是住腻了,想去哪儿玩,随时让楚岚通知公司,我们全包!” “行了,回你的总部发光发热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眼了,耽误我看老王打太极。” 张天奕慵懒地挥了挥手,重新端起那杯温水。 “得嘞!您歇着!” 赵方旭屁颠屁颠地转过身。 张楚岚极有眼力见地跟了上去,一路把赵方旭送到了大门口的红旗轿车旁。 “赵董,您慢走啊。我就说我师爷通情达理吧?” 张楚岚帮着拉开车门,一脸的邀功。 赵方旭在上车前,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楚岚。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楚岚啊,你小子机灵。你师爷这尊大佛,公司是供不起也不敢供。” “他在北京这几天,你就是公司的眼睛和耳朵。” “记住,顺着他,哄着他,千万别让他觉得无聊。他一无聊……这京城就要遭殃,懂吗?” “懂!太懂了!保证完成任务!” 张楚岚立正敬礼,目送着赵方旭的车驶离了西山。 …… 第二天清晨。 张天奕是个绝对的行动派。 既然知道了修身炉背后那个好姐姐的名字叫曲彤,也知道了曜星社的大本营就在北京。 那这“查水表”的行程自然是刻不容缓。 别墅宽敞的衣帽间里。 张天奕今天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贴身、面料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 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镜。 这身行头一上身,霸道总裁的禁欲系压迫感扑面而来。 “啧,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张天奕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袖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身皮一披,谁能看出道爷我是个一百岁的出家人?”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同样换上了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张楚岚。 以及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冯宝宝。 “听好了。”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布置战术: “咱们今天去曜星社,先不打架,不踢馆。咱们先腐蚀他们,麻痹他们,别把双全手给我吓走了!懂吗?” “懂!” 张楚岚瞬间入戏,推了推墨镜,做出一副精英特助的模样。 “张总,您的意思是,咱们先潜入内部,摸清地形,然后再……” 张楚岚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粗鲁。”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什么摸清地形?我是去接人的。我连麻袋……不是,连天师府的客房都给她准备好了。” “只要见到那个曲彤,我们就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讲道理,请她回龙虎山住几天” 张天奕脑子里甚至已经幻想出了曲彤见到他时,那种瑟瑟发抖又不得不乖乖跟他上山的画面了。 “师父,我呢?” 坐在沙发上的陈朵抱着蛙蛙,仰着小脸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居家服,看起来软糯糯的。 “丫头,你今天看家。” 张天奕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和: “你才刚当上正常人,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看看电视,打打排位什么的。” “外面的脏活累活,交给你师侄去干就行了。” 张楚岚在后面嘴角一抽。 “好了,出发。” …… 上午十点,北京CBD核心区。 几辆劳斯莱斯幻影极其高调地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前。 大楼的顶端,赫然挂着“曜星社”三个大字。 “张总,您慢点。” 张楚岚极其专业地提前下车,拉开车门,甚至还用手挡着车顶。 张天奕迈着长腿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大楼。 “排场不小嘛,看来这慈善机构平时没少捞钱啊。” 三人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曜星社的大堂。 张楚岚直接走到前台,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伪造的名片,往桌上一拍,语气傲慢: “告诉你们曲社长,环球国际资本亚太区总裁张先生,来谈一笔几十个亿的慈善基金信托项目。” “让她立刻安排会面。” 几十个亿?! 前台小姐姐吓得花容失色。 看着张天奕那无法直视的颜值和贵气,根本不敢怀疑,连忙打电话汇报。 不到三分钟。 一个穿着职业装、挂着大堂经理工牌的男人,带着几个员工,满头大汗地迎了下来。 “张总您好!我是曜星社的公关部经理,鄙姓李。” 李经理点头哈腰,态度极其热情。 “真是不巧,我们曲社长前两天刚刚出国了,去非洲考察一个贫困儿童救助项目,目前不在国内。” “不在?” 张天奕原本还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心网瞬间如水波般散开,瞬间覆盖了整栋大楼。 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隔间,甚至是地下。 空的。 或者说,那个属于双全手特有波动的炁,确实不在这里。 “妈的,跑得真快。” 张天奕在心里暗骂一声,这娘们儿的嗅觉比赵胖子还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就溜了。 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李经理。 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我亲自上门,你告诉我她不在?” “是是是,确实是突发行程。” 李经理额头直冒汗,连忙做出“请”的手势: “不过曲社长走之前交代过,如果是重要的投资人,请务必到贵宾会议室,由我们为您详细介绍曜星社的理念!” “张总,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展示的机会!” “行,来都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曜星社,能给我看点什么花活。” 张天奕冷哼一声,迈步走进了电梯。 顶层,全景玻璃会议室内。 张天奕坐在宽大的主位上,张楚岚和冯宝宝像哼哈二将一样站在他身后。 前面的投影幕布已经降了下来。 那个李经理,以及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曜星社高管,正站在屏幕前,满脸狂热。 “张总!首先,请允许我为您展示我们曜星社的核心生态闭环与赋能矩阵!” 李经理按下了PPT的翻页键。 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各种眼花缭乱的图表、笑得极其灿烂的儿童照片。 以及“大爱”、“慈善”、“无私奉献”等加粗的大字。 “我们曜星社,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播撒爱的种子!” “我们不求回报,只为灵魂的升华!” 李经理越讲越激动,双臂挥舞,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曲社长就是我们心中的明灯!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所有的员工都愿意为了这项伟大的事业,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对!奉献灵魂!” 旁边几个高管极其整齐划一地跟着附和,脸上挂着诡异的狂热笑容。 坐在底下的张天奕,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这群人在台上慷慨激昂。 他没有说话。 但他金丝眼镜后的紫色眸子里,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雷光。 他的心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在张天奕的感知里。 这些正在台上唾沫横飞、满嘴大爱的高管们,他们的灵魂已经更改过了。 “这是……被蓝手彻底洗脑了啊。” 张天奕在心里暗自摇头。 “行了,别讲了。” 张天奕突然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个李经理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依旧保持着微笑:“张总,您有什么疑问吗?我们的方案可以根据投资额度定制……” “定制你妈个头。” 张天奕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眼神里满是意兴阑珊。 “张总?您这是……”李经理愣住了。 “楚岚啊。” 张天奕没有理会那个如同NPC一样的经理,转头看向张楚岚: “我本来以为,今天能来抓个大bOSS,或者至少能碰上几个有骨气的高手陪我过过招。” 张天奕指着台上那群依然保持着微笑的高管,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一群连灵魂都不是自己的可怜虫,搁这儿给我讲什么生态化反、赋能矩阵?” “这PPT做得又长又臭,讲得老子都快睡着了。” “没意思。撤了!” “哎?张总!您不投资了吗?我们的理念……”李经理急了,想要上前挽留。 “滚一边去。” 张天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道爷我虽然有钱,但我不给牵线木偶投硬币。”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把那群狂热的信徒隔绝在了门后。 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张楚岚看着二师爷有些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爷,这曲彤跑得也太快了吧?连老巢都不要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引蛇出洞不就行了!” 张天奕双手插兜,走进电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现在火气很大!” “真希望老蛤蟆现在能跳出来,给我泻泻火......” 第116章 钓鱼执法?那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我雷法都搓好了,就给我看这个?” 张楚岚站在旁边,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二师爷了。 不怕他闹事,就怕他觉得无聊。 这一无聊,那就得闹大事。 为了北京城的安定团结,也为了赵董那本就不富裕的发量。 张楚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师爷,您消消气,犯不着跟那帮打工人生气。” 张楚岚凑过去,脸上堆满了鸡贼的笑容: “其实吧,这曲彤跑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哦?” 张天奕斜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 “您想啊,她跑了,说明她怕您啊!” 张楚岚开始疯狂输出: “但这娘们儿心机深沉,布局这么多年,肯定舍不得彻底断了跟国内的联系。” “特别是……咱们手里现在还要一张王牌没打呢。” 张天奕挑了挑眉:“王牌?” “嘿嘿,就是我那大侄儿,马仙洪啊!” 张楚岚提到马仙洪的时候,那是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出卖好兄弟的愧疚感: “您想啊,老马那是神机百炼的传人,是曲彤手里最好用的工具人……哦不,是核心技术骨干!” “修身炉虽然被您劈了,但老马脑子里的技术还在啊。” “曲彤费了那么大劲培养这么个听话的弟弟,能说扔就扔?”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打窝!” 张楚岚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咱们既然找不到她,那就让她来找咱们。” “咱们让公司配合一下,放个大新闻出去。” “就说……马仙洪因涉嫌重大违规,不仅被抓了,还要在北京被公开审判!” “声势造得大一点,说要把他的神机百炼废了,甚至要把他送进暗堡关到死!” 张楚岚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计划虽然老套,有点钓鱼执法的嫌疑,那曲彤肯定也能看出来这是个坑。” “但是!” “这是阳谋啊师爷!” “马仙洪对她来说,必定是个宝贝疙瘩!她哪怕明知道是坑,也得派人来探探虚实,或者是想办法把人捞走。” “只要她敢露头,哪怕是伸出一根小尾巴……” 张楚岚做了一个狠狠抓握的手势: “咱们顺藤摸瓜,还怕揪不出这只大耗子?” 张天奕听着张楚岚这套行云流水的卖侄子计划,忍不住乐了。 他伸出手,在大孙子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 “你小子,是真损啊。” “那是你大侄儿,你就这么把他挂路灯上当诱饵?” “瞧您说的!” 张楚岚义正言辞地挺直了腰杆: “为了异人界的和平,为了师爷您的身心健康,别说是大侄儿了,就是……咳咳,反正是要有牺牲精神嘛!” “而且老马现在反正也是在押人员,与其在牢里发霉,不如出来发挥点余热,这叫废物利用!” “有道理。” 张天奕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主意不错,简单,直接,我喜欢。”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你去跟赵胖子通个气,让他把戏台子搭起来。动静越大越好!” “得嘞!您就瞧好吧!” 张楚岚嘿嘿一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哪怕曲彤不来,至少这段时间二师爷有事儿干了,不用担心他去拆被人家了。 至于老马…… 哎呀,兄弟嘛,就是用来坑的。 老马你皮糙肉厚,多担待点哈。 …… 回到西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扑鼻而来。 “嗯?这味儿……” 张天奕耸了耸鼻子,原本因为没抓到人而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他换了鞋,顺着香味走进餐厅。 只见宽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七八个盘子。 红烧排骨色泽油亮,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清蒸鲈鱼上面铺着翠绿的葱丝,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而在开放式厨房里,陈朵正系着一个小熊图案的围裙。 她手里拿着锅铲,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道素炒青菜盛进盘子里。 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听到开门声,陈朵回过头。 看到张天奕他们回来,她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彩。 “师父,你们回来了。” 陈朵放下盘子,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我看冰箱里有菜,就试着做了点。” “是在那个叫‘下厨房’的APP上学的,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吃。” 张天奕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忐忑、等待夸奖的小徒弟。 心都要化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徒弟啊! 不仅打游戏有天赋,连做饭都无师自通?! “能吃!必须能吃!” 张天奕大步走过去,连筷子都没拿,直接伸手捏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 “唔!” 肉质软烂,咸甜适中。 “好吃!!” 张天奕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丫头,你这天赋绝了啊!” “这哪是第一次做啊?这比那些大厨做得都有味儿!” “真不愧是我的徒弟,干啥像啥!” 得到师父的肯定,陈朵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 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却极其好看的笑容。 “师父喜欢就好。” “哎哟我去!小师叔!您这手艺可以啊!” 张楚岚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这也太贤惠了吧!以后谁要是娶了您,那还不得幸福死?” 张楚岚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一边说还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去抓鸡翅。 “啪!” 一只白皙的手,比他更快一步,直接把那盘可乐鸡翅端走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盘子,嘴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张楚岚,莫抢,这是陈朵给我做的。” “呜呜呜……宝儿姐你给我留点啊!” “行了行了,都坐下吃!” 张天奕心情大好,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挥: “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楚岚,去,把小王送的那两瓶好酒开了!” “今晚咱们爷儿几个,好好喝一杯!” 餐桌上,热气腾腾。 张楚岚一边给张天奕倒酒,一边讲着刚才想出来的“钓鱼计划”细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冯宝宝埋头苦吃,风卷残云,速度快得只能看见筷子的残影。 陈朵并没有吃多少,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 手里捧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种从未有过的的感觉,随着热汤,一点点暖进了她的胃里,也暖进了她的心里。 第117章 车顾好!不然给你腿打断! 清晨,西山别墅。 餐桌旁,张天奕换了一件极其舒适的真丝睡袍,领口敞得有些低。 他手里正捏着一把小银勺,一脸严肃地对付着面前的香草味哈根达斯。 “丫头,快吃,这玩意儿化了就成糖水了。” 张天奕头也不抬,把一球冰淇淋精准地送进嘴里,凉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对面的陈朵正学着张天奕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那只绿色的蛙蛙此时正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是在和他们共进早餐。 “师父,这个比昨天的小蛋糕还甜。”陈朵认真评价道。 “那是当然,这可是高档货!” 张天奕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师爷,我们出门啦!” 张楚岚背着大包,领着冯宝宝在玄关换鞋。 “去哪儿啊大孙子?” 张天奕眼皮都没抬,“大清早的,不陪你小师叔打两把排位?” “马仙洪那儿。” 张楚岚干笑两声,“赵董昨晚发了几个红包,让我去给老马做做心理疏导。” 冯宝宝跟在他后头,嘴里还咬着半个没吃完的大包子。 “张皮卡,那我们先走了,晚饭莫等我。” 冯宝宝含含糊糊地交代了一声。 “叫天爷!” 张天奕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滚滚滚,别在这儿挡着我看动画片。马仙洪那小子精得很,你们俩别被他忽悠瘸了就行。” “哪能啊!我是谁?我是不摇碧莲张楚岚啊!” 张楚岚嘿嘿一笑,领着宝儿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张天奕刚准备换个姿势躺平,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嘀嘀嘀!嘀嘀嘀!” 张天奕挑了挑眉,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红色的未读数字。 发件人:【老不正经的大个子】。 紧接着,是一排长达60秒的语音,整整六段。 “啧,师兄发语音也不知道分段,非得发满60秒,他是觉得道爷我这流量不要钱吗?” 张天奕吐槽归吐槽,还是伸手点开了第一段。 “老二啊……咳咳,你起了没?我这儿正闹心呢。” 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颓废感。 “你是不知道啊,三年一次的‘十佬会谈’又要开始了。” “我一想到要跟王蔼那老蛤蟆坐在一张桌子上,我就反胃。” “你说他那张脸,是怎么长成那样子的?活像个在太阳底下晒了半个月的老橘子皮。” ...... 第二段语音接着自动播放,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荣山在那儿劝“师父您稳着点”。 “老二,你是不知道那地方有多无聊。几个老菜帮子坐在那儿,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讲什么‘异人界的平衡’,讲什么‘规矩’,我呸!他们最大的规矩就是别动他们的钱袋子。” “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而且最近我感冒了。” “你不是正好在北京吗?” 听到这儿,张天奕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所以我决定了,这次龙虎山的代表,就由你顶上了!地址我已经发你了。” “到时候你一定要悠着点,千万别......” 语音结束。 张天奕拎着手机,看着最后的定位截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师父?” 陈朵好奇地凑过来,“你要去打架吗?” 张天奕回过神,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打架?不不不,丫头。” 他把最后一口哈根达斯咽下去,站起身,舒展开那修长的双臂。 “为师这是去……看戏。” “几个老橘子皮凑在一起演戏,这种乐子,道爷我要是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朵: “走,丫头,换身漂亮衣服。师父带你一起去参加。” …… 北京CBD,哪都通总部大楼下。 今日的安保级别极高。 整条街都被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黑衣墨镜的精干员工。 大楼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 不过,能站在这儿的,没一个是普通人。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老天师好像不来了。” 陆家的小公主陆玲珑,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正嚼着口香糖,跟旁边的枳槿花咬耳朵。 “不来?那龙虎山谁坐镇?荣山道长吗?” 枳槿花推了推眼镜,看着大门口陆陆续续停下的豪车。 王并站在不远处,他的伤已经痊愈了,旁边跟着两个保镖。 在他旁边,风沙燕正领着风星瞳,神色冷淡地打量着四周。 天下会的风家、陆家、吕家、还有几个势力的随行人员,都聚集在这儿。 自家长辈在顶楼开那个足以决定异人界未来三年走向的巨头会议,他们这些小辈自然得在楼下候着。 这是异人界的规矩,也是各大家族实力的展示。 “看!王蔼老爷子进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王蔼拄着龙头拐杖,在一众王家高手的簇拥下,阴沉着脸走进了大门。 紧接着,风正豪、吕慈、陈金魁等十佬成员,也依次步入大楼。 每一个人的出现,都引起了小辈们的一阵骚动。 “啧啧,这气场,真压抑啊。”风星瞳缩了缩脖子。 一个小时后。 “嗡!!” 一阵低沉、厚重的超跑引擎声,突然从长街尽头炸响! “这什么动静?” 陆玲珑猛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辆流线型极其夸张的布加迪赤龙,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 那宽阔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卧槽!布加迪?谁家大佬这么骚气?” 风星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北京这地方有钱人多,超跑也不罕见。 但在这种十佬云集的严肃场合,开这种顶级暴力机器来的,还真是头一个。 “兹!!!” 一个极其精准、极其华丽的甩尾横停。 那辆银红色的布加迪稳稳地横在了哪都通大楼的正门口。 刚好堵住了原本留给十佬专车的通道。 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了两道刺眼的黑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缓缓升起的剪刀门。 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影跨出了车厢。 张天奕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但外边披了一件有些复古的月白色大氅。 他顺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陈朵抱着悲伤蛙,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身裙,有些好奇地钻了出来。 她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并没有露怯,反而觉得这大场面挺热闹。 “那是……天枢真人?!” “哇.....好帅啊!” 陆玲珑第一个叫出了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是他!天枢真人!” 周围的年轻异人们瞬间炸了锅。 罗天大醮那一战,张天奕的名号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只是大家没想到,这位爷在北京居然活得这么……阔绰。 张天奕没理会周围那些惊叹的目光。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撇了撇嘴: “这车动力确实足,就是北京这路太堵,跑不起来,憋屈。” 他带着陈朵,迈着步子往前走。 人群自动地、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张天奕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视。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人群最前方、站姿嚣张的王并身上。 此时的王并,身边站着几个王家的保镖。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习惯性的嚣张还是让他挺了挺脖子,似乎想维持住王家少爷的尊严。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说完,张天奕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了王并面前。 王并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震得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总部……” 张天奕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刻着特殊雷纹的布加迪车钥匙。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像是丢垃圾一样。 “啪”的一声。 那把钥匙,准确地落在了王并的手上。 王并愣住了。 周围的陆玲珑、风沙燕、风星瞳……全都傻眼了。 张天奕微微俯身,凑到王并那张惊恐的脸庞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蔑地在他脸上拍了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王家的小崽子,道爷我这车,金贵得很。” “所以......” 他直起身,语气慵懒却字字如刀: “车顾好!不然给你腿打断!” 第118章 我踏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王并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想怒吼,想反抗,想指挥保镖动手。 但在对上张天奕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神时。 他所有的胆量和尊严,在那一刻瞬间崩塌,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死死抓着那把钥匙,没出声就是默认了。 “嗯,这就对了,乖。” 张天奕重新戴上墨镜,转身拉起陈朵的手,迈着方步跨进了大门。 “这北京的空气……真特么燥。”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大门外的广场上,才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倒吸凉气声。 陆玲珑看着王并那副像是快要尿裤子的德行,忍不住笑出了声: “绝了!真特么绝了!” “让十佬的宝贝继承人当泊车小弟……这也就是天枢真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风沙燕在一旁也忍不住摇头感叹: “这才是……真正的横行无忌啊。” 而此时,电梯内。 陈朵抱着蛙蛙,小声问道: “师父,那个哥哥为什么要发抖?” 张天奕按下了顶层的按钮,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领带,一脸无辜: “可能,是因为这总部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吧。” ...... “叮。” 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哪都通总部的顶层,到了。 张天奕迈步走出。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正好奇打量着四周的陈朵,露出笑意。 “别看了,丫头,这地方一股子班味儿,真不舒服。” 陈朵抬头看着师父,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师父,什么是‘班味儿’?” “就是一种……明明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却偏偏要装得自己是在拯救地球的酸腐味。” 张天奕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意说道。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紫檀木对开大门紧闭着。 门面上浮雕着复杂的道家云纹与公司的徽标,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严。 这扇象征着异人界最高权力的大门两侧,笔挺地站着四个穿着黑色特勤作战服的公司守卫。 他们每个人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隐隐散发着不俗的气息。 显然,能被挑来给“十佬会议”站岗的,绝对是哪都通精锐中的精锐。 看到张天奕和陈朵走近,四个守卫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守卫,立刻向前跨出一步,伸出一只手,做出拦阻手势。 “抱歉,天枢真人。” 国字脸守卫的态度极其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他先是看了一眼张天奕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抱着青蛙玩偶、看起来就像个清纯女大学生的陈朵身上。 国字脸守卫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按照规矩,所有的随行人员、弟子、保镖,都必须在楼下的休息区等候。” 说到这,守卫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怕张天奕觉得丢了面子,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仅是您,刚才王蔼老爷子、吕慈老爷子他们带来的随行人员,也全都被留在了下面。” “这规矩面前,人人都一样。还请真人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据。 既给足了张天奕面子,又搬出了其他十佬来当挡箭牌。 要是换了异人界任何一个大佬,此刻就算心里不爽,为了展现自己的风度,也会让随行人员退下。 然而。 他面对的,是张天奕。 张天奕停下了脚步。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那个国字脸守卫两秒钟。 “人人都一样?” 张天奕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忍不住乐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他慵懒地把那串小叶紫檀缠在手腕上。 看着那个守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狂妄: “你是不是在总部门口站岗站久了,脑子站生锈了?” “什么叫人人都一样?!” 张天奕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顺着他的身体轰然散开! 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被抽干了。 四个守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柄大锤,呼吸猛地一滞。 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道爷我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在异人界,道爷我踏马想去哪,就去哪!想带谁就带谁!” “懂不懂,打工人?” 说完这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话。 张天奕连理都懒得再理这几个僵在原地的守卫。 他一把拉住陈朵那纤细的手腕。 “走,丫头。”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周身的炁微微一震。 “砰!” 那两扇厚重无比的红木大门,向两侧猛地弹开。 张天奕拉着陈朵,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 门外的四个守卫,面面相觑。 拦? 拿什么拦?拿命拦吗?! 连赵董都得恭敬的人物,他们这几个月薪几千块的安保人员,犯得着上去触这位爷的霉头吗? “咕咚。” 国字脸守卫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随后默默地伸出手,极其有眼力见地拉住了门把手。 “真人慢走。” “砰。” 大门被他们从外面重新关上。 主打一个沉浸式安保服务,只要我没看见,那就是没人违反规定。 …… 会议厅内。 原本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讨论,因为大门的剧烈撞击声而戛然而止。 一双双充满威严、诧异、甚至是恼火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主位上的赵方旭原本正拿着份文件唾沫横飞。 这会儿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脚面上。 “哎呀……张叔,您可算来了。” 赵方旭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祖宗诶!您就不能轻点开门吗?!这门很贵的! 会议桌旁的十佬们神态各异。 王蔼阴沉着脸,看到张天奕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摸了摸龙头拐杖,没说话。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对着张天奕微微点头示意。 陆瑾看到张天奕,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正想起身。 然而,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却抢先打破了沉默。 吕家家主吕慈,他本来就对龙虎山这种总是凌驾于十佬之上的姿态感到不满。 现在老天师不来,派了其他人前来,甚至还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这简直是对十佬会议的公然蔑视! “哼!” 吕慈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有直接动手,但语气中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他板着那张刀疤脸,没忍住自己那张喜欢教训人的嘴,习惯性地吐起槽来: “天枢真人!您辈分高,实力强,我们敬重您。” “但这里是十佬会谈!不是你龙虎山的后花园!” 吕慈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用力地点了点桌子,声音低沉: “开会迟到了整整半个时辰不说,还把这种身带蛊毒的危险分子带到会场来。”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吕慈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 周围几个十佬虽然没出声,但眼神里多少也流露出了一丝赞同。 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想被人这么当猴耍。 赵方旭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拼命给张天奕使眼色,心想: 张叔诶,您老人家好歹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子啊! 然而。 张天奕只微微偏过头,看着一脸不满的吕慈。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欠揍,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语气,大声地反问道: “怎么?!” “小吕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张天奕这辈子……” “有特么早到的习惯吗?!” 吕慈:“……” 众人:“……” 这一句话,直接把吕慈后半截想好的规矩和说辞全给生生堵回了肚子里。 整个会议厅陷入了寂静。 嚣张! 实在是太嚣张了! 吕慈那张满是疤痕的老脸涨得通红,那双阴狠的眼睛盯着张天奕。 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最后竟然……生生忍住了。 没办法,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主位上的赵方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莫名其妙地平衡了不少。 看吧,我就说这位爷是属滚刀肉的,吕慈你非得去碰这颗钉子干嘛? 众人无法反驳。 这位爷在七十年前,那就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想干嘛干嘛的混世魔王! 当年连老天师的师傅张静清都管不住他,他吕慈算老几? “噗嗤……”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压抑的静谧中,实在没忍住。 风正豪死死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镜都快被憋掉下来了。 陈金魁则是干脆转过头,假装在研究背后的墙纸纹理。 第119章 敲竹杠与见面礼 整个会议厅里的气氛,有点小尴尬。 吕慈憋得胸膛起伏。 眼看吕慈下不来台,坐在一旁的王蔼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干咳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用力握了握龙头拐杖。 硬碰硬打不过你张天奕,但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 “天枢真人,您闲云野鹤惯了,晚到一会儿,我们这些老骨头等等也无妨。” 王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越过张天奕,死死地盯在了他身后的陈朵身上: “但您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个危险分子带到十佬会谈的重地来!” 王蔼一开口,吕慈也立刻找到了台阶,立刻厉声附和: “不错!这女娃是药仙会的蛊身圣童!她体内的原始蛊一旦失控,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公司已经下达了收容指令,您不仅把她截胡了,还堂而皇之地带到这总部顶层来?” 吕慈猛地转头看向主位上满头大汗的赵方旭,施加压力: “赵董!这等无视异人界安全底线、无视公司条例的行为,您难道就干看着不管?!” “如果连十佬会谈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这会不开也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上,拿整个异人界的安全说事儿。 赵方旭擦汗的手都快搓秃噜皮了。 他能在电话里装糊涂,但在十佬面前,他这个话事人却也很难办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张天奕,疯狂用眼神哀求: 张叔,您老人家说句话啊!稍微给个解释糊弄过去就行! 面对王蔼和吕慈的联合发难,以及全场凝重的目光。 张天奕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一张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着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别站着,过来坐。站久了腿酸。” 陈朵闻言,乖巧地走到张天奕身边,挨着他坐下。 那双清澈却透着几分呆萌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子对面那几个脸色铁青的老头。 安置好陈朵,张天奕身体前倾。 他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蔼和吕慈。 “蛊身圣童?危险分子?” 张天奕突然轻笑了一声。 “小王,小吕啊,你们俩这情报系统,是不是该更新换代了?” 张天奕语气慵懒,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一口一个蛊童的叫着。你们不嫌土,道爷我都嫌丢人。” “什么意思?!” 吕慈眉头紧皱,“她身上那股子毒瘴之气,老夫隔着桌子都能闻到!” “那是她身上的体香,你个老光棍懂个屁。” 张天奕随口胡诌了一句,噎得吕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紧接着,张天奕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脊背微微挺直。 一股道韵,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伸出一只手,极其郑重地按在了陈朵的肩膀上。 目光环视全场,慵懒的声音,敲击在每一个十佬的心头: “各位,重新认识一下。” “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丫头,不叫什么蛊身圣童,也不叫什么危险分子。” “她叫陈朵。” “从好几天前起,她就已经正式拜入我张天奕门下。” “她是龙虎山,天师府,天枢一脉的——开山大弟子!” 轰! 陆瑾刚端起茶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二师兄?你真收徒了?!还是收了她?!” 风正豪推眼镜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陈金魁倒吸了一口凉气,摸着光头,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之前众人是听过传闻,但也没想到张天奕对陈朵如此重视。 龙虎山天枢真人的开山大弟子?! 这身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陈朵的名字已经被写进了正一教的族谱! 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孤儿! 谁敢动她,那就是在公然扇龙虎山的脸! 扇张天奕和张之维这“一龙一虎”的脸!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就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震得自己生疼。 拿蛊毒说事? 人家现在是名门正派的嫡系传人! 张天奕敢收,就说明张天奕兜得住这蛊毒! “怎么?各位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啊?” 看着集体石化的十佬们,张天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的战略转换。 张天奕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我说各位,咱们好歹都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算起来,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丫头的长辈吧?” 张天奕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我这宝贝徒弟,前半生吃尽了苦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今天道爷我特意带她来这十佬会谈,就是为了让她认认门,见见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们。” 说到这,张天奕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雷达般在十佬身上扫过: “可是各位……” “第一次见我这开山大弟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了,还一上来就吹胡子瞪眼的。”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异人界的高层都是些不懂礼数的铁公鸡呢。” 张天奕叹了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 “所以……咱们既然是长辈。” “这第一次见面,空着手……不合适吧?”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方旭在主位上听得眼皮狂跳。 卧槽?! 敲竹杠?! 在十佬最高级别的会议上,当着所有巨头的面,明目张胆地敲竹杠?! 张叔牛逼啊! “来来来,小吕啊,你刚才不是嗓门最大吗?” 张天奕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定向化缘”。 他第一个就点名了刚才跳得最欢的吕慈: “你是如意劲的大师,又是四大家族之一。” “我这徒弟刚入门,底子薄,你这当吕爷爷的,不表示表示?” “我听说你们吕家那颗‘温玉暖魂丹’不错,对滋养神魂有奇效。拿个三五颗出来当见面礼,不过分吧?” 吕慈那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温玉暖魂丹?! 那特么是吕家秘制的保命圣药! 十年才练出一炉! 你张口就是三五颗?! “天枢真人……这……这丹药我没带在身上……” 吕慈咬着后槽牙,试图拖延。 “没带?没事啊,打个欠条就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不给?不给就是看不起我张天奕,看不起我龙虎山咯?” 张天奕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语气很是随意。 吕慈深吸一口气,看着张天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 “给……会议结束,我让人送到您府上……” “敞亮!”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然后目光幽幽地转向了旁边的王蔼。 王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往桌子底下一藏。 “老王啊。” 张天奕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藏什么呢?” “听说你们王家最近刚得了一件能清心明目的顶级防护法器,叫什么‘玄冰翠玉坠’的?” “正好,我这徒弟怕热,夏天戴着那玩意儿降暑肯定不错。” “小蔼,咱们关系那么好,你肯定不会吝啬吧?” 王蔼心头在滴血啊! 那玉坠可是他准备留给宝贝孙子王并安神用的! 价值连城啊! 但在张天奕那种“你不给我就揍你”的温柔注视下,王蔼连个“不”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老眼含泪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真……真人说笑了,这是老夫……一点心意。” “哎呀,小蔼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替这丫头谢谢你了。”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把锦盒拿过来,塞进陈朵手里。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枢前辈说得对!长辈见晚辈,理应有见面礼!”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猛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真诚。 他这不仅是在破财免灾,更是在花钱买平安,攀附天师府这根通天巨腿! 风正豪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极其恭敬地走到陈朵面前,双手递上: “陈朵师侄,风叔叔是个生意人,不懂那些法器丹药。” “这是天下集团旗下,一家上市医疗科技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 “就当是风叔叔给你买衣物的零花钱了,还请务必收下!” 嘶!!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那特么是按亿来算的现金流啊! 风正豪这老狐狸,格局是真踏马大啊! 这一手不仅讨好了张天奕,还直接把其他十佬的见面礼标准拉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果不其然,看到风正豪这么卷。 陆瑾、陈金魁等人也不敢装死了。 “哎呀,二师兄收徒,我这怎么能小气!” 陆瑾咬着牙,掏出了一本孤本道家符箓真解。 陈金魁摸着光头,心痛地奉上了一块术字门传承的极品雷击木。 关石花、解空大师也不再沉默,纷纷掏出礼物...... 一时间,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顶级功法、法器、丹药...... “丫头,还愣着干嘛?” 张天奕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各位爷爷叔叔这么热情,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陈朵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绿色的悲伤蛙玩偶。 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奇珍异宝,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乖巧的表情。 她站起身,抱着蛙,对着那一排面色铁青、强颜欢笑的十佬们。 极其认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吕爷爷。” “谢谢王爷爷。” “谢谢关婆婆。” “谢谢风叔叔。” ...... 陈朵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但配上她手里那只翻着白眼、一脸生无可恋的丑萌悲伤蛙。 这简直瞬间拉满,嘲讽度爆表! 十佬们看着那个大眼瞪小眼的悲伤蛙,感觉自己的心……比这只青蛙还要悲伤一百倍。 “哈哈哈……” 主位上的赵方旭实在没忍住,赶忙端起茶杯挡住脸,假装喝水。 他的肩膀却一抽一抽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战利品全部扫进了噬囊里。 第120章 跟着天爷混,天天吃九顿! 于此同时。 公司的临时收容区内。 间宽敞明亮的特殊羁押室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嗡……嗡……”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驳杂炁流,正以极不稳定的频率在半空中激荡。 炁流的中心,正是坐在审讯椅上的马仙洪。 此时的马仙洪,哪里还有半点碧游村一教之主的风度? 他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嘴唇发白,干裂起皮,反反复复地呢喃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修身炉的核心是救人的……” “她是我姐姐……她从小护着我……她不会骗我……” “她不会这么对我……我是她弟弟啊……” 随着他的呢喃,他周身的炁流越来越狂暴。 这是道心崩塌,信念粉碎后,最典型的走火入魔前兆! 而在他对面。 张楚岚看着快要自燃的马仙洪,急得满头大汗,苦口婆心地劝着: “老马!马哥!马村长!您快收了神通吧!” “咱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是你亲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这种动辄要人命的黑科技?” “我二师爷那双眼睛多毒啊,他说有问题,那绝对就是个大坑!” “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啊!” 张楚岚说得口干舌燥,转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刚想喝一口。 “啪嗒。”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水杯拿走了。 冯宝宝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挂着工牌。 看着相当专业。 她坐在张楚岚旁边,面前摊开着一个厚厚的会议记录本。 “张楚岚,莫激动,喝口茶。”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把一杯刚倒好的温水推到张楚岚面前。 然后继续低头,神情无比专注地在会议记录本上“唰唰唰”地画着。 张楚岚凑过去瞅了一眼。 好家伙,说好的做会议记录呢? 那崭新的A4纸上,赫然画着一只只头戴草帽的王八! “宝儿姐……” 张楚岚嘴角疯狂抽搐,“我让你做笔录,你在这儿画乌龟?!” “哦。” 冯宝宝头也不抬,手里又换了根红笔。 “我看他半天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没得啥子营养,不如画个王八打发时间。” “我……” 张楚岚还没来得及吐槽,对面的马仙洪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不会的!新截没有错!修身炉没有错!” “是你们!是你们在骗我!!!” 轰! 马仙洪体内的炁彻底暴走了! 周围的桌椅被这股狂乱的气流掀得东倒西歪。 他双目赤红,经脉在皮肤下扭曲暴起,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卧槽!要炸了!!” 张楚岚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金光咒瞬间亮起,想要冲上去强行压制马仙洪的炁。 但他心里清楚,走火入魔这种事,外力强行干预极容易遭到反噬。 搞不好俩人都得重伤! “老马!你醒醒!别犯浑啊!!”张楚岚急得直跳脚。 就在张楚岚急得不行时。 “啪嗒。” 冯宝宝放下了手里的红笔。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伸手从裙摆里,极其丝滑地抽出了一把铁锹。 “宝儿姐?!你干嘛?!”张楚岚大惊。 “张楚岚,你让开点,挡到我发挥了。” 冯宝宝拎着铁锹,面无表情地走到狂躁的马仙洪面前。 “他这个样子,我熟得很。” 冯宝宝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以前徐四屋头那台老电视机,一看新闻就卡起,满屏幕的雪花点子。” “徐四说,这叫脑壳卡机啰。” “遇到这种情况,莫慌,也不用修……” 冯宝宝举起铁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找准了角度: “拍两下就好啰。”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冯宝宝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马仙洪的后脑勺上! 马仙洪那狂暴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周身那暴走的炁流,瞬间偃旗息鼓。 两眼往上一翻,眼白一露。 “砰!” 第二下紧随其后,精准补刀。 “呃……” 马仙洪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了审讯椅上。 世界,清静了。 “……” 张楚岚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金光咒都忘了收。 他看看手里拎着铁锹、一脸“修好了”的冯宝宝。 再看看翻白眼的马仙洪,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卧槽啊啊啊!!!” “宝儿姐!你把他拍死啦!!!” 张楚岚吓得不行,杀猪般地惨叫着扑了过去。 他一把捞起马仙洪,手指哆哆嗦嗦地探到马仙洪的鼻子底下。 “没死没死……还有气!” 张楚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赶紧伸出大拇指,死死地掐住马仙洪的人中。 一边掐一边在心里祈祷:老马你可千万挺住啊!你要是成了植物人,曲彤那条线就彻底断了啊! “咳……咳咳咳!” 大概过了一分钟,马仙洪终于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甚至感觉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疼得钻心。 但神奇的是…… 他体内那股因为执念而暴走的炁,竟然真的平息了下来! 被这两铁锹极其粗暴地拍散了。 “我……我这是……” 马仙洪捂着后脑勺,倒吸了一口凉气,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呼……活了活了,吓死爹了。” 张楚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冷汗。 随后,他眼珠子一转,知道现在是马仙洪心理防线最脆弱、也是最清醒的时候。 张楚岚立刻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表情,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马仙洪对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马仙洪。 “老马啊,抽根烟,压压惊。” 马仙洪没接烟,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张楚岚,你不用可怜我。我现在……就是个笑话。” “笑话?谁说你是笑话了?” 张楚岚把烟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掏心掏肺的黏糊劲儿: “老马,咱们交个底吧。” “你说你费那么大劲,搞个碧游村,图啥?不就是想找个认同感,想不被人当枪使吗?” “结果呢?你以为的亲人把你当工具人,你以为的理想成了别人洗脑的流水线。” “累不累啊?” 马仙洪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张楚岚见缝插针,身子前倾,拍了拍马仙洪的膝盖: “老马,听兄弟一句劝,换个老板吧!” “你看我二师爷怎么样?” 马仙洪愣了一下:“天枢真人?” “对啊!” 张楚岚一拍大腿,开始了他传销般的激情演讲: “你看我二师爷,实力通天就不说了,关键是人家活得真实啊!” “人家不搞什么阴谋诡计。看谁不爽直接一道雷劈过去,看谁顺眼直接收当开山大弟子!” “你看看陈朵,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呢?跟着我师爷吃香的喝辣的!” 张楚岚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抛出了终极诱惑: “老马,跟着天爷混,天天吃九顿!顿顿不重样!” “你那手神机百炼,在别人眼里是威胁,在我师爷眼里,那也就是个顶级手艺人!” “只要你点个头,我保证,我师爷绝对能把你从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捞出去,让你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马仙洪听着张楚岚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原本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是啊,那个男人……那种无视一切规则的霸道,确实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见马仙洪犹豫了,张楚岚立刻打出了最后一张感情牌。 他一把拉住马仙洪的手,眼神那叫一个真挚,眼眶都憋红了: “老马!你再好好想想!” “你太爷爷马本在,我爷爷张怀义,当年那可是三十六贼里过命的交情!那是结拜兄弟啊!” “论辈分,咱们俩这关系,那就是异夫异母的亲叔侄啊!” “我张楚岚虽然平时不要脸了点,但我能坑外人,我能坑你这个亲侄儿吗?!” “异夫异母的……亲叔侄?” 马仙洪被这个极其炸裂的称呼给雷得外焦里嫩,后脑勺的包似乎更疼了。 但他看着张楚岚那张真诚的脸,竟然觉得……这小子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行了,我不逼你。” 张楚岚见好就收,站起身,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 “你刚挨了两……咳,你刚受了刺激,脑子还需要转转。” “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考虑。” “是继续留在这里坐牢,还是跟着咱们天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一天九顿。” “你自己选。” 说完,张楚岚夹起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对着还在画乌龟的冯宝宝招了招手: “宝儿姐,走啦!下班去吃烤鸭啦!” “哦,来啰。” 冯宝宝合上笔记本,把铁锹往肩上一扛,跟着张楚岚走出了羁押室。 “咔哒。” 防爆门关上。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马仙洪一个人。 他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曾经打造出无数法器的手。 空旷的地下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异夫异母的亲叔侄……” “张楚岚……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121章 想要马仙洪?可以,但得加个条件! 哪都通总部,顶层会议室内。 随着那一堆足以让任何一个门派眼红的“见面礼”被张天奕轻描淡写地扫进噬囊。 原本剑拔弩张、甚至有些凝滞的空气,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张天奕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他甚至亲自端起茶壶,给坐在身边的陈朵倒了一杯温水。 “来,丫头,润润嗓子。刚才谢谢爷爷叔叔们,也费了不少口水。” 陈朵乖巧地捧着茶杯。 对面的十佬们,此刻一个个端着茶杯,假装品茶。 虽然心里都在滴血,但脸上还得维持着体面的微笑。 破财免灾。 只要这位活祖宗不掀桌子,出点血就出点血吧。 主位上的赵方旭暗暗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残存的冷汗。 “咳咳……” 赵方旭清了清嗓子。 见气氛终于回归了正常会议该有的样子,便将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各位,既然这小插曲过去了,咱们就接着聊正事。”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关于碧游村一役,修身炉已经被天枢真人……嗯,销毁了。” “这是一个极大的利好,彻底斩断了普通人异人化的隐患。” “但是,碧游村的首脑,神机百炼的传人——马仙洪,目前已经被公司临时工羁押。” 赵方旭目光扫过全场:“关于如何处置马仙洪,以及他脑子里的那些危险技术,不知各位十佬,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给陈朵送礼,大家是被迫营业。 那么现在提到“马仙洪”和“神机百炼”,那几只老狐狸的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绿光。 八奇技啊! 那可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跃成为异人界霸主的终极诱惑! “赵董,这事儿我看没那么复杂。”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吕家家主,吕慈。 他放下茶杯,那张布满刀疤的老脸上,挤出了大义凛然的严肃。 “马仙洪此人,胆大妄为,妄图颠覆异人界的人口红线,可谓是丧心病狂。” 吕慈敲了敲桌子,掷地有声: “这种极度危险的分子,如果只是关在公司的暗堡里,难保他不会用神机百炼的手段越狱,或者蛊惑看守。” “哦?” 赵方旭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那吕老的意思是?” “我吕家,历来以规矩森严著称。” 吕慈微微扬起下巴,图穷匕见:“为了替公司分忧,也为了异人界的长治久安,我建议,将马仙洪引渡到我吕家。” “我们吕家有最严密的看守手段,保证让他把肚子里的那些邪门歪道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流传出去危害社会!” “放屁!” 吕慈话音刚落,旁边的王蔼就不干了。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吕老狗,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北京城外都听见了!” 王蔼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交给你吕家?谁不知道你们吕家那点手段?” “把人交给你,怕是不出三天,那神机百炼就成你们吕家的绝学了吧?” “你!”吕慈怒目圆睁。 “赵董,你别听他的。” 王蔼转过头,换上了一副老成持重的面孔: “马仙洪这小子,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我王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更适合关押这种重犯。” “而且,我王家愿意出资,为他单独修建一座插翅难飞的监牢,绝不给公司添一点麻烦!”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在这儿为了抢一块肥肉争得面红耳赤,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低头喝茶,掩饰住嘴角的冷笑。 陆瑾则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满脸的不屑。 而赵方旭,此时却并没有急着表态。 他的余光,一直小心翼翼地瞟向坐在侧面的张天奕。 不仅是赵方旭,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在争吵的王蔼和吕慈,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位天爷身上。 按照这位爷之前在碧游村的行事风格。 以及他那极其护短、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兜里搂的性格…… 他连陈朵这种麻烦都敢收当徒弟。 这会儿面对神机百炼这种顶级肥肉,他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 王蔼和吕慈心里其实直打鼓。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张天奕一拍桌子,大吼一声“这人道爷我带回龙虎山了,谁敢有意见”的准备。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张天奕并没有表态。 他整个人松弛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正拿着一把小银锉,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 “那个……张叔?”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关于马仙洪的归属……您老人家,是个什么章程?” “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蔼和吕慈也停下了争吵,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张天奕。 张天奕轻轻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将小银锉收进口袋。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扫过王蔼和吕慈。 “我?” 张天奕轻笑了一声,语气淡然: “我没什么章程啊。” “啊?”赵方旭愣住了。 “这马仙洪又不是我徒弟,也不是我亲戚,我管他去哪儿吃牢饭?” 张天奕摊了摊手,极其大方地指了指王蔼和吕慈: “我看小王和小吕刚才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既然他们两位老人家这么有社会责任感,愿意替公司分忧,替异人界扛雷……” 张天奕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和善的微笑: “那这人,就交给他们联合看管呗。” “我龙虎山,绝对不插手。” 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王蔼和吕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不可置信的狂喜! 这位活祖宗……居然松口了?! 他不要马仙洪?! 他居然真的把神机百炼拱手相让了?! “真……真人此言当真?!” 王蔼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握着拐杖的手都出汗了。 “道爷我吐口唾沫是个钉,骗你们两个老头子有意思吗?” 张天奕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蔼和吕慈差点没乐出声来。 看来这位爷虽然实力强横,但毕竟是个老古董,根本不懂神机百炼的真正价值! 他劈了修身炉,估计只是觉得好玩! 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啊! 就在这两个老狐狸在心里疯狂嘲笑张天奕,准备赶紧把这事儿敲定的时候。 “不过嘛……” 张天奕放下茶杯,那陶瓷与玻璃桌面碰撞的清脆声音,让两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张天奕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他看着王蔼和吕慈,原本慵懒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这人,可以给你们。” “但你们也知道,这马仙洪毕竟是八奇技的传人,盯着他的人太多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被你们带走,江湖上难免会有闲言碎语。” “说你们王家和吕家,是贪图人家的神机百炼,是假公济私。” 张天奕叹了口气,一副“我全是为了你们好”的表情: “所以,为了彰显你们两位的大公无私,为了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人交给你们之前,必须得走个过场。” “什么过场?”吕慈警惕地问道。 “公开审判!” 张天奕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要你们以十佬的名义,向整个异人界发通告。” “就在这北京城,找个最大的场子!把各大门派、各路散人,甚至连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我请来!” “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历数马仙洪的罪状!然后,再光明正大地由你们两家接手看管!” 张天奕身子后仰,看着已经愣住的十佬们: “这叫什么?这叫昭告天下,名正言顺!” “这叫彰显正义,杀鸡儆猴!” “怎么样,两位?道爷我这个提议,够给你们长脸的吧?”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方旭在主位上,眼角疯狂抽搐。 张叔这是在钓鱼啊。 王蔼和吕慈也不傻,他们虽然贪婪,但也闻到了这其中阴谋的味道。 “真人……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王蔼咽了口唾沫,“万一有全性妖人,或者其他势力来劫法场……” “怎么?怕了?” 张天奕脸色一冷,嘲讽地看着他们: “刚才不是还吹牛逼说你们底蕴深厚,防守严密吗?” “连个审判大会都镇不住,你们还想吞下神机百炼?” “要是没这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这人,我还是让赵胖子关进暗堡算了。” “别!!” 一听要关进暗堡,王蔼和吕慈顿时急了。 富贵险中求! 只要能得到神机百炼,冒点风险算什么? 大不了到时候多调点家族精锐过来! 而且,天塌下来,不还有这位天枢真人在北京坐镇吗? “好!我们答应!” 吕慈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就按真人说的办!公开审判!彰显正义!” “敞亮!” 张天奕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既然是你们两家出风头,那这大会的场地费、安保费、车马费……” 张天奕看了一眼赵方旭: “小赵啊,公司最近经费紧张,这笔钱,就让王家和吕家出了吧。” “别舍不得花钱,场面一定要大!要豪华!” 王蔼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但只能含泪点头:“……出,我们出。” “行了,事情谈完了,散会。” 张天奕牵起陈朵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十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记得把请柬发得广一点。” “特别是那些……喜欢做慈善的机构。” “道爷我,可是很期待这场大戏的。” 第122章 泊车小弟王并,满桌子的“破烂” 哪都通总部一楼大厅。 “叮。” 随着一声提示音,VIP专属电梯的门打开。 张天奕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神色慵懒地迈步走出。 陈朵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大门外的广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各方势力的小辈们依旧三三两两地聚在外面。 虽然看似在闲聊,但余光却全都时不时地往大门口瞟。 当张天奕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原本还有些细微嗡嗡声的广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白衣黑服的男人身上。 张天奕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朝着那辆横停在大门口的布加迪赤龙走去。 车旁,王并正守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靠近,王并浑身一哆嗦,艰难地抬起头。 “哟,还在这儿站着呢?” 张天奕停在王并面前,眸子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戏谑。 “真……真人……” 王并双手恭敬地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钥匙圈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张天奕并没有去接那把钥匙。 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从王并汗津津的掌心里将钥匙抽了出来。 “不错,挺听话的。” 张天奕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把车钥匙: “你们王家的家教,看来还是有救的。” “这泊车小弟的活儿,干得挺有前途。” “以后要是王家破产了,来找道爷,我给你安排个保安队长的差事。” 王并屈辱地咬着后槽牙,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深深地低下头。 “走吧,丫头。” 张天奕随手将擦过钥匙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陈朵坐进去,随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轰——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布加迪赤龙在原地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绝尘而去。 只留给众人一个嚣张至极的车尾灯。 直到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广场上的年轻异人们才如梦初醒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陆玲珑拍了拍颇具规模的胸口,大眼睛里满是星星: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绝顶气场啊!王并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 西山庄园,阳光房内。 张楚岚和冯宝宝早就从公司那边撤了回来,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啃着苹果。 王也和诸葛青这两个“无业游民”也跑过来串门。 此刻正围坐在茶几旁,研究着一盘残局。 “咔哒。” 门锁轻响,张天奕领着陈朵走了进来。 “师爷!您可算回来了!” 张楚岚立马扔了苹果,狗腿地迎上去接过张天奕脱下的大氅:“十佬会谈开得怎么样?他们没难为您吧?” “他敢?” 张天奕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几个老菜帮子凑在一起扯皮而已。道爷我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顺便带回来了一些战利品。” 张天奕端起桌上早已晾好的温茶喝了一口,随后在自己腰间的噬囊上轻轻一拍。 “砰!”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炁流波动。 一堆散发着各种奇异光芒、灵气四溢的物件,稀里哗啦地全被倒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茶几上。 瞬间,整个阳光房里的炁都变得浓郁了起来。 “卧槽?!” 张楚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也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诸葛青的眯眯眼,瞬间睁得溜圆。 “这……这是……” 诸葛青咽了口唾沫,指着其中一个玉瓶:“这上面的徽记,是吕家温玉暖魂丹?!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保命圣药啊!” “还有这个!” 王也拿起那块黑色的木头,手都在发抖。 “千年极品雷击木!术字门陈金魁的命根子啊!他居然舍得拿出来?!” “还有这些宝物,可都是好东西啊!” 张楚岚更是直接扑到了那几份文件上,看着上面的数字,呼吸急促: “天下集团旗下的原始股?!风正豪这老狐狸是真下血本啊!” 三个人围着茶几,就像是三个进了金库的土匪,看什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瞧你们那点出息。” 张天奕看着这三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脸的嫌弃。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堆宝物里随意地拨弄了两下,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吕慈也是够抠门的,让他拿个十颗八颗的,就给了三颗。说什么没带那么多,还说什么十年一炉,我看就是舍不得。” “还有这雷击木,年份是够了,但这雷气太杂,也就是个半成品。” 张天奕一边吐槽,一边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了一块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翠绿色玉坠。 “也就小矮子这块‘玄冰翠玉坠’还算勉强能看。玉质不错,里面刻的清心阵法还算完整。” 他转过头,对着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陈朵乖巧地走上前。 张天奕随手将这件顶级防护法器,挂在了陈朵的脖子上。 “这玩意儿戴着吧,夏天贴着肉凉快,还能当个小空调使。对你稳固心神也有点好处。” 随后,他又把那三颗“温玉暖魂丹”倒出来,塞进陈朵手里: “这个拿着当零食吃,吃完了师父再去吕家进货。” 诸葛青和王也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把温玉暖魂丹当零食吃?! 把极品法器当小空调?! 二师爷,您这败家程度,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张天奕没理会他们幽怨的目光,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行了,这些破烂你们看着分了吧,挑几件顺眼的拿去玩,剩下的塞库房里吃灰去。”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风正豪给的那份股权书和支票上。 “这钱放在账上就是一串数字,不花出去,怎么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张天奕嘴角一挑,打了个响指: “楚岚,去把车备好。” “今天道爷我心情好,带你们两个丫头去北京最高档的商场扫货!” “咱们主打一个——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冯宝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去商场?有哈根达斯吃不?” “吃!给你买个冰柜抱着吃!” …… 下午两点,北京SKP高端购物中心。 作为全亚洲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这里出入的皆是衣着光鲜的社会名流和富家千金。 “丫头,看上哪个店,直接进。不用看标价。” 张天奕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在逛两元超市。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香奈儿的专柜门前时。 “哎?那不是……天枢真人吗?!” 一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惊喜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天奕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只见两个年轻女孩正手挽着手走过来。 左边那个一头粉色长发、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的,正是陆瑾的曾孙女——陆玲珑。 右边戴着眼镜、气质知性的,是她的闺蜜枳槿花。 “还真是您啊!真人!” 陆玲珑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三两步就跑到了张天奕面前。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星星。 双手交握在胸前,激动得脸颊微红。 “早上在总部楼下,我都没敢上去跟您打招呼。您那气场简直太酷了!” 陆玲珑秒变小迷妹,叽叽喳喳地说道: “太爷爷回去之后,把您在碧游村的事迹都跟我们说了!您简直是我们年轻一代的偶像啊!” 张天奕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粉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老陆那小哭包虽然不靠谱,但生出来的曾孙女倒是挺讨喜的。 “是玲珑啊。” 张天奕语气随和,没有摆什么长辈的架子: “陪朋友逛街呢?” “嗯嗯!太巧了!” 陆玲珑兴奋得脸都红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朵和冯宝宝,立刻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胸脯: “前辈,您是带陈朵妹妹来买衣服的吧?这SKP我熟啊!哪家店的款式最新、最适合陈朵妹妹,我一清二楚!”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给您当免费导购怎么样?!” 张天奕一听,乐了。 有个熟悉行情的女孩子帮忙挑衣服,自然比他这个眼光停留在上世纪的“老人家”要靠谱得多。 “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天奕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购物战斗力。 陆玲珑简直化身成了专属造型师,拉着陈朵在各大奢侈品牌里穿梭。 “这件法式小香风太适合陈朵妹妹的气质了!包起来!” “这双马丁靴配这个风衣,绝配!刷卡!” 而张天奕,则坐在VIP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极其惬意地喝着柜姐端上来的手磨咖啡。 看着陈朵换上一套又一套新衣服,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账时。 陆玲珑提着大包小包,凑到张天奕身边,一脸崇拜地仰着头: “前辈,您看我挑的还行吗?” “很不错,辛苦了。” 张天奕放下咖啡杯,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小丫头。 这陆玲珑虽然是陆家的大小姐,但性格率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看着她,张天奕突然想起了那个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老陆,不禁有些好笑。 他看着忙前忙后、额头上都渗出细汗的陆玲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玲珑啊,过来。” 张天奕招了招手。 陆玲珑乖巧地走到他面前:“真人,您有什么吩咐?” “今天辛苦你了,道爷我这人,向来不白使唤人。” 张天奕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玲珑,目光如炬,仿佛看透了她体内的炁流运转: “我看你刚才走路、拿衣服的动作,下盘很稳,但气息流转在经过肩井穴的时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你平时练功,是不是过于追求物理打击的爆发力,而忽略了炁与肉身的圆融?” 陆玲珑一愣,随即满脸震惊。 她练的是全真派的近战功夫,最近确实遇到了瓶颈,总觉得发力的时候有一丝不顺畅。 太爷爷陆瑾也指点过她,但说得太深奥她没懂。 没想到这位天枢真人,只是看她逛街的动作,就一眼看穿了! “真……真人,您怎么知道?” 张天奕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极其随意地在陆玲珑的肩井穴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 一股温和的雷元之气,顺着指尖没入陆玲珑的体内。 陆玲珑只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酥麻,紧接着,那股困扰了她几个月的滞涩感,竟然瞬间贯通了! 体内的炁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顺畅无比! “发力的时候,别把炁当成武器,要把炁当成你的血液。”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回去自己慢慢体会吧。这算是一点小小的跑腿费。” 陆玲珑感受着体内畅快淋漓的力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多谢真人指点!多谢真人指点!!” 她现在看张天奕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简直是看神明一样。 而此时。 站在贵宾室门口,手里拎着十几个硕大购物袋、累得像条狗一样的张楚岚。 看着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咬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手帕,满脸的嫉妒和幽怨,在心里疯狂咆哮: “凭什么啊!!!” “我才是您的亲徒孙啊!我给您拎了一路的包!当了一路的苦力!” “她就帮着挑了几件衣服,您就给她传功指点?!” “师爷!您这心偏得都没边了啊!!!” 张天奕似乎察觉到了门口那股浓浓的酸味。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咬手帕的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哎呀,楚岚啊。” “你看人家玲珑多懂事,多会来事儿。” “你这大老爷们,除了会拎包还会干啥?” “今晚回去,把院子里的草拔了,就当是锻炼你的心性了。” 张楚岚:“……” 毁灭吧,赶紧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23章 雷霆本是生机,老陆与小风的拜访 西山庄园的午后。 泳池边,张天奕换上了一身居士服。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滩编织躺椅里,脸上盖着一把蒲扇挡阳光。 手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酸梅汤。 在他身侧两米开外的泳池浅水区台阶上,陈朵正闭目盘膝而坐。 “丫头,别用蛮力去压。” 蒲扇底下,传来张天奕慢条斯理的声音。 “你体内的原始蛊,跟了你十几年,早就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越是把它当成敌人去围剿,它反抗得就越激烈。” 张天奕伸出一手指,轻轻将脸上的蒲扇挪开一条缝,看着陈朵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点拨: “雷法,世人皆以为是毁灭,是天罚。但这只是表象。” “《周易》有云,震为雷,于时为春。春雷一响,万物复苏。真正的先天雷元,其内核是极尽的‘生机’。” “去感受你丹田里那颗雷种的温度。让它顺着你的血液,去包容那些蛊毒,去同化它们。” 陈朵的睫毛微微颤动。 在张天奕的引导下,她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渐渐地,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弧,在陈朵白皙的指尖跳跃而出。 “滋……” 电弧落入下方的泳池水中,悄无声息地散开。 水面上泛起了一圈紫色涟漪。 而陈朵脖颈处那些淡淡的黑色纹路,在这股气息的流转下,又黯淡了一分。 “嗯,不错。悟性极佳。” 张天奕满意地拿开蒲扇,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记住这个感觉,水利万物而不争,雷霆亦可润物细无声。慢慢来,不着急。” “是,师父。” 陈朵睁开眼,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的喜悦。 张天奕放下杯子,目光却越过泳池,落在了十几米外的一座太湖石假山后面。 他也没动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闲散地开了口: “假山后面那俩听墙角的,呼吸声比我这儿的过滤水泵还响。” “怎么着?还要道爷我请你们出来?” 话音刚落,假山后面顿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张楚岚顶着个鸡窝头,一脸干笑地探出了身子。 在他身后,王也端着个保温杯,满脸无奈地跟着走了出来。 “嘿嘿……师爷,您这耳朵真神了,比雷达还灵。” 张楚岚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搓着手讨好道: “孙子我这不是看您在教小师叔真本事,好奇嘛。绝对没有偷学咱们天师府不传之秘的意思!” “偷学?” 张天奕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那点阳五雷的底子,教你你现在也学不会。” “偷听就偷听,还非要找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张天奕并没有生气。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张空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既然都听到了,那就顺便也给你们俩点拨两句,免得出去说我这当长辈的藏私。” 张楚岚一听,眼睛瞬间贼亮,麻溜地端端正正坐好,活像个听讲的三好学生。 王也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神色认真起来。 张天奕看着张楚岚,轻轻摇了摇头: “大孙子,你那阳五雷,练得太僵硬了。” “你这十几年为了隐忍,把自己压抑得太狠,刚极易折。” “你以后练功的时候,试着收一收,把雷电当成水一样去揉捏。” “别总想着干翻苍穹,苍穹惹你了?试着去融入苍穹。” 张楚岚听得一愣,脑海中回忆起自己每次用雷法时那种横冲直撞的感觉,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明悟。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多谢二师爷指点!孙子记住了!” 张天奕没理他,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王也。 “还有你,小王。” 王也一愣,连忙站直了身子:“二师爷,您吩咐。” “你那风后奇门,算天算地算众生,确实精妙。” 张天奕重新靠回躺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但你有没有发现,你越算,身上的担子就越重?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奇门遁甲,是为了顺应天道,趋吉避凶。你倒好,把天下的因果都往自己身上揽。” 张天奕看着他,语气有些悠长:“记住一句话,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你是个道士,不是救世主。该放下的时候,得舍得放下。心空了,局才大。” 王也浑身一震,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几句话,就像是晨钟暮鼓,直接敲碎了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纠结在心头的迷障。 “晚辈……受教了。” 王也深吸一口气,对着张天奕深深作了一个道揖。 看着这两个陷入沉思的年轻一辈,张天奕无趣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当木桩子了,去看看门禁吧。”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有客到了。还是两位熟人。” “客人?”张楚岚一愣,刚想问是谁。 庄园的管家已经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泳池边,恭敬地汇报道: “张先生,门外有两位先生来访。一位自称姓陆,一位自称姓风。” 张楚岚和王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陆瑾和风正豪? 这俩十佬怎么结伴凑到一块儿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张天奕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陆瑾和风正豪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后院。 “二师兄!” 还没走到跟前,陆瑾那爽朗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这位百岁老人快步走到躺椅旁,看着张天奕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不仅没觉得被怠慢,反而觉得倍感亲切。 “你这地方选得不错啊!依山傍水,比我那陆家大院清静多了。” “老陆啊,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我这刚搬进来两天,你就找上门了。” 张天奕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几张藤椅:“坐吧,别客气。楚岚,去泡壶好茶。” 风正豪则是规规矩矩地走到张天奕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将那个紫檀木礼盒放在了桌上。 “天枢前辈,晚辈风正豪,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风正豪的语气极其诚恳,没有半点十佬的架子:“昨日在会议上,前辈的绝世风采,令晚辈折服。今日特备了些薄礼,恭贺前辈乔迁之喜,也算是……再表一表晚辈的敬意。” 张天奕瞥了一眼那个盒子,连盖都没掀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风正豪。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 昨天刚送了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今天又亲自登门送礼。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来抱大腿、表忠心的。 风正豪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他看出了张天奕在异人界那超然物外、甚至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地位。 只要能攀上这棵大树,天下会以后的路,简直是畅通无阻。 “小风啊,你是个聪明人。” 张天奕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他那双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风正豪,语气不疾不徐: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敬我一丈,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第124章 头号马仔风正豪与老陆的烦恼 说着,张天奕缓缓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细响。 一抹透着几分神圣光泽的紫金色雷光,在他的指尖悄然凝聚。 这雷光并不狂暴,反而在安静地流转着。 张天奕手腕微动,指尖在那紫金色的雷光中轻轻一挑,勾勒出一个玄妙古朴的符文。 “手伸出来。” 张天奕语气平淡地吩咐。 风正豪虽然不知道这位爷要做什么,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恭恭敬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张天奕指尖下压,轻轻点在了风正豪的右手手背上。 “嘶!” 风正豪只觉得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酥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融入了皮肤,直达经络深处。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紫金色雷电云纹。 那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便隐没在皮肤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辈,这是……” 风正豪感受着体内似乎多了一股蛰伏的庞大力量,满脸震惊。 “一道‘先天雷印’而已。” 张天奕收回手,拿起旁边的酸梅汤润了润嗓子: “这玩意儿平时就在你体内待着,对你身体无害,还能帮你温养经脉。” “若是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袭击,或者是有人想强行控制你的神魂……” 张天奕看了风正豪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道雷印就会自动触发。” “威力嘛……大概相当于我随手一击吧。” “反正只要不是我师兄那种老怪物亲自对你下手,保你一条命,绰绰有余了。” 端着茶盘刚走过来的张楚岚,手一哆嗦,茶杯盖子碰得叮当响。 王也刚刚端起保温杯准备喝水,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相当于天枢真人随手一击?! 这特么是“而已”?! 风正豪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作为一个精于算计的企业家,他太清楚这道“先天雷印”的价值了! 之前碧游村天降雷劫的情报,他通过天下会的渠道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这位爷的“随手一击”,那可是真不得了! 有了这道雷印,就等于他风正豪在这异人界多了一条命! 而且是绝对安全的底牌! 区区一点股份和一点珍宝,换一个绝顶高手的庇护和一条命,这笔买卖……简直赚得底朝天啊! “噗通!” 风正豪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商界巨头的高雅,直接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前辈赐宝之恩,风正豪铭记于心!风家上下,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 “从今往后,但凡前辈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我风正豪,以及整个天下会,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显然,这位十佬已经彻底认清了局势,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充当张天奕的“头号马仔”了。 “行了,起来吧,这大热天的,跪着也不嫌烫膝盖。” 张天奕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道爷我平时嫌麻烦,不喜欢管闲事。你在外面该怎么当你的会长就怎么当,只要别打着我的旗号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烂事就行。” “晚辈明白!晚辈绝对安分守己!” 风正豪麻溜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整个人看着仿佛都年轻了好几岁。 “师爷,茶泡好了。” 张楚岚这会儿极有眼力见地凑了上来。 他将几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端上石桌,顺便对着风正豪挤了挤眼睛,小声嘀咕: “风会长,这波血赚啊。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风正豪回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打发了风正豪,张天奕这才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悠哉悠哉喝茶的陆瑾。 “我说老陆。” 张天奕斜靠在躺椅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今天总不会也是来给我送礼表忠心的吧?你那陆家大院的门槛可比小风高多了。” 陆瑾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苦笑一声,放下了茶杯: “二师兄,你就别折煞我了。我哪有风会长那魄力啊,我今天来……纯粹是来找您诉苦的。” “哦?” 张天奕来了兴致,“怎么?全性那帮余孽又去刨你们陆家的祖坟了?” “要是全性惹事倒好办了,我大不了一巴掌拍死他们。” 陆瑾叹了口气,老脸上写满了愁容: “还不是为了我那个不省心的曾孙女,玲珑。” “玲珑?那丫头怎么了?昨天在商场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张天奕回想起昨天那个一头粉发、叽叽喳喳帮陈朵挑衣服的活力少女,印象还算不错。 “何止是精神啊,简直是精神过头了!” 陆瑾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自从昨天在商场,您随手点拨了她那一下之后,这丫头回去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昨天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院子里练功练到凌晨三点!一边练还一边嘀咕什么‘真人说要把炁当成血液’。” 陆瑾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就罢了,勤奋是好事。可今天一大早,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套跟您款式差不多的白色道袍,非要穿在身上。” “现在我们陆家上下,谁要是敢说您半个字不好,她能直接跟人急眼!” “她还在家族群里疯狂安利您,说什么‘天枢真人是世上最帅最酷的修道者’。” “她现在简直成了您的头号真爱粉了!” 说到这,陆瑾看着张天奕,老眼幽怨: “二师兄,您说您也是。平时在山上逗逗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连我那宝贝曾孙女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她今天早上还闹着要搬到这西山别墅来,说要给您端茶倒水、当贴身丫鬟呢!” “我这是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听啊。” “噗嗤!” 旁边正在喝茶的王也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水喷出来。 他赶忙转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天奕听完,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般轻松写意: “老陆啊,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有点自己的偶像怎么了?” “再说了,崇拜道爷我,那是她眼光好,品味高。” 张天奕调整了一下靠枕,慢悠悠地说道: “那丫头性格直爽,不娇柔不做作,比你们这群满肚子算计的老头子可爱多了。” “她要是真想来玩,就让她来呗。这西山庄园这么大,还差她一双筷子不成?” “正好,她来了还能陪陈朵这丫头做个伴,免得这几个大老爷们成天在这儿碍我的眼。” 站在旁边的张楚岚和王也无辜躺枪,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苦笑。 得,在这个家里,他们的地位现在连个丫鬟都不如了。 陆瑾听张天奕这么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吃味儿,但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有您这句话就行。我只求她别在您这儿惹出什么乱子,打扰了您的清修。” “清修?道爷我现在的清修,就是在这红尘里泡着。” 张天奕望着远处澄澈的天空。 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那股子慵懒随性的气质中,透着一种看破世俗却又不脱离世俗的通透。 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琉璃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人间的烟火气,比那枯井里的黑咕隆咚,有意思多了。” 第125章 天枢真人,久仰大名! 自从陆瑾松了口,陆玲珑直接就搬了进来。 清晨,张天奕正舒舒服服地躺尸。 “真人~ 这里的力道还可以吗?” 一道清脆甜美、还拖着点娇憨尾音的声音在榻边响起。 只见陆家的大小姐,此刻正穿着一套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 她正半蹲在贵妃榻旁边,两只白皙的小手握成小拳头,卖力地在张天奕的小腿上轻轻捶打着。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小迷妹”的崇拜光芒。 “嗯……右边再稍微用点劲儿,对,顺着足三里往下走。” 张天奕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惬意: “不错啊玲珑,你这全真派的内功底子,用来做推拿还真是屈才了。” “这小手劲儿,透着股子灵气。” “嘿嘿!能给真人捶腿,那是我修来的福分!” 被偶像夸奖了一句,陆玲珑脸颊微红,干得更起劲了。 他头顶的兔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真人,您要是渴了,我刚给您泡了雨前龙井,温度刚刚好,我给您倒一杯?” 就在这幅“仙人卧榻、玉女捶腿”的绝美画卷不远处。 一根大罗马柱的后面。 张楚岚正死死地咬着一块抹布,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双手扒着柱子,指甲在上面抠得“滋滋”作响,整个人被一股浓浓的酸味和危机感所包围。 “可恶……太可恶了!” 张楚岚在心里疯狂咆哮,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想当初,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阿谀奉承……这可是他张楚岚在这个家里的核心竞争力啊!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职场生态位啊! 结果这陆家大小姐一搬进来,直接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仅长得漂亮,嘴巴甜,还会用全真内功搞高端推拿! 这特么简直是降维打击! 是恶性竞争! “老张,别看了,再看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王也端着个保温杯,像个老大爷一样从张楚岚身后飘过,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认命吧。人家玲珑妹子那叫赏心悦目,你凑上去那叫谄媚小人。” “二师爷这人最讲究生活品质,你失宠是迟早的事儿。” “老王你闭嘴!”张楚岚悲愤欲绝。 “我这叫失宠吗?我这是大度!我这是在给年轻人机会!” 不远处的休息区。 陈朵正抱着蛙蛙,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碎花裙,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她此刻正盯着在张天奕身边叽叽喳喳的陆玲珑。 “陈朵妹妹!” 陆玲珑给张天奕倒完茶,一溜烟地跑到陈朵面前。 她笑眯眯地从粉色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草莓发卡,轻轻别在了陈朵的耳边: “看!我昨晚在精品店给你挑的,配你今天的裙子绝了!好看吧?” 陈朵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卡。 她看着陆玲珑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有些不适应这种热烈的善意,但并不排斥。 “好看。” 陈朵的声音很轻:“谢谢……玲珑。” “谢啥!咱俩谁跟谁啊!” 陆玲珑一把抱住陈朵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等真人休息好了,我带你去北京胡同里吃糖耳朵去!” 张天奕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笑意。 他之所以任由陆玲珑在这儿“胡闹”,自然不是真的缺个捶腿的丫鬟。 陈朵这丫头前半生太苦,性子太闷。 他张天奕是个懒散性子,张楚岚一肚子心眼子,冯宝宝更是个脑回路清奇的瓜娃子。 这个家里,就缺陆玲珑这么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热烈、纯粹、没有太多心机的同龄女孩。 有她在这儿搅和,陈朵身上的那种虚无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二师兄,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舒坦啊。” 一道略带酸味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陆瑾穿着一身利落的唐装,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时在陆家被当成掌上明珠供着的曾孙女,此刻正跟个小跟班似的,给张天奕剥着橘子。 陆瑾那张老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太爷爷!您怎么来了!” 陆玲珑看到陆瑾,不仅没心虚,反而高高兴兴地举起一瓣橘子递过去: “太爷爷您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陆瑾看着那瓣橘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在家里也没见你这么伺候过我。” “老陆啊,来得正好。” 张天奕没起身,只是稍微坐直了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别在那儿吃飞醋了,玲珑这孩子悟性高,在道爷我这儿待两天,抵得上你在家里教她半年。你不亏。” 陆瑾坐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二师兄说得在理。我这趟来,其实也是想谢谢您对玲珑的指点。” 随后两人悠闲地喝着茶,闲聊八卦。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冯宝宝的四川话声音: “张楚岚,去门口接一哈,我订的那个极品和牛送到了。那个肉很贵,说是要当面签收。” “得嘞!这就去!” 张楚岚正愁没地方表现呢,麻溜地小跑着出了院子。 没过两分钟,张楚岚领着一个穿着某知名生鲜平台制服的外卖小哥走了进来。 小哥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普通,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冒着冷气的高级保温箱。 显然,他被这庄园的豪华程度和院子里这群气质非凡的人给镇住了。 他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甚至不敢乱看。 “那个……请问哪位是冯女士?” 外卖小哥声音有些发紧,“您的生鲜专送到了,麻烦……麻烦签个字。” “放那儿吧。” 张天奕心情不错,看了一眼那个保温箱。 他正好坐在外侧,便随手接过了外卖小哥递过来的笔和单子:“我替她签吧。” 外卖小哥连连点头,双手将那张单子递了过去。 然而。 就在外卖小哥的手,与张天奕那拿着单子的手,在半空中错身划过的那一个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佝偻着背、满脸局促、甚至还在流汗的外卖小哥。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小哥缓缓抬起了头。 眼神变得空洞。 “嗯?” 坐在对面的陆瑾,眉头猛地一皱,身上的炁瞬间提了起来。 张楚岚更是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掌心雷隐隐在袖口中跳动。 但张天奕没有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笔都没放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外卖小哥。 那小哥看着张天奕,面露微笑。 青年的嗓音,语调确实透着一种成熟女性的娇媚。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天枢真人……” 外卖小哥微微歪了歪头,极其优雅地开口说道: “久仰大名了呢。” 第126章 网恋呢?道爷我只跟活人面谈! “在这滚滚红尘之中,能以这种方式与您对话,也算是一场难得的……” “唰。” 外卖小哥那高深莫测的开场白还没来得及说完。 张天奕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一把揽过了那个冒着丝丝冷气的高级保温箱。 “啪嗒。” 保温箱的锁扣被张天奕随手弹开。 他从里面捧出一块用保鲜膜精心包裹的顶级和牛。 张天奕就这么半躺在椅子上,将那块牛肉举高,迎着初秋明媚的阳光,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阳光穿透薄膜,照在肉块上。 “啧啧,看看这大理石一样的雪花纹理,脂肪分布得像霜降一样均匀。” “宝宝这丫头挑食材的眼光,现在是越来越毒辣了。”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把牛肉重新放回冰袋上,转头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张楚岚喊了一嗓子: “大孙子,别傻站着了。去把库房里那个日式炭火烤盘搬出来,烧热了。” “这肉得用备长炭慢慢炙,火候大一点都算糟蹋东西。” “啊?哦哦!得嘞,师爷!”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外卖小哥,又看了看自家二师爷,麻溜地转身去准备炭火了。 站在一旁的陆瑾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出了这外卖小哥是被极高深的精神类手段给“附身”了。 但他更佩服自己这位二师兄。 人家都顺着网线爬过来准备来一场巅峰对决的谈判了,您老人家满脑子还是怎么烤肉? 被彻底无视的外卖小哥,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隐藏在背后的曲彤,显然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枢真人,行事风格竟然如此……古怪,不按套路出牌。 “真人。” 外卖小哥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 “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和我谈谈吗?” “比如……关于传说中的八奇技,双全手?” 听到“双全手”,陆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但张天奕依旧没有抬头,他正拿着湿毛巾擦拭着刚才碰过保温箱的手指。 见张天奕还是不搭理自己,曲彤操控着外卖小哥的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她自认为最具杀伤力的筹码: “我听闻,天师府的田老前辈,当年因为那场动乱,手脚尽断,在轮椅上苦熬了几十年。” “如果我说……我手里有让他断肢重生、经脉重塑的方法呢?” “真人,您现在,有兴趣跟我聊聊了吗?” 这句话,不可谓不毒。 曲彤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尤其是极其护短的龙虎山中人。 然而。 “啪。” 张天奕将湿毛巾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曲彤预想中的激动、狂热,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张天奕十指交叉,搭在腹部,用一种看着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外卖小哥。 “谈?谈什么?” 张天奕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附在一个无辜的外卖小哥身上,隔着个屏幕,就想跟我在这儿谈条件?” “怎么着?你当道爷我在这儿跟你网恋呢?” “网……网恋?”附身在小哥身上的曲彤明显被这个词给噎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连个真面目都不敢露,躲在阴沟里捏着个变声器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张天奕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往后一靠: “想跟我谈,行啊。道爷我这人规矩不多,但有一条——” “我只跟站在我面前喘着气儿的活人面谈。” 曲彤沉默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张天奕的心理防线。 “真人,您是个聪明人。我既然能找到这里,自然带着足够的诚意。” “双全手的造化,换您一个承诺,这对您来说……” “行了,收起你那一套传销话术吧。” 张天奕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手摘下墨镜,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大热天的,别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你今天巴巴地找上门来,真的是为了跟我探讨医术,或者可怜我那残废的师弟?” 张天奕露出一抹冷笑,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你无非就是急了,想要把你那个傻弟弟,马仙洪给捞回去罢了。” 被戳中软肋,外卖小哥的身体微微一僵。 “既然你喜欢玩高深,那道爷我就跟你明牌打。”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三天后。” “北京,五棵松体育馆。” “王家和吕家牵头,包了场子,要在那儿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审判大会’。” 张天奕看着她语气悠长: “你那宝贝弟弟马仙洪,我已经全须全尾地交出去了。现在的他,是王蔼和吕慈盘子里的肉。” “王家和吕家对八奇技的贪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旦审判大会结束,马仙洪正式落入他们手里……” “啧啧,别说是神机百炼了,恐怕连他的灵魂,都会被那两只老狐狸用明魂术抽得一干二净,连个渣都不剩。” 外卖小哥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曲彤显然没想到,张天奕居然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马仙洪这个烫手山芋扔进了最危险的狼窝里! 还特么搞了个什么公开审判大会?! 这是明摆着要逼她现身! “张天奕……你这么做,就不怕逼急了我……” 曲彤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一直维持的优雅,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厉。 “怕?道爷我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张天奕突然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突然凑近了那个外卖小哥,那双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狂暴威压。 “想救人?” 张天奕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砸在曲彤的神经上: “三天后,审判大会。” “你,曲彤,亲自来见我。” “你若是来了,咱们什么都好谈。” “你若是不来……” 张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那你就准备好棺材,去王家大院,给你那个好弟弟收尸吧。” 说完。 张天奕根本不给曲彤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随即抬起右手,对着外卖小哥的额头,极其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啪!”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 一缕雷光乍现,瞬间切断了那股连接在外卖小哥脑海中的精神炁流。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地下密室里。 正在施术的曲彤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一变,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面前的炁局轰然破碎,精神连接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粗暴地斩断了。 而在西山别墅的后花园里。 那个外卖小哥身体猛地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刚才那股被操控的深沉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哎?我……我怎么站在这儿了?” 小哥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面前坐在躺椅上的帅气青年,一脸的懵逼。 “那个……先生,您的外卖……没问题吧?” “没问题,肉很新鲜。” 张天奕已经重新躺回了椅子上,恢复了那副躺尸的模样。 他冲着刚端着烤炉跑回来的张楚岚招了招手: “楚岚,给小哥拿两百块钱小费,大热天的送趟外卖也不容易。” “哎!好嘞!” 张楚岚麻溜地掏出现金塞进小哥手里。 外卖小哥拿着丰厚的小费,千恩万谢地走了。 直到走出门,他还在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也想不起来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瑾看着张天奕,老眼中满是钦佩和感叹: “二师兄,您这一手‘打草惊蛇’,玩得是真漂亮啊。” “三言两语,就把那躲在暗处的老鼠给逼了出来。” “什么打草惊蛇,这叫阳谋。” 张天奕看着刚刚烧红的备长炭,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雪花和牛放了上去。 “滋啦。” 诱人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张天奕翻着烤肉,嘴角挂着惬意的微笑: “王蔼和吕慈不是想吃肉吗?道爷我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曲彤不是想藏吗?我就看看她是不是真能舍得马仙洪现在就死。” 第127章 正道的光,不来就是不给面子 王家和吕家的办事效率,极其迅速。 仅仅一天的时间。 烫金的请柬就像是雪花一样,精准地飞向了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门派、家族,甚至是名不见经传的散人高手手里。 请柬上的措辞可谓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声称马仙洪妄图颠覆异人界人口红线,罪大恶极。 为了彰显天下正道之威,特在北京五棵松体育馆举办“公开审判大会”。 但在那大义凛然的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硬与霸道—— “届时,望各派掌门、各路名宿务必拨冗莅临,共襄盛举。若有缺席者,便是对异人界安危视若无睹,便是不给我王、吕两家薄面!” 这潜台词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给面子? 在异人界,同时得罪四大家族里的两家,那以后也就别想安生混下去了。 一时间,各大门派的掌门、家主们虽然心里都在暗骂这两个老狐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身体却很诚实,纷纷开始订机票、高铁票,准备进京“观礼”。 ...... 一间光线昏暗、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密室内。 “啪!” 一张精致的烫金请柬,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因为力道太大,请柬的边缘甚至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社长……王家派人送来的,不仅送到了咱们总部,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发到了您几个私人邮箱里。” 一名曜星社的亲信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曲彤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她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张天奕……” 曲彤咬着红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她算无遗策,自认为能把天下异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遇到这个完全不讲道理、偏偏实力又强到离谱的男人,她所有的布局就像是个笑话。 去? 那就是自投罗网,张天奕布下的局,绝对风险极大。 不去? 马仙洪一旦落入王蔼和吕慈手里,修身炉的核心秘密必然保不住。 她这些年的心血不仅付诸东流,甚至会引火烧身。 “社长,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安排人手,去劫法场?”亲信试探着问道。 “劫法场?” 曲彤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听一个极其愚蠢的笑话: “去哪里劫?去北京?去张天奕的眼皮子底下?你是嫌曜星社的人死得不够快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按兵不动,让我……再想想。” …… “楚岚,去,把我手机拿来。” 张天奕半眯着眼睛,用蒲扇敲了敲扶手。 “得嘞!师爷您要手机干嘛?上号打两把?” 张楚岚屁颠屁颠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打什么游戏,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物丧志。” 张天奕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道爷我这是要办正事。出来好些天了,我那宝贝徒弟也收了有段时间了,怎么也得跟山上那位老家长通个气不是?” 说着,张天奕熟练地打开了微信,拨通了视频通话。 “嘟……嘟……” 响了没几声,视频接通了。 画面晃动了一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老天师那标志性的白胡子,以及凑得极近的鼻孔。 “哎?老二?你这背景看着挺腐败啊,看来赵方旭那小子没敢慢待你。” 老天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露出了全脸。 他正坐在天师府的院子里,手里还端着个鸟食罐,显然心情不错。 “那是,赵胖子要是敢亏待我,我就去把他总部食堂吃破产。” 张天奕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带着几分显摆的笑意: “师兄,感冒好点没?” “早好了。这不没去开那什么十佬会,心情舒畅,不药而愈嘛。” 老天师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你在北京折腾出不小的动静?” “不仅抄了人家的村子,还把王家和吕家当枪使,让他们自己掏腰包办审判大会?” “老二啊,你这损招是一套接一套,那俩老家伙估计现在还在家里骂娘呢。” “他们骂他们的,我听不见就行。” 张天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随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屏幕: “行了,别提那几个老帮菜了,倒胃口。” “师兄,我今天给你打视频,是让你看个大宝贝的。” “大宝贝?什么大宝贝?”老天师一愣。 张天奕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冲着坐在不远处看风景的陈朵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一下。” 陈朵听到师父叫,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乖巧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除了眼神还有些过于安静外,完全就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大学生。 张天奕把镜头一转,对准了陈朵,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得意: “师兄,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陈朵。我新收的,开山大弟子。” “以后,这也是咱们天师府,天枢一脉的独苗了。” 视频那头。 老天师拿鸟食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透过屏幕,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身为绝顶,他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陈朵体内的异样。 那股被强行压制在角落的恐怖阴毒之气,以及……丹田处那一抹紫金雷光。 “本源雷种……” 老天师喃喃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和下来。 他当然知道蛊身圣童的事,也知道师弟为了护住这个女孩,连自己的本源精血都动用了。 “陈朵是吧?” 老天师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既然你师父认了你,那以后,龙虎山就是你的家。” “有空了,让你师父带你回山,老头子我让荣山给你做斋饭吃。” 陈朵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头银发、却格外和蔼的老爷爷。 她转头看了一眼张天奕,见师父点头,便极其认真地对着屏幕弯腰行了个礼: “谢谢师伯。” “好好好,乖孩子。” 老天师笑得胡子直抖。 旁边一直没插上嘴的陆瑾,这时候突然凑了个脑袋过来,挤进了张天奕的镜头里。 “老天师啊!这丫头乖巧得很!比我家那几个皮猴子强多了!” 陆瑾大声嚷嚷道:“不过老天师,您是不知道二师兄这次收徒有多霸道!在十佬会议上,硬生生敲了我们这帮老骨头一笔竹杠啊!” “哦?还有这事?”老天师被逗乐了。 “可不是嘛!” 张天奕一把推开陆瑾的脸,凡尔赛地说道: “昨天我带丫头去总部开了个十佬会,顺便让那帮老家伙认认门。”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帮老家伙太热情了,非要塞见面礼,拦都拦不住。” “你看,这是吕慈那老抠门给的温玉暖魂丹,这是王蔼给的玄冰翠玉坠……” 张天奕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 “这长辈太热情也是个麻烦,拿得我手都软了。师兄,你看我这徒弟,是不是挺有排面的?” 视频那头。 老天师听得眼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太热情! 神特么拦都拦不住! 就你那土匪一样的作风,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你这孽障……” 老天师笑骂了一句,但心里其实暗爽得很。 能让王蔼和吕慈那两个老狐狸大出血,这异人界也就自己这位师弟干得出来了。 就在师兄弟几人隔着屏幕聊得正欢,张天奕准备继续吹嘘自己是怎么让王并当泊车小弟的时候。 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张灵玉那清冷、却明显带着几分局促和慌乱的声音,从画面外传了进来: “师父……弟子有事禀报。” “是关于……关于后山客房那位……夏禾姑娘的……” 听到“夏禾”两个字,张天奕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他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八卦之火“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哎?灵玉来了?” 张天奕脸凑到屏幕前,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来来来,大侄子,镜头转过去,让师叔听听。” “你那小相好……怎么了?” 第128章 阴雷还能这么用?灵玉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视频那头,老天师张之维听到张灵玉的声音,便放下鸟食罐。 他把镜头稍稍转了个角度,对准了刚跨进院门的张灵玉。 只见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走路都带着仙气儿的龙虎山小师叔,此刻那张白皙俊逸的脸上,竟然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眼神有些闪躲,双手局促地拢在袖子里。 “灵玉啊,怎么这副扭扭捏捏的作派?” 老天师抚了抚胡须,慢条斯理地问道:“那夏禾丫头在后山客房住着,不是一直挺安分的吗?出什么事了?” 视频这头,张天奕早就坐直了身子。 他端起刚泡好的大红袍,送到嘴边吹了吹热气。 “对啊,大侄子,别吞吞吐吐的。” “你那小相好怎么了?是住得不习惯,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听到二师叔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张灵玉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不……不是住得不习惯……” 张灵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极大的心理建设。 他咬了咬牙,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仿佛蚊子哼哼: “是夏禾她……她最近这两天,身体有些异样。” “她老是……老是觉得恶心,动不动就干呕……” “而且还不思饮食,厨房送去的饭菜她看一眼就撤了。不仅如此,她这脾气也变得很古怪,时好时坏,喜怒无常的……” 张灵玉每说一个词,脑袋就往下低一分,说到最后,下巴都快戳到自己胸口了。 而视频这头。 “噗!咳咳咳!” 张天奕刚喝进嘴里的茶,险些没绷住。 他虽然极力维持着高人的体面,没喷得漫天飞雨,但也呛得偏过头去,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旁边的张楚岚眼疾手快,赶紧递上纸巾,自己却也是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卧槽……” 张天奕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将茶杯往石桌上一搁。 他用一种看“绝世猛男”的眼神,隔着屏幕上下打量着张灵玉。 “哈哈哈哈!灵玉啊灵玉!” “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像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合着你是深藏不露,咬人的狗不叫啊!” 张天奕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满是调侃与欣慰: “这就不声不响地把正事儿给办了?” “恶心干呕?不思饮食?脾气古怪?” “哎哟喂,师兄啊!恭喜恭喜!” “看来你马上就要抱小徒孙啦!” 视频那头。 老天师原本还淡定的神情,听到徒弟这番描述,也是瞬间绷不住啦。 这位异人界的绝顶,此刻两眼瞪得溜圆,指着张灵玉,半天没说出话来: “灵……灵玉!你……你这就……” “不是!!师父!二师叔!您二位误会了!!” 眼看着两位长辈的脑补已经快要突破天际,连未来孩子的道号都快想好了,张灵玉急得都快哭了。 他猛地抬起头,疯狂地摆着双手,急得直跳脚: “没有!绝对没有!我跟她清清白白,发乎情止乎礼,绝没有逾越半步!” “她没怀孕!她那是装的!” “装的?” 张天奕止住了笑意,挑了挑眉,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这丫头没事装怀孕干嘛?想母凭子贵,逼着你师父给她个名分?” “不……不是……” 张灵玉深吸了两口气,脸上的羞愤却更浓了,他咬着牙,艰难地解释道: “我请了前山的医字脉师兄去给她号过脉了,她脉象平稳,气血充盈,比牛还壮。” “她……她就是故意的。” 张灵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被那个女妖精折磨的无奈: “她天天在客房里装病,非说自己经脉不畅,头晕眼花。然后……” “然后她就缠着我,非要我用阴五雷……帮她游走周身,说只有阴雷那种粘稠阴冷的气息,才能帮她……帮她‘调理降温’……” 话说到最后,张灵玉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视频这头,短暂的沉默之后。 张天奕和张楚岚这对爷孙,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啧啧啧……” 张天奕轻轻摩挲着下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幽幽: “阴五雷调理?” “水脏雷,厚重浑浊,奇诡多变,如附骨之蛆,清凉且……润滑。” “用这玩意儿来给人按摩周身?” 张天奕对着张灵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赞赏: “灵玉啊,你这小相好,挺会玩啊。也是个懂生活、懂享受的妙人。” “看来你在后山这些天,这理疗师的活儿,干得挺辛苦吧?” 张灵玉羞愤欲绝:“二师叔!您……您就别挖苦我了!” 老天师在一旁也是咳嗽连连,老脸微红,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既然是装病,随她闹去便是。” “你这大惊小怪地跑来找为师,总不会就是为了诉这等儿女情长的苦吧?” 张灵玉如蒙大赦,赶紧挺直了腰背,神色也终于恢复了正经: “回师父,弟子不敢因私废公。” “夏禾今日闹这一出,其实是有话要说。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王家和吕家要公开审判马仙洪的消息。” 张灵玉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让我来禀报师父。她说,她手里捏着一个关于马仙洪、关于碧游村背后之人的惊天秘密。” “她说,这个秘密,绝对会超出咱们所有人的预料。” “哦?” 听到这里,张天奕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顿时来了兴趣。 王家和吕家发请柬的速度极快,夏禾虽然被关在龙虎山,但全性四张狂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知道这事儿并不奇怪。 张天奕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惊天秘密?” 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这全性的妖女,倒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她把这秘密抛出来,是想换什么条件?换她自己的自由?” 张灵玉摇了摇头:“弟子问过她了,她没提任何条件。” “她只说,这事儿牵扯太大,她不敢跟旁人说。她必须当面禀报老天师……或者,当面告诉二师叔您。” 老天师看着屏幕里的张天奕:“老二,你怎么看?” “全性妖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夏禾毕竟是四张狂之一,知道的内幕,恐怕比咱们这些正派人士要多得多。” “管她几分真假。” 张天奕端起那杯已经半温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阳光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西山那郁郁葱葱的景致。 阳光洒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将他的背影拉得修长。 “既然她想说,那道爷我就听听。” 张天奕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不迫的淡笑: “灵玉,去把她带上,订最近的一班飞机。带她来北京见我。” “这北京,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129章 灵玉真人的煎熬旅程,神秘的接机人 从江西飞往北京的航班头等舱内。 张灵玉笔挺地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今天换上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立领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 那头引人注目的银色长发,也被他用一根黑色的发圈简单地束在脑后。 明明是最普通的现代装扮,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不染纤尘、清冷高贵的禁欲系男神气质。 然而,这位“禁欲系男神”,此刻却一点都不从容。 他的脊背僵直得像是一块钢板,双手死死地按在膝盖上。 嘴唇微动,正在心里疯狂默念《清静经》。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因为,坐在他旁边位置上的那位“姑奶奶”,实在是太要命了。 “灵玉~” 一声娇滴滴、软糯糯,拖着长长尾音的呼唤在耳畔响起。 夏禾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浅杏色上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的浅蓝色牛仔裤。 极其普通的日常便装,却因为她那傲人的曲线,被撑得凹凸有致。 宽松的领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半截圆润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由于体质特殊,哪怕她已经极力收敛气息,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然魅惑,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 “你理理人家嘛。” 夏禾侧着身子,一双大长腿委屈地蜷缩在座椅里。 上半身却不安分地朝着张灵玉的方向倾斜。 她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张灵玉僵硬的胳膊: “这机舱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人家穿得少,觉得好冷哦。” “……” 张灵玉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夏禾姑娘,若是觉得冷,可以呼叫空姐拿条毛毯。” “毛毯哪有你暖和呀?” 夏禾咯咯一笑,不仅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了。 一股混合着淡淡奶香和某种诱人花香的气息,直往张灵玉的鼻子里钻。 “再说了,我这几天身子虚,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眨了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要不……你再受累,用你那‘清凉润滑’的阴五雷,帮人家在周身游走一圈,调理调理?” “咳咳咳!!!” 张灵玉原本还在强装镇定,听到这句话,瞬间破功。 白皙的俊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红得不行。 “夏……夏禾!休得胡言乱语!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张灵玉压抑着声音,羞愤欲死。 “哎呀,你这么大声干嘛?凶什么凶嘛。” 夏禾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娇弱模样: “人家大病初愈,身子骨弱,想让你关心一下都不行。” “你们名门正派的道长,就是这么拔X无情、不负责任的吗?”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头等舱里,顿时响起了几道刻意压抑的吸气声。 坐在隔壁座位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男士,早就被夏禾的容貌和气质吸引了。 此刻听到这话,一个个看向张灵玉的眼神,瞬间从惊艳变成了强烈的鄙夷和愤慨。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这么极品的女朋友,撒娇卖萌的,他居然还凶人家?” “还穿个白衬衫装什么高冷男神,呸,渣男!” “我要是有这么个女朋友,别说要外套了,我把命给她都行啊!” 甚至有个热心肠的大妈,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数落了张灵玉一句: “小伙子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容易,女孩子是要哄的,你这脾气得改改啊。” “我……她……不是……” 张灵玉被众人当成“渣男”公开处刑,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站起来跟这帮普通人解释说:这是全性四张狂,她刚才是在调戏我吧? 他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进入了《清静经》的循环播放模式。 看着张灵玉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小和尚模样,夏禾捂着嘴,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犹如偷腥成功的猫儿。 这木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 几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VIP通道,来到了接机大厅。 “灵玉,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西山找天枢真人吗?” 夏禾戴上了一顶鸭舌帽,稍微遮挡了一下过于惹眼的容貌。 “嗯。” 张灵玉点了点头,“师父交代过,二师叔在西山庄园等我们,楚岚应该已经安排了车来接。”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接机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商务西装、看起来极其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手里举着一个写着“张灵玉”三个大字的接机牌。 “请问是张灵玉真人吗?”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脸上挂着微笑。 “我是公司那边派来的司机。张楚岚先生交代了,怕二位路上劳顿,特意让我开专车来接二位去西山庄园。” 张灵玉打量了一下对方,见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炁的波动,像个普通人,而且提到了张楚岚,便放下了戒心。 “有劳了。” “真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车就在外面,二位请跟我来。” 男人极其绅士地在前带路,甚至还细心地帮他们拉开了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的车门。 两人坐进后排宽敞的航空座椅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内开着适宜的冷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真人,去西山那边刚好赶上晚高峰,市区比较堵,我走五环外绕一下,可能会稍微快一点。” 司机一边平稳地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礼貌地解释了一句。 “无妨,按你的路线走即可。” 张灵玉点了点头,经过这一路的“煎熬”,他也确实有些疲惫,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夏禾则是慵懒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车子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窗外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少。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不知道开了多久,原本平稳行驶的商务车,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最后,在一个极其偏僻、两边全是废弃工厂和杂草的断头路前,缓缓停住。 “嗯?” 张灵玉睁开眼,眉头微皱:“师傅,怎么停车了?这里似乎不是西山。”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熄火。 “咔哒。” 一声轻响,中控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确实不是西山。” 司机的声音,突然变了。 “因为,两位的终点,就在这里了。”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夏禾那的桃花眼猛地一凛。 “灵玉!小心!” “砰!” 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发力,直接用炁震碎了车窗玻璃。 一左一右从车内翻滚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荒地上。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 周围那些废弃工厂的阴影里、半人高的杂草丛中,悄无声息地闪出了十几道黑影。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无脸面具。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瞬间将张灵玉和夏禾团团包围在中央。 “你们是什么人?!” 张灵玉上前一步,将夏禾护在身后。 掌心之中,黑紫色阴五雷已经开始滋滋作响。 人群分开。 一个同样戴着白色面具、但身披一件灰色风衣的人,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显然,他是这群人的首领。 那首领并没有理会张灵玉的质问。 他只是将目光越过张灵玉,静静地注视着后面的夏禾。 面具下,传来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夏禾小姐。” “这世上,有些秘密,是不能见光的。它们就应该像腐肉一样,永远烂在肚子里。” 首领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真理: “你说出去,对你没好处,对天师府没好处,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为了大家好。” “只能委屈二位,在这里稍微歇息一阵子了。” 听到这话,夏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想让我闭嘴?” 夏禾冷笑一声,粉色的炁流在周身萦绕,“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冻手。” 首领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北境苍潭!” 张灵玉没有任何保留,起手就是阴五雷的杀招! 浓稠的黑紫色雷浆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试图将这些神秘人全部吞没。 这群黑衣人面对那恐怖的雷浆,没有人敢硬抗。 他们的身法极其古怪,脚下仿佛抹了油,动作如泥鳅一般滑溜躲过攻击。 这些人不攻击,不硬拼,一触即退。 “怎么回事……” 张灵玉连续几次重击都打在了空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的实力并不算顶尖,但这他们的身法,却极其难缠。 “他们……在拖延时间?” “灵玉……” 就在张灵玉准备收拢雷网,进行范围性无差别覆盖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夏禾有些虚弱的声音。 张灵玉猛地回头。 只见夏禾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竟然变得苍白如纸。 她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扶着张灵玉的肩膀,身体摇摇欲坠。 “你受伤了?!”张灵玉大惊。 “没……没有……” 夏禾咬着嘴唇,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连周身的粉色炁流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是……是车里……那个香薰的味道……” 张灵玉闻言,心里猛地一沉。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了他的大脑。 体内的炁,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停滞。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软和无力。 “迷药……” 张灵玉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但那股药效实在太霸道了,竟然连阴五雷的雷气都无法将其逼出体外! 甚至,越是运转炁,那股无力感发作得就越快! “夏禾小姐,别挣扎了。” 那名首领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身形摇晃的两人,语气依旧平静: “那是专门针对异人经络研发的高浓度神经抑制剂。” “你们在车里吸了一路,刚才又剧烈动用炁,药效已经彻底游走全身了。” “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卑鄙……” 张灵玉眼前越来越黑。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将已经软倒的夏禾紧紧搂在怀里。 随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荒草地上。 看着逐渐逼近的那些白色面具,张灵玉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两人,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130章 覆盖半座京城的心网! 首都国际机场。 人来人往的接机大厅里。 张楚岚正举着超大号接机牌,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在他旁边,冯宝宝手里举着一根冰糖葫芦,正在猛吃。 “奇了怪了……” 张楚岚看了看大厅中央的航班信息显示屏。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江西飞过来的航班,半个多小时前就落地了。按理说,就算小师叔他们走得再慢,也该出来了吧?” “宝儿姐,你刚才一直盯着出口,看见两个长得特别好看、气质特别扎眼的一男一女没?” 张楚岚碰了碰冯宝宝的胳膊。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山楂,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得。出来的人我都看过了,没得白头发的,也没得粉头发的。” 张楚岚心里的那一丝不安逐渐放大。 小师叔张灵玉是个极其守时且重规矩的人。 既然说了这趟航班,绝对不可能无故失联,更不可能在机场里迷路。 “不对劲。” 张楚岚果断把接机牌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塞,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四的电话。 “喂,四哥,帮我查个事儿。” 张楚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调一下T3航站楼VIP通道这边的监控,看看张灵玉和夏禾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我在这儿蹲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电话那头的徐四正叼着烟摸鱼。 他听出张楚岚语气里的凝重,二话不说立刻切入了公司的内部安保系统。 不到两分钟,徐四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诧异: “楚岚,监控显示,他们二十分钟前就从VIP通道出来了。” “而且……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牌号我查了,是套牌的假车。” “什么?!” 张楚岚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四哥,我没安排奔驰啊!我叫的是别克!那司机是谁?!” “司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手法很专业,避开了好几个高清探头。” 徐四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楚岚,他们被人提前接走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艹!” 张楚岚暗骂一声,挂断电话。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夏禾手里捏着惊天秘密,这个时候被人精准截胡,显然是幕后之人急了,想要强行封口! 但对方到底是谁? 竟然连天师府和哪都通的行程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宝儿姐!别吃了!出事了!” 张楚岚一把拉住冯宝宝的手腕,转身就往机场外的停车场狂奔。 一边跑,张楚岚的脑子一边分析着局势。 对方敢在北京这地界、顶着哪都通和天师府的眼皮子底下截人,绝对是亡命之徒。 就凭他和宝儿姐两个人,就算追上了,万一对方人多势众或者布下陷阱,大概率是去送菜的。 “这种高端局,不能硬刚,得摇人!” 张楚岚极其清醒地做出了判断。 他毫不犹豫地打电话摇人。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大孙子。” 听筒里传来张天奕的声音:“接到你小师叔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去备菜。” 听到这平稳的声音,张楚岚慌乱的心都安定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快速汇报道: “师爷!出岔子了!小师叔和夏禾在机场被人用假车提前接走了!” “对方套了牌,估计是冲着夏禾手里的秘密来的!” “我和宝儿姐现在正准备去追,四哥那边在查监控轨迹!” 电话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了。 “被人截了?” 张天奕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知道了。你们两个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就在车里待着,注意安全。” “啊?师爷,那小师叔他们……” 张楚岚一愣。 “挂了。” “嘟……嘟……” 张天奕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楚岚握着手机,和坐在驾驶座上的冯宝宝面面相觑。 “张楚岚,张皮卡说啥子?”冯宝宝歪着头问。 “师爷说……让咱们别乱跑。”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看着窗外的车流,突然反应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宝儿姐……我感觉,这北京城,有人要倒大霉了。” …… 与此同时。 北京郊外,那片荒凉的断头路与废弃工厂交界处。 “唔……” 一声低沉痛苦的闷哼,打破了荒野的死寂。 张灵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大脑深处传来刺痛,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着酸软感。 他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夏禾!” 张灵玉猛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怀中那具柔软温热的娇躯还在,张灵玉那颗悬着心,终于落了回去。 夏禾依旧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双眼紧闭,呼吸虽然有些微弱,但十分平稳。 张灵玉强撑着酸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夏禾的脉搏,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周身。 没有外伤,经脉也没有受损。 他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辆商务车不见了。 那些黑衣人,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没下杀手?” 张灵玉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对方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在他们两人都被迷晕的情况下,想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对方却只是把他们扔在这荒郊野外,然后撤了? “不想杀,还是……不敢杀?” 想不明白,随即便不想了。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些的阴五雷。 雷光在他掌心微弱地跳动,帮他驱散了体内残余的药力。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昏睡的夏禾横抱了起来。 就在张灵玉抱着夏禾,刚刚转过身,准备朝着市区方向的公路走去时。 “滋!”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电流声。 张灵玉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抱紧了夏禾。 难道那些人又回来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伏击。 在他的正前方的半空中。 一道雷光闪现。 随后,雷电元素开始飞速重组。 不过眨眼之间。 那团刺眼的雷光便化作了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 “二……二师叔?!” 张灵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凭空出现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天奕眨了眨眼,在张灵玉和夏禾身上淡淡地扫过。 看到两人衣衫完整,只是有些狼狈后,随即才放松了下来。 “嗯,零件都在,没缺胳膊少腿。” 张天奕语气平缓,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 “灵玉啊,你这警惕性还是差了点。” “在机场那种地方,连真假司机都分不出来,以后怎么放心让你接你师父的班?” 张灵玉满脸羞愧,低下头:“弟子愚钝,让二师叔操心了。”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张天奕: “二师叔,您……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而且,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这里可是北京郊外,距离西山庄园少说也有几十公里! 张天奕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黑衣人撤退时在草丛里留下的杂乱足迹。 嘴角闪过冰冷的笑意。 “楚岚那小子给我打了电话。” 张天奕伸手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语气轻松地说道: “北京这地方,人多,车多,路还堵。” “所以,就稍微把‘心网’开得大了一点。” “大……大了一点?”张灵玉咽了口唾沫。 “嗯,也就覆盖了大半个北京城吧。” 张天奕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苦恼: “这几千万人的脑电波和杂音一起涌进来,吵得我脑仁有点疼。” “不过好在,你小子体内的阴五雷,是我亲自用先天雷元给你重塑的,我很容易便能感知到。” “锁定了坐标,我直接元素化赶过来,也就几秒钟的事儿。” 轻描淡写。 但听在张灵玉耳朵里,却无异于听到了神话传说! 心网覆盖大半个北京城?! 在几千万人的气息中瞬间锁定一个人?! 然后化身雷电,无视空间距离,瞬间降临?! 这……这特么还是异人的范畴吗?! “行了,别搁那儿发呆了。” 张天奕转过身,看着有些虚脱的张灵玉,以及他怀里依然昏睡的夏禾。 他迈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夏禾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一缕纯净的雷炁渡入,瞬间将她体内残存的药利清理得干干净净。 “先回家把!他们还在家等着呢。” 第131章 超级力量可不怕阴谋诡计! 西山庄园,灯火通明。 客厅的沙发上,夏禾正双眼紧闭地平躺着。 张灵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没缓过劲儿来的疲惫。 “小师叔!我的亲师叔哎!” 还没等张灵玉开口说话,张楚岚已经冲了过来,一个滑铲飙到了跟前。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在张灵玉身上开始疯狂摸索。 捏捏胳膊,拍拍大腿,甚至还想去掀张灵玉的衬衫下摆: “快让我看看!没缺件儿吧?” “腰子还在吗?那帮孙子没对您下黑手吧?!” 张灵玉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张俊脸瞬间黑了。 他反手一巴掌拍开张楚岚的爪子: “楚岚,你自重!” “我没事,只是中了点迷药。” “呼,零件都在就行。” 张楚岚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 张天奕早就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他手里端着冰镇西瓜汁,咬着吸管,看着这叔侄俩闹腾: “行了楚岚,别在那儿动手动脚了。你小师叔这块唐僧肉,要吃也是沙发上躺着的那位吃,轮不到你。” 张灵玉脸一红,赶紧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 “唔……”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夏禾发出一声低声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禾!你醒了?” 张灵玉立刻俯下身,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夏禾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来。 她那双平时总是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茫然。 “我……头好痛。” 夏禾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面前的张灵玉和张天奕等人,眼神有些发直: “灵玉……我们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吗?怎么……” “我们在路上被人埋伏了,对方用了迷药。” 张灵玉沉声解释道,随后想起了正事,连忙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告诉师父和二师叔的那个惊天秘密,到底是什么?” “现在二师叔就在这,你快说吧。” “秘密?” 夏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眉头越皱越紧。 “关于……那个人……” 夏禾努力回想着。 但却是一片空白。 “我……我不记得了。” 夏禾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知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要说……但是,关于那个秘密的具体内容……” “全没了。” 全场瞬间陷入了沉默。 “卧槽?” 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像看科幻片一样看着夏禾:“大姐,你这是失忆了吗?” 诸葛青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转头看向王也,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明魂术!” “这帮人,真特么绝了。” 王也叹了口气,靠在罗马柱上,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咱们之前还纳闷呢,对方既然能把你们俩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晕,为什么不下死手?” “现在懂了。” 王也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的张天奕,苦笑道: “他们不敢啊。” “动天师府的亲传弟子,这因果太大。更何况,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这位活祖宗在北京坐镇。” 诸葛青摇着折扇,补充道: “对方背后的主使者极其精明且谨慎。他们知道,一旦伤了人,就等于跟天师府、跟前辈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所以,他们采取了最稳妥、也最恶心的办法——” “迷晕,清除记忆,然后火速提桶跑路。” 张楚岚拍了拍大腿,“敌方真是个顶级老六啊!根本无从查起嘛!” 张灵玉听着众人的分析,脸色铁青。 被人像案板上的肉一样放倒,还把记忆给篡改了,这对修道之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二师叔……” 张灵玉满脸愧疚地看向张天奕,“弟子无能,让线索断了。” “多大点事儿。” 张天奕放下手里的西瓜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不仅没有发火,反而神色极其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线索断了就断了呗,道爷我这脑容量本来就不想记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 张天奕看着一脸懊恼的张灵玉,轻笑一声: “灵玉啊,记住一句话。” “只要是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只要是秘密,总会浮出水面的。” “他们越是这么费尽心机地藏着掖着,就说明他们越怕。” “既然人没事,那就比什么都强。剩下的事,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有超级力量在,超级大脑用不用都无所谓! 张灵玉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恭敬地点了点头:“是,弟子受教。” “行了,翻篇翻篇。”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似乎完全不想在这件破事上浪费时间。 他转过头,对着走廊那边喊了一嗓子: “丫头!别忙活了,出来见客!” 众人一愣,顺着张天奕的目光看去。 只见走廊的拐角处,陈朵她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锅铲。 就这么呆萌地走了出来。 “师父,您叫我?”陈朵小声问道。 张灵玉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且画风清奇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父? 张天奕站起身,走到陈朵身边,自然地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然后,他看向张灵玉,满是恶趣味的笑容: “灵玉啊,刚才只顾着聊你们遇袭的事儿了,忘了给你介绍新人了。” 张天奕指着陈朵,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位,陈朵。为师我在碧游村新收的,开山大弟子。” “以后,这就是咱们天师府,天枢一脉的独苗传人了。” 张灵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虽然平时在山上清修,但也听过公司那边通缉蛊身圣童的事儿。 眼前这个穿着小熊围裙的邻家女孩……是那个极度危险的生化武器?! 更要命的是…… 二师叔的开山大弟子?! 张天奕挑了挑眉,看着呆若木鸡的张灵玉,慢悠悠地说道: “灵玉啊,咱们天师府最讲规矩。” “这丫头虽然是我徒弟,跟你是同辈。但她才刚进门,年纪也比你小。” “以后,她就是你正儿八经的小师妹了。” 张天奕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当师兄的,以后在外面可得罩着点你师妹。” “要是她被人欺负了,我拿你是问。” 张灵玉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一个将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传统道士。 虽然这转折有些奇怪,但既然是二师叔亲口认下的徒弟,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在张楚岚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注视下。 张灵玉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对着陈朵,抱拳拱手,行了一个端正的道家见礼: “张灵玉……” “见过陈朵……小师妹。” 陈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了看张天奕,又看了看张灵玉。 最后,她举起手里沾着菜叶的锅铲,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师兄你好。我锅里还炖着排骨,马上就能开饭了。” 这回应,配上张灵玉那仙风道骨、一丝不苟的见礼姿态。 超级代沟的碰撞,直接让旁边的王也和诸葛青绷不住了,双双转过头去掩面狂笑。 张天奕吸了吸鼻子,闻着餐厅那边飘来的浓郁肉香,眼睛一亮: “丫头,今天做了什么硬菜?” 陈朵把锅铲放下,掰着指头数道: “做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还有一道你在视频里点赞过的辣子鸡丁。” “漂亮!” 张天奕大手一挥:“走着!吃饭去!”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宽敞明亮的餐厅里。 没过一会儿,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就摆了上来。 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外面的大酒楼。 张楚岚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感动得眼泪汪汪: “呜呜呜……小师叔这手艺,比我平时吃的那些老坛酸菜面强太多了!我以后天天来蹭饭行不行?” “吃你的吧,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张天奕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陶醉。 他看着一桌子人卸下防备、大快朵颐的样子。 看着张灵玉小心翼翼地给失忆的夏禾盛汤。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正安静地给自己夹菜的陈朵。 “这日子……” 张天奕端起手边的果汁跟王也碰了一下,懒洋洋地笑道: “真不错啊!” 第132章 玩阴谋的老手! 翌日清晨。 西山别墅外的一处街心公园。 早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公园里除了几个打太极的大爷大妈,没什么闲人。 张天奕坐在一张长椅上,正吃着煎饼果子。 “沙沙……” 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树墙后面传来。 一个染着黄毛、戴着眼镜的少年,像个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张天奕教训过的明魂术天才——吕良。 “天爷……您吃着呢?” 吕良搓着手,佝偻着腰,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凑到了长椅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小良来了。” 张天奕吸溜了一口豆浆,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吃饭没?没吃我帮你买个煎饼?” “吃过了!吃过了!哪敢劳烦天爷啊!” 吕良吓了一跳,哪敢坐啊,老老实实地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杵在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一团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炁团,正在缓缓地漂浮着。 吕良双手捧着玻璃瓶,恭恭敬敬地递到张天奕面前: “天爷,您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这就是昨天从夏禾脑子里抽出来的……记忆片段。” 张天奕咽下嘴里的煎饼,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接过了那个玻璃瓶。 他看着瓶子里那团蓝光,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干得不错,小良。” 张天奕把瓶子揣进兜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天那几个临时演员找得挺专业啊,台词说得一套一套的,把灵玉和夏禾唬得一愣一愣的。” “嘿嘿,都是您老人家剧本写得好。” 吕良赶紧拍马屁,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敬畏: “不过天爷……我实在有点想不明白。” “您这地位,这实力……要想知道那秘密,直接把夏禾叫过来问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您让我当面抽她的记忆也成啊。” “何必费这么大劲,还得雇人、买迷药、套牌车,搞这么一出半路劫杀的戏码呢?” 听到这个问题,张天奕叹了口气。 他靠在长椅上,看着公园里正在遛鸟的大爷,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家庭伦理”的沧桑感: “小良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处理家庭关系的艺术。”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有理有据地开始给吕良复盘: “你想想,夏禾是谁?那是全性四张狂,是在江湖上滚刀肉里爬出来的老油条。” “虽然她现在算是咱们天师府的半个媳妇,也表了忠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主动说有惊天秘密,谁知道她会不会藏着掖着?会不会拿这个当筹码,以后拿捏灵玉那个傻小子?” 张天奕喝了口豆浆,继续说道: “我要是直接问她,她要是说谎怎么办?” “我要是当面让你们用明魂术抽她的脑子……灵玉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他会觉得我不信任他媳妇,觉得我手段残忍,这就寒了孩子们的心了嘛。” “道爷我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爱护晚辈的长者,能干那种破坏家庭和谐的事儿吗?” 吕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疯狂抽搐。 和蔼可亲?! 把全性代掌门一把捏成骨灰的和蔼可亲吗?! “所以啊,这种大秘密,还得是道爷我亲自拿到手里、看个原片,这心里才踏实。” 张天奕一拍大腿,做出了总结: “你看现在多好?” “我找你演了这么一出戏。灵玉那小子现在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媳妇。夏禾呢,记忆没了,也免得以后因为这个秘密惹祸上身。” “而我,不仅拿到了最真实的情报,还在他们面前当了一回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这就叫润物细无声。大家都开心,是不是这个理儿?” 吕良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喝豆浆的年轻道人。 只觉得一股凉气上涌。 这位爷也不仅实力通天,玩阴谋居然也这么溜! 牛逼! “天爷……您这手段……高!实在是高!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吕良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拍马屁了。” 张天奕把空豆浆杯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尾巴都处理干净了吧?别留下什么把柄。”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吕良拍着胸脯保证:“昨天雇的那十几个黑衣人,全是我在暗网上找的盲流。完事后,我把他们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抽得干干净净。” “他们现在只以为自己昨天去三里屯喝断片了。” “嗯,办事挺利索。”张天奕满意地点头。 “不过……” 吕良的话音突然一顿,他看着张天奕,脸上露出了一抹求生欲拉满的苦笑。 “天爷,我懂规矩。” “干咱们这行的,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尤其是您老人家的这出大戏。” 说着,吕良果断地抬起双手,两团幽蓝色的明魂术光芒在掌心亮起。 他毫不犹豫地将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天爷,为了您放心,也为了我能多活几年。” “我这就把自己关于这事儿的记忆,包括夏禾的秘密,以及今天跟您见面的事儿……全删了!” “嗡。” 蓝光一闪即逝。 吕良的身子猛地一软,晃悠了两下才站稳。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吕良看了看周围的公园,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穿着大裤衩的张天奕。 他愣了半天。 “哎?天……天枢真人?!” 吕良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龙虎山就被您放走了吗?” “您……您又把我抓回来了?!别杀我啊!我最近真没干坏事!” 看着吕良这副完全断片了的惊恐模样。 张天奕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目光幽幽地上下打量着吕良,露出坏笑。 张天奕凑到吕良面前,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几分怀疑: “小良啊……” “你确定……你刚才删内存的时候,都清干净了吗?” 吕良一呆:“啊?删……删什么内存?” “道爷我怎么觉得……” 张天奕眯起眼睛,语气森森: “你这脑袋里还有东西没删干净啊。” “要不,道爷我用五雷正法,帮你深度清理一下?” “别别别!!!别劈我!!!” 吕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到“五雷正法”几个字,DNA动了。 他吓得当场抱住头,双手本能地再次亮起明魂术,对着自己的脑袋开始疯狂揉搓: “我清!我再清一遍!我把全部都删除了!!” “哈哈哈哈哈!” 看着吕良像个神经病一样在自己脑门上疯狂揉搓。 张天奕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吕良的屁股上: “行了!赶紧滚蛋吧!再清你就要变成弱智了!” “哎!哎!多谢天爷不杀之恩!晚辈这就滚!” 吕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园,背影那叫一个凄凉。 张天奕看着他跑远,笑着摇了摇头。 第133章 老套的剧情与胆肥的曲彤 张天奕重新坐回长椅上。 他翘起二郎腿,将手里那个装着蓝色炁团的小玻璃瓶举到眼前。 “来吧,让道爷我看看,夏禾那丫头到底挖出了什么惊天大瓜。” 张天奕拔掉瓶塞,伸出手指。 指尖雷光微吐,化作一丝牵引力,直接探入瓶中。 那团明魂术记忆碎片,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没入眉心。 “嗡。” 张天奕闭上双眼,意识沉浸入一段第一视角的画面中。 ...... 画面有些摇晃,光线昏暗,像是在某个废弃的地下仓库。 视角的正前方,是被绑在铁椅子上的一个西装男人。 此时,这个西装男人正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浑身青筋暴起,西装早就被冷汗和挣扎撕扯得破烂不堪。 而在他面前,一抹粉色的倩影若隐若现。 夏禾的刮骨刀能力正在全力输出。 那粉色的炁流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男人的七窍钻入。 这不仅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情欲,更能将人内心最深处的心理防线一层层瓦解。 但奇怪的是,西装男人的脑海深处。 一直有一股蓝色的禁制光芒在疯狂闪烁,试图强行锁死他的理智,阻止他开口。 在极致的欲望与蓝手禁制的双重折磨下,男人的精神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啊啊啊啊!!!” “我……我说……我说!!” 男人七窍开始流血,眼中的蓝光忽明忽暗,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起头,嘶哑地吼出了曜星社隐藏最深的秘密: “社长她……她其实是为了……” 就在男人吼出最核心秘密的那一瞬间。 记忆读取结束。 “吧嗒。” 张天奕睁开了眼睛。 手里的那个小玻璃瓶已经化作了粉末。 那团记忆碎片,也随着读取完毕而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公园里,微风吹过。 张天奕坐在长椅上,脸上的看不到丝毫的惊讶。 甚至他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随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呵……” “八奇技?复活?长生?” 张天奕嫌弃地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玻璃粉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 “搞了半天,弄得神神秘秘的,就这?” “我还以为这曲彤要毁灭地球,或者要统治世界呢。”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几十年前那些军阀和邪教玩剩下的烂梗,现在居然还在用?” 作为一个穿越者,加上一个活了百岁的顶级大能。 这种反派的终极目标,在他眼里简直是毫无新意。 “没劲。真没劲。”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拍了拍屁股,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溜达回去。 “不管了,反正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 两天后,五棵松体育馆。 这座平时用来举办演唱会和国际赛事的巨大场馆。 今天对外挂出了“内部设备检修,暂停开放”的牌子。 但实际上,这里的安保级别已经拉到了建馆以来的最高峰。 场馆外围,哪都通公司的黑色特勤车停了一长排。 公司的员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而在场馆内部,王家和吕家的精锐更是全副武装,将各个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连一只没登记过炁息波动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今天,这里将举办一场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公开审判大会”。 审判对象:神机百炼传人——马仙洪。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大门派的掌门、世家家主,以及各路成名已久的散人名宿,开始陆续入场。 场馆一楼的内场VIP区,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会议场。 此时,这里已经成了异人界顶级大佬们的大型社交场。 “哎哟!吕老,王老!恭喜恭喜啊!” 风正豪带着风星潼,满脸堆笑地走上前。 他那股子儒商的谦卑拿捏得死死的。 随后对着正站在会场中央,享受众人瞩目的王蔼和吕慈拱了拱手: “两位老爷子今日主持大局,镇压邪魔,真乃我辈楷模。” “这神机百炼交由两位看管,那是再稳妥不过了!” 王蔼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崭新的拐杖。 他那张老橘子皮一样的脸上,此刻红光满面。 几乎要把“我今天就要吞下八奇技”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呵呵,风会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异人界的安宁嘛,老夫和吕老弟责无旁贷啊。” 王蔼打着官腔,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嚣张。 吕慈也是摸着脸上的刀疤,皮笑肉不笑地环视四周: “那是自然。今天这台子搭起来,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什么叫规矩!” “谁要是敢对这处置结果有异议,那就是跟我们两家过不去!” 看着这俩老狐狸在这儿一唱一和。 坐在不远处观众席上的年轻一辈们,早就已经忍不吐槽起来。 “啧啧啧,老王,你看那俩老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诸葛青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吃相也太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神机百炼已经是他们两家的私产了呢。” 王也瘫在座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让他们嘚瑟呗。这叫什么?这叫沐猴而冠。” “他们真以为这台子是他们自己搭的?还不是楼上那位爷给他们挖的坑。” 旁边的陆玲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往二楼的最高处瞟: “就是就是!要不是天爷懒得管这种破事,哪轮得到他们在这儿摆谱?” …… 与此同时。 二楼,视野最好、面积最大的全景VIP包厢里。 画风那是相当的……奢靡。 包厢内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张天奕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考究的暗纹黑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透着一股子慵懒性感的渣男气质。 他整个人深深地陷在宽大的意式真皮沙发里。 正摇晃着手中的罗曼尼·康帝。 “师爷,这都快十点半了,大会马上就开始了。” 包厢的落地窗前,张楚岚正举个望远镜,撅着屁股,正对着楼下的入场通道四处乱看。 “我看了半天,连个疑似曲彤的人影都没见着。” 张楚岚放下望远镜,一脸的笃定: “我看啊,这娘们儿肯定是怂了!” “知道您在这儿设了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来这鸿门宴啊!” “怂?” 张天奕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轻轻摇了摇头: “大孙子,你太小看能在异人界布下这种弥天大局的女人了。” “她如果不来,那她之前几十年的心血就全成泡沫了。” “我们要对她多点信心。” 张天奕没有理会张楚岚的碎碎念,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乖巧的陈朵。 “来,丫头,张嘴。” 张天奕剥开一颗葡萄的皮,自然地递到了陈朵的嘴边。 她乖乖地张开小嘴,将葡萄吃了进去。 “甜吗?” “嗯,甜。”陈朵点了点头。 “甜就对了。” 张天奕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随后神色微微一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丫头,今天正好给你上上社会实践课的。” “闭上眼睛。” 陈朵闻言,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双眼。 “放空心思,去调动我留给你的那颗雷种。” 张天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妙的引导力: “雷,是天地枢机,能探查世间最细微的磁场变化。” “用你的雷息,蔓延出去,去感知楼下那几千人的气场。” 陈朵的睫毛微微颤动,一道紫金色电弧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 “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张天奕问。 陈朵闭着眼,眉头蹙起,有些生涩地描述着自己的感知: “很乱……很杂……” “有的人身上像是一团火,很急躁;有的人身上像是一潭死水,很阴冷。” “还有两个坐在最前面的老头……” 陈朵仔细感受了一下,给出了评价: “他们身上的气,黑乎乎的。” “哈哈哈哈!不错!” 张天奕大笑一声,赞赏地拍了拍陈朵的脑袋: “看见没,这就是这红尘俗世的真面目。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在外面遇到气场这么脏的人,能一巴掌拍死就别跟他们废话。” 张楚岚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师爷这教育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这以后小师叔要是出去闯荡,不得变成个女杀神啊? 就在张楚岚正准备劝师爷文明教育的时候。 “笃笃笃。”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张楚岚猛地回过头,浑身金光隐隐流转,如临大敌。 要知道,这层楼的走廊可是有公司和王家双重安保的,谁能不声不响地摸到门外? 张天奕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来了。” 张天奕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进。” “咔哒。” 门把手被拧开。 一个女人,缓缓走进了包厢。 张楚岚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来人正是曜星社的社长——曲彤! 但与张楚岚想象中那种阴鸷、狡诈的幕后黑手形象截然不同。 今天的曲彤,盛装出席。 她穿着一袭高贵的礼服,将她那丰满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没有丝毫的敌意,反而露出了温婉如水的微笑。 “这……这特么是幕后大BOSS?”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呐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内幕。 哪怕是他这个老油条,碰到这个女人,也绝对会以为这是个女菩萨! 曲彤走进包厢,无视了张楚岚警惕的目光。 她自然地走到张天奕的沙发前。 然后,在张楚岚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她竟然对着瘫在沙发上的张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曜星社曲彤。” 曲彤的声音温柔,让人如沐春风: “久仰天枢真人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真人仙颜。” 她微微直起身,将手里提着的紫檀长盒,恭敬地递上前去。 目光看向了坐在张天奕身边的陈朵,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 “听闻真人近日喜得佳徒。晚辈来得匆忙,特备了一份薄礼。” “这是一支长白山百年野山参,以及一套前朝宫廷御用的暖玉冰针,最是适合调理女孩家的气血与经络。” “还望真人与陈朵妹妹,不要嫌弃。” 态度恭敬,礼数周全,甚至连送的礼物都精准地契合了陈朵的需求。 张楚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 这娘们儿……心理素质简直强得可怕! 明知道是个局,明知道张天奕随时可能一巴掌拍死她。 她居然敢单刀赴会,还表现得如此无懈可击! 张天奕并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 他就这么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曲彤。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张楚岚觉得曲彤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 “呵……” 张天奕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接过了礼物,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曲社长,太客气了。” 他看着曲彤那张毫无破绽的绝美脸庞,嘴角的笑意变得极其意味深长。 “道爷我早就听说,曜星社的曲社长,是个胸怀天下的大善人。” 张天奕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一见……” “曲社长果然是大善人啊。不仅做慈善有一手……” 张天奕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曲彤的眼底: “这胆子……” “也是出奇的大啊。” 曲彤的瞳孔骤缩。 但下一秒,她便恢复了那副温婉的笑容。 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张天奕话里的弦外之音,再次微微欠身: “真人谬赞了。晚辈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晚辈的座位在第一排,就不打扰真人清修了。稍后若有机会,再来向真人讨教。” 说罢,曲彤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出了包厢。 甚至还极其贴心地、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关上了。 张楚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我的妈呀……” 张楚岚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扇门: “师爷……这女人是个怪物吧?!” “这心理素质,这演技……我感觉她纯净的就像白莲花一样。要不是您提前说了,我真怀疑咱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张天奕靠回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紫檀木盒,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纯净?” 张天奕冷冷地说道: “这种人物,她狠起来,甚至连自己的潜意识都能暂时修改和催眠!” “嘶!” 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连自己都骗?!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那师爷……她现在既然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张楚岚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第134章 戏精的诞生,审判大会正式开演! 一楼,内场第一排VIP座席区。 曲彤踩着优雅的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一看到她,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位公司高管和各路名宿,纷纷换上了热情的笑脸。 “哎呀,曲社长!您可算来了!” “听说您刚从非洲做完慈善飞回来?真是辛苦辛苦,异人界有您这种大爱无疆的楷模,是我们的大幸啊!” 面对这些阿谀奉承,曲彤微笑着一一颔首回礼。 那笑容,简直比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还要端庄得体,如沐春风。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正好挨着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 “赵董,您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最近操劳过度了吗?”曲彤关切地柔声问道。 赵方旭正拿着手帕擦汗,心里正愁着楼上那位祖宗会不会突然扔个雷下来呢。 听到曲彤的话,赵方旭干笑了两声:“呵呵,是啊,天气太热,太热了。曲社长快请坐。” 赵方旭心里暗自嘀咕:我能不虚吗?楼上坐着个活阎王,旁边坐着你这个心机深不可测的娘们儿。 这第一排的真皮座椅,烫屁股啊! “当!” 场馆内,一声浑厚的铜锣声敲响,打断了众人的寒暄。 原本嘈杂的五棵松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中央那座被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高台。 “带重犯,马仙洪!” 随着一声高喝。 高台后方的通道大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马仙洪被四名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押解着走了出来。 看到马仙洪的造型,台下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哪是押解重犯啊? 这分明是捆大闸蟹啊! 为了防止这位神机百炼的传人随手搓出个什么法器来。 马仙洪不仅双手双脚被戴上了最好的噬炁镣铐,脖子上套着抑制项圈。 就连他的十根手指头,都被分别套进了一个个金属套管里,死死地固定住。 整个人走起路来“叮当”乱响,活像个刚出土的青铜兵马俑。 “哎哟喂,这防备工作做得也太扎实了吧?” 坐在后排的王震球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旁边的黑管儿吐槽: “这包裹程度,他就是想抠个鼻屎都得向上级打报告吧?” 显然临时工也前来凑热闹了。 马仙洪被押到了高台正中央的审判椅上,强行按着坐了下去。 他披头散发,眼神有些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对于台下那几千双或是好奇、或是贪婪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 王蔼和吕慈这两位今天的主角,终于在一片耀眼的聚光灯下,闪亮登场了。 两人今天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北京花。 王蔼拄着龙头拐杖,吕慈背着双手。 两位老人家龙行虎步,硬是走出了一种“异人界救世主”的步伐。 走到台前,王蔼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各位同道!各位江湖朋友!” 王蔼的声音通过音响,在大厅里回荡,那是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不为别的!” “就为了审判眼前这个妄图破坏异人界根基、颠覆人口红线的邪魔外道——马仙洪!” 台下十分配合地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吕慈立刻接上话茬,那张带着刀疤的老脸满是大义灭亲的坚决: “不错!此子仗着学了点奇技淫巧,便不知天高地厚!造出那等天理难容的修身炉!” “若非我等发现及时,这天下,怕是要大乱啊!” “为了防微杜渐,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今日,我吕家和王家,作为十佬代表,必须将此獠严加看管!” 这俩老头在台上你一言我一语,简直是相声界的黄金搭档。 把马仙洪批得是体无完肤,顺便还把自己两家高高在上地夸了一通。 但在场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台下的人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早就把这俩老狐狸骂了八百遍了。 “扯什么淡呢?还不就是馋人家的神机百炼!” “吃相也太难看了,口水都快滴到话筒上了!” 台上。 长篇大论的“罪状”终于念完了。 吕慈搓了搓手,终于按捺不住内心那股骚动的贪婪了。 他转过头,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马仙洪,眼神里冒着绿光,活像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老色批。 “各位!” 吕慈对着台下大声说道,冠冕堂皇找起了借口: “虽然马仙洪的肉身已经被我们控制,修身炉也被摧毁了。” “但是!这等危险人物,心思极其狡诈!谁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些邪恶的图纸和技术,藏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了确保他没有同党!” “老夫决定!现在,立刻,当着全天下人的面!” “用我吕家的明魂术,介入他的大脑,搜查罪证!绝不放过任何一丝隐患!”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公无私。 “搜查罪证”? 我呸! 谁不知道明魂术能提取记忆? 这分明就是想当众白嫖神机百炼的修炼方法啊! 王蔼在一旁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吕老弟言之有理,小心驶得万年船,赶紧搜吧!” “吕恭!上来!” 吕慈中气十足地对着台下招了招手。 一个戴着眼镜、眼神有些阴鸷的年轻人快步走上高台,恭敬地对着吕慈鞠了一躬:“太爷爷!” “去!” 吕慈指着马仙洪,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些许。 “把这邪魔脑子里的脏东西,给老夫一点点抽出来!别漏了任何‘细节’!” 细节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是!太爷爷!” 吕恭满脸兴奋,搓着手走向马仙洪。 他抬起双手,两团幽蓝色的炁光,已经在他的掌心急不可耐地闪烁起来了。 …… 而在此时。 坐在第一排的曲彤,表面上依旧端庄优雅地看着台上的“审判”。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邪恶被制裁的欣慰。 但在那双温婉的眼眸深处。 却悄然闪过了轻蔑、甚至可以说是鄙夷的冷嘲。 “就凭你们这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也想染指我的东西?” 曲彤在心里冷笑。 她的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二楼那个巨大包厢。 “张天奕……你确实很强。强到我不敢跟你正面交锋。” “但你以为,搭个台子,把人放在这儿,我就没办法了吗?” “武力再高又如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罢了。这世上的事,可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曲彤调整了一下坐姿。 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 在她那件宽大的真丝披肩的掩护下,她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抹连赵方旭都无法察觉的蓝光。 “这场猴戏,你们就自己在这儿慢慢唱吧。” 曲彤的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早很久之前,她就留下了后手。 马仙洪的体内,不仅有她的精神印记,更被她提前植入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空间法器! 这法器类似于噬囊,但功能却更强大。 只要她用自己的双全手炁息作为钥匙,在一定的距离内远程激活那个印记。 马仙洪就会瞬间被空间法器吸入,然后传送到她早就布置好的秘密基地中! 这叫什么? 这就叫虎口夺食!神不知鬼不觉! 等你们这群白痴反应过来,人早就在千里之外了! “去吧。” 曲彤指尖微动。 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蓝色炁线,顺着她的指尖滑落。 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贴着地皮,朝着高台上马仙洪的大脑,极速延伸过去…… 第135章 惊变!核弹打蚊子?懵逼的天下群雄! 就在吕恭搓着手,一脸狞笑地准备按在马仙洪脑门上的那一刹那。 “杀!!!” “死吧!都给我死!!!” 观众席的后排,异变突生! 十几个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异人,毫无征兆地双目赤红,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暴起! 他们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炁。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椅子,见人就砸,见人就咬! “啊!干什么?!” “有全性妖人混进来了!安保呢!快拦住他们!” “卧槽!救命啊!他想咬我老二!!” 原本肃穆安静的体育馆,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尖叫着四处躲闪,场面一时混乱。 高台上的王蔼和吕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乱吸引了注意力。 “放肆!敢在老夫的场子闹事?!” 王蔼怒不可遏,举起拐杖就要下令镇压。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骚乱吸引的这短短一两秒钟里。 曲彤嘴角的笑容放大。 “一群蠢货。”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是现在! 蓝色炁线,精准地攀上了马仙洪的脚踝。 炁线瞬间没入。 马仙洪体内,那个被提前植入的空间法器,被激活!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 身体边缘变得模糊起来,即将被拉扯进另一个空间。 成了! 曲彤端坐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然而。 就在曲彤以为自己已经将这天下群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 “轰隆!!!” 一声根本不讲道理的恐怖雷鸣,在场馆的穹顶之上轰然炸响! 没有任何前兆。 一道刺眼的雷光,如同一个倒扣的透明巨碗,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瞬间笼罩了整个体育馆! “噼啪!滋滋滋!”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狂躁的电流声。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碾压下来! 那些修为孱弱的异人,直接“噗通”一声双膝发软,跪在了地上。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 观众席上,有人艰难地抬起头。 看着笼罩在头顶那气息恐怖的紫金色雷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雷霆领域……这是雷霆领域啊!!!” 一个年长的门派名宿吓得胡子都在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恐惧: “能凭借一己之力,用雷法封锁这么大的空间……这特么是神仙手段啊!” “除了天枢真人,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能办到!” “天枢真人出手了?!太帅了吧!!”陆玲珑在人群里激动得满眼小星星。 但紧接着,全场的震惊和敬畏,瞬间变成了一张张大写的懵逼脸。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十几个刚才还发疯砸东西的暴徒。 在这股恐怖的雷霆领域下,那十几个暴徒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一个个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呃……” 天下会的风正豪看着那几个被雷电秒杀的暴徒,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王也在角落里捂着脸,忍不住吐槽: “二师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就这十几个连二流都算不上的小喽啰闹事,安保人员很快就能摁住。” “他老人家至于直接开个领域,把整个体育馆的空间都给锁死吗?!”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用核弹打蚊子?!” 诸葛青摇着扇子的手也僵住了。 全场的异人都是一脸懵逼。 大佬,我们知道您牛逼,知道您是活神仙,我们也对您无比的敬仰。 但您这为了拍死几只蚊子,直接把大家伙儿全都关在雷电牢笼里,是不是有点太……太夸张了啊?! 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活祖宗。 ...... 而高台上。 马仙洪身边那刚刚泛起的空间涟漪,突然停滞。 他原本模糊的身体,再次结结实实地砸回了审判椅上。 曲彤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依然被绑成大闸蟹的马仙洪,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空间法器……失效了? 在这个领域内,空间居然被彻底钉死了?! 别人以为张天奕是用核弹打蚊子。 只有她知道,这核弹……是冲着她来的! “啪嗒。” 就在曲彤心神大乱之际。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嘶!” 曲彤浑身一僵,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有人近身?! 她竟然毫无察觉?! 她僵硬地转过头。 不知何时。 那个原本应该在包厢里的天枢真人,如同鬼魅一般,已经出现在了第一排。 他随意地拉开曲彤身边的空椅子,大摇大摆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不仅如此。 他的左手搭在曲彤的肩膀上,右手的手指间,竟然还夹着两只高脚杯。 “曲社长。” 张天奕侧过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将其中一杯红酒,绅士地递到了曲彤的面前: “这下面乱糟糟的,一个人看戏多无聊啊。” “来,喝杯酒?” 曲彤看着那杯递到眼前的红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张天奕。 她想反抗,但周围的领域,将她体内的炁压制得死死的! “真……真人说笑了。” 曲彤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红酒。 “晚辈……不胜酒力。” “没关系,润润嗓子嘛。” 张天奕笑着收回手,帮曲彤理了理肩膀上有些滑落的披肩。 他的动作轻柔极了,就像是在照顾一位尊贵的女士。 然而。 他微微凑近了曲彤的耳畔。 带着三分戏谑,以及七分杀意,轻声低语: “曲社长。” “在两只饿疯了的老狗面前抢骨头……” “你的胆子,还真是挺大啊。” 曲彤拿着高脚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红酒洒在了她昂贵的礼服上。 她终于慌了。 随即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疯狂催动,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空间逃生法器! 她不管马仙洪了!她必须要走! 这个男人不是人! “嗡……” 法器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张天奕坐直了身子,轻轻摇晃着自己杯里的红酒,欣赏着曲彤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声音温和得让人如坠冰窟: “别费劲了。” “在这儿乖乖坐着,千万别乱跑哟。” “要是乱跑……小心死得很惨的。” 曲彤彻底绝望了。 她只能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端着那杯红酒。 而此时。 高台上的王蔼和吕慈终于从刚才的领域震慑中缓过神来。 两人擦了擦冷汗,心说这位爷估计是觉得下面太吵了,所以顺手维持个治安。 “吕老弟!别管那些跳梁小丑了,事不宜迟,赶紧让吕恭搜魂!”王蔼催促道。 “好!” 吕慈点点头,“吕恭,动手!” 就在吕恭再次举起发着蓝光的双手,准备一巴掌拍在马仙洪脑门上的时候。 又一次被打断。 “借过,借过。”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吕恭一愣,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男人,已经顺着台阶溜达了上来。 他自然地拨开了举着双手、像个投降的傻子一样的吕恭。 径直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 张天奕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在一片死寂中,他伸手顺滑地拿过了麦克风。 “咳咳,喂?喂?” 张天奕试了试音,非常满意这体育馆的音响效果。 台下的观众看着这一幕,更加懵逼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您老人家放了一个能把所有人吓尿的雷霆大招…… 结果您就是为了下来拿个麦克风讲两句?! 张天奕没有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 他拿着麦克风,环视全场,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感动的笑容。 “各位同道!各位江湖朋友!” 张天奕的声音通过音响,深情并茂地在全场回荡: “刚才我在楼上,听了王家主和吕家主的一番慷慨陈词,道爷我这心里,那是久久不能平静啊!” 张天奕转过身,用一种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王蔼和吕慈。 甚至还极其浮夸地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大家看看!” “看看我们王老爷子和吕老爷子!” “都这么大岁数了,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为了咱们异人界的和平,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他们这是什么精神?!” 张天奕猛地一挥手,大声疾呼: “这是高风亮节啊!” “这是风光霁月啊!” “他们两位,简直就是咱们正道的光!” 台下的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特么画风转得也太硬了吧?! 就连坐在第一排、被吓得不敢动弹的曲彤,都有些迷茫了。 这男人在干什么? 他到底想干嘛? 而台上的王蔼和吕慈。 这俩老狐狸虽然觉得张天奕这番话说得有些过于浮夸,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尤其这马屁还是这位实力通天的天枢真人亲自拍的! 这面子,简直大到天上去了! 王蔼忍不住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老橘子皮都舒展开了。 他抚摸着胡须,连连摆手谦虚道: “哎呀,真人过誉了,过誉了!老夫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 吕慈也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真人能理解我们两家的苦心,老夫倍感高兴啊!这邪魔外道,就交给我们……” “啪啪啪啪!” 张天奕直接带头鼓起了掌。 “好!两位老爷子这番格局,实在是让贫道自愧不如!” 第136章 真人大义!龙虎山牛逼! 张天奕在台上热烈地鼓着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感动。 台下的几千名异人观众全都懵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门上全是大大的问号。 这位传说中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引天雷的活祖宗,今天是吃错药了? 怎么还给这俩老狐狸唱起赞歌来了? 王蔼和吕慈在台上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正准备再谦虚两句,顺理成章地把马仙洪给接收了。 就在这时。 张天奕鼓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拿着麦克风,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简直是余音绕梁,悲痛欲绝。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天奕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眉头紧锁,痛心转过身,看着王蔼和吕慈,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是啊……两位贤弟!这世道,它不公啊!” “啊?” 王蔼愣住了,手里捋胡子的动作一僵:“真人,此话怎讲?” 张天奕一拍大腿,拿着麦克风,指着台下那乌压压的人群,大声疾呼: “我这几天在外面溜达,听到江湖上总有一些烂番薯、臭鸟蛋在嚼舌根!” “他们说……说你们两位今天摆这个审判大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 “他们竟然污蔑你们,说你们是贪图人家马仙洪的神机百炼!” “说你们是假公济私!说你们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轰! 这话一出。 台下的观众席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心里都是猛地一咯噔。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疯狂交流: “卧槽!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谁不知道他们两家就是馋八奇技啊!” “但是……这种话能在台上直接拿麦克风喊出来吗?!” 台上的王蔼和吕慈,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吕慈气得刀疤都在抖,咬牙切齿地对着麦克风吼道:“放屁!一派胡言!是哪个王八蛋在造谣?老夫是为了正义!” “对!就是放屁!” 张天奕立刻大声附和,甚至比吕慈还要激动。 他一把抓住吕慈的手,紧紧握住,眼神那叫一个真挚: “小吕啊,我懂你!别人不知道,我张天奕能不知道吗?!” “你们两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能看得上区区一个神机百炼?!” “这简直是对你们高风亮节的侮辱!” 王蔼在旁边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人明鉴,清者自清嘛……”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天奕猛地甩开吕慈的手,大义凛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被五花大绑的马仙洪身前。 他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无比悲壮,仿佛要慷慨就义一般: “两位贤弟都一百多岁了,一辈子积攒的清誉,绝对不能在今天晚节不保!” “如果今天你们把马仙洪带走,那这口‘贪图八奇技’的黑锅,你们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所以!为了证明两位贤弟的清白!为了保护你们的风光霁月!” “这口黑锅,这等骂名,道爷我替你们背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张天奕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声音铿锵有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马仙洪,今天由我龙虎山天师府带走!带回山上,严加看管,让他每天扫厕所赎罪!” “让天下人都看看,王老和吕老,绝对没有贪图八奇技的心思!!!” 整个场馆的人都被张天奕的话语惊呆了。 就在绝大多数人还没从这堪比川剧变脸+脑筋急转弯的逻辑里绕出来的时候。 观众席的角落里。 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十分凄厉、十分富有感染力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太感人了!实在是太感人了!” 只见三个长得歪瓜裂枣、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张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是嘛啊!” “这才是正道栋梁啊!” “天枢真人为了保护十佬的名誉,竟然宁愿自己背负骂名!这是何等的大义啊!” 关宝和底窦立刻跟上节奏,挥舞着手臂疯狂带节奏: “天枢真人大义!!!” “真人才是众望所归!!!” “王老和吕老高风亮节!天枢真人舍己为人!这才是咱们异人界的福气啊!!!” 在小桃园儿这超级专业的气氛组带动下。 观众席里那些早就就被张楚岚收买的“演员”们,纷纷开始发力。 “真人大义!!!” “龙虎山牛逼!!!” 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再加上台下大部分人本来就对王家和吕家没什么好感。 现在看到有人出头把这块肥肉从他们嘴里抠出来,大家简直是喜闻乐见啊! 于是,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呼喊。 不到半分钟,整个五棵松体育馆沸腾了! 几千人同时起立,饱含热泪(憋笑憋的),疯狂鼓掌,齐声高呼: “天枢真人大义!支持龙虎山带走马仙洪!” “证明王老吕老的清白!” 那声浪,简直要把体育馆的顶棚给掀翻了。 二楼的包厢里。 张楚岚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小桃园儿这几个货演技见长啊!回去必须给他们加鸡腿!” …… 而此时的高台上。 王蔼和吕慈已经彻底傻眼了。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江湖,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耳朵里听着几千人高呼他们“高风亮节”、“不贪图八奇技”。 眼睛里看着张天奕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悲壮表情。 两人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整块生姜,又辣又噎。 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真……真人……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受累呢……” 王蔼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哆嗦,指甲抠得发白。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人,还是交给我们……” “小王!你别说了!” 张天奕一把按住王蔼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满脸的感动: “我懂!我什么都懂!”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为了你的清白,我不委屈!” 说完,张天奕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拿起麦克风,再次压下全场的声音。 “各位!除了背黑锅,道爷我今天还要办一件事!” 张天奕一挥手,“王家和吕家为了举办这场大会,出钱出力,这等奉献精神,不能让他们寒心!” “砰!” 张天奕一拍腰间的噬囊。 瞬间,几十件散发着浓郁炁息的顶级法器——护心镜、斩邪刀、流光盾…… 稀里哗啦地掉在了王蔼和吕慈的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全都是在碧游村缴获的、神机百炼制造的高级法器!”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今天!道爷我做主了!将这些法器全部无偿赠予王家和吕家,作为这次大会的安保补贴!” “大家给两位无私奉献的老爷子,鼓掌!!!” “哗!!!” 台下的掌声简直如同雷鸣。 “真人太大气了!” “王老吕老实至名归啊!”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掌声,看着脚下那一堆虽然不错、但跟神机百炼核心技术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的法器。 王蔼和吕慈彻底绝望了。 这特么才是超级阳谋啊! 这才是杀人诛心啊! 他们现在被几千人架在火上烤,被夸成了不贪图八奇技的“圣人”。 法器也塞到他们脚底下了。 这封口费他们不想拿也得拿!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再死拽着马仙洪不放,那就等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亲口承认刚才的“正义”全是放屁,承认自己就是贪图八奇技的伪君子! 这脸,他们丢不起。 王蔼和吕慈对视了一眼。 两只老狐狸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憋屈! 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最终,吕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既然……既然真人如此体恤我等名誉……” “那这马仙洪,就……劳烦龙虎山费心了。” 王蔼更是气得手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多谢真人的法器。” “哎呀!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张天奕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随后大手一挥,对着台下的哪都通员工喊道: “来人!把这重犯给我打包!送回西山庄园!” “得嘞!!!” 台下的张楚岚早就等不及了,直接带人冲上台。 连推带拽地把依然处于宕机状态的马仙洪给运了下去。 第137章 闭幕致辞,怎么?天爷就不能有点世俗爱好? 高台之上。 张天奕单手握着麦克风,看着台下群情激奋、大声欢呼的异人们。 以及旁边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有苦说不出的十佬。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道!安静一下!” 张天奕一抬手,全场的喧闹声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像看神明一样看着这位深明大义的天枢真人。 “今天这场大会,开得很成功!很圆满!” 张天奕深情并茂地做着闭幕致辞: “它不仅粉碎了邪魔外道的阴谋,更彰显了咱们异人界团结一心、坚守正道的决心!” “在这里,我们要再次感谢王老和吕老的无私奉献!是他们,用自己的名誉做赌注,为我们换来了和平!” “也是他们,慷慨解囊,让今天的会场如此气派!” “让我们再次呱唧呱唧。” 说到这,张天奕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王蔼和吕慈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还得硬生生地挤出笑容,频频向台下挥手致意。 那笑容,简直比刚吞了一整根苦瓜还要难看。 “好了!” 张天奕放下麦克风,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领导视察结束的派头: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人,贫道就带回龙虎山扫厕所了!” “今日大会,到此圆满结束!大家散会!” “该吃吃该喝喝,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张天奕潇洒地转过身,连看都没再看王、吕二人一眼,顺着台阶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高台上,王蔼看着到手的老马飞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太爷!您没事吧!” 旁边的王家保镖赶紧冲上来扶住。 “滚开……老夫……老夫没瞎……” 王蔼咬着牙,一口老血硬是咽回了肚子里。 …… 曲彤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她亲眼目睹了张天奕是如何用三言两语,把两个十佬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还让天下群雄感恩戴德的。 这种颠倒黑白、翻云覆雨的手段,让这位一向自诩掌控全局的曜星社社长,心底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男人,不仅武力值突破了天际,就连玩弄人心,也是个登峰造极的祖宗!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场馆地胶上的声音响起。 张天奕走到了曲彤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甚至十分绅士地伸出了一只手: “曲社长,戏看完了,这冷板凳坐得也够久了。” “走吧?跟我回西山庄园,咱们好好喝杯茶,聊聊……家常?” 曲彤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空间法器失效,周围的领域虽然撤了,但张天奕的气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她。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这只手可能就会直接捏碎她的喉咙。 “真人相邀,晚辈敢不从命。” 曲彤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绽放出那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她并没有去握张天奕的手,而是极其优雅地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包: “请真人带路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曲社长果然是个聪明人。” 张天奕收回手,也不在意,转身朝着场馆的出口走去。 曲彤就像一个听话的秘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半步距离。 这一幕,瞬间落入了正在退场的各路异人眼中。 “哎哎哎!你看你看!那不是曜星社的曲社长吗?” “卧槽!还真是!她怎么跟在天枢真人的后面?”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天枢真人虽然辈分高,但他那身体可是实打实的二十来岁啊!” “也是哈……你看看曲社长那身段,那气质,熟透了的水蜜桃啊!这谁顶得住?”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啦!不过说真的,天枢真人这眼光是真不错……” 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各种八卦的眼神在张天奕和曲彤身上扫来扫去。 大家都觉得,这位活神仙大概是动了凡心,看上这位美艳丰满的大社长了。 曲彤听着周围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但藏在手包里的双手,却已经绞在了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曲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人当成那种靠美色上位的附庸?! 而走在前面的张天奕,耳朵微动,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 怎么滴? 道爷我就不能有点世俗的爱好吗? 这叫掩人耳目,懂不懂? …… 体育馆外的停车场。 那辆嚣张的布加迪赤龙旁边,停着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张楚岚正站在第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旁。 在他面前,站着三个点头哈腰、满脸激动的地痞流氓——天津卫小桃园儿。 “来来来!辛苦了三位哥哥!” 张楚岚很是豪爽地从包里掏出三沓厚厚的红票子,直接塞进张才的手里: “这是答应好的劳务费,外加今天的奖金!” “今天你们那嗓子嚎得,那眼泪挤得,简直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太特么有感染力了!” 张才拿着那沉甸甸的现金,激动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哎哟喂!楚岚兄弟!哦不!岚哥!” “瞧您这话说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再说了,能给天师府、给天枢真人办事,那是我们哥仨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关宝和底窦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岚哥,以后有这种活儿,您随时言语一声!我们哥仨随叫随到,绝对指哪儿嚎哪儿!” 就在这时,张天奕带着曲彤走了过来。 “哟,发工资呢?” 张天奕单手插兜,看了一眼小桃园儿这三个歪瓜裂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今天气氛烘托得很到位。特别是那句‘真人大义’,喊得深得我心。” “楚岚,再给他们多拿两万,就当是买润喉糖了。” 小桃园儿一听这声音,抬起头一看。 妈呀! 活神仙亲自夸奖了! 这三个混不吝的地痞流氓,瞬间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甚至有种光宗耀祖的错觉。 “噗通!噗通!噗通!” 这哥仨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对着张天奕就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天爷赏赐!!!” “天爷您放心!以后您就是咱们哥仨的指路明灯!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行了行了,起来吧,这大街上的。” 张天奕被这三个活宝逗乐了,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最中间的那辆劳斯莱斯。 第138章 处置天枢真人?找死可别带上我! 王也此时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充当着临时司机的角色。 至于张楚岚和陈朵、冯宝宝,则是被安排到了后面那辆车里。 张天奕拉开后座的车门,对着身后的曲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柔得像个十足的绅士: “曲社长,请上车吧。” 曲彤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名贵包包稍微攥紧了一些。 她知道,这辆车一旦上去,就等于是进了龙潭虎穴。 但她没得选。 她微微低头,身姿优雅地弯腰,坐进了劳斯莱斯那宽大奢华的后座里。 “砰。”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车厢内,只剩下王也在前排的呼吸声。 张天奕坐在曲彤身边。 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绅士微笑,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社长,演技不错啊。” “这一路走来,端庄大方,硬是没露出半点破绽。” 张天奕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用一种打量待宰羔羊的眼神看着曲彤。 曲彤心中警铃大作,但依然强作镇定: “真人过奖了。既然是去做客,晚辈自然要注重仪态。” “做客?” 张天奕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话音未落! 张天奕眼神猛地一厉! 他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打算,更没有跟她继续兜圈子的耐心。 “嗡!!!” 一股刺眼的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张天奕体内爆射而出! 这金光中,还夹杂着细密的紫金色雷纹。 根本不给曲彤任何反应的机会。 金光化作数道如有实质的绳索,瞬间缠绕上了曲彤的身体! “刷唰唰!” 肩膀、手腕、腰肢、双腿! 金光锁链以一种十分专业、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羞耻的五花大绑方式,将这位高高在上的曜星社社长,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个粽子! 而且,这金光锁链可不是普通的绳子。 它直接锁死了曲彤体内所有的炁脉运行节点! 只要她敢动一下念头,那附着在金光上的雷霆之力,就会瞬间让她尝到什么叫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啊……” 曲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那丰满的身材被金光绳索勒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羞耻,满眼都是惊骇与愤怒: “真人!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不怕……” “怕什么?怕你咬我啊?” 张天奕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手从旁边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他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再也无法维持端庄仪态的曲彤,嘴角挂着冷笑: “刚才在外面给你留面子,那是为了安抚那些傻子观众。” “现在车门焊死了。” “在道爷面前,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老实实当你的阶下囚吧!等到了西山,道爷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熬!” 张天奕对着前面敲了敲座椅靠背: “小王,开车!回别墅!” 前排的王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龟甲缚”捆着的曲彤,冷汗都下来了。 二师爷这手法……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 “咳咳……好嘞,师爷坐稳了。” 劳斯莱斯车队缓缓启动,驶向了西山的方向。 …… 同一时间。 哪都通总部大楼,顶层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内。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 屏幕上分割成了几个小块,分别显示着几位不在现场的公司最高层董事。 而赵方旭,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 他的额头上还挂着几滴虚汗。 “赵董!” 屏幕上,一个脾气火爆的董事率先发难,脸色铁青: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佬的公开审判大会,怎么成了龙虎山的个人秀了?!” “那个马仙洪是极其危险的重犯,就这么被张天奕大摇大摆地带回西山庄园了?!” “这是对公司权威的公然挑衅!他天师府难道想凌驾于规则之上吗?!” 另一位董事也皱着眉头附和: “是啊老赵。这口子不能开。今天他能带走马仙洪,明天他是不是就能把公司掀了?” “我建议,立刻调集各大区的临时工,甚至出动公司的特别行动队,去西山庄园要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董事们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要人?出动特别行动队?” 赵方旭听着这些不切实际的提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了出来。 他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盖着“绝密-SSS级”红色印章的文件。 “各位董事,在你们决定去要人之前,我建议你们先看点东西。” 赵方旭将文件放在扫描仪上。 瞬间,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战力与威胁评估报告】。 “这是关于天枢真人张天奕的最新评估。” 赵方旭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不久前,在碧游村。” “为了摧毁马仙洪的修身炉,张天奕在没有使用任何法器、没有布置任何法阵的情况下。” “仅仅用了三秒钟,直接引动了自然界的高阶天雷。” “其能量峰值……” 赵方旭指着屏幕上那条突破了图表上限的红线: “相当于三颗小型战术核弹的定向爆破!” “这是我们气象局和军方卫星同时监测到的数据!” 会议室里,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董事们,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画面,让他们的呼吸都停滞了。 战术核弹?! 这特么是人类能达到的当量?! 赵方旭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不仅如此。根据华东临时工肖自在的近距离观察报告……” “张天奕目前的身体状态,依然处于二十岁左右的巅峰期。他那诡异的感知力范围大的吓人!” “而且,他具备极其完美的雷电元素化能力,可以无视物理防御进行超高速移动。” 赵方旭抬起头,环视着屏幕里那些已经面无血色的董事们: “各位,现在你们告诉我。” “派临时工去?去送死吗?” “派特别行动队去?去当炮灰吗?” “咱们在坐的哪个配处置天枢真人?!他那是给足了咱们脸面!” “如果真把他惹毛了,他一巴掌一个,我们只配到阎王爷那儿去诉苦。” 赵方旭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况且,还有他的师兄天通道人张之维,你们难道希望天师下山?!”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没人再叫嚣。 刚才那个嚷嚷得最凶的董事,此刻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惊。 “那……那老赵你的意思是……” 一位年长的董事声音有些发颤。 赵方旭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重新恢复了那副圆滑沉稳的姿态: “我的意思是……” “既然天枢真人这么有社会责任感,愿意替我们公司分担关押重犯的压力。” “那我们不仅不能去要人,还要发个内部通报,表彰龙虎山天师府的高风亮节!” 赵方旭摊了摊手,很是光棍地说道: “马仙洪在那位爷手里,比关在咱们暗堡里安全一万倍!” “只要他不拆北京城,他就是咱们哪都通最尊贵的战略合作伙伴!” “各位董事,谁赞成?谁反对?” 屏幕里,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所有人极其默契地,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赵董高见。” “赵董处理得非常妥当。” “散会吧,我觉得我需要去测个血压。” 第139章 杀心菩萨!肖哥的默默点赞 北京的夜,繁华且喧嚣。 在距离五棵松体育馆十几公里外的一处老北京胡同口。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得发黑的露天烧烤摊前,几张小方桌拼在一起。 桌上堆满了烤腰子、羊肉串、大腰排,以及一地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瓶。 张楚岚带着临时工们正在聚餐,联络感情。 “滋啦……” 一滴肥油从烤羊肉串上滴落,砸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烟。 “呼……” 黑管儿将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铁签子往旁边的小铁桶里一扔,拿起一瓶冰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啤酒沫子,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出神: “我说各位……今天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那位天爷,简直是把异人界的规矩、十佬的面子,放在地上疯狂摩擦,而且还让人家心甘情愿地给他鼓掌……” 老孟缩在塑料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 “太可怕了。我今天在台下,看着那紫色的雷网罩下来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停了。” “这位真人行事,真的是天马行空,毫无顾忌。” “这叫什么?这叫横行无忌!” 王震球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韭菜,脸上满是兴奋和回味: “你们没看到王蔼和吕慈当时的表情吗?那脸绿得咧!” “痛快!太特么痛快了!我王震球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今天,我是真服了这位天爷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楚岚默默地低头吃着烤茄子,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废话,那是我亲师爷! 能不牛逼吗! 不过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得低调,不能表现得太嘚瑟,不然容易挨揍。 就在这时,一直剥着毛豆的肖自在悠悠道。 “不,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狂,却没有看到他的慈悲。” 肖自在的声音很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虔诚。 “慈悲?” 王震球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啤酒喷出来:“肖哥,你没事儿吧?那位爷一言不合就引天雷,你管这叫慈悲?” 肖自在没有理会王震球的打岔,他放下毛豆,双手合十,眼神中流露出敬畏: “佛家有云,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你们仔细想想,真人自下山以来,虽然行事霸道,但他真正杀的,有哪一个是无辜之人?” “更重要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在极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陈朵也好,马仙洪也罢。” 肖自在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愈发崇敬: “无视世俗规矩,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一切污秽,用最霸道的方式解开死局。” “不被因果所累,不被虚名所缚。” “在肖某看来,天枢真人,当真是杀心菩萨!” 此言一出,烧烤摊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黑管儿和老孟细细品味着肖自在的话,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杀心菩萨……这词儿绝了。” 王震球砸吧砸吧嘴,伸手摸向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哎,不过话说回来,天爷今天这一出大义凛然的戏码,算是彻底在异人界引爆了。” “我估计,现在论坛里早就炸开锅了。” 王震球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异人论坛。 刚一刷新页面,王震球的眼珠子就猛地瞪大了,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怎么了球儿哥?看到啥了?”张楚岚凑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 王震球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只见论坛的首页,已经被关于“天枢真人”的帖子彻底屠版了! 而且满屏都是飘红的“爆”字标签! 《震惊!一人镇全场!天枢真人五棵松体育馆雷霆护道!》 《独家内幕:王老吕老为何泪洒当场?背后的真相竟然是……》 《理性分析:天枢真人的实力,是否已经超越了现任天师?》 “好家伙……” 张楚岚看着那些标题,嘴角狂抽。 这热度,简直夸张啊! “哎哎哎!等会儿!” 王震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突然停在了一个被高高置顶的帖子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你们看这个帖子……” 王震球点开那个帖子,“异人界什么时候这么会玩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 帖子的标题是:【天枢真人官方唯一指定粉丝后援会!现正式招新!】 帖子的内容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是否被那一袭白衣所倾倒?你是否被那紫金色的雷霆所震撼?你是否想在修道之余找到灵魂的寄托?加入我们!一起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天枢真人!” “本群群主:全真小仙女。” “目前群即将满员,速来!” “……” 看完这个帖子,整个烧烤摊陷入了沉默。 “陆……陆玲珑?!” 张楚岚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烤腰子上:“这丫头疯了吧?!她太爷爷没打断她的腿吗?!” 堂堂四大家族的大小姐,居然在网上搞起了粉丝后援会?! “啧啧啧,这就叫人格魅力。” 王震球一边偷笑,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开了那个群聊申请的二维码。 “哎呀,快满员了,我得赶紧申请一个。混进内部群,以后有真人的第一手八卦,还能拿去卖钱呢。” 王震球毫不犹豫地打字申请入群:西南大区第一美男,真人的忠实舔狗。 黑管儿和老孟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 然而。 谁也没有注意到。 一直坐在角落里、表情圣洁得如同老僧入定的肖自在。 他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竹签。 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填起了进群申请。 …… 另一边。 北京西山庄园。 张天奕正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四仰八叉地躺着。 他拿着手机,拨通了龙虎山的视频电话。 “嘟……嘟……嘟……” 视频接通。 画面里,龙虎山正一观的后院,灯光昏黄。 老天师张之维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对面,是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 这俩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此刻正像两个老小孩一样,在为了一盘残棋争得面红耳赤。 “晋中!你这叫耍赖!你刚才那车明明没过河!” 老天师瞪着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 “师兄,你才耍赖!我都说了这叫飞车!我腿没了,还不许我的车飞一下啊!” 田晋中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听着这熟悉的拌嘴声,张天奕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意。 “咳咳。” 张天奕清了清嗓子,“两位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下什么臭棋呢?” 视频那头,两人听到张天奕的声音,同时停下了争吵。 老天师拿起手机,凑近屏幕看了一眼: “哟,老二啊。大半夜的打视频,怎么?在北京惹事了,要师兄去捞你?” “切,我惹事?我那是在维护异人界的和平。”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 “老三。” 张天奕轻声唤道。 田晋中微微一愣,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二师兄,笑着应道:“二师兄,怎么了?” 张天奕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是面对天劫都不曾有波动的他,此刻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激动。 “老三,准备来一趟北京吧。” 张天奕的目光在张之维和田晋中脸上扫过,一字一顿,缓慢地说道: “我今天……找到那个人了。” “那个……能让你这手脚重新长出来,能让你重新站起来跟师兄赛跑的人。” “我,把她抓住了。” 轰! 视频那头,龙虎山静谧的后院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平地炸响! 老天师张之维原本还笑呵呵的脸,瞬间凝固了。 连手里捏着的一颗棋子,都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粉末。 而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 他那空荡荡的袖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浑浊的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衣襟。 “二……二师兄……” 田晋中哽咽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别寻老三开心……我这废人都几十年了……” “谁寻你开心了?你二师兄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张天奕看着哭成泪人的师弟,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他大声笑骂道: “这几天,你赶紧让荣山给你收拾收拾行李。” “师兄,你派几个利索的弟子,把老三给我安安全全地护送到北京来!” “道爷我这边大别墅住着,好吃好喝地供着。” “等把老三的腿治好了,我带他在北京城好好转转!带他去爬长城!去吃烤鸭!” 张天奕越说越兴奋: “等把老三的腿治好了,我带他在北京城好好转转!带他去爬长城!去吃烤鸭!” 视频那头,老天师深吸了一口山间的凉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巨浪。 他看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师弟,眼角也泛起了点点泪光。 “好……好!” 老天师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一拍石桌。 这平日里总是讲究清静无为的绝顶,此刻霸气尽显: “派什么弟子?!” “老道我亲自送他去!” “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谁敢在我张之维的眼皮子底下,碰我师弟一根寒毛!” “收拾东西!晋中!咱们明天一早就下山!” “进京!!!” 第140章 天师进京!十佬慌了!(大章) 深夜,北京。 赵方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脸上盖着一本文件,呼噜打得震天响。 这两天因为天枢真人的一系列神仙操作,他这把老骨头可以说是连轴转。 好不容易今天把各方势力的嘴都堵上了,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滴滴滴!滴滴滴!!”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哎哟卧槽!” 赵方旭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折叠床上滚了下来。 他赶忙扑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喂!我是赵方旭!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是华东大区负责人窦乐,声音都在打着摆子: “赵……赵董!出大事了!” “龙虎山那边的眼线刚传回来的情报!” “老……老天师张之维……他下山了!!!” “什么?!” 赵方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去哪了?带了多少人?是奔着谁去的?!” 异人界绝顶的老天师下山! 这绝对是能在异人界引发十级大地震的事件! 要知道,这位老人家平时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镇在龙虎山,轻易绝对不会挪窝。 一旦他挪窝了,那就意味着……要死人了! “没……没带多少人。” 窦乐咽了口唾沫,语气古怪到了极点: “就带了荣山道长,还有……田晋中田老前辈。” “他们连夜定了明天一早飞北京的头等舱!” “北京?!” 赵方旭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挂断电话后,赵方旭彻底睡不着了。 他在办公室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暴走,眉头紧皱。 “老天师为什么要来北京?” “难道是因为马仙洪的事?不对啊,那事儿张叔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难道是因为罗天大脚的事?也不对啊,那不是都尘埃落定……” 赵方旭摸着自己越发稀疏的头发,陷入了迪化状态。 “带着残废的田老……难道是来北京兴师问罪的?!” “当年田老被废,牵扯到了不少人和势力。老天师这是终于忍不住了,要借着他师弟在北京立威的势头,来京城算总账?!来一场大清洗?!” 越想,赵方旭觉得越有可能! “不行!绝对不行!北京这地界经不起他们这‘一龙一虎’这么折腾啊!” 赵方旭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 “喂!通知在京的所有高管!明天早上六点,取消一切行程!” “全跟我去首都机场!” “不管老天师来干嘛,这尊大佛,咱们必须得第一时间去探探口风!稳住他!” 不仅仅是公司。 这一夜,老天师下山进京的情报,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到了各大世家和十佬的耳朵里。 王家大院。 刚睡下的王蔼被叫醒,听到这消息,吓得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 “老天师进京?!他是不是来帮他那个疯子师弟找我麻烦的?!” “快!传令下去!王家这几天全体闭门谢客!谁也不许出去惹事!” 吕家。 吕慈摸着脸上的刀疤,坐在太师椅上一夜未眠,心里直打鼓。 整个北京城的异人圈,在这一夜之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所有人都觉得,暴风雨要来了。 …… 第二天一早。 西山庄园,风景秀丽。 张天奕穿着一身极其舒适的月白色居家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手里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岁月静好。 而在他面前,张楚岚和张灵玉正并排站着。 张楚岚是一身精神的休闲装。 张灵玉则是永远一丝不苟的白色道袍,清冷如玉。 “师兄他们的航班,大概九点半落地。” 张天奕夹了一筷子小咸菜送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随口吩咐道: “灵玉啊,你带上楚岚,开两辆车去机场接一下。” “是,二师叔。”张灵玉恭敬地点头。 张楚岚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师爷,您不亲自去接一下老天师啊?那可是掌门师兄啊。” “接个屁。”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他张之维多大脸啊,还得道爷我亲自去机场接他?” “再说了,我还得在家里给老三准备接风宴呢。去吧,路上慢点开,别把老三颠着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张楚岚拍着胸脯保证,拉着张灵玉就出了门。 …… 首都国际机场,VIP接机通道外。 张楚岚和张灵玉刚把车停好,走到通道出口,就直接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只见通道外,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 公司的高管几乎全员到齐! 为首的,正是顶着一对黑眼圈的董事长赵方旭! 不仅如此,外围还散布着不少看似路人、实则是各大家族探子的异人。 整个机场的氛围,仿佛是在等待某位国宾降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灵玉眉头微皱,他平时在山上清修,哪里见过这种如同黑帮接头一样的场面。 张楚岚却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差点没笑出声来。 “嗨!还能是怎么回事儿?” 张楚岚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灵玉,压低声音乐道: “咱们二师爷这两天在北京搅风搅雨的,大家本来就怕。现在老天师又突然下山,这帮人肯定以为是来算总账的,吓破胆了呗!” 正说着,赵方旭也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连忙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来。 “哎哟!楚岚!灵玉真人!” 赵方旭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老天师这次来……到底是何方神圣惹了他老人家?您二位能不能给透个底,也好让公司有个心理准备啊?” 张灵玉刚想如实相告说只是来探亲的。 张楚岚却一把拉住了他,换上了一副十分深沉、高深莫测的表情: “赵董啊……这事儿吧,水太深。” “我只能说,老天师这次,是带着‘大决心’来的。” 赵方旭一听,腿都快软了。 大决心?! 完了,北京异人界要洗牌了! 就在这时。 通道的自动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通道内,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老天师张之维。 他今天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装,手里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的田晋中。 身旁跟着高大魁梧、神情肃穆的荣山。 虽然老天师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释放一丝一毫的炁。 但在众人眼里,这位老人那略带疲态的眼神中,分明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咕咚。”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正准备上前迎接说几句漂亮的开场白。 然而。 就在这庄严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恐怖压迫感的氛围中。 一道很破坏气氛的凄厉喊声,猛的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 “师爷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只见张楚岚就像是一条脱缰的野狗。 他在距离老天师还有五米远的地方,极其丝滑、极其熟练地双膝跪地。 “呲溜!” 张楚岚表演了一个完美的滑跪,硬生生地滑到了老天师的脚边。 然后,在赵方旭、众高管、以及周围各方探子惊爆眼球的注视下。 张楚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老天师的大腿! 把脸埋在老天师的道袍上,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呜呜呜……师爷!孙子想死您啦!” “您这大老远的下山,舟车劳顿,可心疼死孙子了!” “您看您这道袍都皱了,等回了庄园,孙子亲自给您熨平整!” 赵方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帕掉在了地上。 荣山瞪大了眼睛,嘴角疯狂抽搐。 而站在后面本来准备上去恭敬行礼的张灵玉。 此刻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张清冷的俊脸上,写满了三观尽碎的绝望。 “这……这是何等的不顾体面……” 张灵玉在心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知道张楚岚不要脸,但在这种十佬势力环伺的庄严时刻…… 你直接滑跪抱大腿?! 天师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啊!!! 老天师低头看着腿上挂着这个“大型挂件”。 原本还在酝酿的情绪,瞬间破功。 “你这猴崽子……” 老天师无奈地笑骂了一句,抬起脚抖了抖,没甩开: “赶紧给我起来!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你这不要脸的劲儿到底是随了谁啊?” “嘿嘿,随我爷爷,也随我二师爷教导有方啊!” 张楚岚麻溜地爬起来,自然地伸手去帮老天师推轮椅,顺便对着田晋中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田师爷!您也来啦!二师爷在家里可想您了,连早饭的包子都没吃几个呢!” 田晋中虽然满心激动,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这张嘴啊,二师兄那饭量,还能因为想我吃不下包子?” 随着张楚岚这么一闹。 原本凝重恐怖的氛围,立马荡然无存。 赵方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敢凑上前去: “老天师,田老前辈。您二位大驾光临,公司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席,您看……” “赵董客气了。” 老天师恢复了平静,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道这次下山,不为公事,只是来探望我那不成器的师弟,顺便带晋中来看看病。” “就不劳烦公司破费了。” 看病?! 赵方旭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下来了。 原来是看病! 不是来大清洗的! “是是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公司给您安排了车道引航,保证一路畅通!”赵方旭连连点头。 “有劳。” 老天师微微颔首。 “师爷,田师爷,荣山师伯,车在这边,咱们走着!” 张楚岚像个称职的门童一样在前面引路。 张灵玉此时也红着脸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接过荣山手里的行李。 …… 一个小时后。 西山庄园。 当老天师踏入这座占地极广、奢华无比的皇家园林式庄园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绝顶,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清澈的喷泉、名贵的花草,以及不远处那座气派的独立阁楼。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推着轮椅的张楚岚,眼角狂抽: “这……这是老二在北京的落脚点?” “是啊师爷!” 张楚岚一脸骄傲:“王总孝敬的!二师爷勉为其难才收下,说帮人家镇镇风水。” 老天师叹了口气:“这孽障……还真是到哪都不会委屈自己啊。” 穿过回廊,一行人朝着别墅的后院走去。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就从别墅那巨大的开放式厨房里飘了出来,在庭院里弥漫。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对话声。 “夏禾姐姐,这个鱼要多放点生抽吗?” 这是陈朵乖巧而认真的声音。 “哎呀小朵妹妹,不用太多,这叫提鲜。来,帮我把那边的葱段拿过来,待会儿要撒在上面~” 这是夏禾那娇滴滴,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持家贤惠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正推着行李的张灵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跤,一张俊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老天师也是耳朵一竖,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全性四张狂的刮骨刀……在这儿洗手作羹汤?! 就在这时。 厨房连接后院的推拉玻璃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张天奕手里拿着个刚洗好的西红柿,正吃得满嘴汁水。 看到院子里浩浩荡荡走过来的一群人。 张天奕眼睛一亮,脸上立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连手都没擦,直接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师兄!老三!” 张天奕大笑着张开双臂,俯下身,先是给了坐在轮椅上、眼眶已经泛红的田晋中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又顺手拍了拍老天师的肩膀。 田晋中原本激动得想哭的情绪,被这拥抱一冲,眼泪硬是憋了回去,心里只剩下温暖和踏实。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张天奕咬着西红柿,指着厨房的方向,笑得像个热情好客的农家乐大老板: “快快快,屋里坐!洗手准备吃饭!” “丫头和你那大侄媳妇,正在里面炖红烧鲤鱼呢,马上就出锅!” “师兄、老三,北京欢迎你们啊!” 第141章 这一碗人间烟火,便是归处 西山庄园的超大餐厅里,此刻正弥漫着饭菜香气。 巨大的圆木餐桌旁,龙虎山的老中青三代,外加几个“编外人员”,破天荒地凑在了一起。 这阵容要是放出去,绝对能让异人界抖上三抖。 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张天奕、田晋中三人依次落座。 旁边是身材魁梧的荣山,正小心翼翼地帮没有手脚的田晋中挑着鱼刺。 “清蒸鲈鱼、糖醋小排、干煸豆角……还有最后一道,冬瓜排骨汤来咯!”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通报,厨房的推拉门被打开。 陈朵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青菜走在前面。 跟在她身后的,是端着一个大白瓷汤盆的夏禾。 今天的夏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换上了一身居家服,外面还套着一条碎花围裙。 那一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被她用一根木簪子温婉地盘在脑后。 更要命的是,她刻意收敛了魅惑气息。 整个人看起来,不仅不妖艳,反而透着一股子落落大方、宜室宜家的温婉劲儿。 “来,让一让,汤烫,小心点。” 夏禾稳稳地把汤盆放在桌子正中央,然后很是自然地拿起汤勺,先给主位上的三位长辈各盛了一碗。 “师父,您尝尝,这排骨炖了一个上午,软烂脱骨,最适合您这牙口了。” 夏禾把第一碗汤双手端到老天师面前,笑盈盈地说道。 那一声“师父”叫得那叫一个自然、甜美。 紧接着,她又端起一碗,走到田晋中身边: “田师叔,这碗稍微凉了一下,荣山大哥,您待会儿喂师叔的时候,小心烫着。” 正在帮田晋中挑鱼刺的荣山,手一哆嗦,筷子差点掉桌上。 他瞪着一双牛眼,看着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礼数周全的女人,眼珠子都快掉进汤碗里了。 这……这特么是全性那个杀人不眨眼、让人闻风丧胆的刮骨刀?! 这要是在大街上碰见,说她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都有人信啊! 荣山结结巴巴地接过汤碗:“啊……好、好的,有劳夏……夏姑娘了。” 而在夏禾旁边的座位上。 张灵玉此时正襟危坐,脊背挺得像是一块钢板,双手死死地放在膝盖上。 他那张清冷俊逸的脸,此刻红得像个猴屁股。 虽然夏禾表现得极其端庄,但他太了解这个女妖精的本质了! 他生怕夏禾盛着盛着汤,突然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或者当着师父和师叔的面突然“开车”说点什么虎狼之词。 只要夏禾一靠近,张灵玉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放轻,整个人如坐针毡。 老天师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又看了看十分紧张的张灵玉,忍不住抚须笑了起来。 “呵呵呵,好,好,有心了。” 老天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暖流顺着喉咙流下,这位百岁老人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他放下汤碗,伸手在宽大的灰色道袍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老天师掏出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他将红包递到了夏禾的面前。 “师……师父?您这是……”夏禾愣住了。 “拿着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老天师眼神和蔼,没有平时那股子高深莫测的威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爷爷。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冒汗的张灵玉,笑骂道: “灵玉这孩子,从小在山上修道,性子木讷极了。” “以后在俗世里过日子,怕是要多辛苦你担待他了。” 老天师拍了拍夏禾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 “在咱们这儿,就是一家人吃饭。” “没人管你以前是哪座山上的,也没人问你以前是走哪条道的。” “进了这个门,只要心是正的,天师府……就是你的家。” 夏禾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红纸包。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魅惑的桃花眼,此刻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层水雾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来自于长辈的庇护与接纳。 “谢谢……谢谢师父。” 夏禾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十分郑重地将红包收进了口袋里。 “哎哎哎,行了行了,大过节……不是,好不容易聚一餐,别搞得这么煽情。” 张天奕坐在旁边,一边用筷子敲着碗,一边不耐烦地催促道: “赶紧坐下吃!宝儿都快把那一盘子糖醋排骨给造完了!” 众人转头一看,果然,冯宝宝正鼓着腮帮子,两眼放光地啃着骨头。 饭都干了两碗了! 旁边的张楚岚正一脸狗腿地帮她夹菜:“宝儿姐,你慢点吃,这盘吃完了,锅里还有呢!” 气氛瞬间被这俩活宝给带回了轻松的轨道上。 大家纷纷动筷。 “嗯!这鱼蒸得不错,火候刚刚好!” 张天奕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陈朵: “丫头,手艺见长啊。这味道,比昨天还要入味三分。” 陈朵捧着饭碗,听到师父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了两口白米饭。 张楚岚举起筷子附和道,“小师叔的做饭手艺天下第一!” “那是。” 张天奕一边喝汤,一边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 “这丫头以前在那什么劳什子暗堡里,天天吃的都是用管子挤出来的配给营养膏。” “那种连狗都不吃的东西,她硬生生吃了好几年。”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味觉觉醒了,这做饭的天赋自然也就跟着爆发了。” 这句话,张天奕说得随意,但饭桌上的气氛却微微凝滞了一下。 坐在另一边的田晋中,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对面那个安安静静吃饭的女孩。 营养膏。 关在地下。 田晋中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袖管和裤腿。 他想起了自己这七十多年来的日子。 因为手脚尽断,他连自己拿筷子的能力都没有。 几十年来,一日三餐,全靠师侄们一口一口地喂。 为了保守那个秘密,他甚至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就那么硬生生地熬着。 他太懂那种被困在方寸之地、身不由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掌控的绝望感了。 那是活死人的日子。 “师叔,来,吃口青菜。” 荣山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到田晋中嘴边。 田晋中没有张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荣山,声音有些沙哑: “荣山,帮我把那杯茶端起来。” 荣山一愣,连忙放下筷子,端起田晋中面前的那杯热茶。 田晋中示意荣山把茶杯端到陈朵面前。 他看着那个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的女孩,眼眶微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 “丫头啊。” 田晋中看着陈朵,就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小孙女: “过去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以后在这天师府,在咱们家里……” 田晋中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 “天天都有好吃的。想吃什么,就让你师父给你买,让你师兄们给你做。” “再也没人能逼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了。” 陈朵愣愣地看着田晋中。 她看着这位虽然残疾、但眼神却无比温暖的老人。 她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双手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地,和田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 “嗯。” 陈朵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谢谢田师叔。”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坐在下首的夏禾,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在全性的那些日子。 在那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防备。 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为了生存,她只能戴上那张魅惑的面具,把自己变成一把锋利的刮骨刀。 但现在。 在这张桌子上。 她不仅有了有了长辈,有了不会因为她的能力而恐惧她的家人。 更重要的是…… 夏禾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张灵玉。 这个男人,虽然现在还是绷着脸,虽然每次看她都还会脸红。 但他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让夏禾的内心彻底柔软了下来。 她悄悄地,将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张灵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耳根瞬间红透了。 但这一次,夏禾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调戏的意味去挠他的掌心。 她只是紧紧地,十分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灵玉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力度,也感受到了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一丝依赖。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饭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紧紧地、反向握住了夏禾的手。 用力地握着。 “哎!灵玉!你发什么呆呢?” 张天奕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他夹了一块大肥肉,精准地扔进了张灵玉的碗里,一脸坏笑地说道: “吃肉啊!你看看你瘦的,不吃饱了,以后哪有体力照顾媳妇?” “咳咳咳!!!” 张灵玉差点被一口米饭呛死,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情瞬间破功。 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米。 “哈哈哈哈!” 桌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冯宝宝,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沾着酱汁的白牙。 第142章 龙虎山绝密黑历史!十分的把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宽大的餐厅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温馨,彻底走向了失控的边缘。 “砰!” 张楚岚满头大汗地从地下酒窖里又抱上来两箱飞天茅台,重重地放在饭桌旁的地毯上。 他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二师爷!这已经是第五箱了!” “咱这西山庄园的存货,快被您二老给造光了啊!” “少废话!开酒!” 张天奕此时已经把外套扔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衬衫袖子撸到了手肘。 他一只脚踩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用来盛汤的青花瓷大碗,里面装满了清澈的茅台酒。 坐在他对面的老天师张之维,画风比他还要奔放。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神仙,此刻灰色的道袍敞着怀,露出硬朗的胸膛。 老天师面色红润,眼神虽然有些迷离,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直冲房顶。 他也端着个同样大小的汤碗,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老二!别以为你年轻时候酒量好,现在就能压我一头!这七十五年老道我可是天天练着呢!来!干了!” “干就干!谁怕谁是孙子!” 张天奕端起海碗,“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把半斤白酒干了个底朝天。 老天师也不含糊,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喝完还豪迈地抹了一把白胡子上的酒渍。 旁边的年轻一辈们,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 张楚岚蹲在酒箱子旁边,手里拿着起子,像个没有感情的开瓶机器。 王也和诸葛青这两个平时自诩酒量不错的公子哥,早就被这爷俩的阵仗吓得退出了群聊,正端着茶杯在旁边“醒酒”。 至于张灵玉,他那张清冷的脸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现在正盯着桌子上的牙签盒怀疑人生。 “哈!” 张天奕重重地放下空碗,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指着老天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师兄啊师兄,你现在装得跟个得道高人似的,一口一个清静无为。” “底下这群小崽子怕是不知道你年轻时候的德行吧?” 老天师眼睛一瞪,拿着筷子指着张天奕:“老二,你喝多了!少在这儿满嘴跑火车!”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 张天奕来了兴致,索性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对着下面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小辈们大声爆料: “你们以为你们这师爷从小就这么稳重?” “我呸!” 张天奕拍着大腿,笑得极其猖狂: “想当年,咱们正一观山下来了一群进香的女居士,那是哪家的大小姐来着?” “那一个个穿的,那叫一个水灵,那叫一个洋气!” “结果呢?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拉着我躲在三清殿后头的柱子后面,非要偷看人家大姑娘洗脚?!” “被人家丫鬟发现了,还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是在夜观天象?!” “噗!咳咳咳!” 正喝茶的王也直接喷了诸葛青一脸。 张楚岚的眼珠子“噌”的一下亮得像探照灯。 卧槽?! 老天师?! 偷看女香客洗脚?! 这特么是能免费听的绝密黑历史吗?! “张天奕!!你个孽障!!” 老天师老脸涨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子都在哆嗦: “你……你倒打一耙!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老道我那是为了去把你抓回来!” “放屁!你当时眼睛瞪得比我还大!”张天奕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在场的小辈们拼命捂着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夏禾和陈朵。 夏禾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倒在张灵玉肩膀上。 张灵玉想推开她,但自己也因为听到师父的黑历史而双肩颤抖,根本使不上力。 陈朵虽然不太懂偷看洗脚有什么好笑的,但看着师父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也跟着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全场唯一一个笑不出来的,是荣山。 他此刻正站在田晋中的轮椅后面,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紧紧闭着,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聋了……师父别灭我口……” 他太难了。 这种师门最高级别的秘辛,听多了那是会折寿的啊! “好!好你个老二!” 老天师气极反笑,干脆也豁出去了,直接把道袍的袖子卷了起来,指着张天奕: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道我不义!” 老天师转过头,对着张楚岚和张灵玉大声宣布: “你们以为你们二师爷是什么好鸟?” “当年,师父在后院埋了一坛子泡了三十年的虎骨虎鞭酒,那是准备用来突破境界的药引子!” “这小王八蛋趁着师父下山讲道,偷偷把那坛子酒给刨出来了!” “刨出来就算了,他自己喝了一半,然后往里面兑了半坛子马尿!又给埋回去了!”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张楚岚看着张天奕的眼神,瞬间从崇拜变成了惊为天人。 给师祖的药酒里兑马尿?!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后来呢?后来呢?!”张楚岚不怕死地追问。 “后来?” 老天师冷笑一声,回忆起当年那副画面,现在还觉得解气: “师父回来后,喝了一口,差点没当场走火入魔!” “等查出是他干的之后,师父直接把他吊在树上打,抽断了三根老藤条!” “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连吃饭都只能扎着马步趴在桌子上吃!” “哈哈哈哈哈!” 这一下,餐厅里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人都笑疯了。 连一直捂着耳朵的荣山都没忍住,“哧哧”地笑出了声。 张天奕被揭了老底,不仅没脸红,反而理直气壮地一抹嘴: “那叫探索精神!我那是为了测试师父的抗毒能力!” “再说了,打屁股怎么了?打是亲骂是爱,师父那是疼我!” 两个百岁活神仙,就在这酒桌上,像两个互爆黑料的小学生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看着这两位在异人界翻云覆雨的师兄。 看着他们变回了当年在龙虎山上,那对无忧无虑的少年双壁。 田晋中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真好啊。 七十五年了,这画面,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 闹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几箱茅台见了底,小辈们也识趣地退到了外厅去收拾残局。 餐厅里,只剩下了这师兄弟三人。 酒劲儿渐渐上涌,但那种微醺的感觉,恰好剥开了那些平日里不好开口的沉重。 老天师张之维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潮红未退,眼神却是变得认真。 他端起面前仅剩的一点茶水,漱了口。 然后,老天师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正拿着牙签剔牙的张天奕。 “老二。” 老天师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 “闹也闹够了,酒也喝透了。” “现在没外人,你给师兄交个实底。” 老天师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身上。 “你让老三千里迢迢地赶来北京……” “你这心里,到底有几分把握?” 老天师盯着张天奕的眼睛,语气中透着期盼: “老三这身子骨,废了几十年了。他可经不起折腾,更经不起那种给了希望又让人绝望的落差。” “你要是没把握,师兄我现在就带他回山。咱们就这么糊涂着过,至少……他还能活。” 听到老天师的话,田晋中的呼吸也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二师兄,眼中有着一抹忐忑。 张天奕停下了剔牙的动作。 他看着老天师,又看了看田晋中。 “师兄,老三。” 张天奕的声音平稳、笃定: “我张天奕这辈子,骗过天,骗过地,骗过小鬼子。” “但我什么时候,拿你们的安危开过玩笑?” 张天奕看着田晋中那残缺的身体,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两个字: “十分。” “什么?”老天师一愣。 “我说,十分的把握。” 张天奕一字一顿,字字如铁: “那个会双全手的人,现在就在我手里捏着。这门手艺的底细,我在碧游村也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只要有我在旁边用先天雷元保住老三的心脉和元神。” “我保证,一定能成功!” 张天奕站起身,走到田晋中的轮椅后,双手按住田晋中的肩膀: “师兄,你准备好买几双新鞋吧。” “过几天,老三就能自己下地,去院子里跟你下棋了。” “好……好……”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仰起头,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饭后。 张楚岚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菜一汤和一大碗白米饭。 他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咔哒。” 门锁打开。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马仙洪正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他没有被绑着,但在张天奕这栋别墅里,他很清楚,自己逃不掉,也没地方可逃了。 “老马,吃饭了。” 张楚岚走进去,把托盘放在小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别看了,天花板上没花。我小师叔亲手做的菜,算你小子有口福。” 马仙洪迟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楚岚,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张楚岚……” 马仙洪的声音沙哑,“谢谢你们帮了我。” “哦?你还是谢我师爷吧。” 张楚岚也不在意,递过去一双筷子: “咋样?我没骗你吧?我师爷那是说到做到。” “当着天下人的面,硬生生把你从王家和吕家那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嘴里给抠出来了。” “这面子,这排场,够意思吧?” 马仙洪没有接筷子,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天枢真人在救我。” “可是,为什么?” 马仙洪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狂热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疲惫和不解: “我一个败军之将,一个被人利用的蠢货。修身炉没了,新截散了,他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得罪十佬?” “他到底图我什么?神机百炼吗?” “图你神机百炼?” 张楚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翻了个白眼: “老马啊,你这格局还是没打开。” “你觉得我师爷那种神仙人物,会稀罕你那点打铁的本事?” 张楚岚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很是深沉: “实话告诉你吧。我师爷保你,一是因为你这人虽然轴,但心眼不坏,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二嘛……” 张楚岚拍了拍马仙洪的肩膀,卖了个关子: “你以后会知道的!” “吃你的饭吧!我师爷那边还有正事要办呢。” 张楚岚说完,起身走出了房间。 留下马仙洪一个人,看着桌上的饭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43章 夺天地之造化! 西山庄园的地下室,面积大得惊人,原本是用来做私人酒窖和家庭影院的。 不过现在,连灯都没怎么装。 “师兄,老三,这边走,台阶有点黑,慢着点。” 张天奕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引路。 老天师推着田晋中的轮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老二,你确定……那人真能行?” 老天师压低了声音,再次询问,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患得患失。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痛。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师弟再承受一次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折磨。 轮椅上的田晋中虽然没说话,但呼吸明显急促了许多,空荡荡的袖管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把心放肚子里。” 张天奕头也没回,语气很是轻松: “道爷我亲自验过货的,包治百病,无效退款。”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 张天奕随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 “啪”的一声,几盏柔和的壁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区域。 只见空旷的酒窖中央,摆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或者说,是绑着一个女人。 此时的曲彤,哪里还有半点曜星社大社长那种运筹帷幄、端庄优雅的模样? 她那一身礼服,已经被勒得紧紧贴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张天奕那金光化作的绳索,绑的手法实在太……专业了。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龟甲缚,将她那原本就丰满傲人的曲线,勾勒得简直有些惊心动魄。 “咳!咳咳咳!!!” 走在后面的老天师一抬头,看清了曲彤的造型,一口气没喘匀,顿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这位清修了一辈子的老道长,老脸涨得通红,赶紧把头偏向一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老二!你……你简直胡闹!” 老天师指着张天奕,气得胡子乱颤,压低声音训斥道: “你这绑法是跟谁学的?!光天化日……不是,朗朗乾坤之下,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斯文!” 张天奕被骂了也不恼,转过头看了一眼曲彤,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娘们儿心眼多,滑得跟泥鳅似的。不绑紧点,万一她跑了呢?”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安全考虑。您老人家别讳疾忌医,思想太封建了。” “你还敢狡辩!赶紧给人解开!”老天师吹胡子瞪眼。 被绑在椅子上的曲彤,此刻脸色铁青,紧咬着红唇,看向张天奕的眼神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 她堂堂曜星社社长,居然被当成个物件一样绑在这儿任人参观!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行行行,解开解开。既然师兄发话了,道爷我就发发慈悲。” 张天奕溜达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十分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缠绕在曲彤身上的金光绳索立马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束缚的曲彤身子一软,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活动着因为长时间血液不畅而有些发麻的手腕。 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张天奕,却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曲社长,在这儿待得还习惯吧?” 张天奕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问道。 “还没感谢真人手下留情。” 曲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声音沙哑地说道。 “感谢的话就免了,道爷我这人最务实。” 张天奕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 “看到我这位师弟了吗?” 张天奕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当年甲申之乱,他为了保守秘密,被人削去了四肢,废了经脉。” “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 “把他给我治好,把他的手脚长出来。” “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曲彤顺着张天奕的手指看去,看到了轮椅上那个苍老、残缺的田晋中,又看到了旁边目光如炬的老天师。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直接下达了命令。 “真人……” 曲彤咬了咬牙,试图争取一点主动权: “断肢重生,乃是逆天而行。这需要消耗十分庞大的炁和心神,即使是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哦?没把握?” 张天奕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 “滋!” 雷光在他指尖跳跃,让曲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曲社长,道爷我没心思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既然能把你这块肉端上桌,就不怕你夹生。” “治好了,咱们还有得聊。” 张天奕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要是治不好,或者你在里面动什么手脚……那这曜星社,明天就可以从异人界除名了。至于你……” “我治!” 曲彤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了。 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且实力绝对碾压的疯子,她所有的谋略都成了废纸。 她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田晋中的轮椅前。 老天师虽然心里激动,但依然警惕地退后了半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曲彤没有理会老天师的防备。 她缓缓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中亮起了奇异的光芒。 “嗡……” 赤红色的炁流,从她的双手中奔涌而出。 正是。 八奇技之一——双全手·红手! 曲彤将散发着红光的双手,轻轻覆在了田晋中的断口处。 “田老前辈,可能会有些痒,您忍着点。” 随着曲彤声音落下,那红色的炁流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田晋中的断口处钻了进去。 “嘶……” 田晋中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感觉断口处,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地攀爬、啃咬。 但这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强烈的……生长感! 在张天奕和老天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白骨生出,血肉重塑。 一条崭新的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凭空捏造出来! “这……这……” 老天师张之维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 但此刻,看着师弟的手臂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长出来,这位百岁绝顶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张天奕也看得呆住了。 他原本正靠在椅子上,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凑近了仔细观察。 “啧啧啧……” 张天奕看着那如同3D打印一般重塑的血肉,忍不住发出感叹: “牛逼……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这八奇技,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张天奕看着那红色的炁流,眼神中充满了惊叹: “无中生有,活死人肉白骨。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堪称夺天地之造化!” “难怪当年那些名门正派、各路大佬,为了这八奇技连脸都不要了,争得头破血流。” “这玩意儿要是握在手里,那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第144章 私人医生?那踏马是终身软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曲彤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这种重塑断了几十年双臂双腿的庞大工程,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红光收敛入体。 曲彤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收回了双手,虚弱地退后了两步,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幸不辱命……”曲彤虚弱地说道。 而此时的轮椅上。 田晋中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体的两侧。 “我……我的手……我的腿……” 田晋中颤抖着抬起那双崭新的手。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头。 有感觉! “老三!” 老天师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了田晋中的手,感受着那手掌传来的温热体温。 “师兄……我……我完整了……” 田晋中仰起头,看着老天师,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他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虽然因为几十年没走路,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确确实实地,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老天师一把抱住田晋中,激动不已,语气中带着安慰: “站起来了!终于站起来了!老三,你受苦了啊!” 张天奕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位师兄弟,眼角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湿润。 但他很快就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畅快无比的笑容。 “行了行了,多大岁数了,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也不嫌丢人。” 张天奕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在老天师和田晋中的肩膀上各自捶了一拳: “手脚长出来了是好事!今晚必须加菜!咱们师兄弟三个,不醉不归!” 田晋中擦干眼泪,看着张天奕,突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老三你干什么!” 张天奕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你这刚长出来的腿,别给我跪断了!” “二师兄……大恩不言谢!若没有你,我田晋中这辈子……” “少来这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天奕打断了他,笑骂道。 安抚好两位师兄的情绪后,张天奕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正靠在墙边、默默调息的曲彤身上。 张天奕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小彤啊!干得漂亮!” “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那些国医圣手强了一百倍不止!” 听到张天奕这声熟络的“小彤”,曲彤心里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真人过誉了……既然田老的伤已经治好,那晚辈……” 曲彤强撑着笑容,试探性地问道:“晚辈是否可以……离开了?曜星社那边,还有许多事务……” “哎?走?去哪?” 张天奕一把拉过刚才那把椅子,在曲彤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曲彤,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语气里充满体贴: “小彤啊,你看看你,多善良的一个女孩子。” “你这医术这么高超,随便挥挥手就能起死人肉白骨,这要是放到外面去,多危险啊!” “这异人界水深得很,你把握不住!” “那些老怪物要是知道你会这一手,还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张天奕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超级大度的决定: “道爷我思前想后,觉得不能让你这等人才流落在外受委屈。” “这样吧!” 张天奕指了指这宽敞的地下室,又指了指楼上: “不如你就留下来,给道爷我当个私人医生算了!” “这也算是你今天立下如此大功的奖励!” “你放心!待遇绝对优厚!五险一金包吃包住!等以后你老了,我还在龙虎山后山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保证让你颐养天年!” “怎么样?道爷我对你够意思吧?” 轰! 曲彤只觉得大脑里一声巨响。 脸上的血色立马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私人医生?! 什么颐养天年?! 这特么不就是终身软禁吗?! 他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形血包,永远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真人!您别开玩笑了!” 曲彤彻底慌了,冷汗顺着精致的脸颊滑落。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端庄,急切地开口,抛出自己的底牌: “我不能留下!曜星社不能没有我!我可以给您钱!曜星社所有的资金都可以划到天师府的名下!” “还有情报!我掌握着异人界最庞大的情报网,我可以为您所用!” “甚至……甚至这双全手,我也可以想办法传给您的人!” “求您……放我一马!” 曲彤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她知道,一旦被这个男人软禁,那她这辈子,她所有的野心,就全都完了。 然而。 面对曲彤抛出的这些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的条件。 张天奕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拿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苹果,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咔嚓”咬了一口。 “小彤啊。” 张天奕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陷入绝望的曲彤。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挺诱人的。” “但可惜……” “道爷我啊,什么都不缺!!” “......” “什么都不缺……” 曲彤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嚼苹果的年轻道人。 她那颗一向算无遗策的大脑,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机。 金钱,他不在乎。 势力,他背靠龙虎山,自己就是绝顶战力,根本不需要曜星社这种凡俗机构。 至于美色……额,肯定没用!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筹码,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都毫无价值。 “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给他当一辈子私人医生?” 曲彤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张天奕慢条斯理地啃完苹果,准备伸手拿纸巾擦手的时候。 曲彤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目光猛地转向了正被老天师扶着,试图适应新双腿的田晋中。 “真人。” 曲彤的声音不再发颤,反而变得异常冷静且笃定: “您确实什么都不缺。” “但田老前辈……缺。” 张天奕拿纸巾的手微微一顿。 老天师也停下了动作,眉头紧锁地看了过来。 曲彤直视着张天奕的眼睛,抛出了她最后的底牌: “双全手的红手,确实能断肢重生,重塑血肉。” “但这仅仅是修补。” 曲彤的目光落在田晋中苍老的脸庞上: “田老前辈当年经脉尽断,元气大伤。这几十年来,他为了熬着,早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是接近油尽灯枯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安静。 曲彤咬着红唇,宣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以田老前辈现在的生机,哪怕有天师府的灵药吊着。” “最多,还有一年的寿命。” “一年一过,油尽灯枯。到时候,就算是我的双全手,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 张天奕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曲彤没有撒谎。 自己的春雷化雨也只能调理身体,消除暗疾。 但岁月带来的枯竭,是任何外力都无法扭转的法则。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这份沉重。 不是张天奕,也不是老天师。 而是刚刚站起来的田晋中。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得知自己只剩一年寿命而感到悲伤。 他反而笑呵呵地挥动了一下自己崭新的手臂,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师兄,二师兄,你们俩别绷着个脸啊。” 田晋中甚至还原地颠了两步,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一年?一年还短吗?” “对我这个在轮椅上瘫了七十多年的废人来说,能用自己的双手端起茶杯,能用自己的双腿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这哪怕只有两天,我都觉得是赚大了!” 田晋中走到张天奕面前,轻轻拍了拍张天奕的肩膀: “二师兄,真的,我知足了。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临闭眼之前,还能体会一把当正常人的滋味。” “这一年,我得好好活,天天陪师兄下棋,看着那帮小崽子们练功。” “值了,这辈子真值了。” 老天师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发闷:“老三说得对。能站起来,就是大喜事。” 然而。 “值个屁!” 第145章 大妹子!误会了不是,哥哥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值个屁!” 张天奕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执拗和不讲理的狂傲: “一年太短。” “我张天奕的师弟,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凭什么只能活一年?” “我还没带你去吃烤鸭,还没带你去逛故宫,还没带你......一年够干嘛的?” 张天奕盯着曲彤,声音低沉: “你既然把话挑明了,那就说明,你不仅有诊断的本事,还有开药方的本事。” “说吧,怎么延寿?” 曲彤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那双好看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劫后余生的亮光。 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双全手做不到,不代表别的奇技做不到。” 曲彤站直了身子,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 “真人,八奇技中,有一门功法,名为六库仙贼。” “又名,圣人盗!” “它能将人体的六腑化作完美的消化系统,吞噬天地间的一切生机来反哺自身。练到极致,容颜不老,长生不灭!” 听到六库仙贼,老天师猛地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 这门奇技,在异人界可是禁忌。 曲彤看着张天奕,继续抛出诱饵: “这门奇技,对真人您来说或许如同鸡肋,因为您本就容颜不老。” “但对于田老前辈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延寿仙丹!” “只要掌握了六库仙贼,田老前辈别说活一年,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张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听起来不错。然后呢?” “我知道六库仙贼的领悟者,阮丰的藏身之处。” 曲彤深吸一口气,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他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那地方,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找到。” “真人,只要您今天放我一马,不把我圈禁在这里。” “我曲彤向您保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阮丰找出来。将六库仙贼……完完整整地送到您的手上!” 周围陷入死寂。 张天奕坐在椅子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老天师和田晋中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一分钟。 “啪!” 张天奕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在曲彤紧张的注视下。 张天奕三两步窜到曲彤面前。 然后,在曲彤一脸懵逼的表情中。 他十分亲热地,一把搂住了曲彤的肩膀! “哎呀!小彤啊!”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简直比见到了亲人还要亲切: “你看看你!咱们俩这关系,有这种好主意你怎么不早说呢?” “刚才哥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你还真以为我要软禁你啊?哥哥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吗?” 曲彤被他这一把搂住,整个身子都僵成了木板。 这特么是什么变脸速度?! 上一秒还要把我关到死,下一秒就成好哥哥了?! 川剧变脸都没你这么丝滑好吗!! 站在后面的老天师,痛苦地捂住了脸,没眼看。 “这孽障……这不要脸皮的劲儿,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张天奕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哥俩好地拍了拍曲彤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这个建议,非常好!非常有建设性!” “道爷我很喜欢!” “不就是六库仙贼嘛,找!必须找!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哥哥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曲彤嘴角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真人,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走!当然可以走!门在那边,随时敞开!”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爽十足。 曲彤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她隐晦地拉开了半步距离,小声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真人……晚辈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愿意为您寻找阮丰,但我希望……您能对我今天的事,以及曜星社的事情,保密。” “如果公司和十佬知道了,我那边会很麻烦,恐怕会影响寻找阮丰的进度……”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 张天奕一拍胸脯,大包大揽: “保密!必须保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这人从小就嘴严,什么曜星社?什么曲彤?道爷我听都没听说过!”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曲彤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天枢真人虽然实力恐怖,但性格似乎……还挺好拿捏的? 只要给足了利益,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多谢真人成全。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曲彤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地下室。 “哎,等等。” 张天奕突然叫住了她。 曲彤脚步一顿,回头:“真人还有吩咐?” “其实也没啥。” 张天奕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就是哥哥我这人吧,记性不太好,怕你工作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所以,给你盖个章,算是个备忘录。”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曲彤任何反应的时间。 张天奕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曲彤的眉心处。 “嗡!” 曲彤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就像是被电蛰了一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曲彤惊恐地后退两步,疯狂地调动蓝手去内视自己的神魂。 这一看,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在她的神魂最深处,赫然悬浮着一颗微小的雷电种子! 这颗种子虽然没有爆发,但却死死地扎根在她的灵魂之中! “别紧张,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张天奕收回手,双手插兜,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叫子母牵魂雷。” “对你平时吃饭睡觉、甚至是运炁,都没有任何影响。” 张天奕凑近曲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只要你乖乖地去帮我找六库仙贼,这颗雷种就是个摆设。” “但如果你……玩消失,跑路,或者想在背地里对我的人动什么歪心思……”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啪”。 “只要我念头一动。” “你的灵魂,可就遭老罪啰!” 曲彤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的魔鬼。 “懂了吗?小彤妹妹?”张天奕拍了拍她僵硬的脸颊。 “懂……懂了……” 曲彤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懂了就去办事吧!路上注意安全,别累着了啊!” 张天奕热情地挥手送别。 曲彤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踩着高跟鞋,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地下室。 看着大门关上,张天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打工仔加一!”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风中凌乱的老天师和田晋中,一咧嘴: “师兄,老三,走着!上去吃夜宵!” 第146章 天师的考验:陈朵VS荣山 夜风微凉,西山庄园的后院里,灯火通明。 吃过晚饭后,年轻一辈的张楚岚、王也、诸葛青等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消食。 荣山手里端着一个刚切好的果盘,正准备往屋里走。 “吱呀。” 通往地下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师兄,你慢点,这刚长出来的腿还没磨合好,别走太急闪了腰。” 张天奕那懒洋洋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 院子里的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下一秒。 “啪嗒!” 荣山手里的果盘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切好的西瓜、哈密瓜滚落了一地。 但他却浑然不觉,那一双牛眼瞪得死大,死死地盯着门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老天师张之维满脸红光地挑开门帘。 而在老天师身边,那个并没有坐轮椅、而是自己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跨出门槛的老人…… 正是田晋中! 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生涩,但却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 “田……田师叔?!” 荣山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扑了过去,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田晋中面前。 荣山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田晋中的新腿。 却又悬在半空中,生怕自己力气太大碰坏了这如梦似幻的奇迹。 “师叔……您的手……您的腿……” 荣山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眼泪却是狂涌而出,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呜呜呜……老天有眼啊!!” 不远处的张楚岚、王也和诸葛青也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卧槽……活死人,肉白骨……”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 “傻孩子,哭什么。” 田晋中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那双崭新的手,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却结结实实地摸了摸荣山的脑袋,把他扶了起来: “师叔我全好了。以后啊,再也不用你天天端屎端尿地伺候了。” “不辛苦!伺候师叔一辈子我荣山都愿意!” 荣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过头,对着旁边正靠在门框上掏耳朵的张天奕,毫不犹豫地就是一个响头: “二师叔大恩大德!荣山没齿难忘!以后二师叔指哪,荣山就打哪!”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在这儿号丧了,不知道的以为咱们院子里做法事呢。” 张天奕嫌弃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赶紧把地上的西瓜收拾了,去泡壶好茶,咱们坐下聊。” …… 情绪渐渐平复,众人围坐在宽大的石桌旁。 老天师捧着一杯热茶,目光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扫过。 最后落在了正安静地坐在张天奕身边、拿细草棍逗弄着小猫的陈朵身上。 “老二啊。” 老天师放下茶杯,脸上的酒意已经褪去,换上了天师府掌门人的肃穆神情: “你收徒弟,师兄我不管。这丫头命苦,你愿意护着她,也是一桩善缘。” 老天师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但是,天师府的规矩,不能破。” “雷法乃是正一派的不传之秘,非根骨绝佳、心性坚韧的嫡系不可轻传。” “你既然要把天枢一脉的雷法教给她,老道我作为掌门,总得摸摸她的底,看看她这块料,到底承不承得起天雷的重量。” 张天奕靠在太师椅上,拿着根牙签剔牙,闻言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摸底?行啊。师兄打算怎么摸?” 老天师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角落里偷偷嗑瓜子的张楚岚: “楚岚,你过来。去跟你小师叔搭把手,点到为止,测测她的根基。” “吧嗒。” 张楚岚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师爷,您让我去打小师叔?” 张楚岚的脑子开始打鼓。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要是真打,把陈朵打疼了,旁边那位护犊子狂魔二师爷,能让他见明天的太阳吗?! 可要是打输了…… 老天师那双毒辣的眼睛看着呢,要是演得太假,老天师的巴掌估计当场就呼到他脸上了! “怎么?你不愿意?”老天师眉头一皱。 “愿意!太愿意了!能给小师叔喂招,是孙子的荣幸!” 张楚岚一咬牙,心一横,快步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只能拼演技了! 只要我演得足够震撼,足够逼真,把情绪拉满,就算是老天师也挑不出毛病! 陈朵见状,也放下了手里的玩偶,乖巧地走到空地上,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小师叔!得罪了!” 张楚岚一声暴喝,仿佛面对的是什么生死大敌。 “轰!” 刹那间,张楚岚身上的金光咒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刺眼的金光简直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把整个后院照得金碧辉煌。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一合。 刺耳的雷鸣声平地炸响,粗壮的闪电在他掌心疯狂游走,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接招!!掌心雷!!!” 张楚岚大吼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陈朵狂奔而去! 陈朵被这夸张的声势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乱地调动起丹田里那颗张天奕留下的雷种。 但张楚岚来的太快! 雷法还未完全调动,刚刚触碰到张楚岚那声势浩大的护体金光的瞬间—— “啊啊啊啊!!!” 张楚岚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他原本前冲的身体,在接触到陈朵雷光的刹那,就像是被一辆大运撞击了一般。 张楚岚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十分丝滑地表演了一个托马斯全旋,紧接着无缝衔接了一个720度高难度后空翻加转体! “砰!” 张楚岚重重地摔在了五米开外的草坪上,甚至还在地上夸张地弹了两下。 “呃……呃啊……” 张楚岚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嘴里竟然开始疯狂地往外吐白沫。 一边抽搐,张楚岚还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喊: “好……好霸道的先天雷炁!!!” “这股力量……简直摧枯拉朽!孙子我的五脏六腑……全都被震碎了啊!!!” “小师叔修为通天!深不可测!是孙子不自量力……我认输!!我认输了!!!” 全场死寂。 只有张楚岚在草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垂死挣扎”。 陈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远处口吐白沫的张楚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我……我这么厉害吗?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天奕,直接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茶水都洒了一裤裆。 他指着地上的张楚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演得好!大孙子,你这身段不去考个中戏简直是屈才了!这空翻,多圆润啊!” 而坐在旁边的老天师,此时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他那长长的白眉毛都在剧烈地抖动,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楚岚!!!” 老天师一声怒喝,声音震得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你个不摇碧莲的小王八蛋!!!” “你当老道我瞎了吗?!她那雷法还没出手呢!你搁这儿给我演什么五脏俱碎?!” “演得太浮夸了!给老夫滚一边去!!!” 老天师气得一脚把脚边的一块小石子踢飞,正中张楚岚的屁股,疼得他“嗷”的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麻溜地躲到了王也身后。 “呼……”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被这混账孙子气出来的血压。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田晋中后面、神色肃穆的魁梧汉子。 “荣山!” 老天师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弟子在!”荣山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道。 “你去。” 老天师盯着院子中央的陈朵,对荣山下了死命令: “拿出你平时的水准来!不许放水!不许留手!” “把她的底子,给老夫结结实实地逼出来!” “是!师父!” 荣山是个老实人,师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他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站在了陈朵的对面。 随着荣山的下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荣山虽然平时看着憨厚,但他可是天师府的高功! 是真正身经百战的大高手!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股沉重、厚实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陈师妹,得罪了!” 荣山低喝一声,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嗡!” 一层浓郁、厚重、宛如实质的金光,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没有张楚岚那种花里胡哨的光芒,荣山的金光咒,给人唯一的直观感受就是重! 极度的厚重! “轰!” 荣山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而是直接朝着陈朵碾压了过去。 巨大的体型带起一阵恶风,吹得陈朵的裙摆猎猎作响。 陈朵的瞳孔微微一缩。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硬接,而是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丛林里的灵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侧后方滑去。 “砰!” 荣山一掌拍空,厚重的掌风直接将陈朵刚才站立地方的草皮掀飞了一大块。 “躲得挺快!” 荣山一招未中,毫不停留,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一个转身,再次欺身而上。 陈朵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单纯的躲避迟早会被逼入死角。 “金光咒……” 陈朵咬了咬牙,按照这段时间张天奕教她的法门,催动体内的炁。 “嗡。” 一层淡淡的稀薄金光,在陈朵的体表浮现出来。 躲在王也身后的张楚岚捏了一把冷汗,小声嘀咕: “坏了坏了,小师叔这金光咒才学了一个月啊,才勉强稳住形!拿这去挡荣山师伯的掌法,这不得散架啊?!” 而坐在主位上的张天奕,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中闪过期待:“不破不立。不给她点压力,她体内的雷种怎么生根发芽?” “刚学了几天,就敢用来实战?” 荣山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跨入陈朵的内围,直接展开了近身缠斗。 “呼!呼!” 荣山的双掌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如狂风骤雨般拍下。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不留余地。 陈朵只能凭借着柔韧性和反应速度,在荣山的掌风中艰难地闪转腾挪。 但荣山的攻势太密、太重了。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陈朵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啪!” 终于,在躲过荣山的一记横扫后,陈朵避无可避。 她只能被迫抬起双臂,用金光去格挡荣山当胸拍来的一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陈朵体表那本就稀薄的金光,在接触到荣山手掌的瞬间,直接被蛮横地撕裂。 差距太大了! 纯粹修为上的鸿沟,根本不是几个月的临时抱佛脚能弥补的。 荣山动作不停。 在击碎金光的瞬间,变掌为推,接连两记重手,势如破竹地印在了陈朵的防御空挡处。 “砰!砰!” 巨大的力道传来。 陈朵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双脚离地,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击飞了出去! 半空中,陈朵那略显单薄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周围的空气在呼啸,破碎的金光化作点点荧光在她身边消散。 第147章 雷元护体!你管这叫刚入门?! 半空中。 失去重心的陈朵,看着荣山那接踵而至的双掌,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在暗堡的那些年,她学过很多杀人的手段,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反击。 那是野兽的本能。 但现在,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师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不要去抗拒,去沟通。” “雷霆,是生机。” 电光火石之间。 陈朵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是反击的姿态,反而彻底放松了身体。 闭上了眼睛。 将自己完全敞开,迎接荣山那势大力沉的连环重手。 “小师叔!躲啊!!” 张楚岚吓得失声尖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荣山师伯那一掌的力道他可是太清楚了,拍在石头上都能拍成粉末。 这要是结结实实拍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那还不得当场骨折吐血啊?! 张灵玉也皱起了眉头,袖口中的手指弯曲,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救人了。 他甚至觉得,师父这次的考验,是不是玩得太过了? 而且,这荣山师兄也太憨了吧! 他是真不留手啊! 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天奕,依旧稳如泰山。 他的表情甚至带着期待与赞赏。 “砰!!!” 沉闷撞击声,在后院中陡然炸响。 荣山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陈朵的肩膀处! “完了……” 张楚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忍心看接下来的惨状了。 可是,预想中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荣山手掌接触到陈朵身体的那一个刹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陈朵的丹田深处,那颗张天奕亲手种下的造化玄雷种,就像是活了一般。 “咚!咚!咚!” 猛地跳动起来。 紧接着。 “滋啦!!!” 一股紫金色雷光,瞬间透体而出! 眨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紫电纱衣! 这层纱衣紧紧地贴合在陈朵的皮肤表面。 紫色的电弧,在纱衣上欢快地游走、穿梭。 荣山那恐怖掌力,在拍中的瞬间被吸收! 甚至还有一股霸道的反震雷劲,顺着荣山的手掌逆流而上! “嘶!” 荣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觉得双臂一麻,金光咒竟然被这股雷气震地泛起涟漪。 他那魁梧的身躯,硬生生被这股力量逼得倒退了小半步! 而半空中的陈朵。 借着荣山掌力的一推,翻身落地。 毫发无伤。 全场,一脸懵逼! “卧槽!!!” 闭着眼睛的张楚岚听到动静不对,偷偷睁开眼。 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双手疯狂在空中挥舞: “666!!!小师叔牛逼!!!” “太帅了!” “师爷!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小师叔简直就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张楚岚这一嗓子,把在场懵逼的众人都给喊回了神。 张灵玉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看着陈朵身上那层紫色的雷光,喃喃自语: “将雷法完全内敛……” “这是纯粹的雷元锻体?!用雷气去同化肉身,形成防御?!” “她才接触雷法多久?”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王也,也忍不住惊叹: “乖乖……这天赋,难怪二师爷要收她当开山大弟子。” 张天奕听着周围的惊叹声,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丫头,果然没看错她。” 张天奕在心里暗自赞叹。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到先天雷元“生生不息、同化万物”的真谛。 并且在实战中将其化作护体纱衣。 这份对危机的感知力和对身体的绝对掌控,简直是妖孽级别。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名师出高徒啊! “荣山师兄,还要打吗?” 场中央,陈朵微微歪着头,看着甩着手臂的荣山,认真地询问。 荣山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他堂堂天师府高功,要是被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一招逼退就认怂,那脸往哪放? “打!怎么不打!” 荣山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双腿猛地一沉。 身上的金光咒比刚才厚重了一倍不止,整个人像是一尊金色的怒目金刚。 “陈师妹!小心了!接下来师兄可不会留手了!” “轰!” 荣山再次暴起,这一次的速度和力量,堪称恐怖! 一掌拍出,空气中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但陈朵这一次也没有再退。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雷种疯狂运转,紫电纱衣的光芒大盛。 她迎着荣山那巨大的身躯,竟然主动贴了上去! “砰!啪!轰!” 一大一小、一金一紫两道身影,在宽敞的后院草坪上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场面异常激烈。 荣山走的是大开大合、至刚至阳的路子。 但陈朵却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 她根本不跟荣山硬碰硬。 每次荣山的重手袭来,她都借助灵活的身法和护体雷衣,化解掉对方的力道。 不仅如此。 每当荣山的手臂和陈朵的身体接触。 附着的先天雷元,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电针,顺着金光的缝隙拼命往荣山体内钻! “这小丫头的雷……怎么这么邪乎!” 荣山越打越心惊。 每一拳打出去,对方没事,自己的手反而电得有点小麻。 这也就是他金光咒底子厚,换个普通异人,早被电得口吐白沫了! “好!好身法!”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就差拿个荧光棒当啦啦队了: “小师叔!攻他下盘!”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荣山被电得实在有些烦躁了。 他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天师府高功的峥嵘。 “师妹,接我这一招!” 荣山大喝一声,猛地后退半步。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原本护体的金光开始急剧压缩,甚至隐隐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雷法的前兆! 荣山这是被打出真火了,准备动用雷法了! 就在这时。 “啪。” 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石子,精准地弹在了荣山的手腕上。 “哎哟!” 荣山浑身一震,金光瞬间溃散,雷法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只见主位上。 老天师张之维正拿着一把瓜子,吹了吹手里的灰。 这位老人家看着荣山,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个憨货!还打上瘾了是吧?” “你多大岁数了?她多大岁数?” “你这不要脸的还要用雷法劈你刚入门的小师妹?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师……师父……” 荣山那魁梧的身子立马垮了下来,摸着后脑勺,一脸的尴尬和委屈: “我这不是……这不是被电得手麻,没收住劲儿嘛。” “陈师妹这雷法,也太不讲理了……” “哈哈哈哈哈!” 看着荣山那吃瘪的模样,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陈朵也停下了动作。 她身上的雷衣缓缓隐入体内,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一层红晕。 她微微喘着气,对着荣山鞠了一躬:“谢谢荣山师兄赐教。” 老天师放下手里的瓜子,目光悠悠地打量着站在场中央的陈朵。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是短暂的试探。 但他这位百岁绝顶的眼睛有多毒? 这丫头的根骨、悟性,以及那份在绝境中毫不慌乱的心性,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璞玉!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身旁正悠哉悠哉喝茶的张天奕,眼中满是惊叹: “老二啊老二,师兄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这双眼睛,真够毒的。出去度个假,都能让你捡回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老天师指了指陈朵: “把雷元转化为同化万物的生机,以此来护体锻身……” “你这炼体之法,霸道得简直不讲理啊!完全打破了常规雷法的路子!” 张天奕放下茶杯,嘴角一咧,那是相当的嘚瑟: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我张天奕的开山大弟子,能是池中物吗?” 老天师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神色一肃。 他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正一教掌门人的威严轰然散开。 他看着陈朵,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后院: “既然你二师爷亲自传了你雷法,你也通过了老道的考验。” “那从今日起!” “你陈朵,便是我龙虎山天师府,名正言顺的内门嫡传!”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张楚岚、张灵玉和荣山: “以后在外面,若是有人敢拿她以前的身份说事,敢对她有半点不敬……” 老天师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那就是在打我龙虎山的脸!” “你们作为师兄师侄,不用禀报,直接给老夫打回去!” “是!!!” 张灵玉和荣山齐声应喝,声震如雷。 张楚岚更是跳得比谁都高:“师爷威武!谁敢动我小师叔,我张楚岚第一个跟他拼命!” 陈朵站在原地。 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真诚、充满善意的脸庞。 听着老天师那斩钉截铁的庇护之言。 她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不是一个危险的武器,不是蛊身圣童。 她有家了。 有师父,有师伯,还有一群虽然有点吵闹,但会拼命护着她的家人。 陈朵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主位上的两位老人,露出了一个明媚笑容。 “谢谢师伯……谢谢……师父。” 第148章 长城上的百岁田径队! 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正好。 西山庄园的宽大衣帽间里,此时十分热闹。 “老三,踩实了试试,看夹不夹脚。” 张天奕站在一旁,指着田晋中脚上那双骚包的限量版AJ联名球鞋。 自从那天从地下室重新站起来后,田晋中这几天已经在院子里溜达得相当利索了。 但穿惯了老布鞋的他,还是头一次套上这种玩意儿。 田晋中坐在换鞋凳上,双手撑着膝盖。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崭新的球鞋,老脸忍不住微微一红。 “二师兄,这鞋……看着怪花哨的,我这岁数穿出去,是不是有点不正经啊?”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张天奕拍了拍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这手脚才刚长出来几天?按骨龄算,你现在的四肢就是个不到一周岁的小伙!” “穿这鞋怎么了?这叫潮!” “师兄我特意让楚岚去三里屯排队买的,减震效果极佳,最适合你这种刚恢复运动能力的人用来跑跳了。” 站在门外的张楚岚顶着黑眼圈,默默地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什么排队买的? 那是他连夜找黄牛加价三倍抠出来的! 花的可是他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 “起来蹦两下试试!” 张天奕退后两步,扬了扬下巴。 田晋中深吸一口气,双手按着膝盖站了起来。 这几天他早就把这副新躯体磨合得七七八八了。 不仅不再摇晃,走起路来甚至已经带上了几分年轻时的轻盈。 他在原地垫了垫脚,感受着鞋底传来的回弹力和包裹感,又在羊毛地毯上走了几步。 “哎哟?师兄,你别说,这现代人的东西还真挺好使!软乎乎的!” 田晋中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在屋里快步走来走去。 甚至还高兴地原地跳了两下,身手矫健得完全不像个百岁老人。 老天师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眼中满是纵容: “慢点,慢点,刚换新鞋别一脚踩空闪了腰。” “行了行了,别蹦了,再蹦楼板都要让你踩塌了。” 张天奕顺手拿起一件轻薄的休闲衣丢给老天师,又丢了一件给田晋中: “今天天气好,道爷我不修仙了,带你们去当一回凡夫俗子!” “目标——八达岭长城!” …… 八达岭长城脚下。 正是旅游旺季,景区里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旅游帽和后脑勺。 “我的亲娘哎,这人也太多了吧……” 张楚岚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装满了矿泉水、充电宝、零食、遮阳伞…… 简直就像个移动的百货小卖部。 王也也没好到哪去,手里拎着两把折叠小马扎,跟在后面生无可恋。 而在他们前面。 画风截然不同。 老天师、张天奕、田晋中,这师兄弟三人,今天全都换上了现代的休闲运动装。 老天师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遮阳帽,双手背在身后。 虽然胡子花白,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惹得路过的游客频频侧目。 田晋中更是兴奋得不行。 他在长城的台阶上那是健步如飞,甚至一步跨两个台阶。 一边爬还一边回头喊: “师兄!二师兄!你们快点啊!” “这长城也没多高嘛!我感觉我还能再爬十个来回!” 老天师在后面笑呵呵地走着,并不阻拦: “慢点,慢点,当心脚下的砖滑。” “哎哟喂,老三这是憋了七十多年,今天是要把步数给走回来啊。” 张天奕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杯冰可乐,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对着旁边的小辈们发号施令: “楚岚!水呢!没看你田师爷出汗了吗?赶紧递上去!” “小王,马扎准备好,等会儿爬到烽火台咱们得坐着歇会儿。” 陈朵和冯宝宝手拉手走在中间。 两人头上都戴着景区买的“好汉”红带子。 陈朵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古老城墙,眼神中满是好奇。 “师父,这墙……好长。”陈朵小声感叹。 “长吧?这可是咱们老祖宗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张天奕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爬到了顶上,往下看,那才叫豁然开朗。” “这人世间的事儿,就跟这长城一样,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走高了,你才会发现,底下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破事儿,都像蚂蚁一样小。”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旁边一个爬得气喘吁吁的年轻小伙子,正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一抬头,看着田晋中那健步如飞的背影,“嗖”的一下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小伙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大爷!您这身体是什么做的?这坡度您用跑的?!” 田晋中头都没回,中气十足地甩下一句: “小伙子!加强锻炼啊!老头子我瘫了七十年,爬得都比你快!” 小伙子看着大爷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一上午的长城之旅,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 中午,张天奕大手一挥,带着众人直奔前门大街。 全聚德烤鸭店,最好的包厢。 片鸭师傅在旁边手法熟练地片着烤鸭,那油亮的鸭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天奕拿着一张薄饼,专业地夹了一片鸭皮,蘸了点白糖,又放了几根葱丝和黄瓜条,抹上甜面酱,卷成一个小卷。 “来,老三,尝尝这地道的北京味儿。” 张天奕把卷好的烤鸭直接塞进了田晋中的手里。 田晋中捏着那个烤鸭卷,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自己那灵活的手指,又看了看对面正微笑着看着他的老天师。 他眼眶一热,赶紧低头咬了一大口。 “好吃!二师兄卷的,就是好吃!” 田晋中含糊不清地说道,眼泪混合着甜面酱,被他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老天师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张饼,也卷了一个。 不过他也没吃,而是放在了田晋中面前的小盘子里。 师兄弟之间的默契和温情,尽在不言中。 第149章 野王陈朵!(番外过渡章节,不喜可跳过) 夜晚,庄园那巨大豪华的客厅里。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大家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显然今天这凡夫俗子的运动量,把这群异人都累得够呛。 当然,除了张天奕和依旧精神奕奕的田晋中。 “呼……无聊啊。” 张天奕把果盘里的最后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各位!今天出去玩的是身体,晚上咱们来放松一下灵魂!” “来来来!五排开黑!上号上号!” 张楚岚一听,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打排位?好啊!师爷,我今天非得把您带上王者不可!” “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张天奕一脸不屑,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老天师和田晋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师兄,老三,别喝茶了。过来,感受一下现代年轻人的娱乐方式!” “游戏?” 老天师眉头一皱,“老夫都一百多岁了,玩不来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 “就是就是,那屏幕上的小人晃来晃去的,看着眼晕。”田晋中也连连摆手。 “不行!今天必须玩!这可是家庭团建!” 张天奕霸道总裁附体,直接把两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塞到了两位手里。 顺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张楚岚: “大孙子!给两位师爷拿两个满铭文的小号过来!” “得嘞!您就瞧好吧!” 张楚岚麻溜地切了两个账号,帮两位老人家登录了上去。 五分钟后。 五个人的队伍组建完毕。 “叮!匹配成功!” 进入选人界面。 老天师拿着手机,特意把手机拿得离眼睛足足有半米远,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英雄。 “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老天师划拉了半天,突然指着屏幕上一个拿着戒尺、白胡子飘飘的英雄说道: “哎?这个老家伙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像是个教书先生,我就选他了!” 张楚岚一看,差点吐血:“师爷……您选老夫子啊?这英雄得上去跟人肉搏啊!” “肉搏怎么了?老夫修的就是性命双全,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老天师霸气地锁定了老夫子。 田晋中则是新奇地按着屏幕。 看着里面的人物动来动去,最后选了一个坐在胡笳琴上的小女孩。 “二师兄,我选这个小丫头吧。她坐个这小轮椅……看着挺亲切的,让我想起以前的日子了。我就跟在你们后面给你们加血吧。” 田晋中乐呵呵地选了蔡文姬。 张楚岚无奈地选了个射手马可波罗,准备抗压。 张天奕大喝一声:“看道爷我的剑仙李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果断锁定了李白走中路。 最后,剩下陈朵。 陈朵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角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锁定了一个手持双刃的刺客——澜。 “我打野。”陈朵轻声说道。 游戏,正式开始!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开局不到三分钟。 上路。 老天师拿着老夫子,连技能都不会放,就这么直愣愣地顶着对方的防御塔伤害,拎着戒尺上去敲对面的吕布。 “哎?我怎么掉血了?我怎么被塔打了?” 老天师把手机拿得老远,眉头紧锁:“这塔不讲武德啊!老夫的金光咒呢?怎么防不住这小塔的攻击?!” “FirSt BlOOd!” 老天师送出了一血。 “无耻小儿,竟然暗算老夫!”老天师气得胡子一翘。 下路。 田晋中的蔡文姬完全不看地图,兴奋地按着方向键,直接冲进了对面的野区,卡在了墙角里。 “二师兄!二师兄!我的轮椅卡在草丛里出不来了!这方向盘怎么不听使唤啊!”田晋中一边狂按技能一边大喊。 中路。 张天奕的李白两段位移突进人群,然后……大招没刷出来,直接被对面三个壮汉按在地上摩擦。 “网卡!绝对是这破别墅的网卡了!460延迟!” 张天奕看着黑白的屏幕,气急败坏地摔着抱枕。 张楚岚在下路瑟瑟发抖,一拖二,汗如雨下:“师爷!二师爷!二位祖宗!咱们猥琐发育,别出塔啊!!” 就在局势全面崩盘,比分变成0-5的时候。 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冷酷的系统提示音: “An enemy haS been Slain!(击杀敌方)” “DOUble Kill!(双杀)” 张楚岚一愣,看向小地图。 只见陈朵的澜,在对面的野区如同死神降临,直接切死了对面的打野和法师。 陈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屏幕。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十分钟后。 对面五个人集结准备推中塔。 老天师的老夫子直接莽了上去:“贼子休走!看老夫的戒尺!” 然后瞬间蒸发。 张天奕的李白紧随其后:“给师兄报仇!” 然后再次落地成盒。 张楚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要被一波了……” 就在这时。 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草丛中窜出! 陈朵的澜进场了! 二技能疯狂旋转,大招精准推回四人,平A接技能,走位躲掉致命控制! “Triple Kill!(三杀)” “QUadra Kill!(四杀)” “Penta Kill!!!(五连绝世)” 激昂的播报响彻客厅! 陈朵的澜,站在对面五具尸体中间,满血! “卧……槽……” 张楚岚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傻了。 对面的公屏上,敌人崩溃地发来了消息: 【对面打野:澜,你是代练吧?带这四个猪队友?】 看到这句话,躺在地上的张天奕瞬间不乐意了。 他双手翻飞,迅速打字回怼: 【天枢真人:什么代练?放尊重点!那是道爷我的开山大弟子!乖乖跪下等死吧你!】 打完字,张天奕得意洋洋地看向陈朵: “好丫头!干得漂亮!这手法深得为师真传!去,把他们水晶推了!” 陈朵依然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操控着英雄一路推平了对面的高地。 “ViCtOry!” 看着屏幕上巨大的胜利字样。 客厅里爆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老天师乐呵呵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揉了揉眼睛:“这小东西,打得老夫眼睛都酸了。不过赢了就好,赢了就好啊。” 田晋中则是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满足。 陈朵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MVP标志。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笑得四仰八叉的张天奕,看着一脸慈祥的老天师和田师叔,看着正擦汗的张楚岚。 “师父……” 陈朵轻声说道,“明天,我还能带你们玩吗?” “玩!天天玩!” 张天奕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得狂放不羁: “有我这大徒弟带飞,道爷我这赛季必上王者!”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这红尘虽然喧嚣。 但此刻,这里便是最好的归处。 第149章 东北的惊雷!他在逆天改命! 西山庄园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后院那片专门开辟出来的演武场上,此刻正时不时地闪烁着黑紫交加的炁光。 “灵玉,左边漏了!” “你那阴五雷是用来钓鱼的网,不是用来裹小脚的布!那么温柔干嘛?她是你师妹,又不是夏禾!” 张天奕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 一边拿勺子挖着吃,一边扯着嗓子当场外指导。 演武场中央。 穿着一身干练运动服的陈朵,正像一只灵巧的紫燕,在张灵玉布下的阴五雷泥沼中快速穿梭。 她的体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金色雷衣。 每当那粘稠的水脏雷即将缠上她的脚踝时,她的雷衣便会硬生生地将其弹开。 而在她对面,张灵玉听到二师叔那句“又不是夏禾”,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顿时一僵。 白皙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微红。 “二师叔……” 张灵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稍微加重了几分力道。 就这零点几秒的走神,陈朵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她脚尖在黑色的雷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白皙的手掌并拢如刀,指尖紫电萦绕,直取张灵玉的右肩。 “啪!” 张灵玉反应极快,单手一拨,用太极的卸力手法将陈朵的攻击引向一旁,随后身形飘然后退,退出了战圈。 “停。” 张灵玉微微喘了口气,对着陈朵拱了拱手,眼中满是赞赏: “小师妹,你的雷元护体越来越纯熟了。刚才那一下时机抓得极准,若是实战,我已经吃亏了。” 陈朵收起雷光,规规矩矩地回了个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谢谢灵玉师兄指点。” “哎呀,不错不错。” 田晋中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笑呵呵地鼓起了掌: “朵儿这悟性,真是随了二师兄了。这才几天功夫,雷法就又有长进了。” 老天师也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他看着场中切磋的两个晚辈,满意地抚了抚长须: “灵玉的阴雷越发厚重了,朵儿的雷法也别具一格。老二,你这徒弟收得确实不亏。” 张天奕咽下嘴里的西瓜,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就在他准备再自夸两句的时候。 突然。 张天奕挖西瓜的勺子,悬在了半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老天师手里也是微微一顿。 “嗯?” 张天奕放下了手里的西瓜。 老天师也放下了茶壶。 这两位当世绝顶,十分默契地,同时转过了头。 他们的目光直直地望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压抑所取代。 “师父……怎么了?” 张灵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长辈的异样,立刻收敛心神,走上前来。 陈朵也乖巧地退到了张天奕的身边。 张天奕没有回答张灵玉。 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好强的天威……” 他喃喃自语道: “有人……在逆天改命?!” 老天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非人力所能及......” “能引动这种级别的天地杀局,那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怕是出了个了不得的老怪物啊。” …… 画面一转。 东北,长白山脉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是最原始的莽荒老林。 此时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深山,却如同迎来了世界末日。 天黑了。 厚重如墨的劫云,将方圆几十里的天空彻底压塌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闷雷声,让这片山脉里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距离雷暴中心数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 几道身影正迎着狂风,死死地盯着前方。 为首的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极具东北特色的厚重萨满服饰,手里拄着一根挂满铜铃的拐杖。 正是十佬之一,东北出马仙的领头人——关石花。 此时的关石花,哪里还有平时在十佬会议上那种插科打诨的从容?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紧紧绷着. 拿着旱烟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甚至连烟袋锅里的火星灭了都没察觉。 在关石花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十分魁梧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面容冷峻到了极点。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竖线状。 脖颈边缘,甚至隐隐有几片青黑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东北仙家,柳家太爷——柳坤生! 以化形之姿,立于此地。 “关家妹子……” 柳坤生那低沉、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 他死死地盯着雷云的中心,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老祖宗它……能撑过去吗?” “这已经是第八道天雷了……这两千年的大劫,为什么威力比记载中的还要恐怖?!” 关石花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声音嘶哑: “坤哥你可别乌鸦嘴!” “老祖宗为了今天,在天池底下蛰伏了整整三百年!它底蕴深厚,一定能撑过去!” 两人的目光尽头。 在那片被雷光照得惨白的天地之间。 一条体长百丈、通体覆盖着宛如白玉般晶莹鳞片的庞然大物,正盘踞在半空之中! 白蛟! 它头顶已经生出了两个明显的鼓包,腹部也隐隐有了爪子的雏形。 只差一步,它就能褪去蛟身,化作真龙! “吼!!!” 一声穿透云霄、带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龙吟,从白蛟口中爆发而出。 它昂起巨大的头颅。 那一双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对天道的桀骜与不屈。 “轰隆!!!” 苍穹震怒。 这重天劫的最后一道、最恐怖的一道雷柱,化作一头紫黑色的雷电狂龙,咆哮着从云端砸落! “老祖宗!!!”柳坤生失声惊呼。 白蛟没有退缩。 它浑身的白玉鳞片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庞大的身躯迎着那道雷柱,直冲而上! “砰!!!”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 刺眼的强光让关石花和柳坤生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座山头的积雪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几秒钟后。 强光散去。 天空中那厚重的黑云,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长白山巅。 “散了……劫云散了!” 关石花扔掉手里的烟袋,激动得老泪纵横: “撑过去了!老祖宗撑过去了!” 半空中。 那条巨大的白蛟虽然浑身鳞片破碎,鲜血淋漓,甚至连头顶的一个鼓包都被劈裂了。 但它依然盘旋在空中,身上散发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龙的浩瀚气息。 它成功了! 它扛过了这重死劫! 柳坤生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狂喜的笑容。 他刚想纵身飞跃过去迎接自家老祖宗。 然而。 就在白蛟准备收敛气息,降落山巅的那一刻。 “噗!!” 半空中的白蛟,巨大的身躯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的胸腹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诡异的、带着浓烈死气的黑雾! 那绝不是天雷留下的伤痕! “吼……” 白蛟发出了一声十分痛苦、虚弱的悲鸣。 它眼中那刚刚凝聚的神光,瞬间涣散。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来! “轰隆!” 白蛟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冰封的山谷之中。 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冰层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老祖宗!!!” 柳坤生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深坑冲了过去。 关石花也是脸色惨白,拼了老命地跟在后面。 当他们冲到坑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第150章 这天劫不渡也罢!长白山暗流涌动! “老祖宗!!” 柳坤生那魁梧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滑下冰坡,重重地扑倒在坑底。 关石花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坑底。 那条体长百丈的白玉蛟龙,此刻正虚弱地盘踞在碎冰之中。 它那原本晶莹剔透的鳞片,在天雷的轰击下已经大面积碎裂、焦黑。 但最致命的,并不是天雷留下的伤痕。 在白蛟胸腹之间,那块最柔软的逆鳞处。 一团散发着浓烈死气与污秽之气的东西。 它像是有生命的蛆虫一般,死死地附着在伤口上,不断地往血肉深处钻去! “混账东西!!” 一向冷峻沉稳的柳坤生,此刻双目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发出低吼: “都怪那帮遭瘟的阴阳师!!” “几十年前布下的那个该死的阵法!平日里藏得死死的,偏偏在老祖宗渡劫最虚弱的时候爆发出来反噬!” “这帮畜生!!我柳坤生早晚有一天要杀过海去,把他们扒皮抽筋!!” 柳坤生咬着牙,不顾那黑气上的剧毒,伸手就要去帮白蛟捂住伤口。 “行了……嚎什么丧。” 就在两人悲愤欲绝的时候,一道略显虚弱,但却透着几分嫌弃和傲娇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呼。” 白蛟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白气。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一阵白光中迅速缩小。 最后化作了一条大概只有十几米长的白蛇模样,虚弱地盘在冰面上。 它抬起那颗已经生出龙角雏形的头颅,一双金色的竖瞳没好气地瞥了柳坤生和关石花一眼: “老祖宗我还没死透呢,你们俩倒先给我哭起坟来了?”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堂堂出马仙的当家人,哭哭啼啼的,把我这即将化龙的排面都给哭没了!” “老祖宗……” 关石花擦了一把眼泪,看着白蛟胸口那团怎么也驱散不掉的黑气,心疼得直哆嗦: “您就别硬撑了……这八岐之秽已经侵入心脉了啊!” “撑?我用得着撑吗?” 白蛟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洒脱,甚至还带着点小傲娇: “不就是点脏东西嘛。刚才那雷劈得我浑身发麻,正好拿这黑气冰敷一下,还挺凉快。” 虽然它嘴上说得轻松,但柳坤生却看得很清楚,白蛟的尾巴尖正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地抽搐着。 柳坤生的心在滴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老祖宗……您别瞒我们了。” “这次的天劫,您虽然拼了命惊险地熬过去了。” “可是……可是距离您最后一次化龙死劫,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啊!” 柳坤生看着白蛟那残破的身躯,眼眶通红: “就您现在这伤势,加上这八岐之秽的侵蚀……别说一年,就算是给您几十年,也未必能养得好!” “这最后一次天劫……咱们……咱们怎么渡啊?!” 听到这话。 白蛟那双一直透着桀骜的金色眼睛里,终于闪过了难以掩饰的黯然。 是啊。 它修炼了上千年,躲过了无数次灾劫,眼看着那扇龙门就在眼前。 却偏偏,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算计了。 天意弄人。 短暂的沉默后。 “渡不过去……那就不渡了呗。” 白蛟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出奇的平静。 它用那颗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关石花颤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活得够久了,早活够本了。” 白蛟看着这片它守护了千百年的长白山脉,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 “这最后一年,我就不闭关了。” “我身体里还残存着刚才那天雷的造化之气。趁着这一年,我把这长白山的龙脉和地脉,给你们好好梳理、盘一盘。” 白蛟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与决绝: “老祖宗我生于斯,长于斯。就算成不了龙,我也得给咱们东北的子子孙孙,留下一块干干净净、灵气充沛的修行宝地!” “老祖宗!您别说这种丧气话!” 关石花猛地抬起头,急得大喊: “我们不稀罕什么修行福地!我们只要您活着!” “天财地宝!对!我们去给您找天财地宝!哪怕是把这全天下的深山老林都翻过来,我们也一定给您找来续命的灵药!您千万别放弃啊!” “别费那个劲了。” 白蛟摇了摇头,那股子傲娇劲儿又上来了: “普通的草根树皮,能入得了老祖宗我的眼吗?” “行了,你们俩赶紧滚回去吧。这冰天雪地的,别在这儿碍我的眼,影响我睡觉。” 说完,白蛟也不等两人再劝。 它拖着重伤的身躯,在风雪的掩护下,缓缓转身,隐入了长白山最深处的那片迷雾之中。 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在两人脑海中回荡: “以后……好好照顾那些后代子孙。别给老祖宗我丢人……” 看着白蛟消失的方向,柳坤生和关石花跪在雪地里,久久无语。 风雪更大了,掩盖了他们的呜咽声。 …… 而此时。 就在距离这片冰谷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雪崖上。 两道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人影,正趴在雪窝子里。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单筒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上竟然闪烁着阴阳五行的符文。 “看清楚了吗?” 旁边的人用有些生硬的中文低声问道。 “看清楚了。” 拿着望远镜的人放下手,虽然蒙着脸,但露出的双眼里却闪烁着狂热与贪婪: “大阵的秽气成功引爆了。” “那头白蛟,已经受了不可逆的重创!它现在的气息,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那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于纸鹤的传音法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桔梗印。 对着纸鹤,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禀报家主!” “白蛟重伤!天劫将至,它已无力回天!” “我们几十年的谋划,终于要结果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纸鹤闪过一道幽光,瞬间化作一抹青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 当天夜里。 东北,某处隐秘的家族大院内。 大堂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关石花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柳坤生站在一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大堂两边,坐满了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各大家主、高层核心。 当关石花将“老祖宗柳天仙重伤垂危”的消息宣布后。 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老祖宗快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差一步就化龙的存在啊!” “是当年那帮小鬼子阴阳师干的好事?!这帮畜生,老子要去把他们在国内的据点全拔了!” 众人震惊、悲痛、义愤填膺,一个个拍着桌子,吵得不可开交。 “都给老娘闭嘴!” 关石花猛地一顿拐杖,震得地砖发麻,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关石花红着眼眶,扫视全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老祖宗!谁有主意,赶紧放!” 一个马家的家主站起来,试探着说道:“关太奶,要不……咱们出重金,去苗疆那边求点拔毒的圣药?” “没用。” 柳坤生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不是普通的毒,是八岐之秽,是国运层面的诅咒!普通的药石根本近不了老祖宗的身。” 又有人提议:“那……要不咱们拉下脸,去找公司?赵董手里掌握着全国的资源,说不定有那些高科技或者失传的法门……” “求公司?” 关石花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那个提议: “公司代表的是世俗的秩序。他们巴不得这些不受控制的大妖仙家越少越好,怎么可能动用国家资源来帮老祖宗渡劫?不落井下石就算他们厚道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大堂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祖宗等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坐在末席的一个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职场精英。 正是柳坤生的出马弟子——邓有福。 “太奶奶,坤生大爷。” 邓有福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世俗的药石无医,公司的政客不可信。” “那我们,何不跳出这个圈子,去找真正能打破规则的人?” 关石花眉头一皱:“有福,你这话什么意思?找谁?” 邓有福迎着所有长辈疑惑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却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提议: “据我所知,能以极阳之气荡平世间一切邪祟污秽的,唯有雷法。” “而如今在这世上,能把雷法用到无视天道法则的人……” 邓有福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如,我们去请龙虎山。” “准确地说……” “去请老天师,以及那位刚刚在北京翻云覆雨的……天枢真人!” 第151章 龙虎双绝!太奶奶,咱们破产去请吧! 东北,隐秘的家族大院内。 邓有福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都是死寂一片。 所有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家主、大仙们,全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请……请龙虎山那老哥俩?!” 一位马家的长辈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有福啊,你是不是在城里上班上傻了?” “老天师那是什么身份?那是异人界的绝顶!就跟定海神针一样,平时请他老人家下山喝口茶都难如登天!” “更别提他那位师弟了!那位爷现在在异人界是个什么名声你不知道吗?那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活阎王啊!” 这人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关石花,苦着脸说道: “关奶,咱们要是去求这两位祖宗一起出手……人家能搭理咱们吗?就算搭理了,咱们不得把长白山的地皮都给刮走一层当出场费啊?”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龙虎山的一龙一虎,现在齐聚北京。 这俩人要是联手,别说救一条蛇了,就算说他们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在座的都信。 但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帮你? 关石花坐在高位,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紧皱。 她当然知道那老哥俩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张天奕,那天在十佬会议上,她可是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敲竹杠的。 “太奶。” 邓有福并没有退缩,继续说道: “我知道请这两位出手的代价会很大,甚至可能是天价。” “但是,老祖宗现在的情况,单一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这两位都是修为通天,让他们师兄弟联手,老祖宗才有一线生机!” 邓有福环视全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长白山的家底再厚,能有老祖宗的命重要吗?” “老祖宗若在,咱们东北出马仙一脉就能稳如泰山。老祖宗若是不在了,那些暗地里盯着咱们的饿狼,立马就会扑上来把咱们分食干净!” “有福说得对!” 一直沉默的柳坤生猛地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烁着决绝的凶光。 他大步走到大堂中央,声音嘶哑: “关家妹子!别犹豫了!” “只要能救老祖宗,别说是刮地皮了,就算那老哥俩要我柳坤生的这颗内丹,要我给他们当牛做马,我柳坤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看着柳坤生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关石花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角重重地磕了磕。 “行了!都别吵了!” 关石花站起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东北老娘们的果断与泼辣: “有福说得在理!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去!把咱们几家宝库里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翻出来!” “老娘今天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这龙虎山的老哥俩给请到长白山来!” …… 与此同时。 北京,西山庄园。 “上上上!丫头!” “咬他!别让他跑了!” 张天奕穿着一身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懒人沙发上。 他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搓动,嘴里还在大呼小叫。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陈朵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小脸紧绷,手指的操作速度快得惊人。 “师父,我控住了。” 陈朵的声音虽然还是不大,但明显带上了“杀气”。 “干得漂亮!道爷我来收割!” 张天奕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一个大招砸下去,双杀的音效响彻阳光房。 “哈哈哈哈!舒服!” 张天奕把平板往旁边一扔,端起一杯冰镇西瓜汁灌了一大口,美滋滋地揉了揉陈朵的脑袋: “丫头,你这打野的意识简直绝了!为师今天跟着你,都连胜八把了!” 陈朵被揉了脑袋,嘴角微翘,小声说道:“是师父配合得好。” 而在不远处的摇椅上。 老天师正捧着一本道家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这师徒俩的动静,老天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二啊,你这天天带着徒弟不务正业,也不怕把这好苗子给带歪了。”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红尘炼心,在游戏中感悟博弈之道。”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反驳。 就在这师徒两其乐融融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复古的诺基亚手机铃声,在阳光房里响了起来。 老天师放下手里的书,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个翻盖老年机。 他眯着眼睛,把手机拿得老远,看了看屏幕。 “哟?” 老天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白眉毛。 “关家那小丫头?她给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打电话干什么?” 说着,老天师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还没等老天师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关石花那十分热情的东北口音: “哎呀!老天师!” “您老人家在北京吃得好睡得香不?身体还硬朗吧?” 老天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抚了抚胡须,慢条斯理地回道: “托福托福,老道我这把骨头还算结实。关丫头啊,你这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怎么有空关心起老道我的起居了?” “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电话那头,关石花明显噎了一下,似乎在做着心理建设。 足足过了三秒钟,关石花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卑微: “老天师……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求您救命啊!” “我们东北出马一脉的老祖宗……快不行了!” “我知道这事儿棘手,普通的手段根本没用。所以我厚着脸皮,想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和天枢真人,来长白山救救我们老祖宗?” “只要您二位肯大驾光临,我们东北仙家宝库里的一切东西,您随便挑!我们也绝不还价!” 关石花一口气把底牌全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房里,安静了一下。 老天师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关丫头,你们家那位老祖宗,老道我也有所耳闻。它活了上千年,现在面临的应该是化龙的天劫吧?” 老天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这天劫乃是天地降下的考验,外人若是强行插手,便会沾染极大的因果,甚至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老道我虽然有点薄名,但这逆天改命的活儿……” “哎哎哎,师兄,等会儿。” 瘫在沙发上的张天奕突然坐直了身子,直接伸手把老天师手里的诺基亚给抽了过来。 张天奕对着手机,语气那叫一个慵懒散漫,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小关啊,我说你们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你们家老祖宗生病了,你去找兽医啊,找我们两个老道士干嘛?” 张天奕撇了撇嘴: “再说了,你说的那些什么宝库、野山参的。你觉得我们龙虎山缺那点玩意儿吗?” “不去不去,太远了。道爷我下午还要带徒弟去打晋级赛呢。” 说完,张天奕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关石花彻底急了。 她知道这老哥俩难搞,但没想到这个张天奕连听都不愿意多听一句!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是邓有福。 他一把抢过关石花的手机,语速很快,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老天师!真人!请等一下!” “我们老祖宗不是生病!它是渡劫失败重伤!” “而且……而且让它渡劫失败的,不是天灾!” 邓有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绝对能戳中张天奕的杀手锏: “是八岐之秽!” “是几十年前,那帮日本阴阳师,在长白山底偷偷布下的恶毒阵法反噬!” 第152章 漏网之鱼?出发东北! 张天奕原本正准备挂断的,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你刚才说……谁?” 张天奕把手机重新拿回耳边。 “几十年前的,日本阴阳师?” 电话那头的邓有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爷语气的变化。 哪怕隔着上千公里,他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赶紧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 “对!就是他们!当年抗战的时候,他们暗中在长白山底下钉了九根浸透了死气的秽桩!” “这帮畜生打不过我们老祖宗,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坏了长白山的地脉,想断了我们东北仙家的根!” “这阵法藏得极深,平时根本不显山露水。偏偏在老祖宗昨天渡劫最虚弱的时候,秽气爆发了!” 邓有福一通话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呵。” 张天奕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恍然和荒谬: “我就说嘛。” “当年在上海滩和华北那边,道爷我把那些个什么狗屁上忍、大阴阳师砍得那叫一个干净。” “我当时还寻思,怎么杀着杀着就没人了?合着是跑到你们东北那嘎达去当缩头乌龟去了啊?” 坐在摇椅上的老天师张之维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国家蒙难,异人界也是血雨腥风。 他们龙虎山也没少下山杀敌。 那笔血债,只要是从那个年代活过来的老辈异人,谁都忘不了。 “行了,别嚎了。” 张天奕对着手机说道,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调调,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电话那头的人狂喜: “这活儿,道爷我接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这人有强迫症,见不得家里有没扫干净的垃圾。” “既然当年让他们漏网了,那现在正好去给他们清理一下。” “多谢真人!!多谢老天师!!” 电话那头,关石花和邓有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关老太太更是扯着嗓子喊: “我们这就派私人飞机去北京接您二位!出马仙上下,随时恭候大驾!” “得嘞,明天早上机场见。把接机的车弄宽敞点,我这人出去玩不喜欢挤。” 张天奕随口交代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诺基亚扔回给老天师,伸了个懒腰: “师兄,听见没?来活了。” “去趟东北就当避暑了,这北京的天确实有点燥。” 老天师把手机塞回袖子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胡子一翘: “这长白山的精怪,我年轻时候也打过交道。既然是去清理当年那帮小鬼子留下的秽物,老道我自然得去走一趟。” “不过……” 老天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田晋中。 田晋中正捧着个茶杯,一看两位师兄都看自己,立马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师兄,二师兄,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我这刚长出来的手脚,还不太适应高强度的奔波。长白山冰天雪地的,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嗯,老三说得对。” 张天奕点了点头,走到田晋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新零件还得再磨合磨合。这样吧,你明天就回龙虎山。” “正好,你现在全须全尾地回去,也能给山上那帮小崽子们一个惊喜。” 张天奕眼珠子一转,开始安排人事调动: “让荣山那大块头给你当保镖,一路护送。” “还有灵玉那小子,也让他带着夏禾跟你一起回去。” “这俩人天天在院子里眉来眼去的,看得我眼晕。让他们回山上去,在师父的神像面前好好反省反省,顺便把婚事给老子提上日程,别一天到晚扭扭捏捏的。” 老天师听得直乐:“你这当师叔的,倒管起媒婆的差事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山上没个长辈坐镇也不行,老三回去我正好放心。” 田晋中笑着点头应下:“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带着他们回山。你们在外面,也多加小心。” “放心吧,这世上能伤到我们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张天奕摆了摆手。 他走到一旁,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翻出了一个微信联系人。 张天奕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 “阿弥陀佛。天爷,您找我?” 正是华东大区临时工,肖自在。 “小肖啊,干嘛呢?”张天奕笑眯眯地问道。 “回天爷,正在公司写行动报告。稍微有点费脑子,毕竟有些……细节,不太好写进报告里。” 肖自在挠了挠头,语气恭敬。 “别写那破玩意儿了,跟着赵胖子混能有什么前途?” 张天奕直接进入正题,语气轻松自然: “道爷我明天要去趟东北长白山。听说那边出了一些几十年前遗留的邪祟。” “绝对极品货!” 张天奕故意拖长了尾音: “怎么样?最近肠胃还好吧?要不要跟道爷一起去……吃顿好的?就当是给你加个餐了。” 电话那头。 原本正坐在电脑前、满脸苦恼地敲着键盘的肖自在。 听到加餐这个词。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天爷……” 肖自在的声音虽然平稳,但那股子兴奋得几乎要发抖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了: “您是说……几十年前的邪祟?” “这种高端的食材……晚辈还真是没怎么品尝过。” “就问你来不来吧?”张天奕靠在柱子上催促。 “来!马上来!” 肖自在直接把手里的圆珠笔给捏成了两截,“啪”的一声合上电脑: “天爷您稍等,我这就去请年假。明天早上,准时在机场候着您。” “阿弥陀佛,贫僧这套剔骨刀,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挂了电话,张天奕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妥了,切肉的厨子有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躲在走廊拐角探头探脑的张楚岚,露出“核善”的微笑。 “楚岚啊,别躲了,过来。”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硬着头皮挪了过来: “二师爷……您有何吩咐?” “去,通知一下小王和小诸葛。” 张天奕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明天一早,打包行李,跟道爷我去东北。” “啊?!” 张楚岚脸都苦成了一团: “师爷!我这刚回北京,连公司都没回呢!您这又要去东北?我还是个打工人啊,我得回去上班啊!” “而且王道长好不容易回趟家,诸葛青也说要回老家……” “少跟我扯淡。” 张天奕瞪了他一眼: “上班?上个屁的班!” “赵胖子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你现在的全职工作就是我的导游兼生活助理!” “至于小王和小诸葛……他们俩吃了我那么多顿饭,不干点活当车费说得过去吗?” “去东北路那么远,没个人拎包、抬轿子、定酒店怎么行?” “赶紧去通知!谁要是敢说明天不去……” 张天奕手指间跳动起一丝电弧: “道爷我今晚就去他们床头,帮他们清醒一下。”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立刻立正站好,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明白!保证把两位免费劳动力带到!谁敢不去,我张楚岚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去东北好啊!东北有锅包肉和铁锅炖啊!还能看雪!太棒了!” 张楚岚一边虚伪地欢呼着。 一边流着心酸的泪水,跑去隔壁院子抓壮丁了。 第153章 空管局要疯了!这东北的兔子咋还吃肉呢? 次日清晨。 北京西山庄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客厅里,气氛却有点焦灼。 老天师一身整洁的灰色道袍,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五次水的绿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饱含着一位百岁老人的沧桑与心酸。 旁边正坐着生无可恋的王也。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四次了……” 张楚岚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满头大汗地跟电话那头赔着笑脸: “哎哎哎!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赵董!不是我们不走啊!是……是真走不了!” “什么?空管局那边快疯了?航线已经为我们预留改签四次了?” 张楚岚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满脸无奈: “赵董,您就帮帮忙,再通融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多再等半小时!”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显然也是被折磨得够呛: “张楚岚!那是首都机场的专属航线!你二师爷到底在干嘛?!这都几点了?!” “呃……” 张楚岚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小声哔哔: “二师爷他老人家……还在睡美容觉。” “嘟嘟嘟……”赵方旭直接气得挂断了电话。 张楚岚放下手机,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师爷哎……” 张楚岚苦着脸看向张之维,“要不,您老人家亲自上去叫个早?” “你当老道我不想去?” 老天师胡子一翘,没好气地指了指二楼: “你去看看那门口,上面布了一层禁制!” “我硬闯的话,以他那脾气,这大清早的,我可不想在你们面前跟他打一架!” “那咋办啊?” 王也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东北那边关老太太的夺命连环Call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坐在沙发另一边,正在看动画片的陈朵,默默地站了起来。 她哒哒哒地走到了二楼门口。 “小师妹!别过去!危险!”张灵玉赶紧出声提醒。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陈朵靠近那层禁制时,她体内的雷种似乎产生了共鸣。 雷网竟然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动从中间分开了一条通道。 “师父。” 陈朵站在门口,小声地喊了一嗓子: “太阳晒屁股了。我饿了,想吃东北的铁锅炖大鹅。” 三秒后。 “吱呀!” 主卧大门被一把推开。 张天奕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打着哈欠,扶着栏杆走了出来。 “催什么催……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天奕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起床气: “我昨晚打排位,遇到了三个挂机狗,硬生生鏖战到凌晨四点才拿了个五杀!” “这岁数大了,熬个夜容易吗我?” 张天奕一边往下走,一边指着楼下这群人: “你们这帮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张楚岚心里疯狂吐槽:您昨晚打游戏的手劲儿,把平板都差点按碎了,您跟我说您是老年人?! 但他脸上立马堆起了谄媚的笑: “师爷说得对!是孙子们不懂事!” “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东北的私人飞机那边都快把跑道给占穿了。” “行吧行吧。” 张天奕走到一楼,伸手揉了一把陈朵的脑袋: “既然丫头想吃铁锅炖大鹅了,那咱们这就出发!去给东北的老铁们捧个场!” “等我十分钟,我换身行头!” 这“十分钟”,硬生生拖到了下午一点。 当张天奕终于洗漱完毕、做完发型,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 底下这帮人已经快饿得啃沙发了。 “走着!” 小风衣,小高领,大墨镜。 张天奕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温度,又不失风度,气场直接拉满。 “小的们,目标长白山,起飞!” …… 下午四点,东北。 某私人机场的停机坪上。 停机坪上,此时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大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热烈欢迎龙虎山老天师、天枢真人莅临东北指导工作!】 横幅下面。 关石花穿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正在翘首以盼。 在她旁边,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也是穿着一身军大衣,搓着手在寒风中等待。 身后则是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出马仙家的核心成员。 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但眼神却依旧狂热。 “来了来了!太奶奶!飞机落地了!” 邓有福推了推起雾的眼镜,指着滑行过来的飞机激动地喊道。 舱门打开,舷梯降下。 一阵寒风灌进了机舱。 “哎哟我去,这东北的风是带魔法穿透的吧?” 张楚岚第一个探出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老天师稳如泰山地走了下来。 “老天师!!” 关石花一见老天师,那眼泪差点没当场飙出来。 她踩着小碎步,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妈呀!老天师!可算把您这尊大佛给盼来了啊!一路辛苦啊!” 高廉也赶紧上前握手,腰弯得很低: “老天师,欢迎欢迎!赵董特意交代了,东北大区全力配合你们的所有行程!” 老天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关丫头,高负责人,劳师动众了。老祖宗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不太好,就等您二位来救命了!”关石花眼神激动。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从舷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张天奕单手插兜,墨镜遮面,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翻飞。 他缓缓走下舷梯,扫了一眼这宏大的接机阵仗,以及那条红彤彤的横幅。 “啧啧,小关啊。” 张天奕走到关石花面前,摘下墨镜,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不怎么说道爷我喜欢跟你们东北人打交道呢?” “就是讲究!这排面,深得我心啊!” 关石花一听这话,哪敢怠慢,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姿态放低: “哎哟!天枢真人!您能来,那就是给我们这黑土地面子!” “别说是拉个横幅了,就是让整个东北的仙家给您扭大秧歌都行!” “哈哈哈哈!秧歌就算了,我怕辣眼睛。” 张天奕大笑一声,“走吧!这风吹得我发型都乱了,不是说有铁锅炖大鹅吗?赶紧的,我徒弟都饿瘦了!” 跟在后面的陈朵,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被张楚岚投喂了一路的小肚子。 …… 傍晚时分,长白山脚下。 一处被大型农家乐。 外面冰天雪地,大厅里面却是暖意融融。 几口大铁锅直接嵌在红砖砌成的灶台上。 底下烧着果木柈子,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咕嘟咕嘟……” 铁锅里,炖得软烂的农家大鹅、玉米饼子、排骨豆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满了锅包肉、杀猪菜、小鸡炖蘑菇、酸菜血肠…… 绝对是最高规格的东北大席! “来来来!都别客气!敞开了造!” 关石花豪爽地招呼着。 她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面装满了烧刀子。 “老天师!天枢真人!这杯我老太婆干了!敬二位赶来相助!” 说完,关老太太一仰脖,“吨吨吨”把半碗烧刀子干了,面不改色。 “好!痛快!” 张天奕也是个好酒之人。 他二话不说,端起面前的大碗,跟关石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这酒够烈!够劲儿!” 老天师也笑呵呵地抿了一口酒,吃着锅包肉:“关丫头,酒也喝了,老祖宗的事,等吃饱喝足了,咱们今晚就去看看。” “哎!哎!多谢老天师!” 另一桌上。 张楚岚、王也、诸葛青等人正被几个东北的壮汉拉着疯狂敬酒。 “兄弟!来了东北就是客!感情深,一口闷!喝!” 王也端着酒杯,眼神迷离,感觉自己已经看见祖师爷在冲他招手了: “各位大哥……真喝不下了……” “呕~” 诸葛青虽然维持着优雅,但领带早就歪了,脸红得像关公: “诸葛武侯保佑……这酒度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只有肖自在,端坐如钟,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专注地盯着面前那盘白肉。 “阿弥陀佛,东北,真是一个充满食欲的地方。” 陈朵和冯宝宝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两人一人抓着一个大鹅腿,啃得满脸是油。 “宝儿姐,这个好吃。”陈朵递过去一块锅包肉。 “嗯,酸甜的,带劲。”冯宝宝一口吞下。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嗨到了极点。 张楚岚觉得自己喝得有点上头,膀胱也快要炸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几个还要敬酒的东北大哥: “不行了不行了……尿急,我去找个洗手间放放水……” 张楚岚顺着走廊,跌跌撞撞地往农家乐的后院走去。 这里是出马仙的内部堂口。 除了前面招待客人的大厅,后院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厢房和偏厅。 张楚岚刚放完水,捧了把冷水洗了洗脸,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哼着小曲儿,正准备顺着原路返回大厅继续跟人拼酒。 突然。 他路过一个偏僻的侧厅时,听到了一阵咀嚼声。 “咔嚓……咔嚓……嘎嘣……” 那声音,吃得特别香。 “嗯?谁啊?大伙儿都在前面吃大席呢,谁躲在这儿吃独食?” 张楚岚借着酒劲儿,好奇心发作。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偏厅的门边,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偏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 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 而在桌子旁边…… “哟呵?” 张楚岚咧嘴一笑,脸上表情憨傻,在心里嘀咕道: “厨房的兔子逃跑了?跑这儿偷吃来了?” “不过……兔子不是吃草的吗?这东北的兔子这么硬核的吗?还吃肉啃骨头?” “真不愧是黑土地啊,连兔子都长得这么彪悍?!” 张楚岚越看越觉得这白白胖胖的兔子可爱。 他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 “啧啧啧,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爱吃骨头和肉菜。来,让哥哥摸摸……” 说着,张楚岚就朝着那只小白兔摸了过去…… 第154章 东北猛兔小武!还有个叫堂三的?! 张楚岚脸上挂着痴汉笑,一把摸在了那只白兔圆润的屁股上。 “哎哟,真软和……” 然而,他那句赞美还没来得及说完。 原本正抱着酱大骨啃得津津有味的小白兔,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小白兔缓缓地转过了头。 紧接着,在张楚岚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道粗犷的东北口音传来…… “我艹!” “哪个孙子敢摸本大爷的屁股?!”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耳欲聋! “卧……卧槽?!” 张楚岚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酒意瞬间被这一嗓子震醒了一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只毛茸茸的小白兔,脑瓜子嗡嗡的。 兔子说话了?! 而且还是个猛男音?!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还没等张楚岚从这种惊恐中回过神来。 那只小白兔已经怒了。 “敢占大爷我的便宜?找削呢!” 只见这兔子两条腿在桌面上猛地一蹬。 “嗖”的一下,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一只毛茸茸的兔脚带着凌厉的风声,踹在了张楚岚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妈!” 张楚岚只觉得胸口被重击,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到了门外的院子里。 摔了个四脚朝天,十分狼狈。 “嘶……这特么是兔子腿还是弹簧啊……” 张楚岚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 那股子带着醉意的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大爷的!” 张楚岚指着偏厅门口,气得脸都红了: “我堂堂龙虎山天师府传人,罗天大醮的冠军!今天居然被一只兔子给踹飞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张楚岚以后在异人界还怎么混?!” “兔子怎么了?兔子今天就教你做人!” 只见那只白胖兔子大摇大摆地从偏厅里走了出来。 它居然是用两条后腿直立行走的! 两只前爪还在胸前捏了捏,眼睛里满是挑衅。 “你个死兔子,小爷我今天非拔了你的皮做手套!” 张楚岚酒劲儿上头。 他挽起袖子,大吼一声,直接挥拳就冲了上去。 “来得好!看大爷我的无敌连环蹬!” 兔子丝毫不惧。 前爪一抬,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迎着张楚岚就冲了过去。 一人一兔,就在这后院的空地上,展开了一场肉搏战! “砰!” 张楚岚一拳挥出,兔子灵活地一个下腰躲过。 “啪!” 兔子一记“升龙拳”打在张楚岚的下巴上。 “哎哟!你还敢打脸?!我揪你耳朵!” “孙子!敢揪我耳朵?我咬你大腿!” “撒口!你是兔子还是狗啊!” “别跑!吃我一记飞天旋风腿!”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堂堂不摇碧莲,此刻正和一只白胖兔子在地上滚作一团。 一会儿张楚岚把兔子压在身下,一会儿兔子骑在张楚岚脖子上薅他头发。 一人一兔打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 甚至连草皮都被他们滚秃了一大块。 ……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前面大厅里正在喝酒的众人,自然也听到了后院的鬼哭狼嚎。 “怎么回事?” 关石花放下酒碗,眉头一皱,“后院进贼了?” 张天奕正跟老天师碰杯呢,耳朵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声音……好像是楚岚那小子的?” 张天奕放下酒碗,站起身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走走走,去看看。这大孙子去个洗手间还能跟人打起来,真是个人才。” 一行人呼啦啦地全从大厅里涌了出来,直奔后院。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天奕、老天师和关石花,后面跟着王也等一帮年轻人。 刚一踏进后院,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院子中央,张楚岚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 他正气喘吁吁地和一只站立的兔子大眼瞪小眼。 两人各自摆着格斗姿势,随时准备进行下一回合的交锋。 “我靠……” 王也端着保温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张这是……在跟一只兔子单挑?而且好像还没占到便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终于忍不住了。 他捂着肚子,指着场中狼狈不堪的张楚岚,爆发出一阵大笑: “绝了!真特么绝了!” “楚岚啊楚岚!你可是罗天大醮的魁首啊!刚才还吹牛说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 “现在居然跟一只兔子在地上拔河?!你还被它薅了一把头发?!哈哈哈哈!笑死道爷我了!” 张天奕这一笑,旁边的众人也都憋不住了。 “师爷!您别笑啊!” 张楚岚听到笑声,委屈得快哭了,他指着对面的兔子控诉道: “这兔子不讲武德!它专攻下三路!还会用组合拳!” “行了行了!都住手!” 关石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拄着拐杖走上前去,一脸的哭笑不得。 她先是把张楚岚拉到一边,然后对着那只梳理毛发的兔子说道: “哎哟我的武哥哎!你怎么跑到这偏厅来吃独食了?” “这位是天师府的小张道长,自己人!你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 那只兔子傲娇地冷哼了一声,豪迈地说道: “关妹子,你也不管管客人!” “这小子进门就摸我屁股,这也就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不然我早把他踹到沟里去了!” “啊?” 这回轮到张天奕等人懵了。 张天奕收起笑意,凑上前去,上下打量着这只会说一口流利东北话的兔子。 “小关啊,这兔子……是个什么来头?” 关石花赶紧介绍道: “真人,老天师。让您二位见笑了。”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兔子,这是咱们灰家一脉的远亲,兔仙一族的常驻大仙!” “它可是咱们堂口里供奉的仙家之一。” 关老太太转过头,对着那兔子热情地说道: “武哥,您跟大伙儿打个招呼吧。” 那白胖兔子听到这话,两只长耳朵竖了起来。 它十分神气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做着自我介绍: “大伙儿听好了!” “本大爷乃是长白山兔仙一脉的牌面!”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单名一个武字!大家都叫我——小武!” “……” 院子里立马安静。 刚把衣服整理好的张楚岚,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小武?” 张楚岚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只声音巨猛的胖兔子。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穿着粉色衣服、长着兔耳朵的漂亮女主。 再看看眼前这只一脚能把他踹飞的“小武”…… “噗!!哈哈哈!” 张楚岚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叫小舞?” “就你这嗓门,就你这体格子……你叫小舞?!” 张楚岚没忍住顺嘴一问: “既然你叫小舞……” “那咱们这堂口里……是不是特么的还有个叫唐三的啊?!” 他这话纯粹就是吐槽加扯淡。 然而。 就在张楚岚话音刚落。 后院的月亮门处。 一个手里端着一盆新切好的胡萝卜和白菜的年轻人,刚好跨进院子。 听到张楚岚的喊声,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盆放下,十分茫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声地回应了一句: “哎!谁叫我呢?” “太奶奶,是在叫我吗?” “我是堂三啊,咋的了?要给小武爷加菜啊?” 全场:“……” 第155章 怕鬼的活神仙,与雪夜里的阴阳师 “噗!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张天奕,在听到“我是堂三”后,彻底破防了。 他指着门口那个一脸茫然的小伙,一边拍老天师的大腿: “师兄!哎哟我不行了!小舞!唐三!哈哈哈!” “这东北的仙家堂口也太潮了吧!连IP联动都整上了?!” “哎!堂三!你会蓝银缠绕不?!” 张楚岚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刚才挨的那一脚都不觉得疼了。 他捂着肚子,指着那只兔子疯狂输出:“原来你真是小舞啊!对不起对不起,怪我没看出来你这十万年流氓兔的真身!” “你那粉色小裙子呢?没穿出来啊?” “你大爷的!!敢消遣本仙?!” 名叫“小武”的胖兔子虽然没看过什么小说,但看这俩爷孙笑得那副缺德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憋好屁。 它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拳头捏得死紧,作势就要再冲上去给张楚岚来套组合拳。 “武哥!武哥息怒!” 关石花吓了一跳,赶紧拄着拐杖上前,一把薅住了兔子的后脖颈。 这兔子脾气暴躁,但毕竟是个护家仙,真要跟天师府的人杠上,那还得了? “误会!都是误会!人家城里来的,跟咱们开玩笑呢!” 关老太太一边安抚着挣扎的兔子,一边冲着端着胡萝卜的年轻人吼道:“堂三!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胡萝卜给武哥端进去!” “哦哦!好嘞太奶奶!” 名叫堂三的小伙子赶紧把胡萝卜塞进偏厅,拉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兔子进屋顺毛去了。 院子里的笑声好半天才平息下来。 张楚岚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行了,关丫头,让你们见笑了。咱们进屋说正事吧。” 老天师理了理道袍,率先迈步走回了大厅。 众人重新落座。 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被撤下,换上了热茶。 关石花将长白山那边的消息,以及白蛟如何被暗算、重伤的细节,原原本本地跟老天师和张天奕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关老太太抽了口旱烟,愁容满面: “那八岐之秽太毒,是当年那帮阴阳师用国运煞气炼制的,专门克制我们长白山的地脉灵气。” “老祖宗现在躲在深山里,连我们都不让靠近,说是怕秽气传染给我们。” 老天师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国运煞气……这帮小鬼子,当年走的时候果然留了绝户计。”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大雪纷飞。 “事不宜迟。” 老天师站起身,眼中果决,“白蛟现在的状态,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既然我们已经到了,今晚就连夜进山!先去探探虚实。” “对!老天师说得对!” 柳坤生也猛地站了起来,战意满满,“我给您二位带路!” “等等。” 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连夜急行军的时候。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天奕双手捧着热茶,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军大衣。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黢黢、风雪交加的夜色,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去。” “啊?” 老天师和关石花都愣住了。 “老二,救蛇如救火啊!”老天师皱眉道。 “救火也得看天气啊师兄!”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指了指窗外,一脸的嫌弃: “你瞅瞅外面这天!黑灯瞎火的,还下着这么大的暴雪!那长白山的山路是人走的吗?” “零下二十多度啊!道爷我这细皮嫩肉的,冻坏了怎么办?” “真人,这……” 关石花急了,“我们可以给您准备最好的貂皮和雪地摩托……” “那也不行。” 张天奕斩钉截铁地拒绝。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柔弱。 他凑近老天师,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师兄,其实我不去,是有个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老天师疑惑地看着他。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音量说道: “我……怕鬼!” 大厅里顿时死寂。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崩溃。 怕鬼?! 你一个专修雷法的活阎王,你跟我们说你怕鬼?! 那些鬼要是知道你来了,还不都得躲在被窝瑟瑟发抖啊! “老二!你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 老天师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你当年用雷法劈那些厉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过?!”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睡了七十多年,胆子变小了不行吗?” 张天奕死猪不怕开水烫,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 “深山老林的,大晚上多渗人啊。万一窜出个熊瞎子或者孤魂野鬼吓到我,这咋办?” 张天奕端起茶杯溜了一口: “反正今晚我不去。谁爱去谁去,我要睡觉。” “明儿个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咱们再进山。” 老天师看着这个耍无赖的师弟,气得肝疼,但偏偏拿他没办法。 这趟除秽,他的雷法是主力,没张天奕去绝对不行。 “罢了罢了!” 老天师无奈地一挥手,妥协了:“那就明早!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张楚岚在后面疯狂憋笑,在心里给二师爷竖了个大拇指: 天爷就是天爷,把偷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 与此同时。 长白仙山深处。 狂风卷着暴雪,能见度不足五米。 在这种连猛兽都要躲进洞里冬眠的恶劣天气下。 一支由十人组成的小队,却正在齐腰深的雪地里,平稳地穿行着。 他们全都穿着白色的特制防寒服,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队伍的最前方,走着一个身材修长、气质冷冽的男人。 土御门凉介。 日本阴阳道名门,土御门家族的新一代天才。 他没有戴护目镜,任由风雪拍打在脸上,眼神却深邃平静。 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上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火苗。 火苗的尖端,指向长白山最深处的某个方位。 “凉介大人,风雪太大了,罗盘的磁场被龙脉干扰,有些不稳。” 跟在凉介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蒙着下半张脸的女人。 女忍兼阴阳师,千鹤。 她虽然走在雪地里,但脚下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在她的肩膀上,盘着一只通体透明、只有手臂长短的灵狐——管狐。 那只管狐正在不安地耸动着鼻子,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无妨。” 土御门凉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长白山乃中华龙脉之祖,灵气太盛,罗盘自然会失效。” 凉介看着手中那团幽绿色的火苗,露出冰冷的笑意: “我的寻秽符,已经锁定它了。那头白蛟,跑不掉。” 在这两位身后。 还跟着数人。 其中一个是体型宛如相扑选手般的胖子,名叫太郎。 他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行军背包,里面装满了阵法材料和各种杂物。 每走一步,他都要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大坑,喘气声比风声还大。 “呼……呼……冻死我了……” 太郎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抱怨道:“这破地方也太冷了,我想回东京吃热腾腾的豚骨拉面……” “闭嘴吧你这头肥猪!”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瘦得像竹竿、看起来尖嘴猴腮的男人,健次。 健次手里举着一盏散发着红光的纸灯笼。 一边冻得打哆嗦,一边踢了太郎一脚: “要不是你刚才在山下吃光了所有的饭团,我们现在哪会这么饿?” “要是这次抓不到那头龙,凉介大人肯定会把我们俩切碎了喂式神!” “呜……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太郎虽然长得壮,但胆子却是很小。 他吓得缩了缩脖子,四处乱看:“健次,这山里不会有华夏的妖怪吧?” “蠢货!别自己吓自己!” 健次虽然嘴上骂着,但自己也紧紧抓住了手里的灯笼。 走在前面的土御门凉介皱了皱眉。 “安静。” 凉介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队伍停下。 太郎和健次瞬间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凉介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被风雪遮蔽的巍峨雪峰。 “千鹤,让管狐去前面探探路。” “嗨!” 千鹤结了个手印,肩膀上的管狐“嗖”的一下窜入风雪中。 第156章 你看我像不像你爹?! 良久之后。 “嗖!” 一凄惨的破空声从前方的风雪中传来。 千鹤停下脚步,伸出手。 只见她放出去探路的那只管狐,掉在了她的掌心里。 这只式神,此刻简直惨不忍睹。 身上的毛被薅秃了大半,原本修长的尾巴被打了个死结。 “怎么回事?!” 千鹤眉头紧皱,连忙用阴阳术安抚管狐。 管狐瑟瑟发抖地蜷缩着,在千鹤的脑海里传递着画面: “千鹤大人……前面有一群本地狐狸……” “它们不仅群殴我,还把大酱塞进我嘴里,嘲笑我长得像个发育不良的白耗子……它们太野蛮了!” 千鹤听完,脸色铁青:“凉介大人,长白山的本土精怪已经察觉到我们了,前面的路,恐怕布满了眼线。” “无妨。” 他紧了紧袖口:“有反抗,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那头重伤的白蛟,就在这附近。继续走。” 一行人继续顶风冒雪前进。 然而,走着走着,周围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前方白茫茫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猩红的亮光。 “那是……灯笼?” 走在后面的胖子太郎揉了揉眼睛。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双本来被冻得无精打采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大人!前面有房子!我好像……闻到了猪肉炖粉条的味道!” 瘦子健次也冻得直哆嗦,牙齿打架:“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客栈?肯定是幻觉……不过,要是能进去烤烤火就好了……” 众人走近一看。 风雪中,赫然矗立着一家挂着红灯笼的二层小楼。 门头上挑着个破旧的幌子,上面写着“胡记大车店”。 门缝里透出暖洋洋的黄光。 还伴随着阵阵划拳喝酒的喧闹声,以及浓郁的饭菜香气。 在这能冻死人的雪夜里,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是迷魂阵。” 千鹤眼神一凛,从袖口夹出两张符纸:“这种低劣的障眼法,也敢班门弄斧。凉介大人,我这就破了它。” “等等。” 土御门凉介却伸手拦住了千鹤。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红灯笼。 “长白山龙脉暴动,我的寻秽罗盘已经被磁场干扰,无法精准定位那头白蛟的具体位置了。” 凉介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冰碴: “既然这些本地的地头蛇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取个暖,顺便……找个向道呢?” 千鹤一愣:“您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走吧。” 凉介没有多解释。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防寒服里,像个普通的迷路游客一样,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木门。 “吱呀!” 门一推开,一股夹杂着旱烟味、酒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客栈里坐着三四桌客人。 有穿着皮大衣的东北大汉,有穿着花袄的小妹,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看到凉介等人进来,客栈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披着破烂小马褂、戴着个破草帽的矮老头,搓着手从柜台后面迎了上来。 “哎哟喂!几位客官,外面冻坏了吧!快里面请!里面请!” 老头的声音有些尖锐。 凉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老头。 “掌柜的,给我们上点热茶。” 凉介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带着手下在最中间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胖子太郎早就饿疯了,看着邻桌的烤鸡,口水都流下来了。 但凉介没发话,他一动也不敢动。 “好嘞!热茶马上来!” 老头一边倒茶,一边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在凉介等人身上不停地打转。 就在茶水刚刚倒满的瞬间。 客栈里的喧闹全都静了下来。 那些坐在周围的客人,停下了动作。 他们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凉介一行人。 气氛十分诡异。 “客官……” 那个倒茶的矮老头,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走,而是直接站在了凉介的面前。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老头两只脚踮了起来,身体像人一样直立得笔挺。 他头上的破草帽微微抬起,露出那张长满黄毛、尖嘴猴腮的脸。 他看着土御门凉介,在众人脑海里响起回音: “年轻人……”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此话一出。 站在凉介身后的众人,脸色巨变,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发抖。 “凉介大人!不要回答!” 千鹤压低声音,用日语极快地提醒道: “这是华夏东北最古老、最恶毒的言灵诅咒——讨口封!” “它在借您的气运化形!如果您说像人,它几百年的修为就会毁于一旦,它会发狂和我们不死不休!” “如果您说像神,它就能得道,但代价是抽干回答者的寿命和气运来填补天道!”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不要开口!” 太郎和健次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千鹤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吓得纷纷拔出了武器。 客栈里的气氛让人窒息。 周围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全都盯着凉介,等待着他的宣判。 那只老黄皮子保持着直立的姿势,眼神中透着狡黠与贪婪。 它看出了这几个人不简单,所以它特意挑了看起来像头领的凉介来“讨口封”。 只要这人开口,不管是人是神,今天这几个外乡人,都得留下当它的养料! 然而。 土御门凉介,这位阴阳道的绝顶天才。 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端起桌上那杯劣质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你问我,你像人,还是像神?” 他用古汉语,反问了一句让在场所有妖仙都大脑宕机的话: “你看我……” 凉介嘴角的冷笑放大:“像不像你爹?” “……” 老黄皮子脸上的诡异笑容,立马凝固了。 小眼睛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什么玩意儿?! 我在这儿跟你进行神圣严肃的的讨口封仪式! 你特么占我便宜?! 这是什么逻辑?!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仅是老黄皮子,周围那些狐妖、黄仙也都愣住了。 “就是现在。” 土御门凉介眼神猛地一厉。 他早就在防寒服里结好的手印,瞬间探出! “阴阳道·桔梗印!” “夺灵!” “唰!” 一张画满血色咒文的黑色符箓,如同闪电般拍在了老黄皮子的脑门上! “吱!!!” 老黄皮子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它想挣脱,但那张黑符却死死地烙印在它的灵魂上。 凉介借用对方刚才“讨口封”建立起来的因果桥梁,不仅没有被抽走气运,反而逆向侵入! 他强行用阴阳术的言灵篡改,将一道“式神契约”硬生生地打入了这只老黄皮子的体内! “咔嚓!” 伴随着老黄皮子的惨叫。 周围那温馨热闹的大车店幻境,轰然崩塌。 冷风夹杂着大雪,再次灌入众人的脖颈。 哪里有什么客栈?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荒凉的乱葬岗里!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的狐狸和黄鼠狼。 它们全都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现了原形,口吐白沫,昏睡过去。 而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讨封的老黄皮子。 此刻正四肢着地,像一条被驯服的老狗一样,乖乖地趴在土御门凉介的脚边。 它的眉心处,多了一个代表着奴役的五芒星印记。 “凉介大人……您太厉害了!” 千鹤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 “华夏的精怪,也不过如此。” 土御门凉介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衣摆上的雪花。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只老黄皮子,声音冷漠: “带路。” “去那头白蛟藏身的地方。” 老黄皮子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低鸣,转身在前面带路。 第157章 移动暖风机? 次日清晨。 长白山脚下。 几辆霸气十足的越野车正碾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挺进。 车内很暖和。 张天奕今天穿了一件极其拉风的黑色貂皮大衣。 他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枸杞红枣茶,看着窗外呼啸的风,惬意地叹了口气: “啧,这外头看着跟个大冰柜似的,还是车里舒坦啊。” 副驾驶上的张楚岚赶紧回头附和:“可不是嘛师爷!这东北的冷跟咱们南方不一样,这是嘎嘎冻骨头啊!” “您这貂儿一穿,那气质,绝了!跟座山雕……不是,跟雪山飞狐似的!” “少拍马屁,多看路。”张天奕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 然而,舒服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车队在进入原始林区边缘后,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片被积雪彻底封死的陡峭山坡前,停了下来。 关石花拄着拐杖下了车,走到张天奕这辆车的窗边,满脸歉意: “老天师,真人。实在对不住,前面的路车彻底进不去了。” “这还是外围,再往里走,那都是连猎人都不敢进的莽荒老林,终年的积雪很厚。咱们……得腿儿着进去了。” 老天师推开车门,一身单薄的灰色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一般,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无妨,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老道我也有几十年没走过这长白山的雪路了。” “哎……” 紧接着下车的张天奕,裹着貂皮大衣,看着眼前那深不见底的雪窝子,眉头紧皱。 “腿儿着进去?” 张天奕哈出一口白气,一脸的抗拒: “小关啊,你这就有点不体恤老年人了。道爷我这细皮嫩肉的,一脚踩下去雪都灌进裤裆里了,那还不得落下老寒腿的病根啊?” 关石花一听,急得直搓手:“那……那咋办?要不我让堂口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轮流背着您?” “背着?那多没排面。” 张天奕嘴角露出一个,让在场某两个人瞬间头皮发麻的坏笑。 他转过头,对着刚下车、还在拉拉链的张楚岚打了个响指: “大孙子,卸货!” “得嘞!” 张楚岚秒懂,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鸡贼。 他几步跑到车尾,手在腰间的噬囊上一拍。 “砰!” 一团白烟散去。 在关石花和一众东北大仙懵逼的目光中。 那把在碧游村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豪华双人滑竿轿子,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上! “……” 刚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王也和诸葛青,看到这把轿子的瞬间,两人的脚步同时僵住了。 王也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进雪坑里。 诸葛青脚下也是一个踉跄。 “二……二师爷……” 王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冰天雪地的……路这么滑……您老人家不会是想……” “怎么?有问题?” 张天奕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丝滑地躺在了轿子的软垫上。 他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个暖宝宝贴在肚子上,然后对着两人扬了扬下巴: “这长白山的雪景不错,道爷我正好坐着慢慢欣赏。” “小王,小诸葛,别愣着了,起轿吧!” “就当是给你们加练下盘稳定性了。这雪地里抬轿子,最考验对炁的精准控制,我这是在变相地指点你们啊!”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把压榨劳动力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行清泪。 造孽啊! 早知道就不跟着来这东北凑热闹了! 但反抗是无效的,打又打不过,辈分又压死人。 两位在异人界被无数年轻人视为偶像的天才,只能默默地走到轿子前后。 “一,二,起!” 王也喊着号子。 两人脚下运转炁流,踩在松软的积雪上,硬是将轿子抬得四平八稳。 “走着!” …… 深入长白仙山后。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粗壮,遮天蔽日,阳光很难透进来。 气温也随着海拔的升高,断崖式地往下降。 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呼……呼……” 王也走在前面,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成了冰霜。 诸葛青虽然用炁护体,但也冻得够呛。 西装外面早就套上了一件军大衣。 “嘶……” 轿子上,张天奕虽然穿着貂,但还是吸了口凉气。 他把脖子往领口里缩了缩,眉头微皱: “这东北的邪风,怎么顺着裤腿往里钻啊。” 张天奕低头,看了一眼前面正吭哧吭哧抬轿子的王也。 “小王啊。” 张天奕慵懒的声音在风雪中飘了过去: “你这风后奇门,号称能拨动四盘,掌控天地造化,对吧?” 王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二师爷,您……您想干嘛?” “没干嘛。”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说道: “道爷我有点冷了。” “你开个奇门局,给我吹点暖风过来。” “记住啊,风别太大,温度控制在26度左右就行,吹脸容易干,对着腿吹。” “……” 全场死寂。 走在旁边的老天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雪窟窿里。 张楚岚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关石花等一众人更是看傻了眼。 用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当暖风机?! 这特么是人能想出来的操作?! 王也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二师爷……” 王也咬牙切齿:“风后奇门乃是窃取天机的奇术,用来吹暖风……这不合适吧?” “你还真好意思说,你不是也用风后奇门当空调使嘛!”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张天奕随意地说道。 王也顿时语塞。 张天奕不耐烦地敲了敲轿子扶手: “让你吹你就吹!哪那么多废话!再磨叽,信不信我一道雷给你暖暖身子?” “……得嘞。” 王也屈服了。 “巽字——微风!” “离字——温火!” 一道玄妙的奇门阵法在王也脚下展开,跟着轿子同步移动。 紧接着,暖风乖巧地吹拂在了张天奕的腿上。 “哎哟……舒坦!” 张天奕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像只晒太阳的老猫:“小王啊,你这手艺不错,以后失业了可以去澡堂子门口当吹风机,绝对饿不死。” 王也:“我谢谢您嘞!” 后面的诸葛青冻得直哆嗦,小声抗议:“老王!我也冷!给我也吹点啊!” “滚!老子没蓝了!”王也破口大骂。 就在队不紧不慢地推进时。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有动静!” 走在前面的柳坤生眼神一厉,挡在了关石花身前。 只见前方的雪窝子里,突然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狐狸。 但这只狐狸此刻却惨不忍睹。 皮毛焦了一大片,身上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胡三太爷家的探子?!” 关石花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精怪,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第158章 抢生意的来了?雪原上的优雅对峙 那狐狸看到关石花,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浑身一软瘫在雪地上。 他口吐人言,声音虚弱且焦急: “关太奶……” “有外人进山了!不仅有外人,还有……还有一帮会用邪门符咒的东洋人!” “他们手段阴毒,不仅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还用一种黑符强行奴役了长老给他们带路!” “他们……他们是冲着老祖宗去的啊!!” 轰! 此言一出,东北仙家这边的气氛立马降至冰点。 “东洋人?!阴阳师?!” 柳坤生双目赤红,浑身杀气暴涨:“这帮畜生!果然是他们!他们竟然还敢回来?!” “老祖宗现在重伤未愈,若是被他们找到……” 关石花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老天师和张天奕:“老天师!真人!情况有变,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去晚了,老祖宗恐怕有性命之忧!” “嗯。” 老天师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眼神变得冷厉:“既然是当年漏网的老鼠,那就一并清理了吧。” “小王,小诸葛,别磨蹭了!跑起来!” 张天奕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不过他依然没下轿子,只是催促着两位绝世轿夫加速。 队伍的行进速度立马提升了数倍。 在柳坤生的带领下,众人化作一道道残影,在风雪交加的密林中穿梭。 坐在轿子上的张天奕,感受着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灵气和那种隐隐约约的压抑感。 他推了推墨镜。 “东洋阴阳师?就凭那几个只会玩折纸的废物,也能把这长白山搅得天翻地覆?” 张天奕心里觉得有些蹊跷。 长白山可是华夏龙脉之祖,这里的地势、气场,绝不是几个外来的神棍能轻易撼动的。 除非……这山里本身就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让道爷我先来看看,前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张天奕不动声色地靠在软垫上。 他闭上双眼,眉心处紫芒微闪。 “心网——开!” 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向着长白山的最深处疯狂蔓延而去!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心网所过之处,风雪的呼啸、野兽的蛰伏、甚至前方几十公里外那些正在雪地里跋涉的阴阳师的呼吸声,全都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找到了,几只小虫子。” 张天奕泛起冷笑。 但他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着更深处的龙脉核心探去。 他想直接锁定那条重伤的白蛟! 然而。 就在他的心网即将深入那片最古老、最神秘的地脉核心时。 “嗡!!!” 张天奕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紧接着。 他的心网,被硬生生地给……弹了回来! “嗯?!” 轿子上。 张天奕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意思……” ...... 长白仙山深处。 在那只被强行奴役的老黄皮子带领下。 土御门凉介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在雪原上跋涉。 “阿嚏!”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女人,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喷嚏。 她穿着紫色和服,外面披了一件大氅。 “凉介,还要走多久啊?” 女人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娇嗔和抱怨: “这该死的鬼天气,把我刚涂的神仙水都冻成冰碴子了。再走下去,我这张脸可就要长皱纹了。” 这女人,正是日本阴阳道御三家之一,安倍家族的核心人物。 安倍小百合。 她话尽管这样说。 但周围的雪花却是连她的衣角都靠近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土御门凉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白气: “小百合,收起你那副娇气。长白山的龙脉已经开始紊乱,那头白蛟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必须在华夏官方反应过来之前,拿到它的龙珠和逆鳞。” “切,无趣的男人。” 安倍小百合翻了个白眼,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袋,吐出一个紫色的烟圈。 那烟圈在风雪中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几只半透明蝴蝶,慢悠悠地飞回了她的袖口里。 “信也,你能不能把那破音乐关了?吵得我头疼。” 小百合转头看向走在另一侧的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赛博朋克风的青年。 他头上戴着一副硕大的降噪耳机,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黑色佛珠。 贺茂信也。 贺茂家族这一代最锋利的刀。 “听不见!大姐你大点声!” 贺茂信也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还跟着耳机里的音乐疯狂地点头。 直到小百合眼神一冷,指尖夹起一张黄色的符纸,他才讪笑着把耳机摘了下来挂在脖子上。 “别生气嘛,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不听点音乐,我都快生锈了。” 贺茂信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凉介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遇到点像样的抵抗啊?刚才那几个小狐狸小黄鼠狼,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啊。” “想活动筋骨?” 土御门凉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前那只一直带路的老黄皮子,此刻趴在雪地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看来,不用你等太久了。” 凉介目光穿透风雪,看向了前方白茫茫的雪丘。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风雪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不愧是土御门家族的少主,这份感知力,确实令人赞叹。” 伴随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风雪中,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西装风衣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金发碧眼,鼻梁高挺。 最离谱的是,在这狂风暴雪的深山老林里,他手里竟然还撑着一把雨伞。 伞面上,隐隐流转着一层符文,将所有的风雪完美地隔绝在外。 “自我介绍一下。” 金发男人优雅地微微欠身,左手抚胸,行了一个贵族礼仪: “大不列颠,翡翠石板兄弟会,亚瑟·彭德尔顿。” “几位来自东方的阴阳师朋友,日安。” 在亚瑟的身后,站着一个巨汉。 这巨汉足有两米多高,光着膀子,活像一头人形暴熊。 “西方人?” 贺茂信也吹了声口哨,重新把耳机戴上了一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跑到华夏的地界上来抢生意,你们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抢生意?不不不,这位朋友,你用词不当。” 亚瑟将雨伞轻轻搭在肩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极度不爽的虚伪微笑: “我们兄弟会,一向致力于研究全球各地的神秘生物。” “那头即将化龙的白蛟,对于炼金术和生物学来说,是无价的瑰宝。” “我们只是来做学术研究的。” 亚瑟看着土御门凉介,微笑道:“反倒是各位……据我所知,几十年前你们在这里布下恶毒的阵法,现在又来趁火打劫,吃相是不是有些难看了?” “学术研究?” 安倍小百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胸前的雪白都跟着晃动。 她拿着烟袋指着亚瑟: “这位英国绅士,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玩什么聊斋了。” “龙珠和逆鳞,我们要定了。” 小百合吐出一口紫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识相的,就原路滚回你们的欧洲老家去。否则,这长白山的雪,今天怕是要被染红了。” “哦?看来是没得谈了。” 亚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从容地将手中的雨伞收了起来。 “伊万。” 亚瑟轻声唤了一句。 “吼!!!” 他身后那名两米多高的巨汉,猛地发出了一声非人类的狂暴怒吼! 第159章 护驾!把大人护在身前! 在这声怒吼中,伊万身上的背心瞬间被撑得四分五裂。 他的骨骼发出爆响,原本就超过两米的身高再次拔高! 毛发疯涨,十指弹出利爪。 仅仅两秒钟。 一个原本看着正常的壮汉,硬生生在众人面前,变成了一头半人半熊怪物! “西方的兽化异能?还是狼人、熊人那一套基因改造?” 贺茂信也看着眼前这头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的怪物,不仅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兴奋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嘴里还嘟囔着: “这可是限量版,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砰!” 伊万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贺茂信也,粗壮的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顿时,雪原上炸开一个大坑。 朝着贺茂信也碾压了过来! 那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拍下! “来得好!” 贺茂信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掌,他竟然不闪不避。 双手飞快结印,猛地在自己胸口一拍: “阴阳道·式神附体!” “酒吞童子!借我一用!” “嗡!” 一道暗红色的妖气瞬间从贺茂信也体内爆发! 他原本精瘦的身躯,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赤红色的鬼纹。 “砰!!!” 贺茂信也右脚后撤半步,竟然直接举起拳头,硬生生地迎上了伊万那巨大的熊掌! 拳掌相交!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积雪被这股气浪瞬间清空,露出了下方坚硬的冻土。 “轰!轰!轰!” 半人半熊的伊万仗着体型优势疯狂输出。 而附体了酒吞童子妖力的贺茂信也,就像是个打不死的疯狗。 拳拳到肉,甚至还抽空用头槌狠狠撞在伊万的下巴上。 鲜血飞溅,兽吼连连,场面十分凶残! 而就在这两人绞杀在一起的时候。 站在土御门凉介身后的太郎和健次,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悸。 “太……太可怕了!” 胖子太郎看着那飞溅过来的血点子,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健次更是咽了口唾沫,大义凛然地抽出一把武士刀,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太郎!敌方火力太猛!我们必须誓死保护凉介大人和小百合大人!” “对!誓死保护!”胖子太郎立刻会意。 然后,在对面西方异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胖瘦头陀两人,一边喊着悲壮的口号,一边丝滑地…… 出溜到了土御门凉介和安倍小百合的身后! 他们紧紧地贴着两位大佬的后背,探出两个脑袋,义正言辞地喊道: “凉介大人!我们已经成功将您的后背守护住了!” “小百合大人!有我们在,绝对没有敌人能从背后偷袭您!您放心地在前面输出吧!” “为了土御门家族的荣耀!!!” 看着这两个把拿老大当盾牌做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活宝。 土御门凉介的眼角疯狂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现在大敌当前,他真想回身先给这两个混蛋点教训! “丢人现眼的东西,闭嘴!” 安倍小百合嫌弃地骂了一句。 她没有理会身后那俩废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 此时,亚瑟身后的一名穿着灰色斗篷的炼金术士,已经拿出了几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烧瓶。 他默念着晦涩的咒语,将烧瓶猛地砸在雪地上。 “呲啦!” 绿色的液体接触到积雪,瞬间产生了反应。 积雪被融化、重塑。 眨眼间,三头身高两米的炼金石像鬼,咆哮着站了起来,朝着阴阳师这边的阵营大步冲来! “雕虫小技。” 安倍小百合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烟袋锅子往半空中一磕。 “紫蝶焚魂!” 那一团团紫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化作了成百上千只燃烧着幽焰的蝴蝶。 这些蝴蝶在风雪中翩翩起舞。 它们如同飞蛾扑火般,密密麻麻地贴在了那三头石像鬼的身上。 “轰!轰!轰!” 紫色的火焰瞬间剧烈燃烧,那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石像鬼,在紫蝶的焚烧下,竟然发出了惨叫。 不到片刻,便被烧成了几摊冒着热气的泥水! “漂亮的手法,东方的阴阳术,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撑着伞的亚瑟赞叹地拍了拍手。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 但这并不代表西方阵营落了下风。 那名炼金术士再次抛出药剂,而另一名手持细剑的西方刺客,已经化作一道暗影,与千鹤在雪地里缠斗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火光冲天。 东方的式神、符咒,与西方的炼金术、异能,在这片风雪交加的长白山深处,展开了一场厮杀! 然而,打着打着。 场边一直没动手的土御门凉介和亚瑟,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他们都是各自阵营里的顶尖聪明人。 看了一会儿,两人就看出了门道。 贺茂信也和伊万,虽然打得满脸是血、拳拳到肉,但都皮糙肉厚,谁也弄不死谁。 千鹤和那个刺客,速度太快,互相刮痧。 小百合的法术虽然强,但对方的炼金术士包裹里的药剂好像不要钱一样,硬生生地用数量给耗住了。 其他人也是打得焦灼。 如果继续这么死磕下去,哪怕最后能分出胜负,赢的那一方也绝对是惨胜。 必然会伤筋动骨。 “停手吧。” 亚瑟突然开口了。 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抬起手中的雨伞,众多西方异人迅速退回到了他的身边。 伊万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一双熊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贺茂信也。 贺茂信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虽然眼底的战意未消,但看到土御门凉介打了个手势,他也冷哼一声,退了回去。 “怎么?大不列颠的绅士,怕了?” 土御门凉介双手拢在袖子里,冷冷地看着亚瑟。 “不,不是怕,是计算成本。” 亚瑟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了指天空: “土御门先生,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打得头破血流,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你我都很清楚,那头白蛟渡劫的动静太大了。” “这长白山,可是华夏异人的自留地。无论是那个公司,还是东北本地的出马仙家,恐怕此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亚瑟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雨伞,语气变得极具蛊惑性: “如果我们在找到猎物之前,就先拼个两败俱伤。” “等到华夏的本地势力赶到,我们,都得变成他们的猎物。” 土御门凉介眼帘微垂,没有反驳。 因为亚瑟说得没错。 这里是华夏! 当年他们先辈在这里布阵,最后也是落荒而逃。 在这里搞事情,时间就是生命! “那你是什么意思?”凉介问道。 “合作。” 亚瑟微笑着抛出了橄榄枝,直接切中了要害: “我们的目标虽然都是那头白蛟,但需求并不冲突。” “你们阴阳师,要的是能够提升修为、甚至借此逆天改命的龙珠和逆鳞。” “而我们兄弟会,要的是它的血肉、骨骼,用来作为炼金术和基因研究的素材。” 亚瑟伸出一只手:“各取所需。在拿到东西之前,我们结盟,如何?” 土御门凉介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现在龙脉紊乱,他的罗盘失效。 想要在这茫茫大雪山里找到一头隐藏起来的蛟龙,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且,这山里说不定还藏着各种未知的危险和东北仙家的眼线。 如果能拉上这帮西方人…… 不仅多了一份战力,而且,在遇到危险的时候。 这群西方蛮子,不就是现成的炮灰和探路石吗? 想到这,凉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可以。” 凉介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但是,我们要先挑。龙珠和逆鳞,必须归我们。” “成交!” 亚瑟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达成了这个心怀鬼胎的“雪原联盟”。 “既然如此,那就请东方朋友带路吧。”亚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凉介踢了踢脚下那只瑟瑟发抖的老黄皮子:“走,继续带路。” 两拨人合兵一处,各怀心思地朝着长白山更深处走去。 …… 而此时。 在距离他们十多里外的一处雪坡上。 “阿嚏!!!” 躺在豪华滑竿轿子上的张天奕,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貂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奇了怪了,谁大半夜的在背后骂道爷我?” 张天奕嘟囔了一句,随后敲了敲轿子的扶手: “小王!小诸葛!你们俩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正抬着轿子、累得像条狗一样的王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喊道: “二师爷,您别冤枉好人啊……” “我俩现在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在心里骂您啊?” “就是。” 诸葛青在后面喘着粗气,“您老人家要是真觉得冷……要不下来走两步?也算帮我们减轻点负担?” “滚蛋!腿儿着是不可能腿儿着的!” 张天奕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着,露出坏笑: “道爷我这是在帮你们锻炼体魄!再说了……” 张天奕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深山。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期待: “前面有几只不长眼的小老鼠正在聚会呢。” 第160章 查岗的刺猬?长白山居委会大妈的压迫感! 长白山的雪,越往深处走,下得越是放肆。 “咯吱……咯吱……” 王也和诸葛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两人抬着那顶豪华滑竿,呼哧带喘,头顶直冒白烟。 “老王……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诸葛青在后面,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蓝发现在全贴在脑门上。 “少废话……留点力气喘气吧……” 王也咬着牙,眼底的黑眼圈看着比平时更重了。 “呼!烫烫烫。” 张天奕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红薯瓤,咬了一小口,满脸的陶醉: “这大雪天的,吃口热乎的烤地瓜,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哼哧哼哧的两个苦力,十分“体贴”地问道: “小王,小诸葛,累不累?要不要吃口红薯皮补充点糖分?” “……” 王也和诸葛青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的,是化作人形的柳家太爷柳坤生,以及关石花老太太。 这俩人此刻的心情那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老祖宗身边。 但碍于后面那位天爷的速度,他们也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往前趟。 “坤哥,前面就是迷魂谷了,过了这道口子,就算真正进入了长白山的核心地界。” 关石花拄着拐杖,指了指前方两座雪峰之间那道狭窄的山口。 “嗯。” 柳坤生面色冷峻,竖瞳中闪过一丝警惕: “老祖宗重伤,这山里的精怪肯定都成了惊弓之鸟。咱们虽然是出马仙的当家,但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进去,怕是会引起误会。”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前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一个个圆滚滚、长满尖刺的雪球,从两边的山坡上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这些雪球速度极快,而且很有组织纪律性。 它们滚到那狭窄的山口前,“啪嗒”一下同时展开。 赫然是几十只体型硕大的刺猬! 这几十只刺猬在雪地里排成了一字长蛇阵,硬生生地把进山的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就像是公路上突然拉起了一道长满地刺的阻车钉。 “哎哟我去?” 跟在轿子旁边的张楚岚吓了一跳,赶紧搓了个掌心雷在手里捏着: “这什么情况?长白山还有设卡收费的?” 就在这时,刺猬阵的最中间,一只体型格外圆润、胡子花白的老刺猬人立而起。 这老刺猬不仅站起来了,它的前肢上,竟然还绑着一块红色的破布条。 远远看去,活像个戴着红袖章的居委会大妈! 老刺猬两只前爪叉着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众人,扯着嗓门喊道: “站住!!!” “前方长白山核心保护区!闲杂人等一律免进!” “你们是干啥的?哪个单位的?有没有进山许可证?!” 这官腔打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张楚岚手里的掌心雷都一下惊灭了,他揉了揉耳朵,一脸懵逼地看向王也: “老王……我没听错吧?这刺猬在查证?” 柳坤生见状,眉头一皱,迈步上前。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属于上位大妖的恐怖威压,冷冷地说道: “白家的后辈!瞎了你们的眼!” “连我柳坤生和关石花都不认识了?!赶紧把路让开!耽误了救老祖宗的命,我扒了你们的皮!” 按照常理,柳坤生这等东北仙家的顶级大佬一发话,这些底层的小精怪早就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然而。 今天这群刺猬,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那只戴着红袖章的老刺猬虽然被柳坤生的威压震得往后退,浑身的刺都抖了抖。 但它依然倔强地叉着腰,昂着头,一副“公事公办”的铁面无私样: “柳爷!关奶!认识!俺们当然认识!” “但认识归认识,规矩是规矩!” 老刺猬指了指柳坤生身后的张天奕等人,极其十分严肃地说道: “老祖宗发话了,长白山全线封山!一只外地的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您二位进去行,但他们这些生面孔,绝对不行!” 说到这,老刺猬甚至还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正叼着烟的肖自在: “还有那个大个子!把烟掐了!不知道林区防火吗?!罚款五百!” “……” 肖自在叼着烟的嘴僵住了。 他堂堂大区临时工,杀神一样的人物,今天居然被一只刺猬给警告罚款了?! “噗……哈哈哈哈!” 轿子上的张天奕实在是没忍住,一口红薯差点喷出来。 他乐不可支地拍着轿子扶手,看着那只一本正经的老刺猬,简直越看越喜欢。 “有意思!这东北的精怪太有意思了!” 张天奕咬了一口红薯,对着柳坤生摆了摆手: “小柳啊,你别吓唬人家。人家这是忠于职守,是个好同志啊。” 柳坤生憋得脸都青了:“真人……这……这帮小崽子不懂事,我这就把它们清理了……” “清理什么清理?多可爱啊。” 张天奕从轿子上坐直了身子,冲着张楚岚招了招手: “楚岚,去,跟人家好好沟通沟通。咱们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张楚岚心领神会。 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油腻的笑脸,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两袋“绝味香瓜子”和几包薯片。 屁颠屁颠地凑到了那只老刺猬面前。 “哎呀,白大爷!您辛苦了您辛苦了!” 张楚岚熟练地把零食塞进老刺猬的爪子里,甚至还想顺手给它捏捏肩: “大雪天的还在这儿站岗,这敬业精神,必须点赞!” “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是老天师和天枢真人的随行人员,是来给老祖宗看病的专家团队!” “您通融通融,放我们过去呗?” 老刺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瓜子和薯片,又闻了闻那股诱人的香味。 它咽了口唾沫,小黑豆眼明显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它猛地把零食往雪地里一推,义正言辞地大喊: “糖衣炮弹!!!” “你少拿这些小零食腐蚀干部的灵魂!” “俺们白家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没有通行证,说啥也不好使!” “那个坐轿子的!超载了知不知道?!赶紧下来腿儿着!” 这一下,连张天奕都愣住了。 这小刺猬,油盐不进啊! 张楚岚也是一脸尴尬,回头求助似的看向关石花。 关石花叹了口气,知道这帮白家的刺猬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认死理。 她只能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木牌。 “白家的小子,看清楚了!这是总堂的急令!老祖宗危在旦夕,这几位是请来救命的高人!” “若有差池,你们白家担待得起吗?!” 老刺猬凑近看了看那块木牌。 确认无误后,它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爪子: “哎呀……早把牌子拿出来不就结了嘛。” “关太奶,您也别怪俺们,俺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 说着,它转过身,对着那群堵路的刺猬挥了挥爪子: “撤卡!放行!” “骨碌碌!” 几十只刺猬瞬间缩成球,丝滑地滚到了路两边,让出了一条通道。 老刺猬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雪地里的瓜子和薯片。 张楚岚也是个机灵鬼,赶紧捡起来塞进它怀里: “大爷,这不叫行贿,这叫慰问品!您拿着路上吃!” “嘿嘿,那俺就不客气了。外乡人,前面路滑,你们慢点啊!” 老刺猬抱着零食,一溜烟地钻进了雪窝子里。 看着这一幕,队伍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走吧,继续前进。” 老天师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迈开了步子。 第161章 抢生意的来了?雪谷残尸与变态法医肖自在! 队伍继续向长白山深处挺进。 过了白家刺猬们的哨卡后,这深山老林里就再也见不到半点活物活动的迹象了。 风雪越来越大,犹如无数把小刀子在半空中乱飞。 “咯吱……咯吱……” 王也和诸葛青踩在及膝深的雪地里,两人的呼吸急促。 “二师爷……商量个事儿呗……” 王也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感觉肺管子都在疼: “您那暖风……能不能稍微调大一档?我这前面的腿都快没知觉了。” “年轻人,火力这么差?” 张天奕正啃着个卤猪蹄,吃得满脸陶醉: “行吧,看在你们没把道爷我摔地上的份上,小王,火候再往上提提。” “……是我自己开局给自己吹暖风吗?合着您就出了个嘴是吧?” 王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拨动了脚下的奇门局。 一股暖意顿时环绕了上来,总算是让人喘了口气。 然而,这份难得的惬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柳坤生,脚步突然猛地一顿。 “停!” 柳坤生低喝一声,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色竖瞳。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处山谷入口,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怎么了坤哥?” 关石花拄着拐杖走上前,话还没说完,她的老脸也是骤然变色。 “血腥味……” 一直走在队伍中间、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的肖自在。 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他推了推眼镜。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骇人的狂热。 “有情况,过去看看。” 老天师眉头微皱,大袖一挥,一股金光直接将前方的风雪劈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众人加快脚步,冲进了那片被风雪掩盖的山谷。 当看清谷内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惨烈。 这片山谷,满是战斗的痕迹。 四周的古树断的断、折的折,甚至有的树干上还残留着被剧毒腐蚀的汁液。 但这都不是最让人揪心的。 在山谷中央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雪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巨大的精怪尸体。 那是三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灰毛大老鼠,以及两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鳞大蛇! 它们死得很惨。 一只灰仙的脑袋被直接砸进了胸腔里,骨骼碎裂的渣子混合着内脏洒了一地。 而那两条黑鳞大蛇,则是被人活生生地钉死在了两旁的岩壁上! 它们的蛇皮被人从七寸处残忍地剥开,血肉模糊。 伤口处还燃烧着一些绿色火苗。 “老七!!!” 看到那两条被钉死在石壁上的黑蛇,柳坤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那是他们柳家驻守内山的巡逻长老啊! 在这长白山脉,竟然有人敢如此虐杀柳家的大仙?! “轰!!!” 柳坤生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瞬间炸裂。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黑色妖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獠牙从嘴里探出: “畜生!!!是那帮东洋的阴阳师!!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柳坤生嘶吼着,就要化作本体,向着山谷深处冲去。 就在他即将暴走发狂的瞬间。 “啪。” 一只干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落在了柳坤生的肩膀上。 但就是这一按。 柳坤生那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妖气,瞬间被逼回了体内! 老天师站在柳坤生身旁,面沉如水。 “柳施主,稳住心神。”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明: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你变成别人的猎物。” “看看这现场,对方手段阴毒,明显是故意留着这些尸体,就是在等你们这些仙家失去理智、自投罗网。” “连这点激将法都看不破,你这几百年的道行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老天师这当头棒喝,柳坤生浑身一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地咬着牙。 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人,但他终究是压制住了,痛苦地低下了头: “是……我失态了。多谢老天师点醒。” 见柳坤生冷静下来,张楚岚这才敢凑上前去。 他看着这宛如修罗场一般的雪谷,挠了挠头,一脸的凝重: “各位,这现场也太乱了吧?满地的坑,还有这火……”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路数?是怎么避开外围那些刺猬大爷的哨卡的?” “这脚印被风雪一盖,也看不出他们往哪边跑了啊。” 就在张楚岚、王也等人一筹莫展,试图从这混乱的现场找出点线索的时候。 “楚岚,让开点。” 一道温文尔雅,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 肖自在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上的皮手套,折叠整齐放进口袋。 他缓步走到了那条被钉在石壁上的黑蛇面前。 此时的肖哥,脸上十分专注。 甚至还带着迷醉的微笑。 “你们这些正常人,看的是破坏。” 肖自在伸出手指,竟然毫不避讳地摸了摸黑蛇伤口处那燃烧的火苗。 “而我……看的是艺术。” 全场安静。 连柳坤生都愣住了,看着这个斯斯文文的眼镜男。 只见肖自在闭上眼睛,手指在黑蛇那被剥开的皮肉边缘轻轻滑过。 “刀口极其平滑,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说明对方用的刀非常薄、非常快,且刀刃上附着了很强的破甲煞气。” “这叫切绘。是为了在猎物活着的时候,让其感受到最极致的痛苦,从而提取那一瞬间的怨气。” 肖自在睁开眼,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 “是个用短刃的高手,而且……是个心理变态的女人。这刀法里,透着一股子阴柔的狠辣。” 随后,肖自在又走到那只脑袋被砸进胸腔的灰仙面前。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碎肉放在鼻尖闻了闻。 “轰击面积大,力量分散且狂暴。不是法术,是纯粹的肉身碾压。” “但在这种肉身力量里,却夹杂着一种很奇怪的……药水味。” 肖自在给出了精准的诊断: “这是通过某种基因改造或者炼金药剂催发出来的兽化力量。出手的人应该是个体型巨大的西方人。” 最后,肖自在站起身,环视着整个山谷,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那帮人是怎么避开哨卡的……” 他指了指雪地上几处极其不明显的黑色符文印记: “这幽绿色的火,是阴阳师的‘式神狐火’。这种火不烧肉体,专烧神魂。他们应该是用特殊的障眼法和结界,直接屏蔽了那群刺猬的感知。” 一番话说完,全场的人都听傻了。 这特么是法医还是刑侦专家啊?! 光看几具尸体,连对方用什么武器、是男是女、甚至连心理状态和国籍都给分析得明明白白?!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肖哥……您这视角,真是……太刑了。” “阿弥陀佛。” 肖自在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盯着山谷深处: “老天师,天枢真人。” “这一批猎物的质量……极高。” “晚辈的餐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坐在滑竿轿子上的张天奕,看着肖自在这副变态发作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不错,小肖你这分析能力,比狗鼻子还灵。” 张天奕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手将吃剩的骨头化成飞灰。 他看向山谷深处,发出冷笑。 “西方炼金术士?东洋阴阳师?” “还真是个品种齐全的旅行团啊。” 张天奕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刚才小肖说他们用狐火、用结界。” “楚岚,小王,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楚岚和王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不是跟动漫里演的那样,什么五芒星阵、召唤大天狗之类的?” 张楚岚好奇地问道。 “动漫?那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屁孩的。” 张天奕嗤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七十多年前,这帮东洋的所谓大阴阳师、上忍,也曾像今天这样,踏上过咱们华夏的土地。” 张天奕的声音不高,却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也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家国仇恨。 “他们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拿着符纸,嘴里念着咒语,看起来高深莫测。” “但实际上呢?” “就是一群躲在阴沟里,靠偷窃、靠绑架、靠下三滥手段苟延残喘的贼!” 张天奕指着地上的黑蛇尸体: “他们打不过正面的高手,就喜欢搞暗杀、下毒、抽人神魂炼制那种不入流的式神!” “什么切绘?什么狐火?不过是把狗屎包在樱花里,假装自己很高雅罢了!” 张天奕站起身,站在轿子上,身披黑色貂裘,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魔神。 “当年在华北。” “道爷我见过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百鬼夜行,也见过他们所谓的大阴阳师布下的杀阵。” “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张天奕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铁血煞气所震撼。 张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那些人全被我撕碎了!!哈哈哈!!” 第162章 撕碎是修辞手法?不,那是写实! 雪谷之中,寒风呼啸。 张天奕那句“全被我撕碎了”,伴随着他肆意张狂的大笑,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荡。 站在一旁的张楚岚,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那个……二师爷。” “您刚才说的这个撕碎了……它是个形容词吧?” 张楚岚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干笑道: “就是那种……形容您老人家神威盖世,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修辞手法,对吧?” 张天奕笑声一收。 他低下头,从墨镜上方看了张楚岚一眼,眼神真诚: “修辞手法?” “大孙子,你语文谁教的?道爷我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张天奕伸出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撕开纸的动作,语气十分平淡: “字面意思。” “就是左手抓住左半边,右手抓住右半边,然后‘呲啦’一下……” “从中间撕碎了呗。” “……” 全场死寂。 震惊! 张楚岚比划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王也刚刚拿起的保温杯,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就连见多识广的关石花和柳坤生,听到这种描述,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字面意思的……撕碎了?! 这特么是什么活阎王?! 这跟肖自在直接坐同一桌! 只有肖自在,在听到这番描述后,不仅没有惊讶,反而眼神中流露出向往和崇拜: “大开大合,返璞归真……真人的手段,果然已经超脱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境界。” 众人:“肖哥,您快闭嘴吧!画面感太强了!” “咳咳……” 就在小辈们被张天奕的“写实派”作风震得怀疑人生的时候。 老天师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有些惊悚的氛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长白山深处的风雪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老二,当年的事儿就先别拿出来吓唬孩子了。” 老天师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沉稳地说道: “这风雪太大,敌暗我明。那帮人既然能在山谷里留下手段,前面肯定还有后手。” 老天师看了一眼冻得直哆嗦的张楚岚,还有为了维持风度硬扛着的诸葛青,叹了口气: “这帮小家伙一路折腾,体力消耗不小。关丫头,这附近可有避风的山洞?咱们先休整一番,等风雪稍微小点再摸进去。” 关石花闻言,连忙点头:“有!有!往前走不到半里地,就有个背风的熊瞎子洞,里面干爽得很!” “行,那就先去洞里歇脚。” 张天奕也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轿子上,“小王,小诸葛,继续干活。” 王也和诸葛青含泪抬起轿子。 …… 不多时,一行人便钻进了关石花所说的那个山洞。 山洞确实很大,也很干燥,足以容纳下他们这十几号人。 但问题是……冷啊! 这可是零下三四十多度的长白山腹地,山洞里阴冷刺骨,跟个天然大冰柜似的。 “这……这连根干柴火都没有,没法生火啊。” 柳坤生看着光秃秃的山洞,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老天师,真人,实在委屈你们了,咱们东北仙家平时糙惯了,这条件……” “委屈?” 张天奕从轿子上跳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谁说我们要委屈了?” 说着,张天奕伸手在腰间的噬囊上轻轻一拍。 “砰!” 一团白烟散去。 在关石花、柳坤生,以及一众东北大仙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山洞里,瞬间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帐篷、暖风机、发电机、休闲椅、自热火锅...... 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这……这……” 关老太太嘴里的烟袋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这特么是来深山老林里打仗的,还是来度假的?!” 柳坤生那张冷峻的脸也彻底绷不住了。 “楚岚!小王!愣着干嘛?把发电机插上!暖风机弄好!” 张天奕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折叠椅上,指挥着几个年轻劳动力: “宝儿,水烧开,把那几盒和牛给涮了!大雪天的吃顿火锅,那才叫舒坦!” “哦,晓得啰。”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开始拆自热火锅的包装。 不到十分钟。 原本阴冷刺骨的山洞,不仅变得温暖如春,甚至还飘满了诱人的火锅香味。 几台暖风机呼呼地吹着热风。 张楚岚等人脱了厚重的外套,围坐在几张小折叠桌旁,吃得满头大汗。 关石花和柳坤生捧着张楚岚递过来的热茶和自热米饭,坐在暖风机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东北仙家在山里混了几百年,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吃饱喝足后,山洞里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 张天奕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舒服地眯着眼睛。 张楚岚吃饱了撑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了。 他凑到张天奕身边,搓着手,一脸好奇地问道: “那个……二师爷。” “您刚才在外面说,当年在华北手撕小鬼子的事儿……” “到底是个啥情况啊?您给咱们细讲讲呗?” 听到这话,旁边正在喝茶的王也、诸葛青,甚至是肖自在,全都竖起了耳朵。 就连老天师也是微微一笑,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楚岚啊,你这是问到点子上了。” “你二师爷当年干的那件混账……咳,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差点没把师父他老人家的心脏病给气出来。” “哦?还有这等隐情?!”张楚岚眼睛更亮了。 “去去去,师兄你少抹黑我。我那叫深入敌后,扬我国威!” 张天奕白了老天师一眼。 随后,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洞口外呼啸的风雪。 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了一抹悠远的回忆。 “那一年……” 张天奕的声音在山洞里缓缓响起: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939年的冬天。雪下得比今天还大。” …… 【时间线倒回:1939年,冬。北平!】 那是一个十分寒冷且压抑的冬天。 北平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街面上除了巡逻的鬼子兵和耀武扬威的汉奸,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而在内城一处原本属于某位满清遗老的奢华大宅院里。 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院子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 大宅的正厅内,地暖烧得正旺。 几个穿着和服的艺伎,正坐在角落里,低眉顺眼地弹奏着三味线。 大厅正中央,桌上摆满了从各大酒楼强征来的山珍海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阴阳师狩衣、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 土御门一郎。 被派往华北地区,专门负责镇压华夏异人和窃取龙脉气运的“大阴阳师”! 坐在他两旁的,是几名鬼子的高级军官。 “土御门阁下,今日这杯酒,我敬您!” 一名大佐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狂妄的笑容: “多亏了您布下的百鬼噬魂阵,这北平城内那些所谓的华夏修行者、道士,全都不堪一击!” “就在昨天,又有一个什么狗屁门派的掌门,被您的式神直接吸干了精气!” “哈哈哈哈!什么中华玄门正宗,在咱们大日本帝国的阴阳术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土御门一郎端起酒杯,矜持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慢条斯理地用日语说道: “大佐阁下过誉了。” “支那的修行界,早已没落。他们那些所谓的符箓、内丹,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戏法罢了。” “比起我们大日本帝国传承千年的阴阳道,他们就像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土御门一郎放下酒杯,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野心: “最多再有一个月。” “等我将这北平城下的龙脉节点彻底用秽气污染,这华北的异人界,就将彻底沦为我们阴阳寮的后花园!” “到那时,这片土地上的气运,将源源不断地反哺我国!” “哟西!为了大东亚共荣!干杯!” 几名军官兴奋地举起酒杯。 大厅里充满了猖狂、刺耳的笑声。 然而。 就在这帮人笑得最猖狂的时候。 “咔嚓。”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的角落里响起。 那声音很清脆。 像是有人在嗑瓜子。 土御门一郎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名日军军官也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大厅最左侧,堆放果盘和小吃的小方桌旁。 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极其俊美,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此时,这个年轻的道士,正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盘原本属于土御门一郎的顶级盐水花生。 “咔嚓,呸。” 他将壳随意地吐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边嚼,他一边皱着眉头,有点嫌弃地抱怨着: “我说你们这帮小矬子。” “这花生煮得不入味啊,连点八角大料都没放,是不是盐买不起了?” “还有啊……” 年轻的张天奕端起桌上的一壶清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随后一脸的嫌弃,直接将酒壶扔到了地上: “这什么破酒?一股子泔水味儿!” “你们大老远跑我们华夏来要饭,就不能点一瓶咱们本地的二锅头吗?” “真特么没品味。” 第163章 华夏地界,神明禁行! 大厅里。 琴声戛然而止。 几名艺伎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土御门一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道士,他的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 他可是日本阴阳寮的顶级大阴阳师。 这宅子外面不仅有一个小队的精锐宪兵,更布下了他引以为傲的“大五芒星结界”! 这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八嘎!” 一名脾气暴躁的鬼子大佐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张天奕的脑袋: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死啦死啦的!” 面对直指眉心的枪口。 十九岁的张天奕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他依旧翘着二郎腿,甚至无聊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怎么进来的?” 张天奕看了那个大佐一眼,眼神中满是看蝼蚁般的讥讽: “走正门进来的呗,难不成还能从烟囱里爬进来?” “至于你们外面那些站岗的木头桩子和那几张破符纸……” 张天奕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道爷我嫌他们挡道,顺手就给超度了。” 土御门一郎心中警铃大作。 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立刻厉声下令。 “开枪!杀了他!” “砰!” 那名大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刺耳的枪声在大厅内回荡,子弹直奔眉心! 然而。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张天奕连一根手指都没抬。 一股霸道至极的先天雷炁,在他体表乍现! 那颗子弹,在接触到雷光的刹那,直接被恐怖的高温融化! “纳尼?!” 开枪的大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见鬼表情。 “唉,真是聒噪。” 张天奕叹了口气,右手屈指一弹。 “轰!!!” 一道雷光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名大佐的胸口。 那名魁梧的军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直接被砸飞,撞穿了三堵墙,砸在了院子中央的假山上。 假山崩塌,将他死死掩埋,化作一滩肉泥。 大厅内,死寂一片。 剩下的几名军官吓得魂飞魄散,连拔枪的手都在哆嗦。 一指头,秒杀了一名帝国大佐?! 这是什么怪物?! “八嘎呀路!!!” 土御门一郎彻底反应过来了,他知道,今天碰上华夏真正的顶级修士了! “不知死活的支那小辈!敢在大日本帝国阴阳寮面前放肆!” 土御门一郎怒吼一声,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掌心。 他双手迅速结出繁复、古老的法印,宽大的狩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念诵起恶毒的言灵: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天原之威!” “以吾之血,破开冥界之门!” “出来吧!大天狗!!玉藻前!!!” “轰隆!!!” 伴随着土御门一郎的召唤。 整个大厅的地面轰然碎裂!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滔天妖气,从地底冲天而起! “砰!” 奢华的屋顶,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威压,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漫天的风雪瞬间倒灌进来。 狂风呼啸中。 两尊在东洋神话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大妖。 带着遮天蔽日的压迫感,降临在了这片华夏的土地上! 左边,是一尊身高十丈、背生巨大黑羽双翼、手持团扇的鸦天狗! 右边,则是一头体型如小山的九尾妖狐——玉藻前! 两大顶级妖王现世,妖气遮蔽了漫天飞雪,整个北平内城的上空都被染成了紫黑色! “哈哈哈哈哈!” 土御门一郎站在两尊大妖的身下,面目狰狞,癫狂大笑: “支那的道士!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终极力量!” “在大天狗的风暴和玉藻前的狐火面前,你们华夏的法术,不过是泥捏的玩具!受死吧!!”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阵仗。 废墟之中。 那个青色道袍的少年,终于缓缓站起了身。 风雪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张天奕微微仰起头。 他看着那两尊不可一世的东洋大妖,嘴角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发出了超级张狂、超级兴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笑声清朗而狂傲,竟然硬生生地盖过了漫天的风雪和妖魔的咆哮。 “好!很好!!” 张天奕一把扯掉束发的木簪。 任由满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大天狗?玉藻前?” 张天奕单手指天,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一股比那两尊大妖还要恐怖、还要霸道的绝顶气场,从他那少年身躯中轰然爆发! “一只长着大鼻子的变异乌鸦,和一只发育不良的野猫!” “就凭这两只畜生,也敢来我华夏的地界上称神?!” 张天奕一步踏空,直上九霄。 与那两尊大妖在半空中遥遥相对。 少年意气风发,目空一切。 他狂傲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北平城的夜空: “给你们脸了是吧?!” “在华夏的土地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今天,道爷我就教教你们……” “什么叫特么的——神明禁行!!!” “杀了他!!!”土御门一郎歇斯底里地咆哮。 “吼!” 大天狗猛地挥动团扇,数道足以将山峰削平的黑色风刃,朝着张天奕绞杀而去! 玉藻前更是九尾齐出,漫天的狐火化作一片火海! “来得好!!” 张天奕大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不闪不避。 直接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进了那漫天的风刃与火海之中! “破!!!” 张天奕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撕! “咔嚓!!!” 缠绕着紫金色雷霆的手,硬生生地将风刃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他无视了玉藻前那能灼烧神魂的狐火。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瞬间冲到了大天狗的面前! “你这破翅膀,看着真碍眼!” 在土御门一郎震惊的注视下。 张天奕一把揪住了大天狗那引以为傲的黑色巨翼。 紫金色的雷霆化作狂暴的力量。 “给我下来!!!” “嗤啦!!!”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骨肉撕裂声,大天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那只巨大的右翼,竟然被张天奕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还没完呢!小猫咪!” 张天奕随手扔掉那只巨大的断翼,瞬移出现在了玉藻前的头顶。 他看着下方那只试图用九条尾巴缠绕他的巨大妖狐。 眼底的紫芒已经盛烈到了极致。 “区区妖火,也敢在雷元面前放肆?!” 张天奕右掌高高擎起,整片北平城的夜空在这一刻彻底亮如白昼。 无数道紫色的狂雷从九天之上汇聚于他的掌心。 “太上紫府!九天神雷!!!” “给爷……死!!!” “轰隆隆隆隆!!!”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金雷柱,带着煌煌天道之威,从张天奕的手中悍然劈落! “嗷啊啊啊啊!!!” 玉藻前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连同那只断了翅膀的大天狗,也在雷暴的余波中,彻底湮灭! 仅仅不到三个回合。 两尊东洋的顶级大妖,在这位狂放无边的华夏少年面前,灰飞烟灭! 风雪停了。 云层被雷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张天奕一袭青衣,踩着满地的废墟与月光,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他脸色有点发白,显然这一招对他消耗极大。 雷光在他周身跳跃。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已经吓得瘫倒在废墟中的土御门一郎。 “这……这不可能……我的大天狗……我的玉藻前……” 土御门一郎看着眼前这个犹如魔神般的少年,精神崩溃了。 “刚才你不是挺狂吗?” 张天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傲笑容。 “记住爷爷的名字。” “龙虎山,天师府。” “张天奕!!” 第164章 小时候我就这么撕!这叫不忘初心! 张天奕缓缓抬起左手。 一把揪住了土御门一郎的衣领,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子刚才说过……” 少年的眼神冷酷至极,声音宛如死神的宣判: “我要把你……全撕碎了!” “你……你不能杀我!” 被张天奕单手悬在半空的土御门一郎,疯狂地蹬踹着双腿。 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大阴阳师,此刻披头散发,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大日本帝国阴阳寮的特使!你如果杀了我,帝国是不会放过你的!” “皇军的铁蹄会踏平你们龙虎山!” 土御门一郎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皇军?铁蹄?” 张天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在别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还敢拿你们那几条破枪来威胁我?” “你以为这华夏的神州大地,是你们这群岛国侏儒能染指的?!” 张天奕缓缓抬起右手。 雷光在他掌心闪耀。 “刚才道爷我说过,要把你们这群垃圾,全撕碎了!。” “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践!” 话音落下,张天奕一把死死扣住了土御门一郎的左臂! “不!等等!啊啊啊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怜悯! 在土御门一郎绝望的惨叫声中,张天奕猛地一扯! 土御门一郎的那条左臂,硬生生地被撕扯了下来! 鲜血飙射而出! 但还没等那些污血溅落到张天奕的道袍上。 护体的金光便瞬间将其蒸发! “叫得真难听。” 张天奕嫌弃地将那条断臂随手扔在地上。 随后目光冷漠地看着痛得面目全非的土御门一郎: “你在吸食我们华夏异人神魂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叫的?” “魔鬼……你是魔鬼……” 土御门一郎痛得浑身痉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可怎么办?” 张天奕冷笑一声,右手再次探出,这一次,他直接抓住了土御门一郎的右腿! “嗤啦!!!” 又是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土御门一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双眼翻白,濒临休克。 “我让你睡了吗?给爷醒着!” 张天奕指尖弹出一道细微的雷弧,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强行刺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着清醒! 紧接着,张天奕将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土御门一郎狠狠掼在地上。 他一脚踩住其胸膛。 “华夏地界,岂容尔等蛮夷放肆!!给爷碎!!!” 不可一世的大阴阳师,活生生地成了数块! 但在落地的瞬间,便被附着的雷火点燃,化成了灰烬! 大厅角落里。 那几名被雷电洞穿了小腿的鬼子军官,亲眼目睹了这残暴画面。 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怪物……怪物啊!!!” 几名军官吓得屎尿齐流。 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地扒拉着地面,像蛆虫一样朝着大门外蠕动。 “天照大神救命啊!!妈妈!!” 他们哭嚎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想走?” 张天奕甩了甩手上的灰烬,缓缓转过身。 他迈开步子,宛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砰!!!” 一脚踏下,正中那名少佐的后背!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踩得对折了过来! 雷电将他瞬间电成了焦炭! “啊!” 另一名军官吓得彻底发了疯。 他胡乱地抓起一把掉在地上的武士刀,歇斯底里地转身朝着张天奕砍去: “皇军是不可战胜的!去死吧支那猪!” 张天奕只是随手一挥,便削断了那把刀。 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军官的胸口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 “死不足惜的垃圾。” 张天奕随手将其甩飞,砸在了墙上。 短短不到一分钟。 这里彻底化作了修罗屠宰场。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雷火燃烧后的焦黑痕迹。 张天奕孤身一人站在血泊与废墟的正中央。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此刻已经染上了点点的暗红。 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寒风灌入,夹杂着焦糊的味道。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念头通达的张狂笑意。 “吱呀!” 就在这时,大厅那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方正的道士,走了进来。 正是老天师的师父。 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 张静清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惨烈的一幕。 眼角疯狂抽搐,眉头紧皱。 “逆徒!!!” 张静清的一声暴喝,宛如洪钟大吕,震得瓦片簌簌掉落: “我让你下山是来北平城打探敌情的!你就是这么给我打探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满身杀气!形同修罗!” “你到底是在修道,还是在修魔?!” 张静清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中的藤条就想抽过去: “你这般残暴不仁,造下如此血腥杀孽,就不怕天道反噬,毁了你这身通天修为?!” 面对师父雷霆般的怒火。 张天奕不仅没有像平时在山上那样嬉皮笑脸地躲闪。 他反而站在原地,抬起沾着血污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颊。 挺直了脊梁,那双桀骜的眸子,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暴怒的张静清。 “师父。” 张天奕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与浩然正气: “若是面对这帮畜生在咱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残害同胞,我还能躲在山上念经打坐,修那所谓的清净无为……” “那我这身通天修为,要来何用?!” 张天奕张开双臂,指着地上那些阴阳师和日军的残骸,一字一顿: “我这不叫造杀孽。” “我这叫……” “替、天、行、道!!!” …… 长白山深处,避风的山洞里。 呼呼的暖风机吹着热风,桌上的自热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但此时此刻,围坐在桌旁的众人,却仿佛被定住了。 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靠在躺椅上的张天奕。 整个山洞。 落针可闻。 “咕咚。” 张楚岚咽了一大口唾沫,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张天奕那慵懒的侧脸。 又回想起刚才故事里,那个脚踏虚空、傲视群妖,满身是血、手撕鬼子的少年。 “师……师爷……” 张楚岚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满是震惊: “十九岁……您那年才十九岁啊!!!” 张楚岚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这二十来年简直活到了狗肚子里: “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学校里装孙子!” “您老人家就已经冲进敌营,手撕鬼子了?!” 张楚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动作: “华夏地界,神明禁行……卧槽,师爷,您年轻时候这股子张狂劲儿,简直太牛逼了!” 坐在张楚岚旁边的王也,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位平日里总是把“顺应天理”、“随遇而安”挂在嘴边的武当高徒。 此刻惊讶地不行。 “狂……太狂了……” “这种目空一切的霸道,这种极度的暴力……” 王也咽了口唾沫,感觉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二师爷,您当年没入魔,真的是老天爷保佑啊。” 而一直没说话的肖自在,此时却是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他直接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张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双手合十,语气中充满了狂热: “阿弥陀佛!!!” “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真人当年之举,用最原始的痛楚去净化世间污秽……”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肖自在激动得声音发抖,眼神盯着张天奕: “晚辈恨不能早生七十年!若能亲眼目睹真人手撕东洋妖孽的英姿,即便让晚辈当场圆寂,也死而无憾了!” 听着这些被誉为“绝顶天才”的小辈们,发出如此惊骇的感叹。 坐在暖风机旁边的老天师,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捋了捋白胡须,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群小崽子,真以为他‘天枢’的道号是白叫的?” 老天师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师弟: “天枢,乃北斗第一星,主杀伐!” “当年那乱世之中,我这师弟下山,那才叫真正的横行无忌。什么规矩,什么准则,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他当年杀出了一身的冲天血气,若不是师父当年怕他杀性太重、沾染太多因果,强行将他召回山上禁足……” 老天师瞥了张天奕一眼: “以这小子的脾气,当年怕是真敢一个人杀到鬼子老巢去!” 被众人这般惊叹、敬畏地注视着。 张天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端起旁边还有些温热的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看把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张天奕放下茶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仿佛刚才那个如同远古凶神般的少年根本不是自己: “道爷我也就是当年年轻气盛,火气旺,见不得那些腌臜事儿。” “你们以为徒手撕人很容易吗?那大阴阳师的骨头硬得很,撕起来还得用雷法软化,老费劲了!” “而且还得小心别把血溅到道袍上,那血呼啦嚓的,洗起来老麻烦了。” 张天奕一脸嫌弃地抱怨着,仿佛在回忆什么糟糕的家务活: “也就是那次之后,师父嫌我把场面弄得太脏,有辱斯门,回去就把我吊在树上,狠狠地抽断了三根老藤条。” “从那以后我就学乖了。” 说到这,张天奕嘴角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他随手一翻,从噬囊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两把西瓜刀,在手里抛了抛: “再遇到那种东洋的垃圾……” “我直接拿西瓜刀,砍他娘的!!” 第165章 这迷阵邪门!要不咱们还是战术撤退吧? 山洞里。 看着张天奕手里那两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 众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张楚岚指着那两把刀,声音有点古怪: “师……师爷,您这噬囊里,怎么还真备着这玩意儿啊?!” “您可是天师府的高人啊!拿西瓜刀砍人……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怪啊?!” “你懂个屁!” 张天奕把西瓜刀在手里熟练地挽了个刀花: “这叫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对付那些不讲武德、只会玩阴招的垃圾,用雷法劈他们那是浪费道爷我的真炁!” “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快感简直了!让人飘飘欲仙!” 众人听到这般变态的形容,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张天奕把刀往腰带上一别,顺手扯过那件貂皮大衣披在身上,大手一挥: “行了!故事讲完了,饭也吃饱了!” “这身体都暖和过来了吧?” “小的们!抄家伙!咱们这就进山!去会会那帮老朋友!” “嗷嗷嗷!!!” 本来还因为外面风雪太大而有些发憷的队伍。 此刻被张天奕这股子土匪下山般的气势一激,瞬间犹如打了鸡血。 尤其是肖自在。 他默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术刀盒,嘴里低声念叨: “阿弥陀佛,西瓜刀切块,手术刀剔骨……真是绝妙的搭配。” “起轿!!!” 王也和诸葛青这俩苦力,此刻也是一扫之前的颓势。 不知道是被张天奕那句“全撕碎了”给吓的,还是被这满腔的热血给燃的。 两人抬起滑竿,健步如飞。 老天师看着这群活力满满的小辈,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跟关石花、柳坤生一起,大步踏入了风雪之中。 一行人的推进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 画面一转。 长白山最深处,一片古老的原始密林。 这里的树木极高,树冠如同巨大的伞盖,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白天,林子里也昏暗得如同黄昏。 风雪在这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了。 四周充满了白色瘴气。 “沙沙……沙沙……” 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在林间响起。 那只被贴了黑符的老黄皮子,正四肢着地,在前面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 它的鼻尖不停地耸动,嘴里发出焦躁的“吱吱”声。 “停。” 土御门凉介顿住脚步,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脸色十分阴沉。 “彭德尔顿先生。” 凉介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依旧举着伞的英国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棵树干上长着人脸树瘤的老松树……” “我们已经是第四次路过了。” 亚瑟·彭德尔顿掏出一块精致的金怀表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准确地说,土御门先生。是第五次。” “我们在这个林子里,已经足足转了两个小时了。而这只带路的黄鼬,似乎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八嘎雅鹿!” 旁边贺茂信也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震落了一大片积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破林子怎么跟迷宫一样走不出去?!” “是顶级的天然迷阵。” 安倍小百合抽了口旱烟,吐出的紫烟在空气中刚飘出半米,就被那白色的瘴气给吞噬了。 她那双美眸中带着忌惮: “长白山是华夏的祖龙之脉,这片林子应该是受了龙脉地气的滋养,再加上几百年来那些东北仙家的经营,早就形成了一个活着的奇门阵法。” “方位时刻在变,五行颠倒,阴阳错乱。我们……被困住了。” 听到“被困住了”这四个字。 一直缩在队伍最后面的胖子太郎和瘦子健次,两人吓得抱在了一起。 这俩货本来就又冷又饿,刚才又跟那群西方异人打了一架,体力早就透支了。 现在一听被困在深山老林的迷阵里,心理防线有点崩溃。 “呜呜呜……健次,我就说这地方邪门吧!” 胖子太郎吸溜着鼻涕,浑身的肥肉都在打哆嗦: “我刚才好像看到那棵树的树皮上长出了一只眼睛,还在对我眨!这林子里肯定有华夏的妖怪要吃人!”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回东京!我想去秋叶原看女仆跳舞、吃豚骨拉面啊呜呜呜……” 健次虽然手里紧紧攥着武士刀,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你闭嘴!你个死胖子别吓我!” 话虽这么说,健次咽了下口水,还是鼓起勇气,凑到了土御门凉介和小百合的身后。 他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地开口: “那个……凉介大人,小百合大人……” “您看啊,咱们这都在雪地里转悠大半天了,这迷阵这么邪乎……” 健次搓着手,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这华夏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不……咱们今天就先战术性撤退?” “等咱们回去,多叫点人,准备点高科技设备再来?这冰天雪地的,万一冻感冒了多不好啊……” “对对对!战术撤退!不丢人!”太郎在后面连连点头附和。 “……” 土御门凉介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目光盯着这俩活宝。 安倍小百合更是气极反笑,指尖夹起一张燃烧着紫色狐火的符纸: “你们两个废物,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动摇军心的话。” “我现在就把你们俩的舌头割下来,喂我的式神!” 太郎和健次吓得猛地捂住嘴,连连后退。 随即缩在角落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再也不敢放半个屁。 “土御门先生,教训下属可以等回去再说。” 亚瑟将雨伞搭在肩上,走上前来,眼神中透着精明: “当务之急,是破阵。” “这白色的瘴气不仅能屏蔽视线,还在慢慢侵蚀我们体内的能量。如果拖到晚上,我们会很被动。” “我当然知道。” 土御门凉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知道,单靠他们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开这种天地生成的庞大迷阵。 “彭德尔顿先生,看来我们得提前合作了。” 凉介看向亚瑟: “你们西方的炼金术,对能量的解析极其敏锐。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找出这个迷阵的最薄弱点。” “一旦找到,我会用阴阳道最强的破界符,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亚瑟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乐意效劳。” 他身后那名穿着灰色斗篷的炼金术士立刻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银色液体的水晶瓶,拔开瓶塞,将液体猛地泼向半空。 “以贤者之石的名义,显现真理的脉络!” “呲啦!” 那银色液体在空气中并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一张发光的立体网格,向着四周蔓延。 网格在触碰到那些白色的瘴气和树木时,开始不断地闪烁。 反馈数据。 “东南方向,三十五度角,距离我们两百米的位置,那里的地脉能量流转有短暂的停滞!”炼金术士大喊道。 “就是现在!” 土御门凉介眼神如电,双手瞬间结出十几个残影般的法印。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了一张黑色的符纸上。 “高天原神明敕令!破界!开!” “轰!!!” 黑色的符纸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飓风。 直直地撞向了过去! “咔嚓……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周围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在黑色飓风的冲击下,竟然像海市蜃楼一般开始消散。 挡在众人面前的白色瘴气,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宽达数米的通道! “开了!通道打开了!” “走!快走!” 众人大喜过望,不敢有丝毫耽搁,顺着那条被强行撕开的通道狂奔而出。 …… 当他们一脚跨出那片压抑的密林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风停了,雪也停了。 没有了高大树木的遮挡,视野异常开阔。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火山口! 在这巍峨群山的环抱之中,宛如一块镶嵌在天地间的巨大冰雪宝石。 这就是长白山的心脏——天池! 第166章 敲错门了?这是给阎王爷按的门铃! 长白山,天池。 这片巨大火山湖,此刻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和白雪彻底覆盖。 整个天池上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的平静。 “呼……” 土御门凉介呼出一口白气,他的皮靴踩在天池边缘的坚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皱着眉头,举起手中那张燃烧着绿色火苗的寻秽符。 然而,那火苗此刻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符纸上四处乱窜。 根本指不出一个明确的方向。 “罗盘失效,连寻秽符也找不到具体位置。” 安倍小百合走上前来,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美眸中带着烦躁: “那头白蛟明明受了重伤,气息却凭空消失了。难道它已经死在湖底了?” “不可能。” 土御门凉介摇了摇头,眼神冷冽: “八岐之秽虽然恶毒,但它毕竟有近两千年的道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那么容易咽气。” “找不到它,只能说明这天池周围,还藏着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两个日本阴阳师一筹莫展的时候。 不远处,大不列颠的亚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名炼金术士。 炼金术士心领神会。 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但前面镶嵌着水晶的仪器,贴在眼睛上,朝着天池的冰面上扫视。 看了片刻,炼金术士的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亚瑟大人,土御门先生。” “你们的符咒找不到它,是因为你们被表象欺骗了。” 炼金术士伸手指向天池正中央那片冰面: “那里,有一道十分高明的空间结界。” “它把天池真正的核心区域,像折纸一样叠了进去。” 此言一出,土御门凉介眼神微沉。 华夏的奇门遁甲和风水大阵,确实有独到之处,连他这个大阴阳师都差点看走了眼。 “既然土御门先生帮我们打开了外面的迷阵大门。” 亚瑟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结,脸上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绅士微笑: “那么这道内门的锁,就交由我们兄弟会来开吧。” “也算彰显一下我们合作的诚意。” 亚瑟微微偏头。 对着身后一名穿着重型铠甲、手里提着一把巨大战锤的骑士使了个眼色。 “高文,去敲敲门。动作利索点。” “是,大人。” 名叫高文的巨汉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他拖着那把足有几百斤重的钢铁战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天池冰面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 狂暴的力量在战锤上凝聚,发出刺眼的白光。 “给我……破!!!” 高文怒吼一声,抡圆了战锤,朝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上。 然而。 预想中结界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冰面都没有被震碎。 那道透明的屏障,就像是一团有弹性的水波。 在战锤砸中的瞬间,向内凹陷,硬生生地将高文那万钧之力给吞了进去。 紧接着。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大嗡鸣声,从那屏障中反弹而出! 这声音不大,却直击灵魂! “不好!” 土御门凉介脸色大变。 躲在后面的太郎和健次,更是被这声音震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太郎捂着耳朵,带着哭腔喊道: “这哪是敲门啊……这特么是给阎王爷按门铃吧?!” 话音刚落。 “咔嚓……咔嚓咔嚓……” 天池那厚达数米的冰层,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退后!” 亚瑟收起了笑容,迅速带着手下向岸边撤离。 “轰隆!!!” 天池中央的冰层轰然炸碎! 漫天的冰碴子如同子弹般向四周飞射! 在这漫天冰雨之中,一颗硕大无比、通体雪白的头颅,缓缓从黑色的湖水中探了出来。 水流顺着它的鳞片哗啦啦地流下。 它那双金黄色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白蛟?不……不对!” 安倍小百合惊呼出声,“它没有龙角……这是一条接近化蛟的蛇仙!” 正是长白山柳家的大仙之一,实力仅次次次于老祖宗的——柳化蛟! 柳化蛟那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冰窟窿上。 光是露在水面上的半截身子,就有数十米那么高。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岸边这群如同蝼蚁般的外乡人。 巨大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哎哟喂,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瘪犊子,跑这儿来砸咱家的门呢。” 一道带着浓重东北口音、很是懒洋洋的声音。 突然从天池旁边的一座雪峰崖壁上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那陡峭的崖壁边缘,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羊皮袄子,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最诡异的是,在这大雪纷飞的悬崖边上,他的身后,竟然有一条毛茸茸的赤色狐狸尾巴。 正在随风轻轻摇摆。 长白山胡家大仙,狐仙——胡天彪! 胡天彪在石头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青烟。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扫视着下面的一群人。 “我说老长虫啊。” 胡天彪冲着水里的柳化蛟喊了一嗓子: “看来咱们老祖宗这次受了点伤,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长白山蹦跶了。” “一群黄毛绿眼珠子的洋鬼子,再加上几个一身臭味的小鬼子。” “这阵容,搁这儿给咱们演八国联军呢?” 柳化蛟没有接这种玩笑话。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竖瞳死死地盯着土御门凉介等人: “几十年了。” “你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阳术臭味,我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今天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老祖宗当养料吧。” 面对这两位气场恐怖的本土大仙。 亚瑟依然保持着绅士的姿态。 他上前一步,将雨伞拄在雪地里,微微鞠躬: “尊敬的长白山守护者,我们无意冒犯。” “我们只是想进入结界,进行一些学术上的观察和研究。如果两位愿意行个方便,大不列颠兄弟会愿意提供……” “研究你奶奶个腿儿!” 胡天彪直接爆了句粗口,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亚瑟的场面话。 他从悬崖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跟老子拽词儿?” “打扰老祖宗清修者,死!” “动手!” 土御门凉介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低喝一声。 刚才那个砸门的重甲骑士高文,以及另一名以速度见长的西方刺客,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分别朝着水里的柳化蛟和崖壁上的胡天彪冲去! “想抢先手?找死。” 胡天彪冷笑一声。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旱烟。 然后对着冲向他的那名刺客,猛地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白烟! “呼!” 那白烟在半空中立马扩散,化作一团迷雾,将那名刺客笼罩其中。 “雕虫小技!”刺客冷哼,闭上眼睛,凭借直觉继续挥刀。 然而,下一秒。 那名刺客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神中充满恐惧和疯狂! “不!不要过来!魔鬼!!” 他凄厉地尖叫着,竟然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刀,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仅仅三秒钟! 他硬生生地抠瞎了自己的双眼。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中,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 死了! 而另一边。 高文已经跃到了半空,举起战锤,狠狠地砸向柳化蛟的头颅。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柳化蛟甩了一下那粗壮的尾巴。 “啪!!!” 这哪里是肉体的碰撞? 这简直就是人撞上了大运! 高文那引以为傲的重型铠甲,瞬间瘪了下去。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被抽飞,砸进了水里,生死不知。 仅仅三秒钟。 两名西方高手,连对方的皮毛都没蹭到,直接暴毙! 风雪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亚瑟脸上的从容不见了,握着伞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 土御门凉介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试探结束了。 “小百合,信也。” 凉介从袖口里,缓缓掏出了一个古朴、散发着诡异黑气的木盒。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至极: “这群畜生实力太强,不能留手了。” “结阵,用那个。” 第167章 变异泥鳅也敢碰瓷?长白山双仙血战八岐! 土御门凉介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用拇指在刀刃上一划,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木盒那繁复的阵纹上。 安倍小百合和贺茂信也对视一眼。 两人快步上前,同样划破掌心。 三名日本阴阳道最顶尖天才的血,交汇在一起,顺着木盒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咕嘟……咕嘟……” 那木盒发出了一阵沸腾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充满了腐败与死亡气息的黑雾,如同喷泉一般从盒子里疯狂涌出! 这黑雾所过之处。 连天池边那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坚冰,都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水。 退到远处的亚瑟·彭德尔顿,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眼睛里闪过深深的忌惮: “如此浓烈的怨气和诅咒……东方的神秘学,在某些方面确实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旁边的胖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两腿发软:“出……出来了!那个东西被凉介大人放出来了!” “嘶嘶!” 黑雾之中,八个如同卡车般大小的狰狞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猩红色的竖瞳,犹如十六盏在风雪中飘摇的红灯笼。 它没有下半身,因为这只是一个虚影。 但这八个蛇头交织在一起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日本神话中的灭世大妖,八岐大蛇! 哪怕只是一道由阵法和精血召唤出的投影,其散发出的秽气,也足以污染这片天地的灵气! “哟呵?” 崖壁上,胡天彪蹲在那里,眯着一双狐狸眼。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串烟圈,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当是什么大招呢,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个玩意儿?” 胡天彪拿烟袋锅子指了指那团黑雾里的八岐大蛇: “我说对面那几个小矬子,你们家这长虫是不是水土不服基因突变了?” “一个身子长八个脑袋,这吃起饭来不打架吗?这不就是条受了核辐射的变异泥鳅吗!” 水里的柳化蛟却没他这么轻松。 同为蛇类,柳化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雾中蕴含的致命恐怖。 “狐狸,别贫嘴了。” 柳化蛟巨大的身躯在冰窟窿里缓缓盘旋,激起大片水花。 声音如闷雷般在山谷回荡: “这是当年那帮老东西留下的八岐之秽,专门克制咱们的长白山地气。今天这硬仗,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 胡天彪一把将烟袋插在后腰的裤腰带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那副懒洋洋的二流子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风中迎风暴涨。 竟然化作了三条巨大的火焰狐尾! “在咱们东北的地界上,还能让外来的变异泥鳅给欺负了?!” 土御门凉介面色惨白,显然召唤这东西对他消耗极大。 “杀!” 他并指如剑,猛地指向前方。 “吼!!!” 八岐大蛇的虚影发出刺耳的嘶鸣。 其中四个蛇头猛地窜出! 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四道漆黑的毒瘴水柱,直奔柳化蛟而去! “来得好!” 柳化蛟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吟。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天池中拔地而起。 “千里冰封!” 伴随着柳化蛟的怒吼,整个天池的水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一面面厚达数米的巨大冰墙! “轰!轰!轰!” 毒瘴水柱撞击在冰墙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冰屑四溅,毒雾弥漫。 而另一边。 面对扑面而来的四个蛇头,胡天彪不仅没躲,反而迎着蛇头跳了下去。 “狐火·燎原!” 胡天彪在半空中双手一合。 他身后的三条火焰尾巴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妖异的狐火! 这些狐火并没有直接去烧大蛇,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化作一只只灵动的火狐狸。 顺着那四个蛇头的脖颈就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疯狂地撕咬! “嘶啊!” 八岐大蛇的虚影被狐火灼烧,发出痛苦的嘶鸣。 其中一个蛇头猛地一甩,想要将身上的火狐狸甩掉。 就在这空档。 柳化蛟的巨大尾巴,已经狠狠地抽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个倒霉的蛇头,被柳化蛟一尾巴直接抽得凌空爆碎,化作漫天黑雾! “漂亮!老长虫,这一鞭子够劲儿!” 胡天彪借着反冲力,轻巧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冲着水里的柳化蛟竖了个大拇指。 远处的太郎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打爆了一个头?华夏的妖怪也太生猛了吧!” 土御门凉介却是冷笑一声:“蠢货,看仔细点。” 胡天彪和柳化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的黑雾并没有消散。 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重新汇聚! 仅仅眨眼之间。 那个被抽爆的蛇头,竟然完好无损地重新长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八岐大蛇身上的气息,似乎因为吸收了周围风雪中的阴寒之气,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 “卧槽?” 胡天彪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属壁虎的?还带无限刷新的?!” 柳化蛟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它是这片地脉里秽气的具象化,只要秽气不绝,它就不死不灭!” “吞了他们!” 在土御门凉介的操控下,八岐大蛇的攻势越发疯狂。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狐火烧灼、任由冰刺贯穿。 八个巨大的头颅根本不知疲倦,对着两仙展开了近乎自杀式的绞杀! 风雪交加中。 一蛇,一狐,一妖影。 在天池之畔打得天昏地暗。 坚冰破碎,山崖崩塌。 狐火与毒瘴交织,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紫红色。 退在远处的西方异人团队看得心惊肉跳。 亚瑟紧紧握着伞,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托大去硬碰硬。 这种级别的精怪肉搏,只要中一击,他的那些炼金傀儡就会被拍成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战斗的局势,开始发生倾斜。 “呼……呼……” 胡天彪半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羊皮袄子已经被毒瘴腐蚀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挂了彩。 身后的三条狐尾,火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水里的柳化蛟更惨。 它那一身坚硬的白色鳞片,被八岐大蛇的毒牙撕开了好几道巨大的口子。 暗红色的鲜血流进天池,将冰面染得触目惊心。 但反观那头八岐大蛇。 虽然被两位大仙打爆了不知道多少次脑袋,但它依然能瞬间复原。 不仅如此,随着柳化蛟和胡天彪体力的消耗,它眼中的红光反而越发强盛! “狐狸……我不行了……水里的灵气被秽气污染,我抽调不上来了……” 柳化蛟虚弱地盘在冰面上,巨大的蛇躯微微颤抖着。 胡天彪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娘的……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赖皮了。这特么就是开了锁血挂啊!” 就在这时。 土御门凉介看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两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双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 “闹剧该结束了。化作我大日本帝国的养料吧!” 八个头颅,突然同时停止了攻击。 它们高高扬起,八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 周围风雪中的阴煞之气,如同百川汇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那八张大嘴里汇聚! 一颗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黑色能量球,正在它们头顶上方快速成型! 这颗球虽然不大,但里面压着的恐怖秽气。 一旦爆开,足以将这两位大仙炸得尸骨无存! “不好!” 柳化蛟竖瞳猛缩。 它拖着重伤的身躯,猛地游动过来。 庞大的蛇躯直接将有些脱力的胡天彪死死地缠绕、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哎!老长虫!你干啥!撒开老子!” 胡天彪在蛇腹下拼命挣扎: “老子是狐仙!用不着你一条水蛇来护着!” “你特么一身腥味,熏死老子了!” “闭嘴,狐狸。” 柳化蛟将头颅护在最外侧,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 “我是长白山的龙种,皮比你厚。死也得我死在前面。” “死吧!!!” 土御门凉介怒吼一声,双手狠狠下压! “轰隆!!!” 那颗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秽气球,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死光,直接轰向了盘在一起的两仙! “砰!!!” 大地震颤!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柳化蛟和胡天彪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了一座雪峰的崖壁上。 “咳咳咳……” 胡天彪从雪坑里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现在要多惨有多惨。 原本精神的发型成了鸡窝,旱烟袋也断成了两截。 最心疼的是,他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有一大块毛被烧秃了,还冒着黑烟。 而在他旁边。 柳化蛟已经无法维持庞大的身躯,缩小成了十几米长的白蛇。 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浑身是血。 “老长虫!老长虫你没死吧?!” 胡天彪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摸了摸柳化蛟的鳞片。 “还……还有口气。” 柳化蛟吐着蛇信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胡天彪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把断成两截的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挡在了柳化蛟的身前。 看着不远处,那八个巨大的蛇头再次高高扬起。 “小鬼子……” 胡天彪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宁死不屈的狠厉: “想吃咱们?行啊!” “老子今天就算是变成肥料,也特么是滋养这长白山的土!” “咱们东北仙家,就是站着死,也绝不给你们这帮畜生下跪!!” “哼,冥顽不灵。” 土御门凉介冷笑一声,轻轻挥了挥手: “吞了他们。” “嘶!!!” 八张血盆大口,朝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胡天彪和柳化蛟狠狠地咬了下去!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这片雪原。 胡天彪死死地瞪着眼睛。 第168章 天外飞鞋!谁家的暗器这么有味道?! “来啊!孙子!”胡天彪怒吼。 不远处的土御门凉介,嘴角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土御门凉介眉头猛地一皱。 有暗器?! 但那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连他这个大阴阳师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而且,这暗器直奔他这个施术者本人! “什么东西?!” 凉介本能地想要歪头躲避,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里的折扇想要格挡。 但是,晚了。 “啪!!!” 这声音让人感觉一阵肉疼。 土御门凉介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一头野猪给迎面撞上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唔!” 这位不可一世、风度翩翩的日本阴阳道天才。 整个人被砸得仰面朝天,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捂着脸,鼻血顺着指缝就流了下来。 而因为施术者突然遭到攻击,那头原本正要大快朵颐的大蛇虚影也是一滞。 攻势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全场,一片死寂。 胡天彪愣住了,看着停在头顶的蛇嘴,咽了口口水。 亚瑟也愣住了,眼神锐利地扫向暗器飞来的方向。 “凉介大人!!” 安倍小百合和贺茂信也大惊失色,连忙冲过去将土御门凉介扶了起来。 “八嘎!是谁放的暗器?!什么法宝这么大威力?!”贺茂信也怒吼着四下张望。 土御门凉介头晕目眩,鼻梁骨恐怕是断了。 他咬着牙,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 低头看向刚才砸中自己的那个暗器。 它正静静地躺在雪地里,还冒着热气。 那是一个…… 四十三码的AJ运动鞋! 甚至,在鞋舌头的位置,还能闻到一股上头的酸爽味儿。 “鞋……鞋子?!” 土御门凉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堂堂土御门少主,居然被别人用一只臭鞋糊了脸?! 而且还特么糊出了鼻血?! 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谁?!滚出来!!!” 土御门凉介彻底破防了,歇斯底里地朝着雪谷入口的方向咆哮。 “哎哟我去,这手感不行啊,本来想砸他嘴里的,稍微偏了点。” 一道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风雪迷雾中飘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风雪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排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披着黑色貂皮大衣的张天奕。 这位活祖宗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棒球手投掷完毕后的霸气姿势。 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甚至还风骚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在他旁边。 张楚岚正金鸡独立地站在及膝深的雪地里。 他右脚只穿着一只,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袜子。 正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 “师……师爷啊!” 张楚岚一边单脚跳着取暖,一边委屈巴巴地开口: “您老人家要扔暗器,您扔个石头不行吗?!” “您扒我鞋干嘛啊!我这可是刚排队买的限量版!而且这大雪天的,我脚指头都快冻掉了啊!” 张天奕收回投掷的姿势,把手揣回衣兜里,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 “废话。” “道爷我穿的可是皮鞋,扔出去了我穿什么?冻着我怎么办?” “你离我最近,不扒你的扒谁的?” “再说了,用你那汗脚捂了一路的生化武器去砸人,这叫才酸爽嘛。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张楚岚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那只穿着袜子的脚,在风里流下心酸的泪水。 合着我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呗? 然而,此时此刻。 并没有人有心思去欣赏这对爷孙俩的相声。 因为,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柳坤生和关石花,已经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他们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更看到了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白蛇,以及浑身破烂的胡天彪! “蛟哥!!!彪爷!!!” 关石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手里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而柳坤生。 这位平时冷酷到的东北大汉,在看到白蛇那凄惨模样的瞬间。 他整个人,彻底疯了。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啊!!!” 柳坤生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了粗重嘶吼。 “我要你们死!!!”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咆哮。 柳坤生的身体在风雪中急剧膨胀、拉长! 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全身。 眨眼之间,一条体长数十丈、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玄蛇,腾空而起! 真身显化! 暴怒的柳家太爷,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朝着土御门凉介的方向碾压了过去! “死来!!!” “拦住他!!” 土御门凉介顾不上擦鼻血,立刻操控着半空中的八岐大蛇虚影迎了上去。 “轰隆!!!” 一黑一黑两头庞然大物,在天池的上空轰然撞击在一起! 整个山谷都在这恐怖的撞击下颤抖,雪崩的声音在四周群山中回荡。 关石花也红了眼。 这位平时乐呵呵的老太太,此刻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古朴的萨满皮鼓。 “东北仙家所属!给老娘杀!一个不留!” 关石花一边疯狂地敲击着皮鼓,一边带头冲锋。 身后那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出马仙弟子,纷纷双目赤红,请仙上身。 嗷嗷叫着扑向了前方的敌人。 …… 看着瞬间陷入混战的雪原。 张天奕站在原地,非但没有急着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在前方扫过。 鬼子十来个,外国人也有十几个。 “哟呵?” 张天奕突然乐了。 他推了推墨镜,笑容带着玩味: “东洋的王八,西方的鳖。” “这是在长白山开什么国际研讨会呢?凑得还挺齐。” 张楚岚此时已经单脚跳着,从雪窝子里把自己的鞋刨了出来,胡乱地套在脚上。 他凑到张天奕身边,看着前方那五颜六色的炁光: “师爷,这阵仗不小啊。” “那帮小鬼子就算了,旁边那群老外看着也不像善茬。咱们……要不要先让东北的兄弟们消耗消耗他们?” “消耗个屁。来都来了,干看着多没劲。” 张天奕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早就摩拳擦掌的小辈们。 冯宝宝已经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锃光瓦亮的铁锹。 陈朵乖巧地站在张天奕身边,也是蓄势待发。 王也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塞进背包,活动着手腕:“得,这大冷天的,就当热身了。” 诸葛青则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折扇在手中“唰”的一声展开。 “小的们。” 张天奕像个带团出来打猎的黑帮老大,大手一挥,语气十分随意: “看到前面那些外国友人了吗?” “大老远跑咱们这儿来旅游,连门票都不买,这太不讲究了。” “去,给他们补补票。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今天这场子,随便砸!” “得嘞!您就瞧好吧!” 张楚岚一听这话,浑身金光爆闪,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小爷我正愁之前那只兔子的气没地方撒呢!” 冯宝宝更是二话不说,拎着铁锹,直奔那个两米多高的俄国熊人而去。 王也和诸葛青也相继入场。 风后奇门和武侯奇门在雪地里瞬间铺开,直接把几个西方魔法师给圈了进去。 陈朵则是看了一眼张天奕。 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身形轻灵地跃入战场,紫色的雷衣瞬间覆盖全身。 就在所有人都冲出去找对手的时候。 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肖自在,却站在原地没动。 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一样的男人。 此刻正低着头。 他的身体,正在疯狂地颤抖着。 不是冷。 是兴奋! 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呼……呼……” 肖自在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前方那些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的异人,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天爷……” 肖自在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有点病态。 他转过头,看向张天奕。 双手合十,很是虔诚和贪婪地问道: “这满地的食材……” “晚辈……可以挑几个,稍微……稍微独享一下吗?” 张天奕看着肖自在这副彻底变态发作的模样。 不仅没觉得瘆人,反而十分理解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拍了拍肖自在的肩膀,语气就像是个纵容孩子吃零食的长辈: “去吧小肖。” “看上哪块肉,就切哪块肉。” “不过悠着点……” 张天奕看着那群不知死活的外国异人,嘴角露出残忍: “别玩得太快,把人家切碎了还污染环境呢。” 得到许可的肖自在。 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弥陀佛……” 他猛地扯掉了身上的外套。 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恐怖的杀气。 一头扎进了那群日本阴阳师的阵营之中! “我的天菜们……贫僧,来超度你们了!” 第169章 肖哥的加餐时间!陈朵的纯正雷法! 雪谷里的混战,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五颜六色的炁光在空中乱飞,跟不要钱的烟花似的。 张楚岚仗着自己速度快,在雪地里像条泥鳅一样窜来窜去。 “吃小爷一记掌心雷!” “哎哟!别打脸!老子靠脸吃饭的!” 他一边怪叫,一边把一个试图偷袭他的西方雇佣兵电得浑身抽搐。 刚把这老外放倒,张楚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摆个造型。 前方的风雪里,突然一左一右跳出来两个穿着黑色狩衣的日本阴阳师。 这俩人看面相就是那种阴狠毒辣的货色,手里各自捏着一沓黑色的符纸。 “哟西!这小子落单了!” 左边那个高颧骨的阴阳师冷笑一声,双手飞快结印:“把他拿下,抽干他的神魂!”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将手里的符纸甩向半空。 “砰!砰!” 两团黑烟炸开。 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大蜈蚣式神,和一只提着破烂太刀的武士虚影。 一左一右把张楚岚给包抄了。 “哎哎哎!过分了啊!” 张楚岚一看这阵势,顿时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对面两人骂骂咧咧: “二打一就算了,还带召唤小弟的?你们这叫非法组队懂不懂?!” “有种单挑啊!欺负我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算什么本事!” 两个阴阳师根本不听他在这儿扯皮,指挥着式神就扑了上来。 “死吧!” 巨大蜈蚣张开腥臭的大嘴,无头武士的太刀也带着阴风劈头盖脸地砸下。 张楚岚眉头一皱,掌心里的阳五雷已经开始蓄力。 他正准备给这俩不讲武德的家伙来个狠的。 就在这时。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张楚岚的肩膀上。 “楚岚,且慢。” 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张楚岚的耳畔响起。 张楚岚手里的雷光熄灭。 他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肖自在。 此时的肖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两个阴阳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肖……肖哥?”张楚岚咽了口唾沫。 “楚岚啊,你刚才在农家乐已经吃得够多了。” 肖自在慢条斯理地将张楚岚拉到了自己身后,语气轻柔: “年轻人吃太撑,容易积食。” “这两道菜,就让给哥哥我吧。我这几天……胃口出奇的好。” 听到这个“菜”字。 张楚岚浑身一激灵,十分懂事地、麻溜地往后退了五六米。 “得嘞!肖哥您慢用!我不跟您抢!” 张楚岚在心里默默给那两个倒霉的阴阳师画了个十字。 算你们倒霉了,被这个大慈大悲的变态看对眼了? …… 对面。 那两个阴阳师看着突然换了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换谁来都一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上!撕碎他!” 就在他们指挥式神扑向肖自在的时候。 距离他们战场不到十米外的一个雪堆后面。 刚才那个在土御门凉介面前卖队友的胖子太郎,正缩成一团躲在这里。 他本来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苟着,等打完了再出来抢功劳。 此时,他正探出半个胖脸,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当太郎看到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走向两个阴阳师时。 他原本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 肖自在停下了脚步。 “阿弥陀佛。” 肖自在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声佛号。 下一秒。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杀气,从肖自在的体内轰然冲天而起! 那杀气之中,仿佛夹杂着无数厉鬼的哀嚎,又带着嗜血的渴望。 “嘶!!!” 躲在雪堆后面的太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太郎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睁大大。 在东方阴阳道里,他见过无数凶恶的式神,见过残忍的妖怪。 但是,他发誓。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过如此恐怖、如此纯粹的恶念! “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太郎吓得裤裆一热。 他连滚带爬地往雪堆深处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而此时的战场中央。 面对扑面而来的蜈蚣和武士。 肖自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食材虽然有些劣质,但处理得当的话,也能别有一番风味。” 肖自在轻声评价着。 他右手猛地探出,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迎上了那头浑身骨刺的蜈蚣! “大慈大悲手。” 金色的佛门罡气包裹着他的手掌。 “砰!” 肖自在的手,一把捏住了那头巨大蜈蚣的下颚。 任凭蜈蚣如何挣扎、扭动,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嘎吱……” 肖自在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那头蜈蚣式神,竟然被他单手捏得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旁边的无头武士见状,举起太刀就朝着肖自在的后背劈去。 肖自在连头都没回。 左手反手一拍,一记刚猛的少林龙爪手,后发先至。 “咔嚓!” 直接将那武士的太刀拍成了碎片! 随后,手爪顺势而下,一把扣住了无头武士的肩膀。 五指如钩,硬生生地刺入了虚影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两个阴阳师彻底傻眼了。 徒手接式神?! 而且还是一招秒杀?!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怪物?! “太粗糙了,你们的手法太粗糙了。” 肖自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两道菜的品质很不满意。 他双手猛地向外一分! “轰!” 两头凶恶的式神,在肖自在的手中,就像是两块脆弱的饼干。 直接被粗暴地撕成了漫天的黑色光点,彻底魂飞魄散! 式神被毁,两个阴阳师如遭重击。 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委顿在地。 肖自在没有停顿。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两人面前。 接着,他很有礼貌地蹲了下来,看着两个吓得面色惨白的阴阳师。 “你们知道吗?” 肖自在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毛: “杀人,其实是一门很粗浅的手艺。” “但剔骨,却是一门极其高深的艺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阴阳师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嗯,肉质紧实,关节有些僵硬,看来平时没少受冻。” “不过没关系。” 肖自在的笑容有点惊悚: “我的手法很轻的。” “我会一寸一寸地,把你们的骨头,和这长白山的雪,融合在一起。” “魔鬼……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阴阳师彻底崩溃了,惨叫着想要往后爬。 但肖自在的手,已经温柔地搭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别动,乱动的话……切出来的形状就不漂亮了。” 随后的两分钟里。 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骨骼错位声。 没有太大的动静。 只有两个阴阳师被捂住嘴巴后,发出的绝望呜咽。 躲在雪堆后的胖子,已经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第170章 师兄,你这也抢人头? 另一边。 张楚岚转过头,开始在战场上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道白色身影吸引了。 是陈朵。 此时,她正被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西方刺客盯上了。 那刺客速度极快,手里握着两把淬了毒的短匕首。 他像一道幽灵般在风雪中穿梭,试图寻找陈朵的破绽。 “小师叔小心啊!那家伙速度很快!” 张楚岚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刚想冲过去帮忙。 但下一秒,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陈朵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唰!” 西方刺客抓住了机会,从陈朵的视觉盲区猛地窜出,匕首直刺她的后心!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 “嗡。” 一层金色光芒,顺着陈朵的体表浮现。 金光咒! “叮!” 匕首刺在金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刺客大惊,刚想抽身后退。 陈朵紧接着右手抬起,掌心之中,赫然是掌心雷! 而且是经过张天奕先天雷元洗礼后的,至纯至正的雷法! 陈朵动作轻柔地,将手掌印在了刺客的胸口。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雷劲,瞬间穿透了刺客的身体! “呃……” 那名西方刺客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翻白。 紫色的雷电在他体表疯狂游走。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雪地里,不断地抽搐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不远处的张楚岚,看得下巴都快掉到雪地里了。 他看看倒在地上的刺客,又看看站在原地、连裙角都没脏的陈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卧槽……” 张楚岚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这特么才学了几天啊?!” “金光咒内敛化形,雷法凝而不散……这特么是刚入门的水平?!” 张楚岚回想起自己苦练了多年,每次用雷法还得嗷嗷叫着给自己打气。 再看看人家小师叔,轻描淡写地一掌就秒了对手。 “偏心!师爷太偏心了!!!” 张楚岚在风雪中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 天池冰原上的混战,此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啊呜!!!” 柳坤生化作的玄蛇,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缠住八岐大蛇的下身。 锋利的毒牙狠狠地咬进了其中一个蛇头的脖颈里。 “给我断!!!” 伴随着撕裂声,柳坤生猛地一甩头,硬生生将那个硕大的蛇头给扯了下来! 黑色的腥臭污血洒落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然而。 还没等柳坤生喘口气。 那断裂的脖颈处,一阵浓郁的黑雾翻滚。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颗完好无损的新蛇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重新长了出来! “砰!” 新长出来的蛇头毫不客气,直接一头撞在柳坤生的七寸处。 柳坤生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在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压碎了一大片冰层。 “坤哥!!” 外围的关石花老眼通红,她手里的萨满皮鼓都快敲破了,嗓子也喊哑了。 周围那些出马仙家的弟子们,一个个也是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没用。 根本打不死! 这八岐大蛇的虚影,是由国运秽气凝聚而成。 只要秽气不绝,它就不死不灭! 柳坤生虽然凶悍,每一次攻击都能打爆它一两个脑袋,但那根本没用。 面对这种自带无限复活外挂的能量体。 东北仙家这种偏向于物理肉搏的战斗方式,简直是被克制得死死的。 “桀桀桀……” 站在后方的土御门凉介,随手抹了一把鼻血。 他看着渐渐落入下风、浑身是伤的柳坤生,表情得意: “别白费力气了。” “这八岐之秽,乃是我大日本帝国数百年的怨气所化,专克你们这片土地上的灵气。” “你们打得越狠,消耗得就越快。而它,只会越打越强!” 凉介双手再次结印,准备给柳坤生下达最后的绝杀指令:“把它撕碎!” …… 不远处的雪堆旁。 张天奕靠在轿子的扶手上,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红薯。 他静静地看着在冰面上苦战的柳坤生,眉头微微挑了挑。 “这东北的黑泥鳅,脾气倒是挺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明知道对方是个不掉血的机制怪,还搁那儿硬碰硬。这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吗?”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凑过来说道: “师爷!柳大爷快撑不住了!这玩意儿太邪门了,砍掉一个头长出来两个,这怎么打啊?” “要不……您老人家再受累,给它超度一下?” “也是。” 张天奕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轿子上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爆响。 “当年在北平没撕过这长着八个脑袋的畸形儿,今天正好拿它练练手。” 说着,张天奕眼神一凝,周身隐隐有雷弧开始跳跃。 他正准备一步跨出,直接入场。 就在这时。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嗯?” 张天奕脚步一顿,转过头。 只见一直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看戏的老天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位爷竟然有点跃跃欲试。 “师兄?” 张天奕挑了挑眉,“咋了?你要发表演讲啊?” “老二啊。” 老天师慢慢地解开了道袍的一颗盘扣。 他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当年在北平城。” “你腿快,一个人冲进那帮阴阳师的宅子里,把那些畜生手撕了个干净。” “等老道我赶过去的时候,连个完整的热乎的都没赶上,光剩下一地灰了。” 老天师一边说着,一边将灰色的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张楚岚。 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这七十五年来,老道我在龙虎山上天天坐着喝茶、喂鸟、看风景。” “骨头都快生锈了。” 老天师看着前方,居然露出了好战笑容: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这么几个当年漏网的东洋小鬼子。” “还整出这么一条抗揍的变异大泥鳅。”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张天奕,十分认真地商量道: “老二,给师兄个面子。” “你刚才也算出过手了。” “这几只老鼠,还有那条大长虫……就别跟师兄我抢了,行不行?” “老道我这手啊……实在是有点痒痒了。” 看着老天师这副护食的模样,张天奕先是错愕,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十分干脆地收起了身上的雷光,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得嘞。” “既然师兄你有雅兴,那这风头今天就让给你出。” “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啊,别闪了老腰,回头还得我把你背回去。” “哼,管好你自己吧。” 老天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天池冰面走了过去。 第171章 绝顶的五雷正法咋跟别人的不一样?!! “老天师?!” 后方的关石花看到张之维走出来,心头猛地一震。 老天师一边往前走,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出马仙的耳朵里: “都退下吧。” “嗡!!!” 随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 一层浓郁至极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老天师体内扩散开来! “退。” 老天师再次说了一个字。 金光如水波般向外荡漾。 那些原本还在苦战的东北仙家弟子,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力推在自己胸口。 他们甚至连脚步都控制不住,直接被这股金光推出了出去! 就连那头体型庞大、正准备跟八岐大蛇拼命的柳坤生。 在接触到这股金光的一瞬间,竖瞳也是一缩。 它感觉到了一股仿佛来自天地本源的浩然正气。 在这股气面前,它的妖气受到了强烈的压制。 “好……好恐怖的修为……” 柳坤生不敢有丝毫托大,顺着金光的推力,迅速缩小身形,退到了关石花的身边。 短短几秒钟。 偌大的冰原战场上,被清空了。 只剩下一身灰袍、浑身笼罩在金光中的老天师。 以及对面那头体型庞大的八岐大蛇虚影。 “纳尼?!” 远处的土御门凉介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一个老头?也敢来送死?” “不知死活!给我吞了他!” “吼!!!” 八岐大蛇得到了命令,八个巨大的头颅瞬间调转方向。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漫天的毒瘴。 朝着地上的老天师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架势,仿佛要将这小小的老头瞬间撕成碎片! “师爷当心啊!!!” 在后面的张楚岚吓得大喊出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也和诸葛青也是捏了一把汗。 这老天师虽然是绝顶,但这玩意儿可是国运秽气凝聚的怪物啊,物理攻击都不好使的! 然而。 就在那八张血盆大口即将把老天师淹没的瞬间。 老天师终于抬起了头。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老天师淡淡地吐出八个字。 他缓缓地,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了右手。 然后。 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 “啪!啪!啪!啪!”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众人只能听到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爆响声! 只见老天师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闪烁。 他的手掌裹挟着厚重的金光和耀眼的白色阳雷。 一巴掌一个! 精准地抽在那砸下来的巨大蛇头上! “轰!轰!轰!” 每一巴掌落下,都伴随着一阵雷光炸裂。 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秽气蛇头,在老天师的手里,简直比西瓜还要脆弱。 直接被抽得凌空爆碎,化作漫天的黑雾! 不到几秒钟! 八岐大蛇的八个脑袋,被老天师直接全部抽爆! “卧槽……” 张楚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这就是绝顶的含金量吗?!” “这打怪跟打孙子似的?!” 但紧接着,诸葛青面色一凝: “老天师的攻击确实强横,但这怪物……” 果然。 诸葛青的话音刚落。 那漫天的黑雾再次剧烈翻滚。 “嘶嘶……”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些被抽爆的脑袋,竟然在黑雾中再次凝聚成型! 甚至体型比刚才还要大上了一圈! 土御门凉介见状,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支那老头!没用的!” “这是国运之秽!只要它没吸收够足够的精气,它就不会消亡!” “你的攻击再强,又能打爆它几次?!等你的炁耗干了,就是你的死期!” 看到这一幕。 王也、诸葛青等人的心也渐渐悬了起来。 “麻烦了。” 王也皱着眉头,“这怪物不吃物理伤害,还能无限再生。老天师毕竟年事已高,这么高强度的输出,这是要打消耗战啊……” “二师爷。” 张楚岚有点急了,凑到张天奕身边: “要不……您老人家上去帮一把?这玩意儿太赖皮了啊!” “帮什么帮?” 张天奕依然靠在滑竿上,手里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他斜了张楚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大孙子,你们是不是对‘绝顶’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张天奕看着战场中央那个白衣老头,脸上满是骄傲的表情: “消耗战?” “那老头子体内的炁,比这长白山的天池水还要深!” “你们真以为他打不死这条泥鳅?” “他那是……在玩呢!” 战场中央。 老天师稳稳地落回地面。 看着头顶那重新长出来、并且更加凶恶的八个蛇头。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反而,老天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 “老了老了,这手上的准头还是差了点意思。” 老天师揉了揉手腕,抬头看着那巨大的虚影: “本想着活动活动筋骨,多打几下。” “既然你这畜生这么着急投胎……” “那老道我就,不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 老天师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股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芒,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 这是天师府最高绝学,被老天师炼化到了极致的五雷正法! 至阳至刚! “小鬼子。” 老天师看了一眼远处的土御门凉介,声音宛如九天雷霆: “今天老道教你个道理。” “在绝对的煌煌天威面前,一切秽物,都是个屁!” 老天师单手指天! 体内绛宫真炁疯狂运转,与天地气机产生了共鸣。 “五雷正法·大绛宫……” 老天师的眼底,白色的雷光如同实质。 “太乙天罡真雷!” 只见老天师的手掌缓缓按下。 一道纯白色光柱,从九天之上笔直地坠落下来! 这道光柱并不粗壮,但它所蕴含的那种至刚至阳,让在场所有的异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这……这是什么雷法?!” 土御门凉介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他从那道白光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道纯白色的天罡真雷,落在了八岐大蛇的中央。 接触的刹那! “嘶啊啊啊啊!!!” 八岐大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但它的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几秒。 那道白光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涤荡开来。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将那些秽气层层蒸发、消融! 从八个头颅,到脖颈,再到那团黑雾最深处的核心印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号称不死不灭的八岐大蛇虚影。 在这股至阳至刚的天罡真雷净化下。 彻彻底底地……化作了虚无! 这片天空,都被这白光洗涤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空气中的阴冷都被驱散了。 “噗!!!” 远处。 作为施术者和阵法核心的土御门凉介。 在八岐之秽被彻底蒸发的瞬间,遭到了恐怖的反噬!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头,重重地瘫倒在雪地里。 七窍流血,双眼翻白,生死不知! 风雪,再次停歇。 战场中央,老天师缓缓收回手掌。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雪花,转过头,看着远处目瞪口呆的张楚岚等人。 老天师抚了抚白胡子,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很久没引雷了,还好没生疏。” 第172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是公共厕所呢!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土御门凉介。 现在狂喷鲜血,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雪地里。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有两个人,反应那是出奇的快。 简直可以说是拥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那就是一直躲在雪堆后面、秉承着苟道至上原则的太郎和健次。 这胖瘦头陀刚才还躲在凉介身后喊着“誓死守护”。 此刻,当他们看到凉介翻着白眼倒下的那一瞬间。 两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啪嗒。” 健次非常丝滑地扔掉了手里的刀。 太郎则速度极快地扯下背上那个沉重的背包。 “风紧!扯呼!” 健次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两人毫不犹豫。 转过身,手脚并用。 像两只土拨鼠一样,顺着雪谷边缘的斜坡,连滚带爬地就往外开溜。 那脚底抹油的速度,甚至在雪地上拉出了两道残影。 不仅是他们。 站在远处的西方异人阵营里。 亚瑟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冰面上、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老天师。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顶豪华轿子。 亚瑟果断地合拢了雨伞。 “撤退。立刻。” 亚瑟的声音急促:“这趟浑水我们不趟了,东方这片土地上的怪物太多,投资回报率严重为负。” 剩下的几个西方异人如蒙大赦。 他们扶起受伤的同伴,转身就准备钻进身后的密林开溜。 然而。 就在这帮人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 “阿弥陀佛……” 一声温和的佛号,在雪谷的另一侧悠悠响起。 刚刚准备撤退的亚瑟等人转头看去,直接瞳孔地震。 只见在几十米开外的雪地上。 肖自在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在他的脚边,赫然摆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白骨骷髅! 那骨架被剔得干干净净,简直可以当作医学院里的完美教具!! 而在白骨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肉片。 肖自在摘下沾了点血丝的皮手套,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那些正准备逃跑的外国异人,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遗憾和焦急。 “各位施主,这宴席才刚刚开始,主菜还没上呢,怎么就要离席了?” 肖自在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贫僧这手里的刀,可是还没爽够啊!” 话音未落。 肖自在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直接朝着那群西方异人扑了过去! “法克!!拦住那个变态!” 亚瑟大惊失色,连绅士风度都顾不上了。 …… “想跑?” 张天奕看着这帮四散奔逃的“国际友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道爷我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东北,门票都没收你们的,这就想吃霸王餐?” 张天奕连身子都没起,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封!!” 没有任何预兆! 以张天奕为中心。 方圆数里的雪谷边缘,瞬间升起了一道道紫黑色的雷霆光柱! 这些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 仅仅不到一秒钟,一个巨大的雷电结界,将整个山谷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砰!” 跑得最快的胖子太郎,一头撞在了那紫色的雷网上。 “滋啦。” “啊!!!” 伴随着一阵烤肉的焦糊味,太郎惨叫着被弹飞了回来。 浑身冒着黑烟,在雪地里抽搐成了一团。 “死路!全被封死了!” 健次看着那闪烁着恐怖雷电的结界,绝望地瘫坐在地。 ...... 而此时的战场中央。 安倍小百合和贺茂信也,此时正半跪在地上。 两人满脸惊恐. 死死地将昏迷不醒的土御门凉介护在身后。 他们看着周围升起的雷霆领域,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哒、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声响。 张天奕双手插在貂皮大衣的口袋里。 慢悠悠地走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张到极点的小百合和信也,挑了挑眉: “哟嚯?” 张天奕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都大难临头了,还不赶紧跑,反而留下来护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 “不错嘛,还挺有情有义的。” “你们小鬼子的阴阳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 贺茂信也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酒吞童子妖力,嘶吼道: “支那人!别太猖狂!我们是御三家的核心!你敢动凉介大人,整个阴阳寮……” “聒噪。” 张天奕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 “唰!” 就那么凭空一闪。 张天奕直接越过了严阵以待的小百合和信也。 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张天奕已经站在了那昏迷的凉介面前。 并且,他那只穿着高定皮鞋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土御门凉介那张俊秀的脸上! “唔!” 被踩住脑袋的凉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凉介大人!!!” 小百合和信也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日本帝国的尊严。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小百合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哀求,眼泪都出来了: “真人!天枢真人!求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法器、金钱、甚至是我们家族的秘术!” “只要您能饶凉介大人一命,我们立刻滚回日本,再也不踏入华夏半步!” “求您放过他!”贺茂信也也是把头磕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面对两人的苦苦哀求。 张天奕脚下的力道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慢慢加重。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张因为挤压而变形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磕头如捣蒜的两人。 “求我?”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道爷我把你们关起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讲条件的。” 张天奕脚下猛地发力,冷冰冰地吐出后半句话: “求我?” “求我也不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 “砰!!!” 爆裂声响起! 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被瞬间砸烂!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落在那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土御门凉介,这位阴阳道百年难遇的天才,甚至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脑袋直接被张天奕一脚踩爆! “啊啊啊啊!!!” 安倍小百合被溅了一脸的血,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发出凄厉的尖叫。 张天奕有些嫌弃地在旁边的雪地里蹭了蹭鞋底。 随后,他双手伸进貂皮大衣里。 “唰!唰!” 两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被他抽了出来! 张天奕双手反握着西瓜刀。 那一身出尘的仙气荡然无存,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街头恶霸。 “七十多年没干这粗活了,手都生了。” 张天奕看着那群吓破了胆的日本阴阳师,笑容都咧到了后脑勺!! 下一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直接冲进了人群! “噗嗤!咔嚓!” “啊!!救命!!” 没有任何华丽的术法。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劈砍! 手起刀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张天奕甚至连男女都不分。 一刀直接将安倍小百合那婀娜多姿的身躯劈成了两截! “桀桀桀桀桀桀!!!” 张天奕一边疯狂地挥舞着西瓜刀,一边发出了十分张狂的笑声: “跑啊!你们接着跑啊!” “你们越跑,道爷我越兴奋!!!” …… 不远处。 张楚岚、王也、诸葛青等人,看着那个手持双刀、浑身是血、笑得像个疯批变态的二师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张楚岚没忍住开口问道: “老王……我二师爷这笑声……是不是有点太反派了?” “这哪是修道之人啊,这特么就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连环杀人犯吧?!” 王也的手都在抖,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问我,我现在的道心很乱。” 这……这特么真的是天师府的高人吗?! 这画风也太瘆人了吧! 然而。 就在众人被张天奕这残暴的“切水果”画面,震惊得怀疑人生的时候。 在战场的另一侧。 正在把那个两米多高的俄国熊人按在地上、用手术刀一寸一寸剔骨的肖自在。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肖自在轻轻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渍。 他看着远处那个拎着两把西瓜刀、一边砍人一边狂笑的白衣道人。 肖自在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这等返璞归真的手法……这等毫不掩饰的纯粹……” 肖自在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他举起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张天奕一般。 “桀桀桀……” 肖自在也跟着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笑声。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身下还在抽搐的猎物,笑得更加温柔了: “听到了吗?这就是艺术的共鸣。” “来,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课程……” 雪谷之中。 一老一少,一个拿西瓜刀,一个拿手术刀。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两道“桀桀桀”的笑声在风雪中交相呼应。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抱紧了旁边的冯宝宝: “宝儿姐,我突然觉得,你平时拿铁锹埋人……真的是太文明、太温柔了。” 第17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个老阴逼! ...... “当啷。” 张天奕随手将手里那两把砍卷了刃的西瓜刀扔在雪地里。 他扯过貂皮大衣的袖子,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血星子,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 “啧,这现代工艺的刀就是不行。才砍了十几个人就卷刃了,回头得让小马给我专门用神机百炼打两把防身。” 不远处。 东北仙家那帮人正在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 虽然个个带伤,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解气。 “痛快!真特么痛快!” 胡天彪化成了人形。 虽然鼻青脸肿,身后的大尾巴也秃了一块,但他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天奕面前,直接竖起个大拇指: “真人!老天师!啥也不说了!今天要是没有您二位,我们长白山这几个老家伙,今天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柳坤生也恢复了那冷峻汉子的模样。 他大步走上前来,二话不说,对着张天奕和老天师就是深深地一鞠躬: “大恩不言谢。以后龙虎山但凡有用得着咱们东北仙家的地方,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客套话留着回去喝庆功酒的时候再说。” 张天奕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道爷我都困了。赶紧去把你们家老祖宗叫出来,咱们打道回府,我还等着回北京上分呢。” 张楚岚正指挥着王也和诸葛青去打扫战场,顺便在那些老外身上翻翻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战利品。 听到张天奕的话,张楚岚乐呵呵地应道: “得嘞师爷!咱们这就……” 然而。 张楚岚这句“收工”还没说完。 “轰隆!!!” 毫无征兆地。 整个长白山脉,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于地心深处的恐怖震动! 这震动不同于刚才两人斗法的余波。 众人脚下的雪地瞬间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冰封的天池水面,更是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疯狂地向上翻涌! 紧接着。 “吼!呜……” 一道痛苦的龙吟声,从天池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下方传了出来! “老祖宗!!!” 柳坤生和胡天彪的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回事?!老祖宗不是在湖底的水府里闭关吗?!这声音不对劲!!” 关石花急得连拐杖都扔了,直接扑到了天池破裂的冰窟窿边缘。 张天奕原本正准备玩手机。 现在也是突然停住了。 他的神情变得冷厉。 他和站在不远处的老天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位当世绝顶,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唰!” “唰!” 两道身影,一金一紫。 连残影都没有留下,直接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老天师和张天奕,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天池湖水之中! “师爷!!” 张楚岚扑到冰窟窿边,只看到水面上翻滚的两个巨大漩涡。 …… 天池水底。 和外界想象中那种冰冷的水下世界完全不同。 穿过了一层隐蔽的、连水流都能隔绝的古老结界后。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咂舌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石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将这里照得犹如白昼。 而这里的灵气,也是比外面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而。 此时这片堪称人间仙境的龙脉,却被人硬生生地布置成了一个十分恶毒的祭坛。 十二根刻满血红色符文的黑色石柱,呈环形钉在溶洞四周。 将此地的地脉灵气完全锁死。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 那条身形庞大的白玉蛟龙。 此刻正被无数条从石柱上延伸出来的血色锁链,死死地钉在半空中! “呜……” 白蛟发出痛苦的哀鸣。 它的胸口处,那块逆鳞已经被硬生生地撬开。 一颗散发着纯净白光、蕴含着它两千年修为和庞大生命力的龙珠,正被一股无形的吸力,一点点地从它体内生生拔出! 而在白蛟的下方。 三个穿着繁复华丽的白色狩衣的老头,正盘腿坐在虚空之中。 这三个老头,鹤发童颜,眉心皆点着一抹朱砂。 他们身上气息内敛、如同深渊。 绝对的大阴阳师! 他们三人呈品字形,双手正不断变幻着晦涩难懂的法印。 全力操控着那个抽取白蛟生机和龙珠的大阵。 “咔嚓!” 突然,溶洞上方的结界发出碎裂声。 一金一紫两道光芒,蛮不讲理地撕碎了空间的屏障,悍然砸落! 张天奕在落地的瞬间,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三个老头一眼。 他身形未稳,右手已经并指如剑。 朝着那张巨大的血色灵力网猛地一划! “给道爷断!!!” “呲啦!” 紫金色雷刃,如同一把巨剑。 带着摧枯拉朽的气息,直接斩在了那牵引着龙珠的血色阵纹中心! “轰隆!!!” 阵法中枢瞬间爆裂! 那股强行剥离白蛟生机的吸力戛然而止。 龙珠“嗖”的一下重新没入了白蛟的体内。 “砰。” 失去束缚的白蛟,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大阵被强行打断,恐怖的阵法反噬之力如同海啸般卷向下方。 但那三个盘坐在半空的老头却并未见多少慌乱。 三人同时睁开眼,齐齐伸出单手。 “御!” 三面六芒星结界在他们身前撑开,稳稳地挡住了反噬的冲击。 随后,三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拍了拍狩衣上的灰尘。 “呼……” 张天奕甩了甩手上的雷光,站直了身子。 老天师也落在他的身旁,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面这三个老家伙。 溶洞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天奕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心网在这三个老头身上扫过,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有点意思啊……” 张天奕表情有点玩味,他不仅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十分放松地双手插进了大衣兜里。 他像个看戏的观众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三个老头: “我说呢,外面那群小鬼子,搞出那么大动静,看着咋呼,其实手段也就那么回事。” “合着,外面的土御门少主,还有那些西方来的蛮子……全都是你们抛出去的诱饵?” “全都是吸引咱们注意力的炮灰?” 中间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闻言微微一笑。 他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几分古韵: “天枢真人慧眼如炬。” “老朽安倍重明。这两位,是贺茂家的家主贺茂信之,以及芦屋家的家主芦屋道渊。” 安倍重明微微欠身,行了个颇为周全的礼数: “那群年轻人,确实是老朽放出去的烟雾弹。” “毕竟,想要从名震天下的龙虎山两位高人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长白山核心,不扔点带血的肉出去吸引猛虎的注意,又怎么能行呢?” “哎哟喂?” 听到这话,张天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乐了。 “啪!啪!啪!” 在老天师有些无语的目光中,张天奕竟然十分真诚地,给这三个老头鼓起了掌! 那掌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精彩!简直是精彩至极!” 张天奕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叹,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在看一出好莱坞大片: “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 “你们几个老梆子,不仅实力藏得够深,这阴谋诡计更是玩得出神入化啊!” “连自家最得意的少主、最核心的晚辈,都能拿来当诱饵送死?” “你们这心肠,可真是够黑的!” 张天奕停止了鼓掌,眼神中透出一股好奇: “不过道爷我挺纳闷的,我那心网覆盖方圆几十里。连耗子打洞我都能听见。” “你们三个老家伙,是怎么躲过我的感知,堂而皇之地跑到这底下布置出这么大一个吸血阵法的?” 安倍重明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表面布满裂纹的古朴勾玉: “真人感知惊天动地,老朽自然不敢托大。” “此乃我国神器之一,八尺琼勾玉的阴面伴生法器,名曰‘无界’。” “它没有什么攻击力,唯一的功效,就是能将使用者所在的空间坐标和气息,短暂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我们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踏着你们走过的脚印进来。只不过,你们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罢了。” 老头将那枚裂纹密布的勾玉随意扔在地上:“当然,瞒过真人的感知,这法器也耗尽了灵力,算是彻底废了。” “本来,如果不是这头白蛟拼死挣扎,发出了那声龙吟。” 安倍重明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蛟:“老朽只需再有几分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干它的龙珠,然后飘然离去了。” “啧啧啧,这反转剧本,确实写得不错。” 张天奕赞叹地点了点头,“你们这算计,不去拍悬疑片真是屈才了。” 一旁的老天师听不下去了。 他冷哼一声,往前踏出一步。 浑身金光如同沸腾的海水般轰然炸开,杀意已经锁定了对面的三人。 “老二,别跟这帮下三滥的鼠辈废话了。” 老天师声音低沉,宛如雷霆: “既然他们自己把后路断了跑进来送死,那老道我今天就把他们超度在这天池底下!” 老天师抬起手,掌心之中,纯白色的雷电已经开始疯狂凝聚。 眼看着这位绝顶就要直接下死手。 “且慢!” 对面的安倍重明突然抬起手,大声喝止。 他脸上的从容依旧不减,甚至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笑意。 老天师动作微微一顿,冷冷地看着他:“死到临头,还有什么遗言?” 【作者新书《一人:老天师麻了,我五脏成精!》拜求兄弟们前来阅读。内容超级好看! 五炁化形!!傲娇的雷!暴躁的火!胆小的土!抖M的木!温柔的水!】 第174章 阴谋家的心都是黑的!! “老天师,天枢真人。” 安倍重明将双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并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而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位老伙计。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缓慢地说道: “两位既然修为通天,难道就没有发现……” “此时站在这里的我们三人,早就已经……没有呼吸了吗?” 空旷的地下溶洞里。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安倍重明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没有呼吸?” 张天奕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掏了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紫芒一闪。 心网直接探入了这三个老头的体内。 下一秒,张天奕眉毛一挑。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随后又化作了恍然大悟的嘲弄。 “哎哟我去……” 张天奕砸吧砸吧嘴,上下打量着这三个面带微笑的老家伙,忍不住吐槽道: “我说呢,刚才道爷我就觉得你们三个老梆子身上的气机有点怪,死气沉沉的。” “我还以为是你们东洋那边流行什么王八成精的龟息之法,憋着气跟我这儿装深沉呢。” 他指了指安倍重明,撇了撇嘴: “合着弄了半天,站在这儿的根本就不是你们的本体啊?” “纸人?还是什么高级的阴阳术傀儡?” “啧啧啧,这替身做得还挺逼真,连脸上的老年斑都一模一样。你们这帮老家伙,苟命的本事真是一流啊,够谨慎,够狡猾。” 一旁的老天师闻言,身上的金光也缓缓收敛了几分。 既然只是三个傀儡,那确实没必要浪费五雷正法去轰一堆纸片子。 面对张天奕的嘲讽,安倍重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优雅地抚了抚山羊胡。 “真人好眼力。这是我们阴阳寮里的秘术,名为‘纸舞分魂’。” 他那张老脸上,堆起了一个看起来很是真诚的笑容: “既然我们真身不在此处,那两位就算把我们这三具躯壳打个粉碎,也无济于事,不过是浪费力气罢了。” “不如……” 安倍重明往前走了一小步,语气变得极具蛊惑性: “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笔交易,如何?” “交易?” 老天师冷哼一声,“老道我跟你们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好谈的。” “老天师,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 站在安倍重明左侧的贺茂信之接过了话茬。 他指了指倒在祭坛中央、虚弱不堪的白蛟。 “两位请看。” “这头白蛟,在长白山底下蛰伏了上千年,如今虽然渡劫失败,但它体内凝聚的,可是最纯正的真龙之气和庞大的生机!” “尤其是那颗龙珠……” 贺茂信之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可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啊!” 安倍重明接过话头,循循善诱地看着张天奕和老天师。 “两位都是修道之人,应该很清楚这龙珠的价值。” “只要将其炼化,不仅能让两位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达到前无古人的境界。更重要的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吐出四个字: “长生不老!” “只要两位愿意高抬贵手,让我们取走这白蛟一半的精血。” “剩下的龙珠和另一半生机,我们双手奉上,全归两位所有!我们三家绝不染指分毫!” 右侧的芦屋道渊也笑眯眯地补充道: “两位放心,我们知道龙虎山是名门正派,最重名声。” “这地下溶洞极为隐蔽,此刻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成之后,两位大可以对外宣称,是我们东洋阴阳师卑鄙无耻,暗算了白蛟,抢走了龙珠逃之夭夭。” “而两位则是为了保护长白山,与我们血战一场,虽未能保住白蛟,但却击退了外敌。” 芦屋道渊摊开双手,一副“我全是为了你们好”的表情: “这样一来,这口黑锅我们背了。” “两位不仅名誉毫无受损,反而会成为异人界的大英雄,同时还能得到这莫大的好处。” “神不知,鬼不觉。” “这种名利双收的买卖,天枢真人,老天师,何乐而不为呢?” 三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分赃的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甚至连公关文案都替龙虎山想好了。 然而,还没等张天奕和老天师表态。 “放……放你娘的……罗圈屁!” 祭坛中央。 原本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费劲的白蛟,突然发出了一声暴躁的怒骂。 只见柳天仙那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抬了起来。 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三个阴阳师,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鄙夷。 “就凭你们这几个……见不得光的老王八蛋……” “也配在这儿……分姑奶奶我的龙珠?!” 白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牙切齿地冷笑。 “姑奶奶我活了两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就算是被天雷劈成渣,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变异泥鳅来吸我的血!” 说完,白蛟又转动那巨大的头颅,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天奕和老天师。 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傲娇。 “还有你们两个牛鼻子!” 白蛟冷哼一声,语气虽然虚弱,但架子端得极高: “别以为你们刚才出手打断了阵法,姑奶奶我就会对你们感恩戴德!” “你们要是也眼馋我的龙珠,想跟他们同流合污。” “那就赶紧动手!别在那儿假惺惺的!” “姑奶奶我今天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当这长白山的仙!” 看着这头都快死透了、嘴还这么硬的白蛟。 张天奕不仅没生气,反而被逗乐了。 “哟呵?” 张天奕双手插兜,看着那条白蛟,啧啧称奇: “这条长虫脾气还挺大,都快被人炖成蛇羹了,这傲娇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减。” “就冲你这宁死不屈的脾气,道爷我今天还真就保定你了。” 说完,张天奕转过头,看向对面那三个还在等待答复的阴阳师。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挂满了无聊和嫌弃。 “说完了吗?” 张天奕掏了掏耳朵,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我说你们三个老梆子,是不是在日本那种小岛上待久了,脑容量也跟着缩水了?” “说来说去,不还是什么修为暴涨、长生不老这一套?” 张天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那些三流的网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了!” “长生不老?道爷我睡一觉就七十五年没变样,我稀罕你这珠子?” “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甩锅给你们?” 张天奕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雷光再次隐隐浮现: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跟你们这群小鬼子做交易?你们也配?!” “当年在北平,道爷我没跟你们的先人谈条件,今天,我张天奕一样不会跟你们这群纸糊的垃圾废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天奕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天师:“师兄,这三个纸人看着碍眼,烧了吧。” 老天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指尖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正有此意。” 看到龙虎山这两位绝顶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谈的欲望都没有。 安倍重明三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他们知道,今天的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唉……” 安倍重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天奕,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然没有多少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种遗憾。 “天枢真人,老天师。你们华夏的修道者,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既然两位不愿意合作,那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就不在这儿碍二位的眼了。” 说着,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安倍重明、贺茂信之、芦屋道渊这三个老头。 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们双手贴在身侧,对着张天奕和老天师,十分有礼貌地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两位今日的指教。” “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 在张天奕、老天师,甚至连那条白蛟都有些诧异的目光中。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骨骼断裂声,同时响起。 只见那三个老头,竟然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抱住自己的脑袋。 然后,十分干脆利落地…… 直接把自己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们的脸转到了背后,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诡异而礼貌的微笑。 紧接着。 “呼!” 三人的身体内部,突然窜出了一股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燃烧得极快。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这三具栩栩如生的傀儡躯壳,就在这绿火中诡异地自燃了。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溶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 张天奕看着那三团消失的绿火,嘴角疯狂抽搐。 他一脸嫌弃地在半空中扇了扇风。 “我靠……” 张天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的膈应: “这帮小鬼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打不过就跑呗,非得在临走前整这么一出?” “还特么鞠个躬再说‘后会有期’,然后自己把自己的脖子给拧了?” 张天奕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头看向老天师: “师兄,你见多识广,这叫什么战术?恶心人战术吗?” “这种变态又礼貌的操作,真是让人作呕啊!” 老天师也是眉头紧锁,看着地上那连灰都没剩下的痕迹,沉声道: “这叫断尾求生,也是在掩盖他们本体的因果追踪。” “这帮老阴逼的手段,确实够狠,对自己也够绝。” “不过……” 老天师转过头,看向祭坛中央那条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白蛟。 “这长白山的麻烦,算是暂时解了。” 第175章 天师道传承至宝——阳平治都功印! 地下溶洞里。 随着那三团诡异的火焰彻底熄灭。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散去。 张天奕嫌弃地拍了拍手,这才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祭坛中央。 那条巨大的白玉蛟龙,此刻正软趴趴地瘫在石板上。 胸口逆鳞处那团黑色之炁。 虽然停止了蔓延,但依然死死地糊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啧啧啧,这伤得可真够别致的。” 张天奕慢悠悠地溜达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蛟那充满警惕的眼神,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 “行了,大白长虫,别拿那种看贼的眼神看着我们了。” “道爷我要是真贪图你那颗什么龙珠,刚才那一剑就不是斩阵法,而是直接顺手给你开膛破肚了。” 白蛟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敌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自我介绍一下。” 张天奕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走过来的老天师。 “龙虎山,天师府。” “我叫张天奕,这位是我师兄,现任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张天奕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我们俩大老远地从北京飞过来,这大雪天的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安稳,可不是来这儿旅游的。” “是你们家那个关石花丫头,还有那个柳坤生。” “这俩人哭着喊着,就差抱着我们的大腿了,非求着我们来这里,说是要捞你一条命。” 听到关石花和柳坤生的名字,白蛟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哼……” 白蛟把硕大的头颅往旁边一扭,避开了张天奕的视线。 她声音虽然虚弱,但架子端得还是很高: “这两个没出息的小辈……谁让他们去求人的?” “姑奶奶我叫柳天仙!在这长白山脉活了两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小伤,也就是看着吓人罢了。我自己闭关睡个几十年,自然就能把这脏东西给熬出去。” “用得着他们去外面摇尾乞怜地搬救兵?” 柳天仙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如果忽略掉她说话时,那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的尾巴尖。 还真像那么回事! “噗嗤。” 张天奕看着这条死鸭子嘴硬的大白蛟,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柳天仙金色的眼睛一瞪,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没笑什么。” 张天奕走到她大大的脑袋跟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在柳天仙那小龙角上弹了一下: “就是觉得,你这长白山的老祖宗,脾气倒是挺对道爷我的胃口。”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嘛。” “你……你放肆!” 柳天仙被弹了龙角,本能地想要发作。 但奇怪的是,当张天奕靠近时。 他身上那股纯正温和的先天雷炁,让她那饱受秽气折磨的身体,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泰。 于是。 她那原本想要抬起来拍飞张天奕的爪子,只是在地上无力地扒拉了两下,便顺从地摊平了。 “行了,老二,别逗她了。这伤势拖不得。” 老天师走上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掀起灰色的道袍下摆,在柳天仙的面前蹲了下来。 “柳仙家,得罪了。老道先探探这秽气的深浅。” 老天师伸出手掌,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缓缓覆在了柳天仙逆鳞处的伤口边缘。 金光触碰到那团黑色的八岐之秽,顿时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嘶!” 柳天仙倒吸了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猛地绷紧,显然是疼到了极点。 但她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任由老天师的真炁在自己体内游走。 “唉……” 趁着老天师检查伤势的功夫,柳天仙为了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索性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以为,姑奶奶我这伤,真是这次天劫劈出来的?” 柳天仙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恨意。 “这团脏东西,在我身体里,已经待了几十年了。” “哦?” 张天奕盘腿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听书的听众。 “细说。刚才那几个老鬼子说这是他们布的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天仙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几十年前,神州陆沉,战火连天。” “那帮东洋的阴阳师,集结了当时他们国内最顶尖的十多个大阴阳师,偷偷摸进了咱们长白仙山。” “他们布下了一个恶毒的‘八岐锁龙阵’,想要强行抽干这长白仙山的龙脉地气,以此来断绝华夏的国运。” 说到这,柳天仙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煞气。 “姑奶奶我这暴脾气,能惯着他们?!” “我当天就带着山里的仙家,直接杀进了他们的阵眼!” “那一战,我吞了他们好几个所谓的大阴阳师,把他们的阵旗拍了个稀巴烂,硬生生把剩下的残兵败将赶了出去!” “干得漂亮!” 张天奕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夸赞起来。 “不愧是东北的仙家,这脾气,敞亮!道爷我敬你是个女中豪杰!” 柳天仙被张天奕这么一夸,大眼睛闪了闪,语气却依然是不咸不淡。 “少拍马屁。打赢是打赢了,但那帮畜生临死前,引爆了阵法里积攒的秽气。” “那玩意儿剧毒无比,直接渗入了长白山的地脉水系之中。” 柳天仙叹了口气,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地上。 “长白仙山是万物生灵的家。若是让那秽气顺着地脉散开,这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不出三年,全得死绝。” “没办法。” “姑奶奶我身为长白山的老祖宗,总不能看着徒子徒孙们遭殃吧?” 柳天仙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这几十年来,我一直盘踞在这天池底下的水府里。” “一点点地将秽气吸进了自己的体内,强行压制在逆鳞之下。” “本以为能靠着这次化龙的天劫,借天雷之力把这脏东西一并劈散。” “谁知道……” 她苦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差了一口气,反倒被这秽气趁虚而入,差点连龙珠都没保住。”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地下河水流动的声音。 张天奕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这条遍体鳞伤、却语气平淡的白蛟。 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在这个弱肉强食、人人都为了八奇技、为了长生不老而勾心斗角的异人界。 一条活了两千年的蛇,竟然为了满山的生灵,心甘情愿地在冰冷的水底,忍受了几十年的毒火煎熬。 这份格局,这份担当。 比外面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十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柳天仙是吧。” 张天奕站起身,走到白蛟的头颅前。 对着她拱了拱手。 “你这声老祖宗,当之无愧。” 张天奕看着她,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道爷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今天,你算一个。” “就冲你干的这件敞亮事儿,你这个朋友,我张天奕交定了!” 柳天仙被张天奕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不自在。 她那庞大的身躯扭动了一下,把头偏向一边,冷哼道: “谁……谁稀罕跟你交朋友了?你们人类最狡猾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条长长的尾巴,却是轻轻拍了两下。 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美滋滋的笑意。 这小道士,说话还挺好听的嘛。 “好了。” 就在这时,老天师收回了覆在白蛟伤口上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眼中却有了计较。 “师兄,怎么样?能治吗?”张天奕连忙问道。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但也并非是死局。” 老天师双手拢在袖子里,沉声说道: “这八岐之秽已经和柳仙家的心脉纠缠在了一起,若是用外力强行拔除,恐怕会伤及她的根本,连龙珠都会碎裂。” 听到这话,柳天仙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自嘲地笑了笑。 “我就说吧,没治了……” “老道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老天师瞪了白蛟一眼,继续说道: “外力不行,那就借力打力。” “老二,这地方灵气浓郁,堪称天然的洞天福地。” “老道我打算,以这天池水府为基,咱们师兄弟二人联手,布下一座“玄清愈灵大阵!” 老天师眼中精光闪烁: “我以天罡正雷护住她的心脉龙珠,你以先天雷元化作生机,将那秽气拔出!” “再借这长白山的磅礴地气为她重塑鳞甲!” “不仅能治好这伤,甚至还能帮她补足这次天劫的亏空,助她一举化龙!” “什么?!” 柳天仙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 “老天师……您……您说真的?!我不仅能活,还能……还能化龙?!” 这简直是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惊喜!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柳暗花明的转折! “老道我从不打诳语。” 老天师微微一笑,随后神色变得郑重。 “不过,这大阵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核心阵眼,否则承受不住我们两人的雷法和这长白山的地气冲击。” “阵眼?用什么?”张天奕问道。 老天师没有说话。 他将手伸进了自己那宽大的内衬里。 伴随着一阵古朴、厚重的威压。 老天师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着的物件。 张天奕看清那物件的轮廓,瞳孔一缩,失声道: “卧槽!师兄!你下山居然把这玩意儿给带出来了?!” 老天师揭开丝绸。 一方通体暗紫、非金非玉、龙虎盘踞的古老印玺,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印玺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里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浩然正气直冲霄汉! 老天师托着印玺,目光如炬。 “龙虎山历代天师传承之宝。” “【阳平治都功印】!” “有此印镇压阵眼,这天底下,就没有拔不出的邪祟!” 第176章 龙骑士真特么拉风! 这方历代天师传承的至宝。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不可名状的煌煌威压。 “老二,准备好了么。” 老天师神色肃穆,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 “早准备好了。” 张天奕随手脱下那件碍事的貂皮大衣,往旁边一扔。 他扭了扭脖子,走到白蛟跟前。 伸手在她那块血肉模糊的逆鳞边缘轻轻敲了敲。 “大白虫,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痒,也有点疼。你可得咬紧牙关,别丢了你这老祖宗的排面。” “哼,姑奶奶我怕过疼么?” 柳天仙语气随意,但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少废话,来吧!” “起!” 老天师一声低喝,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道印。 半空中的阳平治都功印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以印玺为中心,在溶洞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太极八卦图。 “玄清愈灵,八卦定枢!” 老天师并指如剑。 纯白色的太乙天罡真雷顺着金光,直接打入了白蛟的心脉之中。 那雷光没有丝毫破坏力。 反而将白蛟那颗散发着微光的龙珠,以及脆弱的心脉,死死地护在其中。 “嘶!” 感受到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雷气,白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该我了!” 张天奕见老天师已经护住了白蛟的根本,眼神立刻变得冷厉如刀。 他双手向下一按! “轰隆!” 紫金色的先天雷元,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雷光霸道绝伦。 却又在张天奕那变态的控制力下,化作了成百上千根极细的紫色雷针! “给我滚出来!” 张天奕双手虚空一抓。 那些雷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逆鳞处的秽气之中。 “吱!!!” 那团由国运秽气凝聚的黑泥,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声。 它拼命地想要往白蛟的血肉深处钻去。 试图躲避这致命的雷霆。 但老天师的天罡真雷早就在内部拦住,它根本无路可退! “想跑?在道爷我的雷网里,你连变成灰的资格都没有!” 张天奕双手缓缓向上拔起。 一缕缕的黑色秽气,从白蛟的血肉中抽离出来。 抽离出来的秽气,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阳平治都功印”散发出的浩然正气,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极度考验施术者的耐心和对炁的精准掌控。 稍微有一丝偏差,狂暴的雷法就会直接炸碎白蛟的逆鳞。 但张天奕和老天师是谁? 那是当今异人界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龙虎双绝”! 师兄弟二人那种刻在骨子里默契,完美得毫无瑕疵。 随着秽气一点点被拔除。 张天奕的先天雷元,开始化作源源不断的生机,反哺进白蛟的伤口处。 焦黑的死肉脱落。 新生的的鳞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逆鳞处重新生长。 白蛟那双原本因为痛苦而紧闭的金瞳,此刻缓缓睁开。 她感受着体内那种久违的通透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两个人类……简直强得不讲道理!! …… 长白山天池边。 暴风雪依旧在肆虐。 气温低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但是,在距离结界不远处的一块背风岩石下。 一个巨大的防风保暖帐篷,正稳稳地扎在雪地里。 帐篷里面,四台暖风机呼呼地吹着热风,把里面烘得温暖如春。 “来来来!大鹅炖好了!贴饼子也熟了!” 张楚岚系着个围裙,手里拿着个长柄大铁勺,正掀开面前那口大铁锅的木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肉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旁边,王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肖自在和诸葛青则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锅边,手里拿着碗筷。 而陈朵和冯宝宝,早就一人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眼巴巴地等着分肉了。 得亏了张天奕让带着那几个噬囊,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 连东北特色大铁锅和处理好的大鹅都给备齐了。 “我说老张,这都第三天了。” 王也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帐篷外面: “二师爷和老天师在下面,连个动静都没有。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张楚岚一边给陈朵舀了个大鹅腿,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能有啥情况?我师爷那叫精工细作,慢工出细活。” “你以为是路边摊修自行车呢,叮当两下就完事了?” 相比于这几位的轻松写意。 帐篷另一侧的东北仙家们,气氛可就压抑多了。 关石花老太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手里的旱烟袋都快被她捏断了。 柳坤生更是满脸的阴沉。 不时地掀开帐篷的门帘,死死地盯着那片毫无波澜的天池冰面。 “不行!我等不了了!” 柳坤生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关石花,声音嘶哑: “关家妹子!这都三天三夜了!老祖宗本就重伤垂危,万一那两位道长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柳坤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现在就传信,把胡天彪他们几个当家的都叫过来!咱们集合五家之力,强行破开这结界,下去看看情况!” “这……” 关石花犹豫了一下,但看着毫无动静的水面,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好!我这就发急令!” 关石花一咬牙,从怀里掏出萨满皮鼓,正准备敲击。 “哎哎哎!打住!二位爷,赶紧打住!” 张楚岚一看这架势,急眼了。 他随手把大铁勺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关石花面前。 “我说关太奶,柳大爷,你们这是干嘛呢?嫌命长了是吧?” 张楚岚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位急火攻心的东北大佬。 “不是晚辈说话难听,你们现在去砸那个结界,那不叫帮忙,那叫谋杀啊!” “张楚岚!你放肆!” 柳坤生怒目而视,身上隐隐有黑气翻滚。 “我担心我家老祖宗的安危,有何不对?!” “担心是对的,但做法是错的!” 张楚岚毫不退缩,指着那平静的湖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两位前辈,你们用脚趾头想想!” “下面那两位是谁?他们可是龙虎山的‘龙虎双绝’!” “这两位爷加起来,就是这异人界的天花板!” 张楚岚摊了摊手,语气十分光棍: “如果连他们俩在下面都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危险,那你们就算把整个东北的仙家都叫来,下去不也是送外卖吗?” “能给对方塞牙缝还是咋的?” “你……”柳坤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 张楚岚放缓了语气,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我太了解我二师爷了。” “他老人家要是真遇到搞不定的事儿,早就发信号摇人了,或者直接脚底抹油溜了,哪会安安静静地在下面待三天?” “现在没动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你们这时候去砸门,万一惊了他们的真炁,导致前功尽弃,这锅你们谁背得起?” 在旁边喝茶的诸葛青也适时地补了一刀: “柳前辈,关心则乱。楚岚说得在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咱们安心等着就是。” 连一直没说话的肖自在,也温和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与其在此焦虑,不如多吃两块冻豆腐。” 面对这帮小辈油盐不进的淡定态度。 柳坤生和关石花虽然心里还是急得像猫爪子挠,但也知道张楚岚说得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法器。 “唉……楚岚说得对,是我们关心则乱了。” 关石花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马扎上。 张楚岚见状,咧嘴一笑,重新挥舞起大铁勺。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吃肉吃肉!再不吃就被宝儿姐和小师叔吃光了!” 然而。 就在张楚岚刚转过身,准备去锅里捞肉的瞬间。 “嗡!!!” 整个天池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嗡鸣!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那层结界碎裂! “吼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压的龙吟声。 直接刺破了长白山上空那厚重的风雪积云! “轰隆!!!” 天池中央的水面轰然炸开,掀起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在所有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一条通体白玉无瑕、身长百丈的巨大白蛟,裹挟着漫天水花,冲天而起! 她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刺目的光华。 那股磅礴浩瀚的龙气,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老祖宗!!!” 柳坤生和关石花冲出帐篷,激动得双膝跪地,热泪盈眶。 而张楚岚等人,此时却全都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半空中。 只见在那头巨大白蛟的头顶之上。 两个身影迎风而立。 老天师背负双手,灰袍猎猎。 张天奕则是单手插兜,墨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湿漉漉的裤腿,不满地啧了一声,拍了拍脚下的白蛟大脑袋。 “大白长虫,你窜这么快干嘛?” “不知道水花溅起来,把道爷我这双新鞋都给弄脏了吗?” 高空之上,白蛟发出一声无奈却带着几分纵容的低吟。 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向了岸边。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龙骑士,真特么…… 拉风啊!!! 第177章 天劫提前了?这不完犊子了! 巨大的白玉蛟龙稳稳地降落在天池畔的雪地上。 厚重的积雪被龙威压得向四周排开。 硬生生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柳坤生和关石花这两位东北出马仙的泰斗,激动得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老祖宗啊!您没事了!您终于大好了!” 关石花哭得像个孩子。 “行了,嚎什么。姑奶奶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白蛟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金瞳中带着温柔,用头蹭了蹭两个晚辈。 声音中那股子中气十足的劲儿。 哪还有半点之前濒死的样子? “哎哎哎,大白长虫,你感动归感动,能不能别甩尾巴?” 就在这温馨感人的认亲现场,一个极其煞风景的声音从白蛟头顶上飘了下来。 张天奕顺着白蛟宽阔的脊背,慢悠悠地溜达了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嫌弃地甩着另一只脚上的鞋: “道爷我这鞋全湿了,这可是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沾了水容易开胶的懂不懂?” 白蛟转过巨大的头颅,金色的眼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小道士,别搁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蛟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白气: “你刚才拔出秽气的时候,顺手抽了这长白山多少地脉灵气进你那雷种里,当姑奶奶我眼瞎看不见?” “弄湿你一双破鞋怎么了?回头姑奶奶我拿长白山的千年雪莲给你换十双!” “哟?这可是你说的啊!” 张天奕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大家可都听见了啊!堂堂长白山老祖宗,吐口唾沫是个钉,不许赖账!” “谁赖账谁是狗!”白蛟傲娇地冷哼一声。 “师爷!老天师!快快快!趁热!” 不远处,张楚岚端着两个大海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碗里是刚从铁锅里捞出来的、炖得脱骨的大鹅腿。 上面还挂着浓郁的酱汁。 “刚才在底下消耗那么大,赶紧吃点肉补补!” 张楚岚一脸狗腿地把碗递了过去。 “嗯,大孙子懂事。” 张天奕接过大碗,也不嫌烫,直接咬了一大口鹅肉。 “呼……香!这东北的大鹅就是地道!肉质紧实,入味!” 老天师也笑着接过碗,用袖子擦了擦手,准备大快朵颐。 旁边的王也、诸葛青、肖自在等人,也都端着碗围了过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危机,就在这大铁锅面前,似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然而。 就在张天奕准备咬下第二口鹅肉的瞬间。 “滴答。” 带着一丝黑色死气的水珠,落在了他手里的大碗边缘。 张天奕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老天师刚送到嘴边的鹅腿,也悬在了半空。 两位绝顶高手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地盯向了头顶的苍穹。 原本因为白蛟破水而出而散开的云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重新汇聚了过来! 不仅如此。 这一次的云层,不再是那种普通的风雪乌云。 而是如墨汁一般! 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在这漆黑的云层深处,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刺眼的暗红色。 就像是……天睁开了一只充满杀意的血眼! “轰!隆隆!!!” 雷鸣在众人的灵魂深处直接炸响! “哐当!” 张楚岚手里的铁勺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他双腿一软,竟然有一种想要跪伏在地的本能冲动。 王也、诸葛青等人也是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们的背上! 连体内的炁,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怎么回事?!” 关石花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天威?!” “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坤生像疯了一样冲着天空怒吼: “老祖宗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为什么化龙死劫会提前降临?!” 天池畔,那条巨大的白玉蛟龙,此刻也扬起了头颅。 它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血色雷云,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和苦涩。 “别喊了……” 白蛟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刚才两位道长帮我拔除八岐之秽,又借地脉之气重塑了我的心脉。” “破而后立,我的生机和修为达到了顶峰。” “天道感应到了我气息的圆满,所以……这最后一道化龙天劫,提前降临了。” “那……那怎么办?!” 张楚岚急得满头大汗,看向老天师和张天奕: “师爷!老天师!这天劫能打断吗?!” “打断?” 老天师放下了手里的鹅腿,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大袖一挥。 “嗡!” 一层厚重无比的金色光罩出现! 瞬间将张楚岚、陈朵等一众小辈,以及关石花等人,全部倒扣在其中! “这是天地法则的抹杀,是真正的煌煌天威!外人一旦强行干预,天劫的威力就会成倍叠加!” 老天师看着那暗红色的劫云,沉声道: “现在头顶上的,就像是天道的铡刀!” “都给老道老老实实地待在金光里!谁敢迈出一步,小心被天威碾成飞灰!” 听到老天师如此严肃的警告,金光罩里的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老天师都觉得棘手的天劫…… 这头白蛟,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道士。” 白蛟低下了巨大的头颅,看着站在金光罩外、依然端着那个大碗的张天奕。 它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和决绝。 “你们能帮我拔除秽气,让我以全盛的姿态迎接这最后一次天劫,我柳天仙,承你这个情了。” 白蛟用巨大的吻部,轻轻碰了碰张天奕的肩膀。 “退后吧。进那老道的金光里去。” “这是我自己的劫。” “成,则翱翔九天。败,则身死道消。” “姑奶奶我活了两千多年,今天就算被劈成渣,也算是痛快了!” 说罢。 白蛟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庞大的身躯盘旋而起,竟然迎着那恐怖的血色劫云,直冲而上! 它要以肉身,硬抗天威! “老祖宗!!!” 柳坤生在金光罩里悲愤地嘶吼。 然而。 就在白蛟刚刚腾空而起不到十米的瞬间。 “啪!”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抓住了白蛟尾巴尖上的一片鳞片。 那只手看似没怎么用力。 但那条正在全力腾空的巨大白蛟。 竟然硬生生地被拽停在了半空中!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嗯?!” 白蛟猛地回头,巨大的金瞳里满是错愕。 第178章 怒碎天劫化真龙,雪衣金眸绝世容! 只见张天奕左手端着碗。 右手抓着它的尾巴。 他仰着头,看着那压抑的血色劫云,脸上居然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有点嚣张、甚至带着点变态的兴奋。 “退后?” 张天奕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霸道! “大白长虫,你是不是对道爷我有什么误解?” “我张天奕费了半天劲,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捞回来。”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送死?” 说完,张天奕猛地一扯。 直接把那条巨大的白蛟从半空中拽回了雪地上! “砰!” 冰屑四溅! “你……你疯了?!” 白蛟被砸得七荤八素,愤怒地吼道: “这是天劫!天道意志!” “你敢插手,天劫会把你一起锁定,威力翻倍的!!你会死的!!!” “天道?” 张天奕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 直接站到了白蛟头颅正前方。 他将手里的大碗随手抛给金光罩里的张楚岚: “大孙子,给师爷端好了,汤别洒了,道爷我待会儿还要吃呢。” 随后。 张天奕双手插兜。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血眼。 眼中雷光流转! “天道算个屁!!”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狂傲,响彻了整个长白山脉。 “道爷我修的,就是这天地间最霸道的雷法!” “你敢在我面前玩雷?” “今天,道爷我就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万雷之祖!!!” “轰!!!” 似乎是被张天奕的狂妄彻底激怒。 血色的劫云中。 一道巨粗的暗红色神雷,直接朝着张天奕和白蛟当头劈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天枢真人!” “二师爷!!!” 金光罩里,所有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张天奕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法诀都没捏。 只是十分装逼地抬起了右手。 “先天雷元,开饭了!” 张天奕低声呢喃。 “咔嚓!!!”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血色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张天奕高举的掌心! 但预想中飞灰湮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狂暴的血色天雷,在接触到张天奕掌心的瞬间,竟然...... 被硬生生地吸了进去!!! “滋滋滋!嗝!” 张天奕浑身闪烁着刺眼的红紫色电光。 他不但没死,反而十分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 “啧……这天劫的雷,味道太冲了,一股子土腥味。” “不辣!不够劲儿啊!” 张天奕指着头顶那已经明显有些“懵逼”的劫云,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就这点能耐?给道爷加点料!!!” “轰隆隆!!!” 天劫彻底怒了! 它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天空中的血云疯狂翻滚。 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粗如巨蟒的血色狂雷! 它们竟是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接天连地的恐怖雷瀑,朝着张天奕轰然砸下! “来得好!!!” 张天奕狂笑一声,双臂猛地张开。 “给我吸!!!” “轰!!!” 雷瀑倾泻而下,将张天奕和白蛟彻底吞没! 但仅仅过了数秒。 “呼~吸~” 一阵宛如巨鲸吸水般的恐怖吞噬声,从雷瀑中心传出! 那漫天的血色雷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化作一道道雷液,疯狂地涌入张天奕的体内! 张天奕原本紫色的先天雷元,在吞噬了这庞大的天劫之力后,竟然开始发生质变! 一丝丝带着天道法则的暗金色纹路,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他在用天劫……淬体升级!!! “这……这特么是人?!” 金光罩里,王也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老天师抚着胡须,眼角狂抽: “这小王八蛋……竟然把天劫当补药吃了?!他那先天雷元圣体,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体质?!” 身后的白蛟,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 它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张着嘴吃天劫的!! 这特么还是雷劫吗? 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嗝~~ ~” 半空中,张天奕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 他拍了拍肚子,满意地吐出一口带着金光的白气。 “谢了啊,老天爷。这顿饭,道爷我吃得很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天空中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血色劫云,似乎被抽干了能量。 竟然……灰溜溜地散去了。 乌云退散,阳光重新洒落在天池的冰面上。 紧接着。 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祥和的金色光柱! 这道光柱,不偏不倚,直接笼罩了地上的白蛟! “这是……化龙的金光福泽?!” 关石花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金光的沐浴下。 白蛟庞大的身躯开始发生惊天动地的蜕变。 原本的鳞片瞬间脱落。 长出了宛如白玉般、闪烁着金色神纹的真龙之鳞! 头顶的两个鼓包破裂,生出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美丽龙角! 腹部之下。 四只苍劲有力的龙爪,破体而出! “吼~吟!!!” 一声真正意义上的龙吟,响彻九霄! 白蛟,不,现在应该叫白龙了! 她冲天而起。 在云海中翻腾飞舞,散发着属于真龙的浩瀚神威! “成了!真的成了!!老祖宗化龙了!!!” 柳坤生和所有的东北仙家,相拥而泣。 片刻后。 半空中的白龙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在刺眼的金光中开始急速缩小。 光芒朝着地面降落。 张天奕转过身,双手插兜,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团。 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光芒降落的方向。 光芒渐渐散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裸着的完美无瑕的玉足。 轻轻地踩在洁白的雪地上。 紧接着,一袭皎洁的白色长裙,随风飘动。 满头如雪的长发,垂落至腰际。 最后,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容颜。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更是带着几分女王般的睥睨。 倾国倾城,美若天仙。 这八个字放在她身上,竟也是不够! 全场,死寂。 张楚岚手里的海碗都倾斜了,汤汁洒在鞋上都没察觉。 王也、诸葛青,甚至是淡定的肖自在,这一刻都看呆了。 连冯宝宝都忍不住歪了歪头,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喔,这个女娃儿,长得真巴适哦。” 化为人形的柳天仙,赤足站在雪地里。 她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滞的目光。 而是径直走到了张天奕的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柳天仙扬起那精致的下巴。 金色的眸子直视着张天奕的眼睛。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带着傲然。 “小道士。” “刚才你拽我尾巴的账,姑奶奶我先给你记着。” “不过……” 柳天仙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笑容: “这救命和护道之恩……”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第179章 师爷真特么......帅呆了!!! 天池冰原之上,一片静默。 太美了。 那种颠倒众生的清冷与魅惑。 让张楚岚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部看过的番茄套路。 “卧槽……这剧情走向……” 张楚岚在心里疯狂呐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滴个乖乖,我二师爷这是要收个小龙女当师奶的节奏啊?!” 旁边的王也和肖自在等人。 虽然没张楚岚想得那么龌龊,但也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么一个活了两千年、刚刚化身真龙的绝世女仙。 用那种含情脉脉的傲娇眼神看着你。 还问“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这谁顶得住啊?! 这要是换了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估计连魂儿都得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而。 在这个万众瞩目、气氛暧昧的时刻。 张天奕却是绕着眼前的柳天仙,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肆无忌惮地在柳天仙身上打量了一圈。 从那头如雪的长发,看到盈盈一握的腰肢。 再看到那双赤着的白皙玉足。 柳天仙被他这毫不避讳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羞恼。 但心里却隐隐升起了得意。 “哼,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就算修为通天,还不是免不了俗?” 柳天仙在心里暗暗想道,正准备再开口逗逗这个傲气的小道士。 结果。 张天奕停下了脚步,站在她面前。 他摸了摸下巴,皱起眉头,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 “我说……大白长虫。” 张天奕的第一句话,就让柳天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刚才变回那个真龙形态的时候,我大致看了一眼。” 张天奕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那龙背……平不平整啊?” “飞起来的时候,抗风不?” “……” 全场,再次死寂。 “吧嗒。” 张楚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雪地里。 柳天仙那双金色的漂亮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红唇微张,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我问你龙背平不平!”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道爷我活了这一百来岁,火车坐过,飞机坐过,连敞篷跑车都开过了。” “但这真龙……我还真特么没骑过!” 张天奕指着头顶的天空,眼中满是狂热,那是属于男人的终极浪漫! “既然你要报答我。” “那就变回去!让道爷我骑着你,在这长白山上空兜两圈!爽一把!” “我张天奕今天,必须得当一回龙骑士!” “……” 空气,彻底凝固了。 张楚岚痛苦地捂住了脸。 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钢铁直男啊!” “人家都含情脉脉地等您开口了,您老人家满脑子想的居然让人家带你兜风?!” 柳坤生和关石花站在远处,两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让老祖宗……当坐骑?! 这要是在平时,他们早拼命了。 但现在,面对这位连天劫都能当零食吃的主儿,他们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而此时的柳天仙。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可谓是精彩纷呈。 错愕、呆滞、羞恼,最后化作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活了两千年。 遇到过想杀她的,遇到过想求她保佑的...... 但这种奇葩,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好,好一个天枢真人。” 柳天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一尾巴抽死他的冲动。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张天奕。 眼睛泛起了一抹勾人的水光。 她柳天仙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一丝坏坏的诱惑: “让我给你当坐骑,这当然没问题。” “可是……小道士,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救我,甚至不惜硬抗天威……” 柳天仙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张天奕的领口: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别的,更深入的要求吗?” “只要你开口,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哦~” 这一下,就连老天师都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两声。 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周围的年轻人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明晃晃的诱惑啊! 面对这种级别的女仙,这谁顶得住?! 然而,张天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柳天仙的手指。 “别的要求?有啊。” 张天奕一脸的坦荡,不仅没脸红,反而打了个响指。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楚岚!把咱们之前列好的单子拿过来!” “啊?哦!来了来了!” 张楚岚一愣,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双手递给张天奕。 张天奕没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柳天仙: “给她念念。” “咳咳……”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张纸。 在这位两千年的真龙面前,他虽然有点腿软。 但有师爷撑腰,他还是硬着头皮地念了起来: “长白山土特产……咳,采购清单如下:” 百年以上的野山参,一百株。 极品天山雪莲,五十朵。 极品紫貂皮,三十张。 极品地脉灵芝,二十斤。” “还有……” 张楚岚每念一样,柳天仙的眉毛就跳一下。 “那个……极品的鹿茸、乌拉草若干……就这些了。” 张楚岚念完,赶紧把纸卷吧卷吧塞回兜里,躲到了张天奕身后。 柳天仙呆呆地看着张天奕。 “土特产……清单?” 她嘴角抽搐。 “你……你就为了要这些破草根树皮?!” “什么叫破草根?”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瞪了她一眼。 “道爷我救了你一条命,还帮你扛了天劫,拿点你这山里的土特产,不过分吧?” 张天奕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一脸懵逼的晚辈。 特别是看了一眼陈朵、王也和张楚岚等人。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长辈的无奈和嫌弃: “道爷我倒是用不上这些玩意儿。” “但你瞅瞅我身后这几个小犊子。” “一个个虚得跟什么似的,动不动就没蓝了,爬个雪山连轿子都抬不动!” 张天奕指着王也和张楚岚。 “这大老远的来一趟东北,我这当长辈的,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吧?” “拿这些土特产回去,给他们熬汤泡酒,好歹能涨点修为,免得以后出去给道爷我丢人!” 听到这番话。 躲在后面的张楚岚、王也、诸葛青等人,有点破防了。 刚才还觉得二师爷太直男、太煞风景的他们,此刻只觉得眼眶发热。 王也吸了吸鼻子,把头转了过去: “二师爷这人……真是的,拿人东西还说得这么欠揍……” 张楚岚更是感动得想哭。 师爷这是在给他们薅羊毛啊! 而且是逮着长白山老祖宗这只最肥的羊薅! 柳天仙听完张天奕的解释。 她看着这个表面上狂妄不羁、甚至有点市侩的小道士。 再看看他那虽然满嘴嫌弃、却处处透着护短的眼神。 柳天仙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雪原上回荡。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按世俗的常理出牌。 “行!” 柳天仙一挥衣袖,答应得十分爽快: “不就是点土特产吗?姑奶奶我的水府里多的是!” “你们走的时候,我让柳坤生给你们装满三辆车!” “敞亮!” 张天奕一拍巴掌,眼睛大亮。 “既然交易达成了……” 张天奕迫不及待地指了指天空。 “那咱们赶紧的吧?趁着现在风停了,能见度高!” “如你所愿。” 柳天仙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她向后退开两步。 “轰!” 金光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绝美的白衣女子瞬间化作了一条百丈长的白玉真龙! 龙吟阵阵,威压四方! 巨大的白龙伏下身子。 将那长着两根晶莹龙角的头颅,温顺地贴在了张天奕的脚边。 “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发出一声极其张狂、极其痛快的大笑。 他纵身一跃,衣摆翻飞! 稳稳地落在了那宽阔的龙首上。 就站在那两根龙角之间! “小的们!在下面给道爷我仰望吧!” 张天奕单手抓住一根龙角,另一只手极其风骚地一挥: “小白!起飞!” “吼!吟!!!” 白龙昂首长啸,庞大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 巨大的风压卷起漫天飞雪。 一人一龙,化作一道金白色的流光,直冲九霄! 穿梭在长白山脉的云海与雪峰之间! 地面上。 老天师笑眯眯地抚着胡须。 张楚岚、冯宝宝、王也、诸葛青、肖自在、陈朵…… 以及所有的东北出马仙。 几十号人,齐刷刷地仰着头。 呆呆地看着高空中,那个踩在真龙首上,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正在放肆大笑的白衣身影。 “师爷真特么……”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无法掩饰的羡慕。 他缓缓地吐出了下半句话: “帅呆了!!!” 第180章 顶级特工风筝?! 长白山的上空,风停雪霁。 云海之间,一条百丈长的白玉真龙正蜿蜒穿梭。 张天奕迎着扑面而来的高空冷气,十分兴奋。 “哎哎哎!小白!左边!那边那个山头看着挺陡,来个贴地飞行!” “速度提起来啊!你这化了龙怎么还是慢吞吞的?推背感呢?” 底下的柳天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要不是刚才这小道士帮她扛了天劫,她现在绝对一个神龙摆尾把他甩进天池里喂王八。 “你给我闭嘴!再瞎指挥,信不信我直接一个大回环把你抖下去!” 柳天仙没好气地声音传来,但身体还是压低了高度。 巨大的龙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贴着一座挂满冰川的险峰擦了过去。 “喔呼!!!” 张天奕张开双臂,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笑得非常开心。 爽!!! 这简直比开什么布加迪带劲一万倍! 这可是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啊! 在地上的众人仰着脖子,看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直到脖子都酸了。 半空中的白龙才发出一声低吟,打着旋儿从天上降了下来。 金光一闪。 柳天仙重新化作了那个一身白裙、赤着双足的美艳女仙。 她没好气地白了张天奕一眼,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行了吧?瘾过足了吗?” “还行吧。” 张天奕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得像个鸡窝一样的长发。 “就是时间稍微短了点。不过看在你刚化龙、身子骨还虚的份上,道爷我今天就不难为你了。” 他拍了拍柳天仙的肩膀,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 “这业务熟练度还得练,下次起步的时候记得稳一点。” 柳天仙气得牙根痒痒,但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硬是发不出火来。 她只能转过头,看向早就等在旁边、激动得不知道手往哪放的柳坤生。 “小坤,去。” 柳天仙扬了扬下巴,恢复了老祖宗的做派。 “去我水府的库房,把这位道长点名要的那些土特产,全给他搬出来。” “他要多少,就给多少,别小家子气。” “得嘞!老祖宗您放心!” 柳坤生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不仅没有半点肉疼,反而有种“终于能花钱办事”的踏实感。 毕竟,一条命和一个天劫的恩情,几车草根树皮算什么? 很快。 天池边上的雪地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是大拇指粗细的极品野山参、脸盆大小的紫灵芝、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 每一样拿出去,都能在异人界的拍卖会上拍出高价。 “发财了发财了……” 张楚岚拿着几个大号的噬囊,像个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他一边往里狂塞,一边流着口水傻笑。 “师爷!这下咱们龙虎山的库房可要爆满了!” “这根老山参,看着就壮阳!回去给老天师泡酒喝!” “啪!” 老天师一巴掌呼在张楚岚的后脑勺上,瞪着眼睛骂道: “混账玩意儿!老道我身体硬朗得很,用得着这玩意儿补?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哎哟……”张楚岚捂着脑袋,赶紧把山参塞进兜里。 王也和诸葛青也在一旁帮忙装货。 两人看着这一地的天材地宝,也是一阵咋舌。 “老王,咱们这趟东北,算是没白来。” 诸葛青把一叠极品紫貂皮叠好收起来。 “光是这跑腿费,就够咱们花半辈子的了。” 王也叹了口气,把一个噬囊扎紧: “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二师爷混,想穷都难。” 张天奕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在一旁溜达。 看到陈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朵雪莲。 张天奕走过去,顺手从旁边抓起一大把红彤彤的朱果,塞进陈朵的怀里。 “丫头,这玩意儿甜,当零食吃。” “谢谢师父。”陈朵乖巧地点头,把朱果装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 一切收拾妥当。 张天奕满意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关石花和柳天仙身上。 “行了,东西也拿了,天劫也破了,小鬼子也超度了。”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 “关家主,刚才吃了一半就被打断了,道爷我这肚子里还空着呢!” “走走走!下山!接着吃大餐去!今天不醉不归!” “对对对!必须大办特办!” 关石花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今天可是咱们东北仙家天大的喜日子!老祖宗化龙成功,又得老天师和真人相助!我这就打电话让山下的农家乐把最好的酒肉全准备好!” 柳天仙闻言,微微蹙了蹙秀眉。 她习惯了清静,本想说要回水府闭关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 但话还没出口,张天奕就很是自然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那雪白的衣袖。 “哎,小白,你可别想溜啊。” 张天奕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天你才是绝对的主角,你要是不在场,我们这庆功宴吃着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你都在这冰窟窿底下泡了几十年了,天天吸冷气,嘴巴里不淡出个鸟来?” “跟着道爷下山,去尝尝人间烟火去!我跟你说,那味道,绝对比你生吞那些野猪狍子强一万倍!” 柳天仙被他这番粗鄙的话说得一愣。 她看着张天奕那双明亮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期盼的后辈。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依你,去看看这凡夫俗子口中的美味,到底是个什么花样。” 柳天仙傲娇地扬了扬雪白的下巴。 “敞亮!起轿!下山!”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十分熟练地爬上了那顶豪华滑竿。 王也和诸葛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当起了轿夫。 ……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 千代田区,一处隐秘的庭院内。 枯山水的庭院里,流水顺着竹筒敲击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房间里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老人气味,混合着名贵沉香的味道,显得格外压抑。 矮桌旁,坐着三个老得几乎快要脱相的男人。 他们穿着传统的和服,皮肤松弛,眼窝深陷。 正是之前在天池底下,被张天奕一顿嘲讽后自燃纸人的三个老家伙本体! 安倍重明、贺茂信之、芦屋道渊。 此时的三人,哪里还有之前通过纸人表现出来的那种从容不迫? 贺茂信之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面前的茶杯,手背上青筋毕露。 “失败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 “不仅八岐之秽被彻底净化,连凉介他们几个小辈,也全都死在了那座雪山里。” “这都不重要。” 坐在主位的安倍重明,端起茶杯,手抖得连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对于死亡的恐惧。 “重要的是,白蛟化龙,龙珠我们是彻底没指望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这三个老家伙,每一个都已经活了一百多岁。 他们的修为虽然深厚,但肉身的衰老却是无法逆转。 他们原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颗蕴含着两千年庞大生机的龙珠上。 想要借此逆天改命,再续上千百年的寿命。 可现在,张天奕的出现,把他们的希望砸了个粉碎。 “不……我还不想死……” 芦屋道渊捂着自己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那龙虎山的道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怎么可能强到那种地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贺茂信之冷冷地打断了他:“龙珠没了,我们这把老骨头,最多还能撑个三年五载。”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 “当然不是。” 安倍重明放下了茶杯。 他那张老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老伙计,压低了声音: “你们难道忘了,华夏除了那些成精的畜生。” “还有几十年前,引起那场大乱的东西吗?” “你是说……八奇技?” 芦屋道渊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用的。八奇技虽然精妙,但大多是术法和武技,对我们这种寿命将尽的人来说,根本治标不治本。” “不,有一门可以。” 安倍重明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翻阅了家族当年在华夏留下的绝密卷宗。” “八奇技中,有一门名为‘六库仙贼’的神技。又名,圣人盗。” 听到这个名字,贺茂和芦屋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传闻这门奇技,能将人体的六腑化作完美的吞噬器官。” 安倍重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它可以掠夺天地间的一切生机,包括草木、精怪、甚至是人!” “只要能得到它,我们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六库仙贼……” 贺茂信之咽了口唾沫,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 “可是,这门奇技的下落,华夏那边查了几十年都没结果。我们怎么找?” “硬找当然找不到。” 安倍重明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你们别忘了。” “华夏有一句古话,叫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枯萎的樱花树,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 “当年,我们在从华夏撤退的时候。” “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芦屋道渊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那颗钉子?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他现在爬得很高。” 安倍重明拉开矮桌下方的暗格。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古老的通讯法器。 他抚摸着法器,眼神中充满了算计与狠辣。 “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没有动用过他,就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 “现在,是时候唤醒他了。” 安倍重明将手掌按在法器上,闭上了眼睛。 “去吧。” “通知‘风筝’。” “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他在公司内部的所有权限和资源。” “给我找出六库仙贼的下落!” 第181章 张楚岚与兔子的跨物种Disco! 长白山脚下,那家规模最大的农家乐里。 此时可以说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外头是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狂风卷着大雪砸在玻璃窗上。 屋里头却是地暖烧得滚烫,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十几口大铁锅在红砖砌的土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顿庆功宴,东北仙家那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搬出来了。 主桌上。 张天奕早就把那件拉风的大衣扔到了后面。 他现在就穿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撸到了手肘。 手里抓着一根比脸还大的酱大骨,正啃得满嘴流油。 “哎,我说小白。” 张天奕一边对付着手里的骨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柳天仙。 此时的柳天仙,已经完全是一副人类女子的打扮。 关石花老太太特意给她找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毛衣和长裙。 她那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着,五官绝美。 惹得邻桌的几个年轻出马弟子频频偷看,但又不敢多盯一秒,生怕被自家太奶打断腿。 不过,这位在水底蛰伏太久的长白山老祖宗,显然还没适应这样的饭局。 她手里端着个小碗,拿着筷子,看着面前那口翻滚着的大铁锅,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你别光看着啊,闻味儿能闻饱是怎么的?” 张天奕顺手从旁边剥好的一盘蒜瓣里捏起一颗,直接扔进柳天仙的碗里。 “在东北吃饭,记住一句真理——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柳天仙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生蒜,又看了看张天奕那副吃得毫无形象的样子。 她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们龙族……向来只饮朝露,食灵果……” “拉倒吧!”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还朝露灵果呢?你之前在天池底下不是还说嘴里淡出个鸟来了吗?” “装什么神仙姐姐?赶紧吃!这大冷天的,不吃点高热量的东西,你那刚长出来的鳞片都不够抗冻的。” 看着张天奕那副不容拒绝的市井做派,柳天仙犹豫了一下。 她试探着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鹅肉,学着张天奕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生蒜。 辛辣的蒜味瞬间冲入鼻腔,紧接着鹅肉的醇香在舌尖炸开。 柳天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那清心寡欲了几百年的味蕾受到了冲击。 “怎么样?没骗你吧?”张天奕嘿嘿一笑。 柳天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筷子的频率,但吃相依旧斯文。 “咳……这味道,确实比天池底下的玉露强点。”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主桌的另一边,老天师正和关石花、柳坤生推杯换盏。 老天师今天也是放开了,红光满面。 “关丫头啊,别敬了,老道我这酒量,再喝真要钻桌子底下了。” 老天师笑着摆手。 关石花端着大碗,老泪纵横,那是高兴的眼泪。 “老天师,真人!今天这杯酒,我就是喝死也得敬!” “要不是您二位大发神威,我们这长白山今天就得办丧事了!以后您二位就是我们东北仙家永远的座上宾!谁敢跟龙虎山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柳坤生更是直接,端起一海碗白酒,仰头“吨吨吨”就干了,一抹嘴: “全在酒里了!” “行了行了,都别煽情了。” 张天奕把啃完的骨头扔进渣盘,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随口说道: “刚才拿了你们那么多土特产,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们别嫌道爷我心黑手狠,把你们库房给搬空了就行。” “哪能啊!真人您看上那是我们的福气!”关石花乐得见牙不见眼。 主桌这边聊得其乐融融。 而在大厅另一头的一张桌子上。 “来!干!” “砰!” 一只毛茸茸兔爪,和一只人类的手,拿着两个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张楚岚此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一条腿踩在凳子上。 他对面,坐着那只名叫“小武”的胖兔子。 这兔子现在也不直立行走了,而是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 脖子上还系着个红色的餐巾,面前堆满了它啃剩下的胡萝卜缨子和几根鸡骨头。 这两个之前还在偏厅里打得不可开交、互相薅头发扯耳朵的家伙。 几瓶酒下肚后,竟然直接拜把子了。 “武哥!嗝……我是真服你!” 张楚岚大着舌头,搂着兔子的肩膀,拍得砰砰响。 “之前你那一记无影连环蹬,力道!角度!简直太厉害了!” “要不是我闪得快,肯定得去骨科挂号了!” 小武被夸得极其受用,长长的兔耳朵得意地晃了两下。 它举起酒杯,粗犷的东北口音在酒桌上回荡: “兄弟!你也不差!” “本大爷这几十年,在堂口里也是打遍无敌手,你这金光一开,跟个铁王八似的,我好几脚都踹麻了!” “不打不相识!以后你张楚岚来东北,报我小武爷的名字,我罩着你!” “好哥哥!走一个!” 一人一兔又干了一杯。 同桌的王也和诸葛青看着这俩货,十分默契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传染了什么大病。 王也端着个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张这社交能力,我是真服了。连个兔子都能被他忽悠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诸葛青夹了一块冻豆腐,笑着说: “这叫物以类聚。你不觉得他们俩在某种程度上,气质非常契合吗?” 旁边,陈朵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冯宝宝身边。 两人面前摆着一盘拔丝地瓜。 拔出来的糖丝拉得老长,陈朵正认真地用筷子在那儿卷糖丝,玩得不亦乐乎。 冯宝宝则是一如既往地干饭,左手拿勺右手拿筷,主打一个效率。 肖自在坐在最边缘,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正在悠闲地擦拭着他那套手术刀。 吃饱喝足了,擦擦吃饭的家伙什,这是他修心的方式。 就在这桌气氛和谐的时候。 喝高了的张楚岚,突然有了新动作。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小武的毛爪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迷离的狂热。 “武哥!光喝酒没意思!” 张楚岚扯着嗓子喊道:“今天老祖宗化龙,咱们大获全胜,必须得整点节目助助兴啊!” 小武打了个酒嗝,晕乎乎地问:“整啥节目?你要给大家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碎什么大石!俗气!” 张楚岚直接把这只几十斤重的胖兔子给拉了起来。 “跳舞!咱们跳舞!” “以前在师爷的带领下,我们在碧游村跳的那场异人Disco,你没赶上真是太可惜了!” “来!今天我教你!贼带劲!” 说着,张楚岚根本不给小武爷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揽着兔子的腰,一手拉着兔子的爪子,就在这两桌之间的过道上,硬生生跳起舞来。 “哎哎哎!你干啥玩意儿!撒开本大爷!” 小武惊了,两只后腿在半空中乱蹬,试图挣脱张楚岚的魔爪。 “别害羞嘛武哥!来,跟着我的节奏!” 张楚岚闭着眼睛,嘴里开始自己配BGM: “动次打次!左边画条龙!右边画一道彩虹!” 他拉着这只胖兔子,开始在过道上疯狂地扭胯、甩头。 那画面。 一个醉醺醺的青年,拉着一只满脸生无可恋的巨大白兔。 在东北农家乐的大厅里,跳着不伦不类的探戈。 这视觉冲击力,直接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呆滞后。 整个大厅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东北的仙家汉子们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哎呀妈呀!武爷今天这是让人给拿捏了啊!” “这小兄弟太有才了!武爷,腰挺直啊!步子迈开!” 主桌上。 老天师正喝茶呢,看到这辣眼睛的一幕,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眼里,咳得老脸通红。 “这逆孙……简直没眼看……” 老天师无奈地捂住了脸,觉得龙虎山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在长白山了。 而张天奕。 他不但没觉得丢人,反而眼睛一亮。 他十分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高清录像模式,对准了过道上的一人一兔。 “好!大孙子这腰扭得有灵性!” 张天奕一边录像一边大声起哄,甚至还站起来用筷子敲着碗边给他们打节拍。 “小武!别僵着!跟着楚岚的脚步!对,一二三,转圈!” “这视频拍下来,回头我发到咱们公司的临时工群里,让那帮没来的也开开眼!” 王也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二师爷,您这是要把老张在异人界的社死记录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啊。” 柳天仙坐在旁边,看着这乱糟糟、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热闹场面。 没有算计,没有搏杀。 只有最简单的香气和纯粹的笑声。 她轻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 “这人间……” 柳天仙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绝美的弧度。 “确实比水底,有意思多了。” 第182章 临别赠礼,卧槽?!我的马呢?!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密室失踪案,宝儿姐的硬核搜证!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爷爷的死因?那是一道无解的毒!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两个逃兵!苦力不够用啊!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