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猎魔人》 第421章 女性的另一个被动技能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安特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污染源分身。 污染源分身的状况更加凄惨。 它所有的触手都被齐根斩断,只剩下最后一根在空中无力地摇摆。最致命的是它已经没有了头颅,脖颈处只有一个整齐的切口,大量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它脚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血红。 无头的尸体在那里站立了几秒,轰然倒地。 第二次交锋,安特以伤换命,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污染源分身用触手刺穿了安特的心脏,但安特是不死之身。就在它刺穿安特胸膛的瞬间,安特抓住了它的触手,一剑斩向它的脖颈。 那是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划过空气,分身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分身终究只是本体的劣化复制,它没有污染源那种恐怖的恢复能力,它死了,死得干净利落,就像它出现时那样突然。 ---------- 现实世界, 夜之城的天空低垂,烟囱里吐出的煤烟和雪搅在一起,落在石板路上成了黑泥。 伊特法妮披着一件深炭色的长斗篷,面料是厚实的梅尔顿呢,内衬一圈貂毛,帽檐一翻,雪粒便顺着毛尖滚落。 斗篷底下露出一截裙摆,深橄榄绿的丝绸,印着极细的暗金蔓纹,哪怕沾了雪灰,也仍能辨出织工的精致。 头发用一根丝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被风吹散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沾着雪水。 她的怀里抱着一袋面包,面包纸包得潦草,油渍晕开,与她戴着的麂皮手套极不相称。 脚下那双低跟摩洛哥皮靴的鞋面已经沾了泥点,一步步走向贫民区。 不远处有童工缩在门洞里点火取暖,火光映在她脸上,一瞬竟像幅剪影像:贵族的小姐,误闯进了煤烟与贫困织成的深梦。 寒风卷着雪粒横冲直撞,像铁耙刮过街道,一路把煤烟冻成碎冰,最后直扑伊特法妮。 风非常的冷,伊特法妮似乎也没有想到今天的天气会这样冷。 斗篷被掀得倒卷,貂毛贴在她冻白的颈侧,瞬间结了一层细霜;面包袋“哗啦”一声被撕开口子,碎雪灌进去,把最后一丝余温掐灭。 长裙被风一撞,布料贴在腿上,冷得发痛。 伊特法妮脚步不停,把腰再弯低一寸,让斗篷前襟遮到靴面。 长发被风一把拽散,发丝扑打在她冰凉的颧骨。 她咬紧牙关,把面包抱在心口,顶着风继续往前走。 伊特法妮踩着融雪与炉渣混成的黑泥走进一条狭长的小巷,两侧高耸的砖墙被煤烟熏得发黑,墙根堆着的炉灰上盖着一层雪。 风从巷头狭口灌进来,一瞬间伊特法妮的腰又弯了几分,她躬着肩,把面包袋紧紧抱在胸骨与臂弯之间。 巷口那端,三条影子踩着同样污雪,却无声得像猫。 高墙把本就稀薄的日光切成一条灰线,落在他们肩头。 最左边的高个先抬眼,瞳孔在阴影里亮了一下;中间的男子把帽檐再压低半寸,只露出冷灰色的目光;矮壮的第三人把铁棍隐进袖筒,步伐沉而稳。 他们看见伊特法妮,如同看见灯火里唯一晃动的飞蛾,目光肆无忌惮地盯过去。 左边的那个人小声说:“就是她。” 中间那人停住半步,目光像冰锥先钉住伊特法妮被雪粒打湿的发梢,又滑到她细呢长裙下隐约的靴跟,衡量、计算,眼底燃着克制的火。 思索片刻,他用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问道:“抓住她,有用么……” “有没有用,得看那个守夜人肯不肯拿命换。”左边的男人嗤笑,热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团白雾,“就算换不来,也足够让他后半辈子每夜都听见她哭。” 右边矮壮汉子跟着闷声附和:“对!谁让她是守夜人的女儿!” 三个人影呈品字形踱来,巷口的风骤然收紧。 伊特法妮原本只顾埋头顶风,突然出现的恶意像针一样刺进后颈,她抬头,这才看到十几米外的三个人,看到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睛。 那一瞬,风仿佛被抽走,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没有任何犹豫,伊特法妮扭身就走,身后三道脚步声同时提速追来。 “美女——”左侧高个儿几步抢到伊特法妮侧后,“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想去哪儿?赏个脸,咱们一起去玩玩?” 右侧矮壮汉子直接包抄到外墙边缘,铁棍在袖筒里轻轻一晃,发出暗示的咔啦声:“没空也不行。接下来——你归我们。放心,保准让你‘舒服’到求着继续。” 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伊特法妮却忽然收住脚步,她转身,慢慢勾起嘴角, “永恒会的?” 三个字像冰锥钉进空气。 中间那男人眉心狠狠一跳,瞳孔在帽檐阴影里骤然收紧,又瞬间抹平。他抬手,做了个看似无辜的手势,嗓音压得温文尔雅:“什么永恒会?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见天寒路滑,你孤身一人,特地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话间,他右手背到身后,朝两侧同伙打了个几乎不可见的暗号:陷阱!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们刚才的话可不是这样的——” 伊特法妮右手已探入面包袋,袋口油纸迸裂,一支短柄单动左轮赫然在掌。 银白的转轮蒙着薄灰,六发点四二口径铜壳弹在寒风里泛着冷光。 伊特法妮腕骨轻转,枪口压低一寸,笔直指向中间那男人大氅下摆…… 额……胯下的位置…… 好像天底下大部分的女人打男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样…… “想‘玩玩’?”伊特法妮的笑意更深了,“那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天气独自出现在这里?嗯哼?” 男人眉梢急跳,掌心外翻,缓缓后退,同时,他向两侧的同伴使眼色:“小姐,这绝对是误会——” 两道阴影立刻斜扑。 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低喝:“干她!” “你敢——” 伊特法妮指节立刻扣动扳机扇面。 扳机刚起半分,右侧的矮壮汉子猛地抡起藏在袖中的铁棍,“啪”地砸在她腕内侧。 伊特法妮右臂骤麻,左轮脱手。 左侧的高个子侧趁势欺身,胳膊从她肘弯反扣,另一只大掌捂住她半张脸,把大叫声按回喉咙。 “唔——!” 高个汉子忽然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猛地抽回那只捂住伊特法妮口鼻的粗掌,掌心边缘一圈细碎的牙印。 女性的一种基本被动在这一秒触发——打不过,就咬人。 “贱货!敢咬我?!” 高个抡圆了胳膊,啪地抽在伊特法妮左颊。 鞭风似的掌力将伊特法妮整张脸掀向一侧,雪粒顺着发丝飞溅。 伊特法妮扭过头,猩红血丝顺着下颏滴到斗篷貂毛上,像白瓷釉面被凿出一道细红冰裂。 她抬眼,眸光比血更亮:“你们——跑不掉的!”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谁跟你说守夜人的闺女不能当烈士了? 中间那男人抬手捏住伊特法妮的下巴,力道大得迫使她把脸重新转过来:“小贱人,说,外面藏了多少人?” “怕了?”伊特法妮嗤笑,“那就把我松开,再老老实实的把你们剩下的耗子洞一个个都报出来,这样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男人冷嗤,手指从伊特法妮的下巴滑到后颈,猛地往前一压。 “拜托你认清处境,小姐!现在你是我们的人质,不是守夜人的千金。” 伊特法妮被按得几乎屈膝,却仍偏过眼睛斜睨他:“就你们三个废料,还想拿我当人质?” “够了!”男人低喝,掏匕首在伊特法妮的面颊旁晃了半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外面有多少人,再狗叫一句其他的,我就在你的漂亮脸蛋上开几条河!” 没有女人不在乎容貌,伊特法妮也是如此。 刀锋几乎贴上肌肤,她咬肌一紧,喉间未出口的嘲讽被生生咽回,眸子里的火瞬间收拢,气势陡然矮了半截。 男人看她老实了下去,满意地扬起嘴角。 可那抹得意尚未凝成完整的弧度,伊特法妮的后手出现了。 “你看够了没有?!还不快来救我?!!” 伊特法妮咆哮着向巷口求救。 吼声震得巷壁残窗嗡嗡作响,连头顶锈迹斑斑的煤气管都颤下一层黑雪。 巷口外,有靴跟踏碎薄冰的脆响,缓缓逼近。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指节下意识收紧。 巷口出现一个人影,旧呢大衣敞着怀,肩头扛一把砍刀,身后跟着七八个警员。 劳博斜叼着半卷烟走进巷子:“Yo, yo, check it out!”他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像报菜名似的挨个指点:“嗯——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谁谁?”砍刀依次虚点三人,“立刻把她给我放了!” 男人回过神,“唰”地捡起刚才被打落在雪泥里的左轮,枪口已贴上伊特法妮的太阳穴。 “再靠前一步,她脑袋开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劳博。 控制着伊特法妮的那个男人冷声补刀:“都把武器放下,退到巷口外,十秒之内不照做,我们就开枪!” 矮壮汉子更干脆,铁棍抵住伊特法妮后腰,肩头顶着她往前推半步。 三人心照不宣:人质就是盾。 劳博命令警员后退,他也开始慢慢向后退,伊特法妮急得眼眶发红,猛地挣动被反剪的手臂,朝劳博嘶吼:“别管我!一个都别放走——他们是永恒的,不能放他们走!” “闭嘴!”高个儿用枪口撞了撞伊特法妮的额角,推着她往前挪,同时目光不离开劳博,“退——再退——” 对方前进一步,劳博他们就后退一步。见劳博真的退到巷口,三人不禁对视一笑,而劳博却突然停了下来。 “伊特法妮,”劳博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是永恒会的,一个也不能放。” 他冲伊特法妮耸耸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伊特法妮的怒吼戛然而止,瞳孔地震:“????”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吧? 按照舞台剧的教程,此时应虚与委蛇,假意放行,再暗度陈仓;或假意退步→坏人得意忘形→主角抓住机会负伤逆袭英雄救美→观众泪湿手帕→最后全员谢幕、掌声雷动! 舞台剧上的表演明明都是这样的!!! “等等!”伊特法妮急的声音变调,“ 你还真不管我了?!!” “小姐,”劳博摇头,“明明是你说的不要管你,不要放过他们。你现在又要干嘛?” 伊特法妮:“我……我……”她一时间愣是挤不出第三个字。 劳博把刀插在雪地上,摊摊手:“早提醒过你,这不是过家家。你偏要逞能硬跟过来,我能怎么办?” 伊特法妮:“我还不想死啊!” 她被卢德格默保护的太好了,本质上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全凭一腔热血做事,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风雪。 “我知道。”劳博耸肩,冲她咧嘴,“可你一条命换他们三条命,咱们大赚。” 高个儿枪口一紧,急声吼道:“喂!你踏马别忘了——她是守夜人的女儿!” 劳博用小指在耳洞里转了一圈,掏出一粒雪渣,随手弹掉:“关我屁事。”他抬眼,神情跟街边小地痞无二,“又不是我闺女。” “疯了?”高个儿脸色发青,枪口往伊特法妮额侧又顶了半寸,“这踏马是守夜人的闺女!!!” “知道知道。”劳博打了个哈欠,“守夜人的闺女又不是不能当烈士,不用你一直提醒我。” 男人终于绷不住:“给你三秒时间,再不让开,我们就拉她一起陪葬!” 劳博咧嘴,他抬脚一挑,刚才插到地上的砍刀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掌心:“随便,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守夜人的闺女又不是不能当烈士,伊特法妮,别给你老爸丢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特法妮深吸两口冰冷的空气,应声:“我……我明白!” 男人眼底血丝迸裂:“++!那就一起下地狱——” 吼声未落,头顶残墙突然炸开碎砖,一道黑影挟着寒风垂直砸下。 卢德格默从天而降,他五指如钩,一把钳住男人持枪手腕,顺势高举。 砰——! 枪口朝天喷火,铅弹擦着伊特法妮头顶掠过,打进煤烟熏黑的墙缝,溅下一阵碎石灰。 指节“咔嚓”一声脆响,腕骨错位,枪掉到地上。 “我闺女,让你们动了吗?!” 刚才劳博的废话完全是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并拖延时间,好让卢德格默借巷子两边的墙从屋脊滑下。 又不是什么多紧急的情况,真要让伊特法妮死在这里,丢不丢人先不说,卢德格默这个女儿奴也不会答应。 “上,抓活的!” 劳博刀尖一指,身后的警员端绳网、端短棍蜂拥而上。 这命令纯属多余。 没有人质在手,区区三个永恒会成员岂会是卢德格默的对手? 守夜人的肘击膝撞连成一串闷响,拳到骨裂,脚起人翻,警员们刚冲出两步,巷子里只剩横七竖八的躯体在污水里抽搐。 “带走!” 卢德格默挥手下令! 警员们立刻涌上,麻绳翻飞,手腕反扣,膝盖顶背,三下五除二把三人按进雪泥。 永恒会成员的脸被压得贴住污冰,嘴里脏话、诅咒、威胁不断。 警员们权当耳边风,任凭污言秽语泼在雪地上。 跟邪教徒讲道理,等于往冰窟窿里灌热水,既浪费又没用。 所以,嘿嘿嘿…… 大家警棒抡圆,拳背砸骨,脚尖踹膝,能动手绝不张嘴逼逼浪费口水。 巷子里顿时闷哼迭起,血点与雪渣齐飞。 夜之城从不给永恒会留“暴力执法”的投诉通道,就算有,那也是留给纳税人的体面,不是这些疯子配享的待遇。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说实话,你不配 “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别打死。” 劳博抬靴多踢了两脚,然后抖了抖裤管,走到伊特法妮跟前, “谈谈?” 伊特法妮还憋着刚才的火,腮帮子鼓得像塞了团雪,闷声回一句:“谈什么?” 劳博掸掉靴面沾的血泥,抬眼:“你别干了,回去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着嫁人好了。” 伊特法妮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 劳博朝卢德格默撇了个眼神,示意他站远点,随即回头:“他舍不得骂你,我可不惯着你——你觉得你配继续干下去吗?你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早晚会害死别人!” 伊特法妮声音尖锐起来:“你胡说!” 劳博冷声追问:“那你说说,刚才怎么又被逮住了?” 伊特法妮咬唇:“他们三个人,我打不过。” “你没枪?” “他们贴得太近,我没有拔枪的空档!” “为什么要让他们贴这么近?” “我想逗逗……” “闭嘴!”劳博打断,“逗逗?你人不行就是你人不行,哪来这么多借口?” 伊特法妮脸涨得通红,脱口而出:“你才不行!” “行啊,嘴倒挺硬。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劳博一字一句,“他们会用你威胁你爸爸,你爸爸该怎么办?今天要是你没被擒,我们犯得着这么麻烦?这些麻烦都是你惹出来的!” “我……” “让我说完!”劳博挥手打断伊特法妮的颤音,“好在今天逮住你的只是几条杂鱼。下回要是高等恶魔呢?它用刀抵着你喉咙,让我们放它出城,怎么办? 丑话说在前头,我绝对不会答应。用你的命来换高等恶魔的命,值!那时候我绝对不会救你!” 顿了顿,劳博喘出口白雾,继续说道:“卢德格默是猎魔人,规矩他也懂。真到那一刻,就算他咬碎牙,也会选择放弃你。可之后呢?你死了,还是他亲自点的头,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面对自己?嗯?你到底想过这些没有?!” 劳博的目光像冷铁滑过伊特法妮惨白的脸:“听清楚,立刻回去写辞呈,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不配干这行!” 劳博的话像冬夜一桶冰水,兜头浇下,不带一点缓冲。 伊特法妮唇瓣抖得发白,她张了张口,喉咙里像被寒风塞满,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青。 雪粒落在睫毛上,瞬间化成细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霜是泪。那一瞬,她明白了自己所谓的勇气,在真正的冷酷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也许是感觉自己说的太重了,劳博吐出口浊气,语气缓了半分:“我们缺的不是热血,是脑子。我们见过太多同伴因为一时冲动,被恶魔撕成碎片。我们不想再给谁收尸,更不想因谁而害死战友。明白了吗?” 伊特法妮说不出话来,沉默把巷子压得发闷,卢德格默站在不远处,手抬起又放下,终究没上前。 伊特法妮垂下头,额前碎发挡住眼睛。雪水沿着发梢滴在雪地上,一粒,两粒…… 少倾, “我会改的。”声音轻,“我一定会改。” 劳博没接话,只把砍刀往背后一插,看向卢德格默。 卢德格默这才上前,解下自己的呢围巾,想给女儿披上,却在半空停住——他看见她眼里含着泪。 “爸,”伊特法妮抬眼,唇色苍白,“我一定会改的!” 突然, “守夜人大人,它开始异变了!!!” 警员的惊呼声瞬间撕开巷中凝滞的空气。 众人循声猛回头,只见一个被反绑跪地的永恒会成员浑身肌肉诡异地蠕动,骨骼发出噼啪脆响,仿佛体内有数把锤子在敲断木楔。 粗麻绳瞬间绷紧、发白, “嘣——!”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绳股寸寸崩断,碎麻屑混着雪粒四散飞溅。 那人,或者说恶魔踉跄站起,背脊弓成不自然的弧度,皮肤下黑红脉络暴突,像一条条滚烫的钢线。 他的瞳孔被迅速扩散的暗色吞噬,嘴角撕裂般咧到耳根。 “吼——!” 同一时间,另外两名俘虏也发出非人的嚎叫。 绳索在他们膨胀的躯体上瞬间失效,第一条崩断的是缚臂的麻绳,紧接着腰绳、腿绳相继炸裂,碎绳头被鼓胀的肌肉挤得飞射出去,打在砖墙上噼啪作响。 三具身影在雪雾中缓缓直起,骨骼拉长、关节反折,如同被同一根地狱提线操纵的傀儡,浑身蒸腾着暗红色的雾气。 警员们立刻后退,肩背上的制式步枪顺势滑到手中,枪口瞄准这三团正在扭曲膨胀的恶魔。 “踏马的!”劳博啐出一口唾沫,砍刀在腕间翻了个花,“本来还想抓活口撬出点情报,现在看来没戏了……”他侧头看向卢德格默,“有点分不均——左边俩归我,右边给你,成不成?” 回答他的是一道破风剑光。 卢德格默已持剑掠出,劳博骂了句脏话,拔步追上:“喂,我两个你一个!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还没说完,两人已切入战团。刀背磕开利爪,剑锋贯透肩骨,金属与骨裂声交织成短促的死亡鼓点。 初生的低等恶魔在两道老练的猎魔人面前活像待宰家畜。十几秒一过,三具扭曲的躯体已支离倒地,黑血凝冰,再无声息。 可劳博和卢德格默的脸上却出现了凝重之色。 劳博眸子一沉,低声咒骂:“见鬼!是黑色的血!” 卢德格默的脸色比巷风还冷:“黑色的血出现了!” 几天前,夜之女神启程前往镜界时,曾通过恩加什向守夜人内部颁布铁令:凡发现黑色的血,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因为因果线的存在,这条命令只有守夜人内部知道。 劳博虽然不属于守夜人,但骑士和守夜人同为猎魔人,这条命令他有资格知道。 “你们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卢德格默从腰间铝筒里抽出铝热燃烧弹,拔去保险环,丢向尸堆。 夜之女神还说了:一旦发现黑血,立刻烧毁! 轰——! 炽白光瀑瞬间腾起,千度火舌卷住残肢与黑血,雪面被烧得哧哧凹陷,水汽、焦糊味、铁锈味混着热浪扑向四周。 警员们拉绳设障,背身举枪,将这条小巷堵死。 卢德格默收剑入鞘,转身即走:“我去神殿找恩加什。伊特法妮,你带劳博去找净化队,把这里净化干净,一寸地皮也别留秽!” 伊特法妮啪地立正:“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说是让伊特法妮带着劳博去,实则是卢德格默担心半路上会再碰见永恒会的人,让劳博保护伊特法妮。 劳博把懒洋洋地抬手在额边划了个不成形的军礼:“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卢德格默脚步不停:“麻烦你了。” 巷子中,烈焰噼啪作响,火光照得整条后巷通红,黑血在高温中蒸腾出暗红雾气,被风撕碎,消散在警戒圈内的焦臭空气里。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这次比以往都要多 满目废墟,积雪没踝,天地只剩黑白两色。 军靴踏下,“嘎吱”脆响划破死寂,安特右手握住剑柄,猛力下压。 剑尖先点碎雪壳,再往下,寒铁切开薄冰,继而切入冻土,一寸、两寸……直至剑身一半,有血渗出。 安特抽出剑:“这里也是活的。” “闹出点动静,”夜之女神依旧躲在安特的影子里,“看它肯不肯露脸。” 安特不语,双手握剑猛扎,在地面凿出一个小坑。他左臂探入坑中,生生从地底扯出一条粗若人臂的肉管。 管壁布满蠕动的肉丝,像无数细小的触须与内壁相连。浓稠暗红在管腔里缓缓搏动,赫然一根跳动的地脉血管。 轰——! 地壳发出低沉的咆哮,积雪被顶得此起彼伏,鼓成密密麻麻的小丘。 下一秒,雪包炸裂,一头又一头畸形低等恶魔破雪而出。 安特甩掉手上的血液:“它还是不露面,只派这些杂鱼送死。污染源到底想藏到什么时候?” 夜之女神语气淡漠:“打扫干净这些废物,它早晚会出来。” 安特抬眼望向那些起伏的雪丘,寒风卷着碎冰,吹不散地底传来的低沉鼓动。他压低嗓音:“你确认这样有用?” 不等夜之女神回答,他踏雪前冲,剑光横扫,最前排的低等恶魔刚探出半截身子便被齐颈斩断,血液喷溅,在雪地里烫出点点焦痕。 安特如一道闪电杀入恶魔群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骨裂与肉碎的闷响;每一次踏步,都将鼓起的雪包踏得塌陷。 低等恶魔的数量虽多,却无一能挡他第二剑。雪与血交织,战场很快被清理干净。 消灭完所有恶魔,安特用长剑地面、附近的残壁上挖出一个个浅圆,然后把炸药塞进去。 这次他带的炸药很多,空间戒指里塞满了成箱的炸药, 夜之女神给出的建议是:既然污染源不露头,那就探完一处炸一处,把整个镜世界炸个遍,炸到它不得不现形为止! 半个小时后,炸药同时起爆。 赤光把废墟照得通明,冻土块与碎冰被抛上半空,又哗啦啦砸回地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浅坑,边缘泥土被烧得玻璃般发亮。 热气裹着硝烟在寒风里翻滚,很快又被吹散,只剩满地狼藉的碎雪和黑土,静静地冒着细微白烟。 拍掉肩上的黑灰,安特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同样的动作重复:长剑挖坑,炸药码放,导索连接。 退到安全距离,点火。 闷响再度撕开寒风,雪雾与火光先后腾起,焦黑浅坑旁只剩碎冰噼啪作响。 安特看都不看,继续往下一个街区,在污染源现身之前,他的动作不会停。 ---------- 卢德格默刚踏出神殿后门,寒风便像铁板般拍在脸上,雪片贴着皮肤瞬间化成冰针,又立刻在睫毛上结出一排细小的霜粒。他拉紧大衣领口,把帽檐压得更低,顶着几乎横着飞的风雪,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咯吱作响地向马棚方向挪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雪壳,凯文从后侧狂奔而来,嘴里喷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紧急集合!恶魔又开始攻城了!” 卢德格默皱眉,脚步未停:“它们不是隔三差五就闹一次?你慌什么。” 凯文绕到他身前,压低嗓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风雪里,空旷的街道,积满雪的台阶,分明四下无人,他还是下意识贴近卢德格默,把声音压进呼啸的风里:“传令兵说,这次数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他顿了顿,几乎贴着卢德格默的耳廓, “恩加什估计,是女神大人和西斯先生在镜世界做了什么事情,把污染源逼急了。” 卢德格默听完凯文的话,久违的笑容出现在嘴角。 呼啸的风雪掠过台阶,吹得卢德格默的大衣猎猎作响,他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混进风吼:“这是我这段日子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 自高空俯瞰,夜之城巍峨的南城墙外,原本无垠的洁白雪原如今布满斑驳焦痕。 一块块不规则的黑疤嵌在苍白肌肤上,宛如刀剜火灼后的创口,任凭大雪覆盖,仍遮不住那股刺鼻焦糊与血腥。 此次恶魔潮规模空前,城头所有重炮与蒸汽机炮齐声怒吼,铺天盖地的火力倾泻成钢铁暴雨,将冰原犁出一道道焦黑沟壑。 爆炸坑洞星罗棋布,雪雾与火柱交替升腾,仿佛大地被撕去一层皮,露出焦糊的血肉。纵使鹅毛大雪片刻不停地落下,也无法填平这些新伤,无法掩盖战争留下的滚烫烙印。 从高空中可以看到,漆黑海平线翻涌如潮,恶魔的方阵自浪花间浮起,像一条不断蠕动的暗色缎带,沿着冰岸向南城墙逼近。 夜之城的军队依托高耸壁垒列阵,炮口与蒸汽机炮排成钢铁森林,而更醒目的,是漂浮在城关上空的创世神器——无垠守绫。 无垠守绫在风雪中舒展成半透明穹幕,将整座城池温柔、又坚实地笼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无垠守绫的守护下,恶魔的侵蚀被挡在城墙之外。 普通战士可以在墙头从容换弹,城内居民亦能透过窗户望见炮火连天,却不必担忧邪能渗入半步。 因此, 即便此次恶魔潮规模空前,浪头般一波叠一波,重炮的怒吼与爆炸火光彻夜不息! 只要夜之女神的无垠守绫依旧悬于天际,夜之城的灯火便不会熄灭,人们的呼吸便不会错乱。 至少短时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天又亮了,灰白的光刚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恶魔开始暂时地退军休整。 潮水般的黑影陆续退回冰岸后的雾气中,只留下满地焦黑弹坑在薄雪下冒着残烟。 夜之城的城门吱呀推开一道缝,卢德格默带着十几个精锐士兵踩着齐踝的积雪潜出。 他们散成半弧,火枪背在肩,剑柄裹粗布。 卢德格默蹲在炮坑边缘,用望远镜巡视远处晃动的魔影,呼吸喷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零星的雪花又开始飘,像被撕碎的纸屑,无声地落在大地上。低垂的铅云几乎压到城墙垛口,天与地之间只剩一条窄得令人窒息的灰缝。 卢德格默立在队伍最前,他先扫过远处海面翻涌的暗潮,再抬眼瞄向云层,眉心紧蹙。 “该死的鬼天气!” 他低声咒了句,把防雪斗篷的领扣直扣到喉结,又用力掖紧下摆,不让一点雪片找到缝隙。 突然,一名蹲在前方弹坑边缘的士兵猛地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促:“守夜人大人,这里有些不对劲!” 士兵手里攥着刚扒开的薄雪,底下泥土漆黑,像被墨汁浸透,丝丝热气正从指缝间袅袅升起,在冰冷空气里凝成诡异的白雾。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那就让它来找我 夜之城内,城墙根下的指挥堡里灯火昏黄,煤炉烧得通红,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阴冷。 橡木大桌中央摆着一座沙盘,积雪与黑旗交错,象征前线胶着的态势。几名军官围着模型激烈争论,嗓音沙哑,嘴里呼出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絮。 居中的恩加什俯身撑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钉在对方阵地那排黑色小旗上,仿佛要将木片灼穿。 “这该死的鬼天气!”劳博猛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冷得连枪栓都冻住,城墙上弟兄的手指黏在铁上就是一层皮!” “是啊,又下雪了,”旁边一名守夜人扯开绷带,露出冻得发紫的指关节,“哨岗报告,一夜新增五十七例冻伤,再这么下去,不用恶魔攻城,咱们自己就先被风雪拖垮。” 一直沉默不语的恩加什忽然说:“它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他抬头,面庞阴沉得能滴出水,与窗外压城的铅云不相上下。 污染源为什么要突然发动这么大数量的攻击,难道真的是女神大人在镜世界做了什么把它逼急了?还是说它已经察觉到女神大人不在城中? 但这两条推论都站不住脚! 夜之女神出发前曾经说过,在没找到污染源之前绝不主动暴露行踪。而且,若祂真被察觉,污染源最理性的选择应是集中全部战力围剿女神本人,而非将兵力消耗在坚城之下。 只要女神殒命,无垠守绫便会失效,夜之城失去屏障,顷刻瓦解——这般简单的因果,以污染源的狡诈绝不会不懂。 恩加什的指节在沙盘边缘越收越紧,木棱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裂声,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他抬头,目光掠过窗棂,仿佛要穿透厚重石墙与漫天风雪,直抵远方灰白的海面。 狂风卷着雪粒与硝烟,在天际织成一片浑浊的帷幕,恩加什死死盯着那混沌深处,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翻涌的浪雾中揪出污染源真正的影子。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会不会,污染源是想逼女神现身决战? 过去,它可以慢慢蚕食,一点点的和女神大人耗,一点点消磨人类的抵抗。 但如今,四大城邦的污染源只剩它自己,它知道自己已没有时间。它要用最猛烈的攻势、最血腥的战场,把女神大人从城中逼出来,逼祂不得不出手。 恩加什深吸一口寒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无论真相如何,只要污染源的注意力被牢牢钉死在城墙下,女神在镜世界就多一分安全。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这场攻城看起来更危急、更诱人,让敌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为女神争取更多时间。 他环视众人:“传令下去,把所有后备炮组调到南墙,告诉士兵——打得再猛一点,让恶魔觉得,再推一把就能破城。” 恩加什执掌夜之城的全部兵权,也握有整座城市的命脉。聚一城之力,他自信能让污染源这次无功而返。 这绝不是盲目乐观——敌我长短,恩加什比任何人都清楚。 夜之城的优势在于无垠守绫:只要有无垠守绫在,恶魔的侵蚀一旦触及城邦便如雪入沸汤,化为无形。可是, 优势亦是枷锁——夜之城终究是一座城,无法移动,只能像固定靶般屹立在风雪中,被动承受每一次冲击。 而且恶魔的数量无穷,源源不绝,可以不吃不喝不眠,是纯粹的消耗品;对污染源而言,要多少便有多少,想打便打,想走便走。而夜之城的守军却是血肉之躯,会饿、会冷、会疲惫,每一条生命都不可复制。无垠守绫能挡邪能,却挡不住时间,也挡不住风雪里一点点被磨钝的刀锋与意志。 其实说来说去,夜之城也只有无垠守绫这一项优势,不过这项优势也只是暂时的。 没有夜之女神亲手执掌,无垠守绫便失去灵动,只剩僵硬护盾;久而久之,污染源定能嗅出女神不在城内,届时护盾再厚也成死壳,城破人亡,女神亦将陷危。 恩加什比谁都明白这些,他重重从鼻腔喷出两道白雾,闷声下令:“下一波攻城,你们全部给我表现的——” “报告——!” 传令兵几乎同时撞开指挥部木门,甚至来不及敬礼, “恩加什大人,卢德格默大人回城,说有紧急——” “让开!” 传令兵的话还未说完,卢德格默已经闯了进来。他肩头满是未化雪屑,左手按剑,右手直接把传令兵拨到一旁, “恩加什,紧急情况!” 恩加什抬眼一扫,有些不悦:“说!什么事值得守夜人慌成这副模样?卢德格默,注意你的形象,别先乱了军心!” “又发现了黑色的血。”卢德格默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起初我以为是炮火熏黑的土,可我把炸坑逐个翻了一遍——五处弹坑,边缘和底部都有墨汁一样的血,混在焦土和雪水里,颜色深得发乌,不俯身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黑色的血……”恩加什低声重复,指节缓缓在桌面上敲击,却迟迟没下后续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沙盘旁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整整十分钟,屋内只剩炉火噼啪与窗外风声。最终,他悻悻地一挥手:“密切监视天气和城防,任何异常立刻上报,散会。” 守夜人们领命离去,恩加什独身一人披上厚重斗篷,推门冲进风雪,脚步匆匆,直奔神殿。 ---------- 镜世界中。 雪越下越大了,明明应该是正午时分,天色却黑得如同深夜,空气中带着刺鼻的金属味,雪花落在皮肤上,竟激起细针般的灼痛。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烈焰撕开风雪,轰鸣声在镜世界的天空上滚动。 火海映红天幕,安特提着剑,从远处缓步而来。忽然,他脚步一顿—— 一道纤细身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升起,无声凝成实体。 安特瞳孔骤缩:“你疯了?污染源还没露头,你就主动显形!” “没时间了。”夜之女神眼中星光闪动,“罪孽已出现在夜之城,出现在战场上。我尚看不清它的图谋,但可以肯定绝非善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余裕坐等它主动现身——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设局,让它亲自来寻我们。” 女神的银瞳倒映着远处爆炸的火光,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让人不敢直视。 安特眉心紧锁,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罪孽出现在现实世界——单是这消息,便像冰锥扎进胸口,寒意顺着血脉直透脊背。 安特无声地攥紧长剑,长剑回应主人的躁动,低频嗡鸣自剑脊传出,如远方闷雷,在风雪里滚动。 “你确定要亲自做饵?一旦出错,赌桌上的筹码就是您的命。” 夜之女神抬眸,银辉在瞳仁里流转:“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们?”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好大 “好!早该这么做了!”脑海里的神秘女孩忽然拍掌,声音像碎冰撞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像我!” 安特脑子里嗡地一声——连哈莫妮都是你的学生?你到底什么来头? 他几乎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可话到舌尖又被理智截住: 问了也白问,她十之八九会懒洋洋地甩来那句:“窝嫩叠。” 安特干脆转向夜之女神:“哈莫妮,我脑子里的那个女孩子,你还有印象吗?” 夜之女神微微摇头,长发随风扬起:“一片空白。不过既然被遗忘,就一定有被遗忘的理由——有些东西,不记得反而最安全。” 安特脑海里的神秘女孩,五神皆知,却也皆忘。 五神推测,在大家的记忆被删除之前,大家一定制定过一个宏大的计划,而那个女孩,正是计划的核心。 否则,怎么解释大家的记忆尽失,唯独她却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正因为她的重要性,大家才不得不删除自己的记忆,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她的模样,忘记她的一切。 防止因果线,防止被察觉、被追踪、被利用。 正因如此,光明之神在安特离开光之城时警告过他:“关于她,不得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她刚才说,你也是她教的……”安特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惊动某个不该惊动的存在,“她到底是谁?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夜之女神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风雪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压力。 片刻后,夜之女神缓缓开口:“我也是她教的?能教导神灵的,我只能想到创世神。可布朗尼曾经推演过——如果真的是创世神,创造世界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那么——” 她环视一下四周, “眼前这些灾难、这些污染源、这些破碎的因果线,根本不应该存在。世界不会是现在这样满目疮痍、千疮百孔。” 夜之女神抬起头,望向远处灰云翻涌的天际, “所以,布朗尼的结论:她不是创世神,但一定与创世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也许她是创世神在创造世界时分离出的另一部分意志——但无论如何,她的存在,比我们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本源。” 安特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低声重复:“创世神留下的……” “先别管这个,”夜之女神截断他,声音若冰,“它看见我了。” 顺着夜之女神的目光,安特的目光看向天空。 层层铅云无声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金白阳光像利剑斜射而下,恰好落在两人身上。 仿佛一只巨眼睁开,瞳孔里映着他们的影子,冰冷、审视、不带一丝温度。 夜之女神挺身,眼瞳迎上那束光,长发随风飘扬。 她的身形与那裂缝相比渺小得如一粒霜尘,可气势却像逆刃的寒锋,硬生生将那俯视的威压劈成两半。 对峙仅是一瞬,云缝轰然合拢,阳光消失,天空重新压回暗沉的铅色,风雪声这才重新灌入耳中。 “它朝这里来了。”夜之女神右手虚握,武器在掌心凝聚成形,“准备迎战。” 纱下的嘴角正在上扬,夜之女神笑了出来。 安特余光里掠到这一抹极浅的弧度,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他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嘴唇。 但不是和夜之女神一样的笑,而是一种满头问号的嘴角抽搐:这剑大的离谱了吧…… 夜之女神的剑通体漆黑,哑光无辉,厚度接近三指,像一整块被锻压过的城砖。 剑身长度约一米五,柄端最阔,足有五十厘米;从手柄向前缓缓收束,到“剑尖”处仍剩二十厘米宽。 额…… 不应该叫剑尖,因为压根就没有尖!平平整整! 剑脊中央微微拱起,形成一道粗钝的棱线,两侧刃口并不锋利,反而泛着钝器特有的暗哑寒光。 安特低头瞄了眼自己的长剑,明明已经不小了,可在那扇“门板”面前顿时显得纤细如柴。 不,不应该叫门板,这玩意一头大一头小,分明是一具棺材板!真要是抡起来,怕是能直接把低等恶魔拍成肉饼。 “你在看什么?” 夜之女神注意到安特的目光,侧首看向他。 安特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的武器……很不错。就是有点……不符合……” 话还没说完, 夜之女神突然倒握重剑,手腕一甩,黝黑的巨剑划出一道平直而冷硬的弧线。 刹那间, 剑风撕裂空气,发出裂帛般尖啸。 一只刚在风雪中现形的恶魔被她拦腰劈成两段。 这恶魔的身体细长如巨鳗,通体灰白,背脊上竖着一排倒钩状骨刺。满口利齿交错,头部两侧各生四只眼睛,但还未来得及睁开,身体已被重剑一分为二。 断口处血液喷溅,落在雪地发出细微嘶响,瞬间腐蚀出点点焦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巨剑垂落,钝刃上残血汇成几条细线,顺着剑脊滴进冰屑。 夜之女神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不符合我的气质?” 安特望着仍在抽搐的恶魔残躯,又看了看那把门板似的棺材板巨剑,诚实地点头:“确实……有点反差。” “哪什么比较符合我的气质?撒娇吗?” “……” 安特被噎得无言,默默握紧自己的长剑,呼出一口白雾:“恶魔已经来了。” 寒风骤停,五个多目怪一样的恶魔同时显形。 臃肿的身体上布满虹膜,大小不一的眼球挤叠成层,每一颗都在滴溜溜急转。 上千双眼睛同时锁定安特与夜之女神,瞳孔收缩间,红光交错。凛然杀气卷着雪粒,在两人周身旋出锋利的气刃。 一声近乎实质的呼啸,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炸裂。 气压瞬间塌陷,雪粉被掀成一圈白色圆环,向外狂卷。圆环之内,恶魔同时屈膝,离弦之箭般直扑安特与夜之女神。 安特左脚后碾半步,右手长剑自下而上掠出,剑锋先切断第一个恶魔腕骨,顺势没入胸腹,一拖—— “嗤啦” 皮肉裂开,苍白肉块连同上百颗眼球被斜劈成两半,血液与黏液尚未来得及喷洒,第二个已被剑尖挑断颈脊,头颅旋转飞出。 余势未竭,安特借旋身之力沉肩坠肘,剑背狠狠拍在第三个恶魔胸骨—— “砰” 一声闷响,力道透体而出,那具恶魔的身躯当空炸裂,骨刺与眼球四散,被狂风倒卷回去,噼啪落在数米外的雪地上。 扑向夜之女神的恶魔有两个,夜之女神半步不退,双手握住巨剑竖在身前,静静等待着。 第一个恶魔看到巨剑竖起来的时候就想停下冲锋,但它冲得太急,抵不住惯性,只能硬生生的让自己撞向剑锋。 最后一刻它猛扭头,避开头颅,却让整个胸腔迎上去—— “噗!” 巨剑贯入,污血像冲破阀门的蒸汽,从创口喷出两米高,洒成一片血雾。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你走到哪一步了? 第二名恶魔趁机低跃,巨口张开,利齿直奔夜之女神的颈侧。 夜之女神右肩微沉,让过撕咬,左肘顺势抬起,看似轻飘飘地顶在恶魔腹部。 只听“咔”一声骨裂,恶魔冲势被生生折成垂直,身体螺旋着向上抛起。 它尚未落地,重剑已自下而上撩起,黑刃划出一道半月冷光—— “嚓!” 空中一分为二,残躯旋转摔进雪地,血雨洒落,落地后被寒风冻成细碎冰珠。 狂风骤然炸裂,雪幕被撕得粉碎。一头犬形恶魔自扭曲的空气中跃出,四肢肌肉如钢丝绞紧,爪尖划破地面,溅起细碎雪屑。 它身形似狼,却比普通狼犬大上一倍,灰黑皮毛紧贴骨骼,线条如刀削般凌厉。后腿猛力一蹬,地面塌陷出两个浅坑,化作一道灰影扑向夜之女神,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像,利爪带起的劲风卷起雪粉,像刀锋般割向目标。 蠢货! 这个评价同时出现在安特和夜之女神的意识中。 对于安特和夜之女神而言,这种毫无技巧、仅凭本能的扑击,无论速度多快、力量多大,都不过是送上门来的活靶。 夜之女神只轻轻侧过肩膀,犬形恶魔便扑了个空。下一瞬,她左足抬起,靴跟精准点在恶魔腰脊。 看似轻描淡写的踢击,却听“咔嚓”脆响,脊椎瞬间错位,灰影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向地面。 恶魔鲜红眼球里最后的倒影,是黑沉沉的剑锋。 夜之女神手腕一沉,重剑贴地掠起,寒光自下而上反削,钝厚刃口带着呼啸劈过恶魔胸腹—— 噗! 血雾喷溅,犬躯被整齐切成两段。 啪哒——残躯落地, 前半段仍在徒劳挣扎,四肢扒着雪地,发出低哑犬吠;后半段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冰雪与寒风很快吹散血腥味,可安特与夜之女神的目光却同时落在那平整切口上,眉心微蹙。 创口边缘,一缕漆黑如墨的细线正沿着血肉缓缓蔓延,像活物般蠕动。 “又是黑色的……” 安特咬牙低骂,目光从那截沿切口蠕动的墨线移开,持剑向前一刺。 寒风尖啸,一只新恶魔猛扑而来。 骨瘦如柴,背脊弓如螳螂,四肢关节倒生利刃。 安特的剑尖前探,寒铁正对恶魔胸骨。 对方主动撞上锋刃,利刃贯体半尺,绿色的血液顺着血槽喷溅,在雪地里烫出点点焦孔。 剧痛令它发出刺耳嘶吼,节肢般的爪子在空中疯狂乱抓,却只扫到安特早已撤出的残影。 恶魔昆虫似的口器张至极限,喉管一阵抽搐,猛地喷出一道细若丝线的毒液。绿得发黑的液柱在风里划出毒辣弧线,直取安特面门。 毒液离弦的刹那,安特颈侧汗毛齐刷刷竖立,皮肤像被细针轻刺,掠过一阵细微、尖锐的麻痹—— 本能尖啸危险。 安特足尖铲雪,身体如弓弦侧弹,毒液绿线几乎贴着鼻尖掠过,溅在后方的冰面,瞬间蚀出一片蜂窝状焦孔,白烟翻卷,散发出刺鼻的酸腐味。 恶魔口器尚未合拢,喉囊再度鼓胀,第二股毒液已涌至舌尖。 它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夜之女神的重剑横扫而至,剑背阔如铁墙,带着碾碎空气的呜咽,自上而下猛拍在它的头颅。 轰! 颅骨瞬间炸成碎渣,墨绿毒液被倒灌回腔体,沿着断裂喉管喷溅胸腔,整具躯体被巨力贯入雪地,陷成血肉模糊的深坑,四肢只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毒液腐蚀性不低,我们虽然不怕,可溅在身上也很麻烦。” 夜之女神像散步遇友般抬手挥了挥重剑,黑铁巨刃在她腕间轻若树枝。面纱上方,银眸弯出细弧,眸光里带着明显的轻松与愉快,能看出来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安特侧目,无声腹诽:大姐,这是敌方主场,它们正变着法要我们的命,你高兴个什么劲? 夜之女神未理会他的眼神,先低头打量被拍成肉泥的恶魔残尸,确认再无抽搐,才抬手朝前方轻轻一摆,语气轻快得像邀人同游:“继续,它们来了。” 话音未落,风雪尽头已传来密集骨节摩擦的咔嚓声,灰影幢幢,新一轮恶魔正从空气波纹里挤出。 恶魔先是从空气里撕出缝隙,像墨汁渗进白纸,一圈圈灰影在波纹后凝成实体;紧接着,雪地隆起,背生倒刺的怪物破土而出,雪尘与碎石一起飞溅,天地间仿佛同时开了上下两道闸门,把成群的敌人倾泻到世界上。 “正主还是没来,全是杂鱼……” 安特无奈地耸耸肩,手腕一抖,长剑划出寒光,左手从空间戒指摸出炸药包,点火、抛掷、挥剑斩索一气呵成。 爆炸在敌群里连珠响起,火球翻卷,雪花与残肢一起抛向半空。安特踩着炸裂的节奏进退,步伐轻捷,像在火海里跳一支单人舞,剑锋所过之处,雪花被热浪蒸成赤雾。 不过,安特的游刃有余,仍比不上夜之女神的优雅。 重剑与优雅,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却在夜之女神身上契合得令人屏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之女神只做最简单的动作:横挥、竖斩、直刺,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蓄力,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剑锋划开空气,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呼啸。 夜之女神的脚步轻若雪片,触地仅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圆点。 重剑随着腰肢的旋转而扬起,像黑色丝带被无形之手牵引,每一次挥动都恰好合上寒风的节拍。 横挥时,刃背映出天边灰蓝的微光;竖斩落下,剑脊与肩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那条轴线倾倒。 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肌肉的紧绷,只有重心在足弓与足跟之间缓缓流动,像舞者追随无声的鼓点,衣袂与长发随之飘起,连杀意都被打磨成光滑的弧线。 那种优雅无法言喻,重剑在她手里失去了重量,成为延伸的肢体,而肢体又服从于心念的节拍——剑随身转,身随心走,于刀光与血雾之间,跳出一支寂静而锋利的独舞。 敌手的动向似乎早在夜之女神计算之内。恶魔甫一抬爪,黑沉沉的剑刃已等在那里;方才跃起,剑背便像铁墙般拍来;落地未稳,竖斩已沿着中线劈下。 没有炫目的剑花,也没有多余的踏步,重剑在她手里成了精准的砝码,失衡、倾倒、坠落,只在一瞬完成。 不多时,最后一只恶魔被斜劈成两截,污血洒在雪地里,发出轻微嘶响。风停,爆炸的余烬也熄灭,世界重归寂静,唯有漫天大雪飘落,覆盖住横陈的残肢与焦坑。 安特把长剑往地面上一插,吐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寒霜,悬在面前:“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你走到哪一步了?” 夜之女神把重剑往肩头一扛:“什么?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安特沉默,好吧,她的记忆被删得太干净了,“没什么,污染源应该快到了吧?!”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来——!我们都已经等的太久 “应该早就到了吧……”夜之女神感叹着,“只不过是缩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的看着我们。” 夜之女神很轻松,其实仔细想想,她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她已经等了很久,现在, 她很开心。 抬手,五指张开,向天发出邀请:“来——!我们都已经等的太久,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远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灰云开始旋转。 风突然停了,雪粉悬浮在空中,静止得诡异。 夜之女神眯起眼,眼瞳里倒映着云层:“它在那里。” 云层中一道正在裂开的幽暗缝隙,缝隙边缘,隐约渗出墨汁般的黑血。 安特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空间戒指里的炸药存量,确认引线干燥、火帽完好。随后,他抬眼望向那道越裂越大的缝隙:“我们过去。”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踏,脚下的地面瞬间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夜之女神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因极速而扭曲模糊,像两道彼此追逐的雷霆,撕裂灰白的天幕。 禁空的法则锁死了这片领域,他们无法真正飞翔,只能以长距离的起跃代替。 每一次与地面的接触,都是一次爆炸般的蹬踏——靴跟碾碎地面,发出彻耳的爆鸣;反作用力将身体再次抛向半空,风声在耳畔尖啸,雪粉被气浪卷成漩涡。 震荡之音一节一节地炸开,仿佛整个镜世界都在他们的脚步下颤抖、呻吟、崩解。 视野因速度而模糊,唯有前方那道裂缝越来越清晰。轰鸣声里,两人疾驰狂奔,靴跟每一次踏碎积雪,都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 起初只是零星的气流,渐渐却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庞大的气旋,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旋涡。 雪粉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片白茫茫的雾霭,将灰白天色与废墟边界彻底模糊。 两人的身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时而像两道撕裂雪幕的闪电,时而像幽灵般缥缈难辨,唯有连续的爆鸣声证明那是血肉之躯在狂奔。 经过十几分钟的奔袭,两人逐渐靠近了污染源所在的位置。 裂缝横亘在废墟尽头之上,像一道被撕裂的伤疤。 “准备好,安特。” 疾驰狂奔的途中,夜之女神的声音穿透风雪,严肃而坚定,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一场残酷血腥的战斗。” 安特紧绷着脸,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他点了点头,长剑在手中握紧,杀气自周身升腾,将飘落的雪粉震成碎雾。 裂缝近在眼前,腐臭与硫磺味扑面而来。 安特深吸一口寒气,胸腔里燃起炽热的勇气与力量,他猛然昂首,高声呼喊: 污染源——你的死期已至!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蹬碎地面,积雪炸裂成白雾。 他们的身影如破空之镞,瞬间没入那道翻涌着黑血的裂缝之中,被蠕动的黑暗彻底吞没。 一片死寂的黑夜退去,迎接他们的是—— 风,裹挟着浓稠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实质般扑面而来。 味道矛盾,古老而新鲜,像是沉淀了千年的铁锈与刚刚喷涌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呛入喉管,黏附在鼻腔深处,让人眩晕。 待两人从眩晕中恢复,视野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脏骤然紧缩——这是一片修罗场。 大地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龟裂的土地如同干涸的河床,缝隙中淤积着半凝固的血浆。 残破的躯体无处不在,有人类的,有野兽的,更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与兽强行拼接的畸形造物。 断裂的肢体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有的下颌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脚下,血液汇聚成条条小溪,蜿蜒流淌。诡异的是,这些猩红的溪流并未遵循自然的法则向低处奔涌,而是逆流而上,如同无数条赤红的蛇,扭曲着、攀爬着,向着远方那座令人窒息的尸山蜿蜒而去。 那座山。 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山峰巍峨耸立,层层叠叠的亡者构成了它的基石。有人身披铠甲,有人不着寸缕,有苍老的面容凝固着恐惧,也有稚嫩的躯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尸山之巅隐没在血色的雾气中,而那些逆流而上的血溪,正源源不断地向高处输送着养分,仿佛这座山是一个活着的、贪婪的巨兽,正在进食。 “天啊……” 安特的叹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颤抖。 即便他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污染源的老巢是什么样子,可当视线真正触及这一切时,所有的预演都在瞬间碎裂成灰。 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摘出,浸泡在冰水中,又塞回原处。血液在那一瞬忘记了如何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奢侈,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咽某种粘稠的实质,肺叶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铁锈与绝望。 直视深渊与想象深渊,从来都是两码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污染源伫立于尸山之巅,它静静地俯视着闯进来的二人。然后,它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嗜血的、温柔的笑意, “好久不见,哈莫妮。”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底渗出,从风中飘来,钻进安特和夜之女神的耳朵中。 污染源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什么——展示它脚下这由千万生灵铸就的王座,展示这片被它啃噬殆尽的绝望世界。 它知道对方看得见, “真没想到,你竟然敢——来到这里。” 地面上的尸体开始蠕动,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像是沉睡者被噩梦惊醒时的抽搐。随后,那些腐烂的手指骤然弯曲,扣进泥土与血痂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残破的躯体以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扭曲着站起。 地底深处,传来诡异而黏腻的响动,地面开始微微起伏,有东西正在下面疯狂的向上攀爬。 血河沸腾了。 黏稠的血浆鼓起无数气泡,每一个破裂的泡沫中都钻出扭曲的身影,有的生着蝙蝠般的膜翼,有的拖着蛇一样的长尾,更多的只是模糊的黑影,仿佛噩梦尚未凝结成具体的形态。它们攀附在岸边的尸骨上,发出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混杂的尖啸,将这片死地化作真正的炼狱入口。 夜之女神缓缓地抬起左手。 她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手中看似空无一物,但眼中却流露出吃力的神情。然后, 天地狠狠地抖了一下,天空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一道裂缝撕开了空间。 无垠守绫从裂缝中飞出,轻轻落入夜之女神的掌心,缠绕上她的手腕。 光芒流转间,与她融为一体。 “你干什么?!”安特大惊失色,“你把无垠守绫召唤过来,夜之城怎么办?!”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跟我冲! “脑残……” 夜之女神翻了个白眼,她握紧无垠守绫,绫缎顿时暴涨,化作漫天流光的帷幕,将最先扑来的几具恶魔绞成齑粉。 “消灭它,就可以结束一切。” 绫缎回卷,在夜之女神身周织成流转的屏障,她侧首看向安特:“没有无垠守绫,我会被它用罪孽污染。你觉得,我败了,夜之城会怎么样?” 随着夜之女神的嘲讽,安特指节上的空间戒指骤然一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枚戒指便已自动脱离他的手指,悬浮而起,漂浮在夜之女神面前。 夜之女神抬起手,作出一个向前投掷的动作。 空间戒指化作一道漆黑的弧线,向着远处的尸山疾射而去。戒身在高速旋转中不断震颤、膨胀,将内里储存的炸药包如瀑布倾泻般泼洒出来。 成百上千个油纸包裹的死亡,在飞行轨迹上沿途掉落。它们翻滚着、碰撞着,引信在空气中拖曳出细碎的火花,向着地狱悍然砸落。 轰——!!! 第一声爆炸撕裂了空气,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第十声、第一百声…… 轰鸣连成一片,化作一堵震耳欲聋的声墙,将那些嗜血的笑意、那些复活的尸骸、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恶魔,全部吞没进火与光的狂澜之中。 野火肆虐着。 连绵的爆炸将大地撕开一道又一道焦黑的创口,火势凶猛无比,如同一头被释放的远古巨兽,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血肉在烈焰中燃烧、卷曲、爆裂,脂肪化作助燃的油脂,骨骼在高温中迸裂成惨白的碎片。那些刚刚站起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被气浪掀飞、撕碎、碳化,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 爆炸的轨迹在这里硬生生炸开一条通道——焦黑的、冒着青烟的、铺满碎骨与熔渣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残尸在燃烧着,像是两排忠诚的火把,为即将踏上王座之人,照亮了最后一程。 安特直勾勾地盯着夜之女神。 他没想到,夜之女神让他在空间戒指中塞满炸药包,竟是为了这个。看来,她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这时,夜之女神也恰好回过头。 “看什么看?”她挑了挑眉,无垠守绫在她腕间流转如星河,“跟我,冲!” 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的身形便如被无形之手揉碎的倒影,骤然扭曲成一道模糊的残影。 空气在夜之女神原先站立的位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延迟一秒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姗姗来迟。 原地炸开的气浪将碎石与血水掀向半空,脚下的大地如脆弱的瓷器般龟裂崩解,蛛网状的裂痕疯狂向四周蔓延。 几乎是一瞬间,夜之女神就冲出去了百米之远。 “++!”见她那迅速缩小的身影,安特站在原地咬牙切齿道:“你可不能出事啊——!” 话出口的瞬间,安特的双脚已狠狠蹬碎地面紧跟上去。身后,是被他踏出的第二个深坑,以及漫天飞扬的尘埃。 夜之女神如同一头被偷了崽的母兽,沿着爆炸路线一路横冲直撞。无垠守绫在她身周狂舞,时而如鞭抽碎扑来的尸骸,时而如幕布般暴涨—— 蔓延出去。 绫缎缠绕上四周那些侥幸从爆炸中幸存的恶魔,恶魔们来不及嘶吼,便被那看似柔软的丝带死死箍住,躯体在星辉中痉挛、扭动、挣扎。 然后,无垠守绫收紧,就像是在拧干一块浸水的抹布? 顷刻间,骨骼断裂的爆鸣声不断。 恶魔们的躯体被一点点扭曲、折叠。 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肋骨刺穿自己的胸腔,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交缠。它们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畸形,最终彻底拧成一块块血肉麻花。 鲜血止不住地从破裂的躯体中榨出,紧接着,缠绕进一步缠紧。 只听一声声低沉的鸣响,像是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落,又像是水袋被巨力碾爆——恶魔们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 血肉在极致的压缩后迎来极致的释放,化作一团团浑浊的污血,骨骼碾为细腻的烂泥,与碎肉、内脏、毛发混合成一种无法辨认的、均匀的血污。 夜之女神看也不看,她只是继续向前。 尸山之巅的那道身影已经越来越近,而夜之女神眼中的光芒,比沿途的任何火焰都要炽烈。 安特的行动倒更为简单粗暴些,他只是加足了马力,向前狂奔。然后,他追上了夜之女神,越过了她,在她身前开路。 杀,杀,杀! 长剑狂斩,血肉横飞! 安特的动作太快了,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伐。剑光一闪,便是头颅滚落;剑锋一挑,便是胸腔洞开。许多恶魔甚至还未从火海中完全成形,安特便已杀至眼前—— 将它们的身体斩成两半。 安特的攻势越来越凌冽,凌冽得近乎残忍。剑刃划过骨骼的阻力,鲜血喷涌的温度,残躯倒地的闷响,一切都快得连成一片,在他身前铺就一道猩红的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之女神在身后微微一怔。 她望着那道沉默狂斩的背影,无垠守绫在指间轻轻一顿,眼眸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保护我吗……有点意思。” 她低声道,无垠守绫再度暴涨,将一只试图从侧面扑向安特的恶魔绞成血雾。 然后,加速跟上。 密集的爆炸声中,一批恶魔已在此埋伏许久。 它们潜伏于血泊的倒影下,将气息压低至近乎死寂。当安特步入陷阱的瞬间,利爪从四面八方暴起——骨刃、毒牙、缠绕的触手,如同一张骤然收紧的绞杀之网,似乎成功遏制住了他的前进。 但很快,网碎了。 安特以绝对的力量从中杀出,剑光如暴风般向四周席卷。于是恶魔的骨骼断裂,血液喷溅。 安特毫发无损,只是衣摆多了几道裂口。那些逃过剑锋的恶魔在身后嘶吼,有的拖着残肢试图爬近,有的正在火海中重新凝聚形体。安特没有去理它们。 太远,太散,太浪费时间,他的目标是保护夜之女神。 整个夜之城,谁都可以出事,唯独夜之女神不行。 沿着炸药炸开的焦黑通道一路向前,一道高等恶魔的气息迎面而来。 安特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向前,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扫向那道身影。 剑光如瀑,倾泻而出。 轰鸣的爆炸从前方传来,致命的热浪横扫四面八方,将通道两侧的尸骸与恶魔一同掀飞。 滚动的浓烟如潮水般涌来,遮蔽了视线,灼烤着皮肤。 浓烟中,高等恶魔的身影逐渐显现。 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却生着三对弯曲的骨翼,胸腔处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安特的剑痕横贯其腰腹,但此刻,那些翻卷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恶魔攻城 安特踏前一步,准备再补一剑。无垠守绫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缠绕住高等恶魔,将它从地面硬生生拔起。 恶魔的嘶吼被绫缎勒碎在喉咙里,三对骨翼疯狂拍打,却挣不脱无垠守绫的束缚。 夜之女神手腕轻振,绫缎便拖着那道扭曲的身影,将它丢向远处的火海。 “大家都赶时间,没必要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 于是,安特又一次看到了夜之女神的背影。 她已越过他十数丈,无垠守绫在她身周流转如翼,将扑来的低等恶魔尽数绞碎。 “快点!跟上来!” 安特快哭了:姐姐,你踏马慢点!能不能让我当先锋?! 可惜的是,夜之女神听不到安特的心声。 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理他。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向前,向前! 无垠守绫将拦路的恶魔尽数吞没,夜之女神的眼中只有尸山之巅那道嗜血的身影。 --------- 现实世界, 雪下得那样深,那样认真,鹅毛大雪被时速二十五节的西北风(5、6级)撕扯成水平横飞的白色鞭影,噼啪抽打在夜之城的城墙上,城墙上的哨兵每隔十分钟就必须用铁铲清理一次了望口的积雪。 铁铲刮擦石料的声响在风雪中时断时续,士兵的防雪护目镜是军需处配发的简易装置——黄铜框架,镜片内侧涂着一层甘油与蜂蜡的混合物以防雾。此刻这些镜片早已结满冰霜,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十码,世界变成一团模糊的白灰色旋涡。 有人试图用蒸汽管道的热量烘烤镜片,玻璃因温差炸裂,碎片嵌入脸颊。不过,人在零下气温中是感觉不到疼痛的,神经已经被冻僵,只有液体在脸颊上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这鬼天气,恶魔总不会来了吧?” 年轻的装填手嘟囔着,声音闷在羊毛围巾里。他的手指套着三层羊毛手套,内层吸汗,中层保暖,外层浸过亚麻籽油防水,仍无法阻止马克沁机枪的钢制扳机护圈将皮肤粘住。 旁边,战友正将最后一箱弹链填入供弹口。帆布弹链摩擦金属的声响单调而刺耳,.303口径的子弹泛着黄铜的幽光。马克沁机枪的水冷套筒裹着石棉保温层,内部的防冻液在低温中发出轻微的收缩声,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 “第三区,蒸汽压力稳定!” 工兵长嘶吼着,白胡子结满冰碴,每一根胡须都像是被霜雪浇筑的铜丝。他的手下正拼命往城墙管道里添煤,维持着全城防御系统的动力——那些埋藏在墙体内部的铜管网络,像巨人的血管般蜿蜒盘绕,输送着滚烫的高压蒸汽。 旋转炮台在城墙内部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摩擦声被风雪掩盖;城墙顶端那排蒸汽喷火器间歇性地喷吐着白雾,像是沉睡巨兽的鼻息,随时准备苏醒。 夜之城的防护不可能只靠夜之女神的无垠守绫,还有钢铁,还有煤炭,铜管中奔涌的八十磅高压蒸汽,是无数工兵冻裂的双手! 伊特法妮哆嗦着守在了望塔顶端。塔顶装有从真理之城进口的光学望远镜,黄铜镜筒上刻着精密的刻度,镜片镀着银膜,据说是用硝酸银与氨水在真空环境中蒸镀而成。此刻,她透过目镜望去,视野里只有一片旋转的灰白,雪花被风卷成无数细小的旋涡,如同凝视着一杯正在搅拌的牛奶,混沌而令人眩晕。 她眨了眨僵硬的睫毛,睫毛上的冰晶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恶魔们还会来,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从不因风雪而停歇,正如工厂里的蒸汽机从不会因黑夜而熄火。 伊特法妮的目镜中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她猛地调整焦距,银膜镜片上凝结的冰霜被她的体温融化了一小块,视野顿时清晰了刹那。她看见了, 暴风雪的帷幕被撕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轮廓:扭曲的肢体,反关节的步态。 伊特法妮的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了望哨的警报杆。 铜制拉杆带动齿轮,齿轮牵动钢索,钢索扯动城墙各处的汽笛阀门。 尖锐的嘶鸣声撕裂风雪,如同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耳膜。 “全城警报——它们来了!” 城下三百码处,恶魔的先锋正在集结,最前排的个体抬起头颅,没有五官的脸上,一枚独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城墙。 然后,它们开始冲锋。 “开火!” 恩加什下达命令,他站在指挥塔上,黑色呢绒大衣被蒸汽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右手握着的黄铜望远镜尚未放下,左手已经斩落。 城墙上的75毫米速射炮率先发言。 炮闩撞击的金属轰鸣连成一片,这是真理之城兵工厂的最新产物:后膛装填,黄铜弹壳定装弹,液压驻退机吸收后坐力,射速达到每分钟十二发。在兵工厂的测试场上,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位炮兵元帅颔首微笑。 此刻,这些钢铁咽喉正在喷吐火焰与硝烟,炮口制退器将暴风雪吹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炮弹在恶魔阵型中撕开缺口。高爆弹的破片呈扇面飞散,将前排的个体掀翻、撕裂、抛掷。但那些生物没有恐惧。被炸碎的恶魔残骸仍在蠕动:一只断裂的手臂正用指节抠进冻土,拖着半具胸腔爬行;一颗滚落的头颅,黄铜独眼仍在转动,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嘶鸣。 “东南段城墙!”观察哨的尖叫被蒸汽汽笛的尖啸淹没,声音来自一名年轻的信号兵。 机枪手扣动扳机,马克沁机枪的帆布弹链疯狂跳动,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却仍要挣扎的蛇。水冷套筒中的水已经沸腾,枪管在风雪中冒着白烟,在城墙上空形成一片浑浊的雾。 子弹击中了恶魔的关节,铅芯被甲弹撕裂肌腱与铜质传动轴,恶魔的血液喷出,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画出弧线,落地时已经凝固成一颗颗浑浊的琥珀,嵌在积雪与煤渣之间。 “预备队!第三团,上墙!” 守夜人凯文拔出手枪,带队冲向了东南段。 正午十二时四十分,恶魔投入了真正的杀手锏。 海面突然沸腾。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海面中冒出无数气泡。然后,从翻滚的黑浪中,升起一座移动的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 那是母巢——一只超巨型恶魔,其躯体由沉船残骸、鲸骨与某种深海生物的甲壳熔铸而成,直径超过两百码。生锈的铁锚从它的背脊上突起,像畸形的角;缠绕其上的缆绳早已石化,与某种灰白色的钙质物长成一体;巨大的肋骨从侧腹张开,形成天然的栅栏,每一根骨节之间都嵌着生锈的炮管与破碎的罗盘。它的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都在蠕动,都在收缩,都在排出小型恶魔。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开城门! 母巢没有直接参与攻城,它停在离岸一百码处,像一座恶心的工厂开始运转。每一次脉动,都有数百只恶魔从孔洞中滑出,落入海水,然后爬上冰面,加入冲锋的洪流。 人类的反击同样残酷。 一名年轻炮手操作着哈奇开斯转管炮,五根枪管在蒸汽驱动下旋转,黄铜弹壳从下方抛出,在铁甲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踩着踏板,枪管越转越快,曳光弹的轨迹连成一条炽热的鞭子,将恶魔打成碎片。 工兵们引爆了预埋的炸药。电雷管的火花在冻土下窜动,硝化甘油与压紧的火药同时苏醒,将整片整片的大地掀上半空。恶魔被抛掷、撕裂、沉没,但更多的个体从母巢的孔洞中涌出,填补空缺,如同从一个打不空的弹匣中射出的子弹。 正午一时三十分,夜之城变成了一座蒸汽地狱。 全城的气压系统被强制并联。锅炉房的工兵们用铁链锁死了安全阀,将压力表的指针逼入红色区域。巨型差分机的齿轮因过载而发出哀鸣,那些精密的黄铜牙齿在高速运转中崩裂,碎片像弹片般嵌入操作员的额头,但没有人停下。 城墙上的喷火器不再间歇喷射。 阀门被焊死,操纵杆被铁钉固定,它们持续吐出长达四十码的白色洪流。这次不再是火焰,而是过热至三百度的饱和蒸汽,从地下锅炉房直接泵送而来。 温度极高的蒸汽与冬季的冷空气相遇,在战场上空形成了一片低垂的云雾,能见度骤降至五码。 世界变成了一团混沌的白。士兵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见恶魔的嘶吼,听见蒸汽喷流撕裂肉体的嘶嘶声,听见铜管网络在超压下膨胀、呻吟、最终爆裂的金属尖叫。有人被喷火器回流的冷凝水烫伤,有人被差分机崩飞的齿轮削去半张脸,但没有人后退。 在这片蒸汽地狱中,唯一清晰的是恩加什的声音,通过铜质传声管传遍全城: “维持压力!维持火力!有女神在,我们必胜!” 忽然,天空异变。 笼罩在夜之城上空无垠守绫突然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 不是逐渐黯淡,是瞬间的、绝对的消失。 恩加什的手僵在望远镜上,黄铜镜筒的寒意正顺着指尖蔓延,但他浑然不觉。视野里,无垠守绫消失的位置只剩下旋转的灰白,像一块被撕去绷带的伤口。 他想到了什么。 “夜行者……”旁边的卢德格默也想到了,转动眼球看向恩加什,“女神祂……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嘶喊切断。 “看!恶魔在撤退!” 有士兵喊道,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迟来的狂喜。 向城外看去,母巢的孔洞正在闭合,像一朵合拢的菊花,又像某种深海生物受到惊扰后缩回的触手。那些仍在排出的小型恶魔被硬生生截断,半截躯体挂在孔洞外。 母巢开始下沉,黑浪翻涌着吞没那座钢铁与骨骼的岛屿,速度之快仿佛它从未存在。 冲锋的恶魔同时停滞,然后转身,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向海面上突然出现的黑洞狂奔,丢下成百上千具仍在蠕动的残骸。 那些断裂的肢体、炸裂的胸腔、滚落的头颅在冰面上徒劳地挣扎,像被退潮遗弃的贝类。 “夜行者,”首席市政官走到恩加什身边,他的转轮枪还冒着青烟,“它们撤了,我们可以让士兵们休息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开城门!所有人出城!拦住它们!别让它们回去!” 恩加什猛地推开首席市政官大喝,力道之大让对方的肩章撕裂了一半。他扔下望远镜,提起长剑就往城门的方向跑去。 “开城门!所有人出城拦住它们!” 卢德格默紧跟着恩加什就往外跑,他的三层羊毛手套在奔跑中滑落一只,被风卷着飘向城墙外侧,但他没有回头。 市政官一脸懵逼,下意识地紧跟过去,他的官帽被风吹走,露出底下花白的头发:“夜行者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恶魔已经退了,我们为什么要出去?” 卢德格默一边奔跑一边从腰间扯下信号枪,对着铅灰色的天空扣动扳机。红色信号弹在风雪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像一滴稀释的血。 恩加什还在边跑边下命令,他的声音被甬道的拱顶放大,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回响:“所有人,包括预备队,所有人!都去!” 他根本就没空搭理首席市政官,长剑的剑鞘在拐角处撞击石壁,迸出一串火星。 “拦住它们!”恩加什的声音已经嘶哑,“一只都不能让它们回去!” 旁边跑着的卢德格默解释,他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女神在镜世界,现在无垠守绫消失,代表着女神已经和污染源战斗了。恶魔的撤退,代表着污染源要调动所有力量围杀女神——”他顿了顿,肺叶在冰冷的空气中灼烧,“我们不能让这些恶魔回去!” “什么?!”首席市政官脸色大变,那张养尊处优的、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面孔,此刻像被浸入液氮的皮革般扭曲、僵硬、龟裂。“女神在镜世界?!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瞬间,他跑得比两个守夜人还快,还急。 大衣下摆被风灌满,像一面鼓胀的丧旗;转轮枪在手中胡乱挥舞,枪管险些撞上恩加什的后脑。 此时的首席市政官也顾不上什么越级不越级、官场的礼仪,二十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这一刻全部被碾碎在靴底。 “踏马的开城门!”他嘶吼,声音比恩加什还尖锐,“快点开城门!都给劳资冲!” 女神在镜世界的消息像电流般传遍了城墙。不是通过传声管,不是通过信号旗,是通过某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共鸣! 当第一声嘶吼从卢德格默口中迸发时,当首席市政官的转轮枪对着天空鸣响时,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裹着三层羊毛手套的手指停止了颤抖,那些粘在扳机护圈上的皮肤被狠狠撕下,血珠还未落地便凝成冰晶。 一瞬间,所有人都激灵起来。 不是狂热,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滚烫的东西——被需要。此刻的他们成为了某个宏大叙事中不可或缺的齿轮。他们的蒸汽,他们的钢铁,他们的冻僵的手指与粘住的皮肤,全部有了指向。 他们嗷嗷大叫着向城外冲去,向恶魔冲去。 城门还没有完全升起,最前排的士兵已经俯身钻过铁闸门的缝隙,皮靴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有人摔倒,被后来者踏过,没有呻吟,只有更响亮的嘶吼。 马克沁机枪被两个人抬着,枪管还在冒烟;哈奇开斯转管炮的弹链拖在雪地上,像一条金黄的长蛇。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污染源的分身 恩加什的长剑指向那道通往镜世界的黑洞,剑尖在风中纹丝不动:“拦住它们!”他的声音淹没在万千脚步声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为了还在战斗的——”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为了胜利,这是为了争取时间。 为了在镜世界中独自战斗的夜之女神,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有一秒钟。 “快!再快!”恩加什的长剑斩落,劈开一只恶魔的背脊,“再快点!缠住它们!” 首席市政官的转轮枪已经打空,正用枪管砸向一只恶魔的关节。他的官服被撕裂,此刻沾满泥雪与黑血。 “是爷们的跟我冲!为了女神!”他喊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了——为了我们自己!” 回应他的是万千声嘶吼,混成一股洪流,撞向那道通往镜世界的黑暗。 --------- 尸山距离安特和夜之女神并不算远,至少在他们俩的速度面前,这点距离可以说不值一提。很快,他们冲到了尸山脚下。 焦黑的土地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由层层叠叠的尸骸堆砌而成的斜坡。腐肉与枯骨交织成令人窒息的轮廓,在爆炸产生的火焰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血早已流尽,只剩下风穿过骨骼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仍在重复着临终的哀鸣。 夜之女神抬头,望向那道伫立于山巅的身影:“到了。” 也许是污染源明白了那些恶魔在安特和夜之女神的面前只是炮灰,对他们俩造不成什么嘛影响。在山下,竟然再也没有恶魔冲向它们。 安特注视着那道伫立于山巅的身影,声音冷彻:“上去?” 夜之女神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慢悠悠地回答道:“不然呢?咱们先去吃个饭?” 安特:“......” 嘹亮的锐鸣声从上方传来,安特立刻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两道人影正迅速朝两人逼近,速度快得近乎撕裂空气,在火光的映照下拖曳出两道扭曲的残影。 “又是分身......”夜之女神挑衅地瞥了眼安特,语气还是那么的令人牙痒,“一人一个?” 安特想了下,正要说“交给我就好”,夜之女神已经跨过燃烧的火海,朝着其中一道人影拔剑相向。 “++!”安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立刻跟上。 一道轰鸣响起,安特被其中一道人影拦住。 那身影快得近乎鬼魅,在安特尚未反应之际便已贴至身前,利爪裹挟着腥风直取咽喉。安特仓促横剑,金属碰撞的爆鸣声在两人之间炸响,震得他虎口发麻。紧接着又一道爆鸣声响起,这一次是安特主动进逼,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将对方逼退半步。 两人战到一起。 每一次力量的交汇都会引发空气的重重涟漪,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与骨渣尽数掀起。无数细小的尘埃颗粒在空中飞舞、碰撞、燃烧,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连火焰的光芒都被遮蔽得黯淡下去。 片刻间,炽热的火海就被战斗的余波震出了一片无火的净土。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尸骸被碾成齑粉,地面龟裂成蛛网状的凹陷,茫茫尘埃笼罩了一切,仿佛这片空间已被从世界中剥离。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锋与利爪的碰撞愈发急促,愈发沉重。 终于,在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中,两人分开。 各自后退,喘息,对峙。 “安特·西斯!”人影高声唤出了安特的名字,声音里裹挟着滔天的恨意,“该死的畜生!” 对于对方的咒骂,安特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家本来就是敌人,它越生气,安特越高兴。他抬手竖起中指:“多谢夸奖。” 这具分身和污染源一模一样,也是光头。 它浑身上下被一件漆黑的长袍紧紧包裹,黑色浓郁得近乎实质,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连火焰的映照都在其表面无声湮灭。 裸露出的皮肤则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般光滑白皙,泛着一种非人的、病态的精致,与那身死寂的黑袍形成刺目的对比。引人注目的是,在这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刻画满了暗红的纹身。 这些纹身不止覆盖了手臂,就连头颅也一并画满,从脖颈蜿蜒而上,交织成某种古老的、令人眩晕的图案。 刺青蜿蜒曲折,仿佛一条条鲜活的血脉,在男人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每当他发动进攻时,这些刺青便亮起幽绿的光芒,像是某种沉睡的诅咒被瞬间唤醒,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光芒透着腐臭与剧毒的气息,空气在其照耀下变得粘稠而滞涩,充满了禁忌与不详的压迫感,仿佛直视它们本身便是一种罪过。 “小心点,污染源已经将罪孽加持到它们身上。”夜之女神的声音从尘埃风暴中传来,下一刻,她的身影于灰尘滚动的风暴中显现,步伐轻盈、迅捷,撕裂灰幕,迅速来到了安特的身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垠守绫漂浮在夜之女神的身周,星辉流转如护盾,将逼近的灰烬与火星尽数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另一道人影也从灰烬乱流之中冲出。 两个分身并肩站在一起,它们一模一样。同样的光头,同样的漆黑长袍,同样的暗红刺青在皮肤下微微脉动,同样的幽绿光芒在眼眶深处幽幽燃烧。它们甚至以同样的角度侧首,以同样的幅度扯动嘴角,露出同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夜之女神的目光扫过它们:“罪孽让它们的实力提高了很多,”她顿了顿,无垠守绫在她掌心缓缓收紧,星辉随之暴涨,将周围的尘埃都映成一片银白的杀机,“只比它们的本体差一点点。”侧首,看了安特一眼,“别大意。” 然后,她向前踏出一步,绫缎如翼般在身后展开,与两具分身正面相对。 安特默默地点头。 污染源也在准备着这一刻,为了这最终的决胜,它积蓄力量,将罪孽灌注进分身的血脉,让它们成为挡在真身前的最后一道闸门。有这样的储备力量出现,倒完全在安特的意料之中。 从踏入这片死地的那一刻起,安特就知道,那东西绝不会孤身迎战。 经过刚才的战斗,安特对于它们的实力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了解。剑锋与利爪的每一次碰撞,力量交汇时的每一道涟漪,都在他脑海中沉淀成清晰的刻度。 “我可以对付它们,你不必出手。” 夜之女神侧首,眼中漾起一丝笑意。她反问:“那正主呢?”无垠守绫在她身周轻轻流转,“一人一个,节省力量用来对付污染源。”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夜之女神VS分身 “我们只需要拖住你们,让你们不打扰主人就行了。” 一个分身说着摊开了掌心,一枚黑色的光团在它的手中孕育、旋转、压缩,光芒粘稠而沉重,像是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散发出十足的威胁感。 另一个分一言不发,就连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它身上的纹身又亮起了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幽深。邪恶与压抑的气息从它的身上缓缓释放,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一寸一寸苏醒,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滞涩而难以呼吸。 “就你们?啧啧啧。”夜之女神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一手握持着无垠守绫,另一只手则握紧重剑,剑锋映出她眼中冰冷的锋芒,“能拖多久?!”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其中一道分身暴射而去。 一个分身迎了上来。 它压低身形,如同一只蓄势的猎豹,双腿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蹬,暴射而出。 利爪裹挟着幽绿的芒光,从左侧斜撩而上,爪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腐臭的轨迹。 罪孽的气息,足以腐蚀血肉。 夜之女神侧步横移,无垠守绫从左腕暴涨而出,如一道银色的瀑布横亘在身前,“铛”的一声脆响,利爪被绫缎生生弹开,星辉与黑光碰撞炸裂,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反击接踵而至。 夜之女神旋身,右手握紧重剑的柄端,那柄棺材板大小的黑色重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光,从右至左横斩而出。剑身沉重而凌厉,带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灰烬卷成一道灰龙卷。 分身后仰急退,剑锋贴着它的鼻尖掠过,在它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它脚尖点地,身形诡异地侧滑,绕至夜之女神的死角,双爪交叉抓出,一上一下,直取咽喉与腰腹。 夜之女神并未回头,无垠守绫却如活物般感知,从她背后自动蔓延,层层缠绕成一面流动的盾。利爪刺入绫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星辉剧烈闪烁,却未被穿透。夜之女神借势前踏,重剑反手后拍,剑身如门板般横扫,“砰”的一声闷响,将分身生生拍飞数丈。 分身在空中翻滚,落地的瞬间以爪扣地,稳稳站定,刺青幽绿的光芒更盛。 地面在脚下龟裂。 分身再度攻来,这一次,它更快,更狠,更刁钻。 身形一分为三,残影,是速度的极致,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左侧的残影利爪直刺心口,右侧的残影横扫下盘,而真身高高跃起,从上方扑击而下,双爪交叠成十字,直取天灵。 夜之女神瞳孔微缩,不退反进,无垠守绫在她身周暴涨,如银蛇狂舞,同时缠向三道身影。 左侧,绫缎缠住利爪,猛然收紧,残影炸裂成黑雾。 右侧,绫缎扫过下盘,残影踉跄消散。 上方,真身已至! 夜之女神双手握剑,重剑高举过头, “杀!——” 剑身带着千钧之力,从下方斜劈而上,与分身的双爪轰然相撞。金属与骨爪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如瀑布般倾泻,分身在空中翻滚数圈,以爪扣地,再度站起。 夜之女神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重剑斜斜垂落身侧,剑身上的黑血顺着刃口缓缓滑落。无垠守绫在她身周轻轻流转,如一条慵懒的银蛇,偶尔微微扬起,将飘来的灰烬与火星无声弹开。 分身却已气喘吁吁。 它佝偻着身形,黑袍被剑风撕裂出数道裂口,露出下方白皙却布满伤痕的皮肤。刺青上的幽绿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细微的颤抖。它的利爪微微痉挛,指节处的骨骼在刚才的碰撞中已裂开了细纹,黑血顺着爪尖滴落,在焦土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高下已判。 论攻,夜之女神的黑色重剑,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拍、砍、斩、劈,招式简单而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论守,无垠守绫的防御连污染源都打不破,更别提眼前这个只是一具分身。 “还要挣扎吗?” 夜之女神向前踏出一步。 污染源分身后退一步。 夜之女神再向前一步。 污染源分身再次后退,脚跟在焦黑的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就这?还想拖住我?” 听到夜之女神的嘲讽,污染源分身的脸色瞬间扭曲变形。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是无数条蠕动的蚯蚓在皮下疯狂窜动,幽绿的眼眶中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纯粹的、原始的暴怒。 它身上的纹身疯狂闪烁,幽绿与暗红的光芒交织明灭,脸上露出一种濒死的野兽般的狰狞。 “去死吧!!!” 它嘶吼着摊开掌心,一枚枚黑色的光团在手中疯狂孕育,尽数泼洒而出。 这些光团粘稠而沉重,似乎是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其中哀嚎、翻滚、尖叫。这是污染源从无数亡魂中萃取的罪孽,足以腐蚀灵魂、湮灭生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光团如暴雨倾盆,如墨汁倾泻,每一颗都在空气中拖曳出漆黑的尾焰,所过之处连火焰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虚无的黑暗向夜之女神汹涌扑来。 无垠守绫星辉暴涨,绫缎如银蛇狂舞,在夜之女神的身周疯狂缠绕、交织、层叠,织成一道流转的茧。 罪孽撞击而上,发出刺耳的嘶鸣。 光团一颗接一颗地炸裂、湮灭、消散,化作浑浊的黑雾,又在星辉的照耀下蒸发殆尽,无法穿透那层银白的屏障。 当最后一颗黑光耗尽,无垠守绫缓缓散开。星辉如流水般回落,重新缠绕上夜之女神的手腕。 夜之女神毫发无损,她抬眸望向那道因耗尽罪孽而踉跄后退的分身:“结束了。” 这一次,没有保留。 无垠守绫在夜之女神的身后拖曳出流星的轨迹,星辉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路燃烧。那柄棺材板大小的黑色重剑在她手中高高扬起,剑身遮蔽了天光,在她身前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死亡的幕布已经落下。 第一击——拍! 夜之女神旋身,腰肢如弓般扭转,双臂肌肉骤然绷紧。重剑横拍而出,剑身如门板般横扫,带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灰烬卷成一道灰龙卷。 “砰!——” 闷响如雷,分身刚刚抬起的利爪被生生砸断,骨骼碎裂的爆鸣声中,黑血喷溅。 分身踉跄侧移,试图躲避那死亡的阴影,却退无可退。 第二击——斩! 夜之女神踏步追上,靴底在地面踏出沉闷的轰鸣,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重剑自上而下斜斩,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嗤!——” 血肉分离。 分身仓促抬臂格挡,那条布满刺青的手臂如同枯枝般被斩断,断口整齐,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剑身上滋滋作响,冒出腥臭的白烟。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安特VS分身(一) 第三击——劈! 夜之女神双手握剑,高高跃起。 重剑举过头顶,剑身在天光下泛着幽冷的芒,她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千钧之力。 然后——猛然劈下! 剑身带着万钧之势,从分身的肩胛直贯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噗!——” 血肉被巨力生生撕开,分身被生生劈成两半。 两半躯体向两侧缓缓倾倒,内脏与黑血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焦黑的地面汇成一片浑浊的湖泊。 最后,夜之女神反手一挥,重剑横拍而出。 “轰!——” 污染源分身的残躯被彻底拍成碎末,血肉与碎骨如暴雨般泼洒,暗红的纹身迅速褪色、干枯、剥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养分,最终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夜之女神收剑,黑色重剑在她手中缓缓垂落,无垠守绫轻轻回落,缠绕上她的手腕。 另一边, “你在躲什么?!” 污染源分身狂妄地叫嚣着,利爪裹挟着幽绿的芒光,在空气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挥击都在焦黑的地面撕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它的攻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狠,像是要将安特逼入绝境,又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耗尽的恐慌。 安特沉默地闪避,每一次侧移都恰到好处地贴上分身的死角,每一次回剑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痕。他已经将这道分身逼至尸山的一角,退无可退。 然后,和夜之女神一样的情况发生了。 在安特将污染源分身打得节节败退时,那道分身突然站定,空洞的面容上浮现出濒死的狰狞。 它摊开掌心,一枚枚黑色的光团在手中疯狂孕育、膨胀、压缩。 罪孽,污染源从无数亡魂中萃取的纯粹的恶念。 “去死吧,虫子!” 光团尽数泼洒而出。 安特瞳孔骤缩。 他没有无垠守绫护体。虽然他是不死之身,肉体上的伤痕转瞬即可愈合,但罪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湮灭,是连存在本身都能抹除的恐怖。 安特暴退,身形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连翻出数个跟头,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波光团。 黑色光团砸在他方才站立之处,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的地面如蜡般融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哈哈哈!躲?你继续躲啊!” 污染源分身大笑着,双手连连挥舞,罪孽光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安特逼得狼狈不堪。每一次闪避都在生死边缘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被灼烧的刺痛。 刺眼的黑色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每一道光束都仿佛是一头愤怒的毒蛇,在空中疯狂扭动、穿梭,张开虚无的獠牙,寻找着猎物的破绽。它们嘶鸣着、尖啸着,带着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纯粹的黑暗在空气中流淌、蔓延。 这一次光点的速度之快,简直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安特的瞳孔刚刚收缩,它们便已近在咫尺。然后在即将命中的前一瞬间,这些微小的光点骤然爆裂开来,化作成百上千道细碎的光线,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黑色暴雨,无情地倾泻而下,将安特周围方圆十丈的一切全部覆盖。 避无可避。 第一枚黑色光点从安特的身侧掠过,轻轻地触碰到了大地——就在那一瞬间,仿佛一滴墨滴入水中,漆黑的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焦黑的岩石如蜡般融化,露出下方更加漆黑的虚无。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光点从天而降。 它们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无数颗腐烂的心脏在跳动。 安特翻滚、腾挪,身形在黑色暴雨中拉出数道残影,却仍被数道光束擦中—— “嘶——” 灵魂深处传来灼烧的剧痛,仿佛有滚烫的铁针直接刺入意识,又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记忆。安特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险些被接踵而至的光雨吞没。 他强行压下痛楚,继续狂奔。 但当他低头望去时,心脏骤然一紧—— 安特脚下的地面,不,是他附近的整个空间,都已被罪孽污染成破败的灰黑色。那颜色浑浊而病态,就像人体上一块彻底坏死的组织,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漆黑的雾气。只要轻轻一碰,这片空间就会从这个世界掉落,或者说消失—— 连同站在其中的他一起。 “哈哈哈!跑啊!继续跑啊!” 污染源分身扭曲的狂笑声不断,它的面容狰狞如恶鬼,纹身上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它反复凝聚起罪孽光点,双手连连挥舞,自身犹如一座人形炮台,持续不断地向安特投射着致命的光点,每一枚都带着毁灭与狂怒,将焦黑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安特的身影在这场黑色的暴雨中已经完全被包裹,他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污染源分身狂笑着, 咆哮的风声自背后冲来! 污染源分身瞳孔骤缩,猛然扭身,利爪仓促格挡—— “铛!” 金属与骨爪轰然碰撞,强劲的冲击力粗暴地将污染源分身劈飞!它在空中翻滚数圈,以爪扣地犁出三道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抬头望去,只见安特长剑斜指地面。 “瞬间移动……”分身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该死,你的瞬间移动怎么好的这么快?!” 安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有回答。 分身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纹身上的猩红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它在透支,在压榨这具分身最后的力量。 它的双手缓缓伸展在胸前,掌心相对,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开始汇聚,彼此缠绕、压缩、坍缩。 光点逐渐凝聚成较大的一枚黑球,表面流转着璀璨的黑色光芒,光芒深邃、诡异,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又像是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其中哀嚎、翻滚。 它再次将光球压缩,直至黑色光球变成了一颗微型的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再来!安特·西斯!” 污染源分身大叫着,眼神中透露出兴奋和狂热,面容因透支而扭曲,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癫狂。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连续瞬移! 调动全身的肌肉,将最后的力量汇聚于掌心,然后倾尽全力地向前推手。 黑球脱离它的掌心,开始向前飞行。 不是疾射,而是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地面无声塌陷,空气被撕成碎片,连声音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纯粹的虚无在缓缓蔓延。 无法躲避。 无法格挡。 只能……面对。 安特抬头望着,眼中平静一片。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一剑隔世。” 平平无奇的一剑。 喜欢不死猎魔人请大家收藏:()不死猎魔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