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 第510章 迅速切割 面对那携带着血海污秽威压、悍然扑来的地魔傀儡,萧禹眼中不见波澜,唯有冰冷的审视。他甚至未曾移动身形,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声低沉的道鸣响彻被血光笼罩的京城上空。他身后虚空骤然荡漾开混沌涟漪,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笼罩在混沌气流之中、左眼炽白如日、右眼幽暗如月、脚踏轮回虚影、脑悬混沌光轮的混沌轮回大罗法相,毫无征兆地显现! 法相威严无匹,甫一出现,那弥漫全城的血海虚影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压制,光芒黯淡了几分。 地魔傀儡空洞的眼眶符文疾闪,似乎感应到致命威胁,但它得到的指令是绝对的“杀戮”,依旧携着污秽魔光,以撕裂虚空的悍然之势,直扑萧禹本尊! 萧禹身后的法相,动作简单直接,如同驱赶蚊蝇般,抬起那由混沌气流凝聚的巨掌,对着扑来的地魔傀儡,看似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拍! 这一拍,看似缓慢,却仿佛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蕴含着镇压山河、凝固虚空的浩瀚伟力,绝非寻常神通八重能够承受。 然而,就在那混沌巨掌即将触及地魔傀儡身躯的刹那—— “噗!” 一声怪异的轻响。那狰狞的地魔傀儡竟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色水泡,整个身躯瞬间爆散开来,化作数以万计粘稠猩红、散发着浓郁魔气的血滴! 这些血滴并非无序飞溅,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一种诡异刁钻的轨迹,向着四面八方急速飚射,试图绕过法相的巨掌,从各个角度再次凝聚、袭杀! “血滴化身,污秽重生……倒是标准的地魔保命伎俩。” 萧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意外。血海一行,他亲眼见过太多地魔王施展类似手段,在十大老祖的攻击下挣扎求生。对地魔这种由血海本源衍生的魔物而言,聚散无形、滴血重生几乎是本能。 可惜,它遇到的是萧禹。 “凝。” 萧禹甚至未开口,只是一个意念传递。身后那混沌轮回法相的左眼(炽白)之中,骤然迸发出一道极致冰寒、仿佛能冻结时光本源的苍白光束! 这光束并非广域覆盖,而是精准无比地笼罩了那刚刚爆散开、尚未完全完成“离散”动作的漫天血滴!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声连成一片!时光仿佛在那一小片区域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见那数以万计激射的血滴,连同其中蕴含的魔气、污秽意志,以及血滴之间尚未彻底断开的隐晦联系,在百分之一刹那内,尽数被冻结在了一片突兀出现的、晶莹剔透却散发绝对寒意的菱形冰晶之中!冰晶内部,猩红血滴保持着动态飞溅的模样,诡异而静止。 这正是沈璃所擅长的、触及“停滞”概念的寒冰法则,在萧禹以混沌轮回法相施展出来,威力与精准度更上层楼! 冰封完成的瞬间,那原本拍空的混沌巨掌,恰到好处地印在了这块硕大的血色冰晶之上! “嘭!!!” 并非毁灭性的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力量被完全吸收的撞击声。萧禹刻意控制了法相的力道,这一击的目标并非粉碎傀儡,而是镇压与禁锢! 混沌气流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疯狂涌入冰晶内部,交织成网,将那被冻结的地魔傀儡核心魔源死死缠住,连同冰封之力一起,将其行动能力彻底剥夺! 巨大的血色冰晶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但终究未能破开这双重封印,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被混沌巨掌牢牢按在了下方广场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再无声息。 从傀儡暴起,到被冰封镇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到下方离尘界众人脸上的惊恐尚未转化成新的表情,战斗似乎就已结束。 然而,萧禹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这具傀儡。 就在法相巨掌按下,混沌气涌入冰晶的同一时刻,萧禹本体目光如电,已然锁定了下方因为傀儡被瞬间镇压而表情瞬间僵住、眼底浮现难以置信与骇然的李修远。 萧禹身后的法相,另一只空闲的混沌巨手,早已如同跨越空间般,悄无声息地探出,在李修远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已一把将他攥在了掌心! “呃啊!” 李修远只觉周身一紧,无与伦比的巨力传来,眼前景物飞逝,下一瞬,他已被提到了与萧禹平齐的半空,距离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不过数尺之遥。混沌气流如同实质的枷锁,缠绕他全身,不仅禁锢了法力,连肉身都难以动弹分毫。 “你……你放开我!卑鄙!无耻!仗着修为高深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放开我,百年之后,我必杀你!!!” 李修远双目赤红,在法相掌心疯狂挣扎扭动,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依旧是那一套世界皆负我、若有机会我必逆天的陈词滥调。 萧禹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欠奉。这些充满怨毒与自我催眠的废话,他前世在楚修那里早已听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幽邃如星空漩涡的微光,直直点向李修远的眉心。 搜魂摄魄,冥君秘术! 与其听这疯子颠三倒四、真假难辨的呓语,不如直接翻阅他的记忆来得快捷真实。萧禹需要知道的,是那幕后存在如何联系他、赐予他传承与傀儡、以及……是否还有其他“韭菜”的信息。 然而,就在萧禹那蕴含着无上魂道威能的指尖,即将触及李修远眉心皮肤,搜魂神通之力如无形触须般探向其灵魂深处的刹那—— 异变再生! “轰——!!!” 一股阴冷、晦涩、高高在上、充满毁灭与收割意味的恐怖灵魂冲击,毫无征兆地自李修远识海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李修远所有,其本质层次极高,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玩弄命运的冰冷恶意,如同蛰伏的毒蛇亮出獠牙,化作一柄无形的、直指真灵的毁灭魂刃,顺着萧禹探出的搜魂神通,反向逆袭,直刺萧禹的识海本源! 这一击歹毒而突然,若是寻常神通九重修士,甚至初入圣人之境的存在,在毫无防备进行搜魂时遭遇此等反击,很可能识海重创,神魂受蚀,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但萧禹……并非“寻常”。 那柄阴冷的毁灭魂刃,在闯入萧禹识海边缘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淡淡不朽辉光的屏障。 正是新得的天赋——不朽金性! 这不朽真意虽仅一丝,却位格极高,对于此类直接针对存在本源、涉及法则层面的侵蚀与攻击,有着天然的强大抗性。那阴冷魂刃上的毁灭与收割道韵,触及这淡金辉光,竟如同冰雪遇沸汤,飞速消融、瓦解,未能侵入萧禹识海分毫,便已消散无形。 “嗯?” 萧禹眼神一凛,非但未退,反而顺着那魂刃来袭的轨迹,将自身更为磅礴凝练的神念化作一道混沌探查波,猛地反向冲击回去,试图追溯这缕攻击的源头,捕捉那幕后存在的一丝痕迹! 然而,对方似乎更为警惕与果断。 就在萧禹的反向探查即将触及李修远灵魂深处某个隐秘烙印的瞬间——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果断掐断、彻底焚毁。 紧接着,在萧禹、沈璃等人,以及下方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被法相攥在掌心的李修远,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然后,从他的七窍开始,整个身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不是燃烧,不是崩解,而是最彻底的、从物质到能量再到灵魂印记的湮灭!连同他身上的衣物、佩戴的零碎物品,尽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簌簌落下,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这世间,从来就不曾存在过“李修远”这个人。连一丝气息,一点因果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萧禹的混沌探查波只捕捉到一片彻底的虚无,以及那一闪而逝、熟悉到令他灵魂发冷的阴冷气息——与当年带走楚修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对方在察觉到自己发出的、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圣人的灵魂突袭,竟然被萧禹如此轻易地“免疫”掉之后,显然立刻做出了判断:眼前之人,绝非其预设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或“争夺韭菜的同行”,而是一个实力与位格都可能接近甚至威胁到自身的不可控存在! 于是,祂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不,是提前收割!直接启动了留在李修远灵魂最深处、最隐秘的毁灭禁制,将这个培养了多年、气运正开始勃发的“韭菜”,连同其可能泄露的一切信息,彻底、干净地从世间抹去!不留一丝线索,不给对手任何追踪的机会。 萧禹的神念在虚空中反复扫荡,动用了几种源自《冥君传承》的追踪秘法,甚至尝试感应那残留的、细微的命运涟漪,却一无所获。对方处理得极其干净利落,狠辣果决得令人心惊。 他缓缓收回手,法相也松开了空无一物的掌心,任由那最后一点灰烬飘散。 萧禹悬立空中,眼神幽深如古潭。 对方的行为,几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 这些所谓的“气运之子”,果然是被精心挑选、培养的“韭菜园”。幕后黑手播撒传承、赐予宝物、推波助澜,看着他们汇聚气运、快速成长。一旦出现可能危及“菜园”安全的“外来者”,或者到了预设的“成熟期”,便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收割”——就像刚才对李修远做的那样,彻底榨取价值,然后抹除存在。 至于楚修……那个天赋、心性、偏执程度都更胜一筹的逆徒,或许在对方眼中,是一株长得格外肥美、值得投入更多“肥料”、期待更大“收获”的优质韭菜。所以当年才会亲自出手救走他,继续“培养”。 “以诸天为田,以气运为壤,以天命之子为稼穑……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图谋。”萧禹心中寒意凛然,却也燃起熊熊斗志。这意味着,他未来的敌人,可能远比十大仙门、天魔地魔更加诡异难测,隐藏在命运长河的最暗处。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北冥寒洲 随着李修远的彻底湮灭与地魔傀儡被镇压封禁,离尘界最后一丝顽抗的意志也随之消散。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长生道途的许诺下,以武寰宇为首的离尘界高层,终于彻底放下心结与骄傲,选择了归附。 接下来的过程,对于已然掌控全局的萧禹而言,便是一场宏大而精密的“手术”——将离尘界这方小千世界,完整地“缝合”融入不断成长的原初世界。 世界相融,本源共鸣。 萧禹立身于两界虚空的夹缝之中,这里是法则的混沌地带。他身后,恢弘的混沌轮回大罗法相显化,如同开天辟地的古神,双手虚抱,一手牵引着原初世界磅礴、活跃、充满生机的淡金色世界本源气息,另一手则引动着离尘界那相对凝实、厚重、带着武道锋芒与王朝紫气的暗金色本源。 “融。” 一字道出,法相双手缓缓合拢。 刹那间,无形的法则风暴在虚空夹缝中激荡!无数道色彩斑斓、由最纯粹道则构成的“世界脉络”从两个世界的光影中被抽出,如同亿万条灵动的光之触须,开始试探、接触、而后缓缓交织。 离尘界的山河地脉虚影,如同水墨画卷般铺展开来,与原初世界已有的山川湖海轮廓寻找着最契合的拼接点。 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地脉灵枢在调整、对接。天空之中,离尘界独特的、带着武道意志烙印的星辰法则碎片,如同归巢的鸟群,融入原初世界更为浩瀚深邃的周天星图体系。 最核心的,是两团代表世界本源的光球的靠近与融合。它们并未粗暴地碰撞吞噬,而是在萧禹法相的调和与混沌道韵的缓冲下,如同两滴水银般,边缘开始互相渗透、溶解、最终化为一体。 淡金色逐渐浸染了暗金,使其色泽变得更加明亮堂皇,而暗金中那份属于武道的坚韧与王朝的秩序意韵,也如墨滴入水,为新的世界本源增添了一抹独特的底色。 整个融合过程持续了数日。期间,原初世界轻微膨胀,边界向外拓展,内部灵脉发出愉悦的嗡鸣,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浓郁精纯。 离尘界的山河城池、亿万生灵,则在轻微的时空震荡与法则适应性调整中,平稳地“搬迁”到了这片更广阔、更高阶的新天地之中。 天地同庆,万灵晋阶。 当最后一丝世界隔膜彻底消失,两界本源完全交融的那一刻,一场惠及整个新生世界的灵气潮汐轰然爆发! 浓郁到形成淡金色雾气的精纯灵气,自新生的地脉灵眼中喷涌而出,化作灵雨甘霖,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枯萎的老树抽发新芽,寻常的草木沾染灵气化为低等灵植,干涸的河床涌出汩汩灵泉。更有一道道七彩霞光自九天垂落,那是融合后新生的、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显化,蕴含大道碎片,可供人参悟。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修行者身上。 原初世界与离尘界的无数修士,无论此前身处何地,修为几何,此刻都感到周身毛孔舒张,往日晦涩的瓶颈骤然松动,对天地道则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突破了!我卡在先天圆满三十年,今日竟直接踏入神通境!” 一位离尘界的老将军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哈哈!老夫的瓶颈松了!苦修百载,今日终见神通之门!” 原初世界某处深山,一位白发老道周身气息暴涨。 类似的景象在世界各处上演。大量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纷纷破境,新晋的年轻修士也感觉修行速度倍增。整个世界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修行文明的上限被悄然拔高。 然而,萧禹清晰感知到,即便融合了离尘界,原初世界的位格提升,距离能够稳定承载神通十重“逆天改命” 境修士的程度,仍差一线。更遑论圣人境。 “积累仍是不足。” 萧禹立于云端,俯瞰着焕然一新的世界,心中并无急躁。神通十重的奥秘对他而言已如掌上观纹,毫无秘密。他追求的,是更极致的夯实与超越——直接从神通九重,跨过十重门槛,冲击圣人境!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道法积累、资源堆砌与对大道的极致感悟,非一朝一夕之功。 将原初世界后续事务交予沈璃、阴丽华等人打理后,萧禹带着云凰羽,再度通过虚空通道,返回了玄真大世界,回到了那座已初步成型的“九天十地碧落幽泉大阵”核心,亦是太上宗的禁地——太上清虚天。 他需要更高层次的知识与经验。 心念微动,远在清虚天深处闭关的太皇天,便通过神魂中的臣服印记,收到了清晰无误的指令。 很快,当代太上宗掌门便战战兢兢地捧来了数十枚以秘法封印的传承玉简,以及数百卷以灵玉承载的古老典籍。 这些,是太上宗自开派以来,所有关于圣人境的突破心得、失败教训、关隘详解、前辈感悟,甚至包含了一些被视为禁忌的冲关秘法与镇派核心功法的理论部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等底蕴,唯有太皇天这等太上老祖,才有资格无条件调阅。 萧禹并未让太皇天亲自前来讲解。一方面是不愿过多刺激这位已被彻底掌控的老祖,以免其发现自己侍奉的“前辈”真实修为而道心崩溃;另一方面,他对自己如今的悟性有绝对自信。 突破获得的天赋,加上《冥君传承》的至高视角,足以让他从这些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提炼出最本质的圣人之道。 静室之内,时光仿佛放缓。萧禹的神念如海,快速扫过一枚枚玉简、一卷卷古籍。那些让寻常修士望而生畏的圣境玄奥,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析、归纳、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圣人境,关键在于“逆天改命”后,将自身法则烙印更深地融入天地,凝聚“圣痕”,开辟“圣域”,最终尝试触摸并占据“大道果位”……这些过程,在他心中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脉络。 修行间隙,萧禹也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人皇承运玺内部的“薪火传承殿”虚影空间,观察那十位仙门老祖的境况。 只见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传承星辰构成的意识空间。十位老祖的身影分散各处,各自沉浸在不同的“考验幻境”之中。 太皇天身处一片浩瀚的“皇道星河”之中,试图凝聚一颗属于自己的帝星,却始终被星河中早已存在的、更为古老的帝星虚影压制、排斥,难以真正定位自身皇道,额角渗出冷汗。 法衍真君置身于一座不断崩塌又重组的“万法天碑林”内,每一块天碑都记载着一门直指本源的大道法诀,但他试图推演其根源时,天碑便化作流沙消散,留下似是而非的痕迹,让他眉头紧锁。 凌霄剑尊则面对着一柄横贯天地的“无锋道剑”,剑身映照着他毕生剑道,却要求他“忘剑而得剑意”,他一次次挥剑,剑意却愈发滞涩,陷入迷茫。 星衍圣母在周天星辰的轨迹迷宫内徘徊,试图推算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星辰之道,却总被早已注定的“星命”干扰,难以跳出窠臼。 迦叶尊者面对着一尊不断提出无解悖论的“诘问金身”,佛心经受着最根本的拷问,往日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考验的核心,并非力量,而是悟性与对自身所执之“道”最本质的理解与突破。这些老祖才情运气俱佳,方能走到今日,但相较于太古时代那些真正开创道路的天骄,他们的思维大多已被自身成就与时代局限所固化,缺乏那份打破一切、重定规则的“灵光”。 他们或许下一秒便能灵光乍现,通过考验,获得部分传承;也可能永远被困在自身认知的迷宫里,直至心神耗尽。萧禹默默观察片刻,便收回了心神。时机未到,便让他们继续在里面“磨砺”吧。 待得对圣人境的脉络有了大致把握后,萧禹取出了太上云书。 古朴的玉书此刻显得异常温顺,悬浮于萧禹面前,光华内敛。 “推演一人踪迹,其名——楚修。” 萧禹吩咐道,同时将记忆中楚修的形貌气息特征,以及当年那股阴冷晦涩的残留感应,一并传入云书。 太上云书微微震颤,书页无风自动,其上的推演符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活跃。它似乎竭力想要在主人(萧禹)面前表现,调动着冥冥中的因果与命运之线。 这一次,推演并未遭遇如叶炎那次般的强大遮蔽。 片刻后,几行清晰的箴言浮现: 【目标:楚修(疑似化名/道号更易)】 【当前踪迹:九苍大世界·北冥寒洲·玄阴魔宗地域】 【状态:活跃,气息隐晦,似有高位格力量遮掩日常天机,然未设绝对屏障。】 【附:九苍大世界基础道标及北冥寒洲大致方位图。】 “九苍大世界……” 萧禹目光一凝。这正是李修远命数中“圣人之徒”所指的传承来源之地!那个天苍圣人,莫非也与幕后“收割者”有关?楚修竟也藏身其中,还入了听起来便非善地的“玄阴魔宗”。 太上云书甚至贴心地附上了一幅由星光道纹勾勒的简易虚空方位图。 萧禹沉思片刻,果断行动。他并未打算立刻亲身涉险。那幕后存在能瞬间湮灭李修远,其警觉性与狠辣可见一斑。九苍大世界作为其“菜园”之一,水深难测。 他来到太上宗深处,那座连接着玄真大世界各处乃至部分已知外域坐标的古老虚空传送大阵前。 此阵规模宏大,结构复杂,足以进行超远距离的跨世界传送,但消耗也极其恐怖,非重大事宜不会启用。 萧禹以权限启动大阵核心,投入海量灵晶,并依据太上云书提供的道标,精细调整着传送参数。 随后,他心念一动,一具分身便出现在他身边。 “去。” 分身对萧禹本体微微颔首,一步踏入光芒大盛的传送阵中心。 剧烈的空间波动后,分身的身影消失不见,沿着设定的坐标,朝着那未知而危险的九苍大世界·北冥寒洲投射而去。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深陷战局 九苍大世界,北冥寒洲,一处名为“寒风裂谷”的险峻之地。 虚空突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的光影中,一道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踉跄跌出,正是萧禹那具仅有神通五重修为的分身。 然而,他双脚尚未站稳,耳畔便被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法器碰撞声以及狂暴的能量呼啸声淹没!眼前灵光乱溅,剑气纵横,火焰冰霜交织,赫然是一片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他竟好巧不巧,直接降临在了两方人马混战的核心区域! “什么人?!” “是赤阳谷的援兵?杀了他!” “玄霜派的埋伏?拦住他!” 几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正处于白热化搏杀中的双方修士,陡然见到战场中央凭空多出一人,第一反应皆是将其视为敌方隐藏的后手或突袭的奇兵! 刹那间,数道凌厉的剑光、一团灼热的玄光、冰魄神通,不分先后,带着凛冽的杀意,朝着刚刚现身、气息还有些不稳的萧禹分身笼罩而来! “啧,麻烦。” 萧禹分身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无奈。跨界传送的些微迟滞感尚未完全消退,便遭遇无妄之灾。他自然不欲卷入这莫名的争斗,当即便想施展身法,脱离这是非之地。 心念动处,空间神通正要发动—— “嗯?” 萧禹分身眼神一凝。他感觉到周身空间仿佛被浇铸了一层无形的铁壁,坚韧异常,寻常的空间挪移神通在此竟难以穿透! 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弥漫在整个裂谷区域,显然有人提前布下了禁空大阵,防止战斗中有人逃脱或外部干涉。 若是本体在此,这般阵法弹指可破。奈何这具分身修为有限,仓促间确实难以强行突破这针对性极强的封禁。 电光石火间,那数道攻击已至身前! 萧禹分身神色不变,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袖袍轻轻一拂。一层流转着混沌色泽的阴阳护体神通瞬间在身前展开,罡气看似淡薄,却坚韧无比,其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解万力。 “砰砰砰——!” 剑光斩在罡气上,如中败革,力道被引偏消解;赤色玄光撞上,烈焰被阴阳二气分化,热力骤减;冰魄神光触及,寒气被逆转的阳和气机抵消大半,碎裂开来。 数道足以重伤寻常神通五重修士的攻击,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拂尽数挡下,连萧禹分身的衣角都未曾掀动。 这举重若轻的一幕,让刚才出手攻击的数名修士动作皆是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正在激烈对拼的双方领头者——一位周身烈焰熊熊、手持赤红大戟的虬髯大汉,与另一位身绕凛冽寒气、操控着数枚玄冰飞轮的白面书生,也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双方人马见对方也在攻击这突然出现的玄袍修士,顿时明白过来:此人并非对方阵营的帮手! 那虬髯大汉(赤阳谷谷主·祝炎)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又迅速压下。眼下与玄霜派的争斗才是首要,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修士实力不明,且显然不属于任何一方,贸然树敌殊为不智。 他冷哼一声,手中大戟烈焰更盛,咆哮着再度攻向白面书生(玄霜派掌门·冷千锋):“冷老鬼,先料理了你,再论其他!” 冷千锋同样心思电转,冰寒的目光在萧禹身上一扫而过,确定其暂无插手之意后,也集中精神应对祝炎的猛攻,只是暗中更加了几分小心,防备这来历不明的旁观者。 于是,颇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萧禹分身这个“不速之客”,在挡下一轮攻击、显露出不俗实力后,竟被激烈交战的双方默契地“无视”了。双方人马继续捉对厮杀,剑气罡风在他身边呼啸来去,却再无人主动向他出手。 “倒是懂得权衡利弊。” 萧禹分身心中微哂,倒也乐得清静。既然暂时无法离开,他便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向战场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岩石,袖手而立,竟真的做起了壁上观。 他神念扫过战场,双方修士的喝骂与咆哮也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祝炎!这处‘地火灵脉’明明是我玄霜派弟子先发现的!你们赤阳谷竟敢强抢!” “放屁!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这灵脉属性偏火,合该归我赤阳谷所有!冷千锋,百年前你玄霜派祖师在‘冰炎秘境’背信弃义,偷袭我谷前辈,夺走‘赤阳宝鉴’的旧账,今日一并清算!” “哼!陈年旧事,孰是孰非早已难辨!今日便手底下见真章!这六阶地火灵脉,我玄霜派势在必得!” 原来是争夺一处六阶地火灵脉。萧禹分身恍然。六阶灵脉,在玄真大世界的十大仙门眼中或许不算顶尖,但对于眼前这两个最强不过神通九重(祝炎与冷千锋皆是神通九重初期)的“小宗门”而言,确是足以让宗门底蕴大增、甚至影响未来兴衰的重要资源。再加上所谓的“百年世仇”,难怪打得如此激烈,连禁空大阵都提前布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场面上看,赤阳谷的修士普遍攻势刚猛,火系神通炽烈霸道,配合独特的合击战阵,隐隐占据上风。而玄霜派则更注重身法与寒冰控场,往往以巧破力,但此时在对方狂暴的攻势下,已显得左支右绌。 战局核心,祝炎与冷千锋的战斗也已到了关键时刻。祝炎仗着功法与灵脉环境隐隐相合的优势,越战越勇,手中赤焰大戟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将冷千锋的玄冰飞轮逼得节节败退。冷千锋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周身寒气明显黯淡,显然已受内伤。 “冷千锋!受死吧!今日便灭了你这玄霜派,以祭我先祖在天之灵!” 祝炎狂吼一声,抓住冷千锋一个破绽,火龙戟影猛然膨胀数倍,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直刺其心口!这一戟,已是蓄力已久的绝杀! 冷千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他深知自己已无力抵挡这绝杀一击,落败身死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目光扫过周围节节败退的弟子门人,又瞥见那高高在上的禁空阵法光华,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 “想灭我玄霜派?做梦!” 冷千锋嘶声厉笑,竟不闪不避,反而双手结出一个诡异而决绝的法印,体内残存法力连同部分生命本源疯狂燃烧,“你以为这‘玄冰锁空大阵’只是用来困住你们的吗?哈哈哈!给我一起死吧!玄冰爆·阵毁同归!” 随着他法印完成,整个裂谷上空那层无形的封禁光幕骤然亮起刺骨的冰蓝光芒,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冰寒能量开始在大阵各个节点疯狂汇聚、压缩!他竟然要自爆大阵核心,引动整个阵法储备的冰寒灵力,拉着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祝炎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冷千锋如此决绝狠辣。那即将刺入对方身体的火龙戟影,也因阵法异变引起的能量乱流而微微一滞。他想阻止,但自爆阵法核心的过程一旦启动,极难打断,尤其是在对方拼死催动下! 一直在旁观的萧禹分身,此刻眉头也终于皱了起来。 “麻烦。” 他低声自语。这具分身仅有神通五重,虽然凭借本体的道韵理解和精妙神通,防御力远超同阶,但绝对承受不住一个精心布置、由神通九重修士主导自爆的六阶大阵的核心冲击。那冰寒灵力瞬间释放的威力,恐怕接近圣人的全力一击,足以将这具分身连同里面那缕神念彻底湮灭。 眼看那冰蓝光芒越来越刺眼,毁灭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而祝炎等人显然已来不及有效阻止。 萧禹分身不能再等。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也不见他有任何繁复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远处状若疯狂、正在燃烧自我引动阵法的冷千锋,隔着近百丈距离,虚虚一握。 刹那间,冷千锋周围的虚空仿佛凝固了!一只完全由精纯法力与玄奥道纹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混沌色巨手虚影凭空出现,正是萧禹本体擅长的“万法归一大手印”的简化运用!巨手五指合拢,如同握住一只小鸡仔般,将冷千锋连同他周身正在暴走的冰寒法力,一同攥在了掌心! “呃?!” 冷千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不仅瞬间阻断了他与大阵核心的最后联系,更将他燃烧生命催动的狂暴法力强行镇压、掐灭! 那混沌巨手轻轻一捏。 “噗嗤——” 一声闷响。冷千锋周身暴走的灵光彻底黯淡,护体寒气崩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眼珠凸出,体内传来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巨手虚影散去,这位玄霜派掌门已然气息全无,像一滩烂泥般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再无生机。 与此同时,那即将爆炸的“玄冰锁空大阵”失去了主导者与能量源泉,刺目的冰蓝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不稳定的毁灭波动也如潮水般退却,最终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冰寒灵力在空中缓缓飘散。 裂谷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交战都停了下来。赤阳谷的修士们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而残存的玄霜派弟子则面如死灰,望着掌门陨落之处,彻底失去了斗志。 祝炎手持赤焰大戟,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复杂地看向岩石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玄袍身影。刚才那一手隔空镇杀,轻描淡写,却展现出了对力量堪称恐怖的精准掌控力,其神通本质更是玄奥莫测,绝非寻常神通五重修士所能拥有! 他迅速收敛了眼中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深吸一口气,将大戟收起,朝着萧禹分身所在的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洪亮而带着感激: “赤阳谷祝炎,多谢道友方才出手相助,挽我等于危难!道友神通广大,令人钦佩!此番恩情,赤阳谷铭记于心。此地非叙话之所,不知道友可否赏光,移步我赤阳谷稍作歇息,也让祝某一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合欢魔宗 萧禹分身略一沉吟,便对祝炎的邀请颔首示意:“道友盛情,却之不恭。正有些许疑问,需向本地同道请教。” 他初至九苍,对北冥寒洲乃至整个大世界的格局两眼一抹黑,急需一个切入点获取信息。 这赤阳谷虽是小宗门,但作为地头蛇,其掌门的见识足以让他对这片区域有个初步认知。至于方才出手,不过是顺势而为,省去麻烦罢了。 见萧禹应允,祝炎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道友请随我来!” 他一面吩咐门下弟子清理战场、收拢玄霜派残余,一面亲自引路,态度极为热络。 赤阳谷的山门位于裂谷深处一片相对背风的熔岩台地之上,建筑多以赤红岩石垒砌,风格粗犷,与周遭终年不散的淡淡硫磺气息及隐约的地火脉动相合。谷内阵法纹路隐约可见,显然经营多年。 进入主殿“炎心殿”,分宾主落座。殿内陈设简单,却有一股灼热的火灵气氤氲不散。很快便有侍女奉上灵茶,茶汤呈琥珀色,热气袅袅,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暖香,隐约有微弱的火灵之气升腾。 “道友请用。” 祝炎热情推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光,“此乃我赤阳谷特产的‘地火岩髓茶’,取地火灵脉深处伴生的岩髓精华为引,佐以数种火属灵草焙制,于修行火属功法大有裨益,更能驱散北冥寒洲这该死的阴寒之气。虽比不得那些大宗门的珍品,在此地也算难得。” 萧禹分身端起茶杯,置于鼻端轻轻一嗅。茶香之下,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火灵气完全融为一体的阴损燥毒气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这毒并非烈性,而是缓慢激发,能紊乱法力,麻痹神魂,配合特定引子或阵法,便能成为绝佳的控人手段。 他并未饮下,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案几,抬眼看向笑容略微僵住的祝炎,语气平淡无波:“茶是好茶,可惜……里面掺的‘赤炼阴傀散’,却是暴殄天物了。此毒炼制不易,用来对付萧某,未免浪费。” 祝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伪装的热情被惊愕与狠厉取代。他万万没想到,这连许多专精丹毒之术的同阶修士都难以立刻辨出的奇毒,竟被对方一口道破名称! 既然已撕破脸皮,祝炎也不再伪装。他猛地向后飘退数丈,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好眼力!可惜,察觉了又如何?此地已是我赤阳谷‘地火炎龙锁神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你既踏入此殿,便是瓮中之鳖!区区神通五重,纵有几分古怪本事,今日也插翅难飞!” 他双手疾挥,打出数道法诀,厉喝道:“启阵!镇压此獠!” “轰隆隆——!” 整个炎心殿地面、墙壁、穹顶上的赤红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狂暴的地火之力被引动,化作九条狰狞的火焰锁链虚影,自虚空四面八方浮现,带着灼热高温与禁锢空间的强大力量,朝着端坐不动的萧禹分身缠绕、镇压而去! 阵法之力汹涌澎湃,赫然达到了足以短暂困住初入圣人境修士的层次! 殿内其他几名赤阳谷长老也各占方位,催动法力加持大阵,看向萧禹的目光如同看待即将到手的猎物,充满贪婪。 一个能轻易镇杀冷千锋、来历神秘的外来者,其身上的秘密与可能携带的资源,足以让在资源贫瘠的北冥寒洲艰难求存的赤阳谷铤而走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通境修士绝望的阵法镇压,萧禹分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就在那九条火焰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 “什么?!” 祝炎瞳孔骤缩,神识疯狂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下一瞬,他感应到殿外广场上空,一道玄袍身影悄然浮现,正是萧禹!对方竟不知何时,以何等手段,金蝉脱壳,脱离了阵法核心的锁定! 方才殿中饮茶的,竟只是一道惟妙惟肖、连他都未曾察觉的虚影化身! “狡诈!” 祝炎又惊又怒,但旋即狂吼道,“你以为逃出主殿就能活命?大阵笼罩全谷!不在阵眼,你一样要死!炎龙吞天!” 他全力催动阵法,那九条火焰锁链调转方向,如同活过来的火焰巨蟒,冲出大殿,在广场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火焰巨网,同时更引动地脉,令整个山谷温度急剧升高,岩石融化,空气扭曲,誓要将萧禹分身炼化其中。 “不知死活。” 萧禹分身立于半空,面对这足以威胁神通九重的阵法杀招,只是轻轻摇头。他之前在大阵中吃过亏,这次降临便格外小心,神识早已悄然渗透探查。 从踏入赤阳谷范围起,他便察觉到此地阵法的不善与祝炎等人隐晦的恶意,真身始终游离在阵法感应边缘,方才殿中所留不过是一道蕴含些许神念的幻影。 眼看火焰巨网携焚山煮海之势压下,萧禹分身不再留手。 他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迸发出青、赤、黄、白、黑五色玄光!五色流转,相生相克,瞬间化作五道凝练到极致、蕴含五行生灭真意的匹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行破法玄光! 这并非他本体混沌之力的直接运用,而是基于对五行大道本源深刻理解所施展的精妙神通,专破各种依托五行之力构筑的阵法与护体罡气。 五色玄光后发先至,并非硬撼那火焰巨网,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刺入巨网能量流转的几个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节点”。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牛油,那看似磅礴无匹的火焰巨网,在被五色玄光刺入的节点处,能量结构瞬间紊乱、崩溃!火焰锁链寸寸断裂,巨网尚未完全落下,便已自行溃散大半,化作漫天流火! 更致命的是,其中一道炽白的玄光(属金,火克金,但金亦能导火、分火),在击溃一处节点后,余势不减,轨迹诡异地一折,以远超祝炎反应的速度,洞穿虚空,瞬间出现在他眉心之前! “不……” 祝炎脸上的狞笑彻底化为无边恐惧,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护体烈焰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噗!” 一声轻响。那道炽白玄光自其后脑贯出,带起一溜血花与破碎的脑浆。赤阳谷主祝炎,这位方才还在谋划镇压强敌、壮大宗门的枭雄,眼神瞬间黯淡,尸体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萧禹分身显露天外,到破阵、诛杀祝炎,总共不过两三息! 下方广场上,那些原本正拼命催动阵法、或准备配合攻击的赤阳谷长老与精锐弟子,全都呆若木鸡,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生寒。他们最大的倚仗——护谷大阵,被对方举手投足间破去;他们心中强横无比的谷主,竟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瞬杀!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即,还活着的长老和弟子们如同炸窝的马蜂,惊恐万分地朝着谷外、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什么宗门,什么资源,此刻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萧禹分身眼神淡漠,五色玄光并未收回,而是如灵蛇般在空中一分为五,一个闪烁,便追上了逃得最快、气息也最强的五名长老。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五具尸体从不同方向扑倒。 “再逃者,下场如同此燎。” 萧禹分身冰冷的声音传遍全谷,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那些已经逃出一段距离,或正准备逃的弟子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地停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移动分毫,只能惊恐地望着空中那尊杀神。 萧禹分身一招手,祝炎以及那五名被击杀的长老的尸体,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飘浮到他身前。他原本想和平交流,获取信息,奈何对方贪念作祟,自寻死路。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采取更直接、更高效,也对他目前这具分身更“安全”的方式了。 指尖幽光再现,分别点向这几具尚未完全冷却的尸身额头。搜魂秘术发动,强行攫取他们残存的记忆碎片。 片刻之后,萧禹分身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通过整合这几人的记忆,尤其是祝炎这个一谷之主的见识,他对北冥寒洲乃至九苍大世界,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 九苍大世界,广袤无垠,主体由九块浩瀚大陆构成。修行法脉主要分为四大流派:仙门、魔门、佛门、妖门。其中仙门势力最强,独占三块大陆;魔、佛、妖三门相对稍弱,各占据两块大陆。 而北冥寒洲,便是魔门所掌控的两块大陆之一。此地终年苦寒,资源相对其他大陆贫瘠许多,堪称魔道势力的“边陲苦寒之地”。正因如此,这里的竞争与生存法则也格外残酷,为了一点修炼资源,动辄厮杀灭门乃是常态。 北冥寒洲魔门林立,其中以 “十大魔宗” 为尊,威震天下。 在这赤阳谷所在的区域,便盘踞着十大魔宗中的五个:合欢魔宗与太阴魔宗,血煞魔宗、万毒魔宗、白骨魔宗。 赤阳谷所在,正处于合欢魔宗的势力辐射范围之内。这片广阔地域上,存在着数百个大小凡俗国度与修炼势力,名义上皆受合欢魔宗辖制。像 赤阳谷、玄霜派这类小宗门,如同附骨之疽,在魔宗巨擘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每年都需要向合欢魔宗进贡海量资源以求存续。 而那些凡俗国度,则需要定期“进贡”拥有灵根的孩童,这些孩子被送入魔宗后,命运往往悲惨,大多沦为外门耗材,或被内门弟子采补炉鼎,榨干价值。 “楚修……” 萧禹分身喃喃低语,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合欢魔宗山门的大致方向。以此人心性手段,无论他化名为何,潜藏于何处,都绝不可能甘于寂寞。 在这等混乱、残酷、却又充满机遇与黑暗规则的魔土地带,简直是如鱼得水。 像赤阳谷这等偏僻角落消息闭塞,难以探知北冥寒洲高层动向。 要想找到楚修的蛛丝马迹,必须进入更核心的圈子,而合欢魔宗,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跳板与信息源。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结缘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有种针刺般的寒意。 萧禹分身——此刻他已运转秘法,将气息收敛至神通一重初期的水准,容貌也做了微调,化为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眉眼普通的青年模样——站在一座通体由暗红色岩石构筑的巍峨山门前。 山门上方,以某种柔媚却又暗藏锋锐的笔法,刻着四个大字: 欲海问心崖。 这里便是合欢魔宗对外招收弟子的考核之处。山门前的广场上稀稀落落站着几十号人,男女皆有,年龄相貌各异。 有的锦衣华服,神情忐忑中带着期待;有的衣衫褴褛,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几个气息隐晦、眼神飘忽,一看便知是改头换面之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劣质脂粉香、汗味、以及淡淡的、仿佛从山门深处飘散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暖香。偶尔有身穿粉白或淡紫衣衫的合欢宗弟子驾驭法器进出山门,对广场上等待考核的人群视若无睹,神态间带着一种见惯风月的慵懒与隐约的优越。 萧禹默然立于人群边缘,神识却如水银泻地,悄然覆盖整个广场。他“听”到许多低声的交谈与心声片段: “这次再不进……身上的灵石就撑不过明年了……” “听说合欢宗的‘阴阳和合秘典’中,有延寿续命的法门……” “嘿,管他仙门魔宗,能让我突破瓶颈就是好宗门!老子卡在神通一重八十年了!” “不知此次能否遇见‘玉面仙姑’那样的前辈……若能得其指点一二……” 嘈杂的念头,大多围绕着生存、突破、欲望与侥幸。正如他从祝炎记忆中所知,来此者,多是修行前路近乎断绝、或资源匮乏至走投无路的散修,以及少数怀揣特殊目的、或真心追寻此道之人。 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半个时辰后,山门内走出一位身着淡粉色纱裙、身段婀娜的年轻女修。她容貌只能算清秀,但眉眼流转间自带一股撩人风情,眼波扫过众人,声音清脆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欲海问心崖今日纳新,规矩照旧。排好队列,依次上前,接受‘缘镜’照骨与‘欲境’问心。通过者,可入外门。开始吧。” 人群一阵骚动,迅速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萧禹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队伍中段。 考核进行得很快。所谓的“缘镜”,是一面悬浮在半空、边缘雕刻着交缠男女图案的青铜古镜。应试者只需在镜前站立三息,镜面便会根据其骨龄、灵根属性与纯度、以及某种特殊体质(若有)的波动,泛起不同色泽与亮度的光芒。 大部分人的光芒都暗淡驳杂,偶有几个亮起较明显的单色光(如代表火灵根的赤红、水灵根的湛蓝),便会引得那主持女修多看两眼,微微点头。 轮到萧禹时,他上前站定。镜面微光一闪,亮起一片清亮柔和的淡金色光芒,纯净而稳定,亮度中等偏上。 “金灵根,纯度尚可,骨龄……咦,很年轻。”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萧禹一眼。这般年轻、灵根纯度不错的苗子,在散修中并不多见。她点点头,在手中玉册上记录了什么,“去那边‘问心石’坐下。” 问心石是广场一侧几块光滑的黑色巨石。萧禹依言在一块空石上盘膝坐下。刚一坐稳,石头表面便浮现出淡淡的粉色光晕,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萧禹心念一动,主动放开了最外层心神防御的一丝缝隙,让那股力量构建出一个幻境。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一间温暖如春、轻纱曼舞的华丽宫殿。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耳边响起靡靡丝竹之音。数名仅披轻纱、胴体若隐若现、容颜绝美的女子从纱幕后翩然而出,眼波含情,吐气如兰,围绕着他翩然起舞,做出种种撩人姿态。 肌肤的温热、柔软的触碰感、勾魂摄魄的眼神与低语……一切感官刺激都无比真实,直指人最原始的欲望。 与此同时,心底似乎有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低语:“放下防备……享受极乐……沉沦便是解脱……双修之道,在于纵情方能得真意……” 萧禹的心神稳如磐石。这幻境对他而言,粗糙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把戏。他本体的道心历经混沌洗礼、界主磨砺、直面过轮回与造化,岂是这点浅薄的色欲幻象所能动摇? 他保持着灵台一点清明,以旁观者的视角“欣赏”着这幻境的构造,甚至饶有兴致地分析其中蕴含的些许迷惑心神的神念技巧——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见识”。 三息之后,幻境消散。 他睁开眼,神色平静,眼神清明,连呼吸都未曾乱上半分。 主持女修眼中讶色更浓。能如此快速、且毫无波澜地通过“欲境”考验,要么是心智坚毅如铁,要么是……对美色欲望真的毫无兴趣?无论是哪一种,在合欢宗都算少见。她再次点头,语气比之前稍缓和一丝:“通过。去那边等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几十名应试者,仅有五人通过了全部考核。除了萧禹,另外四人分别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神浑浊却深处藏着一丝不甘;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气息凶悍;一个面色冷漠、眼神空洞的年轻女子,姿色中上,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还有一个是油头粉面、眼珠子乱转的瘦小青年,通过时满脸得意。 “恭喜五位,从今日起,便是我合欢魔宗外门弟子。”女修淡淡道,“我姓柳,你们可称我柳师姐。随我来吧。” 她转身引路,五人默默跟上,穿过那巍峨的“欲海问心崖”山门。 山门之后,景象豁然开朗。并非想象中处处莺歌燕舞的奢靡之地,反而是一片连绵的、被淡淡粉白色雾气笼罩的群山。 山势奇崛,多有飞瀑流泉,亭台楼阁依山而建,点缀在苍松翠柏之间,竟有几分仙家气韵。只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暖香始终若有若无,提醒着此地本质。 他们被带至一片靠近山脚、灵气相对稀薄的区域。这里开凿着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简陋石洞,洞口仅挂着粗糙的布帘,毫无禁制波动。 “此处便是新晋外门弟子居所。每人可选一无人石洞暂住。”柳师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成为内门弟子后,方可迁往灵气更浓郁、配有基础阵法禁制的独立院落。” 她挥手抛出五套叠好的淡粉色衣物、五枚黑色木制令牌、以及五枚玉简,精准地落入各人手中。 “衣物是外门弟子制式法袍,有基本的避尘、微幅调节体温之效。令牌是身份凭证,凭此可在规定区域活动,也可记录贡献点数。玉简内有宗门基础戒律、外门弟子权限范围内的地图、以及《阴阳和合龙虎经》前篇。好生研习,三月后有小考,不合格者,逐出宗门。” 柳师姐语速极快,交代完毕,似乎一刻也不愿在此多留,转身便驾驭起一道粉光离去,留下五人站在荒凉的石洞前,面面相觑。 那油头粉面的瘦小青年最先打破沉默,他掂了掂手中的衣物令牌,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对着那花白头发的老者拱了拱手:“这位老哥,还有几位,咱们同期入门,也算有缘。在下贾富贵,散修出身,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沙哑道:“老朽……吴崖。”他似不愿多说,紧紧攥着手中的玉简。 刀疤中年汉子闷声道:“雷猛。” 冷漠女子瞥了众人一眼,吐出两个字:“冷凝。” 萧禹平静道:“方元。” “方元兄弟,吴老哥,雷大哥,冷仙子。”贾富贵从善如流地叫了一遍,笑容不减,“咱们初来乍到,对这合欢宗内两眼一抹黑。小弟提议,不如一同去那‘结缘阁’看看?玉简地图上标着呢,离此不远。听说那里可是……嘿嘿,有不少同门师姐师妹,若能有幸结下一段缘法,对咱们往后的修行,那可是大有裨益啊!” 他说着,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贪婪之色。 吴崖老者眉头微皱,似在犹豫。雷猛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眼神也微微闪动。冷凝则是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贾富贵见状,又转向萧禹,热络道:“方元兄弟,看你年纪轻轻,资质也不错,不如一同去看看?说不定就能遇见合眼缘的仙子呢?咱们结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萧禹心念电转。他潜入合欢宗,首要目的是搜集信息,探寻楚修可能存在的痕迹。结缘阁作为弟子公开聚集、交流(某种意义上)的场所,鱼龙混杂,正是探听消息、观察宗门生态的好地方。伪装身份,自然要融入环境。 于是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也好,去看看无妨。” 见萧禹同意,贾富贵更显兴奋,又去劝说其他三人。吴崖迟疑片刻,终究抵不过对前路的迷茫与一丝侥幸,缓缓点头。雷猛也粗声道:“去瞧瞧也行。”唯有冷凝,冷冷丢下一句“没兴趣”,便径直走向一个无人的石洞,掀帘而入,再无动静。 “嘿,不识趣。”贾富贵撇撇嘴,也不在意,“那咱们四个去!走走走!” 四人按照玉简地图所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径向山中某处行去。路上偶尔遇见其他外门弟子,大多行色匆匆,神色漠然,对他们这几个新人并无过多关注。 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颇为精致的楼阁。楼高三层,雕梁画栋,以粉白二色为主,檐角挂着随风轻响的铜铃。门楣上悬一匾额,上书“结缘阁”三个飘逸字体。阁楼周围灵气明显比石洞区浓郁几分,且隐有阵法波动。 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隐约的谈笑声,丝竹之音也比外面清晰。 贾富贵精神一振,整了整身上刚换上的淡粉色外门法袍(虽然这颜色让他显得有些滑稽),率先踏上台阶。 萧禹跟在最后,抬眼望去。 结缘阁一层颇为宽敞,布置得雅致而不失暧昧。数张矮几错落摆放,一些男女弟子相对而坐,低声交谈。有的女子巧笑嫣然,眼波流转;有的男子正襟危坐,努力维持风度;也有的组合气氛微妙,似乎在讨价还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更浓了些,混合着酒气和一种奇特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墙上挂着一些玉牌,上面以细小字体写着些信息,似乎是某些弟子发布的“结缘需求”或“特长介绍”。 他们的进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几道目光扫来,在新人身上略作停留,带着审视、估量、或漠然,随即又移开。 一个同样穿着粉色纱裙、但质地似乎更好些的年轻女修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浅笑:“几位师弟面生,是新晋的外门师弟吧?我是此阁执事弟子,姓梅。师弟们是想随意看看,还是……有特定的意向?”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在萧禹(方元)平静的脸上停顿了半瞬。 贾富贵抢着道:“梅师姐,我们是刚入门,特来见识见识,还望师姐指点。”他说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阁内那些女弟子身上瞟。 梅执事笑容不变,声音柔和:“既如此,师弟们可随意看看。墙上的玉牌记载了一些同门的信息与诉求。若有中意者,可凭身份令牌在此登记,由我代为初步沟通。不过……”她 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结缘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机缘契合。诸位师弟初来,不妨多了解宗门规矩与修行根本,再行考虑不迟。” 她的话客气,但意思明白:新来的,别想太多,先掂量掂量自己。 贾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声道:“是是是,师姐说的是,我们先看看,看看。” 梅执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去招呼另一桌客人。 四人走入阁内。吴崖老者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目光复杂地看着墙上那些玉牌。雷猛则挺直腰板,努力做出豪迈的样子,但眼神游移。 贾富贵最是活跃,凑到墙边,仔细阅读那些玉牌,嘴里不时发出“啧啧”之声。 萧禹缓步走在阁内,看似随意,神识却已如水银般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周围一切交谈的碎片,观察着此地人际往来的模式,同时也在那些玉牌信息上快速扫过。 “火属功法修炼遇到瓶颈,求修炼《赤阳诀》有成的师兄切磋印证,报酬面议……” “擅长培植三品灵植‘合欢草’,寻一位精通水润术法的道友长期协作,收益共享……” “近期需大量‘阴煞石’修炼,可用灵石或‘暖阳丹’交换……” “寻觅一位心意相通、共参《素女心经》的道侣,要求修为不低于神通一重,性情温和……” 信息五花八门,修炼交流、资源交换、功法协作,甚至寻找固定道侣,看似与“双修”相关,实则更像一个特殊的、以人身和功法为筹码的资源交易市场。 纯粹的肉欲交易反而极少被提及,至少明面上如此。 萧禹看到,有几个男弟子走到梅执事面前,低声交谈,递上令牌和一个小布袋(疑似灵石或丹药),梅执事记录后,他们便满怀期待地到一旁等待。不久,便有女弟子从楼上下来,双方见面,或点头,或摇头,而后或一同离去,或各自分开。 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甚至有些……过于规矩和功利。 这与外界对合欢宗“淫窟”、“纵欲之地”的想象,似乎大相径庭。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天骄榜 萧禹寻了个靠窗的矮几坐下,自有侍者模样的杂役弟子奉上一杯清茶。 茶水温热,带着一丝清甜,与空气中甜腻的暖香不同,似乎有宁神之效。他慢慢啜饮,神识却如无形的蛛网,不着痕迹地捕捉着阁内流淌的每一缕声波与神念波动。 交谈的内容琐碎而功利:某个师姐需要某种特定的寒属性矿石修炼法术,正在用积攒的贡献点悬赏;两位男弟子低声争论着谁更有可能在下次小考中获得某位执事长老的青睐,得到指点;角落里有对男女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女子接过一个储物袋,轻轻点头,男子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期待的神色…… 大多是些外门、内门底层弟子为资源、为突破而挣扎的日常。关于北冥寒洲大局、魔宗高层动向、乃至其他大世界的信息,几乎无人谈及。这也正常,能接触到那些层面信息的,不会常在这外门弟子聚集的结缘阁一楼逗留。 萧禹心中微感失望。看来想通过这里直接获取关于楚修或更深层的信息,希望不大。合欢宗山门广大,等级森严,他这具分身初来乍到,还需耐心,徐徐图之。或许,三日后的柔水峰之约,能打开另一条路径。 就在他思忖间,结缘阁三层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悠扬的玉磬之声。 “铛——铛——铛——” 磬声三响,清晰入耳,瞬间压过了阁内所有的低声交谈与丝竹之音。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楼梯通往的上方。 梅执事原本正与一位内门弟子低声说着什么,闻声立刻站直身体,神色变得庄重,快步走到阁楼中央一处空地上,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同门,请静。” 阁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见结缘阁穹顶中央,那片原本绘制着百美起舞、云雨巫山图案的区域,忽如水面般荡漾起来,图案褪去,显露出一面光滑如镜、边缘镶嵌着繁复星空纹路的巨大圆形晶壁。 晶壁起初朦胧,如同蒙着水汽,随即清光流转,渐渐变得清晰透亮。镜面之中,并非映照出阁内景象,而是浮现出两个巨大、古朴、金光熠熠的篆文标题: 九苍天骄榜·甲辰岁 标题之下,又分左右两列稍小的金字: 乾榜:当世英杰百强 坤榜:绝代红颜百强 “天骄榜更新了!”有人低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是天机阁的‘观天镜’投影!每年就这个时候能看到全榜!” “快看快看!今年又有哪些人上榜了!” 阁内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那巨大的晶壁镜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梅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有荣焉:“诸位,此乃天机阁耗费莫大心力,观诸天气运,察九苍英才,每年一度颁布的‘九苍天骄榜’。能登榜者,无不是当世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人物,是我等修行之楷模,亦是未来搅动天下风云之俊杰。我合欢宗‘结缘阁’得宗门特许,连通‘观天镜’一丝灵引,可于榜单颁布之时,第一时间昭示同门,以期激励后进,开阔眼界。” 她话音落下,晶壁之上,乾榜与坤榜的标题之下,金色的字迹如同流水般开始自上而下显现。字迹并非同时出现,而是徐徐展开,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韵律。 首先是乾榜(男修榜)前十: 第一位:楚寒(太易仙门) 第二位:凌风啸(无极剑宗) 第三位:释空明(大雷音寺) 第四位:厉苍穹(血煞魔宗) 第五位:白无痕(天妖殿) 第六位:周天星(天枢仙门) 第七位:南宫烈(离火仙宗) 第八位:迦楼罗(金翅大鹏族) 第九位:墨云子(天机阁) 第十位:赵无极(太虚道宫) 前十之中,仙门独占五席,魔门两席,佛门一席,妖族一席,天机阁作为特殊中立势力占一席。太易仙门的“楚寒”高居榜首,金光最盛,名字后面甚至隐隐有龙虎云气环绕的异象显化,彰显其气运与实力之隆。 当“楚寒”这个名字出现时,阁内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又是太易仙门的楚寒!去年就是他第一!” “此子当真妖孽!据说拜入太易仙门不过两载!” “两载?怎么可能?从外门到真传,再到如今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这……” “嘿,你们是没听说他在太易仙门做的事吧?那可真是……” 萧禹的目光,自“楚寒”二字浮现的刹那,便凝固了。他看似平静地坐在原地,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丝。眼底深处,有混沌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窥命神通·追源溯本! 旁人眼中,那是金光熠熠、气运所钟的仙门天骄“楚寒”之名。 但在萧禹的视野里,那名字之上,却隐约浮现出另一层更本源的、常人无法窥见的因果虚影,以及一丝即便改换形貌、隐匿天机也无法彻底抹去的灵魂特质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他。 楚修。 即便他改名“楚寒”,拜入九苍大世界第一仙门,甚至可能获得了某种极高层次的庇护或伪装,但在萧禹已然大成的窥命神通与对其灵魂本质的深刻记忆面前,这层伪装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当“楚寒”这个名字与“太易仙门”联系在一起,再结合其崛起速度,几乎可以确定。 “果然在这里……”萧禹心中低语,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找到你了”的尘埃落定之感。同时,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楚修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在九苍大世界最顶级的仙门中混得风生水起,甚至登上天骄榜首,果然这种气运滔天之辈,就不能给他们成长的时间。 他继续看向坤榜(女修榜)前十: 第一位:玉素真(合欢魔宗) 第二位:瑶光仙子(太元仙宗) 第三位:苏慕雪(太易仙宗) 第四位:赤灵儿(太离仙宗) 第五位:云翩跹(太初宗) 第六位:玄月(太阴魔宗) 第七位:澹台静(慈航静斋) 第八位:青璇(青丘狐族) 第九位:冰魄仙子(太素宗) 第十位:红叶(天妖殿) 当看到坤榜第一赫然是“玉素真(合欢魔宗)”时,阁内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喧哗!许多合欢宗弟子,无论男女,脸上都露出激动、自豪、乃至狂热的神色。 “是玉师姐!玉师姐又是第一!” “我合欢宗万载荣光!玉师姐无愧我宗第一天骄!” “听说玉师姐根本不屑采补双修之道,全凭自身绝世资质与苦修……” “可不是!那些仙门的伪君子,整天骂我们魔门歪门邪道,现在天骄榜坤榜第一是我合欢宗的!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也有冷静些的弟子低声议论:“玉师姐虽是第一,但乾榜前十,我魔门仅占两席,血煞魔宗的厉师兄排第四,太阴魔宗的玄月师姐在坤榜第六……比起仙门,还是差了些。” “哼,仙门人多势众,资源雄厚罢了。何况……”有人阴恻恻地笑道,“榜单上的仙门仙子,尤其是那些名列前茅的,可是咱们合欢宗多少师兄师姐梦寐以求的‘大功’啊……若能‘请’回一位,嘿嘿……”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会意地低笑起来,目光在坤榜前几位的名字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梅执事适时轻咳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说得露骨的弟子,隐含警告。那几人连忙收敛神色,但眼中的热切并未消退。 萧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合欢宗“败坏仙门仙子”的传统,果然名不虚传,甚至已成为某种激励弟子的“功勋”手段。 这玉素真能在此等环境中,坚持以非采补之道登顶坤榜第一,其心性资质,恐怕确实不凡。 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关于“楚寒”的议论上。 榜单完全显现后,晶壁镜面并未立刻消失,而是缓缓流转,似乎在汇聚更多的信息。阁内的议论焦点,也大半集中在了这位新科榜首身上。 “这楚寒到底什么来头?崛起得太快了!”一个中年模样的内门弟子疑惑道。 旁边一个消息似乎更灵通的瘦削弟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王师兄你闭关久了有所不知。这楚寒,两年前才拜入太易仙门,当时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结果入门三月,便在内门大比上连胜十场,惊动了一位闭关的长老,破格收为记名弟子。半年后,那位长老坐化,据说临终前将毕生功力灌顶于他,助他一举突破数重关卡……” “灌顶?哪有这般容易?必有蹊跷!”有人质疑。 “蹊跷?嘿,更蹊跷的还在后头。”瘦削弟子撇撇嘴,“他成了真传后,当时真传首席大师兄赵天玄,不知为何看他不顺眼,寻了个由头,说他与魔门有染,要治他的罪。那赵天玄可是神通九重巅峰,半步圣人的存在,在太易仙门年轻一辈说一不二。” 众人听得入神。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楚寒当着诸多长老弟子的面,毫不畏惧,直接与赵天玄立下生死赌约:给他一年时间,一年后,他与赵天玄同境对战,上生死擂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一年?从神通一重到九重巅峰?他疯了不成?”众人哗然。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赵天玄也根本不信,为了显示气度,便答应了。结果……”瘦削弟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年后,楚寒真的出现在生死擂台上,修为……赫然是神通十重,‘逆天改命’境!” “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一年连破数重天堑,还跨过了‘逆天改命’这道无数人卡死的大关?” “所以啊,当时就有长老怀疑他修炼了魔功,或者被老魔夺舍,要求彻查其神魂肉身。”瘦削弟子继续说,“就在剑拔弩张之时,太易仙门的掌门突然现身,亲自担保,说楚寒修为纯正,毫无问题,所有功法皆是仙门正统,并当场擢升他为……副掌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副掌门?!他才入门两年!”这下连一些内门弟子都失声惊呼。 “没错。从那以后,这楚寒……哦,楚副掌门,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太易仙门。拉拢天才,打压异己,成立了个‘天寒会’。听说只要肯加入,就有海量资源和上乘功法供应。不听话的,尤其是原先与赵天玄亲近、或者对他有质疑的,轻则被打压排挤,重则……嘿,赵天玄在生死擂台上被他亲手击败,重伤濒死,据说后来闭关不出,怕是已经……” “那天寒会势力膨胀极快,而且行事霸道,尤其针对我们魔门弟子。”另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的魔修弟子恨恨接话,“过去一年,咱们北冥寒洲,还有其他几处魔土,折在他手里的成名天才不下十指之数!血煞魔宗的厉师兄能排第四,听说也是因为之前几个潜力更大的师兄师姐,在外出历练时莫名其妙遭了劫,怀疑就是天寒会下的黑手!所以这次榜单,仙门势力才占了绝对上风。” “仙门势大啊……这楚寒,怕是要成为下一个‘天苍圣人’那般的人物了……”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如此嚣张,真当我魔门无人?十大魔宗岂是吃素的?等着瞧吧……” 议论纷纷,有惊叹,有嫉恨,有恐惧,也有不服。萧禹静静听着,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凑。 一年时间,从初入神通到神通十重?即便是灌顶、奇遇,也过于骇人听闻。太易仙门掌门亲自担保……是确实清白,还是掌门也与他有旧,或是……被他以某种方式控制、说服了? 成立天寒会,疯狂扩张,针对性猎杀魔门天才……这行事作风,急切、霸道,带着强烈的目的性。是在积累势力,还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与那收割诸天气运的幕后黑手有关吗? 萧禹心中疑云丛生。楚修(楚寒)越是表现得耀眼、强势,他反而越觉得其背后阴影深重。 晶壁镜面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榜单虚影缓缓消散,最终恢复成原本的穹顶彩绘。阁内的议论声却久久未息,许多人还沉浸在榜单带来的震撼与遐想中。 萧禹放下早已凉透的茶杯,站起身来。此行目的已达到大半,至少确认了楚修的准确位置与当前身份。继续留在这里,也听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太易仙门,了解如何接近楚修,而不引起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大能注意。 离开结缘阁,回到那片荒凉的石洞区。萧禹并未进入分配给他的那个简陋山洞,而是寻了一处僻静背风的岩石后,盘膝坐下,双眸微闭。 推演神通·命数相合! 心中默念太易仙门,神念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无形的涟漪,向着冥冥中与“太易仙门”相关的因果命数之线探去。他要寻找的,是一个可以让他悄无声息融入太易仙门的“身份”。一个现成的、合适的、最好与楚修(楚寒)有过密切交集的身份。 这需要极高的推演造诣,以及对命运长河细微支流的敏锐捕捉。 若非他本体境界高深,且对命运之道涉猎颇深,这具仅有神通五重的分身绝难施展。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禹的面色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愈发虚无缥缈,仿佛与周围的寒风、岩石、乃至更远处合欢宗山门的阵法波动融为一体。他的神念,在无数纷杂的命数线中穿行、筛选、排除。 大多数命数线明亮活跃,代表着生机的延续;有些黯淡微弱,是普通弟子;有些炽烈如阳,是当红的天才;有些则晦涩隐秘,是潜修的强者或身负秘密之人。 他要找的,是一种特殊的状态:命数线存在,甚至曾经非常强盛,但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被浓重的“死寂”、“怨恨”、“不甘”与“封闭”所包裹。 同时,这条命数线必须曾经与“楚寒”那条炽烈冲天的主线有过激烈的碰撞、交织,留下深刻的因果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在万千命数线的深处,一条几乎被黑暗与冰封覆盖、仅有一点微弱灵光在核心挣扎的细线,被萧禹的神念捕捉到了。 这条线,曾经光华璀璨,隐有龙虎之气,如今却遍布裂痕,死气沉沉。最重要的是,其上缠绕着与“楚寒”命数线激烈冲突后留下的、难以化解的怨念与因果枷锁。 “就是你了。” 萧禹心念锁定,循着这命数线指引的方位,神念跨越遥远的空间距离,穿透层层阵法阻隔,最终“看”到了一处景象。 那是在太易仙门势力范围深处,某座灵气盎然却透着孤寂之意的山峰底部。一座深入地底数百丈、以玄冰寒玉打造而成的封闭宫殿。宫殿样式古朴,曾是某位前辈的闭关静室,如今却被重重封印禁制锁死,门上贴着数张泛着金光的符箓,上书“死关勿扰”、“恩怨自了”等字样。 宫殿内部,空荡冰冷。中央的玄冰玉床上,盘坐着一具……近乎干尸般的身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人形销骨立,面容枯槁扭曲,依稀可见原本俊朗的轮廓。他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身上太易仙门真传弟子的月白法袍破碎染血,早已失去光华。 周身没有半分生机波动,只有一丝极其微弱、被强大怨念和不甘执念强行锁在识海最深处的残魂,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永恒的黑暗与冰冷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在他的眉心、丹田、心口等要害处,还残留着数道凌厉无匹、充满毁灭气息的剑伤道痕,正是这些伤势,彻底摧毁了他的肉身根基与大部分神魂,只留下这苟延残喘的一缕。 萧禹的神念轻轻触及那缕残魂,读取着那破碎记忆中最深刻、最不甘的片段: 金碧辉煌的生死擂台……漫天飞舞的冰寒剑气与自身崩碎的护体仙光……那张冷漠英俊、眼中带着讥诮与俯瞰的脸庞……“赵天玄,你败了”……宗门长老复杂的眼神……同门或惋惜或幸灾乐祸的低语……被送入这冰冷死关时,灵魂深处撕裂般的怨恨与诅咒…… 楚寒!楚寒!! 残魂最后的执念,如同绝望的嘶吼,在空寂的冰宫中无声回荡。 赵天玄。 太易仙门前真传首席大师兄,神通九重巅峰,曾是最有希望继承掌门之位的天骄。如今,只是一具被遗忘在冰宫深处、等待最后一点魂火熄灭的活死人。 “完美的身份。”萧禹心中毫无波澜。 一个与楚修(楚寒)有生死大仇、理应死亡或失踪、且身份足够高的太易仙门弟子。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伪装对象了。 他不再犹豫。这具分身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微不可察、却蕴含着他本体一丝本源神念与造化之力的混沌幽光。幽光一闪,跨越虚空,循着那命数线的连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地底冰宫中,那具名为“赵天玄”的躯壳眉心。 残存的最后一点执念,在更高层次的力量下,如同雪花般消融。干瘪的躯体微微震颤了一下,皮肤下仿佛有极淡的流光掠过。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皮,在无人得见的黑暗冰宫中,缓缓睁开。 眼底深处,一片混沌般的平静与深邃。 萧禹分身(此刻神念主体已转移至赵天玄身躯)活动了一下这具近乎报废、但被他以造化之力暂时稳住基本形态的躯体,开始读取赵天玄残存记忆中关于太易仙门的一切:门规戒律、人际关系、功法特点、宗门布局、乃至与“楚寒”结怨的详细经过…… 大量的信息涌入。 片刻之后,“赵天玄”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楚修……师兄这就来‘找你’了。” 冰冷死寂的玄冰宫中,唯有他低不可闻的自语,轻轻回荡。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点破 天寒峰。 此峰本是太易仙门深处一座终年积雪的偏峰,灵气虽足,却因寒气过甚,少有人愿在此长期修行。 自两年前楚寒入主后,以其独门寒属性功法反客为主,引地脉暖流与寒煞交融,竟将此处改造得既有冰雪晶莹之貌,又无酷寒侵体之苦。 峰顶被他以大法力削平,建起一片巍峨殿宇,主殿“寒玉殿”通体以万年寒玉混合暖阳石筑成,剔透中流转温润光泽,终年云霞缭绕,已成太易仙门一处新兴胜地。 今日的寒玉殿内外,更是热闹非凡。殿前广场上仙鹤起舞,灵泉泊泊;殿内丝竹悦耳,异香扑鼻。收到请柬的宾客络绎不绝,皆是御剑乘云而来,光华道道,映得半山流光溢彩。 殿中早已摆开数十张紫檀玉案,案上灵果琼浆琳琅满目。受邀前来的,除了与楚寒交好的真传弟子,更有仙门内一些颇有势力的世家子弟,以及几位容颜出众、在门内素有美名的女真传。 楚寒一身月白镶银边的真传首座袍服,高踞主位。他面容依旧英俊,较之早年在下界时,更多了几分仙门蕴养出的出尘气度,只是眉眼间那股天生的冷冽与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锐利,并未消减分毫。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手执碧玉杯,从容应对着络绎不绝前来敬酒、恭贺的宾客。 “楚师兄此番炼制出灵丹,实乃我太易仙门之幸!想来不久之后,师兄丹道亦将冠绝同辈!”一名身着锦袍、满脸堆笑的世家子弟举杯奉承道。 楚寒微微颔首,并不接话,只是将杯中灵酿浅酌一口。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令人揣摩不透的距离感。 殿内一角,几位姿容绝丽的女真传,看似在低声谈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主位,眼波流转间暗藏较劲。 “楚师兄前日指点我剑法时曾说,我之‘飘雪剑意’已得三分真髓呢。”一位身着水蓝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名唤苏清漪,是“静水流光剑”一脉的真传,此刻状似无意地轻声道,指尖抚过腰间玉佩。 旁边身着鹅黄罗裙、娇俏明媚的南宫燕闻言,细眉微挑,掩唇轻笑:“苏师姐的剑意自然是好的。不过楚师兄昨日还夸我新练的‘霓裳羽衣舞’颇具灵韵,于调和阴阳、感悟寒暖变幻之道颇有助益呢。”她说着,眼波盈盈望向主位,似含无限情意。 另一位身着绛红劲装、英气勃勃的女子,乃是执法长老之孙女方红绫,冷哼一声:“舞剑弄姿,小道尔。楚师兄曾言,修行当以勇猛精进为要。上月我与师兄切磋炼体之术,师兄还赞我根基扎实。” 几位女子你来我往,语带机锋,虽未撕破脸皮,但殿内明眼人都能嗅到那淡淡的火药味。许多男弟子看得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这几位师姐,平日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寻常弟子难得一见的人物?如今却为了楚师兄暗地里较劲。 更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世家代表,交换着眼神,琢磨着如何将自家适龄的杰出女子引荐给这位前途无量的楚首座。 楚寒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他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众人的追捧、女修的倾慕、世家的拉拢,都是他影响力的体现,是他在这太易仙门站稳脚跟、编织网络的证明。 他需要这些,但内心深处,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审视。这些人,这些事,于他宏大的目标而言,不过是阶梯或棋子。 宴会气氛渐入高潮。楚寒见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放下酒杯,抬手虚按。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汇聚于他一身。 “承蒙诸位同门、道友赏光,莅临寒峰。”楚寒声音清朗,传遍殿宇,“楚某近日偶有所得,侥幸开炉,炼成一丹。今日借此良辰,与诸位共鉴。” 他话音落下,袖袍轻轻一拂。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大殿中央半空。白光敛去,现出一尊三足两耳、高约三尺的丹炉虚影。丹炉造型古朴,炉身铭刻着日月星辰、水火交融的玄奥纹路,隐约有道韵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温热药香。这正是他那件下品道器级别的丹炉——“两仪乾坤炉”的投影。 丹炉虚影缓缓旋转,炉盖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刹那间,馥郁沁人的丹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那香气并非单一,初闻如冰雪清冽,再品似暖玉温润,细嗅之下,竟隐隐有龙吟虎啸、阴阳交泰的道音在识海中回响!仅仅是一缕香气,便让不少修为卡在瓶颈的弟子感到法力蠢蠢欲动,灵台为之一清! “好丹!”有人失声赞叹。 “仅是药香便有如此神效,丹成之时该是何等景象?” 楚寒指尖一点,丹炉虚影中,三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如玉的丹药缓缓升起。丹药表面,天然凝结着云霞般的纹路,仔细看去,那纹路竟似在不断缓慢演变,时而如星图运转,时而如阴阳双鱼游动,更有一层氤氲宝光笼罩,显得神异非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丹,名唤‘太虚逆命丹’。”楚寒目光扫过众人震惊、渴望的面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乃楚某参悟《太易丹经》残篇,结合自身对‘逆天改命’境的一丝感悟,佐以九九八十一种珍稀宝药,借两仪乾坤炉之火,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方成。虽仅为下品灵丹,但其效专于神通九重破入十重之关键,可助修士明晰自身命数脉络,短暂沟通冥冥中的一线天机,大幅增加凝聚‘改命真意’、挣脱枷锁的成功几率。” 灵丹! 真的是只有圣人境丹师方有能力尝试炼制的灵丹! 尽管只是下品,但涉及“逆天改命”这等大关隘的灵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石衡量!对于卡在神通九重巅峰、蹉跎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士而言,这就是通往新天地的大门钥匙!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轰然炸开! “楚师兄丹道造诣竟已至斯!假以时日,必成丹道圣人!” “太虚逆命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竟能助人感悟‘逆天改命’真意?此丹若流传出去,足以引起九苍震动!” “楚师兄天纵奇才!不仅修为冠绝同代,丹道竟也有如此惊世成就!实乃我仙门不世出的麒麟子!” 赞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尤以那几位女真传和急于表忠心的追随者最为热切。 苏清漪美眸异彩连连,望着那三颗悬浮的宝丹,又看向主位上风采卓然的楚寒,轻声道:“楚师兄以此丹惠及同门,胸怀之广,令人钦佩。清漪预祝师兄丹道早日圆满,福泽苍生。”话语间,仰慕之情已不加掩饰。 南宫燕也不甘落后,娇声道:“楚师兄真是的,如此大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害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师兄炼的丹,自然是极好的!”她歪着头,露出崇拜之色,“师兄日后开炉,可需人看守火候?燕儿对控火之术也略有心得呢。” 方红绫虽不擅言辞,也重重抱拳:“楚师兄,厉害!”眼神炽热,显然对这丹药也极为心动。 其他真传弟子与世家代表更是争先恐后地送上赞美,言辞之恳切,仿佛楚寒已然是丹道圣人在世。一时间,寒玉殿内尽是阿谀奉承之声,楚寒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光芒万丈。 他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与掌控感。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展示实力,巩固地位,吸引追随者,同时……这三颗丹药,也并非全然无偿。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它们的归宿,用以换取某些关键支持,或绑定某些重要人物。 然而,就在这赞誉达到顶峰、所有人都沉浸在灵丹带来的震撼与对未来期许的狂热中时—— 一个与现场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略显沙哑而平静的声音,自殿门处清晰地传了进来: “丹药炼得有问题。”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瞬间让喧嚣的大殿死寂下来。 所有人愕然转头,望向殿门。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月白真传袍,身形瘦削,面容枯槁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寒潭,平静地注视着殿内一切。 “赵……赵天玄?!”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闭了死关吗?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谁请他来的?” 惊疑不定的低语迅速蔓延。来者,正是曾经的真传首席大师兄,被楚寒在生死擂台上击败、重伤濒死、早已被众人遗忘在冰冷洞府深处的——赵天玄! 楚寒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眸,目光如电,射向殿门口那道本该奄奄一息的身影。 熟悉的面容,却透着一种极度的陌生。那枯槁的躯壳里,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全然没有记忆中赵天玄的骄傲、暴躁以及最后时刻的怨毒与绝望。更让他心中微凛的是,在此人出现的刹那,他竟升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却又缥缈无踪。 “他恢复了一些?还是回光返照?”楚寒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未发一言。他倒要看看,这个手下败将,此刻现身意欲何为。最好……能激怒他,让他主动出手。当日擂台众目睽睽,他需顾及影响,未能彻底铲除这个隐患。如今若对方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他了。 果然,不等楚寒开口,他座下几个急于表现的追随者已跳了出来。 一个身形消瘦、名叫侯昊的真传弟子抢先指着赵天玄,尖声道:“赵天玄!今日是楚师兄的丹宴,遍发请柬,何时请了你?你这不请自来的丧家之犬,也配踏入天寒峰?”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王莽也瓮声瓮气地嘲讽:“就是!败军之将,苟延残喘罢了。怎么,躲在山洞里熬不下去了,想来求楚师兄赏你一颗‘太虚逆命丹’,治治你的道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怕是连丹灰都轮不到你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赶紧滚吧!别在这儿碍眼,坏了楚师兄和诸位同道的雅兴!” 冷嘲热讽如同冰雹砸来。许多宾客也露出不屑或看好戏的神情。在他们看来,赵天玄已是过去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此刻出现不过是自取其辱。 然而,面对这些足以让常人暴怒的羞辱,赵天玄——或者说,神念主宰着这具躯壳的萧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弟子一眼,目光越过他们,径直落在大殿中央那三颗依旧散发氤氲宝光的“太虚逆命丹”上。 他向前缓缓走了几步,步履有些迟缓,似乎这具身体依旧沉重不堪,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在无数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隔空虚点那三颗丹药,声音依旧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药香初闻清冽,中段转温,尾韵藏躁。‘冰魄花’与‘地心火莲’的君臣配伍火候过了三分,导致寒热本源未能彻底交融,反生暗隙。” “丹纹流转看似玄奥,实则滞涩,云霞纹中隐现断续,乃是‘天机草’提萃不全,残留杂质干扰了阴阳道韵的自然衍化。” “最关键的,‘逆命’真意并非来自丹药本身对天机的沟通引导,而是靠一味‘夺天藤’的霸道药力强行刺激神魂,模拟出类似感悟。此法隐患极大,一旦药力过去,模拟的感悟消散,神魂反而会因过度消耗与虚假体验产生认知错乱,轻则突破失败,根基受损,重则……灵台蒙尘,道途断绝。” 他每说一句,殿内便安静一分。待到他说完,偌大的寒玉殿已是鸦雀无声。 许多对丹道有所了解的弟子,脸上已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赵天玄所指出的几点,诸如药香层次、丹纹凝滞、乃至“夺天藤”这种偏门药物的特性,听起来并非信口开河,反而像是极有见地的内行点评! 苏清漪、南宫燕等女修也蹙起秀眉,仔细感应那丹药,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之前被楚寒的光环和丹药的惊人名头所慑,未曾细察,此刻经“赵天玄”一点,疑窦顿生。 楚寒坐在主位上,面色依旧平静,但笼在袖中的左手,已悄然握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知道?! “冰魄花”与“地心火莲”的火候,他确实在收丹时因一时心神波动,微有瑕疵。“天机草”提萃,因其中一味辅药年份稍逊,的确未能尽全功。而最关键的那味“夺天藤”,正是他用以强行赋予丹药“逆命”表象的核心依仗!此物罕见,辨识极难,效用也隐秘,他是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残篇中得知用法,自信当今九苍,能看破者寥寥无几! 这个赵天玄,一个剑修,何时对丹道有如此毒辣的眼力?竟能隔着丹炉虚影与宝光,将丹药的底细说得八九不离十? 一股寒意,混合着被当众揭穿的恼怒,以及更深层次的、对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悄然爬上楚寒心头。他看着殿中那个形容枯槁却眼神深邃的身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呼之欲出! 不,不可能。他立刻否决了某个荒诞的念头。那个人……应该在下面那个被他抛弃的世界挣扎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成了赵天玄?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赵师弟,久病初愈,怕是神识未复,看错了也未可知。此丹成时,曾有丹霞冲天之异象,门中几位精研丹道的长老也曾过目,并未提出异议。师弟若因旧事耿耿于怀,大可明言,何必在此妄言毁谤,徒惹人笑?” 他这话说得颇有水平,先点明赵天玄“久病”可能神智不清,再抬出丹霞异象和门中长老背书,最后将对方行为归结于“旧怨报复”,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萧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让楚寒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就在楚寒以为对方要继续争论丹药,思考如何反驳或引导众人情绪时,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楚修。” 简单的两个字。 楚寒浑身剧震! 那一瞬间,他脸上极力维持的平静面具出现了裂痕!瞳孔骤然收缩如针,一直从容握着酒杯的右手猛地收紧,“咔嚓”一声,上好的暖玉杯竟被捏出道道裂纹,杯中灵酿微微荡漾。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死死钉在萧禹(赵天玄)的脸上!震惊、难以置信、暴怒、杀意……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眼底喷涌,又被强行压抑下去,使得他整张脸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扭曲。 他死死盯着对方,同样以传音回应,声音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你说什么?楚修?何人?我从未听过此名!” 然而,他刚才那瞬间失态的反应,落在一直紧密关注着他的萧禹眼中,已是确凿无疑的答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被篡改记忆、顶替身份。他就是楚修本人。他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段过去。他的震惊与杀意,是因为这个本应深埋在记忆中的名字,突然在此地、此刻,被这个绝不应该知道的人叫破! “潜伏太易,所图非小。副掌门之位?还是整个仙门?”萧禹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心中已然明了。他不再看楚寒,也不再理会殿内那些因楚寒突然失态而惊疑不定的目光,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就要向殿外走去。 “站住!” 一声低吼,饱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惊怒,自楚寒口中迸发。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姿态,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冰寒刺骨,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楚师兄……竟然如此失态?仅仅因为赵天玄的几句“胡言”和转身离开? 只见楚寒(楚修)身形一闪,已从主位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拦在了殿门处,挡住了萧禹的去路。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萧禹身上,一字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赵天玄,你刚才……胡言乱语些什么?不说清楚,今日,休想离开天寒峰!” 全场死寂。无数道目光在楚寒和萧禹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震惊、茫然与熊熊燃烧的好奇。 这场丹宴的高潮,似乎此刻才真正到来。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相对而立的两人。一个气势汹汹,却难掩眼底的一丝慌乱;一个形销骨立,却稳如深渊。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大造化 萧禹(赵天玄)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身后那声饱含惊怒的“站住”以及骤然爆发的冰寒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 他枯瘦的身影朝着寒玉殿外不疾不徐地走去,步履依旧带着重伤未愈般的迟缓,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与殿内因楚寒骤然失态而陷入的诡异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赵天玄!”楚寒(楚修)的低吼声再度响起,已带上了明显的急怒。他万没想到,对方在点破他最深秘密、引发他心神剧震之后,竟想如此轻描淡写地抽身离去! 眼见萧禹即将迈出殿门,楚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什么顾忌影响、什么徐徐图之,此刻都被那“楚修”二字带来的强烈不安与杀机冲垮。他必须弄清楚!必须抓住他! “休走!” 楚寒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冰蓝流光,空间仿佛被极寒冻结又瞬间撕裂,带着刺耳的锐啸,直扑殿门!神通十重“逆天改命”境的修为全力爆发之下,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烈,令殿内众多真传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肌肤刺痛。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萧禹背影的刹那—— 萧禹那看似缓慢的脚步,恰好踏出了寒玉殿高高的门槛。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殿内殿外,光影似乎微妙地变幻了一瞬。楚寒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在了空处!他瞳孔微缩,定睛看去,只见“赵天玄”的身影已在殿外数丈之外,依旧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仿佛他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追击只是幻觉。 “空间挪移?不对……是步法?”楚寒心中惊疑更甚。赵天玄何时有了如此玄妙的身法?重伤之下还能施展?但此刻不容他细想,他身影再闪,紧追而出,冰蓝流光划破天寒峰上空清冷的空气,死死咬住前方那道枯瘦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顷刻间便远离了喧闹的寒玉殿,朝着天寒峰外疾掠而去。 殿内,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宾客。 死寂持续了数息,才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打破。 “这……楚师兄他……”侯三张大了嘴,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看看主位上那只布满裂纹的玉杯,满脸难以置信。 苏清漪秀眉紧蹙,美眸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楚师兄为何如此激动?赵师兄纵然出言不逊,驳了丹药面子,也不至于……” 南宫燕也收起了娇俏之色,若有所思:“赵天玄刚才说的那些……关于丹药的瑕疵,莫非真的说中了楚师兄的痛处?可即便丹药有问题,以楚师兄的心性,也不该如此失态啊……” 方红绫更是直接:“不对劲。楚师兄的样子,不像是为了丹药。” 几位原本争风吃醋的女真传,此刻倒是暂时放下了芥蒂,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楚寒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捏碎酒杯的失控、以及不顾场合悍然追出的急切,都与她们印象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楚师兄判若两人。 其他真传弟子与世家代表们更是心思各异,低声议论纷纷。 “赵天玄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好像只见他嘴唇动了动……” “莫非是传音入密?说了什么激怒楚师兄的话?” “看楚师兄的反应,恐怕不是小事……” “难道赵天玄掌握了楚师兄的什么把柄?”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今日这场丹宴,本应是楚寒展示实力、巩固威望的盛会,却因赵天玄的突然出现和寥寥数语急转直下,更以楚寒近乎失态的追击收场。这其中蕴含的信息,足以让任何有心人浮想联翩。 很快,便有人悄然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或是通过特殊方式,将天寒峰上发生的这诡异一幕,迅速传递了出去。 楚寒如今风头正劲,被视为太易仙门下一代领袖最有力的竞争者,甚至有很大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突破圣人境,正式登上副掌门之位,成为仙门内举足轻重的执棋者之一。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如今出现这等明显异常的变故,那些关注他的势力——无论是支持、观望还是潜在的对手——自然要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做出判断。 寒玉殿内的盛宴,已然名存实亡。众人各怀心思,陆续告辞离去,但今日所见所闻,注定将在太易仙门内部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 天寒峰外,云海翻腾。 萧禹驾驭着赵天玄这具残破的身躯,看似速度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虚空韵律,身形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微微摇曳,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身后楚寒越来越凌厉的追击和试探性的封锁气机。 他并非不能更快,而是在有意控制。他需要将楚修引出太易仙门核心区域,找一个方便动手又不至于立刻引发仙门高层警觉的地方。 然而,楚修此刻心中早已被惊怒、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彻底占据。那个名字!那个本应随着下界尘埃一同埋葬的名字!赵天玄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难道也是……不,不可能!那种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脑海中关于“楚修”的记忆确实模糊残缺,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纱,只有这个名字异常清晰,以及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渴望——他要找回完整的自己,要知晓一切的真相。太易仙门的“易天镜”,是他目前所知最有可能帮他达成目标的神器。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爬上副掌门之位。 而现在,“赵天玄”的出现,仿佛在黑暗中投下了一线截然不同的光。对方不仅可能知道他的过去,更能一眼看破他精心炼制的、连门中长老都未曾察觉根本缺陷的“太虚逆命丹”!此人的危险与神秘,已然超出了他的预计,必须擒下,拷问出一切!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已掠过数座灵峰,即将抵达太易仙门护山大阵的边缘区域。只要穿过前方那层看似无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太易云界”,便是广袤无垠的外界天地。 就在萧禹计算着出手时机,楚修也准备不惜代价发动更强神通拦截之时—— 前方翻涌的云海,忽然毫无征兆地向两边分开。 一道身影,仿佛自古便存在于那里,又像是从虚无中一步迈出,恰好拦在了萧禹前行的路径上。 来人是一位老者,身着朴素至极的灰白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肤色红润,眼神温润平和,乍看之下如同一位隐居山野、与世无争的寻常老道。 但当他静静站在那里时,周身并无任何强大的气势外放,却仿佛与整片天地、与脚下翻腾的云海、与后方巍峨的仙门群山融为一体。他只是站着,便成了这片空间的中心与主宰。 太易仙门当代掌门——易天行。 萧禹脚步顿止,枯槁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来得这么快?看来这位掌门对楚修的关注,远比自己预想的要紧密得多。是担心自己将楚修引出山门不利,还是……别有深意? 紧追在后的楚修也猛地刹住身形,停在了数十丈外。看到易天行突然现身,他脸上急速变幻,惊怒未消,又强行挤出一丝恭敬,拱手道:“弟子楚寒,参见掌门。此人……” 易天行却并未看他,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已然落在了萧禹身上。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能穿透“赵天玄”这具枯槁皮囊,看到其下更深层的东西。 萧禹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易天行此刻出现,意味着在太易仙门内直接对楚修动手已不可能。对方是担心自己杀楚修?还是担心楚修的秘密暴露?亦或是两者皆有? 易天行没有给萧禹太多思忖的时间,也未对楚修的解释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对着萧禹,或者说,对着萧禹所扮演的“赵天玄”,轻轻抬起了右手,袖袍无风自动,朝着虚空某处,极其随意地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萧禹只觉周遭空间微微一荡,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下一刻,眼前的云海、灵峰、紧追不舍的楚修、乃至整个太易仙门的景象,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淡去、消散。 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座无比宏伟、无比空旷的宫殿内部。 宫殿之巨,超乎想象,目力难及边际。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铺陈至视野尽头,每一块砖石内部都似乎有云雾缓缓流淌,道韵天成。一根根直径超过十丈、高逾百丈的蟠龙金柱,撑起了高远得仿佛星空穹顶的殿顶,柱身上金龙盘旋,鳞爪飞扬,栩栩如生,隐隐有龙威弥漫。 宫殿两侧,是两排同样巨大的玉质灯盏,不知以何为燃料,燃烧着永恒不灭的青色火焰,将整个宫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却丝毫不显燥热,反而有种温润心灵的宁静之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深处。那里并非寻常的墙壁或宝座,而是一片不断流转、变幻的混沌云气。云气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沉浮,山河虚影明灭,仿佛将一方微缩的天地宇宙囊括其中。而在那混沌云气的“上空”,更高处,一片纯粹由道则凝聚的祥云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正是易天行。 他依旧那身灰白道袍,此刻高踞云座,周身再无半分烟火气,仿佛与下方那片混沌云气、与整座宏伟宫殿、乃至与冥冥中不可言说的“道”融为一体。温润平和的眼眸俯瞰下来,落在站在空旷大殿中央、显得异常渺小的萧禹身上。 太易金宫。太易仙门掌门潜修、理事之圣地。 萧禹迅速适应了环境的变化,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易天行能如此轻易将他挪移至此,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寻常圣人境可比。他默默运转神通,确保赵天玄这具躯壳的伪装毫无破绽,同时将自身那一缕核心神念与造化之力潜藏至最深。 易天行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良久,那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才如同自九天之上、又似在灵魂深处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天玄。”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宏伟的金宫中引起轻微的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汝对楚寒,敌意甚深。”易天行的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一个事实,“宗门铁律,真传弟子之间,可较技,可论道,可争资源气运,然不可无故生死相向,尤忌私下寻仇厮杀,此乃维系仙门传承有序、道统不衰之基石。”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萧禹扮演的愤恨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平静。 “汝败于他手,道途受挫,心有不甘,此乃人之常情。然仙路漫漫,胜负一时,道心恒久。汝若心系前耻,当时时砥砺自身,勇猛精进,以期来日修为大成,于光明正大之擂台,以堂堂正正之手段,击败对手,找回汝所失之物,证汝之道心。而非如今日这般,心怀怨怼,孤注一掷,行险弄巧,徒惹风波,更违门规。” 这番话,立意堂堂正正,格局高远,完全是一派之长对走偏了路的弟子的谆谆教诲与规劝,挑不出任何错处。 萧禹心念急转,迅速代入“赵天玄”应有的心境与反应。他猛地抬起头,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不甘、怨愤与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声音因情绪激动而变得更加沙哑难听: “掌门明鉴!弟子……弟子并非仅因一败之辱而寻衅!”他胸膛起伏,仿佛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气血与怒火,“弟子拼死来此,更因那楚寒……他之修行,大有蹊跷!短短两载,从外门直达真传,一年破境至神通十重!此等进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纵是古籍记载之天生圣人,也未必有此神速!” 他上前一步,虽身形摇晃,目光却死死望向云座方向,语气斩钉截铁:“此等速度,绝非我太易仙门堂堂正正之法所能成就!弟子怀疑,他必是修行了某种不为我仙门所容的邪魔外道!或是身怀诡异魔宝,或是……根本就是魔门潜入之细作!只不过他伪装得极好,以特殊秘法掩盖了魔气与本源,这才蒙蔽了诸位长老法眼!” 萧禹将赵天玄记忆中那份对楚寒诡异崛起速度最深切的怀疑与嫉恨,演绎得淋漓尽致,更巧妙地将其导向对“魔门”的指控——这在下界与楚修打过多次交道的他看来,虽不中,亦不远矣。 “只要……只要再给弟子一次机会!一次与他公平对决的机会!”萧禹扮演的赵天玄,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弟子必定竭尽全力,逼他露出马脚,现出原形!为我仙门清除隐患!恳请掌门明察,再予弟子一次机会!”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将一个道途被毁、心有不甘、又自认为发现了宗门巨大隐患而孤注一掷的“前首席”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云座之上,易天行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待到萧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汝之疑虑,门中并非无人提及。楚寒之修行速度,确属罕见。”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然,本座与数位太上长老,皆已亲自探查其神魂本源、法力根底。其修行之法,纯正浩然,确为我太易一脉真传无疑,周身无半分魔气沾染,更无任何夺舍、灌顶、或采补邪术残留之痕迹。” 萧禹心中冷笑,楚修背后的存在手段高明,连下界的“命数收割”都能布置,瞒过此界圣人的探查恐怕也非难事。但他面上却露出难以置信与急切之色:“掌门!魔道诡谲,防不胜防!或许他有更高明的手段……” 易天行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本座知你心中执念难消。”易天行看着下方那看似激动难抑的“赵天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然,楚寒身上,确有一桩……大隐秘,亦是一桩大造化。此事关乎甚大,非汝当下所能触及,亦非魔道所能染指。”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传入萧禹耳中: “若他真与魔门有所勾连,魔门得之,如获至宝,珍若性命,绝无可能……将其送至我太易仙门之中,更遑论令其大放异彩,登临天骄榜首。” 此言一出,萧禹心中剧震! 易天行这话,看似在解释为何楚寒不可能是魔门细作,但落在萧禹耳中,却蕴含了更多信息! “大隐秘”、“大造化”、“魔门得之如获至宝”、“绝无可能送至太易仙门”…… 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悸的推论:易天行,这位太易仙门的掌门,很可能知道楚修身上背负着某种极为特殊、连魔门都觊觎的“东西”或“状态”!而且,正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确信楚寒不可能是魔门派来的——因为魔门如果得到了这样的楚寒,绝对不会放手,更不会送到对头仙门手里! 那么,楚寒(楚修)是如何来到太易仙门的?是机缘巧合?还是背后有连易天行也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而易天行明知楚寒身怀重大秘密,却依旧选择庇护、甚至培养他,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他身上的“大造化”?还是另有所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时间,无数疑问如同狂潮般在萧禹心中翻涌。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更大、更深的漩涡边缘。楚修的背后,似乎不仅站着下界那个神秘的“收割者”,在九苍大世界,他的存在本身,就可能牵扯到更高层次的博弈! 萧禹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赵天玄的愤懑与将信将疑,但眼神深处,已然一片冰冷清明。 易天行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萧禹托起。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赵天玄,你道基受损,当静心调养,莫再徒生事端,更不可再寻楚寒麻烦。宗门之内,自有法度。退下吧。” 话音落下,萧禹只觉周遭景象再次模糊、旋转。 待他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座僻静的山谷之中,远处隐约可见天寒峰的轮廓。这里已是太易仙门内部,却远离了核心区域与天寒峰。 易天行并未将他送回赵天玄原本的闭关死地,也未再做任何交代或警告,仿佛只是随手将他挪移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萧禹站在原地,望向天寒峰的方向,又看向太易金宫所在的虚空深处,枯槁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冰冷彻骨的弧度。 “大隐秘……大造化……”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山谷的微风中。 “楚修,你身上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而易天行……你在这潭水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喜欢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请大家收藏:()一个职业多个天赋,我成武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试探与金蝉脱壳 天寒峰丹宴风波,如同投入太易仙门这汪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扩散得更广、更久。 短短数日间,“楚寒失态追击赵天玄”、“掌门亲至将赵天玄挪移带走”、“楚寒随后匆忙离宗”、“赵天玄返回天玄峰后高挂闭关牌”……这些破碎而充满戏剧性的片段,便通过各种渠道,在仙门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衍生出无数猜测版本。 有人认为赵天玄掌握了楚寒不可告人的把柄,试图要挟反扑;有人猜测是楚寒丹药确有问题,被揭穿后恼羞成怒;更有甚者,联系到两人曾经的生死擂台恩怨,怀疑其中涉及更深层的宗门权力博弈或是私人宿仇。 绝大多数人原本预料,此事即便暂时被掌门压下,后续也必有一场更加激烈的冲突爆发。楚寒风头正盛,岂容一个手下败将如此挑衅?赵天玄闭关死地都能“爬”出来,显然仇恨未消,道心蒙尘。两人之间,怎么看都该有一场更加惊天动地、乃至不死不休的较量。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等着看热闹、或准备据此调整站队策略的人大跌眼镜。 楚寒自那日离开天寒峰后,竟再未返回,而是直接离了山门,不知所踪。天寒峰一脉由其心腹弟子暂时打理,对外只宣称楚首座外出游历,寻求破境圣人契机。 而另一边的天玄峰,更是彻底沉寂。赵天玄返回后,便在那座因主人长久不在而略显荒凉的山峰主殿前,挂上了一面以精金铸就、刻着“死关勿扰,擅入者死”八个凌厉大字的牌子。 牌子上还附着一缕属于神通十重修士特有的、冰冷而决绝的剑意威压,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决心与不容侵犯。 峰内原有的几个洒扫童子也被遣散,整座山峰阵法全开,云雾封锁,彻底与外界隔绝,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没有预想中的继续冲突,没有唇枪舌剑,没有擂台邀战,甚至连一句公开的辩解或指责都没有。 两个人,一个直接消失,一个彻底闭锁,仿佛那场搅动了无数人心的丹宴风波,只是一场幻梦,醒来后一切如常,水面重归平静。 但这种平静,在明眼人看来,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越是平静,底下的暗流便越是令人不安。 一时间,太易仙门内部各峰各脉,诸多世家势力,都在暗中观望、打探、分析,试图从这诡异的平静中,嗅出真正的风向。 最直接的突破口,自然是被认为留在宗门内的“赵天玄”。若能从他口中探得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对楚寒到底掌握了什么,或许就能拨开迷雾。 于是,原本因赵天玄道途尽毁、地位一落千丈而门可罗雀、人人避之不及的天玄峰,这几日竟又变得“热闹”起来。 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遁光,自不同方向悄然落在天玄峰那被淡淡阵法云雾笼罩的山脚下。来者多是年轻男女,个个气度不凡,身着真传弟子服饰,修为至少也在神通五重以上。其中不乏几张曾经与赵天玄颇为熟稔、甚至称兄道弟的面孔。 “王师兄,李师姐,你们也来了?”一名面容略显刻薄的黄衫女子,朝着先到的几人微微颔首,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宫殿轮廓。 被称为王师兄的圆脸青年苦笑一声:“陈师妹,大家都是得了师门或家族吩咐,前来探探口风。赵师兄……唉,谁能想到他还能有今日这般动静。” 李师姐是一位气质温婉的蓝裙女子,此时也轻叹道:“当日他落败重伤,我等……确实有所疏远。如今想来,颇觉惭愧。只是不知赵师兄是否还愿见我们。” 另一名身形高瘦、眼神精明的男弟子低声道:“见与不见,总要试试。那日寒玉殿中,赵师兄寥寥数语便让楚寒那般失态,其中必有惊天隐秘。若能得悉一二,对师门,对家族,都大有裨益。” 众人低声交谈,大多神色复杂,有好奇,有算计,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与忐忑。他们大多是曾经与赵天玄交好,在其落难后却迅速划清界限、甚至暗中踩过几脚的人。如今因利益驱动再来,心中难免惴惴。 然而,当他们尝试以弟子令牌沟通阵法,或传音入内时,却只得到一片沉默。云雾毫无变化,唯有山风吹过,带来一丝萧瑟。 几人相视一眼,鼓起勇气,沿着山道向上行去。越往上,阵法带来的无形压力便越大,空气中弥漫的剑意也愈发凌厉刺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剑锋悬在头顶,令人肌肤生寒,灵觉预警。 好不容易来到主殿前那片宽阔的平台,众人一眼便看到了那面高悬于殿门正上方、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禁牌。 “死关勿扰,擅入者死。” 八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尤其是那缕萦绕不散的剑意,精纯而冰冷,确确实实是赵天玄巅峰时期“天玄破灭剑意”的特征,只是其中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晦涩与压迫感。 “这……”圆脸王师兄面露难色,“看这剑意威压,赵师兄似乎真的在闭关紧要关头,而且……修为似乎并未如传言般彻底废掉?” 高瘦弟子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就算没有全废,也必然受损极重。否则何需如此决绝地闭死关?但这剑意……确实古怪。” 温婉的李师姐犹豫道:“宗门铁律,闭关禁地,擅闯者生死自负。赵师兄即便重伤,也还是神通十重境,非我等可以力敌……” 那刻薄的陈师妹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难道就这么白跑一趟?家族长老还等着消息呢!” 几人又尝试着向殿内传音,表明身份,言辞恳切地请求一见,甚至许下一些修复关系、提供资源的承诺。 殿内依旧死寂,毫无回应。只有山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禁牌前掠过,更添几分孤寂与冷漠。 僵持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众人终究不敢真的触动禁制,强行闯入。且不说赵天玄可能尚存的实力,单是触犯门规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圆脸王师兄最终叹了口气,“看来赵师兄心意已决,不愿见客。我等……还是回去吧。” 高瘦弟子眼神闪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和冰冷的禁牌,也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颇有些灰头土脸。消息传开,那些同样打着探听主意、尚在观望的其他势力,也只得暂时按捺下心思。天玄峰彻底成了禁地,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 天玄峰主殿深处,一间布满灰尘、陈设简单的密室中。 一道与赵天玄形貌一般无二的身影,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微弱而平稳,仿佛真的陷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只是,这身影的“神”,却异常空泛,宛若一具精致的空壳。 这正是萧禹以赵天玄肉身一丝血气、混合部分神念与造化之力,凝聚而成的分身,外表与气息足以以假乱真,用来应付门内探查绰绰有余。 而萧禹真正的核心神念,早已不在峰内。 第518章 玉素真 无尽海。 九苍大世界四大法脉(仙、魔、佛、妖)各据一方浩瀚大陆,彼此之间,并非陆地相连,而是被一片仿佛无穷无尽、广袤无垠的深蓝色汪洋所隔断——这便是“无尽海”。 海水并非凡水,其中蕴含着浓郁却狂暴驳杂的灵气,更深处则涌动着来自远古、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能量与破碎道则。这使得无尽海的上空常年风云变幻,时而晴空万里,碧波如镜;时而飓风狂澜,雷暴遮天;更有各种诡异的天象、空间裂缝、元气乱流随机出现,危险莫测。 海中生存着无数强大而古老的凶兽、海妖,有些体型大如山岳,有些剧毒无比,有些则能驾驭风水雷电,神通天赋不逊于修士。同样,无尽海的海底、岛屿、乃至某些特殊的虚空断层中,也孕育着外界难以寻觅的天材地宝、稀有矿藏、远古遗迹。这里既是死亡绝地,也是冒险家的乐园,资源猎场。 在靠近四大法脉大陆的近海区域,各大宗门、势力多少还能维持一定的秩序,划出相对安全的航道与猎场。可一旦远离大陆,深入无尽海深处,那便彻底是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世界。 远古大战残留的法则碎片肆意飘荡,严重干扰天机推演与通讯。在这里杀人夺宝,毁尸灭迹,只要手脚干净,很难被追踪溯源。因此,无尽海深处聚集了九苍大世界最凶悍、最狡猾、最无法无天的一批亡命之徒:被各大宗门通缉的邪修、走投无路的散修、专职劫掠的海盗、以及……其他法脉派出来执行秘密任务或纯粹为了历练杀戮的精英弟子。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实力与狠辣。每年不知有多少满怀憧憬的宗门弟子,葬身于此,成为凶兽的口粮或海底的一具枯骨。他们的死,有时源于凶兽,有时源于天灾,但更多的时候,是死于其他“修士”之手。四大法脉表面维持平衡,暗地里在无尽海这种三不管地带的厮杀,从未停止过。 此刻,在距离太易仙门所属大陆约百万里之遥的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一艘通体流线型、长约三十丈、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辉的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平稳航行。 飞舟造型古朴而华美,舟身铭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太易仙门独有的太极徽记,更有一层凝实的银色光罩笼罩全舟,将高空凛冽的罡风与海中偶尔蒸腾上来的腥咸水汽尽数隔绝。舟行过处,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灵力尾迹,经久不散。 道器级飞舟——银霄破云舟。此等宝物,非大宗门核心真传或重要人物不可得,其防御、速度、以及象征的意义,都足以让无尽海上绝大多数亡命徒望而却步。 此刻,银霄舟宽阔的甲板上,或坐或立着十数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楚寒。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外罩一件银色软甲,负手立于舟首,目光平静地眺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与天际线。海风吹拂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深邃中隐藏着冰寒与急切的眼眸。 他的身后,站着三名气息精悍、神色恭谨的男子,正是侯景、王莽等铁杆心腹。他们虽也是真传弟子,但在楚寒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甲板两侧,则分布着七八位年轻修士,男女皆有。他们衣着各异,气质不凡,虽非太易仙门服饰,但看其袍服上的徽记,皆是十大仙门中其他门派的核心真传,如天枢仙门、离火仙宗、广寒仙宫、飘渺仙宗等。其中几位女修,更是容颜出众,或清冷如月,或娇艳如花,或英姿飒爽,都是各自门中备受追捧的仙子级人物。 若是往常,以楚寒长袖善舞、善于经营人际的作风,此刻必然早已与这些他费心邀请(或者说,利益捆绑)而来的各派天才谈笑风生,展现其过人风采与亲和力,进一步巩固彼此关系,编织更广阔的人脉网络。 但今日,楚寒只是偶尔与靠得最近的几人简短交谈几句,大多数时间都沉默地望着前方,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心不在焉。就连那几位明显对他抱有特殊好感、刻意寻找话题的女真传,得到的回应也颇为冷淡敷衍。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不在眼前这些“盟友”或“潜在助力”身上,甚至不完全在如何应对“赵天玄”带来的威胁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另一件事、另一个人牢牢占据。 玉素真。 坤榜第一,合欢魔宗万年来最美、资质最高、却坚持不修采补之术的大师姐。 这个名字,以及关于她的种种传闻,尤其是那条“身具特殊先天体质,其阴元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力,若得之,对突破圣境有极大助益”的隐秘消息,如同最炽热的毒焰,灼烧着楚寒的内心。 易天行那日将他唤去,除了告诫他近期莫要再生事端、安心准备突破外,更是隐晦地提及了此事。并暗示,若他能成功突破圣人境,稳固副掌门之位,宗门不仅会支持他与玉素真“结缘”,更会履行承诺,将那个疑似知晓他秘密的“赵天玄”,交给他全权处置。 对楚寒而言,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突破圣人,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关乎他能否真正接触“易天镜”。而玉素真的特殊体质,据易天行所言,能极大增加他突破的成功率,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至于赵天玄……必须死,但可以稍缓,等他拥有绝对力量后,捏死一只蚂蚱更容易。 所以,他暂时压下了对“赵天玄”穷追不舍的冲动,甚至在易天行的示意下,主动离开宗门,将众人视线引开。明面上,他是外出游历寻找突破契机,实则,他的目标明确——无尽海深处,靠近魔门大陆的某片危险海域。根据隐秘情报,玉素真近期可能会在那里出现,寻找一种只生于无尽海极阴之地的罕见圣药“九幽还魂草”。 “玉素真……”楚寒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掠过志在必得的寒光与一丝灼热。什么十大仙门的仙子,什么宗门盟友,此刻在他心中都失去了颜色。唯有那坤榜第一的魔宗大师姐,才是他通往力量与目标的关键钥匙。只要得到她,突破圣人,执掌权柄,找回完整记忆与真相……指日可待! 至于风险?合欢魔宗大师姐,岂是易与之辈?但他楚寒(楚修),又何曾惧怕过挑战?他拥有连易天行都看重的“大隐秘”,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与狠劲。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第519章 推演 无尽海深处,那艘银白色的“银霄破云舟”依旧在浩渺无垠的海天之间破浪疾行。舟上众人或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或凭栏远眺,唯有舟首的楚寒,沉默如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海天相接处,仿佛要将那变幻莫测的云雾与波涛看穿。 萧禹的一缕核心神念,如同最幽暗的海水,无声无息地附着在舟身阴影之中,与舟体本身的阵法波动、与海面反射的粼粼光影、与空中流动的元气完美交融。这是他结合了混沌隐匿、虚空潜行以及从《冥君传承》中领悟的部分阴影权柄所施展的秘法,除非有专精此道且修为远高于他的大能刻意探查,否则便是寻常圣人也难以察觉。 舟上的交谈声、神念波动、乃至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这缕神念的感知中。 “楚师兄,根据星盘定位,我们已进入‘黑水渊’外围海域,此地凶险倍增,需加倍小心。”侯三捧着一块闪烁着星辉的罗盘,凑到楚寒身边低声道。 楚寒微微颔首,目光未曾移动:“知道了。继续按图索骥,留意任何异常灵力波动,尤其是……阴寒属性的。” “是。”侯三应下,退到一旁。 另一边,几位来自其他仙门的女真传聚在一处,望着楚寒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低声交谈。 “楚师兄今日似乎心事重重,都不怎么说话。”广寒仙宫的瑶光仙子,一袭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此刻也微微蹙眉。 离火仙宗的南宫烈(南宫燕之兄)是个豪爽性子,闻言笑道:“瑶光仙子有所不知,楚师兄此行,志在那魔女玉素真!要为仙门除此祸害,自然需养精蓄锐,全神贯注。” “玉素真……”飘渺仙宗的苏慕雪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她气质空灵,仿佛随时会化云而去,“坤榜第一,合欢魔宗大师姐……听闻她极美,却从不修采补之术,全凭自身苦修登顶,倒也是位奇女子。” “奇女子?”天枢仙门的周天星冷笑一声,他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固有的倨傲,“魔门妖女,惯会伪装。不修采补?怕是修炼了更歹毒的魔功!楚师兄若能将其擒下或斩杀,必能大涨我仙门威势,更是一桩天大功劳!” “周师兄所言极是。”有人附和道,“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话语间,正义凛然,仿佛他们此行真是为匡扶正道、斩妖除魔而来。 萧禹的神念捕捉着这些交谈,心中毫无波澜。仙魔对立,彼此妖魔化乃是常态。但以他对楚修(楚寒)本性的了解,什么“为仙门除害”、“大涨威势”,恐怕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楚修此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骨子里极度的自私与功利,无利不起早。他如此兴师动众,深入险地,目标直指玉素真,其中若无巨大的、对他个人有直接好处的利益驱使,绝无可能。 再联想到楚修身怀的《阴阳造化天经》……萧禹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这部天经的特性,他深有体会,虽版本不同,但核心都绕不开阴阳、造化、乃至更本源的创造与交融。楚修觊觎玉素真,最大的可能,便是看中了她某种特殊的体质或本源,想要通过《阴阳造化天经》的法门进行掠夺、采补或融合,以期获得某种突破或质变。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萧禹心念微动。他这具分身实力有限,正面硬撼神通十重、且底牌不明的楚修,胜算渺茫。之前想引他出宗门,也是为了方便动用一些超出赵天玄身份的手段,或制造意外。可惜被易天行中途拦下。 如今,这玉素真若能成为一块试金石,试探出楚修更多底牌与背后可能存在的关注,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若能借玉素真之手重创甚至解决楚修,更是省却他许多麻烦。 而要促成此事,首先需要让玉素真有所警觉,甚至提前做好针对楚修的准备。他此刻虽在合欢魔宗有个“方元”的马甲,但与玉素真这等核心真传差距太大,直接接触困难。若能推演出玉素真当前的具体位置,或许可以设法传递一些关键信息。 想到此处,萧禹这缕神念悄然运转推演神通,试图循着“玉素真”这个名字、坤榜第一的命数轨迹、以及与楚修之间可能存在的因果联系,进行模糊定位。 然而,神念甫一触及相关天机,便感觉如同泥牛入海,一片混沌晦涩。仿佛有一层坚韧而精密的无形纱网,将关于玉素真的核心信息严密地包裹、遮蔽起来,使得寻常的推演手段难以穿透。 “果然有防备……不是身怀极高品阶的屏蔽天机之宝,就是有精通此道的大能为其常年护持命数。”萧禹对此并不意外。玉素真作为合欢魔宗万年来最出色的传人,又是坤榜第一,合欢魔宗对其的保护必然不遗余力。若是轻易就能被人推算出行踪,那才奇怪。 “既然如此,那便用更‘直接’一点的方式。”萧禹心中定计。单靠这具分身的推演之力不够,但他并非没有别的依仗。 远在玄真大世界太上清虚天闭关的本体,心念微动。 静置于身前的古朴玉书——太上云书,无需多言,已然感知到主人的意志。书页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清辉,比之以往更加明亮、更加灵动。它似乎对主人这次“跨界”使用它颇为兴奋,书页上的推演符文如同活了过来,交织变幻,主动沟通冥冥中更加浩瀚、更加根本的因果与命运长河。 推演目标:九苍大世界,坤榜第一,合欢魔宗,玉素真,当前精确位置。 这一次,太上云书展现出了作为顶尖推演神器的威力。那层遮蔽玉素真的无形纱网,在太上云书更加高维、更加本质的推演之力面前,虽未彻底破开,却也被巧妙地“绕过”或“渗透”。它并非强行破解防护,而是从更宏观的命数轨迹、天地气运交汇、以及近期九苍大世界发生的与“玉素真”相关的重大事件因果线中,抽丝剥茧,逆向锚定。 片刻之后,几行清晰的道文在书页上浮现,旁边还附有一幅由星光道纹勾勒的、跨越无尽虚海的精确坐标星图。 【目标:玉素真】 【状态:激战方歇,位于九苍大世界·无尽海·黑水渊东南边缘海域,无名荒岛(坐标附后)。】 【附注:目标身具特殊命格与强力遮蔽,当前处于相对虚弱(法力消耗、轻微伤势)与高度警觉状态。】 【风险提示:该区域空间不稳,存在复数强大凶兽气息残留,建议谨慎接近。】 “黑水渊东南边缘……果然也在无尽海深处,而且距离楚修他们目前航行的方向并不算太远。”萧禹本体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太上云书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激战方歇”和“相对虚弱”的状态,这信息至关重要。 没有犹豫,萧禹本体再次来到太上宗深处那座连接多界的古老传送大阵前。投入相应资源,依据太上云书提供的精确坐标,快速调整阵法参数。这一次传送距离更远,且目标区域空间不稳定,消耗更是惊人,但为了及时布局,值得。 光芒闪耀间,一道与萧禹本体容貌有七分相似、气息维持在神通三重左右的新分身,踏入了传送阵中心。 第520章 另一位天经之主 无尽海,黑水渊东南边缘。 这里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汁的深黑色,水下光线难以穿透,给人一种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恐怖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咸与一种更加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煞气。偶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深处缓缓游弋,带起无声的暗流。 在这片黑色海域的边缘,一座岛屿如同被遗忘的墨点,孤零零地矗立。岛屿原本应该郁郁葱葱,但此刻,靠近东侧的近半区域,已然化为一片焦土与废墟。 参天古木被拦腰斩断或连根拔起,断面焦黑;嶙峋的山石崩裂成齑粉,混合着烧灼的痕迹与冰晶;地面上沟壑纵横,有些深达数十丈,里面残留着狂暴的剑气、炽热的火焰、刺骨的寒冰以及各种剧毒腐蚀的痕迹。岛屿周围的浅海区域,漂浮着数十具庞大而奇形怪状的海兽尸体,有些被斩成数段,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则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或呈现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死于不同属性的强大攻击。 空气中,混乱而暴烈的神通余波尚未完全消散,元气紊乱,发出低沉的呜咽风声。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海兽特有的腥臊味混杂在一起,描绘出此地刚刚结束的一场惨烈大战。 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唯一还算完整的区域,站立着一个人。 她身着一袭式样简单、毫无装饰的玄黑色长裙,裙摆及地,却纤尘不染。如瀑的青丝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乌木簪子在脑后随意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鬓边,随风轻拂。脸上罩着一层同色的轻薄面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而,仅仅是这双眼睛,便已足够令人心神摇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瞳孔并非纯黑,而是带着一点深邃的幽紫色,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又像是蕴藏着星河的夜空。眼眸轮廓极美,睫毛纤长浓密,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一丝清冷而疏离的弧度。但此刻,这双美丽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属于女子的柔媚或温婉,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沉淀在平静之下的、令人心悸的锐利与漠然。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毁灭景象格格不入,又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毁灭的一部分,是战场上唯一存活下来的、最锋利的那柄剑。 玉素真。 她微微垂眸,目光扫过脚下不远处一株扎根于焦土裂缝中、通体幽蓝、叶片如冰晶般剔透、顶端结着一颗拇指大小、流转九层光晕的奇异小草——九幽还魂草。这正是她此行的目标之一,也是引发方才那场与数头守护凶兽恶战的根源。 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黑色的柔光,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小草连同一大块泥土凌空摄起,装入一个特制的寒玉盒中封印好。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轻轻舒了口气,虽面纱遮挡看不到表情,但周身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息,略微松懈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激战数头相当于神通八、九重的古老海兽,虽最终取胜,对她而言也并非轻松,法力消耗颇巨,体内也受了些震荡。 然而,就在她气息松懈的这一刹那—— 岛屿另一侧,一片相对完好的礁石阴影处,空间如同水纹般极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着青袍、容貌普通、气息约在神通三重左右的年轻男子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被人“看见”。 几乎就在这道身影显现的同一瞬间! 玉素真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冰封的平静骤然被打破,化为两道凝如实质的寒电!她甚至没有回头,没有去思考此人是谁、为何出现、是敌是友——在无尽海这种地方,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状态并非完满的时刻,任何突兀出现的陌生者,第一时间都要被判定为最高威胁! 魔门生存法则第一条: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瞬!” 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音。 她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消散!那不是极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的、涉及空间挪移的高深神通! 下一刹那,她已出现在那青袍男子身前三尺之地!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似乎带着一丝与周围海风、血腥迥异的、极其淡薄的清新气息。 出现的同时,她的右手已然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深邃如黑洞、却又在边缘泛着诡异紫芒的光点,不带丝毫烟火气,悄无声息地朝着青袍男子的眉心点去!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快、准、狠到了极致,将空间瞬移与致命攻击完美衔接,毫无迟滞!指尖那点紫黑光点,蕴含着精纯到可怕的玄阴魔力,更有一种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道韵内敛其中。寻常神通三重修士,别说抵挡,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被瞬间点杀,神魂俱灭! 出手之果决,杀伐之凌厉,无愧于合欢魔宗大师姐、坤榜第一之名! 这青袍男子,自然便是萧禹刚刚传送而至的新分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偷袭的致命一指,萧禹分身眼中却并无慌乱。早在现身之前,他便预料到可能会遭遇攻击,尤其是在对方刚经历战斗、警惕性最高的时刻。与此同时,在他眼中,那抹神异的混沌色微光已然悄然浮现,并非为了防御,而是—— 窥命神通·洞见本源! 目光穿透那层轻薄的面纱,越过那双饱含杀意的紫晶眼眸,无视其周身涌动的玄阴魔力与凛冽气势,直抵其最深层的命数根本。刹那间,数道如同命运法则凝聚而成的信息流,清晰地映入萧禹的心神: 【玉素真】 【楚修】 【年龄:25】 【修为:神通十重】 【命数:气运所钟(青),天经之主(青金),一心求道(青金),天生炉鼎(青金)】 萧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几行青金色的命数信息上,心中豁然开朗,许多疑团顷刻间有了答案。 天经之主(青金):十大天经之一的《阴阳造化天经》之主。天地创世之初,大道融合,孕育十大天经,将会在不同的时代转化为对应时代的修行之法,直指大道,自动寻找有缘人。凡得授天经者,其修行感悟、道法创造,皆会冥冥中反哺、完善天经本身,直至天经彻底圆满。彼时,诸天经之主或将汇聚,共参终极之秘。 一心求道(青金):除道之外,心无杂念。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情欲所动,不为权势所迷,只求己身之道通达无碍,直指本源。此心性配合玄牝姹女体,方能抵御万千诱惑,坚守本心,不坠双修采补之捷径,以最艰险苦修之路登临绝顶。 天生炉鼎(青金):身具“玄牝姹女之体”,乃天地间最上乘的先天道体之一。若修行阴阳双修之法,进境将一日千里,且对道法领悟有不可思议之加成,自身本源却不会有半分折损,反能滋养双方,共参大道。尤其初次交融,效果最为神异,足以助道侣突破关键瓶颈,甚至触摸到更高境界的门槛。此体质对修炼《阴阳造化天经》者而言,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原来如此……”电光石火间,萧禹心中念头飞转,“楚修也身怀《阴阳造化天经》,难怪他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玉素真!这‘玄牝姹女体’与‘天生炉鼎’命数,简直是为《阴阳造化天经》量身定做的最佳‘资粮’!得到她,不仅能加速修行,突破圣人境,更能加深对天经的领悟,甚至可能引动天经更深层的变化。” 更让萧禹心中凛然的是“天经之主”这条命数的描述——“诸天经之主或将汇聚,共参终极之秘”。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楚修背后那神秘的“收割者”。下界的气运之子培养、收割,这九苍大世界对身怀天经的“天才”的格外关注……种种线索串联起来,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浮上心头。 “那幕后的黑手,其目的恐怕远远不止收割单个世界的气运那么简单……”萧禹眼神微凝,“《阴阳造化天经》会自动寻找有缘人,而楚修和玉素真,都是被选中的人。难道那黑手是在……有意识地收集、培养、甚至‘养殖’这些天经之主?让这些身怀绝世天赋与机缘的天骄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环境下成长、碰撞,最终将他们所有的感悟、创造乃至本源,都汇聚起来,用以‘完善’天经本身?当十大天经都通过这种方式被‘培育’到圆满时,或许就是他们进行最终‘收割’,实现某个惊天图谋的时刻!” 若真如此,楚修和玉素真在此时此地产生交集,恐怕绝非偶然。这背后,极有可能有那双黑手在无形中拨弄命运,促成了这次“猎人与猎物”的相遇。楚修被引导至太易仙门,获得资源与地位,进而得知玉素真的信息并前来猎取;而玉素真这“天生炉鼎”的体质,简直就是为楚修这个“天经之主”准备的完美踏脚石! “好深的算计,好大的手笔!”萧禹心中寒意更甚。这已不仅仅是针对个人的阴谋,而是将整个时代的天骄都视为棋子的宏大棋局。而他萧禹,无论是作为“赵天玄”这个意外变数,还是作为同样身怀秘密(冥君传承、原初世界)的存在,恐怕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这盘棋局。 这一切思绪,看似复杂,实则只在窥命神通发动、信息涌入心神的瞬息之间。 而此刻,玉素真那致命的指尖,距离萧禹分身的眉心已不足一寸!凌厉的指风率先触及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刺痛感。 萧禹分身看似来不及做出大幅动作,只是在那指尖即将触及眉心的电光石火间,头颅极其细微地向左侧偏转了毫厘。同时,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光晕,光晕流转,带着一种“万法不侵”、“诸力归墟”的玄奥意韵。 “嗤——!” 玉素真的指尖,带着那点紫黑光点,几乎是擦着萧禹分身的太阳穴掠过!凌厉的指风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切断,飘落下来。 那点紫黑光点蕴含的恐怖力量,在触及萧禹分身周身的混沌色光晕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分化、消解了大半,剩余的威力穿透而过,击打在后方的礁石上。 “噗”的一声轻响,那块坚硬无比、常年受海水冲刷与煞气浸润的黑色礁石,被洞穿了一个拇指大小、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并且迅速蔓延开一片紫黑色的冰晶。 一指落空,且力量被莫名化解大半,玉素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但她动作丝毫不停,仿佛早已预料到第一击可能不会轻易得手,左手早已捏好一个法印,袖中一道幽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缠向萧禹分身的脖颈!那幽光带着强烈的束缚与吞噬神魂的气息! 同时,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与萧禹分身拉开距离,紫眸冰冷地锁定他,神识如潮水般将其笼罩,仔细探查。 萧禹分身并未追击,也未立刻反击。他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幽光缠上脖颈——幽光触及他皮肤的刹那,同样被那层淡薄的混沌光晕消弭了大半威力,剩余的束缚之力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他拍了拍脖颈处残留的些许阴寒气息,抬头看向数丈外浑身戒备、眼神冰冷的玉素真,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与无奈,声音平和地开口: “玉师姐,这见面礼……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第521章 验证 玉素真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实质锁链,牢牢锁定在萧禹分身身上。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唯有那双紫晶般的眼眸深处,警惕与审视如同寒潭之水,幽深难测。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师弟。”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配合着她周身隐隐流转、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玄阴魔力,这平淡的话语便带上了不容敷衍的压迫感。 “你是什么人?” 萧禹分身迎着她锐利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凭借一个“合欢宗外门弟子方元”的身份,就能让这位魔宗大师姐放下戒备。魔门的生存法则他早已领教过——在赤阳谷,祝炎的热情招待背后是毒药与杀阵;在这无尽海深处,同门之谊恐怕比海面上的泡沫还要脆弱。同门相残、背后捅刀,在魔门体系中才是常态,所谓的情谊,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罢了。 因此,面对玉素真的质问,他并未试图用“方元”的身份去攀附关系,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解释。他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在无意中得知,楚寒正在追踪你的行迹。恰巧,我与他有一些过节。所以,便将这个消息提前告知于你,让你有所防备。” 他说话时,目光坦然地与玉素真对视,既无躲闪,也无刻意的诚恳。仿佛只是在传递一个信息,至于对方信不信、如何应对,那是对方的事。 “楚寒?” 玉素真那双紫眸中,神情微微一变。那并非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意与某种深藏的、被触动的锐利。 作为坤榜第一,她自然早已注意到那个横空出世、短短两年便登顶乾榜榜首的太易仙门天才。天骄榜的排名,对真正志在大道的人来说,或许只是虚名,但榜首之位,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无形的气运之争与同辈压力。她曾想过,终有一日,她与那位楚寒之间,必有一场关乎仙魔气运、也关乎各自道心的碰撞。但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敢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过节?”玉素真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在萧禹分身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穿透那层普通的皮囊,看到其下的真实,“只怕不止是‘过节’这么简单吧?你特意寻来此地,告知于我,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你的手中,应该还藏着更多的信息,却故意只透露这一点点,让我去与楚寒拼个两败俱伤,你好从中得利。” 她话音未落,周身的气息已然变得更加凝实,那是一种即将发动雷霆一击前的预兆。但与此同时,她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我已看穿你”的冷峭。 萧禹分身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微妙变化。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异常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合拢,将这片荒岛周围的空间逐渐封锁。那是玉素真在与他对话的同时,以极高明的神通手段布下的困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借说话的间隙,完成对这片空间的封锁。 “确实不止是过节。”萧禹分身坦然承认,并未否认她的推测,“但你我目标有重叠之处,这个消息,对你而言有价值。至于信不信,如何应对,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感受着那即将完成的空间封锁,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早在降临九苍大世界之初,在赤阳谷,他就因为轻视禁空大阵而吃过亏。从那之后,他对空间封锁之类的手段,便格外敏感。玉素真的布置虽然隐秘而高明,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如同暗夜中的篝火,清晰可见。他之所以没有当场点破,只是为了让这场对话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此刻,该说的已经说完,该透露的信息已经透露,自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闪,一块巴掌大小、由某种温润玉石雕琢而成的法器浮现而出。法器表面铭刻着繁复的海域图纹,图纹上有两个光点微微闪烁:一个位于中央的绿色光点,代表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另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则在稍远的海域,正朝着这个方向缓缓靠近。 “这个给你。”萧禹分身将法器轻轻抛向玉素真,同时淡淡道,“绿色光点是这里,红色光点,便是楚寒那艘法舟的位置。我离开时,在他舟上留了一点‘记号’。”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 玉素真脸色微变,她瞬间催动那即将完成的空间封锁神通,无形的禁锢之力加速合拢,试图将那虚幻的身影牢牢锁住! 然而,那层足以困住寻常神通九重修士的空间封锁,在触及萧禹分身那虚幻身影的刹那,却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毫无阻滞地落空了。萧禹分身的虚影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那块漂浮在空中的海图法器,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残余的空间波动。 玉素真伸手接过那法器,紫眸凝视着萧禹分身消失的位置,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她亲自布下的封锁,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以她的境界与手段,哪怕是同阶修士,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地脱离,也绝无可能。此人……明明只有神通三重的气息,却能做到这一步?要么是隐藏了真实修为,要么便是掌握了某种极其高深的空间秘法。 “楚寒的过节……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喃喃低语,随即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海图。 红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方向……确实是朝着这座岛屿而来。 玉素真沉默片刻,并未立刻相信这海图的指引。她太清楚无尽海的诡谲,也太清楚人心的险恶。那神秘男子留下海图,未必安了什么好心。说不定,这红色光点指向的根本不是楚寒,而是另一个陷阱;又或者,那男子此刻就躲在暗中,等待着她与楚寒动手后坐收渔利。 她需要验证。 心念微动,玉素真双手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那法印初看如阴阳双鱼相逐,细观之下,双鱼眼眸深处又似有轮回虚影缓缓旋转,生灭交替,循环往复。 阴阳轮回幻身秘法。 这是她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的残缺秘术,据传源自某位精通轮回之道与阴阳幻化的远古大能。修炼至大成,可分出一道与本尊一般无二、甚至能模拟本尊部分气息与神通的分身,最神异的是,分身中可以封入本尊一缕本源魂息,使得其在气息感知上与本体几无差别,便是圣人境界的修士,若非刻意深入探查,也难以看破真伪。 玉素真的指尖逸出一缕幽光,那幽光牵引着她眉心处一丝极其细微的灵魂气息,缓缓注入身前凝聚的虚影之中。虚影迅速凝实,不过数息之间,另一个“玉素真”便出现在她面前——同样的玄黑长裙,同样的乌木发簪,同样的面纱遮面,甚至连那双紫眸中的清冷神韵都一模一样。 分身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随即看向本尊,微微颔首。 玉素真将手中的海图法器交给分身,同时以神念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与部分应对策略传递过去。分身接过海图,目光平静,随即转身,朝着荒岛方向,身形如烟般飘去。 而玉素真的本尊,则施展出另一门隐匿神通—— 虚空隐遁术·无痕。 这并非简单的隐身或气息收敛,而是将自身暂时遁入空间夹层的最浅表层,如同在现实与虚空的缝隙中撑开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在此状态下,她的身影从外界彻底消失,气息也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除非有专精空间法则且修为远高于她的大能,否则极难察觉。 她的身形轻轻一晃,便如同一缕青烟融入虚空,彻底消失不见。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距离荒岛约数十里外的一处虚空夹层中,恰好位于那海图上所标注的、正在形成的封锁大阵的边缘之外。从这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荒岛上发生的一切,却又不会被阵法和来人轻易发现。 时间缓缓流逝。 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天空的云层却愈发厚重,透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约莫一日之后。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破开云层,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荒岛方向疾驰而来。流光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艘长约三十丈、通体流线型、笼罩着银色光罩的华美飞舟。飞舟舟身铭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太极徽记,正是太易仙门的标志。 银霄破云舟。 飞舟在距离荒岛约十里处缓缓减速,随即悬停于半空。舟身微微一震,一道凝实而霸道的银色光柱从舟底激射而出,直入海水之中! 与此同时,八道稍小的银色光柱从飞舟四周同时射出,呈八卦方位,分列八方,同样没入海面!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从海底深处传来,海面剧烈翻腾!无数道银色的光纹以飞舟为中心,沿着海面迅速蔓延、交织,如同一张正在编织的银色巨网。光纹所过之处,海水仿佛凝固,波涛平息,连空间都隐隐变得粘稠、沉重! 银色光纹最终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光环,将整座荒岛连同周围大片海域,尽数笼罩其中!光环成形的那一刻,一层半透明的银色光幕自光环边缘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云层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结界! 九曲天河大阵! 此阵图乃楚寒耗费大量贡献点,从太易仙门宝库中兑换而出的上品阵图,尤其适合在水域环境布阵。阵成之后,可引动九重天河虚影加持,封禁空间、镇压五行、隔绝内外,更可在阵中凝聚“天河重水”之力,极大限制对手的移动与神通施展。在水中的威力,更是倍增。此刻布置完毕,整片荒岛周围的空间,便如同被浇铸了一层银色的坚冰,固若金汤! 银霄破云舟的光罩散去,一道道身影自舟中飞掠而出,落于荒岛之上。 为首者,一袭月白劲装,外罩银色软甲,面容英俊却眼神冰冷,正是楚寒。 他身后,跟着侯三、王莽等三名心腹,以及瑶光仙子、苏慕雪、南宫烈、周天星等来自各仙门的真传弟子。一行人落于岛上,立刻分散开来,按照某种阵型隐隐将岛屿中央区域合围。 楚寒立于一块焦黑的巨石之上,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岛屿,最终定格在岛屿中央,那道独立于废墟之中的玄黑色身影上。 玉素真的分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紫眸。面对突然降临的众人和笼罩天地的银色大阵,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楚寒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面上却浮现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他微微拱手,姿态从容,声音清朗,远远传去: “玉姑娘,久仰芳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被大阵封锁的空间,又看向玉素真分身,语气愈发诚恳: “楚某此来,绝无恶意。玉姑娘虽出身魔门,但修行至今,坚守本心,不坠邪道,以苦修登临坤榜榜首,此等毅力与资质,楚某心中,实是钦佩。” 他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愈发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魔门之道,终非正途。以姑娘之才情,若困于合欢宗那种藏污纳垢之地,与污泥为伍,早晚会被其同化,堕入万劫不复。楚某不才,愿以太易仙门副掌门之身份,代师门向姑娘敞开大门。” 他的笑容愈发真诚,眼神中满是期许与欣赏: “只要姑娘愿意,楚某可亲自担保,迎姑娘入我太易仙门。仙门之中,有更适合姑娘的功法,有更好的资源,有真正追求大道、志同道合的同道,而非……合欢宗那种以色娱人、以欲乱心的污秽之地。”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仙门的光明与未来,都呈现在玉素真面前: “姑娘若愿弃暗投明,太易仙门必以真传之礼相待!姑娘的资质与心性,必能在仙门中大放异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姑娘意下如何?” 他声音落下,荒岛上陷入短暂的寂静。侯三等人脸上带着奉承的笑容,其他仙门弟子则神色各异——有的微微皱眉,觉得楚寒此举未免过于“宽容”;有的则暗自点头,觉得若能说动坤榜第一的魔门妖女归降,对仙门而言确实是一桩天大功劳。 虚空深处,玉素真的本尊静静看着这一幕。那双紫眸中,冷意更浓。 “果然来了……那个神秘人没有说谎。”她心中念头微转,“但这个楚寒,比我想象的还要虚伪。明明是冲着我的体质而来,却偏要披上‘仙门正道’的皮。迎我入仙门?只怕是迎我入他的‘天寒会’,成为他私人的‘炉鼎’吧。” 她没有动。她倒要看看,这个楚寒,接下来还会如何表演。更重要的是,那个留下海图的神秘人,此刻是否真的躲在暗处,等待着她出手? 荒岛上,玉素真的分身静静听完楚寒的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与本尊一般清冷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了?” 楚寒微微一怔,随即笑容不变:“楚某言尽于此,玉姑娘可以考虑。楚某可以等。” “不必了。”玉素真分身淡淡道,“我对仙门,没有兴趣。对你的‘好意’,更没有兴趣。”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紫眸直视楚寒,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峭与嘲讽: “想打我的主意,就直说。披着‘仙门正道’的皮,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 第522章 共坠深渊 “说完了?” 玉素真分身的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楚寒那番情真意切、诚恳无比的“招揽”之上。 荒岛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楚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自从来到九苍大世界,他何曾遭遇过这般对待?拜入太易仙门,一路扶摇直上,真传首席、天骄榜首、副掌门之位唾手可得。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敬畏的目光、阿谀的奉承、以及无数女修或明或暗的投怀送抱。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习惯了这个世界对他——或者说对他这个“天命所归”之人——应有的态度。 可先是那个该死的赵天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当众揭他丹药之短,更喊出那个本应被埋葬的名字,让他心神大乱。如今,这个合欢魔宗的妖女,一个注定该成为他踏上更高境界的垫脚石的女人,竟也敢如此不给面子,用那种冷漠中带着嘲讽的眼神看他,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恶心”? 恍惚间,楚寒仿佛在玉素真那双紫眸中,看到了另一张脸——一张同样平静、同样让他无从下手、同样让他感到隐隐不安的脸。 赵天玄。 不,比赵天玄更久远……仿佛是某个更加遥远的、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角落里的……一张模糊的脸。 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底的温度,已然降至冰点。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深处,阴鸷与戾气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暗流,悄然涌动。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和,但任谁都能听出那笑意之下隐藏的寒意。 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几个女真传,看到楚寒受挫,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好你个魔门妖女!给脸不要脸!” 广寒仙宫的瑶光仙子第一个开口,她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满是鄙夷与愤怒,指着玉素真分身喝道:“楚师兄愿意抬举你,那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着歪门邪道爬上坤榜第一的妖女,也敢在楚师兄面前摆架子?” 离火仙宗的南宫燕也娇声冷笑:“真是不知好歹!像你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就该抓起来关进镇魔塔,日夜承受万魔噬心之苦,关上个几百年,自然就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飘渺仙宗的苏慕雪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般的叹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偏偏生了一颗魔心。楚师兄好心渡你,你却这般不识趣,当真让人失望。” 其他几个女修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将玉素真分身贬得一无是处,仿佛她们代表的才是正义,才是天理,而玉素真的拒绝,就是对这份“正义”最大的亵渎。 她们说着说着,目光落在玉素真那双紫眸上,落在她面纱遮掩下隐约可见的轮廓上,心中那股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之前在宗门里,她们也曾见过天机阁公布的坤榜第一画像。画像上的玉素真,美得近乎不真实,她们当时还在私下议论,说肯定是合欢魔宗用了什么手段,在画像上动了手脚,故意夸大其词,好让天下人以为他们魔门出了个绝世美人。 可此刻亲眼见到——尽管对方蒙着面纱,尽管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们却不得不承认,画像,非但没有夸大,反而未能画出其神韵之万一。 那双眼睛,太美了。 美得让她们这些自诩宗门仙子的女人,看一眼就感到一阵锥心的嫉妒与刺痛。 而现在,这个拥有这般美貌的女人,竟然还敢拒绝她们倾慕的楚师兄! “姐妹们,还跟她废话什么?” 瑶光仙子冷喝一声,周身月华流转,一柄清冷如秋水的长剑已然出鞘。 “今日便替楚师兄拿下这妖女,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得对!” 南宫燕双手一翻,两团炽烈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两柄燃烧的火剑。 “先划破她那张脸,看她还有什么本事勾引男人!” 苏慕雪虽未言语,但周身已然飘起淡淡的雾气,那是飘渺仙宗独有的幻雾神通,足以困敌、迷敌。 其他几个女修也各自施展神通,一时间,岛上剑气纵横、火焰升腾、寒气弥漫、幻雾缭绕,数道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着玉素真分身笼罩而去! 那些男弟子们,包括南宫烈、周天星等人,站在原地未动,但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有人眼中露出惋惜之色——如此美人,眼看就要香消玉殒,当真是暴殄天物。也有人暗自庆幸——这等妖女,死了也好,免得日后成为仙门大患。 而楚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玉素真分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不对劲…… 那数道攻击,转瞬即至,即将落在玉素真分身身上。 而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没有撑起。 瑶光仙子的剑,率先刺到! 剑尖刺入玉素真分身心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阻滞。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仿佛刺中的只是一道空气,一道光影。 “什么?!” 瑶光仙子瞳孔骤缩。 下一瞬,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击碎,轻轻荡漾了一下,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原地,空空如也。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分身?!” 南宫燕失声惊呼,手中的火焰长剑因心神震荡而微微晃动。 “是分身!我们被耍了!” 苏慕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刚才那般卖力地嘲讽,那般积极地出手,结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她们当回事,只是用一个分身,就轻飘飘地戏耍了她们所有人! “可恶!这个妖女!竟敢如此戏弄我们!” 几个女修瞬间炸了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愤怒、羞恼、尴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们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追!一定要抓住她!让她付出代价!” “对!不能让她跑了!” 她们叫嚷着,就要腾空而起,去追踪玉素真的本尊。 然而—— 她们刚刚催动法力,准备飞身而起,却突然发现,她们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神识扫过周围,方圆百里之内,竟没有半点玉素真的气息残留。 “这……”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茫然取代。 而就在这时,她们才注意到,楚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楚师兄呢?” “他……他追去了?” “可我们怎么追?根本感应不到方向啊……” 男弟子们也是一脸愕然。南宫烈眉头紧皱,沉声道:“楚师兄身法通玄,追踪之术更是高明,他既然去追,必然有把握。我等……还是在此等候吧。” 周天星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楚寒能在瞬息之间锁定玉素真的踪迹并追去,这份手段,确实远超他们。而他们,连追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间,岛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几个女修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说不出话来。刚才她们那般卖力表现,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追一逃,在空间夹层中不断闪烁。 每一次闪烁,便是数十里之遥。每一次交锋,便是数十种神通的对撞与消弭。 玉素真的本尊,脸色冰冷,周身幽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楚寒的拦截。她的虚空隐遁术虽被识破,但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极深,配合玄阴魔力的加持,在虚空中如鱼得水。 而楚寒,紧紧咬在她身后,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松。他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用分身戏弄他,让他在那些追随者面前丢脸!更可恶的是,她的身法竟如此诡异,每次眼看就要抓住她,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她逃脱。 “你跑不掉的。” 楚寒冷声开口,声音透过虚空,传入玉素真耳中。 “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可以对你客气一些。若再负隅顽抗,待本座擒下你,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素真根本不答话,只是身形再次闪烁,消失在虚空深处。 楚寒冷哼一声,周身冰蓝光芒暴涨,速度再增,紧追不舍。 两人在虚空夹层中穿梭,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荒岛,深入无尽海更深处。沿途遇到的凶兽,从最初的神通境,逐渐变成了神通九重、十重,偶尔甚至能感应到一两缕令人心悸的、属于圣人级凶兽的气息。 但他们谁都没有停下。 楚寒是不甘心,玉素真是摆脱不掉。 两人的追逐,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持续到白天,足足追了一天一夜。 终于,在他们又一次从虚空夹层中闪现而出时——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一股庞大无比、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前方传来! 那是一片完全不同于无尽海其他区域的诡异海域。海水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死灰色。海面上空,雷云密布,无数道银色的雷电如同巨蟒般在云层中穿梭,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海面之下,隐隐可见数道庞大的阴影在游动。那些阴影的体型,最小的也有百丈之巨,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圣人境! “圣人级凶兽!” 楚寒瞳孔微缩,瞬间停下身形。 玉素真也停了下来,目光凝重地扫过前方那片死灰色的海域。 但就在他们准备调转方向,立刻离开这片危险区域的瞬间——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从海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又仿佛天崩地裂的前兆。 紧接着,海面骤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千里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脚下!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涌出,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漩涡中散发出一股诡异而霸道的镇压之力!那力量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压在身上,如同背负了整座太古神山! 楚寒大惊失色,瞬间催动全身法力,试图挣脱那股吸力。但法力刚刚涌出,便被镇压之力死死压制,运转艰难!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着漩涡中心滑落! 玉素真同样脸色剧变,她也尝试催动神通,想要遁入虚空,但那股镇压之力连空间都一并封禁,虚空遁术完全失效! 周围那些原本在海中游弋的圣人级凶兽,此刻也一个个惊恐地挣扎咆哮,拼命想逃离漩涡的范围。但它们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股镇压之力面前,竟如同婴儿般无力,一头接一头被巨大的吸力拉扯,惨叫着坠入漩涡深处! 楚寒和玉素真,同样无法幸免。 “不——!” 楚寒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拼命催动一切底牌,试图挣脱。但那镇压之力如同天道规则本身,无可抗拒。他的身形,连同玉素真,以及那数头圣人级凶兽,一同被卷入那巨大的漩涡之中,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 漩涡边缘的虚空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萧禹的分身静静立于虚空,看着那逐渐缩小的漩涡,看着楚寒和玉素真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以他的手段,想要避开这个漩涡,其实并不难。只需在感应到镇压之力的一瞬间,遁入太初龙界,那漩涡再强,也不可能将他从另一个世界拉扯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就在漩涡出现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那漩涡深处,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在涌动。那气息古老、深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楚寒在被卷入漩涡的最后一刻,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极其隐晦的金光。那金光一闪即逝,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是气运之力。 楚修身负的气运,在此刻被触动。这漩涡的出现,十有八九与他的气运有关——或者说,这就是他命数中注定的一场“机缘”。 只是不知,这场机缘,是福是祸。 “既然你气运所钟,能触发这般异象,那这漩涡深处,必有古怪。”萧禹分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气运之子’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淡的影子,主动投入那正在缩小的漩涡之中。 最后一缕光芒,连同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海面上,漩涡逐渐平息,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死灰色的海水依旧平静无波,天空中的雷云也缓缓散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静谧。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镇压之力余韵,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天变故的真实。 而在无尽海更远处,那艘银霄破云舟上的众人,依旧在荒岛上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等的人,已经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523章 阴阳子 黑暗。 无尽的黑暗。 萧禹分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坠,周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镇压之力依旧存在,压制着他的一切神通与感知。他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诡异的空间壁障,仿佛从无尽海的海面,坠入了某个独立于九苍大世界之外的神秘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感觉自己重重砸在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上。那冲击力之大,即便他瞬间将自身化作混沌之气卸去大部分力道,这具分身依旧一阵剧烈震荡,险些当场溃散。他心中微凛,这坠落之威,远超预估。若非他反应及时,以混沌之气的特性化解冲击,换做寻常神通三重修士,怕是当场就要粉身碎骨。 他缓缓从砸出的浅坑中站起,睁开眼,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天空是均匀的灰色,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朵,仿佛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机的幕布笼罩一切。大地同样是灰色,是无边无际、布满龟裂纹理的荒原,裂缝深不见底,仿佛大地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而古老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说不出的、令人本能感到压抑的诡异。 远处,隐约可见数座巨大的黑色山峰,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更远处,有一道横亘大地的巨大裂缝,裂缝深处隐隐有诡异的红光闪烁,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他看到了几个巨大的深坑——那是那些先他一步坠落的圣人级凶兽砸出的。此刻,那些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存在,正从深坑中挣扎着爬起来,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疯狂逃窜,仿佛这诡异的空间里,藏着让它们本能恐惧到极点的事物。 萧禹分身并未轻举妄动。他凝神感应,很快便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 一道阴寒而冰冷,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是玉素真。 另一道冰寒中带着压抑的暴戾,是楚寒。 奇怪的是,这两道气息此刻都在快速移动,那移动的轨迹……不像是互相追逐,倒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他心念微动,循着之前留在两人身上的神通印记,将视线投射过去。混沌隐匿之法全力运转,他的身影与这片灰蒙蒙的空间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两道气息的方向靠近。 很快,他的视野中,出现了那两道正在狼狈逃窜的身影。 楚寒周身冰蓝光芒闪烁,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拼尽全力。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傲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怒与狼狈。他的月白劲装多处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之前的追逐战消耗不轻,此刻更是拼了命地在逃。 玉素真同样不好过。玄黑长裙上沾了些许灰尘,面纱依旧遮面,但露出的那双紫眸中,清冷之外,更多了几分凝重与警惕。她的身形如同幽影,每一次移动都飘忽不定,显然也在竭尽全力拉开距离。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道……难以形容的身影。 那身影勉强有着人的轮廓,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他穿着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袍子上还隐约可见太易仙门特有的太极徽记残片。他的头发灰白交杂,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部分可以看见,他的脸……是扭曲的。 那张脸,半边刚毅,有着男子清晰的下颌线与喉结;半边却柔和,隐约可见女子的轮廓。眉毛一粗一细,眼睛一大一小,甚至连肤色都深浅不一。他动作姿态同样诡异,时而如男子般大步流星,时而又带上几分女子的扭捏,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难受。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一切,那是属于圣人境的力量! 圣人一重天! “别跑……别跑啊……” 那诡异的身影一边追,一边发出嘶哑而尖细的喊叫,那声音同样诡异,时而粗犷如男子低吼,时而尖细如女子尖叫,两种声音交替甚至重叠,让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 “我等了……等了一万年!一万年啊!” 他的喊叫声在灰蒙蒙的荒原上回荡,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扭曲。 “一万年前……我也是太易仙门的真传弟子!我叫……我叫什么来着?对,阴阳子!我叫阴阳子!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着,笑声在男女声之间疯狂切换。 “那时候,这里第一次开启,我被卷进来,本以为要死了,结果……结果让我找到了阴阳老祖的传承!阴阳大道!无上妙法!我如获至宝!我以为我终于要踏上巅峰了!” 他的声音突然转为凄厉的尖叫:“可是……可是那该死的功法,需要两个人!需要一男一女双修!我只有一个人!一个人!” “我在这里等啊等,等了一年,十年,百年,千年……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登上大道巅峰!” 他的声音又转为低沉的男声,喃喃自语,带着偏执的疯狂:“所以我想办法,我自己想办法……我把功法改了,我把自己的身体改了……我修男身,也修女身,我一个人,修两个人的功法!” “我成功了!我突破到了圣人境!我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细刺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 “都是这该死的功法!都是阴阳老祖!” 他疯狂地嘶吼,身形骤然加速,距离楚寒和玉素真又近了几分。 “但现在……现在你们来了!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迸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死死锁定前方两道身影。 “那个男的!你身上元阳之气好充沛!好旺盛!简直是天生的鼎炉!” 他的目光又转向玉素真,喉咙里发出尖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个女的!你……你身上是元阴之气!如此精纯!如此浓郁!天生的炉鼎!哈哈哈!” “正好!正好!你们两个,一个元阳,一个元阴,正适合做我的鼎炉!” 他的声音疯狂而扭曲:“只要把你们都抓住,我用你们的元阳元阴调和阴阳,我体内的冲突就能压制下去!我就能恢复!我就能变得正常!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着,双手挥舞,一道道黑白交织的诡异光芒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如同扭曲的毒蛇,朝着前方的两人缠绕而去。 楚寒脸色铁青,反手一剑斩出,冰蓝剑气将那几道黑白光芒劈散。但每一次碰撞,他的身形都会微微一滞,与那疯子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玉素真同样出手,幽光闪烁间,将追击的光芒击溃,但她的气息也愈发凝重。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楚寒咬牙低吼,目光转向玉素真,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求生的本能压下,“联手!” 玉素真紫眸冰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然表明态度。 虽然在外面,两人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但此刻,面对一个圣人境的疯子,任何私人恩怨都得暂时放下。不联手,都得死!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身,面对那追击而来的阴阳子,全力出手! 楚寒双手结印,周身冰蓝光芒暴涨,一柄巨大的冰剑虚影在他头顶凝聚,剑身之上浮现出繁复的太易仙门道纹,散发出的寒意足以冻结虚空! 太易玄冰剑·斩! 冰剑破空,裹挟着足以斩裂山峰的威势,朝着阴阳子当头斩下! 玉素真同样出手,她双手十指翻飞,如同蝴蝶穿花,一道道幽光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朵朵幽暗的莲花。莲花旋转着飘向阴阳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朵都蕴含着恐怖的玄阴魔力,一旦触碰,便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玄阴幽莲·爆! 两人虽是初次联手,但都是神通十重中的顶尖存在,这一合击,默契十足,威力叠加,足以威胁到寻常圣人境! 然而——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 阴阳子疯狂大笑,面对那斩下的冰剑和飘来的幽莲,他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诡异的圆——那圆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洁白如雪,旋转间形成一副扭曲的阴阳太极图! 冰剑斩在太极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冰蓝光芒与黑白光芒剧烈交织,最终双双湮灭!幽莲在太极图前炸开,幽光四溅,却未能伤及太极图后的阴阳子分毫! “圣人境,不是你们这些神通境的蝼蚁能想象的!” 阴阳子尖声大笑,双手一推,那扭曲的太极图骤然膨胀,化作无数黑白光点,铺天盖地朝着楚寒和玉素真笼罩而去! 两人脸色大变,拼命闪避抵挡,但那黑白光点太过密集,终究有数道落在他们身上。 楚寒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肩头衣衫破碎,露出一道焦黑的伤痕。玉素真同样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染红了面纱。 差距太大了。 圣人一重天,与神通十重之间,隔着一道真正的天堑。 “哈哈哈!乖乖束手就擒吧!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会好好……好好利用你们的!” 阴阳子疯狂地笑着,一步步逼近,那扭曲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楚寒和玉素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他们同时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力开始以某种特殊的节奏运转——那是燃烧精血、激发潜能的秘法!即便拼着根基受损,也绝不能被这个疯子抓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一道虚淡的影子静静立于虚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萧禹分身看着下方那两人背靠背、联手抵挡那疯圣人的场景,看着他们在绝境中不得不放下恩怨、共同对敌的模样,看着楚寒偶尔瞥向玉素真的那复杂眼神,看着玉素真虽冷漠却也不得不倚仗楚寒配合的姿态——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莫名的熟悉。 这不是那些故事里最常见的桥段吗? 天命之子陷入绝境,与命中注定的那位女子相遇,两人被迫联手,在生死危机中相互扶持,逐渐放下成见,产生羁绊……最终,女子成为天命之子后宫中的一员,心甘情愿献出一切,助他登上更高的巅峰。 而此刻追杀他们的这个疯子圣人阴阳子,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给楚寒这个“天命之子”刷好感、创造机会的完美工具人。 萧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还真是……走到哪儿都离不开这套。”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灰蒙蒙的风中,“可惜,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你们把这出戏顺顺利利演下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扭曲疯狂的阴阳子身上,又扫过楚寒和玉素真,眼底幽光闪烁。 “既然是工具人,那这工具人,换我来用用,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身形未动,依旧隐匿于虚空深处,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神念,已然悄然探出,朝着那疯狂的阴阳子蔓延而去。 第524章 极乐双刀 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两人再无保留。 玉素真那双紫眸深处,骤然亮起一点幽光。那幽光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瞬息之间膨胀、扩散,化作无尽深邃的紫色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身形在那紫光中缓缓升起,长发无风自动,乌木发簪崩碎,如瀑青丝如墨般在身后铺展。她脸上的面纱飘落,露出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到极致,却偏偏没有丝毫媚态,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与圣洁。然而,正是这种清冷与圣洁,配上她那双幽紫色的眼眸,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但此刻,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缓缓显现的法相。 那是一尊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却更加完美、更加动人心魄的巨大虚影。虚影高约十丈,通体笼罩在柔和的紫光之中,面容慈悲而庄严,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魅惑——那是一种超越了美丑、直达本源的、对生灵本能最原始的吸引。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心甘情愿沉沦其中,永世不愿醒来。 法相生有八臂! 八条玉臂,或舒展,或结印,或轻托,姿态各异,每一只手中,都持有一件光华流转的宝物! 右手第一臂,托着一盏古朴的青铜古灯,灯芯燃着一点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仿佛能灼烧神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暖——幽蓝镇魂灯。 右手第二臂,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却镶嵌着七颗璀璨星辰的短剑,剑身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芒溢出,割裂虚空——七星戮神剑。 右手第三臂,捧着一卷摊开的绢帛,绢帛上以金线绣着无数扭曲的文字与图案,那些文字仿佛活着,在绢帛上游走、变幻——天欲化情录。 右手第四臂,持着一面古铜色的圆镜,镜面朦胧,隐约映照出无数男女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画面——红尘照心镜。 左手第一臂,托着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有血色光芒流转,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息——血欲修罗莲。 左手第二臂,握着一根通体莹白、不知以何物所制的长箫,箫身隐约可见龙凤交缠的图案,仿佛只要吹响,便能引动天地间最原始的情欲——龙凤和鸣箫。 左手第三臂,拈着一根细如牛毛的幽暗长针,针尖处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摄魂夺魄针。 左手第四臂,轻托着一座小巧的三层楼阁,楼阁雕梁画栋,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约、歌舞升平——极乐妙境阁。 八件宝物,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虽然都只是中品道器级别,但八件齐聚,由同一法相催动,彼此之间隐隐形成某种玄妙的共鸣与加持,威力叠加,绝不逊色于一件上品道器! 玉素真面色苍白,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染红了衣襟。但她那双紫眸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阴阳子。 “去!” 她一声清喝,双手结出一个繁复至极的法印。 八件宝物同时绽放出璀璨光芒!那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虚幻而绚烂的世界,朝着阴阳子笼罩而去! 那是…… 极乐世界。 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极乐之境。 阴阳子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灰蒙蒙的荒原消失了,那个该死的追杀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轻纱曼舞的床榻,是温暖如春的泉水,是琼浆玉液、珍馐百味。 无数容颜绝美、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四面八方涌来,簇拥着他,依偎着他。她们的眼波含情,她们的吐气如兰,她们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她们的唇瓣贴在他的耳边低语: “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这里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快乐……” “你等了一万年……累了一万年……该歇歇了……该享受了……” 那些声音,温柔而缠绵,如同世间最甜蜜的毒药,一滴一滴渗入他的心神。 阴阳子那本就因万年孤独、自创功法而混乱不堪的神智,在这极乐世界的侵蚀下,如同沙垒遇水,迅速崩塌。 他那一大一小的眼睛里,原本的疯狂与贪婪逐渐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醉与沉沦。他那扭曲的脸上,狰狞的表情缓缓松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傻笑。 “快乐……快乐……” 他喃喃自语,周身涌动的黑白光芒,如同失去了控制的火焰,逐渐暗淡、消散。他那原本紧追不舍的步伐,也停了下来,整个人悬浮在虚空之中,眼神空洞而迷醉。 下一刻,更加辣眼睛的一幕出现了。 阴阳子开始在那片极乐世界中,与那些虚幻的男子,女子……进入极乐。 他的动作丑陋而恶心,那张半男半女的脸上,时而露出男子般的粗野笑容,时而浮现女子般的娇羞神态。 那些虚幻的女子围绕着他,场景之荒诞、之诡异、之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而现实中他只是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着极乐世界的光芒,身体偶尔抽搐一下,脸上露出诡异的傻笑,仿佛真的沉浸在了某种极致的快感之中。 —— 不远处,楚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头剧震! 玉素真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那八件宝物,那极乐幻境,竟然连圣人境的修士都能困住!而且困住的还是一个精神本就疯狂的圣人!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在暗中催动了一道护持心神的秘法——太易镇神诀。一道无形的清光悄然护住他的神魂本源,将那极乐幻境可能产生的侵蚀隔绝在外。 以己度人,他不信玉素真没有别的心思。 此刻两人合作,是因为共同的敌人阴阳子。可一旦阴阳子被解决,他们两个,注定还是要翻脸的。 他觊觎玉素真的玄牝姹女体,那是他突破圣人、乃至日后更进一步的绝佳资粮。而玉素真,恐怕也未必不想趁他虚弱时,要了他的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个道理,他从下界一路走到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表面上,他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相反,他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钦佩,看向玉素真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 “玉姑娘好手段!这极乐幻境,竟然连圣人都能困住!楚某今日,大开眼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结印,开始催动自己的最强神通。 阴阳双刀,该出手了! 楚寒头顶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两柄造型古朴的弯刀。 一刀纯白如雪,流转着至阳至刚的气息,刀身铭刻着无数太阳神纹,光芒万丈,仿佛一轮缩小版的烈阳——阳极天刀。 一刀漆黑如墨,散发着至阴至寒的气息,刀身上浮现着太阴星纹,幽光内敛,仿佛一轮深邃的暗月——阴极地刀。 两柄刀,一阴一阳,一白一黑,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形成一幅完整的太极图。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阴阳两极刀!两柄刀皆是上品道器,单独一柄,便足以碾压同阶。两者配合,威力直逼绝品道器! 此刻,两柄刀在他头顶飞速旋转,每旋转一圈,刀身之上便有一缕锋芒被磨砺而出,融入旋转的轨迹之中。那一圈圈的旋转,仿佛不是在转动,而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刀气不断叠加、压缩、强化! 一圈、十圈、百圈、千圈…… 转瞬之间,两柄刀已经旋转了不知多少圈。那叠加的刀气之强,已经化作一道冲天的黑白光柱,直冲灰蒙蒙的天穹!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龟裂,露出背后混沌般的虚无!甚至连玉素真那极乐幻境的边缘,都被这恐怖的刀气波及,微微晃动起来! 楚寒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催动这两柄上品道器,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盛,死死锁定着那依旧沉浸在幻境中的阴阳子。 只要再强化片刻,让刀气叠加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便是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 玉素真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两柄恐怖的刀。 她的紫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两柄上品道器,配合起来威力不逊于绝品道器! 绝品道器,那可是连圣人十重天的宗门老祖都会心动的至宝!楚寒一个神通十重,竟然拥有这等宝物! 不过看他的样子,明显无法真正驾驭这两柄刀,必然是用了某种秘法或禁术,强行催动。这样的状态,绝对无法持久,对他的消耗也必然是巨大的。 若是解决了阴阳子之后……趁他虚弱时,或许可以……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但她面上没有丝毫表露。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两柄刀一眼,便收回目光,全力维持着极乐幻境。 但她心里清楚,楚寒此刻必然也在防备着她。 两人各怀鬼胎,都在等待阴阳子彻底失去威胁的那一刻。 ——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都将按照他们预期发展的时候—— 那沉浸在极乐幻境中、正与无数虚幻女子“双修”的阴阳子,那一大一小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那一丝清明,来得突兀,却又一闪即逝,随即又被迷醉与沉沦掩盖。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隐藏在虚空深处的某道虚淡身影。 萧禹分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收回那缕刚刚悄然探出的神念。那神念,如同最纤细的针,在阴阳子那混乱不堪的神魂深处,轻轻刺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但这一下,已经足以让阴阳子那被极乐幻境彻底淹没的神智,在无尽的沉沦中,抓住一丝清醒的缝隙。 “有意思……”萧禹分身低声自语,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下方的三人,“我倒要看看,这场戏,接下来会怎么演。” —— 极乐幻境中,阴阳子的身体依旧,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傻笑,口中依旧发出男女交叠的声音。 但他的眼底深处,那丝清明,正在缓缓扩大。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危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彻底沉沦在那该死的幻境中,万劫不复! 是谁?是谁在关键时刻唤醒了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必须……继续伪装下去。 万年孤寂的磋磨,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无比坚韧。即便此刻体内阴阳冲突依旧在折磨着他,即便他的神智依旧混乱不堪,但他至少还能做到一件事—— 伪装。 继续沉浸在那极乐幻境中,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让那两个小辈放松警惕。 同时,他体内那停滞的法力,开始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重新流转、汇聚。 一门他在这万年中,结合阴阳老祖传承与自身经历,自创而出的圣术,正在悄然酝酿。 阴阳逆乱·混沌破。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以自身阴阳冲突之力为引,引爆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制造出一场足以湮灭一切的混沌风暴! 他要让这两个小辈知道,圣人,终究是圣人! —— 楚寒头顶,阳极天刀与阴极地刀的旋转终于达到了极限。 那叠加的刀气之强,已经让周围百丈虚空彻底崩塌,形成一片纯粹的虚无!楚寒的身体都在颤抖,七窍开始渗血,显然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等攻击发出,他自己就要被这恐怖的刀气反噬! “去!” 他一声暴喝,双手猛然下压! 那两柄旋转了不知多少万次的刀,骤然停止旋转,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极致的光芒,朝着那依旧沉浸在幻境中的阴阳子,斩杀而去! 两道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纯粹的“无”在蔓延! 这一击,足以重创圣人! —— 而就在这两道光芒即将斩中阴阳子的刹那—— 那仿佛彻底沉沦的阴阳子,那一大一小的眼睛里,骤然迸射出疯狂的凶光!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等你们很久了!” 第525章 日月双轮 “等你们很久了!” 阴阳子那扭曲的脸上,咧开的笑容狰狞而疯狂。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不,那不是眼睛本身的光彩,而是他双眸深处,有两件法器正在缓缓浮现! 左眼深处,一轮圆形的金色光轮缓缓升起,如同一轮微型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纯金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炽烈,蕴含着至阳至刚的极致力量,仿佛世间一切生灵,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都能获得滋养、得以壮大——日精轮! 右眼深处,一轮弯月般的银色光轮同样浮现,如同一钩清冷的残月,散发出柔和的银辉。那光辉清冷而深邃,蕴含着至阴至柔的极致力量,仿佛世间万物,在这光辉的照耀下都能获得滋润、得以生长——月轮! 日精月轮! 这便是阴阳子在这处秘境中得到的两件至宝!据传乃是上古某位精通阴阳大道的大能,采集太阳真火精华与太阴月华精髓,耗时万年炼制而成的绝品道器!日精轮代表阳之极,月轮代表阴之极,双轮合璧,可演化阴阳混沌,威力足以镇压一方世界! 只可惜,漫长岁月的侵蚀,以及当年那场导致秘境封闭的大战,让这两件至宝的器灵早已陨灭。失去了器灵的绝品道器,品阶跌落,如今只能算作上品道器。但当日精月轮同时出现、共同催动之时,双轮共鸣,依旧能够发挥出绝品道器的部分威能! 此刻,日精轮与月轮从阴阳子双眸中缓缓升起,悬浮于他头顶两侧。一轮金光璀璨,一轮银辉清冷,相互呼应,彼此纠缠,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缓缓旋转! 旋转之间,金银两道光芒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灰蒙蒙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玄光——阴阳混沌玄光! 这道玄光所过之处,世间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属性与形态。虚空不再是虚空,灵气不再是灵气,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那玄光吞噬、同化,归于最原始的混沌,化为彻底的虚无! 更恐怖的是,这道玄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后发先至,甚至比楚寒那已经斩出的阴阳双刀更快! 在楚寒瞳孔骤缩的注视下,那道灰蒙蒙的玄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限制,瞬息之间便追上了他那化作黑白两道光芒的阴阳双刀! 玄光落在阳极天刀与阴极地刀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两柄凶威滔天的上品道器,那足以重创圣人的恐怖攻击,在那灰蒙蒙的玄光笼罩下,刀身之上骤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色!那灰色如同石化的外壳,将双刀彻底包裹! 双刀猛然停滞! 它们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即将斩落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豸,又仿佛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楚寒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阴阳双刀之间的心神联系,正在迅速变得模糊、微弱!那两柄他温养多时、早已心意相通的道器,此刻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明明近在眼前,却如同远在天边,他甚至无法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自从他得到这两柄刀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两道玄光不仅冻结了他的攻击,更隐隐沿着他与双刀的联系,向他侵蚀而来!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护住自己的神魂,免得被那诡异的玄光顺势侵入! —— 不远处,玉素真同样脸色剧变。 她那双紫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那突然清醒过来、并爆发出如此恐怖力量的阴阳子。 “怎么可能?!” 她刚才明明已经将阴阳子拖入极乐幻境之中,以他那混乱的神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挣脱?! 除非…… 除非有人在他沉沦的那一刻,做了手脚!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身着青袍、气息普通、却能在她空间封锁下来去自如的身影。那个自称与楚寒有过节、却给她留下海图、告知她楚寒行踪的神秘人。 萧禹。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心中已将此人列为极度危险的存在。 他提前告知她楚寒的阴谋,让她有所防备。他留下的海图,确实指引了楚寒的位置。他能在她的空间封锁中来去自如,手段深不可测。 而现在,他们三人落入这诡异的秘境之中,步步危机,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精密的算计之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纵……如果连阴阳子突然挣脱幻境,都是他的手笔…… “他在暗中窥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玉素真心头。她眉头紧锁,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与警惕。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玩弄人心的阴谋家。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阴阳子的那道阴阳混沌玄光,在冻结了楚寒的阴阳双刀之后,分出一缕,已经朝她扑面而来! 那灰蒙蒙的玄光所过之处,她辛辛苦苦构建的极乐幻境,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寸寸碎裂!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轻纱曼舞的女子、那些琼浆玉液珍馐百味,都在玄光的侵蚀下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玉素真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刚才维持极乐幻境已经消耗巨大,此刻幻境被强行破去,她心神剧震,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玄光便会趁势而入,将她彻底吞噬!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寒。此刻的楚寒,正全力操控着那被冻结的阴阳双刀,试图挣脱阴阳混沌玄光的束缚。他脸色煞白,七窍渗血,显然已经拼尽全力,根本分不出任何力量来支援她——就算他能分出力量,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也绝不会出手相助,反而巴不得她死在阴阳子手中,好让他少一个竞争对手。 只能靠自己了。 玉素真深吸一口气,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身后的那尊八臂法相,在这一刻,开始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起舞。 玉素真的本体,与身后的法相一同,开始跳起一支舞。 那支舞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的道韵。她的手臂缓缓抬起,如同杨柳拂过水面;她的腰肢轻轻扭动,如同风吹过的麦浪;她的脚步轻盈点地,如同蜻蜓点水;她的长发随风飘舞,如同墨色的云霞。 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深邃,仿佛蕴藏着宇宙星辰;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媚不俗,却偏偏能让世间任何有血性的生灵,心跳漏掉一拍。 这不是普通的舞蹈。 这是她压箱底的底牌之一——阴阳天舞。 传说中,这是远古某位精通阴阳之道的女仙所创,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之力。此舞一旦跳起,世间任何阳性生灵,都会被其吸引,沉浸其中,无法自拔。那不是媚术,不是幻境,而是对“道”本身最直接的呈现——阳刚之道,天生便会对阴柔之道产生向往与亲和,这是天地法则,无可抗拒。 随着她的舞蹈,她身后的八臂法相也一同起舞。八条玉臂舒展开来,八件宝物同时绽放出璀璨光芒。那光芒交织在一起,与玉素真的舞姿融为一体,化作一片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奇妙世界! 那被阴阳混沌玄光击碎的极乐幻境,竟然开始重新凝聚! 而且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仿佛要凝成一方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世界里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飞禽走兽,有男男女女,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生动,那么……令人向往! 那灰蒙蒙的阴阳混沌玄光,落在这正在凝聚的真实世界之上,竟然被挡住了! 玄光与那世界碰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轰鸣。世界的外层在玄光的侵蚀下不断崩塌,但内层又在玉素真的舞蹈中不断重生!一进一退,一攻一守,竟然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 楚寒虽然看似被阴阳双刀牵制了全部心神,但实际上,他还有一丝余力。 他故意表现得全力以赴、无暇他顾,就是要让阴阳子觉得他这边威胁不大,从而分出更多力量去对付玉素真。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志在必得的炉鼎,一个是他的生死大敌,无论谁死在对方手里,对他都是好事。 但他没想到,玉素真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那支舞……那支舞竟然能挡住阴阳混沌玄光! 他看着玉素真起舞的身影,看着她那迷离的眼神、勾起的嘴角、曼妙的舞姿,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支舞,太美了。 不是那种肤浅的、皮相的美,而是一种直达本源的、与道相合的、令人心旌摇曳的美。他的心神,竟然隐隐有被吸引的迹象。 他连忙催动太易镇神诀,稳固心神,但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个玉素真,果然不简单。能在合欢宗那种地方坚守本心、以苦修登顶坤榜第一,其心性、资质、手段,都远超常人。而且她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收服,成为他的道侣,不仅玄牝姹女体能助他突破,她的才智、她的手段、她身上那些秘密,也都将成为他的助力! 只可惜……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同样清冷,同样美丽,同样……让他刻骨铭心。那是他残缺记忆中,唯一残留的、关于某个女人的印象。虽然他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她的名字,但那身影,始终萦绕在他心底最深处。 “倒是有资格成为我真正的道侣了……”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便将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维持着与阴阳双刀的联系,做出全力挣扎的姿态,同时暗中观察着玉素真与阴阳子的对峙。 —— 阴阳子此刻已经彻底疯狂。 他没想到,这两个神通境的小辈,竟然能挡住他的阴阳混沌玄光! 那个男的,明明已经被他的玄光冻结了道器,却还在负隅顽抗!那个女的,竟然能用一支舞,重新凝聚那该死的幻境,挡住他的玄光! “不可能!不可能!” 他疯狂地嘶吼,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狂躁。 “你们只是神通境!蝼蚁!蝼蚁!” “凭什么挡住我的攻击!凭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悬浮的日精轮与月轮上。这两件至宝,是他在这秘境中最大的依仗,是他度过万年孤独、突破圣人的倚靠。但此刻,它们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丝。 器灵已死,两件至宝终究不是完整的绝品道器。持续催动,消耗的是他自己的本源之力。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 阴阳子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里,闪过疯狂至极的光芒。 他忽然抬起双手,十指如钩,猛地插向自己的双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灰蒙蒙的空间! 鲜血迸溅! 他的双手,生生将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 那两只眼球,还带着血肉,带着神经,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而日精轮与月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阴阳子将两只血淋淋的眼球,猛地按向日精轮与月轮! “既然你们要眼睛……那就给你们!” “吞噬我的双目!用我的血!用我的肉!用我的全部!” “给我杀了他们!” 眼球触及日精轮与月轮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融入其中! 日精轮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那金芒中隐约可见一轮真正的太阳虚影,熊熊燃烧! 月轮则绽放出清冷的银辉,那银辉中浮现出一轮真正的明月虚影,皎洁无瑕! 两轮至宝,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那道灰蒙蒙的阴阳混沌玄光,猛然膨胀数倍!其威势之强,让周围百里的虚空都开始崩塌、湮灭! 玉素真刚刚凝聚的真实世界,在这狂暴的玄光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她闷哼一声,七窍溢血,身后的八臂法相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而楚寒那边,那被冻结的阴阳双刀,表面的灰色也开始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彻底失去控制! 死亡,近在眼前。 第526章 天书现世 玄光临体。 楚寒身上浮现出的那口青铜古钟,在他头顶微微旋转,洒下道道青色光幕,将他笼罩其中。这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防御道器——青冥护心钟,中品道器,足以抵挡圣人境以下任何攻击。但在那灰蒙蒙的阴阳混沌玄光面前,青色光幕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薄纸般被撕裂、湮灭。 紧接着是那面龟甲。 龟甲通体黝黑,上面天然生着无数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天地至理。这是他以海量贡献点从太易仙门宝库中兑换的玄武镇魂甲,据传蕴含一丝远古神兽玄武的气息,防御力极强。然而,玄光落在那龟甲之上,那黝黑的甲片竟然开始迅速褪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眨眼间便化为一片死灰,随即崩碎成齑粉。 两件道器,两重防御,仅仅为楚寒争取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但已经够了。 三息时间,足够他做完他想做的事。 玄光即将落在楚寒身上,那灰白色的死寂气息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就在这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玉素真身上。 玉素真此刻的情况比他更糟。她的八臂法相已经近乎崩碎,八条玉臂断的断、裂的裂,那八件宝物也光芒暗淡,摇摇欲坠。她凝聚的那个真实世界早已彻底崩塌,她整个人被那道分流的玄光笼罩,身上的玄黑长裙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色,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跑不掉了。 都跑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她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楚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双手猛然结出一个诡异而繁复的法印。 移形换影·阴阳互易! 这是他从《阴阳造化天经》中领悟出的保命秘术,能在瞬息之间,将自己与目标的位置互换。此术施展条件极为苛刻,需要目标在方圆十丈之内,且目标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空间禁制干扰。 此刻,玉素真就在三丈之外。而她,此刻已经无力阻止任何事。 楚寒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一道青烟,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玉素真原本所在的位置——她的身后。 而玉素真,则被他强行置换到了他刚才的位置——那道完整玄光的正面! 更致命的是,那两道原本分别锁定他们两人的玄光,在楚寒施展秘术的瞬间,失去了各自的目标。但当玉素真的身影出现在玄光正面时,两道玄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瞬间调转方向,直奔她而去! 两道玄光,在空中融合! 原本就足以致命的攻击,此刻威力倍增! 玉素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融合后的玄光便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轰——!”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她的全身!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如同烈日下的薄雪,顷刻间消融殆尽! 她的身体,开始迅速灰白化。 从双脚开始,那灰白色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肤失去光泽,血肉失去生机,骨骼失去韧性。一切都在向着“死亡”和“虚无”转化。 —— 其实,在楚寒施展秘术的那一刻,玉素真就已经感应到了。 那微妙的、涉及空间法则的波动,虽然隐秘,却瞒不过她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但她无力阻止。 她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法力,都已经用来对抗那分流而来的玄光。她能感应到楚寒的动作,却分不出任何一丝力量去打断他、去阻止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融合后的玄光,撕碎她最后的防御,侵蚀她的身体。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但就在这一刻,玉素真那双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色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想用我当挡箭牌? 想让我替你死? 那你也别想好过! 她身后的那尊已经近乎崩碎的法相,在这一刻,忽然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抵抗,而是……凝聚。 那八条断裂的玉臂,那即将消散的躯体,那光芒暗淡的八件宝物,都在这一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聚拢! 但它们凝聚出的,不再是之前那尊完美无瑕、神圣庄严的八臂法相,而是一尊……破碎的法相。 法相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但那裂纹非但没有削弱它的魅力,反而让它多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我见犹怜的凄美。 它的眼神依旧迷离,但迷离中多了一丝悲悯,仿佛在哀叹世间所有的苦难与别离;它的嘴角依旧含笑,但笑意中多了一丝哀伤,仿佛在怜惜所有沉沦苦海却无法自拔的众生;它的舞姿依旧曼妙,但曼妙中多了一丝凄婉,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量,跳出这支注定无法完成的舞。 这种美,比之前那完美无瑕的美,更加致命。 因为它让人心碎,让人怜惜,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护她周全,替她承受所有的苦难。 距离最近的楚寒,首当其冲。 他的目光,与那破碎法相的眼神,在虚空中相遇。 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要与他争夺生死的对手,不再是一个他觊觎已久的炉鼎,而是一个……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女子。她受了那么多苦,她那么努力地活着,她那么想要逃离这一切,却终究逃不掉。她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疼爱,需要人…… 恍惚。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的冷漠与算计,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醉与沉溺。他周身涌动的那最后一丝防御灵光,也悄然暗淡。 极乐幻象,再次降临。 他想起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是那记忆中模糊的身影,还是某个从未存在过的温柔乡?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刻,楚寒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那道足以致命的玄光,忘记了眼前那个被他坑害的女子,只想永远沉浸在这破碎却又如此动人的美之中。 “不好!” 下一个刹那,楚寒猛然清醒! 毕竟是身怀《阴阳造化天经》之人,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天骄榜首,那恍惚只持续了一瞬——甚至不到一瞬——便被他的本能与警觉强行驱散! 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玉素真的破碎法相,化作一道幽光,趁着那一瞬的恍惚,没入了他的身体! 楚寒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仿佛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如同一根刺,卡在他神魂最深处。它不会立刻要他的命,不会立刻控制他,但只要它存在一天,他就永远别想彻底摆脱它的影响! 而此刻,更致命的是—— 那道融合后的玄光,在击溃玉素真之后,并未消散。它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那破碎法相没入楚寒身体的轨迹,同样涌入了他的体内! 灰白色,开始在他身上蔓延! 从胸口开始,那灰白色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他的血肉、他的法力、他的生机,都在被迅速侵蚀、湮灭! 两人的身体,都已经被那诡异的灰白色彻底笼罩。 他们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而涣散。 他们的思维,仿佛停止了运转。 仿佛真的要这样,一起死在这里,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 —— 不远处,阴阳子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灰蒙蒙的空间中回荡,男女声交叠,刺耳而癫狂。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嘲讽与得意。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什么情比金坚的道侣,能在生死关头互相扶持、生死与共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也是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狠毒!” 他指着楚寒和玉素真那两具逐渐灰白化的身体,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男的想用女的挡刀,女的临死也要拉男的垫背!哈哈哈!好一对同命鸳鸯!好一对天骄榜首!” 他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眼中凶光闪烁。 “既然你们这么想做一对,那我今天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真正的同命鸳鸯,死在一起,永远别分开!” 他双手猛然一推,那融合后的阴阳混沌玄光,威力再次暴涨!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笼罩住楚寒和玉素真的身体,那灰白色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两人的身体,已经开始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 远处,虚空深处。 萧禹分身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如水。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两个身怀《阴阳造化天经》之人,会如此轻易地死在这里。 果然—— 就在两人的身体即将彻底灰飞烟灭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们的头顶之上,骤然浮现出一本书! 那本书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泽,非金非玉,非纸非帛。它时而洁白如雪,时而漆黑如墨,时而混沌如天地未分。书页无风自动,每一次翻动,都仿佛有阴阳二气流转,有日月星辰沉浮,有万物生灭演化。 书封之上,以某种超越了文字本身的道韵,凝聚着四个大字: 阴阳造化 阴阳造化天书! 十大天经之一,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无上至宝,阴阳之道的总纲与源头! 它静静悬浮在楚寒与玉素真头顶,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光芒。那光芒一分为二,一道纯白如雪,一道漆黑如墨,分别垂落,笼罩住两人的身体。 那足以侵蚀一切的阴阳混沌玄光,在那白色与黑色的光芒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地颤抖、退缩! 两人的身体,停止了灰白化。那些已经蔓延的灰白色,甚至开始缓缓褪去! —— 阴阳子那疯狂的笑容,在看到这本书的瞬间,彻底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 “阴……阴阳造化天书……”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最终化为一声划破整个灰蒙空间的癫狂嘶吼! “竟然是阴阳造化天书!!!” 他从虚空中一跃而起,双手张开,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与贪婪!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我等了一万年!一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阴阳造化天书!阴阳之道的总纲!世间一切阴阳之法的源头!” “有了它,我就能解决身上的所有问题!我就能恢复正常!我就能更进一步!成就圣人之上!成就那传说中的境界!” 他疯狂地扑向那悬浮于空中的天书,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竟然因为极度的兴奋,再次渗出血泪!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上天就是把你们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把这本书送到我手中!” “今天,是我的成道之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天书疯狂冲去! —— 远处,萧禹分身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看着那本悬浮于空中的天书,看着那疯狂扑去的阴阳子,看着那被天书光芒笼罩、正在缓慢恢复的楚寒与玉素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阴阳造化天书……”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十大天经,果然各有玄机。”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具正在恢复的身影上,又落在那个疯狂的阴阳子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抢天书?”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第527章 出来吧 实际上,此刻悬浮于三人头顶的那本“阴阳造化天书”,并非真正的天书本体。 真正的阴阳造化天书,乃是天地初开之时,阴阳大道凝聚而成的本源果位之一。它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如同天道本身,亘古长存于冥冥之中。世间所有关于阴阳之道的感悟、功法、传承,皆是它在不同时空、不同生灵身上的投影与显化。 此刻楚寒与玉素真头顶浮现的,不过是他们身怀的《阴阳造化天经》所引动的、天书本源的一缕投影而已。以他们区区神通境的修为,根本没有资格触碰真正的天书果位,甚至连“看到”它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们争夺的,也从来不是天书本身。 他们争夺的,是被阴阳大道所“眷顾”的资格——一种能够更深入地感悟阴阳本源、更清晰地聆听天道之音的机缘。这份机缘虽然远不及真正的天书果位,却也是足以让圣人境修士都眼红心热的无上造化。 而对于阴阳子而言,这份机缘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悬浮的书卷,空洞的眼眶中血泪未干,脸上的疯狂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阴阳造化天书……哪怕只是一缕投影……也足够了!足够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男女声交叠,刺耳而癫狂。 “只要能得到它的眷顾,参悟其中阴阳大道,我就能解决身上的问题!我就能恢复正常!我就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能突破圣人之上。 他能摆脱这一万年不人不鬼的折磨。 他能重新成为一个“人”。 所以,他必须得到它! 但阴阳子知道,想要从天书的投影身上“夺走”眷顾,不能用蛮力。天书投影非实物,非虚妄,乃是大道意志的显化,任何强行夺取的企图,都只会让它瞬间消散,回归本源。 唯一的办法,是“吸引”。 展现出比当前持有者更深刻的阴阳之道感悟,让天书投影觉得你才是更值得眷顾的人,它自然会主动离开原本的宿主,投入你的怀抱。 阴阳子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然闭上那双空洞的眼眶,眉心处,一道幽光破体而出! 那是一卷卷轴。 卷轴通体呈现出黑白交织的色泽,古老而沧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卷轴缓缓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中飘出,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之中。 那是阴阳老祖的传承。 阴阳老祖,上古时期一位圣人十重天的绝顶大能,甚至曾经尝试突破传说中的神人境界。虽然最终功败垂成,但他一生对阴阳之道的感悟、对天地大道的探索,全部凝聚在这卷传承之中。 此刻,随着卷轴展开,那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感悟,化作一道道玄奥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济,乃成造化……”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互根,循环不息……” 那些声音,如同大道纶音,又如同远古先贤的低声呢喃,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敲击在那悬浮于空中的天书投影之上。 天书投影,微微一颤。 它原本正缓缓翻动的书页,停了下来。它仿佛一个贪吃的孩子,原本正在享用嘴里的美食,此刻却忽然闻到了另一股更加诱人的香味。 它有些犹豫。 一边是正在被它庇护的楚寒与玉素真——这两个人身上有着阴阳之道的烙印,是它的“眷顾者”,是它正在“喂养”的对象。 另一边是那卷展开的传承卷轴——那里面蕴含着一位圣人十重天修士一生对阴阳之道的感悟,是它更加渴望“品尝”的珍馐美味。 它的光芒,开始微微晃动。那笼罩着楚寒和玉素真的黑白两色光芒,也随之闪烁不定。 —— 楚寒和玉素真,就是在这一刻,缓缓恢复了神智。 他们睁开眼的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地,也意识到了头顶那本天书投影正在发生的变化。 天书投影在犹豫。 而一旦它被阴阳子的传承彻底吸引,离开他们,那他们必死无疑。 没有天书光芒的庇护,以他们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扛不住阴阳子那恐怖的玄光。 他们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就是重新夺回天书投影的注意力,让它继续庇护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复杂至极。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楚寒记得自己是如何施展移形换影,把玉素真推到玄光正面当挡箭牌的。 玉素真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在最后一刻,将破碎法相打入楚寒体内,拉他一起垫背的。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但此刻,他们必须合作。 否则,都得死。 楚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忽然,他愣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玄奥的信息,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信息,来自头顶的天书投影。 那是一篇秘术。 阴阳共命契。 以阴阳大道为证,男女双方共同缔结的契约。一旦签订,双方之间将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系,彼此无法互相伤害,无法互相背叛。任何一方试图伤害另一方,都会在念头升起的瞬间,遭到契约的反噬——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楚寒的目光,落在了玉素真脸上。 他看见,玉素真的眼神也微微一闪,显然,她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是……唯一的选择。”楚寒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签了它,我们才能相信彼此。才能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玉素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紫眸静静地盯着楚寒,眼底深处,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她知道楚寒说得对。 只有签了这契约,他们之间才能建立最基本的信任。否则,以两人刚才互相坑害的经历,任何合作都是笑话。 但是…… 她看了一眼头顶那正在犹豫的天书投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几乎枯竭的法力、那遍布全身的伤势。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签。” 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两人同时抬手,在虚空中划出同样的轨迹。那轨迹如同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他们眉心处,各自飞出一缕本源魂息,融入那旋转的轨迹之中。 “阴阳为证,天道为鉴。” “今日立约,共命同契。” “互不相害,生死与共。” “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最后一字落下,那旋转的轨迹猛然收缩,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两人眉心。 契约,成。 玉素真感受到冥冥中多了一道枷锁,那枷锁锁在她神魂最深处,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那联系的另一端,是楚寒。他们之间,现在有了某种无法斩断的因果。 “可以说了吧?”楚寒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现在唯一能吸引天书投影的方法,就是展现出比阴阳子更深刻的阴阳之道感悟。但我们两个……”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此刻油尽灯枯,法力枯竭,伤势严重,哪还有余力去展现什么“感悟”?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玉素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除非,我们双修。” 他缓缓说出这句话,目光紧紧盯着玉素真的反应。 “阴阳之道,始于男女。双修之法,本就是参悟阴阳大道最直接、最根本的途径。以你我的资质,若在此刻双修,必能引动阴阳共鸣,展现出远超阴阳子那卷传承的感悟。到时候,天书投影必然会重新被我们吸引。”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但玉素真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双紫眸中,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 双修。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是禁忌。 她生在合欢魔宗,那个以双修采补闻名天下、被无数人视为淫窟魔窟的地方。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人沉沦欲海,见过太多人为了那片刻欢愉而放弃道心,见过太多人把双修当做捷径、当做享乐、当做交易。 她厌恶这一切。 所以她从不双修,从不采补,从不依靠任何捷径。她用最艰苦的方式修行,用最决绝的态度拒绝所有试图接近她的男子。她杀过多少人,就是为了守住自己这具身体,守住这份属于她自己的清白。 一百年。 她守了一百年。 无数次诱惑,无数次威逼,无数次生死一线,她都守住了。 而现在,楚寒告诉她,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把自己交给这个刚才还想让她当挡箭牌的卑鄙小人? “不可能。”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楚寒的脸色微微一沉。 “你以为现在还有你选择的余地?”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嘲讽。 “要么死,要么和我双修。这里已经没有第二个男人了。你好不容易修行到神通十重,好不容易成为坤榜第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向前迈出一步,逼近玉素真,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压迫。 “还是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瞥向不远处那个正疯狂催动传承卷轴的扭曲身影。 “你宁愿去和阴阳子双修?” 这句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玉素真心上。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去和阴阳子双修?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精神失常、丑陋扭曲的疯子? 她宁死。 但是楚寒……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看着这张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志在必得,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与厌恶。 这个人,比阴阳子更让她恶心。 至少阴阳子是疯子,是明明白白的恶。而这个人,披着仙门天骄的皮,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着比魔门更卑劣的事。他刚才还想让她死,现在却想让她献身给他,还要让她感恩戴德。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楚寒以为她终于要屈服、嘴角的得意越来越明显的时候—— 她忽然睁开眼,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 她的目光,没有看楚寒,而是越过他,直直地投向那片灰蒙蒙的虚空深处。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 “出来吧。” 楚寒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然转身,顺着玉素真的目光望去——那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什么都没有。 “你在跟谁说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与不安。 玉素真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片虚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宁愿便宜你,也不会便宜这个狗东西。”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既然能一路跟到这里,能在关键时刻唤醒阴阳子,能让这一切按照你的剧本发展,那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再多演一场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出来。” “否则,我现在就自爆神魂,让这天书投影彻底消散。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话音落下,整片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阴阳子那卷传承卷轴依旧在发出大道纶音,只有那本天书投影依旧在犹豫不决。 楚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然转头,死死盯着那片虚空,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 如果……如果真的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如果那个人一路跟到这里,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唤醒阴阳子,让这一切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那这个人,得有多可怕? 而更可怕的是—— 玉素真那句“我宁愿便宜你,也不会便宜这个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她宁愿便宜谁? 虚空深处,那道一直静静观望的虚淡身影,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动作。 萧禹分身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灰蒙蒙的风中。 随即,那片虚空,开始微微荡漾。 第528章 彻底癫狂的楚寒 虚空荡漾。 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那层灰蒙蒙的空间屏障,以某一点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道身影,由虚转实,缓缓浮现。 当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楚寒视野中时—— 楚寒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赵……天玄?!”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干涩、难以置信。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就是这张脸,曾经在他面前匍匐求饶;就是这个人,曾经被他亲手击败,道途尽毁,如同丧家之犬般躲入死关,苟延残喘。 可此刻,这张脸,这张本应该在太易仙门之内,等着他回去取他性命的脸,竟然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诡异的秘境深处! 出现在他生死一线的关头! 楚寒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阴沉。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的双目,死死盯着萧禹,那目光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埋心底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萧禹顶着赵天玄那张枯槁消瘦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那笑容,落在此刻的楚寒眼中,刺眼至极。 “怎么?很意外?” 萧禹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扫过楚寒,又扫过玉素真,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依旧疯狂催动传承卷轴的阴阳子身上,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戏。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寒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中,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想要通过和玉素真双修来突破圣人境界,却偏偏要把自己包装成道德君子、仙门表率,好像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正道大义。”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楚寒啊楚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让人恶心。”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所以,我就提前把你的那些小心思,都告诉了玉姑娘。让她有所防备。现在看来……” 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远处那艘消失的飞舟方向。 “效果还不错。” —— 楚寒的脸,彻底黑了。 他之前就有猜测,玉素真能提前发现他,能提前布下分身等他,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赵天玄! 这个手下败将,这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竟然敢坏他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萧禹此刻的态度——那种满不在乎、云淡风轻、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的态度——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股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被坏了好事,不仅仅是因为被当众嘲讽。 更是因为…… 因为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种被俯视的感觉,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那种仿佛自己所有心思都被对方洞悉、所有算计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的感觉…… 太熟悉了。 他一定认识这个人。 不,不是“赵天玄”。赵天玄那个废物,不可能给他这种感觉。 这个人,一定是伪装成赵天玄的其他人。而且,一定是他失忆之前就认识的人!是他曾经的大敌!否则,不会让他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寒死死盯着萧禹,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开,看穿那层皮囊之下的真面目。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露出你的真容!”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想知道真相。他太想知道了。 自从来到九苍大世界,他就一直被那残缺的记忆折磨。他知道自己忘了很多东西,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另一段人生,但那一切都如同被浓雾笼罩,看不真切。此刻,眼前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打开那浓雾的钥匙! 面对楚寒这近乎咆哮的质问,萧禹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落在楚寒眼中,愈发刺眼。 “激将法?” 萧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长辈看晚辈胡闹般的无奈。 “楚寒啊楚寒,过了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受不了一点委屈,受不了一点挫折,一被人戳到痛处就暴跳如雷。脑袋还是一根筋,永远不会换个角度想问题。” 他叹了口气,眼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丝感慨。 “说真的,看着你这样,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像是在欺负一个小孩子。” —— 噗嗤—— 一声轻笑,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玉素真。 她那双紫眸中,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目光在楚寒脸上扫过,又落在萧禹身上,最后回到楚寒脸上。 “楚寒啊楚寒,堂堂天骄榜乾榜第一,太易仙门副掌门,未来的仙门领袖……” 她轻轻摇头,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 “竟然只有这点心性?被人三言两语就激得暴跳如雷,连眼前的生死危机都忘了?” 她的笑声,冷如寒冰。 “真是……羞于与你并列第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楚寒心口。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玉素真!那目光中,满是暴怒、屈辱、以及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 但玉素真已经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已经转向萧禹。那双紫眸中,嘲讽与不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深藏的期待。 “刚才我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冷,但在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某种决绝。 “除了双修,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能破局。如果你有其他办法……” 她微微一顿,目光直视萧禹。 “我愿意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功法、宝物、这百年来积累的一切……都可以。” 萧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玉素真深吸一口气,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如果你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无比,在这灰蒙蒙的空间中回荡。 “那我宁愿选择和你双修,也不会和楚寒双修。” ——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楚寒脑海中炸开!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紧接着又转为铁青!短短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无数次,精彩至极!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有些破音。 “你宁愿和他?!宁愿和这个废物?!这个手下败将?!这个只配龟缩在死关里等死的丧家犬?!” 他伸手指着萧禹,那只手,剧烈地颤抖着。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你竟然……”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在某个遥远的、被遗忘的角落,同样是他志在必得的女人,同样是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敌人,同样是那个女人当着他的面,选择了对方,抛弃了他! 那个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刺得他头痛欲裂!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抱头,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是你!又是你!” 他猛然抬头,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禹,目光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与刻骨的仇恨!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虽然还是看不清你的脸,但一定是你!就是你!是你抢走了她!是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你又要来抢玉素真!又来毁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疯狂地嘶吼着,体内最后那一丝法力,被他强行催动,化作一道微弱的剑光,朝着萧禹斩去! 那道剑光,与之前那足以斩裂虚空的太易玄冰剑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弱得可怜。 萧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随意地一弹。 “啪——” 那道剑光,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楚寒的身体,因为反噬而剧烈颤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萧禹,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你……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嘴角鲜血淋漓,却依旧咬牙切齿。 “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 不远处,阴阳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看向萧禹,目光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又一个搅局的? 他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一挥,那道灰蒙蒙的阴阳混沌玄光,分出一缕,朝着萧禹激射而去! 管你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他的敌人! 玄光的速度快若闪电,瞬息之间,便到了萧禹面前! 玉素真瞳孔一缩,惊呼出声:“小心!” 楚寒那充满恨意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快意!死吧!死在这玄光之下!让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和他的仇,一起化作灰烬! 然而—— 下一瞬,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玄光落在了萧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萧禹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因为就在玄光触碰到他的前一刹那,萧禹的身影,如同泡沫般,轻轻一晃,然后—— 消失了。 那道足以冻结道器、湮灭生机的阴阳混沌玄光,穿透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射向远处的虚空,最终消散无形。 “什么?!” 阴阳子那一大一小的眼睛,猛然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玄光,竟然落空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玄光,可是连圣人境修士都不敢硬接的存在!区区一个神通境,怎么可能躲得过?! 楚寒脸上的快意,同样凝固,随即化为更加疯狂的愤怒与不甘! “不可能!不可能!!” 他疯狂地嘶吼着,整个人如同癫狂。 “他怎么可能躲得过!他凭什么躲得过!他是废物!是手下败将!他怎么可能……” 他的话,淹没在自己疯狂的嘶吼中,只剩下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 而玉素真脸上,则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的紫眸,紧紧盯着萧禹消失的那片虚空,心跳,骤然加速。 他……他躲开了? 那道连她和楚寒都无力抵挡的玄光,他竟然能躲开? 如果他能躲开玄光,那他是不是也能……带她一起躲开? 她不需要和任何人双修,也能活下去? 第529章 大梵天境 阴阳子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日精月轮的光芒微微闪烁。他的注意力,已经从那两个油尽灯枯的小辈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秘人身上。 搅局者。 这个词汇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让他那本就癫狂的神智愈发焦躁。 他在这里等了一万年,谋划了一万年,眼看着阴阳造化天书的投影就要落入他手中,眼看着那两个小辈就要成为他的鼎炉,眼看着自己即将摆脱这不人不鬼的折磨——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一个不知死活的搅局者! “躲起来了?” 阴阳子那男女交叠的声音,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杀机。 “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他猛然闭上那双嵌着日精月轮的眼睛,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诡异至极的法印。那法印一半刚猛,一半阴柔,扭曲地结合在一起,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阴阳天视·万物归藏! 这是他在这万年孤寂中,结合阴阳老祖传承与自身经历,自创出的探查神通。以日精月轮为眼,以阴阳大道为引,可洞察方圆百里之内一切生灵的气息、轨迹、甚至冥冥中的因果联系。在他巅峰时期,便是圣人境的修士,也难以逃脱这探查。 无声无息的波动,以阴阳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波动掠过灰蒙蒙的荒原,掠过那些惊恐逃窜的凶兽,掠过正在对峙的楚寒与玉素真,掠过每一寸虚空、每一块岩石、每一道裂缝。 一寸一寸,一丈一丈。 百里之内,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神秘人的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没有踪迹,没有残留,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可供追踪的线索。 阴阳子那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他低吼一声,双手法印再变,那探查的波动骤然增强数倍,甚至不惜消耗本源之力,强行将日精月轮的感知范围扩展到极致! 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的修为,他刚才在短暂的接触中已经有所感应——最多不会超过神通八重。以他圣人境的修为,以日精月轮这对上品道器的威能,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神通境的蝼蚁?! 除非……那个人的隐匿之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阴阳子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那本就混乱的神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变得更加焦躁不安。日精月轮的力量,被他下意识地收回了一部分,用来维持探查——他不能让那个搅局者藏在暗处,在他最关键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而就是这一部分力量的收回,让笼罩着这片空间的那道阴阳混沌玄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隙。 —— 楚寒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从阴阳子开始探查那个该死的赵天玄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日精月轮力量的波动变化。那道玄光的强度,在缓慢而持续地下降——虽然幅度极小,但对于他这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修士而言,已经足够。 他的机会,来了。 但他很清楚,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以阴阳子的警觉,一旦发现那个搅局者无法找到,立刻就会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他和玉素真身上。到那时,他将再也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必须现在!立刻! 楚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血色的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燃魂血遁·阴阳易命! 这是他从《阴阳造化天经》中领悟出的最后保命秘术——燃烧寿命,燃烧灵魂,以换取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施展此术后,他的修为将在短时间内暴涨,足以撕裂空间,打开一条逃生的通道。 但代价,同样惨烈。 每施展一息,便要消耗十年寿命。而燃烧的灵魂,更是无法逆转的损伤——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神智错乱,甚至魂飞魄散!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被阴阳子抓住,生不如死。 逃!只有逃!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枯竭的法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神通十重巅峰、半步圣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圣人境的门槛! 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惨白如纸。那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眼角眉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皱纹。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他的寿命,在疯狂燃烧。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双手猛然撕开面前的虚空,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面前缓缓张开!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太易仙门的山门轮廓! “哈哈哈!” 他狂笑着,那笑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快意,以及深藏的不甘与恨意。 “赵天玄!玉素真!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本座先走一步!” 他一步踏出,就要迈入那裂缝之中—— 然而,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另一边的玉素真。 —— 玉素真同样在行动。 当阴阳子的玄光出现空隙的那一刻,她同样捕捉到了。 虽然她心中对那个神秘莫测的萧禹还抱有一丝期待,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那个萧禹帮她,必然有所图谋。就算不用双修,事后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与其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如靠自己! 她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双手猛然结印,那尊已经崩碎的法相,在她身后骤然重新凝聚!而这一次,法相的脑后,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世界—— 那世界,无日无月,无天无地,无光无暗,无生无灭。它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超越了二元对立的、绝对的“无”。 无色界·大梵天境。 这是她在多年前一处佛门遗迹中得到的传承,据传是某位上古佛门大能坐化前留下的最后感悟。那传承中记载的,不是神通,不是功法,而是一种对“世界”本身的领悟——超越色相,超越欲念,超越一切有形有质的存在,抵达那无色无相的究竟彼岸。 她将这份领悟,与自己的修行相结合,创出了这门独一无二的神通。无色界一旦展开,她便可在其中留下道标,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返回。 此刻,那道标,就在合欢魔宗深处,她闭关修行的密室之中! 只要进入无色界,她就能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法相脑后的无色界,缓缓张开,如同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玉素真身形一闪,就要投入其中—— 然而! 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毒蛇般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斩向她与无色界之间的那道联系! 是楚寒! 他虽然一只脚已经踏入裂缝,但另一只脚,却死死踩在这边的虚空中。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死死盯着玉素真! “想跑?” 他的声音,因为燃烧灵魂而变得沙哑刺耳,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快意。 “本座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逃出去,你这个贱人,凭什么也能轻易逃脱?” 他疯狂地笑着,那笑声中满是扭曲的快感。 “留下来!留下来陪那个疯子!陪那个该死的赵天玄!本座走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他手中剑光再起,朝着玉素真连斩三剑! 第一剑,斩向她与无色界的联系! 第二剑,斩向她身后的法相! 第三剑,斩向她的本体! 这三剑,蕴含着他燃烧寿命、燃烧灵魂换来的全部力量,凌厉至极,狠辣至极! 玉素真脸色骤变,她拼尽全力催动法相,试图抵挡那三道剑光。但她的状态比楚寒好不了多少,法相虽然勉强凝聚,却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第一剑,斩断了无色界与她之间的联系,那虚幻的世界,缓缓闭合。 第二剑,将她的法相再次劈碎,那八条玉臂,寸寸断裂。 第三剑,直奔她的心口! 她闷哼一声,拼尽全力侧身闪避,但那剑光依旧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她的身体,被那剑光的力量震飞出去,重重砸在灰蒙蒙的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 “楚寒!!!” 她嘶声怒吼,那双紫眸中满是恨意与不甘!她差一点就逃出去了!就差那么一点! 而楚寒,已经不再看她。 他疯狂地大笑着,那笑声中满是得意与癫狂。他整个人,已经大半没入那道虚空裂缝之中,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脱离这片死地! “哈哈哈!本座先走了!你们就慢慢等死吧!” 他迈出最后一步——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没入裂缝的刹那—— 一道平淡至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走?” “你走得了吗?” 楚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那是赵天玄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 只见萧禹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尺之处!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去散了个步。 他的右手,轻轻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 轻轻一握。 混沌乱空·阴阳逆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是那一握之间,那道裂缝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崩塌、逆流! 那本已大半闭合的裂缝,在这一握之下,竟然开始反向张开!而楚寒那已经没入裂缝的身影,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从裂缝中拽了出来! “不——!” 楚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燃烧了那么多寿命,燃烧了那么多灵魂,好不容易才打开这条通道,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竟然被这个该死的赵天玄,轻飘飘地一握,就给毁了! “赵天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那原本已经开始花白的头发,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根根竖起!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彻底疯了。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逃生,什么未来,什么圣人境界,什么天骄榜首——全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杀了这个人!杀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他体内剩余的所有寿命、所有灵魂,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全部点燃! 他要同归于尽! 他要拉着这个该死的赵天玄,一起下地狱! 然而—— 就在他即将引爆体内那最后一丝力量的瞬间—— 一道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他身后,骤然降临! 那气息,如同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又如同天道本身投下了一缕目光。 楚寒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座塔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塔,高不知几万丈,通体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足以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塔身之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的道纹,那些道纹每闪烁一次,便有亿万生灵在虚空中生灭、轮回、沉沦。 那塔只出现了短短一瞬——甚至连一瞬都不到。 但就是这一瞬,那恐怖的气息,已经足以让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萧禹分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那塔影只是微微一闪,一道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如同碾碎一只蚂蚁般,将他的这具分身,连同周围数丈的虚空,一同碾成齑粉!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连碎裂的过程都没有。 那具承载着他一缕核心神念的分身,就这样,在塔影面前,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而楚寒的身影,也在塔影出现的同一瞬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没入那道虚空裂缝之中,彻底消失。 裂缝闭合。 塔影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存在,从未出现过。 —— 远在玄真大世界,太上清虚天深处。 萧禹本体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闭。 就在分身消散的那一刹那,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他感应到了。 那股力量,那种气息,那座塔—— 与当初将楚修带走的那道力量,如出一辙。 不,比那时更强,更隐秘,也更加……警惕。 “呵。” 萧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上一次吃过亏之后,这次留在楚修身上的保命手段,倒是更舍得下本钱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透过太上清虚天的重重禁制,仿佛能看穿无尽虚空,看到那遥远的九苍大世界。 “不过……”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静室中轻轻回荡。 “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一遭,你还敢不敢回太易仙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还是说……又要换个世界,重新开始了?” 静室之中,再无声音。 只有那古朴的太上云书,静静悬浮在他身侧,书页微微翻动,仿佛在记录着这跨越世界的、无声的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