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七的柳同学》
7. 七
“国见,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个超漂亮的女孩子,真的假的?”
北川第一男子排球部,在下午三点半左右,照常进行着训练,而在部活开始前,有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被问的男生中分黑发,表情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他似乎不太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将话题抛给另一个同为3班的,“与其问我,你不如问小林。”
“小林前几天就跟教练说好之后不来了,国见,你不知道吗?”
他们这些已经三年级的,打完上个学期的初中综合体育大赛,大部分都会选择引退,然后专心准备升学考试。
不过也有部分人会选择继续留下来,像国见和影山,又或者是问问题的藠头发型金田一勇太郎同学,他们都打算打完九月底的县内体育大赛。
“哦,这样,我没注意。”
“喂!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啊!”高大男生龇牙咧嘴地抱怨朋友。
这时有路过的一年生向两位前辈鞠躬打招呼,“学长们下午好!”
金田一只能立马收起表情,笑得和蔼地回应,“你们好。”
“……真是令人尊敬的前辈呢~”国见语气调侃。
不过这也说的是事实,队里的三年级里,金田一长得最高大,看起来很不好惹,却是脾气最好的一个,平时对待后辈们也很热情温柔。
要说金田一是最受欢迎的前辈,那最不受欢迎的前辈就是——
“砰!!”是排球猛烈撞砸到地板的声音。
原本还在聊天的几个一年级瞬间闭了嘴,他们都齐齐看向刚才成功发出跳发球的人。
是影山学长,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看起来真吓人。
上个学期县内预选赛,北川第一第一局碰上个没听过名字的学校,那支队伍的人平均身高都很矮,技术也差劲得要死,几人去准备运动饮料的时候甚至撞上了他们因为过度紧张而溜去上厕所的队长。
一年生们在那时忍不住发出了嘲笑声,转头却被影山学长训斥了一顿,这件事一直印刻在他们心底。
也导致到现在根本没多少人敢去接近影山。
更何况决赛时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不开始今天的训练吗?”影山注意到几人一直在盯着他,便提醒了一句。
“是!!影山学长,我们马上去!”
“不愧是‘王者’呢,指挥人时真有气势。”金田一语气莫名。
他没得到国见的回应,便忍不住低头去看坐地上的人,却发现国见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东西。
*
“我叫柳风。”
讲台上的人写在黑板上的字体国见没怎么看到过,而且不是日式汉字,但非常漂亮,锋利有力,好像长着筋骨。
写完名字,女孩在汉字的上面补了假名发音。
“因为我是从中国来的,这个是我的中文名,平时为了方便,大家可以这样叫我。”
但她说完,下面没有回应她的,全部都怔愣着,直到老师用力拍了拍手,带头欢迎。
“田下!你终于靠谱了一回!这是、这是超级超级超级大美人唉!”有女生连用了三个“超级”,“感觉光是看到她就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了……”
也太夸张了点吧。国见忍不住在内心默默吐槽,而且他打算待会儿一下课就出去,因为绝对会有超级多的人围过来。
毕竟“馅饼同学”的位置正好在他前面。
但等铃声响起后,坐前面的女生突然转了过来,“你好,可以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国见。”说完男生似是觉得不妥,干脆把自己的书翻开,露出扉页上的字,“国见英。”
对待有礼貌的人要同样以礼回之。这是父母从小到大教给他的。
新来的柳同学笑了笑,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说:“好,谢谢你,国见同学。”
在被其他人彻底淹没掉之前,国见慢悠悠走出了教室,他并没有上厕所的意愿,所以只是双手插兜靠在了走廊边上。
“柳,你好漂亮啊,是模特吗,还是演员之类的?”
“都不是,我就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
因为有着毕业要求,柳风不得不在今明两天决定好要申请的社团,她把空白的入部届塞回书包,那上面的家长签名一栏已经在晚饭时间就被晴子阿姨填上了。
但情况有点不妙啊,本来以为来日本这边可以有滑板社什么的,但今天跟班里同学交流了下,好像都没什么人知道。
她倒不是对这个有什么执念,只是感觉新奇感一下子少了很多,如果不行的话,其他社团柳风也是可以的,而且她定制的滑板得周四才能到日本,同样不着急。
摆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柳风一眼看见了川西凪那个笨蛋的消息。
凪: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川西太一的消息几乎是在柳风打完字的同时发来的,内容和川西凪的差不多,但女生回复时多加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这个是她今天刚认识的女孩子发给她的,刚好拿来用了。
柳风本意并没有什么特殊对待的意思,只是刚过了几秒,川西凪显得气急败坏:你过不过分?给太一发这么多,给我就只有“还行”?
我只是给他多发了一个表情包而已好吗?!凪的脑子真的有点问题了,等他周五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跟晴子阿姨说一下。
她不知道,川西两兄弟和白布是一个宿舍的,此时白布刚从洗漱间出来,看见川西凪的表情,还以为是最想要的童话故事集没买到——川西凪最喜欢这个。
川西太一:“白布,小风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白布忍了两秒没忍住,“你是她的家长吗?这个语气真的很可怕唉,她又不是什么幼稚园不懂事的小孩。”
“但其实也算是吧……”川西太一杵着下巴,“小风是凪哥的妹妹,那也是我的妹妹。”
他完全忽略掉那天川西凪的反驳,也幸好男生洗漱去了。
然后川西太一就注意到白布仿佛在看垃圾的眼神:给我赶紧睡觉啊你这个整天做白日梦叽叽喳喳胡思乱想胡言乱语的、16岁、男高中生。
到底是怎么能从这个眼神中读出这么多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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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啊喂!还有,不要再用那两个词来嘲笑我了好吗!
宿舍安静下来后,白布躺到自己床上,薄荷味的牙膏早已将白天的那股酸味给驱散了,但舌尖似乎还停留有一丝丝让人感到牙酸的滞涩。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白布学长:国中相对还是轻松些的,好好适应就可以了。
柳风在看到消息的第一秒:白布学长应该没有吃那颗糖吧,嗯,那下次见到他就可以装不知道了。
:好,谢谢白布学长。
*
北川第一中学的早课是八点半开始,柳风延续了在老家的习惯,只喜欢提前十五分钟到学校。
这边的社团,尤其是体育社团,甚至有早练,她到教室时有些人已经在吃第二轮早餐了,或者趴桌子上睡觉。
国见是后者,柳风便在经过他时放轻了动作,但男生还是突然醒了,懒散地抬头看她。
“国见同学早。”
“早。”
0%呢。
柳风发现自从她来日本以后,一下子遇到了挺多能显示出好感值的人,就像游戏里开出了新地图进入了主线一样,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规律吗?
想到白鸟泽的那几个,女生打完招呼坐下后和昨天一样将身体转了过来,“国见同学,你是体育社团的成员吗?”
国见这下确认自己不是错觉了,新来的女孩子确实对自己要比别人在意一点点,但这是为什么。
他完全没有什么自作多情地认为柳风是对自己有好感,只是好奇为什么。
“嗯,排球部的。”
“好巧,我认识的几个朋友也都是排球部的。”
“也是北川的吗?”
“不不不,他们是高中生了,白鸟泽的。”
白鸟泽,那不就是及川学长最讨厌的牛岛在的学校了吗?
虽然已经隔了快两年,当初及川学长边哭边说着要在高中打败牛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不对,还有影山,及川学长对影山的敌意也挺大的来着。
“怎么了吗?”柳风见国见愣了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
午休——
因为大人们都很忙,而且柳风对准备便当没什么兴趣,午饭就婉拒了几个女孩子的邀请,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小卖部买东西吃,顺便抽出时间逛一逛新环境。
路上一直有人在看她,不过没人敢来搭话,柳风觉得大概是对外国人身份感到好奇罢了。
毕竟昨天有人说她是北一第一个从中国来的留学生。
“你觉得这次教练会让我上场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影山学长还在啊,他又没有引退。”
听到隔着货架传来的对话声,柳风默默想:别人三年级都要引退了,而我还在考虑加哪个社团。
她付完红豆面包的钱出来站到小卖部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前,在思考该买哪个牌子的纯牛奶,因为刚才货架上的都卖完了。
突然的,一道陌生的气息从后面靠了过来,有只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抬起投币,柳风侧目,发现是一个表情很臭的黑发男生。
8. 八
注意到柳风的视线,男生也朝她看了过来,但仅仅只是半秒,他皱起眉,本来就显得凶巴巴的,这下看起来脾气更不好了,与此同时,他头顶出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数值:0%。
柳风倒没有被吓到,她快速瞟了一眼黑发男生的头顶,然后说:“抱歉,我挡住你了吗?”
“没有。”
接着人迅速利落地选完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是纯牛奶。
“啊,是影山学长。”
刚才在小卖部说话的两个男生出来了,撞见前辈后显得有些心虚,打完招呼便直接跑得飞快。
柳风因为离得近,就刚好听见影山疑惑且迟疑的一声“哈?”,他的形象一瞬间从凶巴巴变成有点呆呆的了。
男生将吸管插进盒子,蓝色眼睛在刘海的阴影下显得有几分发黑,他走之前朝柳风点了下头。
这人就是刚才他们说的还没引退的前辈?感觉后辈挺怕他的样子。
柳风随手选了跟影山刚才一样的牛奶,她现在怀疑男生也是排球部的。
怎么都是打排球的啊这些人,扎堆对我好感值0吗?
不过现在数值根本不能用来参考了,样本一多了以后她发现0%并不能代表讨厌或者喜欢,因为刚遇见的或者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属于那人的数字并不会发生变化。
真是奇怪且无用的系统。柳风最后得出结论。
*
北一是当地的名校,很多社团在宫城都有一席之地,柳风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过,它最出名的是合唱团,甚至拿到过多次全国级别的大奖。
当然柳风是不会去申请它的,她准备去一个活少人也少的,打算到高中再好好选择。
“……柳同学?”
“嗯?国见同学?你怎么在这?”
逛着逛着柳风晃到了体育馆,她本来只是想在门口随便看一眼的,结果就撞上了国见。
男生的午餐明显是家里人准备的便当,也习惯了午饭时间和朋友一起分享,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个子挺高、发型奇异的人。
金田一此刻脸红透了,讷讷地扯扯国见的衣角:“这是、这是你们班那个新转来的?”
“你好,我叫柳风。”
“你好!!我叫金田一勇太郎!”他猛地鞠了一躬,惊得柳风往后退了两步。
“喂。”国见一把拉起了朋友,小声道:“别这么丢脸啊。”
“抱歉,他平时就这样,但其实人很好的。”
柳风摆摆手,“没事,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国见看到女生手中吃了一大半的面包以及制服外套兜里露出的牛奶包装盒,很快明白了什么,但没有继续将对话进行下去,“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带着金田一往教学楼那边去,柳风顺嘴就说了句:“拜拜~”
却见男生不明显地停顿了下,貌似在纠结,接着一如既往慢悠悠地回应:“嗯,拜拜。”
两人走远了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金田一在对国见抱怨什么,而国见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看起来他们关系很好。
话说这两人午饭时间居然会跑来体育馆这边吃,是因为人少要清静点吗?
“砰!”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柳风没想到午休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在练球,毕竟就休息一个小时,如果是她的话会更愿意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真是可怕的勤奋与热爱啊。
*
“柳,你想好要入哪个社团了吗?如果没想好的话,来我们动漫社怎么样?我们每周四还会定期有放映会哦!大家一起交流什么的,我保证你可以很快就融入进来的!”
“让我再想想,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邀请了。”
说话的女生连忙摇头,“不用谢不用谢!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她嘴里含了根棒棒糖,是柳风之前去小卖部的时候买的,于是说话就有些含糊,“但是,还是尽早决定吧,其实社团活动挺有趣的,当然了,不要选那种人太少的,会超级无聊的,都没有同伴。”
“我有一个认识的小学同学,他在的那个中学一开始都没有男子排球部的,结果差不多三年时间社团就他一个人!”
柳风:“这么可怜吗?不过他居然能坚持三年也是很厉害了。”
“毕竟那人就是这种性格嘛,我确实挺佩服他的。”
两人聊到这,比柳风晚回来的国见进入了教室,女生便起身把位置还给他,“那我们之后再聊。”
“OK!”
说是找个活少人也少的社团,但哪有那么容易啊。
柳风忍不住趴到桌上,轻轻叹了口气,让刚坐下的国见愣了下。
但转折就出现在下一秒,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陡地从走廊外面冲进来,“柳——风——!!!”
声音大得几乎整个三年级楼层都听到了。
谁、谁在叫我?
人们只看见3班门口站着个扎着双马尾的矮个女孩,她眼睛大大的,很亮,“请问是柳风,柳前辈在的班级吗?!”
“啊,我是,请问你是?”
柳风不得不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起身,她走到门口,看到女孩毛茸茸的发顶,甚至有种想摸摸看的冲动。
“请问柳前辈是想加入滑板社吗?”
“嗯——呃!”
柳风话还没落地,就被女孩拦腰一把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漂亮的裙摆旋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喂?!这是在干嘛啊?!别玩我了好吗?!
而且即使隔着几层衣服,柳风也很不喜欢被人碰到腰部。
幸好女孩很快就放开了她,“前辈您好!我叫早川葵!是滑板社的社长!欢迎您加入!”
众人:“唉?!”
是那个传说中根本不存在的滑板社?!
*
尽管一波三折,柳风最终还是填好了那张入部届,并将它交给了自己未来的社长——早川葵,以及,她成为了滑板社第二位成员。
没错,这个社团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在柳风来之前,早川既是社长也是成员,这个事实让柳风很快联想起中午那会儿跟朋友聊天提到的可怜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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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早川也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孩子。
“其实之前不是只有我的,还有大川学长,只是他一升上三年级就立刻把我抛弃了……”
早川最初对滑板这项运动并没有什么爱好,是进入北一后遇到了大川,那人把她领进了滑板的世界,结果跑得比她还快。
“我不是没试过招揽新人,一开始是有人的,但毕竟滑板的门槛高,很容易受伤,而且作为一项体育项目,除了一些滑板协会定期举办的比赛,根本比不上棒球篮球那些能每年在电视上有大量热度的项目,你想想,他们甚至有专门的全国大赛唉!”
“而且,世界级的那些比赛又离我们太远了,根本想都不敢想……”
早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目前为止见过的坚持最久的新人,可能不到一个月吧,然后他转头就加入了文学社!说是自己的膝盖受伤动不了了,可恶,明明他滑板的轮子都没怎么脏过啊!”
女孩坐在台阶上,抬起可怜兮兮的脸,“前辈,你不要退社好不好?老师前几天才跟我说要是人还是这么少的话就会考虑取消掉了。”
“我没说会退社啊。”柳风听了半天早川的自述也挺动容,此刻有些好笑地蹲到她面前,“不要提前预想悲观的事情。”
她摸摸自己的衣兜,抽出纸巾递给早川,“但有件事你得明白,坚持滑板社是出于被迫担下的责任,还是出于你本身的喜欢呢?这二者的区别是很大的,如果是前者,我会建议你顺其自然,也许换个社团也会很不错。”
“……我、我还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前辈,你呢?你喜欢滑板吗?”
柳风歪着头看她:“应该,是喜欢的?毕竟我花在上面的时间要多一些。”
早川慢慢红了脸,“原来是这样……那我跟前辈差不多吧,因为我也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这样吧,我现在滑板不在身边,得周四才可以,你到时候来找我,我们一起玩。”
“一起玩”这个字眼明显戳中了早川,她面上激动了几分,“好!”
*
周四的下午四点左右,因为跟白鸟泽有久违的练习赛,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一众成员需要坐地铁去若野那边。
一个五官精致俊秀的男生一路嚷嚷:“凭什么啊?正好赶上大巴检修,坐地铁去白鸟泽这种事,真的超级不帅气啊!”
“这种事只有你会在意好吧,及川?”
“阿卷!你是不会懂的!”
旁边另一个卷发的男生:“我们也并不想懂。”
“呃——但是真的很气啊,感觉莫名矮了牛岛一头!”
这时背后突然伸过来一拳头,力道大得让及川踉跄了下。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混蛋川!再吵我就揍你!”
及川彻揉着背,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但是你已经揍了!”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十分默契地冲岩泉一比了个大拇指:“NICE拳头!”
“喂!少给我幸灾乐祸——呃!小岩,我错了!别打我!”
9. 九
同为二年级的温田兼生在旁边小心提醒:“好了,别再这么张扬了,前辈们都看过来啦!”
被岩泉拎着衣领的及川连忙挣扎:“听到没有啦小岩!赶紧放开我!总是脾气这么暴躁的话,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哦~”
“哈?!你这臭小子!”
无心制止的三年级前辈头都没回,甚至还打算煽风点火,“岩泉随意,毕竟及川有时候是需要好好‘教育’下的。”
“前辈!难道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干嘛这样对我?!”及川举着手不满地抗议,“我明明平时那么尊重爱护大家!”
“随时随地沾花惹草的花孔雀好像不能说这种话吧。”
及川身上仿佛被插了一箭,摇摇欲坠,但也仅仅只过了一秒,他略显得意的捋捋乱掉的刘海,“原来大家一直都这么在意这种小事的吗?可是没办法啊,帅气的——”
“及川大人”还没说完,他再次挨了一拳。
岩泉:“吵死了。”
花卷:“果然还是不太想跟及川这种人走在一起呢。”
松川:“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的,请不要随意揣测。”
后面的一年级:……刚刚是不是有人浑水摸鱼说自己不在意这种事了?
前辈好笑地看着后辈们打闹,走在最前头的他下了一个台阶,背着光,突然说:“我走之后青城男子排球部就要靠大家了。”
上个学期的IH预选,青城在二分之一决赛败给白鸟泽,虽然表面不在意,但看着引退的其他三年生,前辈内心那股无力愈发沉重。
本就不是一个多有天赋的人,能一步步将排球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他的幸运了,他不是没在某个时刻畅想过站到全国大赛的竞技台上,可白鸟泽犹如一座永远撬不动的大山。
十月底的春高预选他不会参加,现在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陪伴而已。
“前辈,你此刻脸上正写着‘白鸟泽好强我好怕啊~’,好逊。”
“哈?!我哪有——”
及川打断了他,往日笑嘻嘻的表情全部收敛了起来,带着浓烈的认真:“我不认为我们比白鸟泽差。”
男生没有将“输赢”挂在嘴上,只是简洁而有力地告诉前辈他对这支队伍的信任。
也是,除了他,谁还更能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呢,毕竟,及川是他们的二传手。
“气氛一下子就变化了,好可怕。”一年级的矢巾显然被认真的前辈所带动,内心泛起波澜,他想找旁边的京谷贤太郎说话,结果同期撞过他直直往前走,理都没理。
“哎呀,别在意,他不一直是这样嘛。”渡親治宽慰地拉住差点暴走的矢巾,“别在意别在意。”
“所以!我们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白鸟泽吧!绝对不能让牛岛那家伙总是得意!”
先不提牛岛那家伙是否会有得意这种东西,但花卷提醒了一句:“还是先坐地铁去到那边再说吧。”
“真是的!阿卷!你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我刚才在讲一些很激动人心的话唉!”
“有吗?并没有听出来。”
一行人终于还是朝前走了,及川仗着腿长连下了两个台阶,“你们晚饭打算去吃什么?”
其他人刚准备回应,后面就远远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抱歉!可以借过一下吗?”
众人自觉分散到台阶的两边,同时还有滚轮滑动的声音在靠近。
岩泉听出是滑板的声音,好奇地朝后看了一眼,接着一道极快速的身影冲进他的视野。
女生踩在滑板上高高跃起,被风鼓起的运动服外套像海上的船帆,她扎着高马尾,单肩背包,两手揣兜,滞空时只感觉扑面而来的震撼。
也仿佛一道夏日的强风,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蓬勃生长力呼啸而过。
“啪!!”滑板跃下十几级的台阶后安稳落地,本该是一个极危险的动作,但因为女生做得实在过于漂亮稳当,反而让人忽略了这些。
一众围观的人:好、好帅!!!
“前辈~前辈你等等我!”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紧跟其后,她的技术还没到达这种高度,遇到台阶便只能老老实实抱着滑板下来,青城的大家就这么跟两人路过。
柳风得空回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一堆看呆的人,挑了下眉,说话语气是显而易见逗弄小孩的调笑,“快点跟上我吧,阿葵~”
留在原地的人呆滞了许久后,及川突然开口:“那个运动服,是北一的?”
“……嗯。”岩泉感觉喉咙有股滞涩感,忍不住清清嗓子,“咳,很厉害的女孩子。”
“唉——我们还在北一的时候没听过有这样的人,难道她才国二?”
矢巾却是震惊得有点说不出话:“不得了,我好像有点心动了。”
旁边幽幽传来一句:“你每次看见漂亮的女孩子都这么说。”
“请不要质疑我的真心!”
及川却是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小岩,你脸红了唉,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啊。”
其他人瞬间过来凑热闹,想看看平时稳重的岩泉脸红的场景,结果被及川的惨叫拦在半路。
“呵呵,我脸不脸红关你什么事,混蛋川,今天跟白鸟泽的训练赛要是输了,你给我等着。”
松川:及川总是自讨苦吃。
*
柳风借着“一起玩”的名头顺便摸清了早川现在的水平,最基础的滑行是没问题的,除了偶尔会重心不稳,一些简单的招式也能做,但很明显不太顺畅。
她给小孩买了个冰淇淋,两人一起坐在公园里面的长椅上。
“前辈,你真的好厉害,不,是厉害过头了吧!”
早川原本就喜欢她,这下憧憬的成分占了大部分,“怎么、怎么能做出那么漂亮好看的动作来的!我第一次现实中看到前辈这样的人!”
“这个是需要时间练习的啊,没有什么是天生的,阿葵之后也可以做到。”柳风递了张纸巾过去,好笑地说:“冰淇淋都沾到下巴了。”
“呃、不好意思!让前辈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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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手忙脚乱擦掉不干净的地方,“前辈,我给你买棒冰怎么样?最近嘎哩嘎哩出了萝卜泥的新口味哦!”
“这个、就不用了……”
萝卜泥是什么鬼?!
“而且我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不要在意这种事了,我作为前辈请客本来也没什么。”
虽然日本的前后辈文化有时是挺麻烦的,动不动就是一堆敬语,但如果遇到这种可爱的后辈的话,柳风倒是挺乐意的。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被别人叫前辈这种事!
“哦对了,阿葵,你平时都在滑板公园里练习,没有遇到其他一起玩的人吗?”
“有的,但好多都是比我大很多的孩子,要么就是高中社团,再小一些的,”早川突然“嘶”了声,“他们竟然叫我老婆婆!我明明才国中二年级好吗?!”
志同道合的人倒是能遇上,但早川更期盼能有一个离自己更近的,可以经常交流的人。
柳风认真思考,她其实最多也就能陪女孩一年不到的时间,更何况高中后她要转到东京那边,只会离早川更远,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只能从源头来。
不过现在还不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
周五是白鸟泽统一放假的时间,也是男子排球部一周休息的开始,他们通常是周五下午回家,周日早上照常返回参加训练。
柳风边对照手机边拿菜,那上面有张清单,一部分是晴子阿姨列的,一部分是川西凪那家伙强加进来的。
“芹菜?豆芽?那个笨蛋要做什么东西啊?别吃着吃着就中毒了。”柳风小声嘀咕,对于川西凪做菜的热情她一向选择严厉打击,因为这种事情最忌讳灵机一动了,很容易做出黑暗料理来。
“还有泡芙……?我看看,泡芙在哪个区?”
附近的连锁超市占地面积相当大,光是逛一圈都挺费劲,柳风还背着书包,一看就知道是刚放学的学生。
花卷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他没想到隔了一天又碰上了昨天的女生。
脚在脑子还没想清楚之前就自动跟了上去,两人隔了两个货架的距离,花卷凭借身高透过货物的缝隙去观察柳风。
我是在干嘛?偷窥小女生的死变态吗?!
男生暗中唾弃自己,他又想,自己只是想看看能让岩泉脸红的女生具体是什么样的而已,嗯,就是这样。
不行,还是显得自己太变态了!
本来就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未来都不一定还能有什么交集,花卷却说不清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啊,她去买泡芙了。
原来她也喜欢泡芙吗?
柳风一直能感觉到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她偏头,刚好撞上没来得及做掩饰的花卷,两人于是就这么尴尬地在超市里相遇了。
察觉到眼前的男生并没有什么恶意,柳风便朝他笑了笑。
也许是这个笑容鼓动了什么,在花卷慢慢拉近距离朝她走过来后,柳风听见他问:“你也喜欢吃泡芙吗?”
10. 十
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柳风下意识摇头,“不……这是帮我阿姨买的。”
花卷猛然反应过来他刚刚都做了什么后,恨不得在心里骂上自己几句,因为这样真的很莫名其妙!
“抱、抱歉!突然这样上来搭话!”
“没关系的,我们昨天不是见过吗?”柳风看了眼他的好感值,一样的0%。
在昨天远远瞟到那堆白青色并且写着“青城排球部”的队服时,柳风就有预感那中间可能会有能显示出好感值的人,果然,连带眼前的男生,当时站他旁边的另外三个也都冒出了数值。
没想到只是匆忙擦身而过,女生竟然还记得自己,花卷显得很是意外,“你、记得我啊?”
“嗯。”
除开系统的存在,其实这显眼的浅红棕发色想让人忘记都难——论柳风每天都能被这个世界的人那奇奇怪怪的发色和瞳色所震惊。
两人一时无话,柳风便只当这次的偶遇结束了,她礼貌性地点点头,准备去收银台结账,而花卷再次开口:“那个,其实离这个超市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个向日葵甜品店,那里的泡芙很好吃。”
“好,我回去会推荐给晴子阿姨的,谢谢你。”
花卷不知道“晴子阿姨”跟柳风的关系,只知道他和女生的交集即将像触手可破的泡泡那样淹没在热辣的太阳底下,再也找不到痕迹。
但女生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笑,“你也要去结账吗?要不要一起?”
“唉、唉?啊是的,好啊!”
明明他还有东西没买,身体却先一步给出了答案,“你家是住在这附近吗?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我是转学过来的,刚来没多久。”
花卷手里的东西不多,便极其顺手自然地帮柳风推起了购物车,“买了好多东西,会不会不好拿回家?”
“待会儿会有人来帮我,所以不用担心。”
柳风感觉这人还挺热心的,明明她们目前为止只见过两次,但她一向会努力回应这些善良的人。
“我叫柳风,是国中三年级生,前辈呢?”
“花卷贵大,高中二年级。”
表面平淡无波,其实心都要跳出来了,花卷早已忘记了最初的理由,有关朋友岩泉的借口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我应该没有脸红吧,应该没有。
还在纠结时柳风结完账拎了东西,“那之后有缘再见吧,花卷学长。”
然后收银员就看见男生一脸大脑宕机的表情。
*
出了超市,柳风在路边等了几分钟,LINE上川西凪说他们已经快到了。
“小风!”是川西太一的声音,果然,柳风一偏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川西凪把她手上的大半东西接了过去,故意嘴欠了一句:“真不错,居然能自己来超市买东西了。”
然后肚子上就挨了柳风一拳头。
“你还是先祈祷祈祷自己今晚做的东西不会把自己毒死吧,我可不会帮你叫救护车。”
川西太一没憋住笑出了声,“噗——咳,别在意我!”
柳风特意把川西凪点名要的芹菜挑出来塞给他,“好好珍惜你现在的个子吧,万一将来吃中毒萎缩了怎么办。”
一米九的男生被怼得面如菜色,“小风,你能对我好点吗……”
“我对你一直挺好的,要不然我早把你脑子有病的事告诉晴子阿姨了。”
一旁的川西太一笑得肚子疼,身体一抖一抖的,在被川西凪瞪了一眼后也没用,到后面柳风两人都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傻,笨蛋吗?”
另一道声音出现在后面,柳风听出是白布的,而川西太一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不嘲讽我你会死吗,白布?”
川西凪跟他打招呼:“慢了点,是路上遇到什么了吗?”
“嗯,那家店今天休业了,我绕路去了另一家。”
白布习惯了每周五回家时都帮奶奶去熟悉的店铺买一条鲭鱼带回去,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少见的。
他说完话,眼神轻飘飘落到一周没见的柳风身上,明明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浮在表面,女生却似有所感,偷偷摸摸往川西凪后面挪去。
完了!白布学长绝对是吃了那颗糖了!
不过当缩头乌龟是没用的,所以白布又看见心虚的女生探出头来,“好巧哦,白布学长,我们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川西凪/川西太一:哈?
“是很巧。”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你觉得呢?”
“嗯。”
柳风干笑,到最后干脆站直了身体,“白布学长,你累不累,我帮你拎东西吧?”
说完凑过去想赎罪,川西两兄弟还在云里雾里的,白布却轻轻抬手避开了柳风,他其实算不上生气,相反,空余的另一只手还顺便把柳风手里剩余的几袋东西都移到了自己这里。
“走吧。”一如既往不冷不淡的声音,即使正在做着好事也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柳风:“前辈!你真是个大好人!”
白布:“……哈?”
不过怎么可能真让男生帮她拎东西,川西凪那家伙就算了,白布她是真把他当前辈的,刚才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导致她真脱了手去。
“白布前辈,我请你吃拉面怎么样?”
白布没有多坚持,松开了手指,“……怎么突然叫前辈了?”
“就是突然想这么叫了吧。”
而男生满脸的不信任,“不用。”
“我在前辈心里已经变成这种不值得信任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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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
川西凪招呼了一声:“好了好了,回去吧。”
而围观全程的川西太一内心冒出来股奇怪的感觉,带着不知名的沉闷,他下意识要岔进柳风和白布之间,“小风,你之前说加入了滑板社,怎么样啊?”
“不错,社长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无来由地松了口气,“那样就好。”
四人气氛融洽地朝一个方向走,但没维持几分钟,一个急促的步伐从后面接近,柳风听见有人叫她。
花卷在女生离开后硬是在原地纠结了快十分钟,他一方面觉得这样很奇怪,一方面又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只会跟某样东西擦肩而过越来越远。
所幸柳风并没有走远,只是等花卷看清楚眼前的其他三人后,他完全是出于本能地露出了不爽的表情:“唉?!”
这紫色的队服,这在比赛间隙偶尔瞟过的脸,这不是白鸟泽的人是谁?!
而且青城在昨天的练习赛上惨败。
牛岛扣出的重球所带来的痛感仿佛都还停留在手上。
“花卷学长?有什么事吗?”
柳风的声音拉回了花卷的思绪,而白鸟泽的三人似乎也认出了他,一股莫名其妙的尴尬漫了上来。
“咳,咳,我是,想,那什么……”这种时候提出加LINE的话真的会超级尴尬的!
白布当然认识青城的这位二年级正选,一个攻守能力都很厉害的人,不过他印象更深的还是那个老是招女孩子尖叫、看起来有些轻浮的及川,况且牛岛学长夸了好几次那人的托球技术很好。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再见。”
再、再见?!
柳风挥挥手,“那,再见?”
几人走远了花卷还能隐隐听到里面最高的那个男生问柳风是怎么认识他的,感觉关系很好的样子。
花卷:如果及川那帮人知道了绝对会狠狠笑话我的!
*
晚饭是晴子阿姨做的,外加一碟看起来就不太妙的芹菜炒豆芽。
幸运的是川西凪没中毒,不幸的是柳风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半生不熟还有一股苦味,比人生还惨淡。
收拾碗筷的时候川西凪凑过来,“明天我们跟东北大有练习赛,在城西那边的体育馆,来看吗?”
“东北大?”
因为高中阶段没有对手,都开始跟大学打比赛了吗?
柳风之前是不了解宫城这边的高中的,后来她专门去看过历年各个全国大赛的记录,发现白鸟泽在宫城相当于是统治地位的,每年国体(国民体育大会)选拔人选时这所学校是首选和重中之重,也连续出了很多知名运动员。
“行啊,反正我没什么事。”她刚好也想看看所谓的排球强校。
11. 十一
川西凪说的体育馆其实不远,柳风从家出发转两趟公交车就能到,她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而且因为地点在东北大的青叶山校区附近,有很多顺路过来看比赛的大学生,柳风去到二楼观众席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聊牛岛。
“看起来完全不像高中生唉,那真的是个高中生能拥有的气势吗?”
“好可怕,感觉要是我去接球的话手会直接断掉吧。”
“你连体育选修课都不及格,所以不是断手,是会死掉呢。”
“……话说,那个主攻手才高二对吧,他好像蛮有名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牛岛若利。”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柳风,就齐齐噤了声,显得呆呆的。
女生此时正靠着栏杆往下望,这个视角轻易就能将场上的局势看得很清楚,而面对大学更为成熟的队伍,白鸟泽居然可以打得有来有回。
正选二传看起来是个三年级的前辈,每每面对敌人压迫感十足的拦网时都会直截了当地选择将球传给牛岛来处理。
“若利!!”
“砰!!!”排球下一秒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和力道穿破了三人拦网并重重砸到后排自由人手上,球反弹后飞到侧边场地去了。
现场有观众发出惊呼声,牛岛本人倒是波澜不惊的,他朝对手和二传点了下头。
很厉害,很可怕的选手,还是个左撇子,比赛时他的球应该很不好接吧。
怪不得其他人提到牛岛都是一种憧憬的语气。
“那个,小妹妹,你是来支持哪一边的啊?”
有人搭话,柳风歪头去看,发现是刚才讨论的两个大学生,“都不支持,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姐姐们呢?”
注意到人很好说话的样子,两个女生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我们也是!”
有了搭话的契机后,两波人继续聊了会儿,只是柳风慢慢发现她好像要被大学生包围了!
一开始就两位姐姐的,不清楚在什么时候其他周围的人也靠了过来,到后面柳风都不知道是谁往她手里塞了包小熊饼干。
女生个子不矮,甚至可以说是高挑的,但因为脸上还有没长成的些许稚嫩,让人不至于误会她的年纪,况且这人本身就是个极吸引人的存在。
毕竟柳风陷在人群中时反倒会更引人注目。
不过下面的比赛依然在继续,在被牛岛几次重扣得分后,东北大这边展开的反击同样不相上下,然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就迅速凸显了出来。
是那个叫作天童觉的学长。
“白鸟泽的拦网有点意思啊。”一个大三的男生说,在注意到大家的视线都移过来后继续解释:“拦网分应变拦网和预测拦网,前者要求极强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灵活度,以便能在对手发动攻击时及时做出调整,后者则需要足够的敏锐度和预判能力,提前做好布防。”
“平时拦网手都会结合这两种方式进行防守,但怎么说呢,这个红头发的男生给我的感觉就像个天赋怪,好像有读心术一样,他预测拦网的准确率简直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而且老是笑得那么奇怪,他对面的攻手看起来压力很大啊。
“耶嘿!呜呼!又猜对了!”
天童得意地朝牛岛比了个耶,“我今天拿到的分比若利多哦~”
但他挑衅的对象只是表情无比认真地回答:“没有,你少我两分。”
“喂!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替补席上的濑见明明没有上场却感同身受地担忧:喂喂,你声音也太大了点吧,对面的全都听到了!
果然,东北大的选手们隐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他们的队长皮笑肉不笑:“下一球,不能再让高中生小弟弟猜到了哦~”
后半程比赛东北大逐渐呈压倒性的进攻,毕竟按队伍的完整性和稳定性来说还是他们更胜一筹,大比分已经是1:1的前提下,如果再赢下3分,那今天的赢家不言而喻。
“唉?高中生弟弟们要输了吗?”
柳风将目光放到那个白鸟泽的中心人物身上,她总觉得——“不会,他们还没到输的时候。”
“还没到是指——”
旁边姐姐的话还没落,底下陡地传来几道急促的声音,“危险!!!快躲开!”
经由牛岛扣下的球以一个超高速撞到地上后反弹朝着二楼来了,即使力度被卸去了不少,被当头这么砸一下怎么都不会好受的。
事情发生在短短一两秒内,球就往二楼人最多的方向去了,眼看着离某个无辜路人的脸越来越近,但也就是这一瞬间,侧面伸过来一只莹白纤长的手,愣是直直截住了排球。
“没没没没没没事吧?!”下面的人着急忙慌问道。
柳风摇摇头,顺手将球扔了下去。
天童惊奇地怪叫了一声,“是小风唉!”
“小风?”牛岛疑惑地问。
“若利你上次离开得比较晚所以不知道,那是凪的妹妹啦,”天童笑得神秘兮兮,“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让我认为非常~眼熟的孩子哦~”
“眼熟到我觉得我上辈子和她见过那种。”
牛岛:“但是人类是没有上辈子这种东西的。”
“谁知道呢~”天童摊手,他笑了会儿,“若利待会儿记得去跟她道个谢吧,要是没有小风的话那就真的会有人被砸到了。”
“嗯。”
*
白鸟泽作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强校,名声与实力会不间断吸引许多报考它的人,但这也同时说明了想在这些强者聚集的地方出头是很难的一件事。
譬如男子排球部,人数多的同时也意味着上场的机会很少,有的人甚至可能三年都拿不到球服,连替补都算不上。
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成员的竞争本就如过江之鲫,其他大多数人都只能做点打杂的活。
比赛结束后东北大的人没有急着离开,毕竟今天的首要目的是交流学习,于是柳风就看见白布和川西凪都上场了,只是他俩不在一个队里。
临时划分出的两支队伍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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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泽和东北大的人,柳风还注意到教练好像特意把牛岛和白布分到了一个队里。
这是……二传之间的比赛吗?
趁着现在人少了很多,柳风干脆到一楼离选手更近的地方去了,只是她刚想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窝着,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叫住。
“喂,你——”
是白鸟泽的教练,一位外表看起来很凶的老爷爷,柳风面对他总有种想立正站好的冲动。
“你是川西的妹妹?”
“啊、啊,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先不管是哪个川西,反正柳风应了,以及她刚才其实想说的是“您有什么吩咐”来着。
“离这么近不怕再被砸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应该知道要躲得远些吧。”
柳风颤颤巍巍,“明白了,我会——”
却没想到教练突然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空着的椅子,“坐这里。”
哦,这样啊。
啊?!
也许是柳风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白鸟泽的另一位年轻教练有些好笑地说:“没事,你坐吧,鹫匠教练也是好心。”
只是他刚说完就被小老头瞪了一眼。
不过柳风确实放松了下来,她慢慢挪到位置上后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教练席的新奇视野很快让她忘记了这些。
这样搞得她也是教练一样,嘿嘿。
场上的大家一瞥场边突然多出的女生,都纷纷诧异地看过来,搞不懂她是怎么从二楼跑到白鸟泽的教练席去的。
“这么喜欢看怎么不下来看啊!不想看球就给我滚下来!”
暴躁老爷子的话一出,一堆人立即收了心思,而柳风和年轻教练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很快第二轮练习赛开始了。
其实白布和川西凪的传球风格区别很明显,白布更贴近那位三年级正选,组织进攻时偏向依赖牛岛,而川西凪则背道而驰,即使队内同样拥有一个大主攻,他更喜欢串联起队内不同角色,最重要的是,川西凪的个人色彩实在是过于突出了。
突出到能让人逐渐忽略其他选手。
天童被分到跟川西凪一队,他笑嘻嘻地拍拍二传的背,“今天也是光芒四射呢大魔王~”
但是说实话,跟川西凪做队友总有一种不太舒服、好像在被一点点挤压空间的窒息感,即使队伍在朝着胜利前进,那种强烈被把持住的操纵感依然如影随形。
所以,就算川西凪的技术很强,他始终跟白鸟泽这支队伍不适配。
其他白鸟泽的人很快get到这句话的含义,尤其是川西太一,深有所感地点点头。
“但更重要的是赢,对吧,天童学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对~”
隔着网,白布静静沉下心,或许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可他记得暑假那次的2VS2,当柳风站到川西凪旁边时,非但没有被压制下去,反而显现出一种柳风对川西凪的绝对掌控。
还有女生那令人讨厌的拦网技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12. 十二
之前还是在二楼,现在离得更近后牛岛扣球时所带来的震撼感更强烈了。
那是一种完全由绝对的实力与自信搭构起来的强大,能让人轻易去信任或者依赖他,只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只要把球交给牛岛就一定能得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天童学长,刚才你拦网的手往旁边躲了下哦。”
“没办法嘛~”天童撇嘴,“火力全开的若利很可怕的好吧~我才不要被他打断手指~”说完耍宝似地晃晃手掌,一副完全没力气的样子。
“不,打断手指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川西凪拿这位前辈没办法,“那好吧,既然牛岛学长的球不好拦下来,干脆让他们没有进攻的机会就行了。”
这话说得实在狂妄,白布几乎是瞬间就露出了极度不爽的表情:“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几个高年级的和东北大的都在吃瓜,天童更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呜呼呜呼~贤二郎的表情出现崩坏了!凪说话还真是不好听~”
“天童,你现在的表情很奇怪。”牛岛一本正经。
“别在意这种事啦~”
场上火/药味逐渐加重,当然主要是两个二传,柳风这时才发现白布的好胜心其实还挺强的,不过很大可能是因为崇拜的前辈和自己一个队伍,所以把那份对比赛的重视放大了。
“川西妹妹,你也打排球吗?”
柳风看向那个年轻些的教练,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会一点点吧。”
“那你觉得这两支队伍谁会赢?”
坐在两人中间的鹫匠教练一直没说话,神色如常,似乎默认了她们之间的“闲聊”。
“这种问题问我的话,我可能并不能以一个专业的角度给出分析,”柳风察觉到这话语里的深意,也瞬间反应过来其实真正想说话的人不是齐藤教练。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这两支队伍都有明显缺陷,若非要给出答案的话,凪的队伍会赢。”
齐藤教练来了兴趣,他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为什么?”
“因为完整度吧。”柳风将视线偏回仍在比赛的大家,“白布学长这边太依赖牛岛前辈了,甚至是完全以他为中心,凪虽然自负了点,组织进攻的方式更多样,而且能运用操控每一个队员的优势——尽管别人可能会因此不爽。”
“在排球里,高大本来就是优势。”鹫匠教练突然开口,“天生就有的强大就是最简单而直接的获胜战术。”
绝对的高度与力量就是白鸟泽所追求的。
柳风:“凪也长得高大呢,可他明显不适合做白鸟泽的二传吧。”
鹫匠教练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这让女生感到胆战心惊的,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而安静了十几秒后,老人继续说:“……他是不适合……可我觉得他是适合打排球的。”
女生到这一刻终于懂得了这前前后后的曲折,因为川西凪跟她说过,等到了高二,男生是不会继续打排球的,他要选择另一条路。
即使外表如此严厉,内里对待学生的关心照顾却是不少吗?
齐藤教练这时放松地笑出来,“鹫匠老师,下次干脆直接点嘛,还要我来打头阵试探什么的……”
“我才没有!”
“鹫匠教练,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凪应该跟你们提前聊过了吧,关于以后不再打排球这件事,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个有天赋的人,如果将来去了适合的队伍绝对能有一番作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选择是无关天赋有无的,它只决定于本人喜不喜欢。”
“你是说,川西不喜欢排球?”
柳风噎了下,她总觉得在这里替川西凪回答的话情况会不太妙,“咳,这我就不知道了。”
场上的比赛结束后情况果然如柳风所说,是川西凪那边赢了,鹫匠教练显得有些生气,“贤二郎!你刚才的传球是怎么回事!过家家吗?!还有你,凪!不要搞得球场是你的个人秀一样!你是来solo的吗?!”
转眼又恢复成骂人很厉害的严厉教练了。
柳风经过刚才的对话倒不是很怕他了,有时还会觉得听鹫匠教练骂人其实还挺好玩的,她偷偷歪过头笑,等笑够了注意到对面一堆人在看自己,于是瞬间装作很正经的样子。
但她也彻底搞明白了今天的比赛是怎么回事,对于凪对排球的放弃,鹫匠教练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他,想告诉他,你只是不适合白鸟泽而已,如果去到了别的地方会有属于你的世界的。
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就是骂人也太凶了点……
“哟~小风~”
红色身影晃入眼帘,柳风抬眼一看,天童走了过来,他拉着队服外套的拉链,弯着腰靠近,“刚才小风在笑什么,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我没笑。”柳风一本正经,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点,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天童却完全不信,跟着女生一起动,似乎非要问出个底朝天,“哼哼~小风明明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我猜猜,”高瘦男生抬起手指暗戳戳指向鹫匠教练的方向,“锻治君骂人很好玩吧~”
锻、锻治君?该不会是说的鹫匠教练吧?
“……天童学长,你小心我跟鹫匠教练告状哦,关于你喊他‘锻治君’这种事。”
“唉……?”似乎没想到自己还能反过来被柳风威胁,天童表情呆愣。
“噗——”柳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靠近天童,像说悄悄话:“放心啦,我不会说的,而且,鹫匠教练骂人确实很好玩。”
温温热热的呼吸打到下巴处一点点,同时带来股好闻的味道,有点像花香,可仔细回想又不像,天童愣住了。
“怎么了?”
“小风……我们果然上辈子见过吧?”
对于天童执着的“前世今生论”,柳风像在看那些会指着电视机问“奥特曼今天会来地球打怪兽吗”的小孩,她艰难开口:“天童学长,我觉得你可以报名我老家的一个电视节目了。”
“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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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科学》。”
*
被教练训完的白布显得有几分沮丧,他默默收拾着东西,内心在强迫自己要好好复盘今天的比赛,只是突然的,某个角落爆发出的笑声惊动了他。
主角毫无疑问是天童学长,只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个柳风,女生面对四周滚烫的目光恨不得走远些。
“别笑了,天童学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但是真的很有趣!小风,你真的很有趣!”
柳风一脸走了有一会儿的表情,幽魂般地扯扯男生的衣角:“……天童学长,我要去跟鹫匠教练告状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奇怪学长的笑声,柳风尴尬得想钻进地缝,她四处搜寻川西几个的人影,打算跟他们说一声就回去了。
“唉?鹫匠教练待会儿要请我们去吃拉面哦~小风也一起去吧~”
怎么可能一起去啊,我又不是你们队的人。
柳风怀疑是天童误会了什么,“不不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红发男生左右歪歪头,他突然朝女生后面说话:“若利,你觉得待会儿带小风一起去吃拉面怎么样?”
“可以。”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柳风回头,发现牛岛就站在她后面一两步的地方,离得如此近的情况下,牛岛健硕高壮的体格与他那张仍属男高中生的脸蛋形成剧烈反差。
虽然天童也很高,但柳风离他近时并不会有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感觉一只手就可以把我拎起来。
而沉默寡言的男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开口:“天童,我也觉得她很眼熟。”
“唉唉唉?!若利!你也是!”天童大惊小怪地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本的位置,“是吧!是吧!小风真的很眼熟!”
被迫夹在中间的柳风:……我现在就要回家了!
“喂,你们两个男生堵着一个女孩子真的好吗?”旁边终于看不下去的濑见出手了,他将柳风解救了出来,“你没事吧?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在天童“我和若利哪里莫名其妙了!”的背景音中,柳风感激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濑见学长。”
不过她最终还是莫名其妙加入了白鸟泽的“吃拉面队伍”中——在鹫匠教练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我并不缺一碗面的钱”这种话后。
*
拉面店在一个不算热闹的街区,店铺招牌上画了几个Q版人物,柳风进去后发现正好对应了店主一家四口。
每个人点完东西各自找了位置坐,柳风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等牛岛直直落座在她对面后才感到不自在。
这么,凑巧吗?
坐她旁边的白布也呆了呆,“牛岛学长?”
一张长桌坐了柳风四个,几人对面除了牛岛就是笑盈盈的天童。
暖色的灯光下,高大沉默的男生那略显冷峻的五官柔和了些,他还是以那样毫不拐弯的目光直直看向柳风。
“抱歉,刚才的事情好像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13. 十三
牛岛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人猝不及防,但配上他格外认真的神情,显然并不是一时兴起,所以柳风不得不同样以认真的态度回应。
“不,没关系的。”
川西太一:“唉?牛岛学长为什么要向小风道歉啊?”
“因为擅自对女孩子说了很困扰的话呢~”天童趴在桌上,歪着头看牛岛,又看看柳风,嘴角勾起,“太一,你尊敬的牛岛学长也跟我一样说了那句老套的话哦~”
“但是……牛岛学长肯定不是那种原因吧?”
川西太一刚说完天童就抗议地直起身,“太一!你这是偏见!太过分了!”
牛岛却问:“哪种原因?”
川西太一打算糊弄过去,结果川西凪直接说了出来,“认为前辈是想搭讪什么的。”
“喂!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一旁的白布犹如幽灵缓缓地冒出声:“‘天童学长,你也开始学青叶城西的那个矢巾秀用这种老套的话术跟女孩子搭讪了吗’——这是你说的吧?”
“学得一点也不像!”天童双手比叉否定白布的模仿能力。
川西太一:“你记这种东西这么清楚干嘛?!”
这莫名其妙变得乱糟糟的场面,柳风被逗笑,“其实没那么夸张,困扰什么的倒没有,前辈们会觉得我眼熟大概是因为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吧。”
话音刚落,桌上四个男生一齐安静了,只有牛岛还是那种认认真真的语气接话:“不是大众脸。”
短暂的停顿后他补充,“因为小风的长相十分美丽。”
大概率是被天童所影响,柳风肯定牛岛是不知道她的全名的,所以也跟着叫她“小风”,但说出以上话语的男生有种诡异的呆萌感。
还有,“美丽”这种词,感觉好正式啊。
“呃、谢谢牛岛学长。”
“嗯,不用谢,我也应该谢谢你。”
天童:“话说你俩到底是在互相谢什么啊……”
“如果没有小风的话,就会有人被我扣出的球砸到了。”
面对牛岛一脸“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天童毫无愧疚心地眨了眨眼,“我忘记了~”
不过一将柳风和排球联系在一起,白布就忍不住把比赛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某样东西重新揪了出来。
“柳,你以前是排球队的吗?”
“嗯?不是啊,我只是业余打打而已。”
川西太一此时犹如一个为自家小孩骄傲的家长:“对了!小风打球超级厉害的!她扣球时候的气势感觉快赶上牛岛学长了!”
“真的假的?!”天童一脸震惊,同时来了兴趣,“若利,你听见没?”
“我听见了。”
柳风:我真想装作听不见……
但柳风的球技确实厉害,即使白布站在一个极度客观的角度去评价,他也会给出和川西太一相同的答案。
女生的扣球、拦网、接球很明显受过系统性的专业训练,而且很敏锐,身体素质也好,不太像她所说的“业余”。
尤其是拦网,那种“唰”的一下从你以为不可能的地方猛地冒出来的感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无论怎样都摆脱不了“墙壁”的束缚。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拉面来了!客人们请享用吧!”
“呜呼!我快饿死了!终于好了!”
“濑濑~”
“叫谁濑濑呢?!”
*
下午将近五点,众人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吃完拉面有顺路的就一起朝同一个方向走,打算去坐车。
川西凪把挎包换到了另一侧,挨着柳风,“我今天的比赛怎么样?帅吧?”
“帅,很帅,非常帅。”柳风毫不走心地夸奖道,随后她注意着将声音压低了点,“鹫匠教练对你很关心呢。”
“我看到他把你叫过去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川西凪双手插兜,“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怎么说呢,我还是觉得自己不算喜欢排球,赢或者输,又或者去到了东京体育馆,对我而言都没什么差别。”
旁边的川西太一只听到个“东京体育馆”,随即加入了两人的对话,“在聊IH吗?今年的IH确实挺让人难忘的。”
柳风知道IH,对于白鸟泽今年在IH的表现也了解一点,“全国大赛有很多强校吧?我听说大赛第一天就能淘汰几十支队伍。”
“嗯,赛制很残酷的,还有明年一月份的春高,那个才是真正高手云集的地方,虽然每年的上游队伍都是那几个,但同时会出现很多厉害的新人。”
川西凪:“好奇的话明年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好了。”
柳风知道这话的前提是白鸟泽能在下个月的春高预选赛上胜出,但男生并没有任何的迟疑,也如同川西太一和白布一样,他们都相信白鸟泽一定能出战春高。
“嗯。”
聊完这个川西太一聊起了他们在IH碰到的对手,“东京因为人口和主办地的关系会有三个出线名额,我们八月那会儿碰到了其中一个,那所学校很强,上届春高冠军就是他们。”
讲到这里他吐槽,“但是他们的队服没我们的好看,黄黄绿绿的,像没熟的香蕉。”
川西凪“啊”了一声,“没熟的香蕉该不会是说的井闼山吧?我记得当时有人这么吐槽结果被狠狠瞪了唉。”
没熟的香蕉?这个形容好清奇。柳风想。
而落在三人后面的白布一愣,对了,柳的拦网不就是因为跟井闼山的很像才会让他感到眼熟的吗。
*
新学期的第二周,青城排球部因为三年级前辈的引退,队伍还在磨合阶段,新任队长及川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运用新人。
“及川,你盯着手里的排球已经快十分钟了……”
男生听到朋友的声音,表情沉沉瞬间变回了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阿松,总是这么关注我可不行哦,及川大人可不喜欢臭烘烘的男生~”
松川瞬间露出了“吃屎”的表情,“信不信我把球扣你脸上?好心叫你怎么还恩将仇报?我只是想说,岩泉去学生会开会前提醒过,等他回来了就要看到一个干净利落的体育馆。”
“唉……?”
“现在估计还剩三分钟就要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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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在及川大呼救命的时间里松川还不忘煽风点火看热闹,“分配给你的那份要自己做哦~以及不要想着让一年级帮忙,毕竟大家都回去了呢~”
体育馆里全是某人的笑声,只是松川笑了会儿,突然察觉平时会跟自己一块儿捉弄及川的花卷一直安安静静的,显得很反常。
“花卷?喂?”
男生迟钝了几秒才应人,“怎么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
“不会吧?!你遇到什么了?!及川,快过来!花卷被女孩子甩了!”
“什么?!”正冲刺着拖地的及川猛地停住,然后朝两人飞奔过来,“什么什么?!阿卷失恋了!”
花卷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忍无可忍,“谁说我被女孩子甩了?!”
“谁被女孩子甩了?”门口传来岩泉的声音,他刚进来就撞上乱七八糟的现场以及才拖到一半的地板,顿时太阳穴跳了跳。
“混蛋川!”
及川瞬间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扬起纯良阳光的笑容,“马上就好了~”
那边松川正被花卷掐着脖子乱晃,“岩泉救我!”
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等四人吵吵闹闹地停下来后,岩泉望着干净的体育馆(其实大半都是他做的),缓缓地叹了口气。
“对了,谁被女孩子甩了?”
及川和松川一同爆发出笑声,暗戳戳在后面拿手指花卷,而事件主人公无奈地再次澄清:“并没有那回事儿。”
“阿卷从周六训练时就开始不对劲了吧,经常望着一个地方发呆,有时还用一种懊悔无比的眼神盯着手机看,依照及川大人的经验,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经验?”
及川噎了下,转而用贱兮兮的语气说:“喜欢及川大人的女孩子那么多,谈恋爱这种事还不是轻而易举?”
只是在现场三个男生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总之,你们别乱说,我并没有被女孩子甩。”因为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但在岩泉面前花卷总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他于是咳了咳,快速切换话题,“今天平宫前辈差点被气死,京谷那小子,真是嚣张过头了。”
原本只是正常的练习赛,结果一年级的京谷突然就跟三年级的平宫吵了起来,京谷还当着大家的面说前辈很菜。
“嗯嗯~小狂犬确实脾气比较暴躁呢~不过我会像收服平宫前辈一样让他乖乖打球的。”
三人:“小狂犬是什么鬼?!别随意给别人取这种外号啊!”
“还有,平宫前辈并不是被你收服的好吗,他脾气本来就挺好的。”
及川惊讶:“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没进入青城时撞见平宫前辈跟别人打架那事?”
“但是那次他不是被别人打哭了吗?”
“……哦,对哦。”
岩泉:“对个头啊对!”
“但是!”及川眼神坚定:“我是一定会带领大家打进全国的。”
“相信我。”
14. 十四
“所以,月底县内的初中体育大赛你还要去看你的那个小学弟吗?”
“阿卷!麻烦你下次说话看看场合!在这种时候就老老实实地选择拥护我好吗?!”及川龇牙咧嘴地抱怨。
花卷:“我才不要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站前面说这种耍帅的话。”
“你就是羡慕嫉妒我受女孩子欢迎~哼哼,下次直接说出来嘛,宽容的及川大人绝对会包容朋友的这点小心思的哦~”
然而男生理都没理他,转头就跟岩泉告状:“你上个学期突然消失不见的限量联名款毛巾其实是被这家伙在打扫更衣室时当作垃圾给扔了。”
“哈?!”
下一秒,体育馆果然传来某人的惨叫。
松川后怕地搓搓自己胳膊,“幸好我不在岩泉的攻击名单内,要是挨上一拳,我绝对会吐血!”
“但是花卷,你怎么就突然提到了初中的体育大赛?”
花卷不明显地心虚了下,接着理直气壮地说:“还不是及川那家伙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说要去探探最讨厌的那个小学弟的实力,这事他上个学期又不是没干过。”
“才没有这种事——”被一拳捶到背上的及川趴在地板上,义正言辞,“我根本不在意那种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真的、完全、不在意!”
“吵死了。”岩泉一把将装作虚弱的及川从地上拎了起来,“想去就去,别总顾左右而言他。”
他是最了解及川的人,也一直知道及川在想些什么,与其这样任由男生被乱七八糟的心思所占满,还不如直接去看、去做。
“可是,”及川笑意盈盈,摊手,“小飞雄在九月底是不可能上场的啦,我为什么要去看?”
影山飞雄,这个比自己小两级的天才后辈,天才到让及川在初见就忍不住生出一股烦躁。
“‘球场上的王者’,目前为止还没找到能跟随他的臣民吧~所以,教练是不可能让他上场的啦。”
*
第二周过去大半,柳风明显感觉到班里一些还没引退的体育社团成员忙了起来,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阿葵,你滑行ollie跳不高的话得先把原地ollie练好,还有要慢慢改掉下意识用手腕去撑地的习惯哦,要不然很容易受伤的。”
早川红着脸,平时一些小错误她是不会犯的,但只要知道前辈在看着自己,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就会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
“……嗯,我明白了……”
北一滑板社唯二的成员此时正在学校某个空地进行练习——主要是早川,柳风负责纠正动作,她坐在台阶上,认真观察着底下的女孩,却不知道其他地方也有很多人在看她。
“阿葵,最近是有什么比赛之类的吗?我发现大家都好忙的样子。”
“唉?前辈不知道吗?”早川站在滑板上保持着平衡,“九月底是县内国中体育大赛,虽然规模比不上前几个月的全国大赛,但还是会有很多人参加,我们学校每年拿到的成绩也都挺不错的。”
讲到这,女生的怨念又飘了出来,“所以说我很羡慕那些人啊……”
为防止早川再次陷入低潮,柳风及时打断了她,“那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凑个热闹?我在老家的时候还从来没看过这种比赛。”
“可以啊!那前辈你想去看哪个项目?”
“阿葵你呢?”
早川掰着指头数了数,“棒球、篮球、网球、排球、足球、游泳——”
“等等等等!”柳风感觉自己头都要晕了,“去看那么多比赛时间根本安排不过来的吧?”
“嘿嘿,”早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列这么多不是因为我都想去看啦,是因为这些我小时候都接触过,都懂一点,就看前辈对哪个项目感兴趣,我想陪前辈一起去看。”
柳风沉默了许久,最终她问:“所以你是怎么走上滑板这条歧路的?”
“唉?!前辈,难道你是觉得我不适合滑板吗?”
不,我只觉得你太厉害了。
“接触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吗?”
早川踩着滑板滑到柳风身边,“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小时候我爸爸甚至让我去学过一段时间的体操,那段日子是开心的,但我的热情似乎永远只能保持三分钟,我好像并没有真正想一直坚持下去的东西。”
“滑板呢?”柳风感受到女孩的迷茫,“这个你不是从一年级坚持到了现在吗?”
早川忽然有些紧张地抿唇,她瞟了眼柳风又很快转回去,“其实,我骗了前辈,那次前辈问我喜不喜欢滑板,我说喜欢的时候心里并没有答案,我只是,想离前辈近一些……”
说出这种话感觉很冒犯,尤其是面对坚持了很多年的人,但柳风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开心的表情,“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还有啊,你说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滑板,过去的时间不是已经给出了答案吗?”
“唉?但是我一直坚持,是因为,大川学长说滑板很无趣,我就起了逆反心理,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话说那个叫大川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对因为自己而开始学习滑板的后辈说这种话?
柳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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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今天这场对话会没完没了,但她只想让女生明白一件事,“不知道喜不喜欢那就先这样继续下去,等到真正厌烦的时候直接换了就是,反正这个世界有趣的东西那么多。”
“好!”
*
周五,原本该排到柳风做值日的,但因为上周有个男生请了假,所以轮次往后推了一位,就刚好落到坐她后面的国见。
班会时班长特意问过有没有人志愿去体育大赛做应援,柳风因为跟早川约好了看排球就干脆报名了。
“国见同学,到时候你会上场吗?”
正一点点收拾着桌兜的黑发男生不由自主放缓了动作,他慢慢将视线从女生搭在自己课桌上的白皙手指移到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接着又很快偏过去,“嗯,会上场,因为我是首发球员。”
“早就感觉国见同学打球很好的样子,那刚好我可以给你加油了。”
从女生报名要去给排球队加油开始,国见就搞不明白自己内心那点微弱的开心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一向觉得这种出现在青春期的微妙心情很麻烦。
而且还是出现在“馅饼同学”身上。
绝对会很麻烦的……
最好最快捷的做法就是提前掐灭掉。
“国见!还没好吗?平时没见你这么慢!”门口出现了个大高个,堵在那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离远了些,但金田一没自觉,他看到柳风后声音变小了很多,“柳、柳同学?”
“金田一同学。”
柳风:“金田一同学月底的体育大赛也会上场吧?”
毕竟这样的身高就是一种大优势啊,快赶上她之前见到的白鸟泽的队员了。
“啊、啊!是的!”金田一注意到女生话里的“也”,“怎么突然问这个?”
柳风刚想问答,国见就先说话了,“今天轮到我值日,我估计得晚个十几分钟,金田一,你先过去吧。”
“啊?但我记得你应该是下周吧?”
国见没做太多解释,“就是排到我了而已。”
“哦,那好吧。”金田一走之前跟柳风说了声“再见”,而这个时间教室里除了值日的学生也基本走得差不多了。
柳风背上包,一只手拿了滑板,“周一见,国见同学。”
“嗯。”
出了教学楼,柳风熟练地踩上滑板,感受因为速度而产生的风柔和地吹到脸上,欣慰这上学的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只是在快滑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她远远瞟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坐在自己和早川平时练习的地方。
是叫……影山吧,那个人?
15. 十五
离平常自己去参加部活训练的时间已经晚了将近十分钟,影山却头一次缺席了,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台阶上,一遍遍回想教练今天早上对他说的话。
“影山,我觉得九月底的比赛你就不要上场了。”
“为什么?二传里我应该是最强的吧?!”
“影山,上学期的那次决赛你还没明白吗?大家已经对你的传球有了抵制的情绪,”说到这教练发觉自己说话重了些,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升上高中了,将来还一直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可他只是想要赢而已,他想要战胜对手,想要去到全国大赛,想要遇到更多更强的对手而已。
如果想赢的话,大家就应该把他的传球好好扣下去才对啊。
队伍里微妙的气氛影山其实一直有察觉,他也忘了自己跟国见和金田一有多久没说话了,原本还想着如果能再次以队友的身份去参加比赛的话,会不会恢复到以前那样……
数不清第多少次想到了爷爷,如果爷爷还在的话就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了。
耳边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滑过去,但沉溺在情绪中的影山只是呆呆地盯着脚下的水泥石阶,他太迷茫了,根本无心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有人凑近,柔和着声音问他:“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被拉扯着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影山眼神聚焦后先是注意到一截柔顺的黑发从上方垂了下来,等把视线往上移才发现是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她背着光,弯腰来看他,表情小心翼翼的,男生原本想用“没事”来回复,结果女生先一步手忙脚乱了起来。
“呃、纸、纸巾!”
柳风手快地把兜里的纸巾掏出来递过去,“没事吧?影山同学?怎么哭了?”
她半蹲到男生下一级的台阶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见人傻傻的半天没接东西,干脆帮他擦掉了挂到下巴处的眼泪。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跟我说说,万一这样心情就能好点了呢?”
柳风本打算就这么走掉的,可男生浑身低迷难过的气息实在是太沉重了,她就想着过来看两眼,没事的话也好安心离开。
结果装作路人在影山面前来回滑了三趟男生都没什么反应,还一直埋着头,最后她只好亲自来问了。
希望不要被当作什么奇怪的陌生人……
“呃、我……没事。”
面对他人的善意影山似乎有些无措,连被塞进手心的纸巾都没什么反应,这让柳风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把脸上的泪水擦一擦。
没有选择继续深究,柳风干脆起了个新话题,“影山同学记得我吗?我们上个星期在小卖部那里见过。”
影山胡乱擦了眼泪,搞得脸上乱七八糟的,他特别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早有预感是这样的答案,柳风也没放在心上,但男生接着说:“不过很眼熟。”
“哦,你是第三个说我眼熟的人了!”
柳风又递了干净的新纸巾过去,顺便坐到了影山旁边,“你说,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我跟大家从很早以前就见过?”
她是不相信天童的那套说法的,只是此时想用来逗男生开心而已,效果似乎也不错,因为影山居然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问:“真的吗?”
“……假的,你是笨蛋吗?”
被说了“笨蛋”,影山显然不太开心,他微微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又安静了下去。
“影山同学?影山同学?睡着了?”
“……没有。”
两人无言,影山沉默的时间里却不讨厌陌生同学坐在他的身边,等大概平复下去先前的沮丧后,他朝柳风道了声谢。
“所以你现在心情好多了?我走之后不会再哭鼻子了吧?”
“我根本没哭!”
“反驳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很有活力呢……”
柳风无奈地笑起来,“看在我给你贡献了纸巾的份上,别伤心了,而且你们月底不是还有体育大赛吗,到时候会有那么多人给你们加油,多开心的一件事。”
“……”
影山暗暗捏紧了纸巾,语气艰涩:“我不会上场。”
完了,我是不是踩雷了。
柳风开始琢磨自己今天带的纸巾够不够,万一又招人哭该怎么办,但影山自己走了出来,他悄悄瞟了眼女生,补充:“我不会哭。”
那刚才哭的人是谁?影山同学的第二人格吗?!
“好好,你不会哭,刚才也没哭,是我看错了。”
或许是那分熟悉感,也或许是影山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他尝试着开口:“他们都叫我‘球场上的王者’,教练也说我传的球有些强人所难,然后决赛时,传出去的球根本没人在那。”
“我被换了下去……大家用行动拒绝了我。”
而柳风的关注点不太一样:“‘王者’?听起来还挺威风的——呃、抱歉,请无视我!”
“那个,影山同学,你是排球部的是吧?”柳风想到了什么,“国见同学和金田一同学是你的队友吧?或者用朋友来形容更合适?”
“啊、是吧,我跟他们……是朋友。”
影山慢慢又说了一些,对于爷爷的去世,对于逐渐孤独的排球,还有朋友们的渐行渐远,一切的一切都从很早就开始压在他的心上,但他又时常告诉自己要永远朝前看,永远朝着最初的目标前进。
如果没有我,这个人也会很快好起来。柳风内心肯定地想。
不过现在,她还可以有别的事做。
“影山同学,”柳风站起来,她握住了男生的手腕,“你跟我来。”
“啊?”
接着女生在前面跑了起来,她带动着影山速度很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回去。
“去、去哪?”
柳风没有回答,尽管影山心里很疑惑最后还是选择乖乖跟在她后面往前跑。
一路上好像有很多人在看他们,形形色色的目光好似要将两人彻底淹没,但影山此刻的视线只定格在女生看起来单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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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陌生同学跑步的速度真的好快。
“国见同学!太好了,你还在!”
柳风猛地停在3班门口,她一路拉着的某人还因为没来得及刹车差点撞上来,不过影山反应速度很快,最后只是轻轻碰到了女生的肩膀。
被叫出名字的主人公貌似被这个阵仗给惊到了,他才刚刚倒完垃圾回来,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排球部那边。
目光落到眼睛很漂亮的柳风身上,短暂停顿后国见注意到两人类似牵手的姿势,不过因为本人过于坦荡,倒丝毫生不出那种暧昧的气氛。
“怎么了?”
影山没想到柳风是带他来找国见的,一时之间便变得十分尴尬,而且两人对视了一眼就不约而同错开了。
柳风原本想带着男生进入3班的教室的,但看着还有其他人在,她只能抬手示意,“国见同学,我们聊会儿,可以吗?”
轮到今天值日的其他学生全程震惊地看着三人,完全想不通新来的美人同学怎么会跟排球部的两个男生牵扯到一起。
国见再次将视线飘到了门口两人相握的地方,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
“国见同学,其实你和金田一同学一直都很关心在意影山同学的,对吧?”
“没有。”
回答得超快,很明显不是真心话啊。
“少骗人了,国见同学和金田一同学每天中午都去体育馆那边吃午饭是为了远远陪着影山同学吧?因为你们知道他这人连午休时间都不会放过,一定会去练习的。”
看着国见脸上的错愕,柳风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当时就觉得奇怪,大家午饭时间都会在教室或者天台,再不济去个空旷点视野好的地方,体育馆离教学楼不算近,怎么看都不算个好去处。
“所以,明明还是朋友,为什么不好好解释一下呢?”
她并不能改变教练的想法,但影山和国见他们明显只是没有及时沟通而导致的矛盾,如果三人的友谊真的出了大问题,柳风并不会多管闲事,可这明显不是啊。
国见把头偏了过去,“……并不是这样……”
面对欲言又止的影山,他说:“如果是专门为这种事来找我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王者”传出的球他们确实打不到,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也确实弥补不了,而且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又有什么用。
“国见——”
“影山,月底就是国中最后一次比赛了。”
男生打断了朋友的话,“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体育馆那边了。”
他临走前注意着表情有些奇怪的柳风,语气放缓了很多,“柳同学,我们周一见。”
“……嗯,好。”
等人走远了,柳风问:“怎么不告诉他你不上场的事?”
影山没有接这个话,而是说:“高中我一定要去白鸟泽,我要继续打排球,一直打排球。”
“还有,”影山觉得其实连女生的姓对他来说都有种熟悉的感觉,“谢谢你,柳同学。”
16. 十六
年少时期自带的别扭很容易让人在不经意间失去很多,又或者让你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三人的后续柳风不得而知,在度过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后,循环往复的日子迎来了新开头。
“柳,你待会儿还是要去小卖部吗?”朋友白石问。
柳风伸了个懒腰,她昨晚帮晴子阿姨整理双语教程弄得有点晚,所以看起来总是困困的,“嗯,你们先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认识的几个女孩子平时都很照顾她,有什么课余活动也总叫上柳风,午饭时间她们喜欢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柳风边往外走边思考今天该买哪个口味的面包了,毕竟小卖部货架上的饭团和其他东西她都不太感兴趣,就只能专心“研究”不同品类的面包。
“柳。”
“嗯?国见同学?你要去找金田一同学一起吃午饭了吗?”
瘦瘦高高的男孩子落后她一两步,手里提着熟悉的便当盒,他另只手揣兜里,点点头就没了下文,仿佛这只是平常路过的一个打招呼。
但隔了几秒钟,在两人并行时,国见慢慢开口:“牛奶面包挺不错的。”
柳风反应过来男生是在向她推荐自己觉得好吃的口味,“唉?但是我从来没在货架上看到过啊。”
国见中午几乎不会去小卖部,也就不知道受欢迎的那款面包其实在早晨就会被疯狂长身体的体育社团成员们一抢而空(尽管他也是其中之一)。
“……抱歉。”
“不,为这种事情感到抱歉完全没必要啊,不过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谢谢你的推荐,”柳风在句尾补了句,“国见。”
女生作为异国人,尽管在来之前就有了解过日本的文化,但落到日常生活中仍是没什么实感,所以对称呼一类的东西都不怎么在意。
别人怎么叫她,她就会怎么叫别人。
国见眼神闪烁,但很快又变回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样,“嗯。”
*
离上课还有差不多十分钟,趴桌上午休的柳风被周围人的聊天声吵醒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些。
“好可怕,直直站在门口,又高,我刚才过来吓一跳。”
“也不说话,都没人敢过去,话说,他到底是想干嘛啊?”
“我听我排球部的朋友讲,队里的人都喊他‘球场上的王者’。”
“唉?!这么厉害吗?”
影山?
柳风直起腰,发现大家的谈论中心正低气压地站在3班后门,面无表情的,远远看着还以为是来找谁麻烦。
“影山同学,你是来找国见的吗?”越过一众表情各异的人,柳风直直走了过去,她还有点没完全清醒的迷糊,“他喜欢掐点回教室哦,要是有事可以等第一节课下课再来。”
“不,我是来找你的。”
“啊?”
影山别别扭扭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牛奶,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我跟姐姐请教了,对于柳同学的帮助应该好好感谢才行。”
原来这种事还需要请教的吗?
看着男生面上的忐忑以及隐隐期待,柳风轻轻接过了他的谢礼,“但我那天好像帮了倒忙来着,说谢谢总觉得受之有愧。”
“没有。”影山下意识语气强硬地反驳了回来,柳风倒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先不知所措地卡壳了。
“行吧,那你说我帮上忙就当我真的帮上了,这个,”女生晃晃手里的东西,“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喽。”
“不过影山同学,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纯牛奶的?”不会是顶着这张臭脸去问的别人吧。
“啊?”影山满脑子问号,“原来你喜欢这个啊?”
柳风:“……”
影山:“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所以就想着拿来当谢礼。”
一般感谢别人都是送别人喜欢的吧?影山同学的脑回路有时候是真的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你,算了,我也挺喜欢牛奶的,谢谢你。”
最后影山略显开心地回去了,虽然柳风并不懂他在开心什么,只是等她一回教室,白石好奇地凑了上来,“柳,你认识1班的影山?”
“算认识吧。”
话说那家伙貌似还不知道自己的全名叫什么……
“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柳风警觉了起来,“什么?”
“周五下午,柳牵着影山同学的手,像漫画一样在校园里奔跑,超级美好的画面!”
“……啊?”
*
“嘀——”
自动贩卖机掉出来一盒蓝色外包装名叫“长高高”的牛奶,柳风慢慢蹲下去拿,显得有气无力的。
“柳同学?”
“嗯?”
柳风抬头,“啊,是影山同学,中午好。”
男生手里捏着两个饭团,其中一个已经缺了很大一块,影山边嚼边说:“中午只吃面包不会饿吗?”
柳风站起给他让了位置,“还好,我早餐和晚餐在家都会好好吃的。”
想起昨天白石说的“流言蜚语”,柳风并没有要讲给影山听的打算,一方面她自己都不在乎,一方面,这人肯定更不在乎。
而且经由别人,她大概了解了影山在外的形象——脾气古怪,不好搭话,性格扭曲,还有点孤僻。
但很大可能是因为这人不善言辞吧?柳风总感觉他表达的和内心想的差了很多的样子,就像昨天那样,其实只要稍微温和点叫个同班的人来叫醒她,就不至于傻站在门口。
虽然有好心人在中途被他的臭脸吓走就是了……
“影山同学,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柳风抿着吸管喝了口牛奶,她盯着一脸紧绷仿佛世界大战般在做选择的男生,“顺便一提,刚刚有人看到你在这下意识转身就走了。”
“?”
影山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有些心满意足地弯下腰去,接着问:“知道啊,我不是一直在叫你吗?”
“我是说全名,到目前为止,我俩都没有好好自我介绍过。”
出乎意料的,柳风本以为两人该来场正式的相识了,男生嘴角挂着粒米,还是疑惑的语气:“我知道啊。”
他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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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来了兴致,好像还挺骄傲的,“我还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平常这位男生的脑子里都塞满了排球,但在家请教了姐姐后,柳风占据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位置,导致他课间睡觉时都能敏锐地接收到同班同学讨论柳风的声音。
虽然接收的信息依然不多,但比起以往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这下惊讶的成了柳风,“我居然莫名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影山:“?”
“纸巾,擦擦你的嘴角。”
“嗯。”
*
鉴于国见的好心推荐,柳风周三的时候仗着昨天睡了个好觉,比以往早十五分钟出门,结果自然是依旧没有牛奶面包。
“早知道多睡会儿了……”
柳风半路遇到白石,“你今天来得好早。”
“柳!”
女生远远朝她跑了过来,“猜猜我妈妈今天做了什么?”
“蔬菜汉堡?鸡蛋烧?炸香肠?”
白石摇摇头,又点点头,“都有!中午的时候我分你一半!”
自转学过来,遇到的人都很不错,尤其是白石,似乎觉得没有家人准备便当的柳风很可怜,就总想着用自己的方式释放善意。
“不,这真的不用了,”柳风哭笑不得,“你平时也要多吃点啊,好好长身体。”
“我已经吃得够多的了,所以柳是帮我分担的。”
“那我今天带的草莓你也要帮忙分担,要不然就不公平了。”
“OK!”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班级,里面一部分位置早早坐了人,柳风对国见趴着补觉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在走近位置时,发现桌面多了样东西。
牛奶面包?
女生第一反应是看向国见,而他也正好从手臂之间抬起头。
“国见,这是你买的?”
“……嗯。”
男生又把自己缩回去,声音闷在底下,即使已经够自然,还是像只无所适从的幼猫,“因为上次跟你说了,这个还不错。”
“哦~”柳风故意拉长了声音逗他,笑起来,“谢谢国见同学。”
“不用谢……毕竟这是歉礼。”
“为什么?”柳风真的惊到了,国见并没有做什么吧,她也没有做什么。
再次抬头对视时,男生手半撑起自己,“我和金田一打算在比赛前引退了,抱歉,之前你还说要为我……我和金田一加油。”
“完全不需要道歉啊,而且引退也是你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吧,”柳风怀疑这跟影山有关,“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好了。”
国见也是这样觉得的,可上学期的那场比赛毕竟是他和金田一带头推翻了影山国王的“暴政”,三人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进而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尤其是金田一,在知道影山竟然真的引退后很是愧疚,整天闷闷不乐的。
“这个,”
陷入思绪中的国见被前排女生的声音唤了回来,柳风用一根手指推着她今天顺道买的红豆面包,“当作交换吧,你也尝尝我觉得不错的口味。”
17. 十七
北一男子排球部。
“哇!这次真是走大运了,我是首发二传!终于有我好好表现的机会了!”
某个二年级蹦蹦跳跳,显得很兴奋,“还以为在前辈们毕业前都没戏了!”
“喂,不用这样吧,你也很努力啊,说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一样。”朋友调侃。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有影山学长在,总感觉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啊,毕竟他真的很厉害嘛。”
“话说影山学长怎么突然就引退了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和金田一学长还有国见学长会打完县内体育大赛的,而且大家都觉得我们北一是这次的夺冠大热门。”
“这我就——啊!学长们下午好!”
金田一和国见刚从更衣室换了衣服过来,对于两人的对话只听到个末尾,国见看出朋友不太好受,在后面捶了下他。
“嗯,下午好。”藠头发型的男生看起来萎靡不少,“先去好好做热身运动吧。”
国见点头,当作对后辈的回应,几个二年级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先过去了。
“没必要一直去想那件事吧,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嗯。”
国见无奈地“啧”了一声,“好了,难道你这样愁眉苦脸的就能解决一切事情了?我们已经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了。”
至于其他的,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这是两人国中最后一次参加部活,其他人听教练说完都是一脸的震惊,后辈们围着金田一,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国见还是那种看热闹的语调,“金田一前辈真是受欢迎呢~”
“喂!别用那种微妙的语气啊!我这可是人格魅力!”
因为种种复杂原因而感到沉重的金田一终于稍微有了点好心情,在回家的路上还开始担忧起一二年级们。
“上次碰到的白鸟泽的那个副攻,希望杏里他们不会遇上,还有,南泽的主攻也是,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会待到体育大赛呢。”
国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掏出个面包啃了起来,听了自己这位老好人朋友的发言半天,幽幽来了句:“要不你干脆别引退算了。”
“怎么可能!”
金田一虽然担心后辈,对于自己的决定却没有过后悔,“他们也很需要磨炼啊!”
说完,他偏头,“你哪来的面包?莫名其妙就自己吃了起来,很过分唉!”
“朋友送的。”
“分我一点,我从刚才起就很饿了。”
国见下意识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到了半路还是给了一块过去。
“你这还不如不给呢,这么小份?!”
金田一一口塞,嚼嚼,“红豆馅的?还不错。”
*
3年3班每周有三个课时的体育,周三下午一节,之后在周五下午有跟另外两个班合上的大课。
体育老师小园寺前半个月安排的篮球,本来是男女分开上,但因为西宫老师请了事假,这周是他来带排球课。
白石提前从老师那得了通知,“待会儿的体育课大家一起去第五体育馆集合哦。”
“那么远?要跑着去吗?”有同学抱怨。
“少废话,先去换衣服吧,小心待会儿迟到!”
柳风在有体育课的当天会提前把长发绾起来,每次白石都会跟她撒娇要求同样的发型。
女生微弯着腰,长长的睫毛往下撇,她仔仔细细用夹子固定住朋友的发丝,细长好看的手指因为有了颜色对比,显得像新雪似的。
异国的留学生一直很引人注目,可处于风暴中心的她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又或者只是懒得在意这些东西,人们注视着她,也远远观望着她。
“好了,你试着跳一跳,看会不会有影响。”
“喔!超级稳!谢谢柳!”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从这句话落下才开始流通,大家又是如日常那样打打闹闹的,国见只急匆匆瞟到了一眼柳风的下巴就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呃啊!今天也是没有勇气跟柳同学搭话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听着好像很可怜!”
同班,曾经也是同队的小林捶胸顿足,“我也是女生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超级大方地跟她聊天了!”
“不一定吧,有田昨天跟柳交流了下课业,结果回到座位上后耳朵全红了。”
两个男生聊得兴起,小林注意到全程都不怎么参与的国见,杵杵他,“国见,我真羡慕你啊,是柳同学的后桌就算了,你每次还都能那么自然地跟她聊天,看起来关系好好啊。”
“是你们太夸张了而已。”
“呃!就是这种招人恨的语气!我最讨厌了!”
完全搞不懂这些人……
国见低着眉,实在不想费脑子再去思考有关柳风的事情了。
*
第五体育馆是北一最大的体育馆,离教学楼也最远,柳风和朋友们是卡着点到的,小园寺老师正准备点名。
“嗯,今天的点名要费些时间呢~话说西宫老师竟然把她这么多可爱的学生托付给我了~真是万分荣幸啊!”
老师故意搞怪的表情逗笑了很多人,他接着用那种电视剧里热血老师的语调问:“大家今天的精神好吗?我们可是要来一场热闹的排球课了哦!”
“是!!!”
柳风夹杂在一堆高声里,远远冲站在人群边缘的影山打了个招呼,而男生似乎愣了下,然后才呆呆地点了下头。
“柳,你在跟谁打招呼?”
“1班的一个朋友。”
“你在1班还有认识的人吗?”白石显然直接把影山排除在了外头,“待会儿分组练习我们可以一起。”
不,他应该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练习吧。
三个班混合后人真的很多,不过也方便了不同班的朋友聚到一起,在老师带着大家做热身时学生们围起来的大圈就能看出来了。
“大家在之前应该都掌握了基本的垫球和传球,我们今天就来试着扣球吧,我看看——”
国见极有预见性地缩到了最后面,这种事他一向跑得最快。
“影山,小林,你们来配合一次传球和扣球做示范怎么样?”
这些孩子在北一都挺出名的,上个学期甚至挺进了全国预选的决赛,小园寺笑得热情,“上来吧上来吧,这可是出风头的大好机会唉!”
小林“唉”了一声,他是打自由人的,虽然传球和扣球也没什么,但总觉得和影山碰到一起有股淡淡的尴尬。
“小林!上吧!”有损友在一旁起哄,接着也有3班的男生打趣影山,“让我们看看北一男子排球部的实力!”
“嗯,好。”最先出声的是影山,他乖乖听老师的话第一个站了出来。
“总觉得影山同学某些时候还挺帅的。”
“确实呢,而且只要球打得好,会更显得帅气吧。”
柳风听着身后两个女生的对话,盘坐在地上,单手撑脸,心想:是长着一张帅脸,就是平时能多笑笑就好了,应该会更受欢迎一些吧。
她本以为影山会自然而然承担起二传的工作,但两人上去后反而是小林来传球,不过效果依旧很好,在排球“咚”的一声撞至地板后,现场响起了掌声。
“感觉我跳起来都没网高,这些体育部的人真可怕,居然还要在它的上方扣球。”白石吐槽。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嘛,你要是让那个影山同学说出上周获奖的动漫是哪四部他肯定不知道。”
白石朝柳风比了大拇指,“你说得非常对!”
“好了好了,接下来我会讲解扣球的重点和细节哦,大家好好听,之后分组练习我可是会检查的哦~”
“唉——”
好不容易散会,刚才上去做示范的小林结结巴巴凑了过来,“白石,我、跟你们一组怎么样?”
大家对这种专业人士一向欢迎,毕竟可以帮助自己度过之后的结课小测,女生们很开心地邀请了他,顺带几个同班男生。
国见:“先试着垫球找到球感,之后再慢慢尝试扣球会好很多。”
“啊、好的,谢谢。”柳风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男生自己其实会打排球这件事,“我还以为国见会跟金田一同学一组……”
北一三年级有六个班,排在前头的1、2、3班体育大课一起,而跟国见关系很好的金田一就在2班。
“会很累。”
明白柳风没懂自己的意思,国见继续开口:“按照他的性格会很认真很认真地教其他人的,到时候我也要牵连进去,但明明体育课良好的标准不算严格。”
的确,这毕竟是体育课,跟社团那种需要真的上场打比赛的完全不同,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需要多么费力就能得到一个很好的打分。
“说得也是,力气是得花在刀刃上。”柳风瞬间get了国见的“生存之道”。
男生突然笑出来,比起整天那种像是没充满电的懒洋洋,少年人的鲜活感极为生动。
“笑什么?”
“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完全没懂笑点在哪的柳风默默远离了国见,“很可疑呢,国见同学。”
“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位,柳同学。”
两人莫名其妙幼稚的气氛似乎成功感染到小组的另一位男生,他撩了把刘海,“朋友们,接下来就请欣赏本大人无敌厉害的扣球身姿!”
“喂,小心说大话然后闪到舌头哦。”
“哈哈,愚民们,你们看不懂我的真实身份吗?”
柳风和国见捧场地异口同声:“看不懂~”
“哇哈哈哈哈哈!那是当然啦!因为我是自运动天国突然降临的排球之神啊!”
众人:……
“小园寺老师跑哪去了啊?想跟他帮这人请个病假了。”
“喂!别小看我!”
男生极度中二地摆了个华丽的姿势,“来吧,小林,帮我传球,我要让这帮愚民看清楚我排球之神的英姿!”
小林:“……既然你这么想耍帅,那今天我就奉陪到底,”他转身叫住国见,“国见,你来传球,我到网的那边去。”
“……非得是我吗?”国见显然不愿意掺和进来,但最后撇着小表情还是默默上了。
白石一脸看淡了的表情,“柳,我们走吧。”
“没事没事,继续看吧,反正挺开心的。”柳风从后面推着她的肩膀,“毕竟两节课时间那么长呢。”
三个(其实是两个)想要搞怪的男生去到了球场中央,小林到了另一边,摆出了接球的姿势,“来吧!排球之神的大力扣球!”
他们的热闹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就连影山都单手抱着球凑到了边上,“他们是在做什么练习吗?”
“影山同学,很明显不是的。”柳风故作正经地回应。
而白石在影山靠近开口的瞬间差点被吓到。
什么鬼?!1班的影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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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莫名其妙就走过来了?!还一副很熟的样子跟柳搭话?!柳不是说传言是假的吗?!
“要开始了——”传球的国见用一种“我要开动了”的语气说。
“排球之神”身高不错,不过柳风听别人说这人本来就是篮球部的,虽然动作不熟练,但球是有模有样地扣上了,并且接球的小林很给面子地装作不敌的样子向后翻滚了一下。
“我、我认输!排球之神,是我输了!”
柳风:这场闹剧到底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影山:“什么排球之神?”
围观的同学基本都很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但现场也确实搞笑,到后面许多人排着队要跟小林来一场配合演出。
影山则继续自己一个人在别的地方练发球去了。
“国见,你退休了?”柳风看着“光荣退场”的男生问。
“……嗯……”
明明没传多少球,却累得像是在流汗一样。
“柳!”
有人叫女生,“过来一起玩啊!”
柳风摆摆手想拒绝,白石却来拉她,“大家都很菜的,又不是专业运动员,当作小游戏而已嘛,我刚才连球都没扣上。”
不过现在场上缺了二传,2班的某“热心同学”似乎想自己顶上。
女生其实从知道小林是自由人开始,内心就隐隐冒着股想做坏的小恶魔心思,她接过别人递来的球,游刃有余地在指尖转了转。
国见看出柳风动作的熟稔,顿住。
“真的吗?当作小游戏?”
对面的小林笑得一脸天真,“没事!柳同学,你发出来的球我都能好好接住的!”
刚才因为大家都属于业余,球场也只用了一半,柳风往后走站到球场另一边,也就是发球区,想了想,她又往后退了几步。
“柳!加油!”
“柳同学!FIGHTING!”
大家对美人同学的应援还是很愿意去做的,聚在线以外双手作喇叭状,搞得跟真的在比赛一样。
小园寺老师无奈笑笑,他计算着时间,待会儿等大家闹够了就该进行下一步练习了。
距离上一次畅快地发球好像还挺久的了,柳风不恰当地出神,但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上次”那个时刻是出现在人生轨迹的哪一个节点上。
但先不管那些了。
她抬手将球高高抛起,在大家都还疑惑发球姿势怎么跟自己不一样时,助跑,起跳,然后瞬间将球轰了出去。
可怖的炸裂声响彻在体育馆内,它擦过呆若木鸡的小林,经由男生脚边的地板反弹后撞到了墙上,依然是听起来就很痛的、沉闷的“咚”声。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柳风低头看向变得红肿的手心,她面无表情地说:“排球,就是要这样打,才爽啊。”
女生本就生得高挑,身形比例完美,平常笑得温柔地跟大家相处,以至于这一刻所显露出来的压迫感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而在众人静默时,影山大大咧咧靠了过去,脸上还满是兴奋,“柳同学!请你教教我你大力跳发的诀窍吧!”
柳风:“……啊?”
*
影山美羽有个小自己7岁的弟弟,小时候两人总是和爷爷一起打排球,后来她升上高中,因为不想剪掉长发就放弃了。
但她一直相信,比起自己更能用“热爱”去形容的弟弟以后会一直走在排球的道路上,毕竟他不仅是“天才”,更是“狂热的普通人”。
高中毕业后美羽考入了个不错的大学,虽然离家不远,但她回去的时间依然在减少,况且即使少了她,爷爷也总能及时陪伴在弟弟左右。
可直到某一天,爷爷去世了,姐弟俩的童年结束了。
她时常担心弟弟,因为这人真的很不擅长人际关系,想的多做的多说的少,很容易会造成误会。
偶尔在家的碰面时,她会尝试着问:“今天在学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嗯,练习了跳发,成功率提高到了50%,和不错的学校打了练习赛。”
弟弟想了想,补充:“和国见、金田一练习了接发球。”
出现了其他人的名字,这让美羽多少放下了些心思,“你啊,别总是排球排球的,也把时间放在朋友身上一些吧。”
但弟弟完全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冲突,“我每天都和朋友一起练习排球的。”
你真是根本没懂我的意思啊!飞雄!
美羽叹了口气,“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事要记得跟姐姐说哦。”
“唔,嗯。”
也许是这暂时的放松,她并不知道弟弟经历的其他事情,等察觉过来飞雄的不对劲时已经是某天下午,她听到弟弟问:
“姐姐,如果别人帮了你一个很大的忙该怎么做?”
还在国中三年级的弟弟似乎哭过了,但成熟的姐姐没有选择直接过问,“是多大的忙?”
“嗯,柳同学帮我擦了眼泪,还带我去国见面前,想让我们和好。”
一句话似乎透露了很多,弟弟的话里出现了一个新名字,“可以送东西感谢人家。”
“还有啊,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去试试交新的朋友。”
“要怎么做?”弟弟莫名来了求知欲。
“路上经常打招呼?多创造聊天的机会?或者试着叫上一起玩?”
但美羽显然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位“柳同学”的性别。
18. 十八
柳风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因为自从课上她大力跳发后,接球的小林就一脸恍惚,一副被沉重打击到的样子。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今天是周五,经过刚才的体育课,大家即将迎来又一个周末,而白石在离开前跟柳风打了招呼,“我们明天见!”
“好。”
柳风把头发上的黑色小卡子取了下来,恢复成平时的模样,而发尾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还残留有一丝卷曲的弧度。
她刚拎起书包,余光就瞟到教室门口的某人。
“影山同学,你认真的?”
当时她被朋友们一窝蜂围了起来,导致没来得及细想影山话里有多少认真,但按照男生的性格,他并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类型。
影山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和兴奋,他甚至连自己的书包都没收拾,“当然!”
3班还没走的人不由自主停了下来,但柳风没给他们看热闹的机会,她走近影山,却没做停留,直直往外面走。
等影山跟上来后,女生说:“我拒绝。”
一瞬间男生脸上露出挺委屈的表情,好像想说点什么,结果老老实实咽了回去,接着是某种习以为常了的沉默。
柳风发誓她只是想逗逗他而已,连忙转折:“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好好拜托我,我还是愿意的——”
“拜托你了!!!柳同学!!!”
影山突如其来的一个鞠躬吓得柳风往后退了两步,她莫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喂,影山,你……”
男生比她高了差不多十厘米,等再次直起腰时两人的距离变近了很多,他的脸上有种柳风看不懂的决绝。
“呃,影山同学,我们是朋友吧?”柳风突然问。
“是,吧?”影山干巴巴地说,他努力分辨着女生的情绪,但很显然失败了,因为他觉得这个朋友的定义只有柳风才有自主权。
两人站在楼梯的拐角,也幸好这个时候人少了很多,从影山的背影看去只能瞟到女孩子从底下露出的运动鞋,有点被不良堵着找麻烦的既视感。
柳风无奈地笑出声,随即装作很正经的样子,“是啊,我们当然是朋友,但朋友间的拜托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影山疑惑地问。
女生双手合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可怜起来,她打算给影山示范一遍,“拜托了,超级厉害的柳,求求你教教我你那超级厉害的大力跳发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
影山神情呆滞,彻底让柳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好吧,其实——”
“拜托了,”影山突然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声音小小的,浑身上下很羞耻的样子,但他仍然在努力还原柳风的示范,“超级厉害的、柳,求求你教教我你那超级厉害的大力跳发吧。”
柳风:……
影山君,你知不知道你这为了排球可以豁出去一切的性格真的很危险啊喂!
“好了好了!我会教你的!我会的!”柳风感觉自己的良心在刚才有点痛,她哭笑不得地说:“其实朋友之间只要你多缠一会儿就肯定会答应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我一开始的拒绝只是在故意逗你而已,我以为你知道。”
影山:“我哪里知道这些!”
“你现在知道了。”
柳风心想怪不得这人连怎么感谢别人都要请教自己的姐姐,真的有点像笨蛋,不对,他本来就是个笨蛋。
“那周日可以吗?我们约个地方。”
似乎经过刚才的事情提升了影山对柳风的主动性,他反问:“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我要休息啊,然后周六我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游乐园,就只能是周日了。”柳风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她的时间安排,“所以说,我们周日再见吧。”
“嗯,好。”影山呆呆地回应,然后很不熟练地跟朋友告别,“那、我们周日见。”
“等等,影山,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都准备走了的男生显得一惊一乍的,好像很害怕柳风似的,“什么?”
柳风掏出手机,“笨蛋,我们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啊,你到时候要怎么告诉我约定的地方?靠我们俩的心灵感应吗?”
“我不是笨蛋。”影山嘟嘟囔囔,然后让柳风把她的电话号码写给他。
柳风惊讶男生不用LINE,毕竟她来这边遇到的同龄人基本都用那个,交换联系方式也是首选。
看来影山还有点脱轨同龄人的性格。
*
周六晚上晴子阿姨兴高采烈做了顿大餐,因为她忙碌了快一个月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小风,谢谢你帮我整理的那些教材,要不然我真的要哭了。”
她所在的教育机构分线下课外补习以及线上网络课,晴子主要负责海外留学生的一对一、一对多日语辅导和公开课,其中中国那边的学生占了大多数,有时不是中文母语者的晴子真的要费很大力气。
“没事的,举手之劳。”柳风觉得应该是她感激晴子才对,毕竟来这边读书是晴子主动接受的她,虽然她一开始是打算去美国的,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日本。
川西凪在跟他爸爸交流这一周在白鸟泽的生活,“不就那样嘛,天天起大早去体育馆训练,然后上课,吃饭,下午接着训练,晚上睡觉呗。”
“太一呢?太一怎么样?”
“跟我一样。”
校园生活被川西凪说得跟坐牢一样,他还在后悔当初没努力劝妈妈一把,好让柳风也过过住校的生活。
“啊对了,牛岛学长他们班隔壁不是有个从中国来的留学生吗?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的,前几天居然跑过来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柳风不在意地问:“然后呢?”
“我没给。”川西凪咽下去嘴里的炖牛肉,暗暗道:“他想得美。”
川西叔叔还挺关心柳风在学校的交友情况的,“小风,你这几周感觉怎么样?新环境适应得还不错吧?有交到新朋友吗?”
“她当然适应得不错,今天还跟朋友去游乐园了。”川西凪莫名阴阳怪气,惹得柳风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挺好的,比某个在家打一整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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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好玩多了。”
“什么!小凪!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长时间玩游戏吗?”晴子阿姨瞪了一眼川西凪,“我可不希望看到你戴眼镜!”
柳风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偷笑。
好不容易熬过去妈妈对他的批评,川西凪上楼的时候想偷袭掐一把柳风的脸,结果被柳风动作极快地躲开了。
“你幼不幼稚?川西凪?”
“我觉得没你幼稚。”
个子极高的男生一跨三个台阶,想生气但气消得太快,嘴巴自己张开了:“我买了新游戏,玩不玩?”
“哦。”
“什么?”
柳风:“我还以为你要气冲冲地等下个星期回来再跟我说话。”
“砰”的一声,川西凪的房间门被关上了。
柳风:到底是谁说的这人性格冷淡的?
不过几分钟后她还是敲了敲川西凪的门,等开门后把一顶蓝色的兔耳朵帽子戴到他头上,“买的什么游戏?我来鉴赏一下,哦,这个,我今天在游乐园买的。”
川西凪刚升起来的气又没了,不自在地摸了摸新帽子,“哦、哦。”
柳风对游戏的喜好程度一般,不过有人邀请她玩的话就会乐意参与进来,她接过手柄盘腿坐到垫子上,“联机的吗?”
“嗯,格斗类的,可以组队,我今天下午摸索了会儿,觉得这个游戏做得还不错。”
游戏分主线模式——PVE,斗技场模式——PVP,川西凪调到主线,“随机匹配两个路人队友吧,我连序章都还没通关,下午的时候老匹不到队友,偏偏这个章节需要至少四个人。”
柳风:“所以说你运气差到这种地步?”
川西凪:“我没有!”
女生敷衍地点点头,也懒得去揭穿了,而像是在印证柳风的话,她们两人刚开始匹配就有两个陌生人进来了。
一个是系统默认编号94020713,一个叫“KODZUKEN”。
队伍里有三个包括柳风自己都是默认昵称,这让她不由得对这唯一有名有姓的用户多分去点关注,她按了系统自带表情:准备好了吗?
15975312:OK!
94020713:OK!
KODZUKEN:加油~
四人进入故事序章,柳风游戏途中再次对这位“KODZUKEN”投去更多关注,没有别的原因,对方实在是太厉害了,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带三,把故事进程拉得超快。
柳风:“凪,你可以考虑去求一下这位队友了,从今往后就没有你过不去的关了。”
“我才不要,我技术也很好。”
“……那下次你别叫我。”
晚上快十点,在两人边担心晴子阿姨会来敲门边努力配合队友时,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恭喜通关”的字样,柳风在队伍里发表情:我们真棒!
KODZUKEN:……
柳风想撺掇川西凪去加大佬的好友,结果人家下线得超级快,只留下一个“再见!”就退出了。
柳风/川西凪:好像被嫌弃了……
19. 十九
看着还在反复吟唱通关音乐的游戏界面,原本四人的小队现在只剩柳风和川西凪——另一个默认编号的队友什么时候退出的她们都不知道。
柳风陷入自我怀疑中,“我们好像还没菜到这种地步吧?”
“我们当然不菜,”川西凪极度自信,“对面说不定是偷偷熬夜打游戏的小学生,刚才飞速下线是因为被家长突击了。”
“说得有道理。”女生同样飞速接受这个解释,她把手柄扔还给川西凪,打算回房间睡觉了,只不过在起身时因为酸麻的小腿踉跄了下,接着她就跟站门口的晴子阿姨对视上了。
“现在几点了?”晴子阿姨和煦地问,让两个孩子从她的表情里猜不出她到底在门口看了多久。
于是在这个晚上,川西凪刚买的游戏全被没收了。
柳风临走前只能朝男生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但川西凪明显不太想放弃,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依然在苦苦哀求自己的妈妈。
“我一个星期只玩一次而已。”
“一次就是一整天?”晴子阿姨温柔地在他盘子里放了个爱心煎蛋,但油盐不进,“反正你下周五才回来,东西先放我这里,到时候再说。”
“那是我三分之二的零花钱……”川西凪继续抗议,结果自然是被大人用眼神镇压了,但柳风看得出来,晴子阿姨并不是真的要完全禁止,等下一次川西凪回来他大概就会发现东西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了。
心上陡然没来由地冒出点惆怅,柳风觉得这个情绪来得有些奇怪,她喝了口牛奶,干脆把全部的东西都压回肚子。
“小风,我之前说的,打算让你跟小凪在明年转去东京,”一直在看报纸的川西叔叔语气懊悔,他停下了翻阅的动作,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好像忘记了询问你的意见,一意孤行地决定了你们要去音驹高中这件事。”
“其实对留学生来说,这种公立高中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觉得女孩去那种综合性强、知名度高的私立学校可能会更合适,而且那边的留学生多些,至少会让柳风更舒服,“类似井闼山、云工学院、相岛、枭谷这种,以你的条件是很容易进去的。”
“这个没关系,”柳风觉得男人好像把她看得太脆弱了,“不用迁就我,而且音驹高中是叔叔的母校吧,我觉得肯定是所很好的高中。”
川西凪:“怪不得你那么喜欢音驹?!搞半天你是想让我走你的老路啊!”
川西叔叔用报纸给了他儿子一头槌,“‘走老路’不是这么用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上国文课?”
但既然从柳风这里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也就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况且之后搬家还涉及到新房子的问题,他早点做打算也好。
*
柳风跟影山约定的地点在一个小一些的体育馆,离北一不远,她直接踩着滑板过去了。
到的时候男生已经在里面练习了,他习以为常地一次次将球框里的排球拿起,又一次次地练习跳发,而球场对面摆放着几瓶矿泉水。
女生没有选择打扰,而是边做热身边在后面观察,等影山旁边的球框空了以后才出声:“影山,你几点到的啊?”
影山又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傻傻地转过来,“八点左右吧。”
“好早。”两人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也就是说在她来之前这人已经独自练习一个多小时了。
“不早,”然而男生不这样认为,“我六点半晨跑完,然后吃早餐,再整理些需要的东西已经花费挺多时间了。”
柳风咋舌,她此刻深切体会到了影山对排球的认真与热爱,但可能是因为他老是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低气压,导致这普通的一句话带上了不明显的强势与逼迫的意味,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可能会下意识讨厌这种语气。
可他本人确实是没有别的意思的。
“对我来说很早了,我六点半还没醒呢。”柳风靠近他,两人边捡球边聊天,“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一路过来感觉这边好安静,确实很适合周末。”
“这是我爷爷之前带的妈妈队用的体育馆,她们周日的时候不用训练,所以我就借来用了。”
柳风愣住,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接话,而影山对于她突然的沉默则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脸上还有汗,额前的头发被沾湿了部分,应该是刚才擦汗没特别仔细所以遗留下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你有点笨。”
“我哪里笨了?!”
柳风把最后一个球通过投篮的方式一举进框,“哪里都笨,好了,我先给你示范一下我的大力跳发。”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影山立即闭嘴了,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女孩。
仍然是那种让人心神向往的跳跃高度和起步速度,柳风的个子放到排球界绝对不出众,可她一旦动起来就很难不让人去关注她。
只是瞬息之间,对面的矿泉水瓶就被撞倒了,这次她收着力气,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粗暴,“我猜你最近在练习提高发球准度对吗?”
女生把自己观察得来的一些小细节跟影山说了,又加上自己的建议,对面人本来就是个执行力极强的,听完又开始动了起来。
体育馆再次充满了排球撞击地面的摩擦声,柳风坐在后面的长椅上,她看着影山一次次跳起一次次落下,觉得他其实只是一个执拗单纯,同时也是一个奋不顾身的人。
*
错了,影山飞雄其实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柳风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在大中午,一个明明可以在上课前美美睡个午觉的时间,撸着袖子跟影山在学校空地上练习传球。
“真的只能再练习五分钟哦,我要去睡午觉的。”
影山大概也搞不懂柳风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睡午觉,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答应了,“好。”
明明一开始只是照常在学校小卖部碰到的,柳风今天换了个口味,吃的哈密瓜面包,比之红豆面包更甜的内馅让她差点直接扔掉,最后只能一口牛奶一口面包地吃进去。
影山照常稍作纠结然后选择纯牛奶,柳风问:“干嘛这样做选择?你就不能一天喝牛奶,一天喝酸奶吗?两根手指同时按那肯定是中指更快。”
男生一脸恍惚:“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个问题应该不需要仔细想才能明白吧?”
这次他好像提前察觉了,赶在柳风开口前说:“我不是笨蛋。”
女生眨了眨眼,不是很相信,“哦。”
“柳,我们是朋友吧?”
这熟悉的句式让柳风以为她跟影山角色互换了,“是啊。”
“那我可以拜托你陪我练习传球吗?”
大概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柳风再一次精准把球传到了对面后,她心想影山在某些方面是不是太会学以致用了?
“影山,你高中的目标已经定好就是白鸟泽了吗?”
“嗯。”寡言的男生没有多加解释原因,而在短暂沉默后他尝试着问,“你呢?”
“我?去东京的音驹高中,虽然现在还很早,但明年二月份我肯定要去参加它的一般入试的。”
柳风觉得影山入学白鸟泽的话肯定不需要参加这种考试,以他的排球水平多半会得一个特招生的名额,“影山进入高中以后肯定能打进全国大赛吧?白鸟泽啊,那个高中的男子排球队真的很厉害,我之前看过他们的比赛,对上东北大也打得挺好的。”
传球突然就停了,影山把球拿在手里,不过很快他又把球传了过来,“……我会的,我会打进全国大赛的。”
最后的一次传球柳风担当了二传的作用,而影山跳起用力扣了下去。
“完美结束了!”
影山:“才没有,你的传球好烂。”
“喂,明明还好不是吗?”
柳风最擅长的是拦网,接着是发球和扣球,她承认自己的传球确实不怎么样,但影山有时候真的让人气得牙痒痒。
*
月底是县内体育大赛,柳风早就报名进了应援的队伍,她和早川站在看台上,底下是女子排球的比赛,但北一的女子排球不是强势,所以只挺到了第二轮就结束了。
“新山女子?”
柳风看了眼对面的横幅,“我记得高中的IH也有这所学校。”
早川:“这是新山女子的初中部啦,她们的女排超级厉害的。”
旁边个子小小的女孩手里还拿了包薯条在吃,显然对这种热闹的场景适应得很,“柳前辈,你要不要来点?这是西梅味的哦。”
柳风已经不意外早川总能找到各种奇奇怪怪口味的零食了,她不客气地拿了一根,“还挺,嗯,特别的。”
两人边往外走边分享着这包薯条,走廊上碰到北一女子排球队时柳风连忙往早川后面钻,因为上个星期她们队长来找过她,想让她临时加入球队,但结果自然是被柳风给拒绝了。
“前、前辈?”
“让我躲一下,阿葵。”
她实在不好意思面对此时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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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正低落的女孩子们。
“我们慢慢往后退,阿葵,去另一边的看台跟应援团汇合吧。”
“前辈,这根本没必要啊,”早川嘴上说着但还是在努力配合柳风,挺直腰板想好好把她给藏起来,“输赢跟你又没关系。”
两人慢慢往另一个方向走,可就在拐弯的地方跟一个小男生撞上了,之所以用“小男生”这种词,因为那人对于柳风来说真的个子小小的。
橘色的头发?看来我对这个世界的开发程度还是太低了。柳风想。
差点没站稳的小男生先是跟早川对视上,接着他抬头,蓬松的头发显得他跟个橘子似的,柳风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变得通红。
“对、对不起!!!”
橘子猛地弯腰低头,诚诚恳恳地向两个女生道歉,周围的人都被这声音直接吸引了过来,柳风不得不及时把他拉住。
“没事的小弟弟,你不用这样。”
真的看着太嫩了,而且年纪很小的样子,身上还穿着一件印了卡通太阳的T恤,柳风猜他可能是来看哥哥姐姐的比赛什么的,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很多,“抱歉,是我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橘子表情呆呆的,直起腰后就一直没说话。
但陌生人的萍水相逢又不可能持续多久,这点小事故可能占据不到人生的百分之一,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前辈,那个人也太奇怪了吧?”早川走远后跟柳风说,“不过他穿的T恤是我表弟的同款,一开始我差点以为是撞到我表弟了。”
柳风被逗笑,“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吧。”
对于早川,那人可能只是一个第二天就能忘掉的陌生人,但对于柳风,她明晃晃在小男生头上看见了好感值——0%。
*
“喂,你不是说根本不屑于这种小角色的吗?结果不还是来了?”
“哈,我又不是为了看小飞雄才过来的。”及川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想要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但跟旁边三个正常的男生比起来只会变得更加明显。
岩泉总觉得丢人现眼,有些头疼地警告他赶紧变得正常一些。
花卷心不在焉四处望着,随口怼道:“你难道没发现已经有很多后辈认出你了吗?只不过觉得丢脸才没过来而已。”
“哈?!”及川一把拉下领子,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头发,余光瞟到从大门并肩走进来的国见跟金田一两人,他脸上充满热情,“小国见,小金田一,好久不见~”
国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出于对前辈的尊重还是过来了,“岩泉学长,及川学长,花卷学长,还有松川学长,你们……?”
岩泉拿出一贯稳重的模样,一本正经,“我们来看你们的比赛。”
金田一顿时感动极了,他没想到毕业两年的前辈还记挂着他们,“虽然我和国见已经引退了,但杏里他们很不错。”
“引退?”及川诧异地问,“之前小林不是跟我说你们要留到县内比赛结束吗?”
“发生了点……意外。”金田一不太自在地摸着后脑勺,面对及川仿佛已经洞悉事情真相的双眼显得有些躲闪。
国见及时岔开了话题,“影山也引退了,所以今天的比赛没有他。”
“想想也是。”及川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他扬起灿烂的笑脸,“那今天就当作来给后辈们加油的普通一日游吧。”
“所以说一开始不是,对吗?”花卷总能精准找到戳及川心窝的话,在及川反击之前他眼神突然亮起来,“你们先进去吧。”
“啊?为什么?”
国见比花卷本人先给出答案,他叫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柳。”
名字的主人本来在等朋友买饮料,听到声音后望了过来,“国见?金田一同学?”
几个男生只看到她低头跟旁边的女孩子说了什么,然后主动走了过来,“花卷学长,我们又见面了。”
“啊、柳。”花卷在另外三个朋友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抬手打了招呼,“没想到你会来这边,好巧。”
“我没想到花卷学长居然跟国见他们认识。”柳风早就有种这些能看见好感值的人可能都互相认识的感觉,但目前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白布,“确实,太巧了。”
气氛莫名其妙变得尴尬起来,主要是这些人跟柳风都算不上太熟,而在花卷绞尽脑汁想开启新话题时,某个满脸笑意的人已经靠了过去。
“你好啊~我可以叫你柳柳吗?”
柳风:……?
20. 二十
柳风在来日本前一直有听说日本人最注重距离感的问题,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真正确定与面前的人拉近关系之前,他们甚至连话语中的界限都不会轻易改变。
但这人……
他无疑拥有一副好皮囊,笑起来却轻飘飘的,好像一种习惯了的从容,所以柳风瞬间断定男生面对每一个女孩子都是这样,而且对于自己似乎还掺杂了另一种东西在最底下。
“不可以。”
“唉?!为什么不行啊?”及川表情夸张地呈现出惊讶,仿佛柳风的拒绝是罪无可恕的,而一旁实在忍无可忍的岩泉从背后给了他一拳。
“好痛!小岩!在女孩子面前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柳风这下觉得男生正常多了,起码有了让她愿意交流的欲望,“花卷学长,他们是?”
花卷一副刚回神的样,“哦,他们,他们是我朋友。”
及川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花卷内心爆炸,表面平静地向女生介绍了岩泉三人,在说到及川的名字时,及川俏皮地冲柳风比了个耶。
柳风不动声色:国见,这是你们前辈?
国见:……
暂且不去探究及川眼底的兴味,柳风简短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直接叫我柳就够了。”
“可我觉得柳柳很可爱啊,”在挨上好友第二拳之前及川跳到了花卷和松川的中间,“很衬你,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嘛。”
柳风觉得她和及川的对话又停留在了很浅层的地方,因为男生在用一种很拙劣的方式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然而这种“拉近距离”又不是真心的。
“国见,比赛快开始了,我和阿葵先进去了。”柳风最后选择直接忽略掉,她跟金田一也打了招呼,再是刚认识的人,除了及川。
望着两个女生结伴离去的背影,及川勉强维持笑容:“柳柳应该不是故意忽略我的吧,应该不是……”
岩泉:“如果你叫她柳的话,她应该就愿意搭理你了。”
松川猛地笑出声,很显然对于及川吃瘪的场面乐见其成,“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吃你这一套的好吗?活该。”
“柳柳只是害羞而已,我懂的,我懂的。”及川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转眼却发现包括两个小学弟在内,大家都离他远远的,且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喂?!干嘛这样对我?!”
柳风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几人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只是比赛开始没多久,及川他们出现在了北一的看台上。
认识及川的人很多,不光是排球部的,应援团里大部分人,对于他的出现都是挺惊喜的反应,带队老师还问候了他的高中生活。
这个时候的及川又是正常的了。
花卷坐到了柳风旁边,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刚才的事情你直接忘掉就好了,呃,及川这人有时候是挺不靠谱的。”
“没事。”
有了这个开头,花卷感觉接下来的聊天顺理成章,“你喜欢排球吗?所以来看比赛?”
“还可以,”柳风看着底下北一得了一分,便为他们鼓了掌,“和其他项目比起来算是比较感兴趣的了。”
她似乎想到什么,别有意味地加了一句:“我好像跟排球挺有缘分。”
不知道花卷怎么理解的,反正男生眼里有喜悦在,只是他刚想说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唉~那这样看来我跟你也挺有缘分的~”及川笑着加入进来,“柳柳,我们又见面了~”
“及川——”花卷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强迫身体健康完好的人不说话是犯罪行为哦,阿卷,你不能这样做啦~”
他眼神落在柳风和花卷身上,又短暂瞟了后排离得不远的岩泉一眼,笑嘻嘻地继续说:“柳柳,你也打排球吗?”
这个昵称引得一直不说话的早川都腻了一下,她凑近柳风,“前辈,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啊?你好像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不理他就行了。”柳风在及川老老实实叫她名字之前都不会回应的,因为她只愿意跟正常的及川彻说话,况且他又不是好感值1%的白布,基于这点柳风更没有必要花费更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但及川倒是自娱自乐,他对女生的冷淡毫不在意,或者说他还挺乐意看见柳风不一样的表情的。
直到比赛结束,花卷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找不到正确时机跟女孩加上联系方式,因为及川这家伙总是有意无意捣乱。
“及川!!!我杀了你!!!”
被讨伐的人乐颠颠地跑到松川背后,他从好友的遮挡下冒出头,装模作样地说:“我做什么了?阿卷?”
体育馆大门成群的观众刚从里面出来,就撞见四个闹得鸡飞狗跳的男生,柳风和早川对视一眼,装作不认识地路过了。
*
“大川学长?”
早川有些迟疑地叫出对面人的名字,柳风和她原本打算去车站坐车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柳?”与此同时,一个女孩子也叫出了柳风的名字,她是北一女子排球的队长。
柳风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不太自在地打招呼,“你们还没回去吗?”
“嗯,老师打算请我们去吃饭,”她扬起笑脸,“毕竟就算输了还是得填饱肚子的嘛,嗯,你们,认识?”
她指的是身旁的大川和早川,而被点到的男生好像不太情愿似的,“早川,你和你朋友来看排球比赛?”
他跟柳风个子差不多,挺瘦的,没什么肉在身上,鼻梁上架了副眼镜,瞥到柳风时愣了下,之后很快把视线转到曾经熟悉的后辈身上,“也对嘛,一直守着没人的滑板社多无聊,你也该早点放弃的。”
排球队长跟大川应该关系很好,她感觉男生有话要继续说就知趣地先走了,“我们在定好的餐馆等你。”
早川抿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而这给了大川确认的证据,“现在是对排球感兴趣了吗?我觉得排球挺不错的。”
柳风听半天忍不住了,“无聊?这位,大川同学,你为什么觉得滑板无聊啊?”
“那还用说吗?”大川不耐烦地说:“天天踩在块板子上像个傻瓜一样滑来滑去的,除了吸引路人的注意和动不动摔得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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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有什么意义?”
“才不是吧,大川同学,不是这个原因吧。”
男生被女生满是讥讽的语气吸引得抬头瞪她,却在下一秒呆在原地。
“你觉得滑板无聊是因为你菜,而且菜得要命,没别的原因。”
“你、你说什么?!”大川气得脸涨红。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我菜?我从国小三年级开始玩滑板,参加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比赛,得过所有名次!”
“那些比赛不会就在宫城吧?”柳风笑出声,她抱着手,显出盛气凌人的架势,“那不还是菜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天才?!这种东西是能靠普通人的努力填补上的吗?!不是!那么努力有什么用?!世界上天才那么多,想靠沾沾自喜学到的点技术去争,争得过谁啊?”
早川被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前辈,她一直以为大川放弃滑板是真的觉得它无聊。
柳风:“可是没人在学一样东西的开始是为了跟别人争啊,不都是因为喜欢,感兴趣?天才也好,普通人也好,没谁是为了从喜欢的东西里得到什么吧。”
大川只感觉女生的话过于刺耳,他听到柳风继续说:“我懒得管你为什么觉得滑板无聊,我只知道对曾经仰慕自己的后辈说出那样残忍的话的人,是个垃圾。”
早川完全愣了,“柳、柳前辈,你,你——”
“我怎么了?”
女孩咽了咽口水,“你说得对。”
她眼底冒出不同以往的色彩,鼓起勇气对大川说:“滑板社会一直在的,我会让它变好的,不需要你来评价它无不无聊。”
大川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往下撇,“少说这种动漫里过期的中二台词了,没谁是主角。”
早川对此的回应是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和柳前辈就是主角。”
等人被气走后,早川不是很有底气地补充:“完了,前辈,我刚刚是不是在放大话?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倒觉得是很不错的台词,可以考虑放进少年漫里了。”柳风笑呵呵地逗她,“好了,先回去吧,根本没必要在意那种人。”
但她俩转了个身,就跟命运似的,又碰到及川那几个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缘分啊?柳风吐槽。
也不知道几人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老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柳风和早川,而柳风不太想知道,就点点头当作告别。
“等等!”及川追了上来,他似笑非笑地递出手机,“既然这么有缘,就加个联系方式吧,柳。”
及川望到柳风身后正一脸“兄弟干得漂亮”的花卷,这次真正露出了笑容,“可以吗?”
柳风没接,但及川就丝毫不感到尴尬地停留着,最后女生同意了,“可以的,及川学长。”
出于某种特别的心理,也可能是调侃而已,男生望着女孩长长的睫毛,突然开口:“你们的滑板社会越来越好的,早晚会的。”
柳风看着联系列表躺着的,头像是及川臭屁地比了个耶的账号,她收起手机,抬头直直看向男生,语气张扬,“当然会,因为大川不是天才,但我是。”
21. 二十一
真的很让人讨厌!非常让人讨厌!
及川从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个女生身上有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俯视感跟游离感,即使很不明显,漂亮到怪异的脸蛋也总是温温柔柔的,他依然像草原上被食肉猎手冷不丁用视线包裹起来的食草动物那么敏感。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还好,但从花卷那次的反常他就隐隐察觉了,事情好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脱离了掌控。
那,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人,绝对不是谁都能轻易靠近的。
不论岩泉还是花卷,要是谁真被她骗到了才可怕。
所以及川要尽到好朋友应尽的职责,他断然不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听之任之,毕竟他的朋友们怎么看怎么都是笨蛋。
“及川~快把柳的账号推给我~”花卷谄媚地露出哀求的表情,“早知道你这么有心我就不打你了。”
“等有时间,不,现在,我请你吃好吃的!只要在我承受能力范围以内!”
这几乎是明示了,而原本冒出点心动的岩泉在感受到朋友对女孩心意的瞬间就自觉掐灭了苗头,他捶了一拳及川,“好了,别逗花卷了,给他吧。”
“唉——”及川故意拉长了懒散的嗓音,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才不要嘞,明明是我去主动要的联系方式,阿卷想要的话就自己上啊。”
“混蛋川!”
“听不到哦~”
“垃圾川!!”
“听——不——到——啦——”
被岩泉和松川合力抱住的花卷气得直嚷嚷:“臭及川!!!”
三人都以为及川只是日常犯贱,可男生直到当天分别依然笑眯眯地拒绝了花卷的请求。
“喂,及川,这次有点过了吧,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花卷喜欢那个女孩。”
岩泉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及川低头频繁地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他莫名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小岩,你不是也有点喜欢柳吗?”
岩泉条件反射一样咳了声,“那只是一种很浅显的好感,就像看见漂亮的风景、好吃的饭那样,还没到真正的喜欢!”
“那倒是,我也相信小岩不是一个能干出一见钟情的人。”及川的手指灵活地按了几下,但最后他停留在了“确认删除”的界面上。
本来柳风和大川的那番对话让他稍微改观了点,起码“柳风”这个人身上的游离感少了很多,而滑板社的话题就像条线陡地拴住女生的脚,连接了她跟这个世界。
在那个瞬间,及川看着柳风,他承认自己喜欢这种生动感,喜欢这种可以被自己掌控分解的性格,也意识到女生并没有完全异类到能让他望而却步,所以他反转了之前的态度。
就让我来看看,柳风是个怎样的人。
抱着这样想法的他,递出了手机,而没过几秒及川就后悔了,且比之前更讨厌柳风。
“因为大川不是天才,但我是。”
他讨厌天才。
*
凌晨一点的消息柳风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时间了,但那确确实实来自于好友列表里的某个人。
及川大人:你好~
忘了改备注了,柳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她想了想,切换到另一个页面,于是聊天界面就变成了——
轻飘飘男:你好~
:你好。
闲得无聊,柳风又点开及川的动态消息,挺多都是他的自拍照,偶尔掺杂了一两张风景照,但发布的频率不算高,上一次已经是六月了。
怎么说呢,好像跟想象中的符合了百分之八十,但总有百分之二十出乎意料的错轨,这当中自然也包含了昨天及川莫名其妙从0%增长到2%的好感值。
她目前为止没搞懂数值变化的契机以及代表的真正意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十月初,县内体育大赛基本结尾,北一拿了挺多好名次,柳风的生活轨迹也趋于稳定,她现在的重心放在了早川的滑板训练上,因为她想女孩去参加十二月初的“冬季青少年室内滑板限定赛”。
有个目标会进步得更快些,而在那之前柳风还可以做得更多。
还是午饭时间,柳风偶尔会觉得她跟影山像两个小可怜蛋,都是不带便当只能来小卖部解决的典范。
“影山,你这次换什么口味了?”
“照烧鸡腿肉,你呢?”
“还是红豆。”
两人站在小卖部门口,上学日每天一次的问候已经成了习惯,而在柳风下定决心明天的午饭要换成草莓面包时,影山迟疑地问:“柳,你最近很忙吗?”
“不算忙啊,”柳风偏头看他,“你从哪看出来的?”
男生卡住,像在犹豫,他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为情,“……上周日你拒绝了跟我一块打球。”
“那是因为我要教阿葵滑板新招……”
“上上周日也拒绝了。”
“我要帮阿葵选新板子……”
影山没再说话了,但他没有因为这些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反倒是知道柳风有确切的理由后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一来,他发现自己对朋友的了解好像太少了,关于柳风的排球他还一知半解,关于柳风的滑板他更是摸不到门槛。
“影山,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拒绝你的吧?”柳风突然问。
“嗯?没有。”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这种意识,只是姐姐问了一嘴后提醒他,这种情况要仔细问清楚,毕竟一段友谊是要靠相互维系的,不主动开口的话只会离朋友越来越远。
好难。影山深有所感,毕竟在以往就算有爷爷和姐姐的提醒他也可能用错词,对他人的心情更是不太了解。
“那这周日我们在老地方见吧。”
*
影山在打排球时是不会感到孤独的,因为他拥有排球。
柳风其实很少见到这种对一样东西极度热爱的人,好像把生活的全部都投入了进去,她此时和男生隔着球网,在短短的几步助跑后,柳风发出了一个跳飘球。
“再来。”
“再来。”
“再来。”
大量重复的接发球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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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柳风的体能是很好,可面对这样不知疲倦的强度也会觉得累,她干脆罢工地坐到椅子上,“停下,休息会儿吧。”
等影山走过来,明明他也满头是汗,眼睛却亮晶晶的,这种单纯的热忱让女生都不好多说什么。
“中午你要请我吃炸酱面。”
“嗯,好。”
“我要大份的。”
“嗯。”
柳风:“怎么搞得像我在敲诈你一样?你答应得也太顺利了吧?”
影山用毛巾擦着汗,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不答应?”
这倒是,可就是哪里让柳风觉得怪怪的,她思考了下,“影山,我们还是来猜拳吧,谁输了谁请。”
“这个有必要吗?”
“我觉得有。”
虽然觉得真的没必要,但影山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想的是无论输赢都他来付钱。
“呜呼!我赢了!”
影山:“……再来。”
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但不管怎样影山从来没赢过一次,对面人像有读心术般,总能刚好反制住他。
影山疑惑,影山震惊,影山胜负欲上涨,影山又输了……
“这是我第23次赢了,影山,你是想把剩下三个月都输给我吗?”柳风实在忍不住制止了他,“等下次再战吧。”
然而男生像遇到了什么究极谜题,不可置信地反复将视线落在女生手上,他微抿着唇,最终只能不甘心地点头。
直到午饭时间结束,两人往回走,影山貌似都还沉浸在“她怎么做到一直赢我的”这种问题上,但他是不会主动问的,因为柳风绝对会叫他“笨蛋”。
“哦,小狗。”柳风出声。
应该是附近人家养的,一只油光水滑的柴犬正走在两人前面不远处,它看起来很开心,两只小耳朵随着步子一点一点的。
影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但他立即露出一种苦大仇深的愁闷表情,虽然眼睛在紧紧盯着小狗,但脚步顿在原地没再继续往前了。
柴犬被柳风的声音吸引转身,之后像个黄油面包似的,咧着嘴冲了过来。
“还挺亲人的。”柳风感觉到小狗的亲近,慢慢蹲下身,在试探几下后成功揉上了小狗头。
“影山,你要摸摸看吗?”
“……”
“影山?”
她刚才没注意,影山怎么都离她五步远了?!
男生眼里隐约透露出一丝羡慕,“它应该不太喜欢我。”
“你过来试试?”
实在对柳风的话过于心动,影山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朝一人一狗挪了过来,他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友好,结果在只有一步的距离时被柴犬叫唤了。
等影山失落地退后一步后,小狗又继续亲亲热热用自己的头去轻撞柳风的小腿,这场面,就像男生跟它有仇一样。
柳风轻笑了声,她抬头,然后冲影山伸手,“没事的,你过来。”
被影山认为可能有神奇魔法的纤长的手,此时就摊开在他面前,见男生傻傻的,柳风用手指勾了勾,“笨蛋影山,过来啊。”
22. 二十二
对于连基础社交技能都还未完善的影山来说,他着实被柳风递过来的手心搞得脑子懵了会儿,“嗯?”他仍是傻傻地反问。
“想摸摸小狗吗?”
“啊、嗯,有……一点儿吧。”
女生这次没再等待了,她干脆身体前倾一把握住了男生的手腕,稍微带了点力就让影山乖顺地靠了过来。
柳风让他在自己身旁蹲下,“动物都是比较敏感的,你说点话夸夸它。”
小狗被人摸着头,对于影山的再次靠近倒是没有像刚才那么排斥了,但一双豆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似乎在好奇这人要干什么。
影山紧张得咽口水,不由自主朝熟悉的人靠近了些,他和柳风膝盖挨着膝盖,“要怎么夸?”
“你好乖,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说这些就够了哦,小狗是很单纯的生物,只要一点喜欢就愿意冲你摇尾巴了。”
果不其然,柴犬只是听到熟悉的话情绪就一下子变得更高涨了,欢快地“汪”了两声,仰着脑袋吐舌头。
影山眼里满是惊奇,像发现了新世界,犹豫几秒后,他在柳风鼓励的眼神中硬邦邦吐出句:
“你是只好狗。”
柴犬冲他“呜”了声。
影山:“……”
“噗——影山,你、你实在不擅长夸奖啊,”柳风无情地嘲笑他,“不是这样的,声音要再软一点,还有,别板着脸,笑一笑吧。”
影山笑是笑了,结果小狗直接龇起牙,而且咬着柳风的裤腿想让她远离这个可怕的人类。
好像起到了反效果,柳风无奈地看着男生一脸失落,她右手温柔地挠着小狗下巴,左手牵起影山的手腕,“乖狗狗,让这个哥哥也摸摸你的小脑袋好吗?他很喜欢你哦,非常喜欢。”
被女生带着,影山的手这次终于触碰到了小狗软乎乎的耳朵,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像棉花糖。
“手感很好吧?”柳风问。
“嗯……它很可爱。”
*
“影山,你认识大我们两级的及川彻学长吗?”
“认识,”影山背着包,单手抱着排球,他此刻正和柳风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他是我很尊重的一位前辈。”
柳风“啊”了声,她踩着滑板从前面绕了回来,停住后单脚轻轻点了下就把滑板收了起来,“很尊重的意思,是说他人很好吗?”
她本无意要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及川,只是自从她俩加上联系方式以后,除了最开始礼貌性的问好就再无其他交流,但柳风又确实好奇这人是怎么把0%的数值提到2%的。
喜欢?讨厌?还是什么别的。
“及川学长是一个球技很好的人。”影山客观评价,然后他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还有呢?”
“啊?”
好吧,柳风真不该指望影山的,她放下滑板再度滑了出去,动作轻快娴熟,然后重复着离远了男生后再绕回来等他的动作。
影山其实不太懂女孩在思考什么,以及刚才问题的意义,他只是默默注视着柳风,但大多数时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影山没怎么仔细观察过那双手,只模糊地感觉到比自己的小,小多少他不清楚,但总之握住她肯定比单手握住排球要容易得多。
可那双手打排球很厉害,也可以说是厉害过头了,猜拳也百分百赢过自己,抚摸小狗时温柔得能让小狗放下一切戒心,影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到的。
“柳,滑板很快乐吗?”
面对朋友突兀的提问,柳风声音懒洋洋地从前面飘过来,“快乐啊,我还算喜欢。”
“还算?”
“嗯,怎么问这个?难道你想暂时抛弃排球来试试滑板了?”柳风故意逗他,然后一个横刹停在前面等影山,她抱着手,“可以的哦,我很乐意当你的老师。”
影山理直气壮:“才没有,我觉得排球是这个世界最有趣的东西。”
“不是吧,滑板才是最有趣的。”
“排球。”
“滑板。”
“排球。”
“滑板。”
两人来来回回计较二十多次,柳风并不是一个像男生这样极度热爱某样运动的人,她心里来了坏心思,猝不及防改口,“排球。”
影山:“滑板。”
“对的,是这样的,影山同学。”
男生哽住了,半天后只憋出来一句:“……你耍赖。”
柳风摊手,极度无辜,“哪来的规则?我们有说好吗?”
影山完全不理她了。
*
春高全称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自2011年起比赛时间从3月调整至1月初,是高中排球三大重要赛事之一,而在此之前各个县会各自举行选拔赛以决出参赛名额。
宫城春高预选赛首轮在八月会先决定8支出线队伍,然后到了十月底再跟另外8支种子队伍进行最后的角逐。
白鸟泽、青叶城西作为种子队伍之一自然不用参加首轮预选,但岩泉明显感觉到了及川的焦躁。
离比赛越近他沉默的时间越长了。
属于队长的责任从前辈们的肩上完全交递给了及川,而且说实在的,现在的青城不算好。
三年级基本都离开了,后辈能填补上来的也没几个,之前岩泉还算看好的京谷在跟前辈大吵一架之后再没回来参加部活过,倔得跟及川说的那样,是条“狂犬”。
一方面是牛岛,一方面是白鸟泽,哪边都不能让男生轻松,但只要朋友在,及川就总是摆出笑嘻嘻的脸色,语气轻松地告诉队友们只要相信他就好。
岩泉一直相信及川就是最好的二传。
“喂,混蛋川,训练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吃拉面?”
及川喉咙吞咽几下,速度极快地补充着水分,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岩,这种时候就不要用‘混蛋川’这种称呼了吧?你是想杀人吗?”
一旁的花卷默默接过岩泉手里的东西为他腾方便,下一秒及川被捶了一拳,“啊!我去好吧,我又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松川刚从教练那边回来,听到岩泉的提议赞同地点点头,“那去吧,我们也快一个月没去了,不知道老板还记不记得我们。”
“当然会记得啦~”及川仿佛没被岩泉揍过,“我长得这么好看,没谁能轻易忘记帅气的及川大人吧?”
“闭嘴!臭及川!”三人一同出声,“而且!今天你请客!”
“凭什么?!”
说是这么说,及川心里也没有真正抵触,他撇撇嘴,想着正好跟三个朋友谈谈心,了解了解他们的状态。
上学日,拉面馆生意挺不错,也因为食物确实好吃吸引来很多附近的学生,而及川名声在外,不少外校的都知道他,一路进来就遇到过两波跟他打招呼的人,当然了,主要是女孩子。
“真不想跟你这种人出来啊,所以说这顿饭本来就该你请,因为这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松川毫不客气地点了大份拉面外加一盘饺子。
“什么叫我这种人?!”
花卷坐在最里面,靠着玻璃,他无聊地转着手里的一罐橘子汽水,“昨天我看了《FTWO》的最新章,作者好像说她打算在今年完结了,真舍不得啊,这部漫画我从8岁开始追的连载。”
岩泉:“亏你能坚持这么多年,那会儿这部漫画才刚刚开始连载吧?”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就很喜欢里面的主角,F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松川突然插话:“你不是喜欢柳吗?”
提到某个人的名字,在场另外三人都莫名僵住了,松川才不管这些,“你个花心的男人。”
“才没有!”花卷下意识反驳,但他又说不出什么,“你根本不懂,F和柳,嗯,呃,啊啊啊!!!我在说些什么啊!!!”
“所以说,阿卷并不是真的喜欢柳。”及川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他故作高深地晃晃手指,“你也不要怪我不给你她的联系方式了,我才不要成为助长朋友成为花心男的罪魁祸首。”
“根本没这么严重好吗?”花卷自我放弃了,也有点心虚,“我不是什么花心男……”
“只能喜欢一个人,不可以用借口去脚踏两条船哦~”
“这绝对说得过分了吧?!臭及川!”
花卷本能地向四人组里最稳重可靠的岩泉求助,然而这次岩泉没有制止及川,反而挺赞同地说:“我也觉得,如果你喜欢F的话就不能喜欢柳了。”
及川瞥了眼岩泉,他表面依然笑盈盈的,在花卷“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是什么歪理!”的抗议声中,起身:“我去跟店家要个杯子,你们有需要的吗?我可以顺便帮忙。”
“你自己去吧,就你事最多。”花卷挥挥手,“喝罐装饮料还要另外用杯子倒出来的及川少爷~”
但及川心情不错,没有搭理朋友的调侃,可等他回来时,刚刚谈论的主人公之一就站在拉面馆门口。
*
周三对柳风来说绝对是个忙碌的日子,晴子阿姨不在,川西叔叔不在,凪住校,整栋房子就剩她一个人,而晴子阿姨离开时在桌上留了张便条,说她今晚不在家,让柳风到外面吃。
冰箱果然空了,柳风打算待会儿吃完饭去超市买点补给。
她记得上次跟着白鸟泽去吃的那家店,因为留下的印象还不错,离得不远,打算再去一趟,但就是在这里,她碰上了快一个月没见的及川。
男生明显也很惊讶,手里拿了个玻璃杯站在前台那,柳风怀疑及川是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己打招呼。
难以察觉的凝滞出现在两人身上,而及川主动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面,“柳柳~好巧啊~”
他像两人LINE上的聊天界面不止有简单的“你好”一样,热情地走了过来,“柳柳,要不要跟我一起?我也才刚来哦~”
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热情地戴上面具,柳风是真搞不懂及川彻怎么这么热衷于这样叫她,“及川学长,下午好。”
疏离冷淡的语气好像让眼前的男生变得更开心了,但柳风这次不太想如他的愿,“好啊,我刚好害怕没人和我一起吃晚饭呢。”
及川:“……没想到柳柳是这么一个胆小可爱的孩子。”
“座位在哪?”柳风随意环顾了一圈,轻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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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岩泉几个,她笑起来,“及川学长,你人真好,好的,等我点完单就过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及川笑不出来了,但他又不能拒绝,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并没有真的直接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柳风一起。
岩泉三人对于柳风的半路加入都是惊大于喜,花卷甚至掐了松川一把,问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嗷!花卷你有毛病吗?!”
及川冷淡了很多,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却没想到之前吐槽朋友花心的松川突然很够义气地起身让女孩坐到了花卷旁边,自己则在靠外边的长凳上。
但这样一来,及川对面就换成柳风了。
“柳,你怎么会来这边啊?”
“家里人不在。”柳风没有拘谨,她也问起几人,“花卷学长,你们平时都来这边吗?”
“不算经常,就是今天突发奇想。”花卷说着说着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也觉得实在是太凑巧了,“还是岩泉提的。”
岩泉清清嗓子:“嗯,这算是,缘分吧。”
倒进玻璃杯中的橘子气泡水像轮西沉的小太阳,冒出的气泡像天空吐出的云。及川安静地听着几人的聊天,他偶尔能从反射的玻璃看到点柳风的倒影。
“及川学长?及川学长?”
“嗯?”及川下意识弯起嘴角,“怎么了,柳柳?”
“叫柳啊你个笨蛋!”岩泉暗声纠正他。
柳风的眼瞳很黑,浓得像墨,也像人们尚且挖掘不了的宇宙,衬着白皙的皮肤,偶尔盯到女孩不笑的时候,总有种鬼气森森的美丽。
这实在是个得天独厚的长相,哪怕是带着讨厌的心理,及川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柳风对他表达出喜欢,他很可能会沉溺进去。
“你为什么要特意把饮料倒出来呢?”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气泡太多了会影响口感,我想等这些气泡消掉。”
“这样啊。”柳风无意间得知了一个关于及川的小习惯,“挺独特的想法。”
就在及川以为她还要就这个“独特”做解释时,柳风恍然大悟般,“这个汽水很好喝吗?你们都买了唉。”
松川随口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习惯了,每次吃拉面配上这个感觉会变得更好吃。”
柳风露出点心动,“那我也去买一罐试试好了。”她觉得这种小偏方听本地人的肯定没错,说不定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等女孩起身去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后,花卷忍不住分享:“你们不觉得柳很可爱吗?”
岩泉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松川则大大方方赞同了他,“在你眼里她怎么可能不可爱呢?”
及川:“……我不觉得。”
“没人问你,垃圾川!”
“她就是不可爱啊。”及川嘀嘀咕咕,“哪里都不。”
由于是前后顺序,五人的拉面做好的时间差不多,老板是个微胖的阿姨,很喜欢笑,她送了柳风一碟牛肉,“上次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再来,谢谢你喜欢我们家的拉面,这是阿姨送你的。”
柳风连忙道谢,但桌上的其中三个男生突然笑出声。
“怎么了吗?”柳风问。
岩泉安慰似地拍拍及川肩膀,期间一直在憋笑地抖着,“没事,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笑话。”
“你们!”及川咬牙切齿地生闷气。
可恶的柳风,可恶,可恶,可恶!
及川夹起一筷子面条,恶狠狠咬断,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要这样讨厌一个女生。
这几个笨蛋,等被柳风骗得伤心流泪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们!
任及川心里的小九九怎样冒,柳风安安静静吃起了自己的晚饭,她半道喝了口汽水,结果差点被腻死人的甜味呛死。
女生忍不住皱起眉,盯着黄色的易拉罐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期望能把那股怪味淡出嘴巴。
到底哪里好吃了?!
坐柳风对面的及川看到了全程,他有些想笑,但心底同时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这种奇怪的感觉在看到女生装作不经意地要把汽水推远时达到了顶峰,以至于男生下意识僵硬起来。
那个小动作就好像柳风巴不得橘子汽水离她越远越好。
她不喜欢甜的?
在这个偶然遇到的下午,及川同样无意间得知了柳风的一个小习惯,但他并不觉得独特。
普通死了,不喜欢甜的人那么多,光是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就有不下十来个,及川保证他今晚好好睡一觉就能忘掉。
还算愉快的一顿晚餐结束后,花卷如愿以偿得到了柳风的LINE,虽然美中不足的是岩泉和松川也拿到了,但那些都可以被忽略掉,反而是及川这家伙奇怪得让他防备起来。
松川:“感觉要下雨了,天气预报有说今天会下雨吗?”
岩泉:“没有,就是突然变天了吧?快到十一月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可不要感冒。”
花卷:“只有及川那个笨蛋会不小心感冒吧?”
及川:“我才不会。”
离春高预选赛还有两天。
23. 二十三
仙台体育馆。
柳风站在赛程板前,看着上面用红线标出的春高预选赛16进8的几所学校,白鸟泽很好找,就在第一排。
25:14,25:16。
看来白鸟泽昨天还真是赢得毫不费力。
她又扫了眼青叶城西,它就在白鸟泽对面,比分也相当不错。
再往下,一众陌生的队伍中出现了个还算眼熟的学校,乌野。
就是菊池姐姐毕业的那所学校,柳风记得乌野进过全国大赛来着,但这几年逐渐没落下去了,比如现在,它被阻断在了16强里。
“没落的强豪,飞不起来的乌鸦。”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撇嘴,他盯着赛程板发出不太好听的讥讽声,“乌野怎么越来越差了!唉,浪费我时间跑这么一趟。”
柳风好奇地问:“大叔,你是乌野的粉丝吗?”
他貌似才发现柳风在这,莫名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叫她“小鬼头”,“我当然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唉。柳风手指无聊地勾着肩上的挎包,懒得去拆穿口是心非的人。
现在离第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些时间,她边走向观众席边给川西凪发消息:中午的时候我来找你,晴子阿姨给你和太一学长做了爱心便当。
那头回得很快:好。
白鸟泽男子排球队此时正在附近的一个体育馆进行热身,川西凪回完消息后把所有东西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他转头冲川西太一说:“我妈妈做了便当,比赛结束后小风会过来。”
“唉?!”
一个三年级的前辈探过身,竖起耳朵,“小风要过来找我们?!”
“不是‘我们’,”川西凪纠正他,“是我。”
“哎呀别那么小气!凪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啊!”
他完全对川西凪的冷脸免疫,一脸笑盈盈地走开了,明显在期待着什么,而天童大概是第一次见男生这么无语的表情,“噗”的一下笑起来。
他捶着濑见的背,“原来、原来凪对一条学长这种人没办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厚脸皮可以走遍全天下!”
“喂!小声点啊天童!让一条学长听到你又要被说了。”
濑见左右望望,用手肘朝后拱了下,“别拉我下水。”
“是~是~”天童毫无反思之心地直起腰,他笑够了,身形轻盈地跳到川西两兄弟之间,一把搂住他们的肩膀,“真羡慕你们有爱心便当呢~”
川西太一嘴角就没下去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唉——但是真的超级让人羡慕~”
“天童学长,你再多说两句,太一的下巴就要扬到天上了。”白布突然说。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被前辈逗的川西太一,脸一红,连忙把天童的手臂给抖下去,努力学着川西凪从头到尾没什么波动的样子,“我其实也没那么激动,咳,只是稍微有点儿开心而已。”
“我看未必。”川西凪冷冷淡淡丢下句话也走开了。
*
白鸟泽赢得毫无悬念,8进4比赛是结束得最早的一场,应援队交替着呼喊不同队员的名字,他们甚至有专门在最前排指挥的人员。
一片紫色的海洋中,站边上的柳风难免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但她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这种极度整齐有气势的应援。
“唉?来晚了吗?”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侧边响起,随即声音的主人手撑到栏杆上,“真可惜啊,还以为能看到牛若的扣球。”
“可以看下午的,”另一道声音有些自嘲的无奈,“反正他们肯定进入四强了。”
“是啊,毕竟他们很厉害嘛。”这是第三个人。
柳风侧目,发现其实是四个人,都穿着黑色校服,最先出声的男生眼角有颗泪痣,而敏锐地注意到女生的视线后,他转头,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不好意思地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柳风点头,当作礼貌性的回应,等注意到兜里的手机有接收到消息的震动后便直接起身,打算去找川西凪他们。
“阿菅,你在看什么?”泽村大地拍了下菅原孝支的手臂,打趣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难道是牛若出现了?”东峰旭带点兴奋和憧憬地四周扫了扫,“哪里?”
一直没说话的黑川学长抱着手臂,“走了,去看青城和扇商的比赛。”
“我就是看到个眼熟的人……”菅原自己也不太确定地嘀咕,随后声音飘散在其他学校的应援声中。
*
柳风找到川西凪的时候他正和川西太一、白布聊着什么,不过看样子,主要是川西太一一个人在说,另外两个偶尔出声。
她从后面慢慢靠近,仗着台阶高度悄没声地把手搭到川西凪肩上,声音故作扭捏,“爱心便当来啦~”
“小风!”川西太一声音惊喜,“你来了!”
“嗯。”柳风的左手拎着个袋子,看起来挺重的,她拿着在三个男生眼前晃晃,“晴子阿姨今天起了个大早做的,记得好好感谢她。”
对于完全没被自己吓到的川西凪,柳风躲开了他朝肩膀抓过来的手,“你小心啊,里面有个饭团是我做的,超级难吃。”
川西凪哼了声,显然没信,他极其自然接过女生手里的东西,“要和我们一起吗?”
“当然了,因为我的午饭也在这里面。”柳风下了台阶,“其他人呢?”
白布在最前面带路,“齐藤教练找了个休息室,很宽敞。”
下午还有比赛,这中间的休息对他们来说就非常重要,所以鹫匠教练给的自由活动时间其实没多少。
相比其他队,白鸟泽是统一订餐,但也有像晴子阿姨这样的家长会单独做便当送过来,柳风跟着进去时濑见正抬高了手里的东西炫耀着,而天童在一边起哄。
自由人山形隼人不是很懂地离远了点,“濑见经常吐槽天童不太正经,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大平专心吃着食物,偶尔和牛岛交流今天午餐的味道如何,他慢悠悠回应山形:“你才知道吗?”
柳风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而某个蠢蠢欲动的高年级到了半路就被队长扯走,川西凪不动声色挑了下眉,有点没想到麻烦自己被解决了,他带着女生坐到角落去,“哪个盒子是你的?”
“最底下的。”柳风一一将便当盒拿出来,她头也没抬,同时叫住准备离开的白布,“白布学长,也有你的哦。”
男生转身的动作卡住,头一次露出呆呆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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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晴子阿姨也做了你的,要尝尝吗?”
仿佛被白布的表情取悦到,柳风继续说:“一起吃吧。”
这份关于他的考虑对白布来说有点太出乎意料了,以致于心脏在某个瞬间重重跳了下,他表面很快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木着嗓音表示感谢。
其实白布的那份是她单独做的,但柳风并没有明说,免得男生感到负担。袋子里还有个小一些的盒子,里面装着切分好的草莓三明治,“这个是给大家的,凪,你拿去分一下。”
川西太一比较积极,直接接过了这个活,“我去吧,很快就回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川西太一离开后白布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而隔了个柳风,川西凪突然开口:“白布,我和你交换一下便当怎么样?”
“为什么?”
“觉得你的那个盒子更好看。”
柳风坐在两人中间,觉得这个对话莫名其妙的,“都差不多啊,除了我的,里面的内容大差不差。”
“所以换一下也没什么吧。”川西凪继续征询白布的意见。
按照白布的性格,他并不会介意朋友的心血来潮,但也许是在川西凪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信号,并且此时他不想退让,所以只短暂沉默了两三秒,白布说:“不换。”
“因为我也觉得这个盒子更好看。”
川西太一回来时隐隐察觉到些微未散的火/药味,这让他没时间去细想莫名其妙没了的好位置,“怎么了?”
柳风疑惑反问:“没什么啊。”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和谐,期间白鸟泽的几个男生跑来跟柳风道谢,感激她的草莓三明治,说很好吃。
其中一个三年级前辈好像快哭出来了,但在他说出更多话前被另一个三年级前辈拽走了。
天童挺感兴趣地凑过来,“小风,三明治里的奶油调得好好,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吗?”
“那个是晴子阿姨做的,我没怎么参与,但我可以帮你问她。”柳风没想到天童会在意这个,“前辈喜欢甜的?”
“嗯哼,当然。”红发男生调皮地弯起嘴角,他说话总是带点怪里怪气的,但柳风并不讨厌,“你不喜欢?”
“不算喜欢,”柳风也学着他将下巴垫在掌心里,“偶尔吃点可以,但让我每天都吃甜的我会受不了的。”
“哈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小风!”
到底哪里有趣了啊……
柳风吃完午饭会犯困,她眨眨眼,浅浅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你呢?”
天童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这里很大,我想你在这休息没有人会介意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休息室一下子静了,大家都不约而同陷入浅眠,但也只是十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清醒过来,因为下午还有一场比赛等着他们。
柳风姿势有些别扭地缩在一张椅子里,她醒的时候身上盖了件宽大的紫色外套,呼吸间总有一股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
女生扭头,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川西凪,见他衣服穿得好好的,她问:“这是谁的衣服?”
男生表情莫名不爽,他扯了下嘴角,不是很情愿地回答:“天童学长的。”
24. 二十四
柳风懵了有一两秒,她刚睁眼还不算彻底清醒,只无意识重复川西凪的话,“天童学长?”
“嗯哼~是我~”个子高瘦的男生转眼取代了川西凪,他蹲在女生的面前,在以一个仰视的视角看她慢慢坐起来后语气调侃:“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姿势都能睡着的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柳风以为他在说自己的睡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还好吧。”
“哦,对,这个,”柳风拎起天童的外套抖了抖,把它捋平,“谢谢你。”
仅仅只是盖在女孩子身上十几分钟,隐秘的被气味侵占的感觉就随着呼吸向大脑传递了这个信息,天童不着痕迹闻了闻,随后若无其事地直接穿上了,“不用谢,下午也要继续为我们加油哦~”
“天童,该去热身了。”队长叫着休息室里剩下的几位成员,他对柳风露出个友善的笑容,不太熟练地称呼:“小、风,我们先去体育馆那边了。”
“好,加油。”
女生带上自己的挎包,重量比起刚来时轻了太多,她想如果晴子阿姨知道的话会非常欣慰。
天童紧赶慢赶跟在了牛岛和大平身后,“你说我们今年还会碰到青城吗?”
按照这次的赛程安排,两支队伍唯一碰上的机会只在决赛里,出于对老对手的在意,他觉得及川他们最近的状态算不上好,而且今年峰西实力很不错。
牛岛态度平淡,好似只在称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会的,及川有这个实力。”
他接着又补了句,“但最后能赢的还是我们。”
天童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若利君,你知道为什么及川讨厌你吗?”
在大平无奈的眼神中,牛岛十分不解,“他讨厌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童爆发出的笑声响到前面的其他人也听见了,他好心提醒牛岛,“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大平有点戏谑地看着天童在教牛岛处事之道,他好奇地开口:“既然你自己也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为什么还总是惹一条前辈生气啊。”
进入高中前,大平从未见过比天童还异类的人,当然了,这里并非贬低的意味,异类也并不代表有什么不好,他只是觉得奇怪,明明天童懂得很多如何让事情变得更平缓的方法,但大多数时候他相当坦诚,坦诚得会让他人感到不适。
而在这个前后辈文化盛行的国家,男生这种坦诚相当于在挑战前辈的威严,因为有太多次天童因此遭到前辈的训斥了。
天童本人的回答是:“我不想。”
他手指灵活地上下滑动着拉链,像在把这个动作当成解闷的小游戏,天童反问,“正因为不想,我才是天童觉不是吗?”
大平和牛岛讶异地看着他,男生这次没注意力道,一下子将拉链滑到了顶端,立起的衣领包裹住了天童的下半张脸,他似乎呆了下,随即继续用不着调的语气说:“如果若利君觉得被我‘教育’而感到不舒服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我会向你道歉的。”
“没有。”牛岛没有在意,也没有让这两人先前的话题继续进行下去了,“但我个人认为你出言制止一条学长的行为是对的。”
“什么?”大平问。
天童嘿嘿笑着,“没什么。”
他只不过是告诉了队长让一条前辈不要去打扰小风而已。
*
晚上,柳风从体育馆回来后就在厨房把便当盒洗了,她想着天童的问题便向晴子阿姨请教了调制奶油的配方。
“你问这个啊,我也是跟我妈妈学的。”晴子露出怀念的神情,“她喜欢把自己研究出来的生活小方法记录在日记本里,后来我结婚的时候直接送给我了。”
柳风迟疑地问:“那她……?”
“哎呀别乱想!”晴子边拿着手机发送她刚打出的调制配方,边好笑地说:“我妈妈和我爸去韩国定居了,每年日本新年的时候会回来一趟。”
“那晴子阿姨刚才那种语气,害我以为……”柳风不好意思地咳了声,她在女人打趣的眼神中转移话题,“明天你要去看白鸟泽跟青城的决赛吗?”
“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去了,记得回来跟我说说最后谁赢了。”
看出晴子因为工作显出的疲惫,柳风也不强求,只轻声道句晚安。
她回房间后将配方转发给了天童,原本没想着有回复的,但那头只在片刻就显示了已读,男生给她发来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天童学长:小熊超级感谢~.jpg
天童学长:等之后我做出成品会第一个让你品尝的。
柳风盯着屏幕里的那只小熊,过了几秒她回:好,谢谢天童学长。
白鸟泽和青城的决赛啊,要不要给他们发句“加油”呢?柳风纠结不过几瞬,消息已经抵达了青城四人组的手机里。
花卷学长:好的!我一定会的!
岩泉学长:谢谢。
松川学长:明天来给我们加油呗,花卷一定会很开心的,当然,也谢谢你的加油啦!
轻飘飘男……轻飘飘男没有回复。
*
柳风有时蛮喜欢这种热闹溢满比赛场馆的感觉,这是一种由热爱与支持共同支撑起的独特景象,站在人群中你会被带动起跳跃的心潮,站在视线中心你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世界触手可及。
对面看台集齐了好几所不同学校的女生,她们手里拿着“及川彻”的条幅,而更为显眼的是两支队伍悬挂于前的横幅,观众好像比运动员还激动。
“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松川故意问花卷,“那你今天要拿至少十分吧?”
“别说十分,二十分我都不在话下!”
及川站在网边托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球,“说大话要适可而止哦~只是在女孩子面前出风头而有这种想法的话会适得其反的~”
一旁的矢巾:前辈们在说什么啊?
岩泉倒不觉得这种出发点有什么不好,他跳起扣下排球,“少说点吧,他多些斗志是件好事。”
相反的,花卷被泼了冷水却冷静了许多,及时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及川终于说了次人话,我认同,比赛最好的状态还是发挥出平常的实力吧。”
“喂!前面那句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还有,你倒是继续说你要拿二十分啊混蛋?!”
花卷露出反派的笑容:“我早已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被你牵着走的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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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松川摇摇头,“这两人除了个子到底还长了什么啊?怎么这么幼稚。”
只是趁着赛前热身的间隙,他朝观众看台扫了一圈,想找找柳风,结果找是找到了,人在白鸟泽的应援队伍里。
松川:啊?
女生注意到他的视线,甚至甜甜地笑了一下。
什么啊,不是来支持青城的吗?她走错了?完了,花卷看到会难受的吧?
“什么?小风?”花卷把手搭在朋友肩膀上,远远冲人打了个招呼,一副毫无意外的神情。
“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松川问。
“我需要什么反应?小风本来就跟白鸟泽的人很熟啊。”
“你不早说?!”×3
“这有什么关系?!”
是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总感觉微妙的不爽。及川开始后悔昨天深夜在看到消息后还回复的自己。
这时白鸟泽的人入场了,紫色的应援队伍开始声势浩大起来,走在最前面的牛岛照常是及川讨厌的样子。
“每次看见红头发的那家伙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赞同。”
花卷跟松川每次在场上都经常遭到天童的挑衅,于是比起那个怪力牛若,两人更讨厌他,而且那人挑衅完了还要露出一种“好有趣”的古怪笑容。
他们今天一定要让天童知道,这并不有趣!
柳风离得不算近都隐隐察觉到两支队伍的不对头,气氛显得挺剑拔弩张的,但大概只有一个人游离在外吧。她想。
牛岛冲及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后者皮笑肉不笑地装作没看见般转过了身。
谁想跟他打招呼了?!柳风心里坏坏地觉得及川肯定是这样的心理活动。
“同学,你好。”
“嗯?”女生寻着声音偏头,发现是昨天那个有泪痣的人。
菅原在后面三位同伴“死鱼眼”的瞪视中坐了过来,主动介绍了自己,“我叫菅原孝支,昨天我们见过吧?”
“是的,”柳风不动声色打量着男生头顶的数字,“我叫柳风。”
“我从昨天见到你时就感觉你有些眼熟了。”菅原不好意思地手揣着兜,他努力让自己正视柳风的脸,“不过我们之前应该是没见过的……抱歉,这样说话好像有些奇怪。”
泽村三人:阿菅你能不能用个更好的理由向女生搭话啊?!
柳风突然笑出来,“不奇怪,因为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个人向我说过这话了。”
“啊?”菅原傻傻地问,“三个吗?”
脑子反应得很快,他立即红了耳朵,“不是不是,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泽村看不下去了,打算来帮帮他,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朋友是真的觉得柳风眼熟,“阿菅是想跟你认识。”
“闭嘴啊!大地!”
“没事,我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意思,是真的有人觉得我很眼熟,你不需要觉得抱歉。”柳风没说其中两人就在下面白鸟泽的队伍里。
“是这样吗?”泽村讷讷地接话,他一开始以为是指用同样话术来搭讪的家伙。
菅原成功搭话后望着柳风的面容,心里或许除了淡淡的熟悉以外,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遗憾。
25. 二十五
“下面容我介绍今天比赛的两支队伍的成员——”
菅原来不及细想脑中一闪而过的某些情绪,主持人的声音就通过话筒打断了他,乌野四人组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这场决赛。
赢了,就能在明年一月去到那个赛场,而春高这个词汇,光是嘴上提起就让人兴奋战栗不已。
黑川紧抿着唇,他突然想起自己国三时在直播中看到的乌野,那年的他们真是势头最盛的时候,不光一举打破了白鸟泽常年称霸的局面,还在全国大赛的舞台冲进了前八,风光无两。
可就在黑川满怀憧憬进入乌野这支队伍后,那位前辈退出了社团,乌养教练生了病,一切就像场梦,胜利和欢呼迅速远退而去,他只来得及触摸到狂欢后遗留下来的几丝奢靡。
最可悲的不是那些曾经拥有又迅速失去的人,也不是习以为常已为平庸的人,最可悲的,是他这种以为触手可及,结果刚好擦肩而过的才对。
“及川发出一记重炮!哇,真是令人心惊的一次进攻啊!我感觉比起上次的IH预选,他又进步了许多!”
“及川的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好,很难不说他是一个天才!”
“但是!第二次就被白鸟泽接了起来,看来今年又是一场恶战啊。”
柳风心里淡淡地反驳着解说员: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好不是因为天才,而是因为勤奋啊笨蛋大叔。
她都有些想让旁边因为看不太懂比赛而打开直播听解说的男生关掉手机了,但到底忍住了,只微微杵着下巴略显无趣地看着下面。
“你认为解说员大叔说得不对吗?”
“啊?”柳风没想到菅原再次向她搭话了,更没想到是因为这种事情,“是啊。”
女生直直点头承认了,“你也觉得及川学长是天才吗?”
菅原同样点头,“在我看来是这样吧,那种无法超越的才能与气魄,是我怎么也无法拥有的,忘了说了,我也是二传哦。”
男生尽量用着一种调皮的语气叙述,“是不是看起来不像?”说完他还笑了起来,显得眼角的痣生动许多。
同样的位置吗?
柳风思忖,正因为处在一样的位置,所以比较起来更加容易,也因为这样,在察觉差距后的失落更容易铺天盖地。
“总觉得我此时说些什么都显得没用,”女生歪头看菅原,“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啊,菅原前辈,在我眼里,及川学长是不一样的,你也是。”
“喔,刚认识几分钟就下结论会不会太早了点。”菅原眨眨眼,“你这样很容易被男生骗的。”
他还想吓吓女生,想让女孩子不要太轻易地对陌生人放下戒心,脑袋就先被黑川学长敲了下,一向沉默的前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比赛。”
几个人闷闷地笑起来,只有菅原委委屈屈捂了脸,泽村不好意思地向柳风道歉,“别在意,阿菅有时是挺……活泼的,但绝对没有恶意。”
真不明白话题怎么能偏离得如此厉害,柳风摆摆手表示没事。
两所学校的比分来到了21:19,青城落后,白鸟泽的三年级二传似乎正在考量后面的几球还要不要交给牛岛,他望向后辈,眼神交汇中决定了什么。
“牛岛学长真正的主场要来了。”柳风轻声道。
“什……么?”
“白鸟泽今天的进攻偏保守了,我之前还在奇怪,感觉打得很温和,看来他们的二传挺防备及川学长的,所以前期一直在试探,现在嘛,应该是试探够了,打算猛攻吧。”
“唉?!”东峰惊诧:“所以说,前面的还不算猛攻吗?!”
牛岛若利到底是个什么可怕的角色啊?!
“咚——!!”
拦网的花卷和松川在坠落中愕然地望向身后已然碰地的球,手掌传来热辣辣的疼痛,这种势不可挡的架势,可真让人讨厌。
“哇——”观众席不断有人发出惊叹声,原先在分神看直播解说的男生也愣住了,他先是隐秘地瞟了眼离得不远的柳风,再回神去看场下的光景,口中喃喃:“真可怕……”
“哔!”青城叫停了。
“及时打断也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解决。”柳风看出刚才的一球中牛岛来了状态,除非青城突然冒出强力的拦网,或者神之一手用更强劲的进攻得分,否则第一局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一看,青城在这两方面都没有极为突出的选手,却能常年稳进全县四强,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非常厉害了。
“不行了,我看得有些想吐……”东峰颤颤巍巍抱着肚子,看起来比真正比赛的人还紧张,菅原吐槽他,“你干嘛代入青城的角色?想想如果是你扣出那种球才对吧。”
“不行的,我不行的……”
柳风默默摸兜,几下后她掏出颗早川前几天给她的巧克力,“前辈,试试这个可能会好点。”
“谢谢,谢谢……”
泽村深有所感地露出羞愧的表情,他们明明都比女孩大,现在却搞得这么不靠谱,真是太丢脸了。
菅原倒不觉得,赞叹似地说:“柳真是个温柔的人。”他心底隐隐地把女生当作了同龄人来看待,完全生不出前辈的自觉。
比赛继续,发球权在白鸟泽,而这个时候鹫匠教练示意换人。
柳风记得濑见也是打二传的,不过他跟川西凪和白布不一样,或许早早预见了太有主见的二传是什么下场,他改换了自己的定位。
“发球得分!二年级的濑见英太同学凭借犀利的发球直接拿下了第23分!呀,白鸟泽总是藏着许多厉害的人物啊!”
“我记得他,濑见君国中时期挺出名的,他所在的队伍曾经进入过全县四强。”解说员感慨着,“他当时是二传呢。”
在这个残酷的地方,能立足的只有实力啊。
濑见的这一球证明了擅长发球的不止对面的青城,他回视着对手,手下生出股战栗以及兴奋,不过这个热血的氛围很快就被某个红头发的家伙给打碎了。
“濑濑濑濑~加油哦~再来一球~”
“吵死了!还有,天童,不准叫我濑濑!”
“濑濑~”
“吵死了!”
大平:……
山形:……
白布:……
川西凪不用猜都知道第一局胜负已定,也不太感兴趣幼稚前辈们的幼稚拌嘴,他甚至发呆地盯了一会儿观众席上的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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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等今天比赛结束要跟女孩一起去吃什么晚饭。
不过她旁边那几个男的真碍眼啊。
“凪哥?凪哥!”
“嗯?”川西凪回头,发现是川西太一在叫他,堂弟用手指了指教练席的方向,“鹫匠教练喊你。”
发生在替补区的小波动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柳风看着男生走向教练,弯腰听着人说了什么,她心思回转,又看了眼白布。
菅原注意到她的视线,问:“怎么了吗?”
“白鸟泽第二局要换二传了。”
“唉?为什么……?”
不光是菅原,周围一小圈人都看向她,柳风不紧不慢点了点膝盖,“因为,他想看看另一种可能吧。”
至于话语里的“他”是谁柳风不做解释,“及川学长是位综合能力极强的选手,尤其在洞悉人心这方面,他的观察能力很可怕,也善于借由这点去调配队友。”
“我想大家对白鸟泽的评价大多是单纯的强大这种吧,他们的强不是因为乘法,而是简单的加法,有时是赢得很直接,但他心底应该是很欣赏及川学长的。”
“遇到这种二传……他当然也想去试着击溃看看。”
川西凪啊川西凪,没想到你被用到了这上面。
柳风说完感觉不太对劲,十几束崇拜的目光靠到她身上,有人眼睛亮亮地盯过来,“好、好厉害的分析!”
“没、没有,我随便说说……”
哇,好丢脸,她刚才说得忘乎所以,好像懂得很多的样子,是不是显得太自大了些。
“只是猜测,不用理会的,大家好好看比赛吧。”柳风故作淡定地掰回视线,偶尔帮忙回答看不太懂的人的问题。
等川西凪回到替补席时,他发现女孩身边碍眼的人变得更多了。
川西凪:今晚我要给她做一大碟芹菜炒豆芽……绝对。
第一局最终以25:20结束了,但从队长及川彻那里并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焦躁,他跟队友们围到一起,神色自若地开玩笑:“喂喂~阿卷,你便秘了吗?”
“混蛋!滚开!”
替补的温田担心地为大家分发毛巾,嘴里念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及川:“温田,你该不会在对我们念福咒吧?像漫画里因为家人即将远行担心得夜不能寐吃不下饭喝不了水时时刻刻重复着咒文祈福穿着一身古老服饰戴着奇怪头冠背微驼着的小老头?”
岩泉吐槽:“你这个设定也太齐全了啊喂!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哦,还要再加一条,总是哭。”
“更过分了喂?!你这混蛋!”
松川坐在椅子上,一副“随便吧”的表情,“下一局不能再让牛岛这样了吧?话说,这种场景我们已经经历过挺多次了。”
“嗯嗯~阿松说对了哦~”及川冲他WINK了下,“可惜答对了也不会有奖励的。”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夸赞真的很不妙啊……还有,我也不要你的什么奖励!”
教练提醒了句:“及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嗯。”
离真正的春高一步之遥,跨过一座山的历程才刚刚开始。
26. 二十六
“吱——吱——”
国三的那个夏天,及川到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了,硬要回忆的话只能说烦人的蝉鸣声占据了大部分。
距离国中最后一次比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包括身边的所有朋友都在考虑升学的事情。
“喂,及川,你高中打算去哪?”
岩泉不耐烦地扯扯制服外套,嫌弃天气太热了,“如果我是台冰箱就好了,哪里热我就去哪里制冷。”
“哈?!小岩,你是怎么做到话题跳跃度这么大的?不过嘛,”及川认真杵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还是变成空调比较好吧?到时候我要叫你什么?空调侠?”
“别若无其事跳过我的第一个问题!垃圾川——呃,但为什么变成空调要更好一点?我想变成冰箱,这样还可以帮忙保存食物……”
旁边的另外几个朋友都无语了,吐槽他们是“异世界生物交流大会”。
“北一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去青叶城西吧,感觉这都成了共识,及川,岩泉,你们排球部的几个应该都早拿到了特招名额吧。”
“嗯,是的。”岩泉随意点了点头,“爸爸妈妈也觉得我一定会去青城,说到底,那是所名校嘛。”
及川没有说话,他顺着吵闹的、夏天的声音望向窗外,视力极好地瞥到一两只蝉停靠在树干上。
我必须去青城吗?男孩问自己。
“……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什么?”
“好像是猫。”
几个男生跑出了教室,终于在某棵树底下发现了只幼猫,它似乎被妈妈抛弃了,在感受到陌生气息后色厉内荏地叫起来,试图保护自己。
几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该怎么帮助它,又笨手笨脚地不敢靠近,及川反应最大,僵硬着身体停在原地,他甚至连摸一摸小猫的想法都不敢有。
后来的几天时间里大家总是买着猫粮带过去,及川也会买,而且买得最多,但他总是远远停在别的地方。
“那家伙,很不擅长应对可爱的事物,一遇到类似的东西就会变得超级傻。”岩泉说。
过了一个多月,小猫长大了许多,及川终于鼓起勇气在投喂的时候慢慢将手靠了过去,试探着触碰它的耳朵,小猫极为乖顺地主动贴了上来。
欣喜?感动?反正他说不清楚。
只是这种日子失去的速度很快,在某个下午,小猫推远了及川递过去的罐头,它晃晃脑袋,转身从树后面扒拉出一只老鼠,得意洋洋地冲他炫耀着。
“为什么不继续吃了啊?”
“生病了吗?”
“唉?!不是吧?!”
其中一个朋友说:“它在向我们表示自己长大了,不需要投喂了吧。”
“真的假的?喂,你说得好像童话故事。”
“别小看这些动物了好吗?猫咪也是有自尊心的,它们小小的脑袋里装着的东西可多了。”
自尊心……吗?
*
“及川!发个好球!”
第二局,比分5:4,及川在哨响后开始助跑,在跳跃起的某个瞬间,他好像看到的不是白鸟泽的人,而是呼啸而过的回忆。
“嗯,这局感觉那个牛岛没有上一局打得顺手了,是错觉吗?”
柳风及时解答了女生的疑问:“青城的发球基本都朝着牛岛学长的助跑路线或者他的右手边,并且没有留给其他人来接球的空间,是打算在接发球的阶段就打乱白鸟泽的节奏,好牵制住牛岛学长,换句话说,就是不让他有扣球的机会。”
但麻烦的从来不止牛岛一个人。
“狮音,NICE扣球!”一条冲大平夸赞道,“刚才的配合不错。”
“嗯,谢谢前辈。”
二传不太爽地盯了几眼及川,平常牛岛用得太顺手了导致他现在有些烦躁起来,而后者微微一笑,好像在说“你不爽我就开心”。
青城跟白鸟泽的比分在7:7时,天童轮转到了前排,他极为高兴地转了个圈,“呜呼~现在是我和你面对面了啊,及川同学~”
及川恶寒地哼了声,“讨厌的家伙。”
难搞,大概除了牛岛,白鸟泽最难搞的就是这个天童觉了,他的预测能力太强,行为难以捉摸,关键是挑衅人的本事比谁都大。
“阿卷,你过来一下。”
*
白鸟泽发球,被青城自由人接起后及川不着痕迹退后两步,离网近了些。
“这个,及川同学是打算传给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吗?”
菅原:“不会,太明显了,我觉得更可能是二次进攻。”
二传是进攻的枢纽,有什么样的二传就有什么样的进攻方式,输赢只决定在一瞬间,尤其在考虑拦网这方面,柳风觉得及川不会认为天童是个多么好骗的家伙的。
于是她说:“他不会二次进攻的。”
天童迅速审视着眼前的局面,他看见及川跳了起来,却突然咧嘴笑,“我知道你想干嘛了。”
花卷在前排起跳,大喊:“把球给我!!”
菅原:“唉?”
排球经由及川的手一触即分,跨过长距离的对角线,而等在那里的,是后排的岩泉。
但比之更快的是天童,拥有魔鬼般直觉的他露出胜利的笑容,“逮到你了!”
“砰!!!”
青城:白鸟泽,8:7,技术暂停。
“我,是青城的王牌。”岩泉用手指了指自己,“别老盯着花卷那几个,我还没死呢。”
天童不爽:……哈?!!!
“哇,岩泉同学极为强力的一次扣球啊,直接打破了白鸟泽的三人拦网。”
“跟其他队伍的王牌比起来,岩泉同学似乎是要不显眼一些,但是同样的强势啊。”
柳风有些意外,她刚才也以为岩泉会被天童直接拦下来,可男生强力的一击稍微打破了她的印象。
“柳,你打二传吗?”菅原问。
“不,我很少打二传,毕竟我不擅长那个位置。”
“但是,感觉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女生太过敏锐了些,预测分析能力强得可怕,菅原猜测她以前可能打过很久的排球,不然不能形成这样条件反射般的反应速度。
“喔,终于上场了,那家伙。”
菅原顺着声音往赛场去看,暂停结束后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举了二传的号码站在场边。
白鸟泽换人了。
*
川西凪上来后及川注意到白鸟泽内部某种微妙的气氛,好像不太欢迎他似的。
有趣的反应。及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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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我记忆里没怎么上场打过吧?”岩泉试图从脑子里哪个犄角旮旯拽出跟川西凪有关的东西,但这人确实就像路过的NPC一样,连他的脸岩泉都是第一次认真看。
“所以这个时候让他上来是为什么?”
“谁知道~”
这个疑问直到比赛开始才得到解答——他,是个跟白鸟泽完全背道而驰的二传手。
或许总体上看川西凪是跟及川差不多的类型,都是善于运用队友长处的人,但前者可太过随心所欲了,且渐渐的,一股沉重压抑的感觉弥漫到所有人身上。
天童明白川西凪是老毛病又犯了,调整间隙双手按到他的肩膀,“凪~放松~放松~”
“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观众席有人搓着手臂问。
“那人是什么来头?大地,你见过他吗?”
“完全没印象。”
柳风知道川西凪国中前期是在东京读的,“凪是转学过来的,以前在东京那边。”
“东京?”菅原注意到女生嘴里的称呼,“你跟他认识吗?”
“认识啊,还住在同一个家里。”
“……唉?!!!”
“不用大惊小怪的,”柳风又说,“不然你们以为我是为什么在白鸟泽的应援队伍里?”
她向几人解释:“凪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主要问题还是在态度上,及川学长是:‘加油,你一定能做到的!’凪的话,‘喂,你这家伙,做这个。’明明都是操控者的角色,但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虽然没有直接明着说出来,可离他最近的队友肯定能感受到。”
所以说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明明就是一样的事情,结果也一样,可当事人不同的主观态度还是会影响很多东西。
*
场馆在当天上午举行了颁奖仪式,今年的宫城代表依然是白鸟泽,人们慢慢散去后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冷清。
五局三胜的比赛白鸟泽跟青城打了四局,记者无论是输赢的哪一方都进行了采访,柳风于是就在门口等川西两兄弟出来。
可没等来白鸟泽,她倒是先等到了青城的人,明确地说,是及川。
“及川学长。”
“呀,是柳柳~好巧~”
面容俊秀的男生扬起熟悉的笑,他拢着青城的外套,怕冷似的,然后说:“怎么了?特意在这等我吗?”
“不——”
“不用害羞嘛,柳柳喜欢我直接说出来就好~”
柳风看着及川的眼睛,打断他,“我是想问,要来颗糖吗?现在。”
“……不用了。”
男生站在柳风对面,终于收敛了一向轻浮的面具,他完全笑不出来,眼底阴沉沉地汇聚着什么。
十月底天气本来就转凉了,柳风看他穿得不算多还一直站这没动,就问:“及川学长是在等谁吗?”
“嗯,你呢?你在等谁?”
“川西凪和川西太一。”
被某个名字触动到,柳风只感觉及川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糟糕了,他烦躁地“切”了一声,嘴里嘟啷着“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两人再次无言,可能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太烦,也可能是及川单纯无聊想找人说话,他突然问柳风:
“你觉得一个人的自尊值多少钱呢?”
27. 二十七
“一文不值。”
及川听到柳风的回答,微微瞪大了眼,随即露出自嘲的笑容,“是吗……是这样吗……”
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不甘,好像瞬间被今天那个叫作“川西凪”的家伙以及眼前女生的四个字给彻底否认。
幼年的经历让他爱上排球,也因为初始所展露出来的天赋让他感到惊喜,以为有着长大之后可以越走越远的信心,却没想到,伴随长大的只有压得越来越重的烦躁以及恐惧自己会逐渐沦为平庸的不安。
国中的三年永远只离全国大赛一步之遥,及川自己也觉得不该这样,他何尝不知道进入白鸟泽是个很好的选择,如果想去到更远的地方,牛岛绝对是个好队友。
可为什么呢?他就是不想去,也不想承认做过的选择是错误的,更不愿意因为看到类似自己的人站在白鸟泽中间是什么效果而感到动摇。
及川想起那只幼猫,它从未被任何人驯服过,稍微长大后它就消失了,流浪到什么地方也不会有谁知道,情况好点,寻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领地栖居,情况差点,彻底冻死在宫城的冬天里。
“及川学长,”对面的柳风看着他的眼睛,她颇为认真地将话题继续进行了下去,“你知道吗?我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滑板了。”
“四岁那年,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因为它受过那么重的伤——当时我的胳膊和左腿都骨折了,在医院躺了好久。”柳风陷入某段回忆,她好笑地补了句,“幸好我不用上幼儿园,要不然其他小朋友肯定会以为我转学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好郁闷,大人们把滑板给我时明明说了这只是个小孩子的玩具,但为什么我会那么痛呢,就像身体被折断了一样,连吃饭喝水都痛。”
“曾经有几天时间,我看到块长方形的板子就生气,讨厌它给我带来了这样的经历,然后某次我的奶奶来医院看我时,她说,‘这个东西在这里很少有人玩的,太容易受伤了,又难,下次我让助理给你买套积木吧。’我问她,那什么地方有很多人玩这个。”
“奶奶回答在其他国家,而且那些地方每年都会有盛大的滑板比赛,是一群特殊的人的狂欢。”
“玩滑板的人就是特殊的吗?而且居然还有比赛?我突然觉得那块板子真稀奇,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然后我说,我不要积木,我想去参加那些比赛,我想踩着这块板子去很多地方,想告诉别人这里也有玩滑板的人。”
“刚开始的几年真的很疼,我反反复复受伤,还要经常被哥哥姐姐嘲笑不务正业,说我是不是变傻了。”
“你看,自尊明明包含了要自我爱护的意思,但大多数时候人们却在因为它而变得狼狈不堪,你也一样,及川学长。”
柳风向前走了几步,离及川近了些,“但之所以它一文不值,就是因为能为此买单的永远只有我们自己,及川学长,我并不觉得你的自尊心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相反——”
“我觉得它相当漂亮。”
及川木木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女生突如其来的自白带给他的除了感动还有一丝丝震撼,他好像也站在了那间病房,目睹了尚且年幼的柳风对奶奶说出那样超越年龄的话。
“……那,你现在实现了吗?”他问。
柳风突然扬起嘴角,她笑起来实在是过于吸引人,好像要所有人都必须看着她一样,不过女孩没有回答及川的这个问题,她伸手从背包的夹层里摸了颗绿色包装的糖,递过来,“吃点甜的吧,我从刚才就觉得及川学长整个人变得苦苦的了。”
“好幼稚。”及川撇撇嘴,但身体相当诚实地接受了,他轻哼了声,“看在你这么诚恳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试试。”
可惜,糖刚放进嘴里他就后悔相信了这个小魔头,铺天盖地淹过来的酸意刺得及川差点流眼泪,结果柳风这个罪魁祸首还不准他吐出来,手速极快地捂着他的嘴,“哎呀,等会儿就甜了,别吐别吐。”
及川气呼呼地想:怪不得她突然靠近了,原来就是在等着这个!
但在不属于自己的触感后知后觉爬到脑子里后,他猛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太近了些,柳风这个后辈还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就想着要怎么作弄他。
“好栓……到底哪里甜了?!”及川口齿不清地试图反抗,可除了黏糊的句子他没有别的作为。
“等外面的糖衣化了就甜了,再等等嘛。”
柳风自信满满地觉得待会儿肯定会给男生来个口味的大反转,但逐渐的她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时间是不是久了点。
“抱、抱歉!哇啊啊啊,我拿错了,这个是纯酸的口味!”女生急匆匆从夹层拿了另一颗糖,忙着剥了扔进及川嘴里。
新的甜味瞬间冲散了可怕的酸涩,中和过后形成了一个刚刚好的口感,比起及川以往吃过的许多糖果都要优秀。
“你这个坏小孩。”及川边抿着糖边说,“你故意整我的吧?”
“没有!我刚才真的是不小心的!我真的以为那是酸甜口味……”柳风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辩驳着,“骗你的话我今晚吃不上芹菜炒豆芽!”
“什么鬼?”
柳风咳了咳,满脸心虚,“一个很好吃的东西。”
及川:“算了,不跟你计较。”接着他脱口而出,“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为什么会——”
男生莫名露出吃瘪的神情,似乎还有些懊恼,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不过这不影响柳风的理解,“这是我家里的小妹妹做的,她很喜欢做这些,所以我就带了过来。”
有哥哥姐姐,还有妹妹,柳风家里有很多孩子吗?及川暗忖,那川西凪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小风?我们好了,现在走吧?”
川西太一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应该是白鸟泽的采访结束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只见一群穿着白紫色队服的从里面出来。
“及川?”走在最前面的牛岛问。
“是我。”及川手揣着兜转身,“恭喜啊,春高代表。”
如果忽略男生因为嘴里嚼着糖而发出的低微咔吱声,这副场面算得上是极为帅气,他头一次在白鸟泽的队伍中寻找着什么,但结果不尽人意,“告诉鹫匠教练,我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以前没有,现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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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将来也不会有的。”
只是正经不过几秒,他又变成了幼稚鬼,“牛岛!你给我等着,明年我会打败你的!”
唉?所以挨着冷来大门口等人就是为了放狠话的吗?柳风感到有些好笑,及川怎么好意思说她幼稚的。
男生放完狠话,气冲冲地要走了,临行前别别扭扭卡了几秒,“小柳,再见。”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那家伙!那个及川!”天童才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笑得腰弯着,“若利君,你刚才应该回他,‘好啊,我等着。’这样才对吧!哈哈哈哈哈!”
牛岛:“他走得太快了。”
三年级前辈呵止狂笑不已的天童,让他小声点,免得被别人当成奇怪的家伙,但收效甚微。
“小风,小风~你刚才跟及川同学聊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柳风出神地望着及川离开的方向,没来得及接天童的话,她只是想:数值在刚才动了,变成5%了……
*
赢得出线资格的下午白鸟泽排球队全体放假,不过第二天就是周一,这点休息跟没有没多大差别。
川西叔叔难得也在家,就帮忙在厨房准备晚饭,据晴子阿姨说她们要做份大餐好好犒劳孩子。
柳风无聊地翻阅着手里的漫画书,川西凪和川西太一在小沙发前盘腿坐着打游戏。
“凪,告诉我这本漫画的后续吧,我看累了。”
川西凪头也没回,“男主得胃癌死了,给女主留了一大笔遗产。”
“真好。”柳风把书盖到脸上,“你们盯着屏幕几个小时了,完全不累的吗?我都要困死了。”
“小风,要不你来玩?”川西太一挪挪位置,想给女生腾出地方,“这个真的超级有意思!”
川西凪没好气地说:“她之前玩过了,现在没兴趣。”
两人玩的就是上次川西凪买的新游戏,不过这一个多月因为队里的训练基本没时间碰,直到今天才重新捡起来,川西太一现在的账号就是柳风当时的账号。
“主线剧情前面还算有意思,后面就老是出现重复内容,我玩不动。”
川西太一怕她一个人无聊,还在极力推荐,“我和凪哥马上打完第二章了,来试试嘛,等你累了再换我。”
柳风不好推拒男生的好意,翻身下了小沙发,“这样吧,我去下面洗点水果,你们想吃什么?”
“苹果。”
“香蕉。”
“等着。”柳风出了川西凪的房间,兜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提醒她可能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轻飘飘男:[图片][图片]
两张图,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的,应该是烤肉店,第一张是几个男生大口吃肉的模样,只是形象可能不太美观,忙着争抢最后几块牛肉的他们甚至都没察觉有人在拍照。
第二张,则是及川冲镜头比了个耶。
柳风:?
她应该……夸句及川学长好帅吗?
轻飘飘男:[撤回][撤回]。
轻飘飘男:抱歉,发错人了,请当作没有看到吧~
28. 二十八
“及川,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花卷坐及川对面,见人微低着头摆弄手机半天,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笑容,本能地觉得肯定没啥好事。
“嗯哼~”男生心情极好地示意他奥秘就藏在手机里,或者说,是他们几人的群聊中。
怀着不妙的预感迅速点开,花卷在下一秒彻底暴起:“混蛋!!!你怎么敢把我拍得那么丑的?!我要杀了你!!!”
尚且不知道对话那头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柳风在收到及川解释的只言片语后就不太在意地略过了,也没有思考自己在他的列表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才能让人手滑发错消息。
她走进一楼客厅,发现角落的花瓶里多出了束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而晴子阿姨看到女孩后关切地问:“怎么了吗小风?是需要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下来拿点水果而已。”柳风猜测那束花是丈夫送给妻子的,便故意提起,“好漂亮的向日葵。”
“是啊,我明明都让他不用买的。”晴子似乎觉得在孩子面前提这个有些害羞,手段极不高明地转移了话题,“想吃什么水果,我帮你洗。”
“叔叔呢?怎么没看见他?”女生跟着进了厨房,注意到操作台上摆了好多食材,大部分都已经整理好了,“今晚我们吃火锅吗?”
“嗯。”晴子顺手从冰箱挑了几样柳风平时吃的水果,也不意外她猜得这样快,“你叔叔他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男人从大门进来,“是小凪国中的家长委员会打来的。”
“啊?”
“哦,小风也在,”川西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脱,他弯腰从碗柜里拿了个透明沙拉碗递给晴子,“丑三中学三十五周年校庆,想问问小凪去不去参加,嗯,照我们儿子的性格,百分百不会去吧。”
晴子给一旁的柳风解释,“小凪国中在东京读的那所学校叫丑三,但只待了一年半左右,后来就跟着我们转到了宫城,”讲到这她像是被气笑了,“那孩子,绝对没跟原先的朋友有任何联系了,要不然这通电话该直接打给他的。”
川西:“哈哈哈,很有我们儿子的作风——”
妻子瞪了他一眼,“这是非常不健康的观念,怎么能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把以前的朋友给抛弃了呢?”
川西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不对吧晴子,你忘了小凪一年级的事了吗?”
他转向柳风,“我跟你说小风,小凪当时不是入了男子排球部嘛,结果天天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吐槽他的某个前辈,‘那家伙,没长脑子吗?’、‘天天都声音超大的吵来吵去,超级烦!’、‘完了啊,排球部有这么个家伙,迟早完蛋。’、‘单细胞生物直接给我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川西完全没有把自己儿子的“苦难”当笑话的自觉,晴子也被这番话勾起了回忆,“是这样啊,我头一次见小凪这么讨厌一个人,偶尔吃着饭还会莫名其妙冷笑一声。”
“对了对了,他那个前辈是不是还有句口头禅?hey、hey、hey?”
两个大人聊得忘我,等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柳风时却陡地愣住。
女孩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眼里滑过可以称之为怀念的某样东西,这副模样跟平时的柳风都不太像,太温柔了……
“小风,你认识小凪的这个前辈吗?”晴子惊讶地问。
“不认识啊。”柳风好奇晴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好玩,嘿嘿。”
“……我这里有小凪跟排球部的合照,你想看吗?”
女生摇了摇头,“不用了,”她接过洗好的水果,道过谢,“那我上去顺便转告他吧。”
晴子和川西讷讷地点头。
*
在楼下耽误了会儿时间,柳风回去时川西凪和川西太一已经开始了游戏的第三章剧情,她随口道:“凪,丑三中学刚刚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参加三十五周年校庆。”
“不去。”
川西太一:“唉?丑三中学?东京的学校?”
“嗯。”柳风见两人此时都空不出手来,干脆往他们嘴里都塞了瓣切好的苹果,“所以呢?现在游戏剧情怎么样了?”
男生们扭捏着没第一时间回话,引得柳风奇怪地瞟了一眼,“还是原来那样的重复对话的话我就不玩了。”
“没、有,世界观开启了新篇章……”川西凪操控的游戏人物“GAMEOVER”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你自己看。”
第三章的剧情需要八个人同时开启,这回不像上次那样,仅仅只是匹配队友都要等很久,应该也有发售时间长了些,玩家更多的缘故。
“等等,KODZUKEN?”柳风不由自主念出了屏幕里其中一个队友的名字,同时得益于她良好的记忆,下面一栏“94020713”这个系统随机编号也被挖掘了出来。
看来这个“KODZUKEN”和“94020713”是现实中认识的人,就跟她和川西凪一样,用的同一套游戏主机进行登录,要不然不能这么巧吧,四个账号同时遇上?
“你认识?”川西太一边操作边分神问她,“这人我们刚才匹配上的,技术超级好,不,是好得不得了。”
游戏里川西凪被KODZUKEN复活了,柳风接替了他的位置,“上个月玩的时候匹配的队友也是这人,确实厉害,不过我以为KODZUKEN应该早打通主线了。”
她点开了系统对话框,这个游戏里玩家交流的方式只有默认表情,柳风发了“谢谢”过去。
本质是个格斗类游戏,偶尔掺了点解谜元素,操作对柳风来说不算难,她很快融入进这支刚组成不久的队伍,也就没注意到对话框底下不知何时冒出,也不知何时淡去的“不用谢”。
“啊啊啊!小风救我!”川西太一东倒西歪,情绪激动地仿佛游戏人物上了身,“为什么这些怪老追我啊?”
“蠢货,你没看见你被上了仇恨DEBUFF吗?”川西凪凉嗖嗖地说,“我刚才也是这么死的。”
柳风解决完自己这边的怪,打算去帮一把川西太一,但突然的,游戏屏幕就显示了恭喜通关的字样。
三人:……什么时候的事?!
谁通关了?通哪的关?
队伍里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问号刷得飞起,都以为是遇到游戏BUG了,在屏幕黑了又亮起显示进入最后的小剧情时,KODZUKEN才默默发了一个表情:
“我真棒!”
这相当于承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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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凪,你真的不考虑去加一下这位大佬的好友吗?说不定以后其他游戏也能求人家带带你。”
“我才不要!到底还要我说几遍啊!”
川西太一才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感慨似的:“这也太厉害了吧?要是我打游戏能有这样的队友我得乐死。”
柳风:“但KODZUKEN是怎么做到的?突然就通关了,是发现隐藏剧情点了吗?这章的怪这么多,到处追着人杀——”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仇恨DEBUFF……是从哪来的?
15975312:真相只有一个!
15975312:心碎~
在大部分人都还摸不着头脑时,KODZUKEN再度“发言”:感谢!
“什么意思啊小风?”
柳风眼中有种同龄人看不懂的忧伤,“以后脑子聪明点吧,别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94020713:哈哈哈!
似乎还有同谋在队伍对话框里肆无忌惮地嘲笑和补刀,柳风略显郁闷地感觉被摆了一道,虽然最后是赢了,但这种实打实的不爽是怎么回事啊。
只有这三人才懂的微妙的默契把其他人隔绝了开来,女孩却没有要把真相告诉川西两人的想法,这两个笨蛋,自己想去吧。
游戏终了,也快到晚饭的时间,几人准备下楼,而94020713主动发来了好友申请,柳风没什么感想地同意了。
*
十一月初,北川第一中学即将迎来校园文化祭,柳风和早川商量着要怎么趁机招收新社员。
“前辈!”早川双眼亮晶晶的,“我有一个好想法!我们搞一个盲盒零食怎么样?我这里有超多口味的小众零食!绝对不会落入俗套的!”
柳风回以笑容,“很好啊……但这跟我们滑板社有什么关系?”
“呃啊!”早川郁闷地回收起她那有关“美味零食”的美梦,“那、我去找滑板口味的零食呢?”
柳风:?
“你怎么了啊,阿葵?感觉你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
“没、没有,前辈……”
“听着,阿葵。”柳风极为认真地说:“我们这次要好好做准备,要有更多的社员才行,难道不是你说滑板社会越来越好的吗?等我毕业了,难道你希望这间活动室只有你一个人吗?”
“那个——等前辈毕业了还有我们的。”旁边怪谈社的社长一脸认真地插话。
喂,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也快被解散了啊喂!柳风心累地想,滑板社和怪谈社都是一样的惨,所以被合用成一个活动室,但怪谈社可能好点,总共有三个成员。
“但是,如果担心的话,直接交给我也行。”
女生早就有了初步想法,可能比起让社长去操心校园文化祭,她更希望早川把全部重心放到之后的比赛里,毕竟那是基石啊,没有成绩的话显得太妄想家了。
“不用了,前辈,你有什么想做的直接告诉我就行,我会和你一起的。”
早川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她忍不住扯了扯双马尾上绑着的发带,“毕竟从一开始我也说了,我和柳前辈就是主角。”
29. 二十九
今天下雨了,不能滑滑板了。
早川起床后掀过窗帘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往旁边翘着,心里可耻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小葵~起床了哟~”爸爸妈妈如往常那样甜甜蜜蜜地在门外叫她,女孩应了声,很快就继续动了起来。
“唉,真是让人讨厌的天气,我原本想着今天去进货呢。”妈妈嘴上说着抱怨的词,但语气相当轻快,她满意地往早川头上别了个爱心发卡,“小葵,妈妈这次发现了新口味的布丁哦,已经放在你书包的夹层里了,记得吃。”
这是个平常又普通的家庭,父母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零食店,生意不算火爆也不算冷清,可所有人都爱着彼此。
爸爸在旁边递了根蓝色的发带过来,“今天用这个怎么样?超级可爱。”
“你这审美,要配爱心发卡的话当然要用粉色的那根了。”
男人幼稚地呶嘴,控告妻子人身攻击,他想找同盟,但一向活泼的女儿今天极其安静。
“小葵?你怎么了?”
早川反应慢半拍地回复:“……啊?没怎么呀?我很好。”
“你这副表情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到底怎么了?在学校被欺负了?”
“没有,怎么可能。”早川晃晃头,示意她自己来操心发带的颜色,只是手臂抬起间,露出了许许多多青紫的痕迹,有的地方还贴着创可贴。
妈妈叹了口气,“怎么还没放弃滑板?你也该换个不会受伤的爱好了吧?能踩在上面滑得那么快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和丈夫实行快乐教育,觉得人生的第一价值是活得快乐,所以更鼓励早川多尝试不同东西,而不是鼓励她死耗在一棵树上。
“什么啊?一点儿都不了不起……”早川心烦意乱之下扎了不同颜色的发带上去,“比起前辈,我差得也太远了……”
两个大人侧目,对视之下了然地说:“其实小葵一点也不快乐吧,现在?”
“……”
是啊,她一点也不快乐,训练又累又痛,要担着社长的名头负责,还要准备一个月后的比赛,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干,最好把全部东西都抛之脑后,最好变回她以前那样。
这才是真正的她不是吗?总不能以为跟着前辈多坚持了几天就变性了,总不能以为现在摔得越多比赛的把握就越重,总不能以为她时时刻刻都有的退却之心是假的,总不能以为说过几句漂亮话就好像她能够做到似的。
柳前辈,我感觉我好笨,我好笨啊……
爸爸妈妈看着女儿心事重重出了门,慢了几步的他们想叫住人,打算开车送她去学校,但早川突然去而复返,“噔噔噔”跑上了楼,过了十几秒,两人只见早川手里抱着滑板下来。
“小葵——”
“妈妈,爸爸,下午见!”
*
白石从进教室起就注意到柳风在微低着头画着什么,她忍不住凑了过去,“柳,你在干嘛?”
“设计滑板社的展示板。”
“唉?”白石语气惊讶,“你们也要参加社团展示吗?”
“当然了。”柳风疑惑,“不是每个社团都要参加的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但其实并不是强制要求的。”
白石所在的动漫社昨天就讨论好了这次的活动内容,因为人数众多,她根本不需要操心,里面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二年级来处理,“柳,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啊,还有阿葵。”柳风划掉了刚刚画出来的部分初稿,她起先还没读懂朋友话语里的暗示,等抬头注意到白石眼里的担心时,才有些好笑地补充:“别担心,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力量,况且这次的重点是招收新社员,我们肯定要参加的。”
“不!这怎么想两个人都不够吧?”
白石来得晚些,路上刚好遇到雨变大了,袖子湿了一块,她不太在意地挽起,语气别扭,“就……没有……考虑找别人帮忙吗……比如——”
“对了!我刚准备找你呢!白石!”
女生终于爽快地有了笑意,“本来就应该找我啊,笨蛋柳。”她一开始其实略微地因为柳风不主动开口而感到生气,“我闲得要命,而且很能干,不找我帮忙你简直亏大了。”
说完神气地霸占了柳风前桌的位置,“说吧,要我怎么帮?”
柳风给她递了几张纸巾,示意白石擦擦略微润湿的刘海,“你是学画画的,能拜托你跟我一起设计展示板吗?我总感觉自己做差点意思。”
“这么简单?”白石接过柳风的初稿,上面有很多中文,她看不太懂,不过不影响看图,“稍微空了点,我觉得还可以加很多东西进去——国见同学,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嘛?”
即使已经不用参加社团的早练,国见早晨到教室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补觉,他语气淡淡的:“你太吵了。”
分明没有太多情绪,可白石还是感到了火大,皮笑肉不笑的,“哦,是吗?抱歉。”
柳风拍拍她当作安抚,然后稍微侧过了身,“抱歉国见,吵到你了。”
“呃……没事。”
男生不知为什么气压低了些,他重新埋入手臂之间,但不再像之前一副只想睡觉的模样,眼神呆呆地盯着柳风的后背。
“啊,对了,还有你,国见。”女生的声音从上面一点飘进来,带着想“使唤人”的不怀好意,“你也来帮我吧,可以吗?”
毕竟国见英现在可是早已引退的“无业游民”,来帮她,绝对合适。
“唉?干嘛叫他?”白石不满地说,“他才不会来。”
“呵,”某人貌似冷笑了声,“抱歉啊白石同学,我可是很热心肠的。”
白石:呵呵。
国见:呵呵。
柳风:真好,给自己拉了两个免费劳动力。
*
设计稿敲定的速度很快,后续就是如何在展示板上实现的问题。
“我打算顺便做一个记录用的网页,以后别人登录就能看见滑板社的情况了。”柳风不想浪费这次设计的图案,“再来是文化祭,弄个猜拳比赛怎么样?”
早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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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来的人跟我猜拳,赢了奖励就是盲盒零食,输了的话,就让写一条关于滑板的科普知识怎么样?”
“唉?让来参加活动的人写吗?”
“嗯,无论是早就知道的,还是通过网络搜索得到的,我的目的是让大家主动地去了解滑板,这样比起被迫的灌输效果要好很多。”
参加讨论的其余五个人(其实还有隔壁的怪谈社三人)稍微呆了呆,白石感慨:“好厉害啊你,柳,感觉想法好好。”
“但是——”国见极其理智地点出了里面的漏洞,“用比赛猜拳的方式是很好,但赢的概率并不能保证吧。”
柳风突然神秘一笑,“这种事啊,你可以问问影山是怎么想的。”
不知为什么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参加了滑板社会议的影山,听到女生点他的名字,傻傻地回答:“嗯,柳很厉害,不会输的。”
影山、国见、金田一,都略显局促尴尬地坐在长桌的一边,白石不知道这几人的过往,大大咧咧的:“男生们,大方点行吗?从一开始就扭扭捏捏的干嘛呢?不是来帮忙的吗?”
金田一:“咳咳!知、知道了!而且我们哪里有扭扭捏捏的……”
柳风没憋住笑出声,招来了国见幽怨的一瞥,男生在缓和了复杂的心情后,再度开口:“这个世界哪里有人猜拳不会输的?这是概率问题,数学课上老师不是早讲过吗?”
影山反驳,信誓旦旦的:“但她就是不会输啊,我试过!”
“是你输了,又不是别人。”
两人说话都不看对方,像隔着堵墙,莫名显得喜感,可偏偏他们就是在对话,金田一到底受不了这种蠢得要命的场面,及时打断了,“让柳跟大家试试不就好了嘛。”
早川偏头悄悄冲柳风和白石比划:找他们帮忙真的没问题?
白石:非常不靠谱!我觉得没救了!
“来吧,谁先来。”柳风直接站起身,她极其挑衅地说:“我猜拳确实没输过。”
过了十分钟——
全员惨败。
“这是特异功能吧?这绝对是吧?”金田一露出类似影山曾经的表情,“去参加那种达人秀节目绝对会超级火的!”
“前辈,你身上有这个世界的BUG。”
柳风敲了早川的头,“这叫开挂。”
但最后也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柳风的想法绝对可以实现,深受其害的几位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文化祭的当天会有多少人怀疑人生了。
之后就是准备摊位材料的问题,活动室成为了六个人暂时的据点,买来的木板和颜料全部堆放在这边,柳风晚上回去还得考虑网页的制作。
国见: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
这才哪到哪啊,不过柳风仍然感谢了他的关心,但说实在的,她现在还缺一个关键人物。
发出去的普通问候自然也得到了普通的回应,一向害怕麻烦的国见此时有些希望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就像在听见她之前对白石的拜托那样。
“……这种心情真不像我。”
30. 三十
国见进去的时候,柳风正半蹲着用药膏帮早川按揉膝盖上的淤青,那位比他们都要小上一些的女孩时不时抖着肩膀,一副想躲又努力克制的模样。
药膏的味道不算好闻,但因为窗户敞着很快就被风勾到外面,连苦味都不算明显了。
临时组成的队伍采买的材料堆在中间的长桌上,男生走过去把今天要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柳,她这是怎么回事?”
早川一直专注在身上的痛了,国见的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国、国见学长?”
“中午的时候练习KICKFLIP摔了。”柳风头也没回,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国见可能听不懂滑板的这些术语,便向他解释这是滑板的一种进阶动作。
“还是很痛吗?”柳风抬头问早川,“要不然休息几天?”
女孩摇摇头,“我还能坚持,而且这种东西需要趁热打铁吧,我怕过几天就忘记当时的感觉了。”
侧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国见示意柳风擦擦手,“好厉害……感觉好痛。”
他只知道柳风打排球很厉害,但如果她同时玩滑板的话,那这些痛楚她是不是同样经历过呢。
如果是自己,国见很难说会对这类危险的项目起兴趣,先不提父母的意愿,滑板本身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周遭许多人提起来的印象也就是,“那人在耍酷吧。”
当然,还有另一个印象,那就是玩滑板的人大多挺特立独行的。
国见仔细想了想跟柳风认识的以往,特立独行倒没感受到多少,他最大的感觉,是这个人的脾气太好了。
“哟~国见,来得真早!”金田一大嗓门地打断了正思考得认真的人,“柳!早川!下午好!”
“下午好。”两个女生回他,金田一放下包后靠过来,“真是,国见偶尔也活泼地向我打个招呼吧,你也太冷淡了!”
国见:“我觉得期待别人也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人才叫冷淡,根本不顾他人的死活不是吗?”
“唉?你怼我怼得也太认真了吧!”
柳风没在意两人关于“冷淡”的争议,她把空白的展示板平放到桌面上,打算根据设计稿先用铅笔在上面打个底,之后的上色再大家一起帮忙。
展示板的尺寸很大,立起来快比柳风高了,早川绘画功底一般帮不上什么,但她拥有家里的赞助,盲盒的包装基本她来做决定。
国见想起柳风之前那句,“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力量”,可他心底难免生出一丝奇异的挫败感。
“金田一,你今天帮阿葵打包盲盒,国见,你过来帮我打底。”
藠头乐呵呵地服从了任务的指派,但懒洋洋的猫半天没动,柳风奇怪地望过去,“现在嫌累就太晚了哦,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劳动力的。”
男生好像笑了声,“……我还没开始嫌累呢。”
安静的活动室一时间各忙各的,原本拥有使用权的怪谈社也该在的,但柳风听说社长带着两个社员出去采风了,估计这几天都不会在。
柳风:是出去搜集鬼故事了吧……
白石和影山来得比较晚,后续工作的完成速度慢慢提升了上来,等最后一笔成型后柳风捶了捶自己的腰,简直想落泪,“还差上色就结束了。”
六个人坐得东倒西歪,没有了一丝干劲,国见望到角落堆成小山的盲盒,吐槽:“柳又不会输,准备这么多干什么。”
他显然是真累到了,平时绝对会说概率的问题,这回却跟影山一样,觉得猜拳比赛是百分百的会赢了。
“另一部分用来售卖。”早川言简意赅。
“而且,不可能一直都是我上场,其他人也要参与到比赛里。”柳风补充。
国见默默咽下了那句“我不会参与”,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果然,我被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脑子坏掉了。他再次想。
只剩上色的工作了,柳风不想拖到明天,硬生生坐起来要继续开工,其余几人便跟着动。
“早川,袖子。”柳风提醒粗心的后辈,“颜料沾上去很难洗的。”
大概是被包装盒上的手打蝴蝶结搞得人都变傻了,女孩愣愣地回她,“啊?”
“袖子。”柳风无奈上前直接帮她挽了上去,无视后辈陡然变得通红的脸,“过去吧。”
女生帮完早川,见后面一点的影山领到只细些的画笔后呆呆的,怀疑他也变傻了,就忍不住逗他,“怎么?你也想让我帮你挽袖子?”
“没——”
“抬手。”
影山下意识听从了柳风的话,而后手腕处就传来了柔滑的触感,女生动作细致地替他将袖口叠了上去,“另一只。”
“哦。”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终于有机会观察柳风的手比自己小多少了,靠得越近,得到的结果就越准确,只是柳风突然打了下他,“你是小孩子吗?居然还真的敢让我帮你挽袖子?”
影山莫名的委屈,“不是你让我抬手的吗?”
“笨蛋吗你?”
“都说了我不是笨蛋!”
两人的互动被国见默默看在眼里。
*
离文化祭还有两天,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柳风趁着午饭时间在五人小群里发了消息,打算放学后请大家去吃好吃的。
阿葵:前辈,应该我来请才对吧?
白石:好耶!
金田一:真的吗?好啊!
国见:好。
至于没有LINE的影山,柳风想着待会儿直接去他班里,但人还没起身,教室门口倒先有别人来找她了。
“羽柴?”
前女子排球队队长,她跟柳风的交集还停留在九月底的体育大赛那天。女生有着一双秀丽的圆眼,说话温温柔柔的,“柳,我来找你是想聊聊大川的事。”
羽柴跟大川是家离得很近的幼驯染,两人从幼儿园起就在一所学校。
“我不知道他对你们是怎么说的,但请不要相信那个口是心非的人,从很久以前我就看着他在练习滑板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大川总是很开心,每年省下来的零花钱也都用在了滑板上面。”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我和大川都不是有天赋的那种人,这你应该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羽柴笑笑,“他以前总跟我说,不要管什么天才啊,普通人啊这样的论调,最重要的是在明知这种差距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义无反顾的往前。”
“我之前因为身高的问题被劝过好几次,说我不适合打排球,渐渐的,我自己也这样觉得了,是大川总是鼓励我,是他让我继续往前。”
“所以啊,我是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一夜之间放弃自己之前的理念的,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柳,你帮帮他好不好?”
柳风联想那会儿大川脱口而出的话,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种坚定的人,“能帮他的一直是你才对吧,羽柴?”
“我当然不能片面地去评价谁,可大川现在的心理已经很抵触滑板了。”
哦,也可能有她当时煽风点火挑衅的缘故,但柳风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这样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请你让他自己来滑板社找我们吧。”
*
滑板社的第一次聚餐,尽管六个人里有四个是编外人员,早川依旧兴奋得不像样,全程叽叽喳喳的,恨不得拿台相机录下来。
“喂喂,这孩子太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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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金田一感慨。
白石假模假样地抹眼泪,“可怜的早川,一个人苦苦支撑了这么久……”
柳风无聊地搅着杯中的饮料,“请你们吃好吃的,结果你们就吵着要来吃汉堡?”
“很好吃。”影山嘴里还有没咽完的食物,“我之前一直看电视广告,说这是亲子套餐,所以没来过呢。”
国见:“……你该不会以为亲子套餐只能孩子和父母买吧?”
“不是吗?”影山相当有底气地反问。
虽然早已习惯了影山奇葩的脑回路,国见还是忍不住笑了,他和柳风异口同声地吐槽:“那你现在吃的什么?”
白石笑到不行,她没想到传说中挺不好相处的影山同学是这么呆的一个人,“单、单细胞动物!哈哈哈哈哈!”
“只有打球的时候才用了脑子,其余时间一直放着吧,大概。”国见说着说着还做了个从箱子里掏东西,然后扔到远处的动作。
影山少见地露出了生动的羞恼表情,“这不是应该的吗?打球就是要全力以赴才能赢!”
“全力以赴不代表赢,无意义的使劲是白费力气。”
柳风及时阻拦了两人可能会没完没了的论调,“停停停,我们在吃东西,不是在搞辩论赛。”
说完她将亲子套餐赠送的小玩具一人塞了一个,“这是‘妈妈’送你们的。”
白石还嫌不够热闹,举手,“妈妈,我也要!”
“给给给。”
在快餐店呆了半个多小时,柳风总有一种带孩子的既视感,结果快回家了,早川眼神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想玩路过的抓娃娃机。
她知道要抓上一个娃娃不是那么容易的,但也由着早川去了,可到头来,反而是另外几个三年级的玩得最起劲,当然了,战绩为零。
柳风慢慢悠悠到周围晃了晃,想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小技巧,结果还真被她给蹲到了。
两个应该才国小二年级左右的小朋友,自以为声音很轻的在那密谋,“我早就知道了,老板调整过这些机器,从左往右数奇数就偏左,偶数就偏右。”
“那你怎么抓不上来一个?”
“咳咳,只是运气不好。”
柳风坏笑着出声:“哼哼~被我听到了哦~”
两个孩子起先被她吓到,接着傻愣愣的不说话,柳风弯下腰去,“要不要姐姐帮你们试试?”
“什、什么?”两人还是愣着,后面也总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连什么时候把手里的游戏币递出去,什么时候怀里被塞了个玩偶都不知道。
原来还真是这样。柳风数了数那几个幼稚鬼在的抓娃娃机,笑着跟小朋友告别后志得意满地回去,“我帮你们一人抓一个就回家好不好?”
“这真的超级难,柳,别说得跟过家家一样!我用我的尊严担保!”
柳风嘲笑白石的尊严马上就会碎了,她从朋友手里拿了个游戏币投进去,问过心仪的玩偶后用刚才相同的方法夹起了一只。
白石:“……”
说好一人一个就是一人一个,柳风像个不会偏心的家长,愣是连续夹起了好几个,引得旁边的人不时朝这边投来惊奇的目光。
“影山,你呢?你想要哪个?”因为身高女生微微弯着腰,她问起最后的影山,目光专注地盯着玻璃柜。
长如绸缎的黑发从肩头滑落下去,男生本能地抬手替她将头发捋到了后面,动作很轻很轻,以至于本人都没注意到,影山更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也弯腰,目光期待地看向抓娃娃机最里面的一只柴犬玩偶。
“那个。”
柳风微微侧目,因为她觉得这有点像一只小狗隔着玻璃在向她讨要另一只小狗。
31. 三十一
因为几人的家都不算顺路,到了车站就得各自分开,柳风第一个上车,隔着窗户跟大家说拜拜。
“明天见。”
“明天见,柳!”
光听语气下面的几个人倒是挺正经的,如果忽略掉此刻他们手里各自抱着的幼稚玩偶的话。
公交车启动后一切事物都往后倒去,柳风慢慢放空了自己,打算靠发呆度过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不过在偶然被从云层间透出来的夕阳照到时,她才猛地注意到原来今天的晚霞是浅粉色的。
真漂亮。
柳风是一个不太有分享欲的人,大多数时间只把这种东西当作生命里可有可无的偶遇。
而兜里的手机在这时却响了下,像某种预告。
轻飘飘男:[图片][图片]
能确定拍照的时间就是现在,因为及川和柳风看见的是同一片晚霞,只是他那边的视野要宽阔许多,景色也更震撼。
以及,跟以往一样附上了张他的贴脸自拍。
这段时间及川偶尔会手滑发错消息过来,也总是会在后面抱歉地解释一句,柳风十分怀疑这到底是真别扭还是真的不小心,她回:这次也是手滑吗?不过照片很不错。
那头没有回复,大概是忙别的事情去了,本来这组图片就有很大概率是及川训练途中拍下的,如果他秒回才显得可疑。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带动女孩的身体微微向前倾,这一站应该离某个高中挺近,顿时上来了一堆学生,但大多数都不太爱老老实实规矩地穿着制服,有很多人很明显还染了发,戴着彰显性格的金属饰品。
“十和田,你真的不觉得秋仔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吗?他以为当了队长就能随便冲我们发号施令了?”
十和田良树表情很臭,对于朋友唐松拓巳的提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确实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
两人商量着要给“秋仔”一点颜色看看,旁边的小安飒真提醒:“收敛点,都上高中了还想继续被教导主任通报批评吗?”
这对话充满了不良的气息,但周围的其他学生反而一脸的习惯,柳风不动声色瞥了几眼他们的校徽,努力辨认,扇……南高中?
车上播报了即将到达的站点,是柳风要转车的地方,她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示意刚才上来时被挤到她旁边的姐姐,“抱歉,借过一下。”
同样是扇南高中的女生不知为何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莫名其妙瞪了几眼还在说话的十和田等人,“……你到站了?”
“啊?嗯,是的。”突然被搭话让柳风还有些措手不及,她站到后门那,扶着栏杆。
“春香哥从东京回来了唉。”
“你才知道?昨晚他就发过消息了,说今天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呀,真是让人完全想不到,以前春香哥打架比谁都厉害,比谁都像不良头头,临到高三突然就想发奋学习了,说要考大学,就像受到什么打击一样。”
“‘打击’不是这么用的吧?那叫什么,改头换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小安!”
公交车停了,有人从后门下去,也有人从前门上来,柳风混在人群中,离谈话声越来越远。
“啊?!春香哥!”
“你是神吗?!怎么刚说到你,你就出现了!”
染着白发的宇内春香抬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
网页的制作对柳风来说不算难,她早在昨天晚上就竣工了,但离预想的完整的计划还差了一环,只是实在找不到适合的人选。
早川给她发来了段视频,是自己在家练习KICKFLIP,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
:实在做不到完整的动作的话,可以找块草坪当作缓冲,免得摔伤自己。
阿葵:明白!
阿葵:那个,前辈,你觉得现在的我,有资格去参加比赛吗?
远在另一个地方的女孩在发出消息的那一刻就自暴自弃地坐到了滑板上,她仰头去看黑黢黢的天,企图找到任何一颗发亮的星星,可惜失败了。
她仍是自疑且迷茫的,偶有的勇气在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中逐渐被消磨,剩下的,一直支撑着自己的,早川大概也不清楚是什么。
前辈以前付出了多少才变成现在这么厉害的呢?好好奇,但肯定不是她这样的。
柳风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是早川暂时没有勇气去点开,她继续发了会儿呆,直到身体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变得僵硬起来才视死如归般看向手机屏幕。
最最亲爱的柳前辈:当你敢站到滑板上时,你就拥有了资格。
*
柳风起床时懵了会儿,在注意到手机有未读消息时更懵了。
轻飘飘男:不是哦~[爱心][爱心]
及川彻发疯了吗?那末尾缀着的爱心也太诡异了吧?
女生干脆当作没看到,洗漱完吃了早餐就往学校去。
今天日子过得很平淡,再加上临近文化祭,下午的课提前结束了,3班忙着布置教室,桌椅全被摞到了后面。
国见踩了梯子往窗户顶上挂彩带,柳风在他对面,牵着彩带的另一头,“柳,明天的轮班你和我一起吗?”
“好像是的,我看班长排的时间表,我们俩在早上十点。”
3班决定这次做黄油土豆,就按照两两一组换班,主厨还是班上那几个擅长料理的,换班的人只需要按时过来帮忙打杂就行。
小林在下面帮她们看东西挂得齐不齐,“那个,柳同学,我听说你们滑板社这次也要参加社团展示?”
“嗯,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
“我绝对会去的!柳同学!”
国见突然插话:“待会儿我们得去活动室把摊位需要的东西搬出来吧。”
柳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个话题两人早上就商量过,“嗯。”
“哈?!”小林不爽地朝向国见,“你们?”
“我也参与了滑板社文化祭的准备,当然是我们了。”国见好像不明白小林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不知道吗?”
这个国见!他当然不知道了!要是知道的话他早跑去帮忙了!
个子超出同龄人一截的男生动作轻快地下了梯子,他其实比影山还高些,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才不太明显,递出去的手心因为挨柳风挨得近,有了对比后更能让人实质性地感受到国见很大只这个事实。
“谢谢。”柳风撑着他的手臂直接跳了下来,“还有另一边的窗户,我们动作快点弄完吧。”
“嗯。”
小林……小林不想说话了。
班长从外面抱了一大包黄油回来,订购的土豆已经堆到了料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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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他见小林闲得没事干,打发人搬东西去了。
“柳,5班有人找你。”
柳风:“5班?我在那没认识的人啊?”
她让国见等会儿,出了教室,忙忙碌碌的走廊上全是人,不过是谁找她还是一目了然。
“羽柴让你来的?”
面前的男生还是早些时候看到的模样,瘦得干巴巴的,戴着眼镜,他相当不自在地躲避着柳风的视线,“……嗯。”
“你来,是想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还是庄严宣誓再也不会接触滑板了啊?”
大川被噎住,他自己也知道女生会有这种态度的原因,“我没想过彻底放弃滑板。”
“诚然,我是个差劲的人,对、对早川说了那样的话,但我从开始就没指望她能坚持下去——你先别忙着反驳我,这是事实,你自己也明白。”
“我早些年确实秉持着天赋不能决定一切的想法,可越到后面我越清楚,抛开所谓的勤奋不谈,天赋就是很真实地竖立在那,它就是存在,就是一道隔开不同人的沟壑。”
“我9岁刚刚接触滑板,就有人获得了人生的第一个冠军,10岁我刚刚学会基础的招式,就有人攀爬到了世界的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新星,11岁,在我还在担心国中会不会有滑板社时,就有人成立了新的滑板协会。”
“简直可怕,我有时甚至会怀疑那些人跟我是同一个物种吗。”
“我没有在自怨自艾,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反正说得多些少些都改变不了什么,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但是,羽柴一直在劝我,让我继续下去。”
柳风总有种被点名的感觉,她微叹口气,“你想回来?”
“……可以吗?”
女生突然变脸,“那你之前还好意思说得那么嚣张?一直劝阿葵放弃?”
但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记得跟阿葵道歉,对了,我需要你做件事。”
*
北川第一中学校园文化祭持续三天的时间,落幕后最大的变化大概发生在滑板社里,早川收到了二十几份来自一年级生的入部届。
“我在做梦吗?哈哈,哈哈,前辈,我是不是在做梦?”
柳风毫不客气地掐了她一把,“没有在做梦,还有,你是社长。”
大川负责新部员的训练规划,他心里明白这里面大部分人是冲着柳风来的,说不定哪天坚持不了就会退社了,“没想到没入社团的一年级有这么多,看来现在的趋势是更喜欢回家部,不过,大概,这样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吧。”
“别提前说丧气话!”坐他旁边的羽柴语气严厉,“再变成之前那样我就揍你了!”
柳风乐得看热闹,她确实觉得大川需要有个人来好好教训下,免得老垂头丧气地带动别人。
“你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准备比赛就行了。”
早川心里坚定了许多,可她依然问:“要是我没有拿到名次怎么办?”
“嗯,”柳风作思考状,“那奖励你的香草冰激凌就没有了。”
“前辈!我认真的啊!”
“我也是认真的啊。”
大川又开始说风凉话,“你才练了几个月就想拿名次,做梦。”
“闭嘴!大川!”
在忙着等待十二月到来之际,一个关于滑板的宣传视频也迅速传播开来。
32. 三十二
《FTWO》提问彩蛋环节——“有关F的一切!拜托了,请告诉我们吧,CSY老师!!!”
Q1:老师为什么会给F起“F”这个名字呢?
A1:(笑)啊,没想到还是有人提了这个问题,我当初向出版社投稿时编辑也问出了相同的话,现在我再回答一遍吧。“F”是中文里“風”的拼音的首字母,我本意是想让F成为一个像風一样自由的孩子,期盼她不受拘束地活着。
“唉?原来是这样吗?”花卷翻看着《FTWO》最新出的番外系列,感觉自己对F的了解又加深了许多,“風?”
“花卷,你感冒了?”(日语里風还有感冒的意思)岩泉背着包从外面进来,“在看什么?”
“这个。”花卷扬扬手里的漫画,“里面有CSY老师对F的解答,她说F是取自中文的風,我就试着读了一下。”
“读音肯定不一样吧,kaze又不是F开头,就算要搭边也该是另一个读音,fuu才对吧?”
“哦!感觉用日语来读的话也是不错的答案呢。”
松川和及川两人一前一后,“什么?你们俩在讨论什么?”
更衣室里还有其他一年生在,及川打完招呼蹦蹦跳跳着坐到长椅上,一把搂过花卷的脖子,“唉?阿卷,我之前下课去你班里找你都没找到。”
“废话,今天又不是我值日,我当然一下课就走了啊。”
“抱歉~我之前总是看见阿卷去倒垃圾,还以为今天又是你。”
“你是单纯想看热闹吧?事先声明,我可没有被罚,只是好心帮班里的同学而已。”
松川毫不走心地鼓掌,“多么热情善良的花卷同学,明年校园‘好心同学’评奖我能看见你吗?”
说是叫“好心同学”,但大家都默认其真正的名字为“烂好人同学”,每年在校园SNS上匿名投票,据说被评选上的孩子都感动哭了。
岩泉:“那挺好的啊,做人热心一点有什么不好?”
及川/花卷/松川:这人更是经常榜上有名啊喂?!
“不不不,怎么你们一来就把话题扯得这么远了?还有,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花卷把和岩泉原本的话题复述了一遍,“所以说,中文里的‘風’发音也是F开头。”
松川是实干派,直接拿手机进行了搜索,然后外放。
“……”
听起来好像很像,但跟日语完全不一样嘛!
“感觉我的舌头在打架,不行,我只能发出fuu的音。”岩泉感觉好别扭,“写法也不一样啊。”
中文是风,日语是風。
及川莫名由此联想到了一个人,可他没说,“小岩最好不要太过纠结在这上面哦~要不然今天的训练赛就没有脑容量可以用啦~”
“及川!你想死吗?!”
常规的训练赛结束就是体能训练,排球部通常会有最后三千米的冲刺,及川跑到终点时岩泉已经在那了,“哈,这次又是我第一!”
“小岩你到底是在得意什么啊?”男生缓口气伸直腰杆,却猛地注意到无边无际的粉色晚霞。
“好漂亮的天气。”
“唉,感觉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天空了。”
“怎么?松川,你要诗兴大发创作俳句了吗?”
“谁说的!”
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及川就已经记录下了这一幕,过了几秒,他自顾自想着,“勉为其难让她也看看吧……”
至于之后的回复,他暂时不会去管了。
*
月底,过着再正常不过生活的及川,和朋友结伴买完牛奶面包回来后就撞见班里一堆人围聚着,时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怎么了吗?”
“哦,及川!”男生人缘一直很好,同学直接招呼他过去了,“超——帅气的视频!”
视频主人公戴了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可这依旧不妨碍及川立即认出了柳风。
“准备好了吗?”柳风问着拍摄者,也像在问看视频的人。
屏幕轻微晃动了下,女生得到示意后便不再关注这边,她左脚踩上滑板,另只脚轻轻一蹬,人便敏捷地滑了出去。
这个地方附近的学生都很熟悉,或者说从北一毕业的学生都很熟悉,是条离中学不远的主干道,女孩起先的动作还算温和,路过障碍物只随便一个小跳就越了过去,直到经过一个落差很大的台阶,她的动作开始变得复杂了,脚下的滑板像有生命般在“跳舞”。
视频左侧标出了对应招式的名称,KICKFLIP。
之后也如法炮制,人们只感觉眼花缭乱,动作华丽,台阶、栏杆、墙壁,天然的地形好像成了她的游乐场,且因为主人公随性的仿佛在普通的散步,里面隐藏的危险性被大大降低,观赏性极大提高。
人们看见这个视频的第一反应,“好帅,感觉很有趣。”
镜头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女孩后面,观众感觉得到摄像师也是踩在滑板上拍摄的,两人最终的目的地是北一,直到停在一个写了滑板社的摊子前。
“欢迎来到北一中学滑板社!!!”
及川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要不然他怎么在视频的最后面看到了影山和国见他们?!
“超帅气的对吧?这个女生,她是北一的唉,不是及川毕业的那所中学吗?”
“对哦,那么就是及川的直系后辈了,超级厉害!”
一堆人围了上来,问东问西,搞得及川开始晕头转向,“不……我跟她,不算熟……”
“这个宣传视频的点击有十几万唉,相当厉害了,而且还在逐渐往上涨,哇,搞得我也想去见见她了,反正北一离这里不远不是吗?”
“变态吗你?别去骚扰人家!”
及川某一瞬间觉得,柳风选择把脸遮住真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部活时青城四人组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几眼,花卷不自然地提起,“你们也看到那个视频了吧?北一的。”
“嗯,看到了。”
岩泉:“柳,超级帅气的,我看了九遍才认出她。”
及川:喂!你是变态吗?!
“咳咳,那你还好,我看了二十多遍。”
及川:拜托,不要用那么自豪的语气说出来可以吗?!花卷贵大!
松川耸耸肩,语气像今天午饭多吃了两块厚蛋烧而已,“我看了五十多遍呢。”
及川/岩泉/花卷:这位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然而当晚,及川感觉自己睡不着,翻来覆去之下忍不住看起了北一滑板社的宣传视频,他随手点开了评论区,其中一条评论吸引了他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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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柳来日本了?这是柳本人吧?!!!快三年没有她的动态了,感觉长高了好多!!好可爱啊~”
男生怀着某种说不清的心理,私信了这个账号,也刚好那头的人没睡,她自称柳多年的粉丝,聊到后面建议及川去网络搜索一下“柳风”这个名字。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么写的?是中文的“风”啊。
及川只知道yanagisoyoka,却并不清楚女孩的名字是这样。
所以柳风是中国人?
复制到搜索框的汉字很快就有了响应,接着弹出了介绍。
“喂,真的假的——”
柳风(LiuFeng)
中国山余市人,著名滑板运动员,于06年IS滑板大赛女子街式首次夺冠,创下赛事最年轻夺冠记录(时年10岁),不仅打破了05年由Ewan·Sterling创造的记录(时年11岁),还斩获同届街式混合组桂冠。同年,无极限世界巡回赛、X—GAMES、HIGHER等大型比赛也都有出色表现,并一一夺得冠军……此后连续三年,柳风成为了首位蝉联多项大型比赛冠军的运动员……她被评为近十年最具商业价值的滑板手,柳风的横空出世极大地推动了女子滑板的发展……
*
“前辈,我好紧张……”
早川感觉胃都开始痛了起来,“我竟然真的报名比赛了,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要吃点止痛药吗?”柳风弯腰问她,“要不然我去找主办方的医生?”
“冬季青少年室内滑板限定赛”算不上一个多大的比赛,今天来的人其实不算多,但早川还是有些呼吸不上来,“不用的,我开玩笑的,等我缓缓。”
她尝试着深呼吸,甚至往手上写“人”字,“妈妈以前教我的,如果感到紧张就在手心写人字,然后吞进去。”
柳风看着她像真的在吞咽什么一样,忍不住被逗笑,“为什么要吃‘人’啊?”
“嗯……”早川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但妈妈就是这么说的。”
不过她倒真的奇异地放松了许多,“我可以上场的!前辈,请在台下好好地为我加油吧!”
人类本身就是擅长喜新厌旧的物种,新鲜感能维持的时间其实不长。早川偶尔想过,她身上总是摆脱不掉的“三分钟热度”算不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情”。
快乐啊,它太容易跟新鲜感连拖带拽了,以前女孩觉得这样的快乐比之其他都要更加高尚,她愿意为了这样的人生去不断遇到新的事物。
可偶尔也有其他人会告诉她,抛却了新鲜感,真正的快乐是包裹在痛苦的外衣里的。
我很清楚我过去的几个月不算快乐,可我依然站到了这里。
轮到早川的顺序时,她站在赛道的起点,却控制不住笑了起来,“早川葵!加油!”
那场冬天的比赛到了最后,女孩只拿到了第四名,比分比季军低了0.5,中途还摔倒过,她坐在休息区发呆,直到香草味打断了她。
“恭喜阿葵出道战顺利结束!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柳风把冰激凌递给她,“其他社员还在学校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前辈。”
“嗯?”
“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滑板了。”
33. 三十三
宫城的12月下雪的日子异常频繁,积雪厚厚地堆在路边,在迎来为期三周的寒假里,柳风最常做的事就是帮川西凪打通游戏最后的主线。
“在圣诞节前通关的话就可以拥有‘我比圣诞老人更快’的特殊称号!拜托你了,小风!”
以上语气词为柳风想象中川西凪该有的求人态度,然而事实是,这家伙使唤她使唤得天经地义,最后在离开家去队里训练前以挨了女生一拳头才算作结束。
这种特殊称号居然真的有人想要,柳风表示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小风,吃饭了。”晴子阿姨在楼下叫她,“我待会儿打算去商场买东西,你要跟我一起吗?”
她想去买些用来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品,以及订购做蛋糕的材料。
“可以啊。”柳风随意点点头,“感觉……日本的圣诞节好热闹啊。”
“我懂你的意思。”晴子阿姨眨眨眼,“我之前在中国留学的时候,那边就不太热衷这个呢,哦,对了,中国新年的时候你会回去吗?”
说完她连忙解释,“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因为很多留学生在那个特殊的节日都会回家吧,就算是在国外待了很久,也会专门庆祝的。”
“我留学时候的一个同学,他当时在中国认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两人的家庭每年都会同时庆祝两个新年呢。”
柳风:“嗯……我不用回去,不过你不需要担心的,晴子阿姨。”
柳风的家庭情况其实晴子并不算清楚,比起自己,川西凪跟女生认识的时间要更长得多,虽然留学事宜的沟通是她出面和在中国的远房表姐谈的,但其他信息知之甚少。
这个孩子,以前是什么样的呢。
“那好,小风就一直留在这里吧。”
*
“阿彻,阿彻,给我买这个黑色的怪兽,我要这个——”才到男生腰间的小孩努力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旁边新出的模型眼睛眨都不眨。
“喂!你求人之前先别直呼其名吧?我可是你舅舅!”
“阿彻就是阿彻啊,什么舅舅?”及川猛说得理所当然,“我今天可是特意陪你来的哦~”
“哈?明明是你硬要跟着我出来的!还有,刚才不都买了麋鹿帽子嘛,小孩子太贪心了的话圣诞老人是不会喜欢你的~”及川仗着身高把怪兽举得高高的,“哼哼~或者说,你叫我声阿彻舅舅~”
“这个麋鹿明明是你要戴的,怎么就变成我想要了?”
好幼稚的对话,甚至小孩那边还显得更沉稳些,隔了几个货架的柳风漫不经心地跟在晴子后面推着购物车,偶尔提些建议。
她想,现在要是自己突然过去打声招呼的话,及川会不会吓一跳,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并不打算这么做。
怪兽模型最后还是买了,及川猛特别得意地哼着歌,他扯着自己舅舅的袖子,“阿彻,我们现在回家吧?”
“阿彻?”
“小柳?”及川没动,仅仅远远看到女孩的背影他就立即认出了她,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及川心头漫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可也只是过去了两三秒,他快步上前,“小柳——”
“呃、及川……学长?”柳风略显尴尬地转过身,她原本猜的就算及川看到了她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小风?你认识?”晴子问。
“您好~”及川扬起笑脸,“我是小柳的好朋友及川彻,这是我侄子及川猛。”
“您好!”及川猛中气十足地跟着回应。
先不去纠结“好朋友”这种词,柳风觉得男生现在这个笑脸比起最初两人认识时要真诚多了,“及川学长,你们来是?”
“我陪阿猛出来玩,好巧啊,没想到跟小柳在这里碰上了,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好诡异的台词,电视剧里久别重逢的男女主吗?问题是,我们哪来的久别重逢啊,这人昨天不还刚给我发来张炫耀自己期末考了将近满分的数学卷子吗?
“……挺好的,哈哈。”
就在柳风认为已无话可聊,即将结束这样的客套场面时,及川开口:“阿姨,我能跟小柳单独聊会儿吗?”
晴子目光征询柳风的意见,“那我先去楼上逛会儿,你们结束后给我发消息。”
及川猛跟着晴子离开时冲及川挤眉弄眼,搞得男生原本都不觉得有什么的,一下子变得相当不自在。
两人在一楼附近的咖啡厅坐了下来,柳风看这家店的泡芙是招牌,便点了份打算等下带走,“及川学长,你想跟我聊什么?”
女生应该也是怕冷的类型,今天穿得很厚实,整张脸有一半都缩在领子里,“如果是聊你的高分数学卷子的话,我可不会夸你。”
“谁会特意聊那个啊?!还有,那个是我真的手滑发错了!”
“哦~”及川听见柳风低低的笑声,震得他一愣,“那之前的都不是手滑了?”
“也、也不是!哎呀,反正跟我们现在要聊的东西无关。”
及川努力让自己面色正经起来,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示意柳风靠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坏心思,“柳神?”
“咳咳咳咳——!!”柳风极其震惊地看着男生,“你从哪听来的?”
她前几年参加过不少滑板比赛,积累了挺多粉丝,然后就有一堆人给她起一些很羞耻的称号,尤其是日本人,简直让柳风恨不得原地消失。
“柳——”
见及川还要叫这个丢脸的外号,柳风露出祈求的神情,“别这样!很羞耻的!”
“——柳,我只是想叫你柳柳而已。”及川手撑起半边脸,恶作剧地又叫了几次,“柳柳~柳柳~”
“所以说,及川学长是怎么知道的?”
男生逗够了,才慢悠悠说起自己无意间跟她粉丝聊天的事情,“她一下就认出你了,说这三年一直在等你,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不过她也说自己不会来打扰你的。”
“这样,”柳风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我以为我已经包得够严实了,居然还是能被认出来。”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外在东西被骗过去?”
柳风奇怪地看了及川一眼,“哦。”
及川:“……你为什么第四年突然消失了?受伤了吗?”
“没有。”
“是,因为家庭原因?”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觉得没意思……”
“哈?!”及川怒不可遏:“你这臭小鬼,你知道自己很讨人厌吗?!”
柳风:“啊,相当坦诚地直接说出来了。”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柳风!
*
圣诞节前夕,柳风熬了个大夜赶在零点前终于把主线通关了,她也想过要不要找94020713帮忙,但对方上次在线的时间已经是十月底那会儿了,也就是跟川西凪两人合作打第三章的时候。
当然了,真正想找的不是94020713,而是另一个人——KODZUKEN,但现在的话,柳风估计以后都不会再遇到了,因为她看到这个游戏就嫌烦。
:等你回来记得帮我把读书报告弄了。[图片]
凪:明白!
:你竟然还没睡?
凪:我一直等着呢,觉得你不可能真去做,毕竟这么蠢的称号没人想要吧,没想到你还真的在努力打游戏唉。
:……
:川西凪,你完蛋了。
*
日本新年的第一天,民众有去神社参拜的习俗,称为“初诣”,柳风不太有兴趣,便独自站在人群外围等川西一家出来。
早川向她发来了新年祝福,以及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通过滑板社的网页联系了早川,想要资助她们。
:谁啊?
阿葵:是附近的居民呢!说看了那个宣传视频,觉得很厉害!还有一个东京的很年轻的姐姐,愿意长期提供跟滑板店相关的合作。
阿葵:感觉跟做梦一样,一切都跟九月的时候不一样了,一年生们也是,大家都好好。
:就是因为不一样了才好啊。
柳风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那个东京的姐姐,她收起手机,抬头张望,企图看到晴子几个回来的身影。
今天真的人好多啊,也有很多穿着和服的。柳风的手紧紧揣在兜里,头发因为懒得管被风刮得乱七八糟,她瞟到远一些卖可丽饼的推车,想着等川西凪那家伙回来了就支使他过去买一个。
“小~风~”
一个红色的身影蓦地闯入视线,是天童,他身上围了条跟发色相同的围巾,眼睛笑眯眯的,“新年好~”
“天童学长?新年好。”
大平:“小风,新年好。”
山形:“新年好。”
濑见:“嘿嘿!小风新年好啊!”
跟在最后面的还有白布和二年级的添川仁,两人都是差不多的问好,至于缺席的川西太一,他们一家去了山形县泡温泉。
“就只有小风一个人吗?”濑见问。
“凪和晴子阿姨、川西叔叔去里面参拜了,我在这里等他们。”
天童惊奇地说:“小风不进去吗?神明会保佑新的一年平安喜乐,诸事顺遂的哦~”
“嗯,我可能,对这类东西不是很感兴趣,总觉得想要什么的话还是得自己去做比较好。”
大平:“唯物主义?这种?”
柳风想了想,“应该吧。”
“噗——什么啊?居然讨论得这么认真?大部分人都只是想要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濑见裹紧了外套(明明很冷但他就是不愿意拉上拉链),“天童,你这种说法更容易遭人烦吧?心理安慰什么的,好像一个贬义词。”
“呃?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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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对于前辈们莫名其妙跑得越来越远的话题习以为常,他站过去和柳风处在一个台阶,“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语气里还满是嫌弃。
“……直接问出来了?”山形瞪大眼,他其实一开始也想问,只是怕这是女孩子们最近流行的新趋势。
“冷。”柳风言简意赅。
“你到底是有多懒?”
白布看不下去一样,直接伸手想帮她把乱掉的部分都捋齐,女生微微往后仰,“不用,反正待会儿又会变乱。”
“过来,别躲。”
最后还是被老老实实拉住把头发理整齐了,男生原本想顺便把柳风的碎发别到耳后的,到了半路却直直地停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揣回兜里,注意到盯着自己的前辈们,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
大平显然一副震惊到合不拢嘴的地步,“白布你……”
“十分的没有自觉呢。”
前辈们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嘻嘻哈哈准备去排队参拜了,柳风问他不跟着去吗。
“嗯,等阿姨她们回来我再去。”
等你身边有其他人陪了我再离开。
*
晴子阿姨和另外两人回来后,柳风和川西凪并没有跟着一起回去,因为天童提议大家一起去找牛岛玩。
“这个时间过去会不会太失礼了?”柳风边嚼川西凪买来的可丽饼边问,“而且人也太多了吧。”
“没事没事~我有提前问过若利君哦,他说了可以,而且,若利家,嗯,比一般的家庭要大一些呢。”
大一些?大多少?
直到离市区越来越远,众人站在一扇极为奢华的木门前,柳风都没料想到是这种意思。光是从外面看就能感觉到占地面积极大,青瓦白墙,檐上雕有狮子,是很符合电视剧里那种大户人家的日式建筑。
来开门的是位穿着深色和服的老人家,她精神抖擞,白发一丝不苟绾在后脑勺,向客人鞠了一躬,“欢迎各位客人的到来,若利少爷在前厅等着大家。”
若利……少爷?
几人或多或少都变得有些不自在,而原本冷冷淡淡的白布兴奋地小声说:“这是牛岛学长的家!”
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庭院,视野陡地变得开阔起来,前厅很大,拉门敞着能够一眼看到宅邸中央的人工湖。
而在前厅等着的,除了牛岛,还有位容貌温婉的女人,她同样穿了和服,体态端正,举手投足间溢满了让人心旷神怡的秀丽,“是若利的朋友吗?很高兴你们今天能过来,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不、呃、失礼了!是我们打扰了才对!”濑见猛地一鞠躬,接着后知后觉把外套拉链给拉上了。
哇,感觉在这样的人面前连大声喘气都是失礼的行为!
“母亲,让我来招待他们吧。”
好在,牛岛的妈妈似乎只是好奇而已,她微微一笑便同意了,临走前特意冲柳风点头告别。
“……唉?完全没想到牛岛学长家是这样的,房子好大。”川西凪随意感慨了一句。
天童坐下后又起身转了两圈,“跟漫画里一模一样呢!”
“天童,这样太失礼了!坐下吧!”濑见压低声音想要把人劝回原位,结果天童根本不理他。
刚才的管家婆婆从外面端了精致的糕点和茶水进来,“请慢用,各位客人。”
柳风轻轻闻了闻,糕点里有很淡的一股桂花味,清清浅浅的,不过她才吃完一个可丽饼,肚子不算饿,只简单尝了几口。
大平:“刚才在门口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进来……”
山形:“毕竟是大场面,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用‘鄙人’来自称。”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亏你想得出来!”
“喂!天童!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不是很正常吗?”
牛岛不懂朋友聊的大场面,“为什么?这里就只是我的家而已。”
“确实有些不自在,感觉下一秒就会出现站成两排的佣人。”柳风开玩笑,而男生颇为认真地回答她,“没有,我们家只有一个管家婆婆和司机叔叔的。”
问题是这个吗?牛岛学长?
一堆人扯东扯西,最后聊到如果要买一栋类似的房子需要多少钱。
添川仁淡定地喝了口茶,“10亿日元以上吧?如果是京都和东京那边,估计还要翻倍。”
“阿仁说出了一种中年大叔的沧桑感……”
“喂!我跟你们一样是高中生好吗?!”
大家还处在没有太多接触社会的年龄,聊起相关话题只觉得这样的数字说起来离自己太远,天真烂漫,离长大也好像还很远。
“还有几天就是春高了,”大平没有参与房价的讨论,只是微微感慨,“也不知道今年会是什么状况呢。”
1月5日,在场的所有人就会去到东京体育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