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 番外:梅长苏的内心独白手札 我此生最后悔之事,大抵是在某个风雪交加的梅岭之夜,没有坚决命令黎纲,将那个从天而降、砸毁了我精心布置的刺杀现场、还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就地掩埋。 是了,我,梅长苏,江左盟宗主,化名苏哲,实则为十三年前就该死在梅岭的赤焰少帅林殊。我用了整整十二年,从地狱爬回人间,削皮挫骨,改头换面,以病弱之躯,执棋入局,目标明确——翻案,雪冤,扶植靖王,清扫朝堂,然后……安静地死去。 我的计划原本很完美。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直到那个叫火麟飞的家伙,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或者说,像一块烧红的炭,蛮横地砸进了我冰冷精密的棋局里。 初见时,他躺在雪坑里,身上穿着红金二色、非革非铁的古怪铠甲(后来他称之为“幻麟武装”,听听这名字),胸口一盏蓝灯闪得人心烦。我本该警惕,该审问,该将他隔离。可对上那双眼睛——清澈,坦荡,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奇异的、未经世事的明亮——我鬼使神差地,把他捡了回来。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病”得最重的一次。脑子被梅岭的风雪冻坏了。 黎纲和甄平当时看我的眼神,活像我看晏大夫开出一剂虎狼之药。他们大概在想,宗主是不是毒发攻心,神志不清了。 我将人带回江左盟,安置在客房。晏大夫诊脉后,脸色比我的还难看,揪着胡子嘀咕“非生非死,奇经八脉乱成一锅粥,体内两股气对冲得能拆房子”。我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偶尔咕哝着“异能量”、“十万年”等古怪词汇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事情脱离掌控的轻微眩晕。 我梅长苏,习惯掌控一切。人心,局势,甚至生死(我自己的除外)。这个火麟飞,是第一个,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无法用常理揣度,无法纳入算计的“意外”。 后来他醒了。眼睛睁开的瞬间,那里面跳跃的光芒,几乎要灼伤我久居阴寒之地的瞳仁。他道谢道得理直气壮,吃饭吃得风卷残云,对我的病弱投以毫不掩饰的、直白的关切,甚至试图用他那套“能量感知”的歪理来诊断我的火寒毒。 蠢得……有点可爱。 不,梅长苏,清醒一点。你是回来复仇的,不是来捡流浪小动物的。 我试图给他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方便看管,也避免麻烦。远方表弟,海外归客,性情疏阔,不谙礼数。漏洞百出,但对付大多数人足够了。至于他那身古怪的力量……推给海外异人吧。反正死无对证。 我给他改名“林焰”。麒麟烈火,倒是贴切他那身张牙舞爪、随时可能烧起来的劲儿。只是不知,这把火,最终会照亮前路,还是焚尽一切,包括我自己。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不会对火麟飞说出“你学习能力不错”这种话。这大概是我一生中,仅次于捡他回来,第二愚蠢的决策。 我让他学习此间规则,本意是让他稍作掩饰,莫要因无知而惹祸,甚至能为我所用。我教他识人,辨势,知晓利害。他学得很快,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提出的问题角度之刁钻,有时让我都需沉吟片刻才能回答。 然而,我忘了考量最重要的一点——这人的“内核”。 他的思维逻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简单,直接,非黑即白,信奉力量与伙伴,厌恶一切弯弯绕绕。他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锋利无匹,却完全不懂何为“藏锋”。 于是,在墨韵斋,他能因为觉得刘通判公子的花瓶丑得“像被踩了一脚的橡皮泥”,就当着人家面哈哈大笑,用一连串直白到残忍的审美评价,将对方气得七窍生烟,顺便毁掉了我与刘通判苦心经营数月的利益勾兑。 我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少年理直气壮的“大实话”,和谢玉(当时他也在场)那几乎绷不住的愠怒,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搬起一座火山,砸向了自己精心修剪的盆景。 黎纲后来汇报,说刘通判回去后砸了满屋瓷器,并扬言与江左盟势不两立。我按着发痛的额角,吩咐将准备送给刘公子的那方古砚换成更贵重的,并附上一封措辞谦卑的道歉信(虽然我知道用处不大)。而始作俑者火麟飞,回来还一脸无辜地问我:“苏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可那瓶子确实不好看啊。” 我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真假对错往往不如利益和脸面重要?看着他清澈见底、写满“我只是实话实说”的眼睛,那些算计与权衡,竟有些难以启齿。 这还没完。城西巷子,他路见不平,揍了三个地痞,救下祖孙二人。行侠仗义,本是好事。可他偏偏要放一句“这条街我罩了”的狠话,偏偏那地痞的靠山,与我在南城布局的一条暗线有牵连。他这一闹,打草惊蛇,吓得对方以为是我在敲打,连夜撤走了我安排多日、即将接头的关键线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知消息时,我正在书房推演北境布防。黎纲面带愧色地汇报,我沉默良久,手中的朱笔在舆图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失控。这是第二次。且比墨韵斋那次后果更严重。 我将火麟飞叫来,试图告诫他行事需谨慎,莫要擅动。他听得认真,点头如捣蒜,然后问我:“苏兄,那下次再遇到欺负人的,我是管还是不管?” 我看着他,那双眼里有困惑,有不平,唯独没有对“可能破坏计划”的愧疚。在他的逻辑里,恃强凌弱就该打,救了人就是对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别的,不在他考虑范围。纯粹得……令人头疼。 我最终只是挥挥手让他下去。能说什么呢?难道教他见死不救?我林殊做不到,梅长苏……也说不出口。 只是那夜,我对着摇曳的烛火,久未成眠。这把“刀”太利,也太难掌控。他的“直”,能破开最复杂的阴谋,也能轻易斩断我苦心编织的网。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我心中某个角落,却因他这横冲直撞的“直”,悄然松动。这潭污浊的水,被这块莽撞的石头,激起了些许不一样的涟漪。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他说要与我做交易。他助我“创飞”所有挡路者,我谋我的天下。 那一刻,我心中警铃大作。如此直白地谈论杀戮与权力,却出自一个眼神清澈的少年之口,反差强烈得诡异。他就像捧着一把绝世神兵,却用它来切菜,还问你“晚上吃啥”。 我应允了。并非全信,而是权衡。他的力量,确是我所需。在那些阴谋无法触及的角落,在需要雷霆一击的时刻,这把“烈火之刃”无可替代。但我必须设下枷锁。 “听令,学习,展示极限。”这是我的条件。他答应得爽快,眼神坦荡,仿佛只是接了个跑腿的活儿。 竹林试刃,我亲眼见他徒手劈裂青竹,身形快如鬼魅。那不是武功,是更接近野兽本能的战斗技艺,高效,暴力,纯粹。黎纲和甄平脸色发白,我心中亦是惊涛骇浪。这力量,已非凡俗。 但我更在意的是他的“底线”。我问他若遇高手如何,他答“唯快不破,唯力不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我问他弱点,他坦言持久战不行,惧诡道之术。坦诚得不像个身怀秘密之人。 这让我稍稍安心。至少,他并非毫无破绽,也并非……毫无原则。 于是,我给了他第一个任务——去青楼取名单。我想看看,在这等声色犬马、人心叵测之地,他这个“海外归客”,会如何应对。 结果……他背《论语》把全场灌倒了。 听黎纲转述时,我正在喝茶,闻言呛得撕心裂肺。想象一下那画面:揽月阁内,脂粉香浓,丝竹靡靡,一个俊俏少年立于中央,口诵“子曰学而时习之”,周围一群寻欢客面红耳赤地狂灌罚酒…… 荒诞,滑稽,却又……奇异地有效。他用最不合时宜的方式,完成了任务,还顺便“教化”了一番嘴碎之人。 他回来复命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挑眉问:“苏先生,我‘学习能力’……不错吧?” 我看着他眼中那点小得意和小炫耀,像只完成了高难度指令、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虽然品种疑似麒麟),忽然就有些想笑。那笑意来得突兀,甚至冲淡了连日谋划的疲惫。 是了,他的“学习”,从来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用他那一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胡搅蛮缠的逻辑,去解构、歪曲、再重构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达成目的。看似愚钝,实则……大巧若愚。 “不错。”我听见自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这把“愚刀”,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好用。也……更让人头疼。 猎场归来那夜,是我此生最狼狈、也最……心神失守的时刻。 我并非不知礼数,不懂避嫌。只是那日见他徒手扼马,麒麟虚影惊现,心中震动太大。那力量,那异象,已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畴。恐惧,好奇,探究,种种情绪交织。加之他昏迷不醒,伤势古怪,我心中忧虑,便守在他房中。 鬼使神差地,我看到了他后背那片殷红灼热的图腾。与日间麒麟虚影如出一辙。鬼使神差地,我伸出了手。 然后,手腕被牢牢攥住。 他醒了。不,或许根本没睡熟。他就那样侧躺着,扣着我的手腕,眼神清醒,带着玩味和……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邪气的慵懒笑意。 “苏先生,大半夜的,不睡觉……摸我后背干什么?” 我竟一时语塞。生平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无所遁形,甚至……一丝羞恼。 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他接下来的话。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用那种低沉带笑的、撩拨人心的语调,说: “你的合作伙伴,兼……未来可能的情人?”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中炸开。所有思绪,所有算计,所有冷静自持,灰飞烟灭。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如擂鼓,我想斥责,想后退,想维持一贯的疏离冷漠,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被他圈在方寸之间,看着他眼中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和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的侵略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荒谬!无耻!不可理喻! 我梅长苏,林殊,算计半生,心已成冰,情早随梅岭大火焚尽。何来“情人”之说?还是“未来可能的”? 可为何……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却因这句荒唐至极的撩拨,裂开了细微的缝隙?为何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残留的滚烫触感,久久不散?为何他那双映着烛火、亮得惊人的眼眸,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浮现眼前?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火麟飞却在地铺上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这个混蛋。搅乱一池春水,自己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是故意为之。 从那之后,有些事情,似乎不一样了。我依然谋划,依然布局,依然冷静应对所有明枪暗箭。但眼角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去追寻那抹靛蓝色的身影;听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歪理时,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受伤时,心会揪紧;他靠近时,气息会乱。 我开始警惕这种变化。这太危险。于我,于他,于大局,皆是变数。我试图疏远,试图用更冷静理智的态度对待他。 可每当对上他那双永远坦荡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每当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维护与信任,那些筑起的心防,便如同冰雪遇火,悄无声息地消融。 我大概,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入膏肓。 北境之行前,他砸了我的冰续丹,眼中燃着金色火焰,对我说:“你的命——归我管。” 那一刻,我心中并无多少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一种近乎灭顶的酸楚和……悸动。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蛮横霸道的方式,宣告要主宰我的生死,不是为了利用,不是为了控制,仅仅是因为……他不允许我死。 屋顶对饮,星河漫天。他掌心生火,对我说信念的力量。他说在他们那儿,信念能超越物理法则。 我静静地听,心中却一片苍凉。信念?我的信念,是梅岭不灭的冤火,是十三年来蚀骨的仇恨与执念,是拖着这残躯也要完成的使命。它很冷,很静,像深埋地底的冰川,是唯一能杀死“林殊已死”这个事实所代表的时间的东西。 我说:“你的信念,是烈火,焚尽前路一切阻碍。我的信念,是孤灯,照亮身后无尽深渊。” 这是实话。我早已将自己视为一盏注定油尽灯枯的孤灯,照亮靖王的路,照亮翻案的路,然后悄然熄灭。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活下来”这个选项。 可他说:“我们可以把灯,放在火旁边啊。用我的火,护着你的灯。让灯火长明,照得更亮,更远。” 灯火长明…… 多么奢侈,又多么温暖的词。像寒冬夜里骤然窥见的一炉炭火,明知靠近可能会被灼伤,却依旧忍不住想要汲取那点温暖。 我贪心了。在他说出“一起回去”的时候,在他说“我的灯,早就……离不开你的火了”的时候,我心中那点被冰封的、对生的渴望,死灰复燃。 所以,当得知他愿意用那种匪夷所思的、几乎赌上一切的方法为我续命时,当我看到靖王、霓凰、蒙挚他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时,我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终于彻底龟裂,融化,涌出滚烫的血液。 我赌上了。赌他们的信念,赌火麟飞那不可思议的力量,赌那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 我赢了。毒被压制,生机重燃。虽然代价,是火麟飞几乎油尽灯枯。 看着他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样子,我握着他的手,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悔恨。若早知如此,我宁可自己服下冰续丹,葬身北境风雪。 幸好,他挺过来了。虽然失去了那身焚天煮海的力量,虽然变得虚弱,但终究,活生生地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只要他在,只要那盏“灯”旁,还有“火”的温度。 上元夜,暖阁之中,看着他变得透明的手,听着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是我一生中最接近彻底崩溃的时刻。 比梅岭大火更甚,比火寒毒发更甚,比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更甚。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光,要从自己生命中硬生生剥离、抹去的恐惧。无能为力,绝望透顶。 我抓着他,哀求他,像个疯子。什么江左盟主,什么麒麟才子,什么算无遗策,在即将失去他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他说:“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他说:“我的命……也由我不由天。” 然后,他选择了“永久锚定”。燃烧了最后的“车票”,斩断了归路,只为了留下来。 金光散去,他恢复实感,虚弱却真实地靠在我怀里。那一刻的狂喜与后怕,足以抵消之前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后来我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名为“异能量”的力量,来此似乎与助我达成目标有关。目标将成,世界排斥加剧,他若不走,便会消散。而“永久锚定”,意味着他永远留在这里,无法回去,力量衰退,但记忆完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傻子。为了我,放弃了故乡,放弃了伙伴,放弃了那身通天彻地的力量。 我问他后悔吗。他挠着那头不知何时变红的头发,咧嘴笑:“后悔啥?我们那儿有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家。” 此心安处是吾乡。 我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笑意,看着他在北境军营里忙前忙后、虽然没了神通却依旧活得热气腾腾的样子,心中那片荒原,终于春暖花开,草木葳蕤。 如今,我们在江左。远离朝堂纷争,远离边境烽火。靖王,不,陛下萧景琰坐稳了江山,四海渐安。他偶尔来信,絮叨朝政,询问方略,字里行间是未曾改变的依赖与亲近。我回信,不多,但总在关键处点拨一二。 大部分时间,我看看书,下下棋,处理些江左盟的琐事。火麟飞则彻底成了个“闲人”,今天跟着船队出去“见世面”,明天溜去市集“体察民情”,后天又不知从哪儿捡回只猫啊狗啊。他依旧话多,爱笑,精力旺盛(相对我而言),能把晏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也能把飞流(虽然还是不太搭理他)逗得偶尔弯一下嘴角。 屋顶看雪那日,他环着我的腰,说“你的小太阳,申请永久续航”。 我批了。毫不犹豫。 什么谋士的体面,什么宗主的威严,在那一刻都不重要。我只知道,这个莽撞闯入我生命、打乱我所有计划、却也重新点燃我生机的“小太阳”,我想让他永远亮着,照着我余生的每一寸时光。 他头发变红了,他说是血脉里的火气外显。挺好看的,像雪地里跳动的火焰,温暖又耀眼。 有时夜深人静,他睡熟了,我会借着月光看他安静的睡颜,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和嘴角那点无意识的笑意。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那实实在在的、温热的触感。 不再有算计,不再有隐忍,不再有毒发的剧痛和死亡的阴影。只有平静的相守,琐碎的日常,和掌心交握的温暖。 偶尔,我也会想起从前。梅岭的风雪,金陵的阴谋,北境的烽火。那些鲜血、仇恨、挣扎,仿佛都已隔世。 如今,只剩江左的烟雨,廊下的棋局,和一个赖在身边、赶也赶不走的“红毛小太阳”。 哦,对了,他最近又开始折腾,说要“重练神功”,虽然最多只能让指尖冒点热气。还信誓旦旦地说,等练成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当“人形暖炉”,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随他吧。他高兴就好。 反正,我的“小太阳”已经申请了永久续航。 而我,准了。 后记: 执笔至此,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火麟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凑到我书案前,眼睛亮晶晶的:“苏先生,别写了,尝尝!我亲自盯厨娘做的,少糖多蜜,肯定合你口味!” 我放下笔,看着他鼻尖沾着的一点面粉,和那期待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接过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温软适口。带着桂花的清香,和他身上阳光般干净的味道。 “怎么样?”他凑得更近,呼吸拂过我脸颊。 “……尚可。”我淡淡道,将剩下半块递到他嘴边。 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以后你的点心,我包了!” 我看着他满足的笑脸,看着窗外静谧的落雪,心中一片安宁。 此生得此“小太阳”,纵有风雪,亦是晴空。 ——梅长苏 于江左雪夜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他界观影录 大梁,金陵,苏宅。 梅长苏于病榻上昏沉数日,晏大夫施针用药,方才勉强将又一次汹汹来袭的火寒之毒压下。他斜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冰凉,唯有一双眼睛,在听闻靖王萧景琰于朝堂之上再次因旧案与太子一党争执、处境艰难时,闪过一丝冷凝的锐光。 黎纲端来新煎的药,浓苦之气弥漫室内。甄平侍立门外,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飞流安静地蜷在窗下的阴影里,像只警惕的幼兽。 一切,都与往日无异。压抑,沉重,每一步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算计人心,熬煎病骨,只为那遥不可及、却必须抵达的终点。 然而,就在梅长苏接过药碗,准备将这维系生命的苦汁一饮而尽时—— 异变陡生! 并非地动,亦非雷声。整个房间,不,是整个苏宅,乃至目力所及的金陵一隅,光线毫无征兆地扭曲、暗淡了一瞬!紧接着,众人眼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面巨大无比、横亘天际的半透明“水镜”! 水镜边缘流淌着七彩的流光,镜面起初模糊不清,如同蒙着一层雾气。苏宅内众人,无论是病弱的梅长苏,沉稳的黎纲、甄平,还是懵懂的飞流,亦或是隔壁院中正在商议事情的靖王萧景琰、蒙挚,乃至更远处皇宫中的梁帝、太子、誉王,巡防的霓凰郡主,甚至街头巷尾的百姓……只要抬眼,皆能看到这面突兀浮现于苍穹之上的巨大水镜! “那……那是何物?!” “天降异象?!” “护驾!快护驾!” 金陵城瞬间陷入巨大的骚动与恐慌。禁军奔走,百姓惶然,达官贵人们或惊疑不定,或暗自揣测天意。 苏宅内,梅长苏握着药碗的手悬在半空,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空中那面诡异的水镜。多年谋划练就的定力,让他迅速压下心中惊骇,大脑飞速运转——是何方手段?幻术?还是……新的阴谋?目标是谁?靖王?还是自己? 靖王萧景琰已按剑冲到院中,与闻讯赶来的蒙挚并肩而立,仰头望天,脸色凝重。蒙挚更是低吼道:“何方妖人作祟?!” 水镜的镜面,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清晰起来。 首先映出的,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山岭——梅岭! 梅长苏(林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手中药碗“哐当”一声跌落在地,褐色的药汁溅湿了衣袍鞋袜,他也浑然不觉。黎纲和甄平惊呼上前,却被他抬手死死拦住。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水镜中那熟悉到刻骨、又痛恨到极致的景象。 十三年前,就是在这里,赤焰军七万忠魂,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为什么?为什么水镜会映出梅岭?! 萧景琰亦是浑身剧震,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梅岭,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林殊哥哥和数万同袍的埋骨之地! 水镜中的画面继续流转。风雪呼啸,刀光剑影,数十名黑衣刺客正在围攻一辆青篷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清俊、病弱却沉静的脸——正是梅长苏!只是水镜中的“梅长苏”,似乎比此刻榻上的这位,更年轻些,气色也更差些,眼中是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是……苏先生?!”蒙挚失声叫道,看了看水镜,又看了看屋内面色惨白、死死盯着天空的梅长苏,满脸错愕。 靖王也愣住了。苏先生?梅岭遇袭?这……这是何时之事?他为何不知? 下一刻,更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天穹破裂,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红金色光芒,拖拽着长长的尾焰,自九天直坠而下,轰然砸入刺客阵中!雪尘弥漫,坑底露出一个身着奇异红金铠甲、胸口闪烁蓝灯的人影。 “妖……妖怪?!”水镜中隐约传来刺客的惊呼(水镜竟能传声!),与现实世界中无数观者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那“妖怪”勉强站起,褪去铠甲,露出一身红色夹克、黑色里衬的古怪装束,模样竟是个俊俏飞扬的少年。他抬头,目光正好与掀开车帘的“梅长苏”对上。 画面在此定格,放大,清晰地映出两人的眼眸。 “梅长苏”眼中沉静寒潭下跳动的星火。 少年眼中劫后余生却依旧明亮的、纯粹到灼人的光芒。 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在这一刻,隔着水镜,与现世中真正的梅长苏、靖王、蒙挚等人,遥遥相对。 “此人是谁?”靖王喃喃,眉头紧锁。这少年衣着、出现方式皆诡异绝伦,绝非寻常。 梅长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少年,盯着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让他这缕从寒潭地狱爬回来的幽魂,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与……一丝更隐秘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水镜旁,浮现一行行清晰的金色文字,如同注解: 【世界:琅琊榜·异变支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键变量引入:火麟飞(异时空访客)】 【锚定坐标:梅长苏】 【事件:梅岭初遇,命运轨迹偏离……】 文字闪烁,画面继续。少年重伤昏迷,被“梅长苏”带回江左盟。他醒来,自称来自“十万年后”,言语古怪,身负奇诡“异能量”…… 看到此处,现实世界已是一片哗然! “十万年后?胡言乱语!” “异能量?妖力乎?” “此子定是妖孽!苏先生怎可将其留在身边?” 苏宅内,黎纲和甄平面面相觑,又担忧地看向自家宗主。梅长苏却依旧沉默,只是原本苍白的面色,更无一丝血色,唯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水镜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剖开、解析。 靖王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不信什么“十万年后”,但这少年的出现,那“异能量”的展现(徒手捏碎核桃如齑粉),以及苏先生(水镜中)对其的态度……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古怪。这水镜,究竟想昭示什么? 水镜中的时间似乎在加速流动。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却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所有观者眼前。 廊州城内,“林焰”(火麟飞化名)毒舌点评刘通判公子重金购得的“前朝秘色釉”花瓶,用“像被踩了一脚的橡皮泥”等“大实话”,将人气得吐血,搅黄了“梅长苏”与刘公子的“偶遇”交易。 看到此处,一些知晓内情的朝臣暗暗摇头,觉得这少年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梅长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自然看出,那是“自己”有意安排的接触。被这少年无意破坏……水镜中的“自己”,似乎并未动怒? 画面再转。城西巷弄,“林焰”路见不平,三拳两脚废了欺压老弱的地痞,还放言“这条街我罩了”。结果,恰好惊走了“梅长苏”布置在对面、即将与线人接头取密件的暗桩。 黎纲和甄平倒吸一口凉气。这破坏力……蒙挚却看得眼睛发亮,低声对靖王道:“殿下,这少年身手好生利落!虽无章法,但快狠准,是个好苗子!” 靖王未置可否,目光却紧锁水镜。他看到“梅长苏”得知消息后,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最终只是揉了揉眉心,眼中并无多少怒意,反而有一丝……无奈?甚至,极淡的笑意? 这……是他认识的苏先生吗?那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错的江左梅郎? 水镜中,旁白文字浮现:【变量‘火麟飞’持续扰动既定轨迹,其行为逻辑无法以常理度之,破坏性与建设性并存。锚定坐标‘梅长苏’适应性调整中……】 “梅长苏”开始尝试“引导”和“利用”这个变量。书房交易,竹林试刃,青楼取信(背《论语》灌倒全场)……一幕幕,既荒诞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合理”。 看到“林焰”在金殿之上,面对夏江等人的弹劾,不跪不拜,用一连串“胡搅蛮缠”的歪理,将夏江逼得脸色铁青,最后更以“麒麟虚影”和诛心之言震慑全场,连梁帝都被带偏……现实世界中的观者们,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夏江本尊(尚未下狱)在府中看得脸色铁青,又惊又怒,更有一种莫名的寒意——这水镜所示,是未来?还是另一种可能?那少年,那麒麟虚影…… 梁帝在宫中,面色阴沉不定。那少年殿上所言“怕的是信念本身”,字字句句,竟似敲打在他心头。而“梅长苏”在其中的推波助澜,更让他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靖王则是看得心潮澎湃,又觉不可思议。那少年殿上风姿,桀骜张扬,却又直指核心,竟真能破开那般僵局?而“梅长苏”在幕后从容布局,将这份“莽撞”化为利刃的手段,更让他心生叹服。只是……那“麒麟虚影”,究竟是何物? 霓凰郡主立于城头,望着水镜中“林焰”当街接下冷箭、与自己“偶遇”的画面,英气的眉宇微微蹙起。这少年……原来那日并非单纯路见不平?他与那个世界的“梅长苏”……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苏宅内的梅长苏本人。 他看着水镜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似乎多了几分生动(被气到无奈?)的“梅长苏”,看着那个横冲直撞、屡屡破坏计划却又总能歪打正着、甚至带来意外之喜的“火麟飞”,看着他们之间那种古怪的、超越主从的默契与牵引……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又有什么在悄然滋生。 那少年眼中的光,那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守护,那种蛮横的“你的命归我管”的宣言……像一道强光,照进他精心构筑的、只有复仇与算计的黑暗世界,刺眼,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看到“自己”在雷夜咳血,那少年硬闯进来,以身为媒,强行疏导内力(异能量)为他缓解痛苦。两人在雷声中剖白,一个说“我的世界只有战斗与伙伴”,一个说“我的一生是一场早已写好的赴死”…… 【信念共鸣达成。】水镜旁文字标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长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闷痛。火寒之毒似乎又在隐隐发作。他看到了那个“自己”眼中一闪而逝的震动与迷茫,看到了那少年抵着“自己”额头,说“我帮你赢下所有,而你——活下来”时,眼中不容置疑的炽热与坚定。 活下来…… 多么奢侈,又多么……令人心悸的词语。 现实中的梅长苏,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那里,冰封一片,却似乎因这水镜中的画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滚烫的缝隙。 水镜画面变得愈发激烈。北境之战,狼烟四起。 现实中的北境将士,以及关心战事的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们看到“梅长苏”拖着病体亲赴北境,看到“火麟飞”在万军之前,以“信念”为名,点燃数万将士心中战火,更看到他展开那对绚丽炽烈的火焰双翼,如战神临世,冲垮敌阵! “天哪……那翅膀!” “火焰化身!果然是神人!” “有如此神将,何愁大渝不破?!” 惊呼声,赞叹声,响彻大梁各地。蒙挚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代之。靖王紧握拳头,眼中异彩连连。若他麾下有如此猛将…… 而梅长苏,却紧紧盯着水镜中那个站在城楼、于纷飞战火中从容调度、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的“自己”。他看到“自己”与空中那道火焰身影遥遥的目光交汇,看到战局在“武力”与“智谋”的完美融合下,向着胜利倾斜。 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原来,算无遗策的谋士身边,可以有这样一把焚尽一切的“烈火之刃”。 但紧接着,画面急转直下。 凯旋之后,“火麟飞”身体日渐透明,生机流逝。“梅长苏”首次失态,在众人面前抓住他手腕,声音破碎:“你说过,不会留下我一个人。” 现实世界,一片死寂。 苏宅内,梅长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他看着水镜中那个“自己”濒临崩溃的脸,看着那少年透明消散的手,一种感同身受的、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窒息。即便明知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梅长苏”,那份绝望,依旧穿透水镜,狠狠击中他的心脏。 靖王、蒙挚、霓凰……所有与梅长苏相识之人,皆面露骇然与不忍。他们从未见过,那个永远冷静、深不可测的梅长苏/苏先生,露出如此脆弱绝望的神情。 然后,他们看到了逆转。少年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永久锚定”,燃烧本源,斩断归路,留在了那个世界。金光散去,他虚弱却真实地留在了“梅长苏”怀中。 “此心安处是吾乡。”少年红发如焰,笑容灿烂。 水镜画面渐渐变得柔和。北境军营,主帅帐中,披着大氅的“梅长苏”书写奏章,红发少年从背后环住他,蹭着他耳畔低语。江左廊州,雪夜屋顶,两人对饮赏雪,棋局未终,身影依偎。 【世界线变更记录:赤焰案提前昭雪,北境大捷,靖王顺利即位,海内渐安。锚定坐标‘梅长苏’生命轨迹延长,状态稳定。关键变量‘火麟飞’存在性稳固,转化为本世界常驻因子。】金色文字缓缓浮现,最后定格。 【观影结束。】 巨大的水镜,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开始缓缓变淡、消散,最终化为点点流光,湮灭在苍穹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阳光重新洒落金陵城。街市上的喧嚣渐渐回归,但所有人的心中,却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与波澜。 水镜消失许久,苏宅内依旧一片死寂。 梅长苏维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一尊雕像。唯有胸膛细微的起伏,和眼中剧烈翻腾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证明他还活着。 黎纲和甄平不敢出声,担忧地守在一旁。飞流似乎也感到了不寻常的压抑,缩了缩脖子。 靖王和蒙挚快步走入屋内,看到梅长苏的样子,心中皆是一沉。 “苏先生……”靖王声音干涩,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水镜所示,太过惊世骇俗,是幻是真?是预示还是警醒?尤其是其中关于“梅长苏”与“林殊”的关联,虽未点破,但以靖王之智,又岂能毫无联想?他只是不敢深想,不愿深想。 梅长苏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他慢慢坐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沉静。 “殿下,蒙大统领,”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更缓,“天降异象,光怪陆离,不足为信。眼下要紧的,是朝局,是北境,是陛下交代的差事。” 他绝口不提水镜中与自己相关的任何事,仿佛那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戏剧。 靖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有关切,有探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最终,他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此事诡异,恐引起朝野动荡,需谨慎对待。本王会下令,严禁议论此事,违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他必须稳住局势,无论那水镜意味着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蒙挚挠了挠头,显然还没从震撼中完全回神,嘟囔道:“可那小子……那火麟飞,打架是真厉害!那翅膀,乖乖……” “蒙大统领,”梅长苏打断他,目光平静无波,“子不语怪力乱神。” 蒙挚噎住,讪讪地闭了嘴。 靖王又嘱咐梅长苏好生休息,莫要为外事劳心,这才带着满腹疑云与蒙挚离开。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黎纲和甄平悄悄退至门外。 梅长苏独自坐在榻上,目光落在方才药碗跌落的地面,那摊深褐色的药渍尚未干透。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冰冷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水镜中,“梅长苏”紧紧抓住“火麟飞”手腕时,那份绝望的力度和温度。 不会留下我一个人…… 此心安处是吾乡…… 红发如火,笑容灿烂,嚷嚷着“申请永久续航”的少年…… 一幕幕画面,一句句言语,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冲撞。 另一个世界的“梅长苏”,有了不一样的结局。不是油尽灯枯,不是孤身赴死,而是有人强行闯入他注定悲剧的生命轨迹,用最蛮横不讲理的方式,点燃他,守护他,甚至……要与他“永久续航”。 那个“梅长苏”的眼睛里,在最后的画面中,少了沉郁的寒冰,多了温润的暖意,和一种名为“安宁”的东西。 而他呢? 梅长苏(林殊)缓缓闭上眼。体内火寒之毒带来的寒意,丝丝缕缕,从未止歇。前路依旧遍布荆棘,阴谋环伺,靖王处境艰难,赤焰冤案沉埋,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耗尽心血。 没有从天而降的“小太阳”,没有焚尽一切的“烈火之刃”,没有那句“你的命归我管”的霸道宣言。 只有孤灯一盏,照彻深渊,走向命定的终局。 心中那片刚刚因水镜画面而裂开缝隙的冰原,重新被更厚的寒意覆盖。只是那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点点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的、对“另一种可能”的怅惘,与一丝极淡极淡的、对那团“烈火”的……羡慕?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潭,将所有波澜压下。他示意黎纲进来,收拾狼藉,重新煎药。 仿佛方才那震撼整个世界的“观影”,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是,当夜,苏宅书房灯亮至天明。梅长苏对着棋盘,独自坐了整整一夜,未曾落下一子。 而金陵城中,关于“天降异象”、“麒麟神将”、“梅郎与那红发少年”的种种猜测与私语,虽被明令禁止,却如同暗流,在无数人心中悄然涌动,悄悄改变着一些东西。 比如,靖王望向苏宅方向时,眼中愈发坚定的守护之意。 比如,夏江一党心中,对“梅长苏”更深的忌惮与惊疑。 比如,某些人心中,对“信念”与“情义”二字,有了些模糊的新解。 水镜已逝,光影长存。 两个世界,终究不同。 但这个世界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只是,看过那样炽烈燃烧的另一种可能后,谁又能真正心如止水呢?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雪夜融冰 北境的冬夜,总是来得早,且气势汹汹。未到亥时,天色已彻底黑透,只余营寨各处岗哨的火把,在呼啸的朔风中明明灭灭,像旷野中挣扎的星子。风雪虽暂歇,寒意却从地底、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进来,饶是主帅大帐内燃着两个硕大的铜炭盆,烘得空气都有些发烫,那股子沁入骨髓的冷,依旧驱之不散。 梅长苏裹着厚重的银狐裘,依旧觉得指尖冰凉。他靠坐在铺了厚厚绒垫的圈椅里,膝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手中捧着一卷北境地志,就着案头明亮的牛油烛火,慢慢看着。烛光将他清瘦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沉静,只有偶尔因帐外风声或远处隐约的刁斗声而微微侧耳时,才泄露一丝属于统帅的警觉。 黎纲添了最后一次炭,又检查了门窗的缝隙,确保寒风不会漏进来,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掩好帐帘。帐内重归宁静,只余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和书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条缝,一股凛冽的寒气率先冲入,紧接着,一个裹挟着满身风雪气息、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身影,灵活地钻了进来,又迅速将帐帘掩好,将那咆哮的风雪隔绝在外。 是火麟飞。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嘴唇也失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在进入温暖帐篷的瞬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骤然点燃的两簇小火苗。他一边跺着脚,抖落身上的寒气,一边扯下沾了雪沫的皮质护手,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我的老天爷,外头能把人鼻子冻掉!”他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微喘,和掩饰不住的活力,瞬间打破了帐内凝滞的安静。 梅长苏从书卷中抬起眼,目光落在他冻红的脸上和湿漉的肩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去巡夜了?不是说了,这几日风雪大,让下面人去便是。” 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关切。 “嗨,躺不住!”火麟飞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几步凑到炭盆边,伸出冻得发僵的手,几乎要贴到通红的炭火上去,“再说了,不亲自去看看,心里不踏实。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渝那些探子,跟雪地里的耗子似的,就喜欢这种天气摸过来。” 他说着,侧头看向梅长苏,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驱散阴霾的明亮,“放心,没事,就逮着两个不开眼的,撵回去了。” 梅长苏没接话,只是将膝上的羊毛毯拿起,随手扔了过去:“擦擦。寒气入骨,不是玩的。” 羊毛毯带着梅长苏身上的温度和淡淡药香,兜头罩了火麟飞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抱在怀里,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那柔软温暖的织物,脸上笑容扩大,也不客气,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雪水,便将毯子裹在自己身上,又在炭盆边的矮凳上坐下,舒坦地叹了口气。 “还是你这儿暖和。”他嘀咕着,将冻僵的脚也伸向炭盆,靴子几乎要碰到灼热的铜边。 梅长苏放下书卷,看着他这副毫无形象、只顾取暖的模样,摇了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重新拿起书,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字上,余光始终留意着炭盆边那个蜷缩成一团、渐渐被暖意熏得眉眼舒展的家伙。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炭火持续散发着热量,将严寒隔绝在外,营造出一方独立于北境苦寒的温暖小天地。火麟飞身上的寒气渐渐被驱散,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裹着毯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眯着,望着盆中跳跃的火苗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头醒目的红发,在火光下,颜色愈发灼眼,像一捧安静燃烧的火焰。 梅长苏看了几页书,觉得指尖依旧冰凉,便放下书,将手拢在袖中,轻轻呵了口气。目光瞥见火麟飞那头红发,思绪莫名飘远了些。这发色,是那次“永久锚定”后留下的印记,晏大夫说是“血脉火气外显”。每每看到,都会提醒他,这个看似与常人无异(除了格外活泼)的少年,曾拥有何等惊人的力量,又为他付出了何等代价。 “看什么呢?”火麟飞忽然开口,声音因温暖而带上一丝慵懒的沙哑。他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收回思绪,神色不变:“看你像个烤熟的地瓜。” 火麟飞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眉眼弯弯:“地瓜?苏先生,你这比喻可一点不风雅。” 他动了动,裹着毯子像只大虫子般挪了挪,离梅长苏的椅子更近了些,仰头看着他,“那你就是……嗯,冰山上的雪莲?好看,就是太冷了,碰一下都冻手。” 他说着,竟真的伸出手,飞快地碰了一下梅长苏露在狐裘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指尖温热,带着炭火烘烤后的暖意,与梅长苏手背冰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长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手指下意识蜷缩,抬眸看向火麟飞。少年眼中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胡闹。”梅长苏垂下眼,声音平淡,耳根却微微发热。他将手缩回狐裘袖中,那一点残留的、属于火麟飞的温热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火麟飞看着他微红的耳廓,笑意更深,得寸进尺地将矮凳又挪近了些,几乎要碰到梅长苏的椅子。他不再说话,只是裹着毯子,仰头看着梅长苏,目光专注,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被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着,梅长苏竟有些看不进书。他重新拿起书卷,试图集中精神,却总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脸上,带来细微的、令人心绪不宁的痒意。 帐内温暖静谧,气氛却因这无声的注视和靠近,悄然变得有些不同。炭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明亮的火星。 “苏先生。”火麟飞忽然又唤道,声音很轻。 “嗯?”梅长苏应了一声,目光仍未离开书页,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书角。 “你手还冷吗?”火麟飞问,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梅长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老毛病,无妨。” “哦。”火麟飞应了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动了。这次,他伸出手,不是去碰梅长苏的手,而是轻轻抽走了他膝上的羊毛毯。 梅长苏诧异地抬眼。 火麟飞将裹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展开,抖了抖,然后——在梅长苏尚未反应过来时,将那还带着他体温的、暖烘烘的羊毛毯,重新盖回了梅长苏膝上,并且,细心地将边角掖了掖,将他从腰到腿严实实地裹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对上半是错愕半是无奈的梅长苏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个人盖,更暖和。” 毯子上还残留着火麟飞身上的热度,混合着少年清爽干净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风雪与汗水的味道,并非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充满生命力的真实感。这温度透过厚厚的衣物,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确实比刚才独自裹着时,暖得更快,更……熨帖。 梅长苏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笑容的脸,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清澈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出口。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低声道:“多事。” 语气却不自觉地,软化了些许。 火麟飞得逞,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没再退回自己的矮凳,反而就势在梅长苏脚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梅长苏的椅子腿,将自己重新塞回那方共享的温暖毛毯下。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半靠在梅长苏腿侧,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比常人偏低的体温,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清苦的药香。 梅长苏身体又是一僵。如此近的距离,近乎依偎的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想让开,想呵斥,可垂眸看到火麟飞靠在自己腿边、微微仰着后脑、露出一截修长脖颈的放松姿态,看到他那头红发柔软地蹭着自己的狐裘下摆……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他默默想。北境苦寒,他又刚巡夜回来……由他吧。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卷上,努力忽略腿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坚实的触感。然而,感官却仿佛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火麟飞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体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隔着衣料和毛毯,对方肩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正一点点驱散自己腿脚的寒意。 这感觉……陌生,却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种久违的、被人小心翼翼温暖着的……安心。 时间在温暖的静谧中缓缓流淌。火麟飞起初还睁着眼,望着跳跃的火苗,后来便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索性完全靠在梅长苏腿侧,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 梅长苏看完一章,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低头,便看到火麟飞安静的睡颜。少年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挺直的鼻梁下,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平日的张扬跳脱,显出几分难得的恬静,甚至……稚气。唯有那头红发,依旧醒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温暖火焰。 鬼使神差地,梅长苏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那柔软的红发。触感微凉,却顺滑。与他想象中火焰的灼热不同。 睡梦中的火麟飞似乎察觉到什么,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脑袋在梅长苏腿侧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梅长苏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案头那卷看到一半的公文上。是靖王白日遣人送来的,关于开春后北境屯田的细则,需他批阅意见。 他伸手去拿笔,指尖却因久坐和寒意,有些僵硬不听使唤,试了两次,才勉强握稳。蘸了墨,正待落笔,身旁靠着的火麟飞忽然动了一下,似乎睡得不甚安稳,手臂无意识地抬起,轻轻碰到了梅长苏执笔的手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笔尖一颤,一滴浓黑的墨汁,猝不及防地滴落在雪白的公文纸上,迅速洇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梅长苏动作一顿,看着那团墨迹,眉头微蹙。 似是感觉到他的不悦,火麟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初醒的懵懂,顺着梅长苏的目光看向公文,也看到了那团墨渍。他眨了眨眼,似乎反应过来是自己碰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赧然和懊恼。 “啊……对不起苏先生,我……”他慌忙坐直身体,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擦。 “别动。”梅长苏拦住他,声音平静。他放下笔,拿起一旁干净的布巾,轻轻按在墨渍上,吸去多余的墨汁,又用小刀小心地刮去纸张表面被浸润的部分。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贯的从容。 火麟飞跪坐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灵巧地处理着那小小的意外,心中那点懊恼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注意到,梅长苏的手指,依旧没什么血色,在灯光下甚至有些透明,指尖因用力捏着小刀,微微泛白。 鬼使神差地,火麟飞伸出自己的手,轻轻覆在梅长苏握着布巾、搁在膝头的那只手上。 梅长苏动作蓦地停住,抬眸看他。 “你的手太凉了。”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将梅长苏冰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缓缓地、轻柔地搓揉着,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热度传递过去。“这样……会不会好点?”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入,顺着冰凉的指尖,一路蔓延至手腕,手臂,甚至……心口。那温度不烫,却异常持久,带着火麟飞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梅长苏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他任由火麟飞握着,揉着,感受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暖意,一点点驱散指尖的僵硬和冰冷。烛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跃,投下交织的阴影。 许久,梅长苏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嗯。” 火麟飞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得寸进尺,将梅长苏另一只握着笔的、同样冰凉的手也拉过来,一起拢在自己掌心,轻轻呵着气,揉搓着。 “以后觉得冷,就告诉我。”火麟飞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暖手”这件小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身上火气旺,给你暖着。” 梅长苏看着他低垂的、毛茸茸的红发头顶,看着他认真为自己暖手的侧脸,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持续不断的暖意,融开了一小汪温热的泉水。丝丝暖流,悄然漫溢。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可触的温暖。帐外北风依旧呼号,帐内却暖意氤氲,时光静好。 暖了手,火麟飞依旧没有松开。他就那样半跪在梅长苏腿边,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下巴搁在梅长苏膝头的毛毯上,仰着脸看他,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辰。 “苏先生,你累不累?”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柔软。 梅长苏与他对视,从那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苍白,瘦削,带着久病的倦色,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他移开目光,看向案上跳跃的烛火:“尚可。” “哦。”火麟飞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梅长苏的手背,那里皮肤细腻,却冰凉,能摸到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那……我们睡觉吧?很晚了。” 睡觉。 这个词,在静谧温暖的帐内,被火麟飞用如此自然又带着点软糯的语气说出来,莫名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梅长苏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你先去睡。我批完这份公文。” “明日再批嘛。”火麟飞晃了晃他的手,带点撒娇的意味,“你看你,眼圈都青了。晏老头说了,你要多休息,不能劳神。” “无妨。”梅长苏坚持,想抽回手,却被火麟飞握得更紧。 “有妨!”火麟飞眉头一拧,难得地执拗起来,“身体是自己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他说得直白,毫不掩饰。 梅长苏怔住,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他看着火麟飞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那些推拒和坚持,忽然就没了力气。 最终,他妥协了。放下笔,合上公文。“……好。” 火麟飞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得了奖励的大狗,蹭地站起身,却因为跪坐久了腿麻,身形晃了一下。梅长苏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没事!”火麟飞站稳,反手握住梅长苏扶他的手腕,顺势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走走走,睡觉睡觉!” 他的手心依旧滚烫,力道不容拒绝。梅长苏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两人靠得极近,梅长苏几乎能感受到火麟飞身上散发出的、带着年轻生命力的热意,和他呼吸间清浅的气息。 帐内寝处与外间以一道厚重的毡帘相隔。火麟飞掀开毡帘,率先钻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一张宽大的行军床榻,铺着厚厚的兽皮和绒褥,床边也置了一个小炭盆,维持着寝处的温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动作麻利地抖开叠好的锦被,又拍了拍松软的枕头,回头看向还站在帘外的梅长苏,眼睛亮亮地催促:“快来呀,被窝我给你暖好了!” 梅长苏站在那,看着烛光映照下、红发少年站在床边、笑容灿烂的模样,看着那张铺陈舒适、邀请意味明显的床榻,脚步骤然沉重。同榻而眠……并非没有过。在北境最艰难、最寒冷的那段日子,为了节省炭火,也为了互相照应(主要是火麟飞坚持),他们曾不止一次抵足而眠。可那时,一是情势所迫,二是他心若死灰,只当是取暖,并无杂念。 可如今……心境已然不同。那些被水镜强行揭示的、属于另一个“可能”的亲密与温暖,那些日复一日、悄然滋生的依赖与悸动,让“同榻”这个简单的行为,忽然间变得暧昧而……令人心慌。 “发什么呆呢?”火麟飞见他不动,干脆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床边带,“外头站着不冷啊?” 梅长苏被他拉得坐到床沿。身下的褥子果然已被炭盆烘得暖融融的。火麟飞蹲下身,伸手去帮他解狐裘的系带。 “我自己来。”梅长苏按住他的手,指尖触及他温热的手背,又是一颤。 “哦。”火麟飞收回手,挠了挠头,也不坚持,就蹲在那儿,仰头看着他,眼神纯粹,等着。 梅长苏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解开狐裘,脱下外袍,只着素白的中衣。北境严寒,中衣亦是加厚的棉质,但依旧显得他身形格外单薄清瘦。 火麟飞看着他苍白纤细的脖颈,和那截在领口若隐若现的、精致凸起的锁骨,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也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外衣靴袜,只着贴身的单薄中衣,露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天生体热,又练武不辍,在北境的冬夜,也只穿这些便足够。 “快进去,别着凉。”火麟飞掀开锦被一角,催促道。 梅长苏迟疑一瞬,终是依言躺下,侧身面向里侧,将自己裹进被中。被褥果然带着火麟飞提前暖过的余温,干燥而舒适。 紧接着,身侧的床褥一沉,火麟飞也躺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随即是他身上蓬勃的热意。他动作自然地将锦被拉好,盖住两人,然后,在梅长苏身体几近僵直的瞬间,手臂极其自然地、轻轻环过了他的腰身。 “!” 梅长苏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 “别动,”火麟飞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刚躺下的慵懒鼻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你身上凉,我帮你暖暖。” 他的手臂并没有很用力,只是松松地环着,掌心隔着中衣,贴在他微凉的小腹。但那温度,那存在感,却无比鲜明,如同烙铁。 梅长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不自觉屏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结实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敲打在他的脊背上。还有那环在腰间的手臂,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几乎要烫伤他冰凉的皮肤。 太近了。近得超出了安全距离,近得让他无所适从,心慌意乱。 “火麟飞……”他声音干涩,试图挣脱。 “嗯?”身后的人含糊应着,手臂却收拢了些,将他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苏先生,你好凉啊……像个雪人。” 语气里带着困意,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疼惜。 那声“苏先生”,那声“雪人”,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梅长苏挣扎的力气,忽然就泄了。他僵硬地任由火麟飞抱着,感受着身后那具身体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度,一点点渗透冰冷的衣物,温暖他冰凉的手脚,熨帖他紧绷的神经。 很奇怪。明明是如此逾矩的亲近,明明该推开,该呵斥。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贪恋这一点温暖吧。就今晚。 帐内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梅长苏的身体,在火麟飞持续散发的暖意中,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脊背,微微弓起的肩颈,渐渐贴合身后温暖的怀抱。冰凉的指尖,也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温热的手腕上。 火麟飞似乎察觉到他的软化,满足地咕哝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后的发间,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梅长苏闭上了眼睛。鼻腔里充斥着少年身上干净阳光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汗味,和被褥温暖干燥的味道。腰腹间那只手带来的暖意,源源不断,驱散了北境冬夜所有的严寒,甚至……驱散了一些积年沉疴带来的阴冷痛楚。 原来,被人这样全然信赖地拥抱着,用体温温暖着,是这样的感觉。 安心。踏实。仿佛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靠了岸。 睡意,在这无边的温暖与安宁中,悄然袭来。意识沉浮间,梅长苏几不可察地,向身后那温暖的源头,微微靠紧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在睡梦中,仿佛有所感应,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护在怀里。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梅长苏是被帐外士兵晨练的号子声,和隐约传来的粥米香气唤醒的。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帐内光线昏暗,只有毡帘缝隙透入几缕熹微的晨光。炭盆将熄未熄,残留着余温。 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暖洋洋的舒适,以及腰间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触感——火麟飞的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他,掌心贴着他的小腹,热度惊人。而他的后背,则紧贴着一片坚实温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竟就这样,在火麟飞的怀抱里,睡了一夜。而且,睡得前所未有的沉,连往日扰人的咳意和骨缝里的寒气,都似乎平息了许多。 这个认知,让梅长苏脸颊微微发烫。他尝试着,极轻地动了一下,想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离开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然而,他刚一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嗯……别动……”身后传来火麟飞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含糊的咕哝,带着未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无意识地将脸蹭了蹭梅长苏的后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早……再睡会儿……” 梅长苏身体僵住,不敢再动。他能感觉到,火麟飞似乎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依恋着怀中的温暖,不愿放开。 晨光渐渐明亮,透过毡帘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帐内景物变得清晰。梅长苏保持着被环抱的姿势,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火麟飞搁在他腰间的手臂上。那手臂线条流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覆着一层薄而匀称的肌肉,与他苍白瘦削的手腕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手指,还搭在火麟飞的手腕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鬼使神差地,梅长苏的指尖,极轻地动了动,抚过那温热的皮肤。触感光滑,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弹性。 睡梦中的火麟飞似乎觉得痒,手腕微微动了动,手指却无意识地将梅长苏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梅长苏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心中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在这一刻无所遁形。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靠近,贪恋这具年轻身体里散发出的、能驱散他所有阴寒的炽热生命力。 他就这样静静躺着,听着帐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军营声响,听着身后人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腰间真实的温度和重量。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 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的呼吸节奏变了变,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也松了松。他似乎快要醒了。 梅长苏几乎是在瞬间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装作依旧沉睡。 火麟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人乌黑柔顺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他怔了怔,意识渐渐回笼,这才想起昨晚自己是如何“胆大包天”地抱着苏先生睡了一夜。 他身体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速。糟了!苏先生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唐突孟浪? 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低头去看怀中人的脸。梅长苏侧躺着,面对着他,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往日似乎多了些许血色,呼吸清浅平稳,似乎睡得正沉。 没有醒。也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 火麟飞高高提起的心,稍稍落回一点。他不敢动,怕惊醒他,只是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苏先生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沉静疏离和算计锋芒,显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脆弱。那微微抿着的淡色唇瓣,挺直的鼻梁,清俊的眉眼……每一处,都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梅长苏的唇上。那唇色很淡,形状优美,因为熟睡而微微开启一条细缝,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齿尖。 火麟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冲动席卷了他。他想吻上去,想尝尝那淡色唇瓣是否也和他的人一样,带着冰雪的微凉和药草的清苦。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理智。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朝着那诱人的唇瓣靠近。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火麟飞甚至能数清梅长苏那长得过分的睫毛。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清浅呼出的气息……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 梅长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火麟飞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所有旖旎的念头和冲动,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冷却。他在干什么?!苏先生还在睡着!他怎么能…… 巨大的羞赧和自责淹没了他。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慌慌张张地收回环在梅长苏腰间的手臂,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了被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梅长苏适时地“醒”了。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初醒的迷蒙和水汽,看向近在咫尺、脸色爆红、眼神躲闪的火麟飞,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怎么了?” “没、没什么!”火麟飞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摔下床,手忙脚乱地抓过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看也不敢看梅长苏,“天、天亮了!该起了!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语无伦次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掀开毡帘就冲了出去,带进一股冷风。 梅长苏撑着坐起身,看着晃动的毡帘,听着外面火麟飞撞到什么东西的闷响和低呼,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炽热气息拂过的、细微的痒意。 他垂下眼眸,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悸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失落。 帐外,火麟飞背靠着冰冷的帐壁,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红发。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脑中那旖旎又罪恶的画面。不行,不能这样。苏先生是冰雪,是明月,是他要小心守护的人。他不能……唐突了他。 可是……怀中的温暖,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有那近在咫尺的睡颜……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帐内,梅长苏慢慢起身,穿好外袍,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了拨将熄的余烬。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沉静的侧脸,和那微微抿起的、似乎带着一丝极淡弧度的唇角。 北境的清晨,寒风依旧刺骨。但有些东西,已然在昨夜温暖的相拥中,悄然改变,再难回头。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江左“添”丁记 红毛与“刺客” 江左的春天,总是来得拖泥带水。绵绵的细雨下了半月,终于在一个清晨歇了脚,露出碧洗似的晴空。廊下的海棠经了雨水滋润,开得愈发秾艳,粉白的花瓣上滚着晶莹的水珠,风一过,便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锦绣。 梅长苏披了件月白的素缎长衫,外罩着同色的薄绒披风,正坐在水榭的轩窗下,就着一壶新沏的碧螺春,批阅几封金陵来的书信。靖王——如今已是登基半载的陛下萧景琰——的信,一如既往地事无巨细,从朝堂新政说到后宫琐事,字里行间依旧是那个依赖兄长的弟弟。梅长苏看得仔细,唇角噙着一丝淡而温煦的笑意,偶尔提笔在信纸边缘批注一二。 水榭临着后院的小池塘,池中莲叶新绿,几尾红鲤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对岸的假山后,隐约传来拳脚破风的声音,夹杂着少年清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呼喝。 是火麟飞在“练功”。 自从“永久锚定”失了那身焚天煮海的异能量,火麟飞很是不甘寂寞了一阵。用他的话说,“习惯了拳拳到肉、火光四溅的日子,突然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浑身不得劲”。于是,他开始缠着蒙挚学枪法,跟着甄平学剑招,甚至试图“研发”一种融合了他“超兽战斗理念”(梅长苏语:即毫无章法的王八拳)的新功夫。奈何他体内力量本源已变,经脉也与常人略有不同,学那些精妙招式总是事倍功半,常常练得自己灰头土脸,把陪练的黎纲甄平也累得够呛。 梅长苏起初还担心他伤着自己,后来见他虽进步缓慢,但乐此不疲,精神头十足,也就由他去了。只是私下嘱咐黎纲,多备些跌打损伤的药膏。 “嘿!哈!看我这招‘天火流星’!”假山后传来火麟飞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紧接着是“砰”一声闷响,似乎是拳头砸在了什么硬物上,然后是一声短促的痛呼:“嗷!” 梅长苏笔下微顿,抬眸望去。只见假山后踉跄着冲出一个靛蓝色的身影,正是火麟飞。他甩着右手,龇牙咧嘴,那头醒目的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有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蹭了灰,模样颇为狼狈。他一边吸着气,一边不死心地对着假山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力道应该从腰腹发,顺势而上……怎么又砸石头上了……” 梅长苏摇了摇头,放下笔,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还没喝,就见火麟飞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猎物,猛地蹿到池塘边,蹲下身,对着水中优哉游哉的红鲤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嘿,小鱼儿,接招!”他并指如刀,猛地朝水中一戳! “哗啦——”水花四溅。红鲤机警地摆尾,灵活地躲开,溅了火麟飞一脸水。 “嘿!还敢躲!”火麟飞抹了把脸,更来劲了,挽起袖子,双手齐出,对着池塘一顿“狂轰滥炸”,搅得池水浑浊,莲叶乱颤,那几尾红鲤惊慌失措,四下逃窜。 梅长苏看着自己刚换的、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袍下摆溅上的几点泥水,和那片狼藉的池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火麟飞。”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池塘,落入正玩得起劲的少年耳中。 火麟飞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水榭中端坐的梅长苏,以及他微蹙的眉头和衣摆的泥点,脸上兴奋的神色瞬间僵住,变成了讪讪的干笑:“啊……苏先生,你在这儿啊……我、我活动活动筋骨,嘿嘿……” 梅长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沾满泥水的手和脸上扫过。 火麟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结果把泥抹得更匀了),小跑着绕过池塘,来到水榭外,隔着栏杆,眼巴巴地看着梅长苏:“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试试手速……鱼太滑了……” “去洗干净。”梅长苏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再把池塘收拾了。惊了飞流养的鱼,仔细他找你算账。” 飞流前几日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条颜色罕见的锦鲤,宝贝似的养在池中,每日都要来看几回。若知道被火麟飞这般“辣手摧花”,只怕又要闹脾气。 火麟飞一听“飞流”二字,脖子一缩,显然对那个武力值奇高、心思单纯却执拗的少年颇为忌惮。他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就想溜。 “站住。”梅长苏又唤住他。 火麟飞苦着脸回头。 梅长苏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丝帕,递出栏杆:“脸。” 火麟飞怔了怔,接过丝帕,触手柔软,带着梅长苏身上特有的清冷药香。他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果然帕子上黑一道灰一道。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脏了的帕子攥在手心:“那个……我洗了还你。” “不必了。”梅长苏已低下头继续看信,“去吧。” 火麟飞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黎纲!黎纲!打水!我要沐浴!还有,捞网!捞网在哪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长苏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远去,嘴角那丝无奈的弧度,却久久未散。他瞥了一眼窗台上,方才被火麟飞练拳惊起、落在那里的一只翠鸟,鸟儿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聒噪。”梅长苏对鸟儿低语一句,眼中却无半分厌烦,反而漾开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糖糕、飞流与“人质危机”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梅长苏小憩起身,觉得精神尚可,便信步走到前院的书房,想找本闲书翻翻。刚走到回廊拐角,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 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的笑声,又像是小兽呜咽,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类似布料摩擦的声音。 梅长苏脚步微顿,无声地走到月洞门边,朝院内望去。 只见庭院那株高大的合欢树下,火麟飞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蹲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不断挣扎的、穿着天青色短打的身影——是飞流。 飞流似乎很不情愿,皱着眉头,抿着嘴,手脚并用地推拒着火麟飞,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奈何火麟飞虽然没了异能,力气却比常人大得多,又用了巧劲,将飞流箍得动弹不得。 “飞流,好飞流,就一口!就尝一口嘛!”火麟飞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诱哄,又有点耍无赖的意味,“你看,桂花糖糕!可甜了!苏先生不让你多吃,我偷偷藏的,分你一半!” 梅长苏目光下落,果然看见火麟飞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糕点,边缘还沾着些糖屑和桂花。正是他早上吩咐厨房做,又特意叮嘱“飞流今日已吃过两块,不可再给”的桂花糖糕。 飞流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黑琉璃似的眼睛盯着那块糖糕,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显然,甜食对他的诱惑力巨大。 “不吃。”飞流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却很坚持,“苏哥哥,说,不行。” “哎呀,苏先生那是为你好,怕你牙疼。”火麟飞见有门,连忙把糖糕又凑近了些,香甜的气息直往飞流鼻子里钻,“但我们偷偷的,不让他知道。就吃一半,剩下的我帮你解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这棵合欢树知!” 飞流脸上显出挣扎之色,看看糖糕,又看看火麟飞“真诚”(实则奸诈)的脸,小拳头攥了又松。 梅长苏在月洞门后,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火麟飞,自己贪嘴,还拉飞流“下水”。他轻轻咳了一声。 院中两人同时一僵。 火麟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飞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糖糕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处。飞流则像受惊的小鹿,瞬间弹开几步,躲到合欢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向梅长苏,脸上满是“被抓包了”的心虚。 梅长苏缓步走出月洞门,目光平静地扫过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吞咽的火麟飞,又看向树后只露出眼睛的飞流。 “苏、苏先生……”火麟飞好不容易把一大口糖糕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含糊道,“我、我在教飞流……呃……练下盘!对,下盘!” 飞流在树后猛点头,虽然可能根本没听懂“下盘”是啥。 梅长苏走到石桌边坐下,指尖点了点桌面:“飞流,过来。” 飞流迟疑了一下,慢慢从树后挪出来,走到梅长苏面前,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伸手。”梅长苏道。 飞流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梅长苏看了一眼,干干净净,没有糖渍。他又看向火麟飞。 火麟飞连忙也伸出双手,咧嘴笑:“我也没吃!真的!” 只是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糖屑,出卖了他。 梅长苏没拆穿,只淡淡道:“今日的糖糕没了。” 飞流小脸一垮,眼中流露出失望,却不敢说什么,只是更用力地揪着衣角。 火麟飞则“啊”了一声,哀嚎:“为什么啊苏先生!我……我还没吃够呢!” “偷藏私食,怂恿飞流,罚没今日份例。”梅长苏语气不容置疑,又看向飞流,“你既知不对,仍受其诱惑,罚抄《清静经》三遍,静心。” 飞流瘪了瘪嘴,小声应了:“哦。” 火麟飞还想争辩,被梅长苏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偃旗息鼓,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去把《北境屯田策》誊写一遍,晚膳前交给我。”梅长苏对火麟飞道。那策论是靖王新送来的,字迹工整,但篇幅不短。 火麟飞脸更苦了,让他打架还行,抄书简直是要他命。但他不敢违逆,只得蔫头耷脑地应了,一步三回头地往书房挪,那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飞流也乖乖地回自己房间抄经去了。 院子里重归安静。只有合欢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落下几片羽毛状的粉色花朵。 梅长苏独自坐在石桌边,看着火麟飞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耳畔却仿佛还回响着少年清亮的、耍赖诱哄的声音,和飞流那声小小的、不甘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鸡飞狗跳,却也……生机勃勃。 他端起石桌上不知谁落下(多半是火麟飞)的半盏凉茶,饮了一口。微涩的茶味中,竟也品出一丝淡淡的、属于生活的甜。 夜袭、暖炉与“同流合污” 是夜,月朗星稀。江左盟总舵各处陆续熄了灯火,只余巡夜护卫手中灯笼的微光,在廊庑间静静移动。 梅长苏近日咳疾又有反复,喝了安神汤,早早歇下。帐幔低垂,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暗红的光,将寝室内烘得暖意融融。他侧卧着,呼吸清浅,似乎已沉入梦乡。 然而,子时刚过,窗棂便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响。声音几不可闻,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人心上。 床帐内,梅长苏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并未睁眼。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灵活地闪了进来,落地悄无声息。黑影在黑暗中静静站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室内的昏暗,然后,如同熟悉地形的猫儿,精准地绕过桌椅摆设,悄无声息地靠近床榻。 就在黑影伸手,即将碰到床帐的瞬间—— “何事?” 梅长苏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帐内响起。与此同时,床帐也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里面掀开。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映进来,照亮了床前僵住的黑影——正是穿着一身利落夜行衣(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鬼鬼祟祟的火麟飞。他脸上还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苏、苏先生……你还没睡啊?”火麟飞干笑着,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俊朗夺目的脸。 梅长苏坐起身,靠在床头,月光将他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他静静地看着火麟飞,没说话,等待他的解释。 火麟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我、我听说城西‘徐记’的夜宵馄饨是一绝,皮薄馅大,汤头鲜掉眉毛!就想……就想趁着夜色,去给你买一碗回来,当宵夜……”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 梅长苏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 火麟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立刻补充:“我、我还没去呢!这不是先来问问你想不想吃嘛……” “不想。”梅长苏淡淡道,重新躺下,拉好锦被,“回去睡觉。” “哦……”火麟飞应了一声,却没动,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转着,似乎还在打什么主意。 梅长苏闭上眼,不再理他。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火麟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先生……你冷不冷?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咳……” 梅长苏没应。 火麟飞当他默许了,胆子又大了些。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蹲下身,小声道:“那个……炭盆好像有点不旺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竟真的伸手去拨弄炭盆里的炭。 梅长苏无奈,重新睁开眼:“火麟飞。” “在!”火麟飞立刻应道,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写着“我很乖我在做好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梅长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纵容。 火麟飞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些说不出的……谄媚?“嘿嘿,苏先生,其实吧……我是觉得,你这床看起来挺宽敞的……我一个人睡,怪冷的……” 梅长苏:“……” “你看啊,我身上火气旺,像个天然暖炉!”火麟飞继续推销自己,还拍了拍胸口,“你最近咳,肯定是夜里着凉了!有我暖着,保管你一夜安睡,咳疾全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一件多么不可或缺的“寝具”。 梅长苏看着他一脸“我为你好你快答应”的表情,再想到他之前翻窗的蠢样,和那蹩脚的“馄饨”借口,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想笑。 这个活宝。 见梅长苏不说话,火麟飞以为他不同意,顿时垮下脸,耷拉着肩膀,那模样,比飞流吃不到糖糕时还要委屈几分。 “……上来吧。”梅长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出位置,“只此一次。” 火麟飞眼睛瞬间爆亮,像两颗被点燃的小太阳。他欢呼一声,动作麻利地踢掉靴子,三下五除二扯掉那身可笑的夜行衣(里面居然只穿了单薄的中衣),像条灵活的大鱼,“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梅长苏的被窝,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 “嘶——好凉!”火麟飞触到梅长苏冰凉的脚,低呼一声,随即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小腿和脚缠了上去,紧紧贴住,嘴里还念叨,“你看你看,我说吧,脚这么凉,能不咳吗?” 梅长苏被他这过于亲密的取暖方式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火麟飞牢牢缠住。少年温热紧实的肌肤贴着他冰凉的脚背和小腿,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过来,确实……很暖。 火麟飞得寸进尺,手臂也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暖烘烘的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嗯……这样才对嘛。” 梅长苏被他像个火炉般全方位包裹着,鼻端充斥着少年身上干净阳光、又带着些许汗意的气息,那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胸口的烦闷和咳意。挣扎的念头,在无边的暖意中,渐渐消散。 “只准睡觉。”他闭上眼,低声道,语气却已软了下来。 “嗯嗯!睡觉睡觉!”火麟飞立刻应道,果然不再乱动,只是手臂依旧环得紧紧的,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寝室内重新安静下来。炭火静静燃烧,月光温柔流淌。 怀中的身体渐渐回暖,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火麟飞听着梅长苏清浅的呼吸,感受着他一点点放松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满足感填满。他偷偷低下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苏先生。”他无声地说,嘴角高高扬起。 什么抄书,什么罚没糖糕,什么“只此一次”……通通抛到脑后。 反正,来日方长嘛。 他的“永久续航”计划,这才刚刚开始呢。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赤焰坠江湖 北离边境的荒原,风是带着铁锈味的。 时值深秋,枯黄的野草在暮色中伏低身躯,像无数匍匐的幽灵。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残阳将云层染成暗红,仿佛天边淌着未干的血。 叶鼎之在风里走了三天。 黑衣早已被沙尘浸透成灰褐色,靴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他腰间挂着剑——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剑鞘斑驳,剑穗残破。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却凝着三十岁的霜。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潭,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三天前,他亲手掩埋了最后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母亲留给他的玉珏,埋在西南道某处无名山坡。从此世间再无柱国大将军府的小公子叶云,只有一个无名无姓、背负血仇的流浪者,叶鼎之。 饿,渴,累。 这些感觉已经麻木。更清晰的是胸膛里那团烧了三个月的火,日夜不息,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那场大火,那些惨叫,父亲最后推他进密道时嘶哑的“活下去”…… 叶鼎之握紧剑柄,指甲陷进掌心。 不能死。至少要等仇人都死绝了,他才能死。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狼嚎。叶鼎之脚步未停,只是右手微微调整了握剑的姿势。荒原上的狼群不会轻易袭击持剑的行人,除非饿极了。 但先来的不是狼。 是马蹄声,杂乱而急促,从侧前方土丘后传来。叶鼎之眼皮都没抬,身形却已不着痕迹地往路边一块风化岩后偏了偏。荒原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野兽,是人。 果然,七八匹劣马冲下土丘,马上汉子个个面黄肌瘦、眼带凶光,手里提着豁口的刀,或是绑着石块的木棍。流匪。 叶鼎之眼神冷了下去。这种人在边境太多了,战乱、饥荒、苛税,活不下去的人便成了匪。他不想惹麻烦,但若麻烦找上门—— “头儿!这儿有个独行的!” 流匪们已经发现了他。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勒马打量他几眼,咧嘴笑了:“小子,把值钱的留下,饶你不死。”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铁剑。剑身映着最后的天光,寒凛凛的。 独眼大汉嗤笑:“还是个硬茬?兄弟们,教教他荒原的规矩!” 五六个流匪下马围了上来。叶鼎之估算着距离——七个人,三个持刀在前,两个持棍在侧,还有一个骑马的在远处张弓。很常规的打法,对付普通行商足够了。 可惜,他从来不是“普通行商”。 第一个刀匪冲上来的瞬间,叶鼎之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斜撩。刀剑相撞,火星迸溅。那刀匪虎口一麻,刀险些脱手,还未回神,叶鼎之的剑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退。”少年声音沙哑,只有一个字。 刀匪僵住,冷汗涔涔。其余几人也愣了愣,没想到这少年出手如此利落。 独眼大汉啐了一口:“妈的,还是个练家子?一起上!” 五个人同时扑来。叶鼎之眼神一凛,剑势骤变。那柄普通铁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点、刺、撩、劈,每一式都精准地封住攻击路线,又每每在即将见血时收住三分力道——他不想杀人,至少不是现在。 但流匪们已杀红了眼。远处那弓手见久攻不下,悄悄搭箭,瞄准叶鼎之后心。 箭离弦的刹那,叶鼎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过。但这一分神,左侧一根砸向太阳穴。他抬剑格挡,木棍应声而断,持棍那人却被反震得踉跄后退,正好撞上另一个挥刀的同伴—— 血光溅起。 叶鼎之瞳孔微缩。他没想杀人,但混乱中那刀匪的刀锋划过同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濒死的惨叫撕破荒原的寂静。 其余流匪呆住了。独眼大汉眼睛赤红:“你……你杀了老六!” 叶鼎之握剑的手紧了紧。解释无用,这些人也不会听。他后退半步,调整呼吸。若真要以命相搏,他有把握全歼这些人,但……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异响。 不是雷声,更像是布帛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尖啸。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暮色沉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诡异的豁口。那豁口深处不是夜空,而是翻滚涌动的、无法形容的混沌色彩,紫、金、赤、黑交织扭曲,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创口。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流星从那豁口中坠落。 不,不是流星。隐约能看出是个人形,周身包裹着熊熊烈焰,拖着长长的光尾,以惊人的速度砸向荒原。 “天……天罚?!”有流匪颤抖着跪倒。 独眼大汉也骇得后退,但随即眼中闪过贪婪——那“流星”坠落的方向,就在前方不远处! “宝物!定是天上掉的宝物!”他嘶吼,“快去捡!” 流匪们从惊恐中回过神,纷纷上马,朝着坠落点狂奔而去。叶鼎之皱眉望着那道赤色轨迹,心中莫名一悸。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很古怪,既非陨石,也非寻常武者气息,而是一种……混乱而庞大的能量余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本该立刻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脚步却像被什么牵住了。是好奇?还是那能量波动中隐约传来的、微弱的生命气息? 叶鼎之抿紧唇,终究还是朝着坠落方向掠去。只是远远跟着,他想。看一眼就走。 坠落点在一处干涸的河床附近。 等叶鼎之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地狼藉。河床被砸出直径丈许的深坑,坑底泥土焦黑龟裂,冒着缕缕青烟。坑边,流匪们正围着什么东西,发出兴奋又夹杂恐惧的吵嚷。 透过人缝,叶鼎之看见了。 是一个人。 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人趴伏在坑底边缘,浑身衣衫破烂不堪,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某种他没见过的紧身装束,暗红底色,镶着金色纹路。最扎眼的是头发——即便沾满尘土污血,也能看出那是火焰般的赤红色,长而凌乱地散在肩背。 此刻,那红发人正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抬起头。 叶鼎之对上了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却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那眼睛因疼痛而微眯,却奇异地明亮,像是将落未落的夕阳熔进了瞳仁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鼎之心头莫名一跳。 “活的……是个活人!”流匪中有人喊。 “管他活的死的!这身行头看着就不一般,扒了!”独眼大汉舔着嘴唇逼近。 红发人——火麟飞,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颅腔内开演唱会。混沌法则暴走的余波还在体内乱窜,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拆开重装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勉强聚焦视线,看清了围上来的几张狰狞面孔。 啧,流匪?这穿越落地体验可真够呛。 “喂……”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各位……商量个事儿?” 独眼大汉一愣,没想到这人还能说话。火麟飞趁机撑着地面坐直些,咧了咧嘴——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胸口一阵闷痛。 “你看啊,”他喘了口气,琥珀金瞳扫过众人,“我初来乍到,身上也没啥值钱玩意儿。不如这样,你们让条路,回头我请各位喝酒,怎么样?” 流匪们面面相觑。这人脑子摔坏了? 叶鼎之在岩后听着,眉头皱得更紧。这红发怪人……说话腔调古怪,用词也莫名其妙,但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语气,在这种情境下竟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独眼大汉显然不觉得滑稽。他啐道:“死到临头还废话!兄弟们,上!” 刀棍齐下。 火麟飞叹了口气。他是真没力气打架了,体内能量乱成一锅粥,强行调动怕是得当场散架。但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 眼看刀锋将至,他猛地往后一仰,狼狈地滚了半圈躲过,同时右手在地面一撑——这个动作牵动了肋下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黑。 “操……”低骂一声,火麟飞咬牙起身。而这时,第二刀、第三棍已封死了他的退路。 要完。难道刚穿越就要交代在这儿?这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切入战圈。 铁剑破空之声清厉如鹤唳。持刀那流匪只觉手腕一麻,刀已脱手飞出。紧接着黑影旋身,剑柄重重砸在另一人肋下,那人惨叫倒地。 叶鼎之出手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那红发人抬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太亮,亮得不像将死之人该有的;或许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请喝酒”,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父亲麾下那些豪爽的将士常挂在嘴边的话。 又或许,只是厌倦了无止境的杀戮和死亡,想在这片污浊的荒原上,抓住一点不一样的、活生生的东西。 剑光如泼墨,在暮色中绽开。叶鼎之的剑法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式都直奔要害——手腕、膝弯、肩胛,旨在卸掉对方战斗力,而非取命。即便如此,流匪们也在几个呼吸间倒了一地,哀嚎不断。 独眼大汉惊恐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少年,又看看坑底那个正撑着膝盖喘气的红发怪人,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撤……撤!”他嘶声喊,连滚爬爬地上了马,其余还能动的流匪也慌忙跟上,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河床边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呜咽。 叶鼎之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喂——兄弟!”身后传来喊声,还是那种奇怪的、自来熟的腔调,“谢了啊!” 叶鼎之脚步不停。 “别走那么快嘛!”那声音继续,带着点喘息,“说好了请你喝酒,我火麟飞从不食言——” 声音戛然而止。 叶鼎之顿了顿,回头。 坑边,那红发人——火麟飞,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碎金光泽正在迅速涣散。然后,他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前栽倒。 砰。 尘土扬起一小片。 叶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趴在土堆里一动不动的身影。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天边最后一丝光隐没,荒原陷入沉沉的蓝黑色。远处又传来狼嚎,这次更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该走的。这红发人来历不明,言行诡异,重伤濒死,带着他只是拖累。 叶鼎之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迈步。 一步,两步。 第三步时,他停住了。 耳边莫名响起那家伙笑嘻嘻的声音:“兄弟,搭把手呗?” ……烦人。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划过一丝自嘲。他走回坑边,俯身抓住火麟飞一只胳膊,用力将人拽起来,架在肩上。 好重。而且浑身滚烫,像块烧红的炭。 叶鼎之皱眉,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烫得吓人。不仅如此,这人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光纹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果然不是普通人。带回去,怕是麻烦。 他沉默地架着火麟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半里外有处岩山,山脚有个天然形成的浅洞,他前几天路过时曾在那里避过雨。 夜色完全笼罩荒原时,叶鼎之终于将人拖进了山洞。 洞不深,但勉强能挡风。他放下火麟飞,靠在岩壁上,自己走到洞口捡了些枯枝,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动,映亮洞内。 叶鼎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天外来客”。 确实是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或许稍大一两岁。眉骨挺直,鼻梁高,唇形偏薄,此刻因痛苦而紧抿着。最扎眼的还是那头红发,即便在昏暗火光下也灼眼得惊人,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也是浅金色的,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火麟飞身上那身暗红劲装破损严重,露出底下累累伤痕。有些是新鲜擦伤,有些却像是旧疤,形状古怪,不似寻常刀剑所伤。最严重的是左肋下一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流得不多,但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过。 叶鼎之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包——里面是仅剩的伤药和干净布条。他犹豫了一瞬。 救,还是不救? 若救了,这人醒来后是敌是友?若是不救,任由他死在这里…… 火光噼啪响了一声。 叶鼎之抿唇,终究还是蹲下身,撕开火麟飞肋下残存的衣料。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瞳孔微缩——那焦黑色并非单纯烧伤,皮肉下隐约有暗红色微光流动,仿佛活物。 这是什么武功留下的伤?不,不像武功,倒像是……从内部烧出来的。 叶鼎之深吸口气,用布条蘸了清水,小心清理伤口。指尖触碰到皮肤时,那股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而昏迷中的火麟飞似乎有所感应,闷哼一声,身体无意识绷紧。 “别动。”叶鼎之低声道,手下动作放得更轻。 清理、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里,火麟飞始终没醒,只是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嘴唇翕动,似在无声念叨什么。 叶鼎之凑近些,隐约听到几个破碎的词: “……苗条俊……天羽……” “……超兽……武装……” “……回去……” 莫名其妙。叶鼎之直起身,将染血的布条扔进火堆。火舌舔舐布料,腾起一小股焦糊味。 他在火堆另一边坐下,抱剑闭目养神。 夜渐深。洞外风声呼啸,偶尔夹杂几声狼嚎。洞内火光摇曳,映着两张年轻却各自写满故事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叶鼎之睁眼,见那人蜷缩起身子,浑身发抖,皮肤下的暗红光芒愈发明显,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他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苍白干裂。 “……冷……”火麟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叶鼎之皱眉。冷?这人明明烫得像火炉。 他起身,将火堆拨得更旺些,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火麟飞身上。触手之处,衣袍很快被冷汗浸透。 火麟飞还在发抖,牙齿咯咯打颤。叶鼎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脉搏乱得像狂奔的野马,时急时缓,时强时弱。更诡异的是,他指尖触到对方皮肤时,竟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 一股灼热暴烈,如火山喷发;一股却幽深晦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两股力量彼此撕扯,将这具身体当作战场。 叶鼎之松开手,眼底闪过凝重。他不懂医术,但习武之人对气机敏感,能感觉到这人内息已乱到极点,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到天亮。 怎么办? 他环顾洞穴,除了石头就是枯枝,别无他物。洞外倒是有几种荒野常见的草药,但黑灯瞎火,又狼嚎不断…… 正犹豫间,火麟飞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叶鼎之下意识要挣,却听火麟飞含糊道:“别……别走……” 琥珀金的眼睛睁开了,却又没完全睁开。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像是透过叶鼎之在看别的什么。 “苗条俊……是你吗……”火麟飞喃喃,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僵住。 火麟飞却自顾自说下去:“超兽战队……不能散……我们得……回去……” 话音渐低,手却攥得更紧。他整个人往叶鼎之这边蹭了蹭,额头抵在叶鼎之手臂上,像是寻到了热源的小兽,含糊嘟囔:“冷……” 叶鼎之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红脑袋抵在自己臂弯,感受着那烫人的体温和不受控制的颤抖。许久,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抽出手臂——在火麟飞眉头皱起的瞬间——却将人整个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侧。另一只手覆上对方后心,缓缓渡入一丝内力。 不是疗伤,他也没那个本事。只是用最温和的内息,试图安抚那两股暴走的力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火堆渐渐小了,叶鼎之没有添柴,任由火光黯淡下去。洞外风声渐歇,狼嚎也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个狭小洞穴,和洞中依偎的两个少年。 火麟飞的颤抖慢慢平息,呼吸也渐趋平稳。皮肤下那暗红光芒黯淡下去,像是暴风雨后的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 叶鼎之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肩侧那颗脑袋的温度,能闻到对方发间淡淡的、像是火焰灼烧过草木的气味。很奇怪,不讨厌。 他想起父亲曾说,江湖路上,能遇到几个真正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是幸事。 他又想起母亲温柔的手,拂过他发顶,说:“云儿,你要记着,这世上除了恨,还有别的值得活的东西。” 还有吗? 叶鼎之望着洞口外沉沉的夜色,眼神空洞。 肩侧的人动了动。 叶鼎之立刻收回手,坐直身体,恢复成之前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火麟飞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瞳孔里的碎金光泽重新凝聚,有了焦点。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扫过洞穴岩壁、将熄的火堆,最后落在身旁的黑衣少年身上。 记忆回笼——荒原、流匪、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还有最后映入眼帘的、一双冷冽却干净的眼睛。 “是你啊……”火麟飞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谢了,兄弟。” 他试图坐起来,肋下伤口立刻传来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叶鼎之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伤口刚包扎。” 火麟飞老实躺回去,偏头看向他。火光将少年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却融化不了那眉眼间的冰寒。 “我叫火麟飞。”他咧嘴,扯出个还算灿烂的笑,“你呢?” 叶鼎之没答,只是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 火麟飞也不介意,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舒了口气:“活过来了……这是哪儿?” “北离边境,无名荒原。”叶鼎之言简意赅。 “北离……”火麟飞咀嚼着这个词,琥珀金瞳里闪过思索。看来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了。混沌法则暴走,直接把他甩到了平行时空?还是别的什么鬼地方? 他尝试调动体内能量,立刻疼得龇牙咧嘴。不行,乱成一团,得慢慢梳理。 “你呢?”火麟飞重新看向叶鼎之,“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叶鼎之沉默片刻。 “……叶鼎之。” “叶鼎之。”火麟飞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叶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等我伤好了,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叶鼎之瞥他一眼:“不必。” “那怎么行!我火麟飞说到做到!”红发少年说得掷地有声,尽管还躺着不能动,“对了,那些流匪呢?你打跑了?” “嗯。” “厉害啊!”火麟飞眼睛一亮,“看你年纪不大,剑法真不赖!刚才那招回身反撩,角度刁钻得很,就是手腕再沉三分,力道能更透。” 叶鼎之动作一顿,看向他。 火麟飞迎上他的目光,笑得坦荡:“怎么了?我说真的。你剑法底子扎实,但有些地方还能更精进。比如步法配合,刚才你对付左边那棍子时,如果右脚多踏半步,发力会更顺。” 他说得随意,却句句点在关键处。叶鼎之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懂剑法?”叶鼎之问,语气依旧平淡。 “略懂一二。”火麟飞眨眨眼,“在我们那儿,打架是家常便饭。看得多了,自然懂点。” “你们那儿是哪儿?” 火麟飞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可能回不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轻快,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叶鼎之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一样。 洞内陷入短暂沉默。火堆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剩灰烬余温。黑暗彻底笼罩下来,但习武之人目力过人,仍能看清彼此轮廓。 “叶兄弟。”火麟飞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叶鼎之没答。 火麟飞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要找个地方养伤,顺便搞清楚这儿是哪儿。看你这打扮,也是江湖人?要不……搭个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为何要与你搭伙?” “因为你救了我啊!”火麟飞理直气壮,“我伤成这样,一个人走不出这荒原。你救都救了,总不能半路扔下我吧?那多不划算。” “……我不需要累赘。” “我不是累赘!”火麟飞试图挺胸,又疼得躺回去,龇牙咧嘴道,“等我伤好了,能打能跑,还能帮你打架!而且我做饭手艺不错——虽然这儿可能没调料——总之,带上我,你不亏!” 叶鼎之看着他亮晶晶的琥珀金瞳,那张明明惨白却努力挤出笑容的脸,还有那头在黑暗里也扎眼得不行的红发。 烦人。 聒噪。 莫名其妙。 但…… “随你。”叶鼎之站起身,走到洞口,“天亮出发。若跟不上,自生自灭。” 火麟飞眼睛更亮了:“放心!我这人最讲义气,肯定跟得上!” 叶鼎之背对他,望着洞外深沉的夜色,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极轻,转瞬即逝。 像荒原上偶尔掠过的、无人知晓的风。 天将破晓时,火麟发烧了。 烧得昏昏沉沉,胡话不断。一会儿喊“超兽武装”,一会儿嘟囔“冥王雪皇别打了”,一会儿又含糊说着叶鼎之听不懂的词汇。 叶鼎之在洞口守了一夜,听着身后断续的呓语,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红发怪人,来历比他想的更诡异。 但诡异归诡异,人已经救了,总不能真扔在这儿喂狼。 天亮时,火麟飞的烧退了些,意识清醒过来。叶鼎之将最后一点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自己啃着另一半。 火麟飞接过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没抱怨,小口小口啃着,边啃边打量叶鼎之。 黑衣少年坐在洞口晨光里,侧脸被镀上一层浅金。他吃得很慢,咀嚼时下颌线条绷紧,眼神望着远方荒原,空茫而冷寂。 像一头独行的、受了伤的幼狼。 火麟飞咽下最后一口饼,忽然开口:“叶鼎之。” 叶鼎之回头。 “你心里压着事儿。”火麟飞说,语气很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而且是很重的事儿。” 叶鼎之眼神骤然转冷。 火麟飞却像没看见,继续道:“我不问是什么。但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或者需要帮忙打架——等我伤好了——随时开口。” 晨风拂过洞口,卷起细沙。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火麟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声极淡的: “嗯。”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火麟飞笑了。他撑着岩壁,慢慢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琥珀金瞳却亮得灼人。 “那,叶兄弟,”他朝洞口走去,每一步都疼得吸气,却笑得灿烂,“接下来去哪儿?带路呗。” 叶鼎之看着他龇牙咧嘴却非要挺直腰板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身走出洞穴。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将荒原染成一片赤金。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前一后,踏入这片光里。 前方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是独行。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琥珀映寒冰 火麟飞是被饿醒的。 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肋下刀割般的剧痛同时席卷而来,让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瞬间归位。他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洞穹顶,缝隙间渗下几缕天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焦味,混杂着某种……肉香? 他偏过头。 洞口方向,晨光斜斜铺进来,勾勒出一个坐在石头上背对他的身影。黑衣,束发,肩背笔直得像一柄插在岩缝里的剑。那人面前生着一小堆火,树枝搭成的简陋烤架上,串着两只剥洗干净的野兔,皮肉被火焰舔得滋滋作响,油滴落进火堆,激起细小的爆裂声。 火麟飞盯着那背影看了三秒,记忆迅速回笼——荒原、流匪、从天而降、那个出手救了他的黑衣少年。 还有自己昏迷前那句没过脑子的“兄弟搭把手”。 啧,丢人。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腿脚。很好,零件都在,虽然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混乱能量也还蛰伏着,但至少能动。异能量大概只剩不到一成,不过身体素质似乎没受太大影响,这大概是穿越唯一的好处? 火麟飞撑着手肘,慢慢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肋下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伤口被粗糙但还算干净的布条包扎着,血止住了,边缘有草药碾碎后的青绿色痕迹。 是那黑衣少年处理的。 火麟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重新落回洞口那人身上。对方始终背对着他,专注地翻烤着兔肉,仿佛洞内多出个大活人这件事,还不如手里的晚餐重要。 行吧,酷哥。 火麟飞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嘿。” 没反应。 “谢了啊。”他继续,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叫火麟飞,你呢?” 还是没反应。那人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伸手将烤兔转了个面。 火麟飞挑眉。有意思,是真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 他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侧那柄插在地上的铁剑上,剑身映着火光,寒凛凛的。火麟飞回忆起昨日那短暂却凌厉的交手——剑法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但…… “你这剑法不错。”火麟飞忽然说,语气自然得像在点评今天的天气,“步法稳,出剑快,角度也刁。就是第三式回身反撩的时候,手腕如果能再往外偏三度——” 话音未落,那人翻烤兔肉的手,停下了。 火麟飞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晨光恰好照在他侧脸上。是个极年轻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肤色偏白,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直,本该是俊秀的相貌,却因那双眼睛而显得格外冷硬——瞳色是极深的墨黑,像两口结了冰的寒潭,看人时没什么情绪,空茫茫的,又沉甸甸的。 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火麟飞。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纯粹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不知该摆在哪里的物件。 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尽管这个动作扯得脸颊伤口生疼:“怎么,我说错了?” 叶鼎之没说话。 他确实在打量这个红发怪人。昨日拖回来时,这人昏迷着,脸上沾满血污尘土,只觉头发颜色扎眼。此刻洗干净脸(叶鼎之用布巾粗略擦过),露出本来面目,才发现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开阔,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底,瞳孔深处却有碎金般的光泽流转,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与自己对视,坦荡得甚至有些……嚣张。 还有那头红发。不是染的,发根处也是同样的赤红,在晨光下像一捧燃烧的火焰。 怪人。叶鼎之在心里下了结论。 他转回头,继续翻烤兔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火麟飞却不依不饶:“真的,你信我。就第三式,起手时重心在左脚对吧?转腕时如果多偏这三度,剑锋轨迹会更难预测,对手格挡的难度至少增加两成。” 叶鼎之握着树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火麟飞说的,分毫不差。那式“回风拂柳”,确实是他家传剑法中的一招,起手重心、转腕角度,与这人描述一模一样。而“偏三度”这个细节,是他自己练剑时隐隐感觉可以改进,却始终没想透具体该如何调整的点。 这人……怎么知道的? 巧合?还是…… 叶鼎之垂下眼,将烤好的兔肉取下,用洗净的树叶垫着,起身走过来。 火麟飞眼睛一亮:“给我的?谢——” 话没说完,叶鼎之将其中一只兔肉放在他身侧的石头上,自己拿着另一只,回到洞口原处坐下,低头吃起来。 全程没说一个字。 火麟飞:“……”行,酷哥中的战斗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也不客气,抓起兔肉就啃。肉烤得外焦里嫩,虽然没盐,但对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已是珍馐。他吃得很快,但不粗鲁,边吃边用余光观察叶鼎之。 少年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小口咀嚼,背脊始终挺直,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但火麟飞注意到,他握肉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吞咽时喉结滚动得有些艰难,像是在强迫自己进食。 还有他握剑的姿势——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旧痕,那是长期握剑形成的习惯性动作,却也暴露了某种紧绷。 这个少年,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火麟飞默默想。 吃完兔肉,体力恢复了些。火麟飞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异能量,一丝暖流从丹田升起,缓慢游走四肢百骸。虽然微弱,但至少证明能量循环没断,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脖颈,看向洞口:“叶鼎之。” 少年没应,但翻动柴火的手停了停。 “谢了。”火麟飞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正经许多,“不只是谢你救我,还有这顿肉,还有……”他指了指肋下的包扎。 叶鼎之依旧沉默。 火麟飞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伤得不轻,得在这儿休整几天。你放心,我不白住。”他顿了顿,“你身上有旧伤,左肋下三寸,气脉淤塞,每逢阴雨天会隐痛,对吧?还有背心处,受过内劲震伤,虽然调理过,但没除根。” 叶鼎之猛地抬起头。 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琥珀金瞳在昏暗洞内显得格外明亮:“我帮你治。” 不是商量,是陈述。 叶鼎之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皮肉看看里头到底装着什么。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不必。” 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冷得没有温度。 “别客气嘛。”火麟飞咧嘴,试图用笑容缓和气氛,“就当诊金。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命,我帮你疗伤,扯平。” 叶鼎之不再理他,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火麟飞看着他挺直却孤绝的背影,心里那点探究欲更浓了。这少年像一块裹着坚冰的玉石,外表冷硬,内里却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纹。 他不再说话,闭目凝神,专心引导那丝微弱的异能量在体内循环。混沌法则暴走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能量核心处有几处细微的裂痕,需要慢慢温养修复。但好消息是,这个世界的“气”——或者叫内力、真气——似乎与异能量有某种共通之处,他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粒子。 或许,可以尝试吸收转化? 火麟飞睁开眼,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意识沉入那丝异能量中,尝试捕捉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当他将感知放到最细微处,忽然“看”到了——无数淡白色的光点,如尘埃般漂浮在空气里,随着呼吸、气流缓缓移动。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他尝试用异能量去牵引那些光点。 成功了。几粒光点受到吸引,缓慢飘向他掌心,融入皮肤,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经脉。虽然量极少,但确实能被吸收! 火麟飞精神一振。只要有办法补充能量,恢复速度就能大大加快。他立刻集中精神,开始更主动地捕捉光点。 洞口的叶鼎之忽然回头。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从洞内那个红发怪人身上传来。那波动很古怪,不像他熟悉的任何内力运行方式,更接近……自然之气的流动? 但怎么可能?引气入体是极高深的内功心法,江湖上只有少数顶尖门派才有传承,且需要特殊体质或长时间苦修。这红发怪人看着不过与自己同龄,还重伤在身,怎么可能…… 叶鼎之眉头微蹙,但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观察。 火麟飞沉浸在能量吸收中,没注意到叶鼎之的注视。随着时间推移,他掌心的光点汇聚得越来越多,形成一小团肉眼难辨的淡白色光晕。体内那丝异能量像是干涸的河床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外来能量,缓慢壮大。 但很快,他遇到了问题。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能被吸收,但性质与他原本的异能量有差异。异能量更偏向“活性”与“变化”,而这个世界的灵气更偏向“沉淀”与“稳固”。两者在经脉中交汇时,产生了微妙的排斥反应,像油和水混在一起,虽然暂时共存,却无法完美融合。 火麟飞尝试用意识去调和,但收效甚微。他现在的状态太虚弱,对能量的控制力不足。 就在他准备暂时放弃时,异变突生。 那团汇聚在掌心的灵气光晕,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突然不受控制地朝某个方向飘去—— 正是叶鼎之所在的位置。 不,准确说,是飘向叶鼎之腰间悬挂的某样东西。 火麟飞猛地睁眼,看向叶鼎之。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手已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动。”火麟飞低声道,目光锁定叶鼎之腰侧。 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巴掌大小,布料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但此刻,布袋表面正泛起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涟漪,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而那团被火麟飞汇聚的灵气,正缓缓没入布袋,消失不见。 叶鼎之低头看向布袋,眼神骤变。 火麟飞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痛楚? “那里面是什么?”火麟飞问,语气难得严肃。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将布袋解下,握在手中。布袋很轻,轻得像空无一物,但刚才那一幕绝非错觉。 火麟飞撑着地面,慢慢挪过去。叶鼎之立刻后退半步,剑已出鞘三寸。 “我没有恶意。”火麟飞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虚弱得构不成威胁,“只是刚才……那东西在吸收灵气。你对它了解多少?” 叶鼎之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许久,才哑声道:“与你无关。” “也许有关。”火麟飞盯着布袋,“我身体里的‘气’,和你们这儿的不太一样。刚才我尝试引气,那东西就起了反应。它能吸收灵气,说明它对能量很敏感。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搞清楚它的原理,说不定能帮我恢复。” 叶鼎之握紧布袋,指节泛白。 火麟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放软了语气:“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让我研究一下这东西,我不仅帮你治旧伤,还可以教你如何改进剑法——不只是刚才那招,是所有招式。” 叶鼎之抬眼:“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能看出你剑法的缺陷。”火麟飞坦然道,“凭我刚才引气时你没趁机动手——虽然我现在确实打不过你,但你应该也好奇我的来历和本事吧?合作,双赢。不合作,你继续揣着个不知底细的玩意儿,我继续半死不活,大家都没好处。”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无赖,但恰恰是这种直白,让叶鼎之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 这红发怪人,确实古怪。但他说话时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叶鼎之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布袋。这里面装着的,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块碎裂的玉佩。叶家灭门那夜,他怀里揣着这块玉佩逃出生天,此后一直贴身携带。玉佩冰凉,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直到刚才。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模糊的叮嘱:“云儿……玉佩……收好……别让人……看见……” 难道这玉佩,真有什么秘密?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他将布袋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后退两步,剑仍握在手中,是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只能看。”他说,“不能碰。” “成交。”火麟飞爽快答应。 他挪近些,但没有伸手,只是凝神感知。异能量虽然微弱,但感知力还在。他将一丝能量缓缓探向布袋—— 嗡。 极其轻微的震颤,从布袋内传来。 紧接着,火麟飞“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能量感知。布袋内部,躺着一块残缺的玉佩,玉质温润,但裂痕纵横,几乎碎成几块,勉强用金丝镶嵌固定。而玉佩中央,嵌着一粒极小的、米粒大小的晶石,呈半透明状,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就是它,在吸收灵气。 不,准确说,是在“吞噬”。那粒晶石像是个无底洞,将火麟飞引来的灵气尽数吞没,却没有丝毫反馈或变化,仿佛只是单纯地储存起来。 火麟飞眉头紧皱。这晶石的能量性质……很熟悉。有点像超兽武装世界里,某些远古文明遗留下的能量结晶,但又有些不同。更关键的是,他从晶石内部,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混沌法则同源的气息。 难道这玉佩,和混沌法则有关?和他穿越到这里有关? “看出什么了?”叶鼎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火麟飞收回感知,抬眼看他:“这玉佩是你家传的?” 叶鼎之眼神骤冷:“是又如何?” “它里面嵌了块小石头,那石头……”火麟飞斟酌着用词,“很特别。能自动吸收周围的‘气’,储存起来。但你好像不知道怎么用它?” 叶鼎之抿紧唇,没否认。 火麟飞继续道:“我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我能感觉到,它和我……有点渊源。”他指了指自己,“我身上的伤,我来的地方,都和这种能量有关。所以,帮我恢复,也许也能帮你搞清楚这玉佩的秘密。怎么样,合作不亏吧?” 叶鼎之盯着他,许久,缓缓将剑归鞘。他弯腰拾起布袋,重新系回腰间,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要怎么治伤?”他问,算是默认了合作。 火麟飞笑了,尽管脸色还是苍白,但那笑容有种感染人的力量:“简单。你坐过来,放松,别抵抗。我用我的‘气’探一下你体内旧伤的具体情况,然后告诉你调理方法。放心,不疼,也不费你内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鼎之迟疑一瞬,终究还是走到火麟飞对面,盘膝坐下。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是火焰余烬般的味道。 火麟飞收敛笑容,神色认真起来。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 叶鼎之将左手放在他掌心。 触感微凉,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火麟飞的手则很热,体温偏高,像是体内那股混乱能量还在持续散发余热。 “闭眼,放松。”火麟飞低声说,自己也闭上眼。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异能量,从火麟飞掌心透出,缓缓渗入叶鼎之手腕。那能量极其柔和,像温水般流淌,沿着经脉上行,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叶鼎之身体本能地绷紧,那是武者对外来能量侵入的自然反应。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任由那丝能量在体内游走。 火麟飞“看”到了。 叶鼎之的经脉很宽,内力根基扎实得惊人,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但经脉中有多处暗伤留下的淤塞节点,像河道中的礁石,阻碍内力运行。最严重的是左肋下三寸处,那里有一团顽固的寒气盘踞,与叶鼎之本身的阳刚内力冲突,导致气脉不畅,每逢阴雨天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隐痛。 还有背心处,受过重击,虽然表面痊愈,但内里仍有细微裂痕,像是瓷器上肉眼难辨的冰裂纹,平时无碍,一旦全力运功就可能崩裂。 更让火麟飞心惊的,是叶鼎之心脉附近,缠绕着一股极其阴郁沉重的“气”。那不是伤,更像是……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在体内郁结而成,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影响气血运行,也影响心性。 这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火麟飞压下心中疑问,专注引导异能量。他的异能量性质特殊,兼具“活性”与“调和”特性,最适合疏通淤塞、温养经脉。虽然现在量少,但胜在质精。 他小心翼翼地将能量引向左肋那团寒气,尝试用温和的方式将其融化、疏导。这是个精细活,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内安静得只剩柴火偶尔的噼啪声。阳光逐渐升高,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出明亮的光斑,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那丝外来能量在自己体内缓慢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常年滞涩的节点竟有松动的迹象。尤其是左肋那团寒气,在温暖能量的包裹下,竟开始缓慢融化,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主经脉。 真的有效。 这个认知让叶鼎之心中震动。他看过不少名医,用过不少丹药,那旧伤始终如附骨之疽,无法根除。而这红发怪人,只用了一盏茶时间,就做到了? 他忍不住睁开眼。 火麟飞还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但神情专注,眉头微蹙,琥珀金瞳被眼帘遮住,只留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他的红发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有几缕汗湿了贴在额角,竟不显狼狈,反添了几分……生动。 叶鼎之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观察一个陌生人的相貌。 他立刻移开视线,重新闭眼,但心底那潭死水,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火麟飞缓缓收回能量,睁开眼。 “好了。”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虚脱般往后一靠,倚在岩壁上喘气,“左肋的寒气化掉了三成,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理。背心的暗伤我也用能量温养了一遍,暂时不会有大碍。至于心脉附近那股郁结之气……”他顿了顿,看向叶鼎之,“那个我解不了,得靠你自己。” 叶鼎之感受着体内明显顺畅了许多的内息,尤其是左肋处那股常年缠绕的阴寒刺痛,竟真的减轻了不少。他看向火麟飞,眼神复杂。 “谢谢。”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确实说了。 火麟飞摆摆手,有气无力:“别客气,交易嘛。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把那玉佩再给我看看,我有个猜想需要验证。” 叶鼎之犹豫了一瞬,还是解下布袋,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火麟飞也不介意,再次调动微弱的异能量,缓缓探向玉佩。这一次,他有了准备,感知更加细致。 果然,那粒晶石在吸收了他刚才疏导叶鼎之经脉时散逸的异能量后,表面光芒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且,晶石内部那股与混沌法则同源的气息,也变得活跃了些。 难道这晶石能吸收并储存混沌能量?甚至……能反向转化? 火麟飞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异能量主动注入晶石。 嗡—— 晶石轻微震颤,乳白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火麟飞能感觉到,那丝异能量被晶石“吞”了进去,储存起来,没有排斥,也没有转化。 有意思。 “怎么样?”叶鼎之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收回感知,沉吟道:“这石头能储存能量,但好像……缺了点什么,无法主动释放或转化。像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罐子。”他看向叶鼎之,“你母亲留下这东西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你有没有试过往里面注入内力?” 叶鼎之摇头:“母亲只说……让我收好,别让人看见。”他顿了顿,“我试过注入内力,但玉佩毫无反应。” “那就对了。”火麟飞一拍大腿,“因为这石头需要的不是普通内力,而是……”他指了指自己,“像我这种,或者和它同源的特殊能量。” 叶鼎之瞳孔微缩。 火麟飞继续分析:“你家传的玉佩里嵌着这种石头,而我恰好拥有这种能量,这绝对不是巧合。我怀疑,这石头和我穿越到这里有关,甚至可能……和你家的事情有关。”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叶鼎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知道什么?”他声音陡然冷下来,手已按在剑柄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火麟飞坦然看着他,“但我会猜。你年纪轻轻,剑法高超,却孤身一人在荒原流浪,身上还带着这么个古怪玉佩,心里压着那么重的郁结之气——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有故事。而且,不是普通的故事。”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我不问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玉佩里的石头,很可能是一种‘钥匙’或者‘信物’,指向某个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会被‘抛’到这里来。” 叶鼎之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火麟飞,眼神锐利得像要将人刺穿。 火麟飞任由他看,目光清澈坦然。 许久,叶鼎之缓缓松开剑柄,垂下眼:“玉佩是我母亲留下的。她是……域外人。” 域外?火麟飞挑眉。这个世界也有“域外”的概念? “她去世前,把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遇到‘身负赤焰之人’,就把玉佩交给他。”叶鼎之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我从未见过什么赤焰之人。直到你出现。” 他抬眼,看向火麟飞那一头灼眼的红发。 火麟飞愣住。 赤焰之人……是指他?这红发是穿越后保留的特征,在原世界虽然特别,但也不至于成为什么“预言”吧?还是说,混沌法则的影响,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变异,契合了这个世界的某种“标记”? 信息量太大,火麟飞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叶鼎之却已继续说下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不管你是不是母亲说的那个人,也不管你从哪里来。你帮我疗伤,我让你研究玉佩,两清。之后,各走各路。” 他说完,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火麟飞,望向洞外荒原。 火麟飞看着他那孤绝的背影,忽然笑了。 “叶鼎之。”他叫他的名字。 叶鼎之没回头。 “你母亲说的‘赤焰之人’,可能确实是我。”火麟飞说,语气难得认真,“但我不觉得这是巧合。我来到这儿,遇到你,看到这玉佩——这一切背后,肯定有原因。而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糊里糊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所以,各走各路这事儿,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在我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去哪儿,我跟哪儿。” 叶鼎之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火麟飞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但那笑容在晨光里灿烂得灼眼:“别瞪我啊,我说真的。你看,你现在旧伤未愈,一个人行走江湖多危险?带上我,我能打能扛,还会疗伤,多划算。” “我不需要。”叶鼎之冷声道。 “你需要。”火麟飞笃定地说,“不只是需要人帮忙打架疗伤——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你第三式剑法手腕该偏三度,需要有人在你旧伤发作时帮你疏导内力,需要有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在你心里那团郁气快压垮你的时候,跟你说说话。” 叶鼎之僵住了。 洞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交错。 许久,叶鼎之别开视线,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斩钉截铁:“随你。” 他转身,重新望向洞外。 火麟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知道,这块冰,已经开始化了。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道裂缝。 但足够了。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荒原。 火麟飞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缓慢吸收灵气,温养体内能量。叶鼎之坐在洞口阴影里,擦拭着那柄铁剑,动作一丝不苟。 “喂,叶鼎之。”火麟飞忽然开口。 叶鼎之擦拭剑身的动作没停。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火麟飞问,“总不能在荒原上一直流浪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南下。” “南下?去江南?”火麟飞来了兴趣,“听说江南风景好,吃的也多。不过……你身上有伤,南下路途遥远,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整几天?等我恢复点力气,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叶鼎之没接话,但擦拭剑身的动作慢了下来。 火麟飞也不急,自顾自说下去:“我虽然初来乍到,但对打架和逃命还算在行。而且我学习能力不错,你教我这儿的风土人情、江湖规矩,我很快就能上手。保证不拖后腿。”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叶鼎之忽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火麟飞睁开眼睛,琥珀金瞳在昏暗洞内显得格外明亮:“我说了啊,我想搞清楚玉佩和我穿越的关系。而你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只是因为这个?” 火麟飞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不全是。”他顿了顿,“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叶鼎之擦拭剑身的动作彻底停了。 “我见过很多人。”火麟飞望着洞顶,声音轻下来,“有的人热情得像火,但转眼就能背后捅刀;有的人冷漠得像冰,但关键时候比谁都可靠。你呢……像块裹着冰的炭,外面冷得冻人,里头却还烧着。” 他偏头看向叶鼎之:“我不喜欢看炭火被冰彻底封死。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冰化开一点。” 叶鼎之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将剑缓缓归鞘,发出“锵”一声轻响。 然后他起身,走到火麟飞面前,蹲下身。 火麟飞眨眨眼,不明所以。 叶鼎之伸手,掀开他肋下包扎的布条,查看伤口。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仔细。伤口边缘的焦黑色已经淡去许多,新肉正在生长,恢复速度比寻常人快得多。 “明天能走吗?”叶鼎之问。 火麟飞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能!只要你别嫌我慢。” 叶鼎之没应声,只是重新帮他包扎好伤口,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做完这一切,他起身回到原位,闭目养神。 火麟飞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块冰,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至少,他没再提“各走各路”了。 这就够了。 夜幕再次降临。 火麟飞的伤恢复得比预期快。异能量虽然只剩一成,但在他持续吸收灵气温养下,正在缓慢恢复。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灵气的适应性在增强,吸收效率比上午提高了一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五天,他就能恢复基本的行动力,一周左右,应该能调动两三成异能量——足够自保,甚至帮叶鼎之打架了。 他心情不错,主动提出守夜。 叶鼎之没反对,只是将剑放在身侧,和衣躺下,背对着火麟飞。 洞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火麟飞坐在火堆旁,望着跳跃的火苗,思绪有些飘远。 超兽战队、冥王、雪皇、苗条俊、天羽……那些面孔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发现自己失踪后,会不会着急?还有混沌法则暴走引发的时空裂缝,会不会影响到原来的世界? 诸多疑问,没有答案。 他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当下。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状况,然后……跟着叶鼎之,解开玉佩的秘密,找到回去的方法。 至于叶鼎之身上的故事,火麟飞虽然好奇,但不打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就像他自己,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曾经是超兽战队的战士。 夜渐深。 叶鼎之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火麟飞却忽然睁开眼,看向他的方向。 不对。 那呼吸声太稳了,稳得不像是熟睡的人。而且,叶鼎之的身体姿势虽然放松,但右手始终虚握着剑柄,这是武者本能的戒备姿态。 他在装睡。 为什么? 火麟飞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感知悄悄延伸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叶鼎之体内,那股阴郁沉重的郁结之气,此刻正在剧烈翻涌。像是一潭死水下暗藏的漩涡,表面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那气息缠绕在心脉附近,压得他心跳沉重而缓慢,连带着周身气血运行都滞涩了许多。 他在忍受痛苦。无声的,不为人知的痛苦。 火麟飞想起白天探查时感受到的那团“郁气”。那是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在体内凝结而成,非药石可医,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化解。但看叶鼎之这样子,不仅没化解,反而越积越深。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一个少年背负如此沉重的痛苦? 火麟飞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贸然探查他人内心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在对方清醒时。但叶鼎之现在处于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心神防御最弱,或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帮帮他。哪怕只是疏导一部分郁气,减轻一点痛苦。 火麟飞闭上眼,将一丝极细极柔的异能量缓缓探出,像一缕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飘向叶鼎之。 能量触及叶鼎之手腕皮肤的刹那—— 原本“熟睡”的叶鼎之,猛地睁眼! 剑光乍起! 火麟飞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动作,那柄铁剑已如毒蛇般刺出,剑尖精准抵在他喉前三寸,寒意刺骨。 叶鼎之坐起身,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点睡意?他盯着火麟飞,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做什么?” 火麟飞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别激动。我就是觉得……你心里压着的事,太重了。” 他顿了顿,迎着叶鼎之冰冷的目光,继续说:“那股郁气,再积下去会伤及心脉。我帮你疏导一点,不碰你的记忆,只梳理气息。” 叶鼎之的剑尖,纹丝不动。 火麟飞叹了口气,琥珀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坦诚:“我知道你不信我。换了我,也不会随便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碰自己的经脉。但叶鼎之,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救我一命,我帮你疗伤,天经地义。而疗伤,不止是治皮肉伤,内里的郁结也是伤。” 他放慢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可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也可以继续把我当外人。但至少,让我帮你这一次。就当是……预付的诊金,为了你以后还能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事。”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叶鼎之心中某处。 他想做的事…… 复仇。让那些陷害叶家、害死父母的人,血债血偿。 为此,他必须活着,必须变强,必须保持清醒。 而心脉附近那股日益沉重的郁气,确实已经开始影响他内息运转,甚至在夜深人静时,会化作梦魇,一遍遍重演那场大火。 叶鼎之盯着火麟飞的眼睛。那双琥珀金瞳里,没有算计,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坦荡。 这人……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他几乎要相信,这世上真有不求回报的善意。 剑尖,缓缓垂下。 叶鼎之收回剑,重新躺下,背对着火麟飞,声音闷闷地传来:“……别碰其他地方。” 火麟飞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笑容在火光里暖融融的:“好。” 他重新调动异能量,这一次,叶鼎之没有抗拒。那丝温暖柔和的能量缓缓渗入他手腕,沿着经脉上行,最终抵达心脉附近。 没有探查记忆,没有触碰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火麟飞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将缠绕在那里的郁气一丝丝梳理、化开,像春风吹散冻土,虽不能根除,却能带来短暂的舒缓。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减轻了。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闭上眼,第一次在这个红发怪人面前,真正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火麟飞专注地引导着能量,额角再次渗出细汗。这比疏导旧伤更耗心神,因为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动叶鼎之心神,造成反噬。 但他做得很好。 一炷香后,火麟飞缓缓收回能量,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叶鼎之依旧背对着他,但呼吸明显平稳悠长了许多,那是一种真正入睡的节奏。 火麟飞靠在岩壁上,看着少年微微起伏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冰层之下,果然有炭火。 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让这炭火重新燃起来。 他闭上眼,也开始调息恢复。 洞外,荒原的风依旧呼啸。 洞内,篝火噼啪,映亮两张年轻的脸。 一夜无话。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混沌引共鸣 天光破晓时,叶鼎之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骤然惊醒——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在任何环境下都保持三分警觉,尤其身边还躺着个来历不明的红发怪人。 他睁开眼的瞬间,右手已按上剑柄。晨曦微光从洞口渗入,在地面投下浅灰色的光斑。洞内篝火已熄灭,只剩一堆灰白余烬,空气里残留着柴火燃烧过的焦味,以及……另一道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叶鼎之侧过头。 火麟飞还在睡。他侧躺蜷缩着,红发散乱铺在干草上,像一捧泼洒的焰。那张脸上没有清醒时的灿烂笑容,也没有昨日疗伤时的专注严肃,只是安静地睡着,眉头舒展,嘴唇微微抿起,竟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稚气。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铁剑握在手中,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昨夜那片刻的恍惚与柔软迅速退去,重新冻结成坚冰。 这个红发怪人,必须处理掉。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恶意——至少目前没表现出来。而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玉佩的秘密,知道“赤焰之人”的预言,甚至能一眼看出自己剑法的缺陷,能疏导自己经脉中的暗伤和郁气。 这样的人,太危险。 叶鼎之不是天真孩童。江湖路险,人心更险。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异术、还能精准拿捏自己弱点的人,留在身边就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更何况,这人还目睹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昨夜那股郁气被疏导时的片刻失态。 杀意,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叶鼎之握紧剑柄,缓缓站起身。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他走到火麟飞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睡脸。 晨光落在火麟飞眼睑上,长睫在颊上投出浅淡的阴影。他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肋下包扎的布条边缘渗出一点淡红——是昨夜动作时牵动了伤口。 毫无防备。 叶鼎之缓缓抽剑。铁剑出鞘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剑身在熹微晨光里泛起冷冽的寒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想起父亲教他练剑时说的话:“鼎之,剑是凶器。出鞘,就要见血。” 也想起母亲温柔的手,拂过他发顶:“云儿,剑能杀人,也能护人。你要用它护住该护的,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母亲没说完。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黑。 剑尖,对准了火麟飞的咽喉。 距离三寸,精准得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这个角度刺下去,能瞬间切断气管和动脉,死得很快,几乎没有痛苦。 叶鼎之的手很稳,稳得像磐石。剑尖没有一丝颤抖。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不是火麟飞醒了,也不是有什么外力干扰。 而是从叶鼎之自己体内,那股因仇恨而日夜灼烧、从未平息的内力,突然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 像是有无形的火星落入油海,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内息瞬间沸腾,疯狂涌向握剑的右臂。那不是内力失控的走火入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血脉本能的共鸣—— 与眼前这个红发怪人身上,那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混沌而灼热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嗡—— 叶鼎之耳畔响起低沉嗡鸣,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几乎同时,熟睡中的火麟飞身体也猛地一震,那双紧闭的琥珀金瞳骤然睁开! 四目相对。 火麟飞的眼里没有刚醒的茫然,只有锐利如刀锋的清醒。他显然在叶鼎之起身时就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熟。 但此刻,两人都顾不上这些。 因为那股共鸣太强烈了。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经脉中奔腾的内力像是找到了某种同源的呼唤,竟自发地朝火麟飞所在的方向涌去,仿佛渴求着交融。而火麟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沌气息,也在同一时间变得活跃,丝丝缕缕飘散出来,与他的内力产生奇异的共振。 那感觉……就像两块破碎的玉珏,在黑暗中突然感应到了彼此。 剑尖还抵在火麟飞喉前,但叶鼎之的手已经僵住了。不是他不想刺,而是身体里那股汹涌的共鸣在阻止他——仿佛这一剑刺下去,碎裂的不只是火麟飞的喉咙,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火麟飞也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仰头看着叶鼎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看着少年眼中翻涌的杀意与惊疑。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灿烂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与无奈的笑。 “原来如此。”火麟飞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收起剑吧。”火麟飞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动作很慢,确保不会刺激到叶鼎之。剑尖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偏移,始终距离咽喉三寸。“真要杀我,刚才我睡着时你就该动手了。既然没下手,说明你心里也在犹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琥珀金瞳直视叶鼎之的眼睛:“而且,咱们现在这情况……你也杀不了我。” 叶鼎之瞳孔微缩。 火麟飞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抵在剑身上。不是推开,只是触碰。 就在他指尖触及剑身的瞬间—— 嗡!!! 更强烈的共鸣爆发了! 这一次,不只是内力与混沌气息的共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叶鼎之腰间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隔着布袋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而火麟飞指尖,竟凭空燃起一簇微弱的、半透明的火焰! 那火焰极小,不过指甲盖大小,颜色也古怪——不是寻常火焰的赤红或橙黄,而是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幻的色泽,时而暗金,时而赤红,时而泛紫,仿佛将不同属性的能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但最诡异的是,那簇火焰没有温度。 或者说,温度被完美地内敛了,只有靠近了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火焰在火麟飞指尖静静燃烧,稳定得不像火焰,倒像一块会发光的琉璃。 叶鼎之的剑,再也握不住了。 不是被外力震开,而是他主动撤了力道。因为就在火焰燃起的刹那,他体内那股因仇恨而躁动的内力,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不是消散,不是压制,而是像狂暴的洪流遇到了宽阔的河床,突然找到了宣泄的方向,变得温顺而有序。那种常年缠绕在心口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灼痛与阴郁,在这一刻减轻了大半。 虽然只是暂时的。 叶鼎之后退一步,剑尖垂下,但没归鞘。他盯着那簇火焰,又看向火麟飞,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惊骇的波动。 “……这是什么?”他哑声问。 火麟飞看着指尖的火焰,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讶异。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很快,那讶异被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 “这叫‘异能量’。”火麟飞收起火焰,指尖恢复如常,“或者说,是我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和你们这儿的内力不太一样,但……好像有点渊源。” 他抬眼看向叶鼎之,笑容里多了点苦涩:“现在你信了?我确实不是这儿的人。”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火麟飞也不急,盘腿坐好,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坐?这事说来话长,你总不想一直站着听吧?”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洞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鸟鸣声从远处传来。最终,他缓缓收剑归鞘,在火麟飞对面坐下,但距离拉得很开,仍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 火麟飞也不在意,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 他没说太多细节,只说自己来自一个叫“超兽世界”的地方,那里的人修炼一种叫“异能量”的力量,可以凝聚武装、召唤巨兽。他在一场大战中因为某种力量暴走,意外撕裂了时空,掉到了这里。 “刚落地时我伤得很重,异能量几乎耗尽,还受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火麟飞指了指自己,“要不然,昨天那几个流匪,我一个人就能摆平,也不用麻烦你出手了。” 叶鼎之沉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层冰封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至于你刚才感觉到的那种共鸣……”火麟飞顿了顿,看向叶鼎之腰间的布袋,“我觉得,可能和这个有关。” 他伸手虚指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你玉佩里那块石头,和我身上的异能量——或者说,导致我穿越的那种力量——有某种联系。而你体内的内力,似乎也对这种力量有反应。” 叶鼎之下意识按住布袋。玉佩还在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所以,”火麟飞总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想搞清楚玉佩的秘密,我想搞清楚我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而这两件事,很可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往前倾了倾身,琥珀金瞳在晨光里亮得灼人:“合作吧,叶鼎之。你帮我熟悉这个世界、恢复实力,我帮你研究玉佩、治疗旧伤。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叶鼎之没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虎口处有薄茧,掌心有练剑磨出的水泡破后留下的硬皮。这是一双杀人的手,也是一双复仇的手。 母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有一天遇到身负赤焰之人……把玉佩交给他……” 赤焰。 红发。琥珀金瞳。指尖那簇混沌火焰。 都对得上。 可是…… 叶鼎之抬起眼,看向火麟飞。少年盘腿坐在那儿,脸色还苍白,但眼神清澈坦荡,嘴角噙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种奇怪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的洒脱。 这样的人,会是母亲说的“那个人”吗? 又或者,只是另一个陷阱? “我怎么信你?”叶鼎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火麟飞眨了眨眼:“简单啊。我要是想害你,刚才你内力暴动的时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伤得更重,甚至走火入魔。但我没这么做,对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狡黠:“而且,我要真想对你图谋不轨,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我就该动手了,何必又是疗伤又是疏导郁气的?很累的好不好。” 叶鼎之:“……” 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没松口。 火麟飞也不急,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不信我也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伤没好利索,一个人走不出这荒原。你要是不想带我,等我伤好了自己走也行。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确定,离了我,你能搞定那块玉佩?能搞清楚你母亲留下的遗言到底什么意思?能解决你内力里那股……嗯,不太对劲的躁动?” 最后这句话,精准踩中了叶鼎之的死穴。 内力躁动,是他最大的隐患。这些年他靠着意志力强行压制,但越来越力不从心。昨夜火麟飞只是疏导了部分郁气,就让他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而刚才那短暂的共鸣,更是让躁动的内力平复了大半。 这个人,确实有办法。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成一片沉静的黑。 “伤好了就滚。”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火麟飞一愣:“啊?” “我说,”叶鼎之站起身,掸了掸衣摆的灰尘,“伤好了就滚。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别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随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洞口,背影挺直得像一杆标枪。 火麟飞坐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很轻,但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边吸着凉气一边笑,琥珀金瞳弯成了月牙。 这个叶鼎之,明明心里已经松动了,嘴上却还要硬撑。 真是……别扭得可爱。 “那就这么说定了!”火麟飞冲着洞口喊道,“叶兄弟,合作愉快啊!” 叶鼎之没回头,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火麟飞笑得更欢了。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在山洞里度过了一段奇妙的“磨合期”。 火麟飞的恢复速度让叶鼎之暗自心惊。第一天他还只能勉强走动,第二天就已经能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到了第三天,竟然能跟叶鼎之对练几招——虽然叶鼎之只用了三成力。 “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第三天傍晚,叶鼎之看着火麟飞做完第一百个俯卧撑后脸不红气不喘地爬起来,终于忍不住问。 火麟飞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我们那儿的人,体质都比较抗造。再说了,我这不急着恢复好给你当打手嘛。” 叶鼎之没接话,只是默默将烤好的野兔肉递过去。 三天相处,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对峙感淡了许多。虽然叶鼎之依旧话少,但至少不会再动不动拔剑相向,偶尔火麟飞说些没营养的废话时,他也会给个眼神回应——虽然多半是看傻子的眼神。 火麟飞则充分发挥了“自来熟”和“学习能力强”的特质。他不仅快速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习惯(虽然口音还有点怪),还从叶鼎之那儿套出了不少江湖常识、势力分布、武功境界划分等等。 “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火麟飞掰着手指头数,“那我现在的水平,大概在金刚凡境巅峰?不对,我异能量还没恢复,纯肉身强度的话……可能也就金刚凡境中期?”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那种古怪力量,不能按常规境界算。” “有道理。”火麟飞点头,又好奇道,“那你呢?你什么境界?” 叶鼎之沉默片刻:“自在地境,初入。” 火麟飞眼睛一亮:“厉害啊!看你年纪比我小,居然已经是自在地境了!天才啊叶兄弟!” 叶鼎之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低头擦拭剑身。 火麟飞也不在意,继续问:“对了,你剑法这么好,师承哪一派?家传?还是拜了名师?” 这个问题一出,洞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叶鼎之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火麟飞。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火麟飞立刻举起双手:“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叶鼎之收回视线,继续擦剑。但火麟飞敏锐地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息又变得冰冷而压抑,像回到了初见时那种生人勿近的状态。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明天我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动身了。你打算往南去哪儿?有具体目标吗?” 叶鼎之这次回答了:“江南,姑苏。” “姑苏?”火麟飞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两天恶补的地理知识,“离这儿挺远啊,得走上一两个月吧?路上有什么计划?是单纯游历,还是……” “找人。”叶鼎之打断他,语气简短。 “哦。”火麟飞点点头,很自然地问,“那我跟你一起,路上有个照应。对了,咱们怎么走?步行?骑马?还是雇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鼎之看了他一眼:“没钱。” 火麟飞:“……啊?” “流匪身上搜来的碎银,只够买干粮。”叶鼎之面无表情,“走到最近的城镇,接悬赏,赚盘缠。” 火麟飞愣了愣,随即笑出来:“行啊!接悬赏,这个我熟!在我们那儿,我们也经常接任务赚钱,打打小怪兽,维护世界和平什么的。” 叶鼎之没听懂“小怪兽”是什么,但也懒得问。他只是将擦好的剑归鞘,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火麟飞跟过去,并肩站着。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暖金色,风拂过枯草,发出沙沙声响。 “叶鼎之。”火麟飞忽然开口。 叶鼎之没应,但侧耳在听。 “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问你去找谁。”火麟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既然咱们现在是搭档了,我就说一句——不管你做什么,要去哪儿,算我一个。”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鼎之的侧脸,琥珀金瞳在夕阳下像熔化的金子:“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讲义气。你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算欠你的。在我还清之前,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打架,我递刀;你杀人,我放火。”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鼎之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少年眼底映着夕阳的光,明亮得灼眼,却又坦荡得不含一丝杂质。 “……随你。”叶鼎之最终还是这两个字,但语气里那层冰,似乎又化开了一点。 火麟飞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去。 叶鼎之几乎是瞬间拔剑,挡在他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怎么了?” “没、没事……”火麟飞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刚才突然心悸了一下……”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鼎之瞳孔微缩。这症状,和三天前火麟飞刚坠落时很像,但更剧烈! “你……”叶鼎之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又顿住。 火麟飞却已经撑不住了,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叶鼎之终于不再犹豫,一把扶住他胳膊,将人半拖半抱地弄回洞里,靠在岩壁上。 “旧伤复发?”叶鼎之沉声问,手已按在火麟飞腕脉上。内力探入,却感觉到一股极其混乱暴烈的能量正在火麟飞体内横冲直撞,比三天前更甚! 火麟飞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是……共鸣……又来了……” 共鸣? 叶鼎之一怔,随即感觉到自己腰间玉佩又开始发烫。而他自己体内,那股被暂时平复的内力,竟也再次躁动起来,与火麟飞体内的混乱能量遥相呼应! 这一次,共鸣比清晨那次更强烈、更持久! 火麟飞体内的异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涌向体表。他皮肤下的血管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光纹,像是有岩浆在流淌。那双琥珀金瞳里,碎金色的光泽剧烈闪烁,几乎要溢出来。 “呃啊……”火麟飞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碎石中,指节泛白。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内力正不受控制地涌向火麟飞,而火麟飞体内那股混乱能量也反过来流入自己经脉。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彼此冲撞、交融、撕扯…… “放手……”火麟飞艰难地说,“你会……被卷进来……” 叶鼎之没放。 不仅没放,他还做了个让火麟飞都惊愕的举动——他握住火麟飞的手腕,将自身内力主动渡了过去! 不是疏导,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他用自己相对平缓的内力作为“引线”,试图将火麟飞体内那股暴走的异能量引导出来,通过两人连接的经脉,导入自己体内,再用自己的内力去调和、安抚。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旦控制不好,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爆炸,两人都会重伤甚至丧命。 但叶鼎之做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利弊,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做了。 火麟飞睁大眼睛看着他,琥珀金瞳里倒映出少年冷硬却专注的侧脸。汗水从叶鼎之额角滑落,滴在火麟飞手背上,烫得他一颤。 “你……”火麟飞想说点什么,却被体内更剧烈的能量冲撞打断,只能咬牙忍耐。 叶鼎之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内力引导中。他能感觉到,火麟飞体内那股力量虽然暴烈,但本质并不邪恶,反而有种……纯净的灼热感。只是现在失去了控制,像脱缰的野马。 而他的内力,就像套马的缰绳。 一点一点,艰难地,将那匹野马勒住,安抚,引导。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洞外天色彻底暗下,星子一颗颗亮起。洞内没有点火,只有两人身上不断明灭的能量微光,将岩壁映得光怪陆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体内的暴走终于渐渐平息。 那些暗红色的光纹慢慢隐没,皮肤恢复正常的色泽。他脱力般向后倒去,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叶鼎之也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岩壁才稳住身形。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渡出大量内力让他也消耗不小。 两人都没说话,洞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火麟飞才哑声开口:“……谢了。” 叶鼎之没应,只是从怀里摸出水囊,递过去。 火麟飞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他看向叶鼎之,后者正低头调息,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刚才……”火麟飞斟酌着词句,“你为什么帮我?” 叶鼎之没睁眼,只是淡淡道:“你死了,谁帮我研究玉佩。” 火麟飞愣了下,随即笑出来。笑声牵扯到还隐隐作痛的经脉,他又龇牙咧嘴,但笑容没散:“行,这个理由我接受。”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刚才那种共鸣……不太对劲。三天前我刚来时也有一次,但没这么强烈。而且,这次好像是你主动引发的?” 叶鼎之睁开眼,看向他。 火麟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怀疑,咱们俩的力量——你的内力和我的异能量——可能同出一源,或者至少是近亲。所以才会产生共鸣。而那块玉佩,可能是某种‘钥匙’或者‘放大器’,能让共鸣变得更强烈。” 他看向叶鼎之腰间的布袋:“刚才共鸣最剧烈的时候,玉佩是不是特别烫?” 叶鼎之点头。 “那就对了。”火麟飞一拍大腿,“这玉佩,还有咱俩的力量,肯定有联系。而且这种联系,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深。” 他看向叶鼎之,眼神认真起来:“叶鼎之,你母亲……有没有说过,这玉佩除了交给‘赤焰之人’,还有没有别的用处?或者,她有没有提过‘混沌’、‘异能量’之类的词?” 叶鼎之沉默片刻,摇头:“母亲只说,玉佩很重要,不能丢,也不能让旁人看见。至于‘赤焰之人’……她临终前才提了一句,语焉不详。” 火麟飞皱眉。线索太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穿越到这里,遇到叶鼎之,看到玉佩,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真得跟你去江南走一趟了。”火麟飞伸了个懒腰,虽然浑身还疼,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轻松,“你不是要找人吗?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叶鼎之这次没有回避。 他望着洞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找我母亲的族人。” 火麟飞一愣。 “母亲是域外人,临终前说,她的族人在江南姑苏一带。”叶鼎之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我想知道,她来自哪里,这玉佩到底是什么,还有……”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火麟飞听懂了。 还有叶家灭门的真相,还有他背负的血仇,或许都和这玉佩、和母亲的来历有关。 “那就去姑苏。”火麟飞说,语气理所当然,“我陪你。” 叶鼎之转头看他。 火麟飞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还苍白,但那笑容在黑暗里亮得灼眼:“都说了,咱们现在是搭档。搭档嘛,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秘密……一起挖。” 叶鼎之看了他许久,最终,极轻地“嗯”了一声。 很轻,但火麟飞听见了。 他笑容更深,往岩壁上一靠,闭上眼睛:“行了,歇会儿吧。明天还得赶路呢。对了,到了城镇,我想吃顿好的,啃了三天兔子肉,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声音渐低,竟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叶鼎之看着他秒睡的侧脸,又看看自己腰间还在微微发烫的玉佩,眼神复杂。 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也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 洞外,星子满天。 洞内,两人呼吸渐趋平稳。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那股因共鸣而激荡的能量涟漪,正缓缓扩散,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终将抵达未知的彼岸。 第四天清晨,两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山洞。 火麟飞的伤好了七八成,虽然异能量只恢复到两成左右,但普通行动已无大碍。叶鼎之内力消耗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走之前,试试这个。”火麟飞忽然叫住叶鼎之,从怀里——其实是从异能空间里,这是他刚恢复一点异能量后尝试开启的,果然能用——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灰扑扑的石头。 叶鼎之皱眉:“这是什么?” “好东西。”火麟飞神秘一笑,将石头放在掌心,调动一丝微弱的异能量注入。 石头表面亮起微光,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紧接着,纹路投射到空中,形成一幅半透明的、不断变化的地图。 叶鼎之瞳孔微缩:“……这是?” “我们那儿的小玩意儿,叫‘导航石’。”火麟飞得意地晃了晃石头,“我昨晚用剩下那点异能量做的,虽然粗糙,但够用了。它能记录咱们走过的地方,还能标注方向和大致距离。” 他指着空中地图上一个闪烁的光点:“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又指向南方一个标记点,“这是你之前说的姑苏城方向。直线距离大概……嗯,换算成你们的单位,八百里左右。实际走起来估计得一千多里。” 叶鼎之盯着那幅悬浮的地图,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或“异术”的认知。 火麟飞收起导航石,地图消失。他看向叶鼎之,琥珀金瞳里闪着光:“怎么样,带上我不亏吧?至少不会迷路。” 叶鼎之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走了。” 转身朝洞外走去。 火麟飞在他身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快步跟上。 朝阳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荒芜的大地上。 一黑一红,一前一后。 前方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疗伤与试探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落,将荒原烤得热浪蒸腾。远处的地平线在热空气中扭曲晃动,像浮动的水影。 火麟飞盘腿坐在山洞背阴处,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干燥的土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闭着眼,呼吸悠长平缓,右手掌心虚按在叶鼎之背心——准确说,是隔着那层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悬停在距离皮肤约莫半寸的位置。 淡金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溢出,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缓缓渗入叶鼎之的衣衫,触及肌肤。 叶鼎之背对着他,坐姿笔直如松。黑衣被汗浸湿,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紧实的肌肉线条。他同样闭着眼,但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疗伤已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起初只是试探——火麟飞提出可以用异能量帮助疏导暗伤时,叶鼎之的反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理由很充分:让一个来历不明、相识不过几日的人将那种古怪力量引入体内,无异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火麟飞当时只是耸肩:“随你。不过你左肋那团寒气,每逢阴雨天疼起来不好受吧?还有背心那道暗伤,全力运功时是不是会觉得气血阻滞?” 叶鼎之握剑的手紧了紧。 火麟飞继续道:“我这点异能量虽然不多,但性质特殊,最擅长疏通淤塞、调和冲突。不敢说根治,至少能缓解七八成。”他顿了顿,琥珀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坦诚,“而且,你现在杀不了我,我也害不了你——咱们俩的力量有共鸣,我要是动歪心思,你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这话戳中了叶鼎之的顾虑。那种诡异的共鸣感确实存在,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人微妙地联系在一起。若火麟飞真有歹意,在能量交融的瞬间,他必能察觉。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洞外的风声都歇了,久到篝火的噼啪声变得单调。 叶鼎之终于松开剑柄,背对着火麟飞坐下,哑声道:“只疏导左肋。” “成交。”火麟飞应得爽快。 于是有了此刻的情景。 但疗伤的过程,远比两人预想的复杂。 火麟飞的异能量在进入叶鼎之体内的瞬间,就遇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不是叶鼎之主观抗拒,而是他修炼多年的内力本能地将外来力量视为入侵者,自发抵抗。 两股力量在经脉入口处僵持,谁也不让谁。 “放松。”火麟飞额头渗出细汗,声音却还平稳,“别抵抗,引导我的能量进去。就当……多了一股你可以控制的内力。” 叶鼎之没说话,但火麟飞能感觉到,那道抵抗的壁垒正在缓缓松动。 他抓住机会,将异能量凝成更细的一缕,像最精巧的绣花针,贴着叶鼎之内力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成功了。 异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火麟飞“看”到了叶鼎之体内的景象。 那是武者内视才能感知的领域:一道道或宽或窄的“河流”在体内蜿蜒流淌,那是经脉;河流中奔腾着淡青色的“水流”,那是内力;河流两岸是坚实的“堤岸”,那是血肉骨骼。 但叶鼎之的经脉“河流”中,却横亘着许多“礁石”——那是旧伤留下的淤塞节点,阻碍内力运行。其中最显眼的一处,在左肋下三寸,那里盘踞着一大团灰黑色的“寒冰”,几乎将整条经脉冻住。寒气不断向四周扩散,侵蚀着健康的经脉壁。 这就是叶鼎之隐痛的根源。 火麟飞操控着那缕异能量,小心翼翼靠近那团寒气。 异能量是温暖的,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活性,与那阴寒死寂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两者接触的瞬间,寒气剧烈翻腾,像是被惊动的毒蛇,反扑而来。 火麟飞不慌不忙,将异能量分化成无数更细的丝线,像一张温暖的网,将那团寒气整个包裹起来。他没有强行融化或驱散——那样会伤及经脉——而是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烘烤”,让寒气在温暖中自行消融。 这是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时间一点点流逝。 火麟飞的脸色逐渐苍白,额角的汗越聚越多。他体内仅存的那点异能量正在快速消耗,像被戳破的水囊,止不住地往外流。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左肋处的变化。 那处折磨了他数年的阴寒刺痛,正在一点一点减轻。不是骤然消失,而是像冬日里冻僵的手脚被温水浸泡,寒意被丝丝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舒缓的暖意。 很陌生。 自从叶家出事,自从他踏上这条复仇的不归路,体内就只剩下两种感觉:要么是练功时内力奔涌的灼痛,要么是夜深人静时仇恨啃噬的冰冷。 温暖,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叶鼎之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放松,让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火麟飞的异能量,与叶鼎之的内力,在寒气消融的温暖环境中,竟开始缓慢地……交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排斥,不是对抗,而是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温水,边缘逐渐模糊、渗透、交织。淡金色的异能量与淡青色的内力缠绕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叶鼎之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寒冬腊月里泡进温泉,每一寸筋骨都在舒展;又像是疲惫到极点时躺进蓬松的被褥,沉甸甸的困意和安心感同时涌上来。更深处,那股常年盘踞在心口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郁结之气,竟也在这种温暖交融中,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武者本能让他对任何侵入体内的外来力量保持警惕。 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火麟飞也感觉到了异样。 在他的感知里,叶鼎之体内原本冰冷、滞涩、充满尖锐棱角的“能量场”,正在缓慢地软化、温暖、流动起来。像冻结的河面在春风中化开,虽然冰层下仍有暗流汹涌,但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透出底下活水的生机。 而在那“冰层”最深处,他触摸到了某些……碎片。 不是具体记忆,而是情绪的残影。 ——冲天的大火,灼热的气浪,木材爆裂的噼啪声。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刀剑碰撞的锐响。 ——浓重的血腥味,黏稠地糊在鼻腔里。 ——还有最深最沉的,是绝望。是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力挽回的绝望;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不知仇人是谁的茫然;是孤身一人走在漫漫长夜里、前方没有尽头的孤冷。 这些情绪碎片太过尖锐、太过沉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火麟飞意识一颤。 他闷哼一声,异能量的流转出现片刻紊乱。 叶鼎之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瞬间的失焦,随即被凌厉的警惕取代。他猛地向前倾身,拉开与火麟飞手掌的距离,体内内力本能地鼓荡,将那股外来能量逼出经脉。 “你看到了什么?”叶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手已按在剑柄上。 火麟飞收回手,掌心那缕淡金色光芒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发被汗浸湿,粘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几乎坐不稳。 但他还是抬起头,迎上叶鼎之的目光,琥珀金瞳里没有窥探隐私的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没看到具体画面。”火麟飞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晰,“只感觉到一些……情绪。很重,很痛。” 叶鼎之的指节捏得发白,剑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洞内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急促,一个压抑。 许久,叶鼎之才缓缓松开剑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 火麟飞看着他,没动。 “我说,继续。”叶鼎之重复,背对着他重新坐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火麟飞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掌虚按在他背心。 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微弱,却更凝练。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深入叶鼎之的情绪深处,只是专注地、缓慢地,继续消融左肋那团寒气。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洞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光影从洞口挪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 当最后一缕寒气被异能量彻底化开,融进叶鼎之自身的内力中时,火麟飞终于撑不住,手臂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脸色白得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连续一个多时辰的高精度能量操控,几乎掏空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异能量储备。 叶鼎之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左肋处那股纠缠数年的阴寒刺痛,彻底消失了。经脉畅通无阻,内力奔涌时再无障碍,连带着整个左半身的血气运行都顺畅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内力修为隐隐精进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郁结之气,似乎也……轻了那么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却像在密闭的黑暗房间里,凿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叶鼎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午后燥热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真的好了。 他转头看向火麟飞。 后者还靠着岩壁喘气,眼睛半阖着,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阴影,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虚弱模样。 叶鼎之沉默地走到洞口,从水囊里倒出些清水浸湿布巾,走回来,蹲下身,将布巾递过去。 火麟飞掀了掀眼皮,看到递到面前的湿布巾,愣了下,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谢了。” 他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擦完后,他顺手将布巾搭在脖子上,仰头看着叶鼎之:“感觉怎么样?左肋还疼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鼎之没答,只是伸手扣住他手腕——不是攻击,是探脉。 内力顺着腕脉流入,在火麟飞体内转了一圈。叶鼎之的眉头越皱越紧。 经脉空虚,气血两亏,内力——或者说那种古怪能量——几乎耗尽。这人刚才疗伤时表现出的游刃有余全是装出来的,实际消耗远超他表现出来的程度。 “你……”叶鼎之松开手,盯着火麟飞,“为什么做到这一步?” 火麟飞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说好了帮你治伤啊。我这人最讲信用。” “只是信用?”叶鼎之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火麟飞笑了,尽管那笑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掉:“不然呢?难不成我看上你了?” 叶鼎之:“……” 他别开视线,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一丝微红。 火麟飞笑得更欢了,结果牵扯到虚脱的身体,又咳起来,边咳边摆手:“开个玩笑,别介意。其实吧,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他喘匀了气,继续说:“咱俩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实力强一分,咱们活命的几率就大一分。而且……”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看向叶鼎之,目光难得认真:“刚才能量交融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内力的运行方式有点问题。不是说你练错了,而是……太紧绷了。每一分内力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不留丝毫余地。短时间爆发力强,但长久下去,经脉承受不住。” 叶鼎之身体一僵。 火麟飞说的,正是他师父——或者说,他父亲生前教他武功时反复提醒过的话。叶家剑法刚猛暴烈,内力运行也追求极致效率,对经脉负荷极大。父亲曾告诫他,练到深处,必须辅以温和心法调和,否则迟早伤及根基。 但叶家出事后,他哪还有心思寻找什么温和心法?复仇的火焰日夜灼烧,他只能将内力催谷到极限,以求最快变强。 “你这暗伤,一半是旧患,一半是自己硬生生练出来的。”火麟飞一针见血,“寒气是外伤残留,但经脉里那些细微的裂痕,是你内力运转过于刚猛,又缺乏调和所致。” 叶鼎之抿紧唇,没否认。 火麟飞撑着岩壁,慢慢坐直些:“所以,光疏通寒气不够,还得调整你的内力运行方式。不然今天治好,明天你又给练坏了。” “怎么调?”叶鼎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简单。”火麟飞咧嘴,尽管脸色还白着,但那笑容里又有了惯常的张扬,“我教你几招我们那儿的基础吐纳法,配合你的内力运转,慢慢把那股刚猛劲儿化开。不出三个月,保你经脉强韧一倍,内力运转效率提升三成。” 叶鼎之盯着他:“条件?” “条件就是——”火麟飞拖长音调,琥珀金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带我熟悉这个世界,帮我解决身份问题,还有,在我想清楚怎么回去之前,咱们暂时搭个伙。我帮你疗伤、改进武技,你罩着我、教我常识,怎么样,公平吧?” 叶鼎之没说话。 他在权衡。 火麟飞提出的交易,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对他更有利。疗伤、改进武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带一个“异世来客”熟悉环境,以及……在必要时提供庇护。 但这红发怪人太神秘,太不可控。他那身古怪力量,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他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笑嘻嘻扛住的姿态…… 都让叶鼎之本能地警惕。 可是,左肋处那股久违的轻松感,还有心口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都在提醒他:这个人的能力,是真实的。他能做到许多叶鼎之遍寻名医也做不到的事。 更重要的是,母亲留下的玉佩,确实对这人身上的力量有反应。 叶鼎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成一片沉静的黑。 “……随你。”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火麟飞眼睛一亮:“成交!” 他像是瞬间恢复了力气,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琥珀金瞳亮晶晶的:“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我先教你第一段吐纳口诀,很简单的,你听好了——” “等等。”叶鼎之打断他,“你先休息。” 火麟飞愣住。 叶鼎之别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现在的状态,说话都费劲。” 火麟飞眨眨眼,随即笑起来,笑容里有点得逞的小得意:“关心我啊?” 叶鼎之没理他,转身走到洞口,背对着坐下,开始调息。 但火麟飞注意到,他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去。 啧,口是心非的小鬼。 火麟飞笑着摇摇头,也不逞强,重新靠回岩壁,闭目调息。体内异能量几乎枯竭,急需恢复。他按照超兽世界的冥想方法,缓缓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这几天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适应度越来越高,吸收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洞内再次陷入安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织。 夜幕降临时,火麟飞恢复了三四成气力。 他睁开眼,看到叶鼎之还坐在洞口,面朝外,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篝火已经重新生起,火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将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火麟飞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好了许多。他走到火堆旁坐下,叶鼎之没回头,但将烤好的肉递了过来——这次是两只肥嫩的沙雀,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滋滋地往下滴。 “手艺见长啊。”火麟飞接过,不客气地啃起来。 叶鼎之没接话,小口吃着自己那份。 火麟飞边吃边打量他。经过下午的疗伤,叶鼎之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也淡了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火麟飞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对了,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想了想,还是得回答你。”火麟飞忽然开口。 叶鼎之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问我为什么不问你是谁、为什么受伤。”火麟飞啃着鸟腿,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很认真,“其实吧,不是不好奇。但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追问也没意思。” 他咽下嘴里的肉,继续说:“至于抱着仇恨活着累不累——废话,当然累。我又不瞎,你身上那股郁气,重得都能拧出水来了。” 叶鼎之握肉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火麟飞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说下去:“但累归累,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你想报仇,那就去报;你觉得累,那就歇会儿。反正……”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日子总得过下去。仇要报,饭也得吃,觉也得睡。把自己熬死了,仇人可不会给你陪葬。” 叶鼎之盯着他,许久,哑声问:“……你经历过?” 火麟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算是吧。我们那儿,也不是什么太平地儿。打仗,死人,朋友反目,兄弟相残……见得多了。” 他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扔进火堆,看着火焰吞噬残渣,声音轻下来:“但见得再多,该往前看还是得往前看。死人不会复活,但活人还得活着。而且……” 他转头看向叶鼎之,笑容重新灿烂起来:“活着才能遇见有意思的人,有意思的事。比如穿越到这儿,遇见你,还有你那块会发烫的玉佩。多有意思,是吧?” 叶鼎之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手里已经凉了的肉,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火麟飞也不在意,伸了个懒腰,躺倒在干草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洞顶岩缝里漏下的几点星光。 “叶鼎之。”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咱们明天就出发?” “嗯。” “往南走?” “嗯。” “第一个城镇是哪儿?” “……百里外的风沙镇。” “风沙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有酒喝吗?” “不知道。” “希望有。我想喝酒想好几天了。” “……” “对了,你多大?” “十六。” “哦,我十七,比你大。叫哥。” “……” “不叫也行。那以后我叫你小叶?” “……” “小叶同志,咱们的革命友谊就从今天正式开始了!为了庆祝,到了镇上我请你喝酒!” “……” 叶鼎之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扔进火堆,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火麟飞躺下。 “睡觉。”他声音闷闷的。 火麟飞在背后笑出声,笑声在洞穴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岩缝里的蝙蝠。 叶鼎之闭上眼,听着那笑声,听着洞外荒原的风声,听着火堆噼啪的轻响。 心口那丝暖意,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很微小,但确实存在。 像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活水。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行装,正式启程。 火麟飞的伤已好了七八成,行动无碍,只是异能量还没完全恢复,估摸着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叶鼎之内力精进一丝,左肋暗伤痊愈,整个人气色都好了许多。 出发前,火麟飞履行承诺,开始教叶鼎之那套“基础吐纳法”。 “其实很简单,就是调整呼吸节奏,配合内力运转。”火麟飞站在晨光里,比划着动作,“吸气时,想象天地灵气从头顶百会穴灌入,沿任脉下行,沉入丹田;呼气时,内力从丹田起,沿督脉上行,散入四肢百骸。关键是‘柔’和‘缓’,别跟你以前那样硬冲硬闯。” 叶鼎之依言尝试。 起初很不习惯。他练了多年的叶家心法,讲究的是迅猛爆烈,内力运转如江河奔涌,一往无前。而这种吐纳法却要求将内力放慢、放柔,像溪流般涓涓流淌,这让他有种使不上劲的憋闷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同。 当内力按照这种缓慢柔和的方式运行时,经脉那种时刻紧绷的负担感减轻了,气血流动更加顺畅,甚至连五感都敏锐了些许。 “感觉到了吧?”火麟飞笑眯眯地看着他,“内力不是越猛越好,张弛有度才能长久。你们这儿的话怎么说来着?‘过刚易折’,对吧?” 叶鼎之没答,但眼神里透出认可。 他默默将这套吐纳法记下,准备路上继续练习。 两人踏着晨露出发。 荒原的路不好走,碎石遍地,杂草丛生,有时还得翻越陡峭的土丘。火麟飞虽然恢复了行动力,但长途跋涉还是吃力,走了小半天就开始喘气。 叶鼎之放缓脚步,等了他两次。 第三次时,火麟飞摆摆手:“没事,你走你的,我能跟上。” 叶鼎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确实放慢了些。 午后,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休息。火麟飞从怀里——实则是异能空间——掏出水囊和干粮,分给叶鼎之一半。 “你这‘袖里乾坤’的本事,到底怎么弄的?”叶鼎之终于忍不住问。这几天他看火麟飞凭空变出各种小玩意儿,早就好奇了。 “这个啊,叫‘异能空间’。”火麟飞啃着干粮解释,“算是我们那儿的基本操作。用异能量开辟一个依附于自身的小型次元空间,可以存放东西。不过我现在能量不够,空间很小,只能放点随身物品。”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吐出两个字:“方便。” “那必须的。”火麟飞得意挑眉,“等以后我能量恢复了,给你也弄一个玩玩。” 叶鼎之没接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越往南走,荒原的景色逐渐变化。枯黄的野草开始出现零星的绿意,地面也不再是纯粹的沙石,有了泥土的痕迹。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稀疏的树木,甚至有一两条几近干涸的溪流。 “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火麟飞擦了把汗,眺望远方。 叶鼎之点头:“风沙镇就在前面五十里。日落前能到。” “镇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火麟飞问,“比如忌讳啊,规矩啊,不能惹的人啊。” 叶鼎之想了想,道:“风沙镇是边境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少说话,多看,别露财,别管闲事。” “明白。”火麟飞比了个手势,“低调做人,高调吃饭。” 叶鼎之:“……”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日头开始西斜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 那是一座土黄色的、由低矮房屋组成的镇子,被简陋的土墙围着,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子,在风里无精打采地飘着。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看起来颇为热闹。 “到了。”叶鼎之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两块粗布头巾,扔给火麟飞一块,“戴上。” 火麟飞接过,看了看那头巾灰扑扑的颜色,又摸了摸自己醒目的红发,了然点头:“懂,低调。” 他将头巾包在头上,遮住大半红发,只露出几缕碎发和那双琥珀金瞳——瞳色虽然特别,但不像红发那么扎眼,不凑近细看不会引人注意。 叶鼎之自己也戴上头巾,将那张过于俊秀的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冷沉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副打扮真傻”的意味,但谁都没说破,默契地朝镇子走去。 风沙镇,名副其实。 离镇子还有二里地,风里就夹带了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镇口的土墙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墙头上那几面破旗猎猎作响。进出的行人大多风尘仆仆,裹着头巾蒙着面,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火麟飞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叶鼎之拽了一下袖子,用眼神警告:收敛点。 火麟飞立刻低头,做乖顺状。 两人随着人流进了镇子。镇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杂乱,黄土路被踩得坑坑洼洼,两旁是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偶尔有几栋稍好的砖木结构,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幡,写着“酒”“宿”“铁”等字。 空气里混杂着牲口味、汗味、劣质酒味和烤饼的焦香。叫卖声、吆喝声、孩童哭闹声、驼铃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 叶鼎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目不斜视,带着火麟飞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脸破旧,招牌上“悦来”两个字都快磨没了。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在风里晃荡。 叶鼎之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打盹的老头,听见动静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两人一眼,又耷拉下去:“住店?” “一间房。”叶鼎之丢出几枚铜钱。 老头数了数,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随手扔过来:“二楼最里头那间。” 叶鼎之接过钥匙,领着火麟飞上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二楼走廊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油脂混合的气味。最里头那间房更是窄小,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一把瘸腿的凳子。 火麟飞关上门,摘下头巾,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算能歇会儿了。这地方……挺有特色哈。” 叶鼎之没接话,走到窗边,将木板窗推开一条缝,往外观察。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他关上窗,转身看向火麟飞:“今晚住这儿。明天去接悬赏,赚盘缠。” “悬赏在哪儿接?”火麟飞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奇地问。 “镇东有面告示墙,官府和江湖人的悬赏都贴在那儿。”叶鼎之在桌边坐下,开始擦拭佩剑,“找合适的接。” “咱们俩现在这状态,能接什么级别的?”火麟飞掰着手指算,“我大概相当于你们这儿的金刚凡境中期?你自在地境初期。加起来……对付个把毛贼应该没问题吧?” 叶鼎之瞥他一眼:“风沙镇的悬赏,没有‘毛贼’。” 火麟飞:“……哦。”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不过,火麟飞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他反而有点兴奋——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还没正经打过架呢。之前对付流匪是叶鼎之出手,他在旁边看热闹,手早就痒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一拍大腿,“明天去接悬赏,赚了钱吃顿好的,再买两身像样的衣服。这身行头都快馊了。” 叶鼎之没反对,只是擦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火麟飞:“你的头发和眼睛,太显眼。风沙镇鱼龙混杂,可能会有麻烦。” 火麟飞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没有什么办法伪装一下?比如染发?戴美瞳?” 叶鼎之:“……?” 火麟飞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大概没这些玩意儿。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用这个!” 他伸手在虚空一划——动作很隐蔽,但叶鼎之还是看到了——然后手里就多了一小瓶淡褐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叶鼎之皱眉。 “简易伪装剂。”火麟飞晃了晃小瓶,“我们那儿出任务时常用,抹在头发上能暂时改变发色,效果能维持三天左右。眼睛嘛……我戴个斗笠,低头走路,应该问题不大。” 叶鼎之盯着那瓶液体,眼神复杂。 火麟飞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对了,你要不要也来点?”火麟飞凑过来,笑容灿烂,“我看你这张脸也挺招人的,遮一遮安全。” 叶鼎之默默别开脸:“不必。” “行吧。”火麟飞也不勉强,自顾自走到房间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开始往头发上抹伪装剂。 淡褐色的液体沾上红发,原本灼眼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点红色底子,但已经很不显眼了。 火麟飞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点头:“不错,挺像那么回事。” 他转过身,朝叶鼎之咧嘴笑:“怎么样,现在像本地人了吧?” 叶鼎之看着他那头深棕色头发,还有那双依旧亮得过分的琥珀金瞳,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还行。” 火麟飞也不在意,将伪装剂收好,又摸出两块干粮:“晚饭将就一下?明天赚了钱咱们吃大餐。” 叶鼎之接过干粮,默默啃起来。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两人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风沙镇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江湖初显踪 晨光刺破风沙镇低矮的土墙时,火麟飞正对着房间里那面模糊的铜镜龇牙咧嘴。 伪装剂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持久——深棕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泛着哑光,不再有火焰般的灼目,配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倒是更像本地常见的混血儿了。就是那双琥珀金瞳实在藏不住,怎么瞧都透着一股子异域气。 “还是得弄个斗笠。”他嘀咕着转身,却见叶鼎之已经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顶边缘磨损的旧斗笠,不知何时从哪儿弄来的。 “戴上。”叶鼎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将斗笠递过来。 火麟飞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竹篾编的,染成灰褐色,边缘有几处破口,但洗得还算干净。他扣在头上试了试,帽檐宽大,确实能遮住大半张脸,就是视线受限得厉害。 “这也太挡视线了。”他抱怨着调整角度,“走路都得低着头,万一撞上人——” “想被当妖怪烧就摘了。”叶鼎之打断他,语气冷淡。 火麟飞动作一顿,抬眼从帽檐下看向叶鼎之。少年已经换上另一身半旧的灰布衣,头发束得更紧,脸上不知抹了什么,肤色显得暗沉粗糙了些,连带着眉眼间的锐气都掩去三分。若不细看,就是个寻常的赶路少年。 “你……”火麟飞眨眨眼,“还挺会乔装。” 叶鼎之没答,只是转身推门:“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后那老头还在打盹,鼾声如雷。叶鼎之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没惊动老头,径直出了门。 晨间的风沙镇比昨日黄昏时更显鲜活。 土路两侧的摊贩早早支起了棚子,卖馕饼的、卖羊奶的、卖劣质陶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面食的焦香和牲口的臊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行人多是裹着头巾、肤色黝黑的本地人,间或有几个商旅打扮的外来客,也都行色匆匆。 火麟飞压低斗笠,学着叶鼎之的样子低头走路,只用余光打量四周。他发现这小镇虽破败,却暗藏秩序——卖肉的摊子集中在东头,卖布匹杂货的挤在西市,铁匠铺的叮当声从南边传来,而北面隐隐有骰子碰撞和粗野的吆喝,大概是赌坊之类的地方。 “先去哪儿?”火麟飞压低声音问。 “告示墙。”叶鼎之言简意赅。 两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面土墙,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有官府盖了红印的通缉令,有字迹歪扭的寻人启事,最多的则是各种悬赏告示。 此刻墙前已围了七八个人,大多精悍打扮,腰间佩刀带剑,一看就是吃江湖饭的。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在告示上来回扫视。 叶鼎之在人群外围停下,静静看了片刻,抬手指向墙边角一张半旧的黄纸。 火麟飞凑过去细看。那告示字迹潦草,大意是镇外五十里处的黑风岭近月有狼群肆虐,已伤十数人畜,悬赏二十两银子清剿狼群,死活不论。落款是“风沙镇保长陈三”。 “狼群?”火麟飞挑眉,“这个简单。” 叶鼎之却摇头,指向旁边另一张稍新的告示。这张是官府出的,悬赏缉拿一伙流窜的马贼,赏银五十两,但特别标注“贼首凶悍,疑有武者,接榜者需量力”。 “马贼?”火麟飞摸了摸下巴,“五十两,倒是值钱。但咱们现在这状态……”他看向叶鼎之,“你伤刚好,我功力才恢复三成,对付有武者的马贼,会不会太冒险?” 叶鼎之没说话,目光落在第三张告示上。 这张告示最新,墨迹才干,贴在墙正中显眼位置。内容很简短:镇东赵员外家近日闹邪,夜半有异响,家畜无故暴毙,重金聘能人异士驱邪。赏银面议,落款处盖了个鲜红的私印。 围观的人群对这张告示议论最多。 “……赵员外家那事邪乎,听说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都没用。” “可不是,前儿个王麻子不信邪,接了这活儿,第二天就疯了,满街胡言乱语。” “我看啊,不是邪祟,是得罪了什么江湖高人……” “嘘!小声点!赵员外家的管家在那儿呢!” 火麟飞顺着那人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告示墙旁站着个穿绸衫的中年胖子,正捻着山羊胡,眯眼打量着围观人群,像是在挑拣什么。 叶鼎之盯着那张“闹邪”告示看了几息,忽然转身,径直朝那管家走去。 火麟飞一愣,连忙跟上。 “接榜。”叶鼎之走到管家面前,声音平淡。 管家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火麟飞,眉头皱起:“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敢接这活儿?知道赵员外家什么情况吗?” “知道。”叶鼎之依旧平淡,“闹邪,家畜暴毙,夜半异响。” 管家嗤笑:“知道还敢来?前头几个可是——” “前头几个是前头几个。”火麟飞忽然插话,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们是我们是。管家老爷,赏银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管家斜眼看他:“事成之后,五十两。”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五十两,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火麟飞吹了声口哨:“阔气。不过这价码,说明事儿不简单吧?” 管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好说好说,只要二位真有本事,钱不是问题。不过……”他压低声音,“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本事还来浑水摸鱼,赵员外家也不是好惹的。” “明白。”火麟飞点头,“先付十两定金,事成付尾款。” 管家瞪眼:“哪来的规矩?都是事成才——” “规矩是活的嘛。”火麟飞笑嘻嘻打断,“您看我们俩这年纪,像是掏得起盘缠的人吗?没钱,怎么准备家伙事儿?万一真是邪祟,总得买点朱砂黄纸、黑狗血什么的吧?” 管家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仔细打量二人。叶鼎之虽然年轻,但站姿沉稳,眼神冷冽,一看就是练家子;后面那斗笠小子虽然嬉皮笑脸,可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像寻常少年。 他犹豫片刻,终究是家里那事拖不得,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数出十两碎银:“行!定金十两,日落前到赵府。但话可说好了,要是没成事,这钱得双倍奉还!” “成。”火麟飞爽快接过银子,掂了掂,随手抛给叶鼎之。 叶鼎之接住,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火麟飞朝管家拱拱手,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巷子,回到主街,火麟飞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上那活儿了?听着就蹊跷。” “蹊跷才好。”叶鼎之淡淡道,“寻常马贼狼群,赏银有限,也显不出本事。赵家这事若真是人为,背后必有缘由,说不定能扯出别的线索。” “比如?” “比如,赵员外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家里藏了什么东西,引人觊觎。”叶鼎之顿了顿,“风沙镇这种地方,能称得上‘员外’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火麟飞恍然:“你是想借这事摸摸风沙镇的底?” 叶鼎之没否认。 火麟飞笑起来:“行啊小叶,看着闷不吭声,心眼儿还挺多。”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话太多。” “这叫活跃气氛。”火麟飞不以为意,抬头看看天色,“离日落还早,咱们干点什么?吃顿好的?买身行头?我看你这衣服也该换了,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先去酒肆。” “酒肆?”火麟飞眼睛一亮,“请我喝酒?够意思!” “打听消息。”叶鼎之泼了盆冷水,“赵家的事,光听管家说不靠谱。” 火麟飞蔫了半秒,又振作起来:“那也行,酒肆里消息最灵通。走走走,我请客!刚赚了十两呢!” 叶鼎之看着他那副“我有钱我阔气”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风沙镇最大的酒肆叫“沙海楼”,名字起得气派,实则就是个两层土坯楼,门口挂的幡子被风沙吹得褪了色,勉强能认出个“酒”字。 正值晌午,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木盘在桌椅间穿梭,酒气、汗味、烤羊肉的膻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叶鼎之拣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背靠土墙,正好能看清整个大堂。火麟飞坐他对面,摘下斗笠放在桌上——深棕色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但那双琥珀金瞳还是引得邻桌几人侧目。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伙计麻利地擦着桌子问。 “两碗羊肉汤,四个馍,一壶烧刀子。”叶鼎之淡声道,丢出几枚铜钱。 伙计接了钱,吆喝着去了。 火麟飞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就点这个?咱们现在可是有十两巨款的人!” “低调。”叶鼎之只回了两个字。 火麟飞撇撇嘴,但还是老实坐着,目光在堂内扫视。 沙海楼里三教九流都有。东边一桌坐了几个镖师打扮的汉子,正大口喝酒,高声谈论这趟镖的凶险;西边角落里蹲着几个裹头巾的本地老汉,抽着旱烟,眼神浑浊;中间几桌多是商旅,风尘仆仆,低声交谈着货物行情。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窗那桌,坐了三个劲装男子。一人腰佩弯刀,一人背缚双钩,还有一人空着手,但指节粗大,太阳穴鼓起,显然外家功夫不弱。三人喝酒不多,话也不多,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全场。 “那三个,不简单。”火麟飞用下巴示意。 叶鼎之微微点头。 这时,邻桌几个酒客的谈话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朝廷派了镇北军,说要剿匪。” “剿什么匪,我看是冲着那些前朝余孽去的……”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怕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高皇帝远……” 火麟飞竖起耳朵,叶鼎之的背脊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另一桌又有人接话:“要我说,这天下就没太平过。去年江南水灾,今年北边旱灾,朝廷还要加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能活着就不错了!你们知道南边那些庄子,一晚上就被屠干净了,说是马贼干的,可谁信啊……” “行了行了,喝酒喝酒,说这些晦气。” 话题很快又转到风沙镇本地的琐事上——谁家婆娘偷汉,谁家丢了一只羊,赵员外家闹邪祟的怪事…… 火麟飞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靠墙那桌一个醉醺醺的老头拍着桌子嚷起来:“要我说,这世道,都是那些当官的闹的!远的咱不说,就说三年前那事儿——柱国大将军叶羽,多好的官儿!说通敌就通敌,说抄家就抄家,满门一百多口啊,一个没留!” 哐当! 叶鼎之手中的粗陶酒杯,碎了。 不是失手滑落,而是被他生生捏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说话的老头,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整个大堂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这桌。火麟飞反应极快,在叶鼎之杀气爆发的瞬间,已经一把按住他手腕。 力道不大,但指尖压在了某个穴位上,带着一丝微弱的、却不容抗拒的异能量。 “别在这儿。”火麟飞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想报仇,先活着。” 叶鼎之浑身一颤,眼底的猩红缓缓褪去,但那攥紧的拳头,指节依然捏得发白。 邻桌的老头浑然不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在那絮叨:“……要我说,叶大将军肯定是冤枉的!我在北境当过兵,叶大将军守边关十年,杀得北蛮不敢犯境,这样的人会通敌?呸!定是朝中那些——” “老丈说得是。”火麟飞忽然扬声,笑呵呵地接话,“不过这事儿都过去三年了,提它作甚?来来来,掌柜的,给这桌老丈添壶酒,算我账上!”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头深棕色头发和那张带着笑的脸,起身朝柜台走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声杯子碎裂只是意外。 掌柜的愣了下,连忙应声。伙计赶紧送了壶酒过去,那老头得了免费酒,乐得合不拢嘴,也不再提叶家的事,转而吹嘘起自己当年在北境的“英勇事迹”。 大堂里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火麟飞付了酒钱,又让伙计打包了两份酱肉,这才回到座位。叶鼎之已经松开手,掌心鲜血淋漓,他却看也不看,只是盯着桌面上那摊混着血的酒渍。 火麟飞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布条——昨天从衣服上撕下来的——递过去:“先包上。” 叶鼎之没接。 火麟飞也不恼,自顾自拉过他的手,动作麻利地清理碎片、包扎伤口。他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在战场上处理过无数次类似伤势。 “疼就说。”火麟飞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不过我猜你不怕疼。” 叶鼎之依旧没说话,但任由他摆弄。 包扎完,火麟飞将酱肉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去赵家,赚那五十两。” 叶鼎之终于抬眼看他,声音嘶哑:“为什么拦我?” “因为你现在冲出去把那老头宰了,除了暴露身份、引来追兵,没任何好处。”火麟飞撕了块馍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继续说,“而且,那老头说的是‘叶大将军肯定是冤枉的’。他是站在你爹这边的。” 叶鼎之瞳孔微缩。 火麟飞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想听人骂你爹是叛徒,还是想听人说他是被冤枉的?” 叶鼎之攥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知道你恨不得杀光所有提起这事的人。”火麟飞看着他,“但有些人,杀错了,你爹在地下都不会安生。”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叶鼎之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走。”他起身,将斗笠重新扣在头上。 火麟飞抓起剩下的馍和酱肉,也戴上斗笠,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酒肆时,靠窗那桌的三个劲装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出了沙海楼,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叶鼎之走得很快,几乎是疾步,火麟飞小跑着才跟上。两人一路沉默,穿过嘈杂的街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直到周围再无行人,叶鼎之才猛地停步,一拳砸在土墙上! 闷响。土墙簌簌落下灰尘。 火麟飞没拦他,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对面墙上,静静看着。 叶鼎之的背脊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痛苦。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情绪——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布条。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你怎么知道?” 火麟飞知道他在问什么。 “猜的。”火麟飞实话实说,“你看上去就像背着血海深仇的人。再加上你听到‘柱国大将军叶羽’时的反应,不难猜。” 叶鼎之没说话。 火麟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想报仇,得先活着。活着,才能查清真相,才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你现在冲出去杀几个人,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能改变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火麟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控制不住就对了。要是听到那种事还能心平气和,那你也不是叶鼎之了。” 叶鼎之愣住。 火麟飞摘下斗笠,琥珀金瞳在巷子里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愤怒不是什么坏事。它能让你变强,让你有动力活下去。但愤怒也是把双刃剑,用不好,会先伤了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没关系,以后你想杀人的时候,我帮你按着。等咱们查清了,该杀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有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火麟飞眨眨眼:“不是说好了吗?搭档啊。搭档就是要有难同当,有仇……一起报。”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叶鼎之别开视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火麟飞笑了,重新戴上斗笠:“这就对了。走吧,先去买身衣服,你这袖口都快成流苏了。然后去赵家,赚了钱请你吃顿好的——听说江南菜不错,等到了姑苏,咱们尝尝鲜。” 叶鼎之没应声,但迈开了脚步。 这次,他走得慢了些。 赵员外府邸在风沙镇东头,是镇上少有的青砖大院,门口还立着两只石狮子,虽然被风沙侵蚀得面目模糊,但气派犹在。 火麟飞和叶鼎之到的时候,已是傍晚。落日将土墙染成橘红色,赵府大门紧闭,门环上铜锈斑斑。 叶鼎之上前扣门。半晌,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管家那张圆胖的脸。 “是你们啊。”管家上下打量二人,见他们换了身干净衣裳——虽然只是粗布衣,但整洁利落,脸色稍霁,“进来吧,老爷在堂屋等着呢。” 两人跟着管家进了门。院子比外头看着还大,三进三出,回廊曲折,只是处处透着股衰败气——墙角杂草丛生,廊柱漆皮剥落,连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像是怕惊动什么。 堂屋里点着灯,但光线昏暗。主座上坐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但眼窝深陷,印堂发青,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想来就是赵员外了。 管家上前禀报,赵员外抬了抬眼皮,声音有气无力:“就是你们两个接了榜?” “是。”叶鼎之应道。 赵员外打量他们几眼,眉头皱起:“年轻了些。罢了,既然接了,就说说吧,打算怎么驱邪?” 火麟飞上前一步,笑嘻嘻道:“员外爷,驱邪这事,得先看是什么邪。您给详细说说,怎么个闹法?” 赵员外叹了口气,示意管家说。 管家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约莫半月前开始。先是夜里总有怪声,像是女人哭,又像是猫叫,凄凄惨惨的,从后院那口枯井里传出来。起初以为是野猫,没在意。可后来,家里养的鸡啊羊啊,接连暴毙,死状古怪——浑身没伤口,就是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活活吓死的。” 他顿了顿,脸色发白:“再后来,守夜的下人也说见着白影,一晃就没了。请了几个道士和尚,做了法事,一点用没有。前几日王麻子来,拍着胸脯说能搞定,结果在枯井边守了一夜,第二天就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井里有眼睛’……” 火麟飞和叶鼎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能去枯井看看吗?”火麟飞问。 赵员外摆手:“随便看。只要能把这邪祟除了,钱不是问题。” 管家领着二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这院子更荒凉,杂草有半人高,正中果然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还贴了张褪色的黄符。 火麟飞走近井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井沿青苔密布,石缝里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他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有血腥味,但不新鲜。”他低声道,“至少是几天前的事了。” 叶鼎之也在井边转了一圈,忽然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样东西——半截断裂的玉佩,质地普通,但边缘有磨损痕迹,像是常年佩戴。 “这是王麻子的?”他问管家。 管家凑近看了看,摇头:“王麻子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玉佩?不过这玉佩……看着眼熟,像是夫人房里小翠以前戴过的。” “小翠是谁?”火麟飞问。 “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半年前……投井自尽了。”管家脸色更白,“就是这口井。”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行了,我们知道了。”火麟飞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今晚我们在这儿守着,看看是什么东西作祟。”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道:“那、那需要准备什么?黑狗血?桃木剑?朱砂黄纸?” “都不用。”火麟飞咧嘴一笑,“我们就坐这儿等。员外爷备好五十两银子就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管家将信将疑地走了。 夜色渐深,后院彻底陷入黑暗。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子挂在空中。风过荒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哭嚎——不知是风声,还是真有什么在哭。 火麟飞和叶鼎之在井边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火麟飞从怀里摸出两个馍,递一个给叶鼎之:“饿不饿?先垫垫。” 叶鼎之接过,默默啃起来。 “你觉得是什么?”火麟飞边吃边问,“真是那丫鬟的冤魂?” 叶鼎之摇头:“装神弄鬼。” “我也觉得。”火麟飞咽下馍,“井边的血腥味是新鲜的,最多三天。那丫鬟死了半年,血早就干了。而且玉佩是故意扔在草丛里的,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斩断。” “人为。”叶鼎之吐出两个字。 “而且不是一个人。”火麟飞补充,“井边的脚印虽然被清理过,但仔细看能看出至少三四个人的痕迹。还有,那些‘暴毙’的家畜——我看了尸体,没外伤,但眼珠子充血,耳孔有血丝,像是被内力震死的。” 叶鼎之抬眼看他:“你能看出内力震死的痕迹?” “我们那儿也有类似的招数。”火麟飞含糊带过,转而道,“所以,是有人装神弄鬼,想把赵家人吓走,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玉佩。”叶鼎之道,“那个小翠的玉佩。” 火麟飞点头:“管家说小翠是贴身丫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秘密,或者……偷了什么东西。那些人以为玉佩在井里,所以来翻找。” “但没找到。”叶鼎之接道,“所以继续装神弄鬼,逼赵家人离开,好方便他们搜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事情捋出了大概。 火麟飞啃完最后一口馍,拍拍手:“那咱们就守株待兔,看今晚‘鬼’来不来。” 夜色越来越深。 子时前后,风忽然停了。整个后院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火麟飞耳朵动了动,低声道:“来了。” 叶鼎之的手按上剑柄。 果然,片刻后,井口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不是哭声,而是石板被轻轻挪开的声音。 一道白影,从井口飘了出来。 真的是“飘”——脚不沾地,长发披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白影在井边晃了晃,发出呜呜的哭声,然后朝着主屋方向“飘”去。 火麟飞和叶鼎之悄无声息地跟上。 白影对赵府地形很熟,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外——看格局,像是丫鬟的住处。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伸手去推门。 就在这时,火麟飞动了。 他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掠到白影身后,抬手就是一记手刀! 白影反应也不慢,听见风声,猛地向前扑倒,就地一滚,再起身时手里已多了把短刀,反手刺向火麟飞咽喉! 火麟飞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踢向对方手腕。白影撒手扔刀,刀却在下落时被另一只手接住—— 叶鼎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侧面,剑未出鞘,只用剑鞘轻轻一点,正中白影肋下穴道。 白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火麟飞上前扯掉那身白袍,露出底下的人——是个精瘦的汉子,三十来岁,眼神凶悍,此刻正恶狠狠瞪着他们。 “就一个?”火麟飞挑眉,“不对吧,井边脚印可不止一双。” 话音未落,厢房屋顶上突然跃下三道黑影,刀光在夜色里一闪,直劈叶鼎之后背! 叶鼎之头也不回,剑鞘反手一格,挡住一刀,同时身形疾退,与火麟飞背靠背站定。 四个。 火麟飞扫了一眼,笑了:“哟,还埋伏了帮手。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装神弄鬼的想找什么?” 那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答话,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 叶鼎之剑已出鞘。铁剑在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弧线,叮叮当当格开攻来的刀锋。他的剑法简洁狠辣,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毫无花哨。 火麟飞没兵器,但他身法诡谲,在刀光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出手,或指或掌,总能击中对方关节、穴位等薄弱处。他虽然异能量只恢复三成,但战斗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总能在对方出招前就预判到轨迹。 四对二,却讨不到半点便宜。 为首的汉子越打越心惊。这两个少年,一个剑法精妙,一个身法诡异,配合更是默契。他咬牙,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哨子,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火麟飞脸色微变:“还有后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院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又有五六人翻墙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下,变成十对二。 “麻烦了。”火麟飞舔了舔嘴唇,眼中却不见惧色,反而有兴奋的光芒闪动,“小叶,能打几个?” 叶鼎之没答,但剑势陡然一变,从防守转为强攻,剑光如雪,瞬间逼退两人。 “左边五个归我。”他声音冷冽。 火麟飞大笑:“行!右边五个归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直扑右侧那五人!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暗夜追兵至 赵府后院的厮杀,在子夜时分达到高潮。 十对二,人数悬殊。但火麟飞和叶鼎之背靠着背,竟生生抵住了围攻。 叶鼎之的剑快、准、狠。铁剑在夜色里化作一道银光,每一次出鞘都带起血花。他剑法本就精妙,此刻更是将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尽数倾泻在剑锋上,招招夺命,不留余地。围攻他的五人虽也都是好手,但在他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竟被逼得节节后退。 火麟飞这边则更显诡异。 他手中无剑,全凭一双肉掌、一双腿,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游走。身法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每每在刀刃临身之际堪堪避开,同时指尖、肘尖、膝撞,总能精准击中对手关节、穴位等薄弱处。虽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这小子身法有古怪!”围攻火麟飞的一人厉声道,“结阵!” 五人迅速变换位置,组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刀光交织成网,朝火麟飞罩下。 火麟飞眼中金光一闪,不退反进,竟直直撞入刀网中心! “找死!”为首汉子狞笑,刀锋劈向火麟飞脖颈。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火麟飞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像没有骨头般滑过刀锋,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在那汉子手腕内侧。 噗。 一声轻响,那汉子惨叫一声,单刀脱手,整条右臂软软垂下——手腕穴位被精准击中,经脉瞬间麻痹。 火麟飞身形不停,如游鱼般在阵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中招。或肩井穴,或膝眼穴,或肋下章门穴……都是能暂时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要害。 五个呼吸。 仅仅五个呼吸,围攻他的五人全部僵立当场,或手臂下垂,或单膝跪地,或半边身子麻痹,动弹不得。 火麟飞轻飘飘落回叶鼎之身侧,拍了拍手,咧嘴一笑:“搞定。” 叶鼎之那边也结束了战斗。最后一人被他剑鞘点中胸口膻中穴,闷哼倒地。 十名“装神弄鬼”者,全数倒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火麟飞走到那最先被制住的白衣汉子面前,蹲下身,笑眯眯问:“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找什么?” 那汉子恶狠狠瞪着他,咬紧牙关不吭声。 火麟飞也不恼,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半透明的混沌火焰。火焰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说?”火麟飞将火焰凑近汉子眼皮,“那这玩意儿,可就不长眼睛了。” 汉子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恐怖温度——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更诡异、仿佛能焚烧灵魂的炽烈。 “我、我说!”汉子终于崩溃,“是……是刘三爷让我们来的!” “刘三爷是谁?” “是、是镇北赌坊的东家……他说赵员外家藏了件宝贝,让我们扮鬼吓人,把赵家人逼走,好搜府……” “什么宝贝?” “不、不知道……刘三爷只说是个玉佩,羊脂白玉,雕着……雕着龙凤纹……” 火麟飞和叶鼎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龙凤纹玉佩?这听起来不像丫鬟小翠能有的东西。 “小翠的玉佩是怎么回事?”火麟飞继续问。 “那、那是我们故意扔的……刘三爷说,赵家人胆小,看到小翠的玉佩,更信是闹鬼……” 火麟飞点点头,收起火焰,站起身,看向叶鼎之:“看来是本地地头蛇想黑吃黑。怎么处理?” 叶鼎之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冷冷道:“废了武功,扔出去。” 那十人闻言,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火麟飞却摆摆手:“算了,废武功太麻烦。让他们自己滚,顺便给那个刘三爷带句话——”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点寒意,“赵府这活儿,我们接了。想要玉佩,让他亲自来。” 说完,他随手在那白衣汉子身上拍了几下,解开穴道。 汉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招呼同伴,搀扶着狼狈逃走,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后院重新恢复寂静。 火麟飞伸了个懒腰,看向叶鼎之:“怎么样,我这处理方式,是不是比直接宰了更省事?” 叶鼎之没答,只是收剑归鞘,转身往厢房走去——那里是“白影”原本想进的地方。 火麟飞跟上去,两人推门而入。 房间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衣柜,一张缺腿的桌子。火麟飞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光线照亮屋内。 叶鼎之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粗布衣裳,并无异常。他又蹲下身,敲了敲地板,听声音。 “空的。”他道。 火麟飞也蹲下来,摸索着地板缝隙,很快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撬开木板,底下是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个褪色的荷包。 叶鼎之取出荷包,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龙凤玉佩,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做工粗糙,边缘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腾,像是一只展翅的鹰,背面则刻着几个小字:北境第三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兵符?”火麟飞挑眉。 叶鼎之捏着令牌,脸色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火麟飞凑近细看:“北境第三营……是你爹当年麾下的?” 叶鼎之缓缓点头:“第三营的斥候营,专司侦查谍报。” “所以小翠不是普通丫鬟,是安插在赵府的眼线?”火麟飞摸着下巴,“那她偷这块兵符干什么?又为什么投井?”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将令牌收进怀里。 火麟飞也不追问,拍拍手站起来:“行了,事儿办完了,找赵员外领赏去。五十两呢,够咱们吃几顿好的了。” 两人回到前院,赵员外和管家早被后院的打斗声惊醒,正战战兢兢躲在堂屋。见二人安然无恙回来,又听他们说了“闹鬼”真相,赵员外又惊又怒,当即兑现承诺,奉上五十两纹银,外加十两“压惊钱”。 火麟飞不客气地全收了,拉着叶鼎之告辞。 走出赵府时,天色已蒙蒙亮。 “接下来去哪儿?”火麟飞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心情大好,“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吃顿好的?” 叶鼎之却停下脚步,望向镇子西头:“去赌坊。” 火麟飞一愣:“找那个刘三爷?” “嗯。” “为啥?兵符不是拿到了吗?” “问清楚。”叶鼎之声音很冷,“小翠为什么偷兵符,为什么死,刘三爷又怎么知道玉佩的事。” 火麟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为了查清赵府闹鬼的真相,更是为了追查与叶家、与北境军有关的线索。 那块兵符,很可能牵扯到三年前叶家灭门的隐秘。 “行。”火麟飞收起嬉笑,正色道,“我陪你。” 镇北赌坊很好找——风沙镇就这么大,赌坊又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两人到的时候,天已大亮,赌坊门口却还挂着灯笼,里面传出骰子声、吆喝声、骂娘声,通宵达旦的赌局尚未散场。 叶鼎之推门而入。 嘈杂声浪扑面而来。大堂里乌烟瘴气,挤满了赌徒,有衣衫褴褛的本地混混,也有风尘仆仆的外地客商,个个眼睛通红,盯着赌桌。 火麟飞皱了皱眉,这味道实在不好闻。 一个管事模样的瘦高个迎上来,打量二人几眼,见他们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尤其是叶鼎之腰间的剑,不是凡品,便堆起笑:“二位爷,玩点什么?骰子?牌九?还是……” “找刘三爷。”叶鼎之打断他。 瘦高个笑容不变:“三爷还在歇息,二位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叶鼎之从怀里摸出那块青铜令牌,在瘦高个眼前一晃。 瘦高个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是什么玩意儿?我不认得。” “让刘三爷出来。”叶鼎之声音更冷,“或者,我进去找他。”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放。虽未拔剑,但那凌厉的杀气已让瘦高个脊背发凉,周围几个赌徒也察觉不对,纷纷侧目。 瘦高个额头冒汗,勉强笑道:“二位稍等,我、我去通报。” 他匆匆转身进了里间。 火麟飞凑到叶鼎之耳边,低声道:“里头至少有二十人,有四个功夫不弱。” 叶鼎之微微颔首。 片刻后,瘦高个回来,脸色恭敬了许多:“三爷请二位里间说话。” 两人跟着他穿过嘈杂的大堂,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进了里间。 里间比外头安静得多,布置也奢华。地上铺着厚毯,墙上挂着字画,正中一张紫檀木大桌,桌后端坐个穿绸衫的中年胖子,圆脸细眼,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正是刘三爷。 他左右各站两个精壮汉子,太阳穴鼓起,眼神精悍,一看就是硬茬。 “二位小兄弟,找刘某何事?”刘三爷笑眯眯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叶鼎之将青铜令牌扔在桌上。 刘三爷笑容不变,拿起令牌看了看,又放下:“这是什么?刘某眼拙,认不得。” “赵府,小翠,玉佩。”叶鼎之吐出三个词。 刘三爷把玩铁胆的手顿了顿,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小翠是赵府的丫鬟,投井自尽,跟刘某有什么关系?至于玉佩……什么玉佩?刘某听不懂。” 火麟飞忽然笑了,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坐下:“三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派去赵府那十个人,现在应该快爬回来了吧?他们没跟你说,活儿被人截了?” 刘三爷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火麟飞,又看看叶鼎之,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原来昨晚是二位出手。好本事,刘某佩服。” 他顿了顿,挥挥手。左右两个汉子躬身退下,瘦高个也退了出去,关上门。 屋里只剩三人。 刘三爷放下铁胆,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二位既然截了胡,又找上门,想必不是为那五十两赏银。说吧,想要什么?” “小翠为什么偷这块兵符?”叶鼎之直接问。 刘三爷眯起眼,打量叶鼎之半晌,忽然道:“小兄弟,你姓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鼎之瞳孔骤缩。 火麟飞也坐直了身子。 “看来我猜对了。”刘三爷靠回椅背,慢悠悠道,“三年前,叶大将军麾下第三营有个斥候,姓陈,是我远房表亲。叶家出事后,他被牵连,砍了脑袋。死前托人给我捎了句话,说如果将来有姓叶的年轻人来找,就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叶鼎之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刘三爷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推到桌前:“东西在这儿。至于小翠……她是我安排进赵府的。赵员外有个弟弟,在兵部当差,三年前经手过一批北境军的军备调度文书。小翠的任务,就是找那些文书。” “为什么?”火麟飞问。 “为了查清叶大将军‘通敌’的真相。”刘三爷看向叶鼎之,“陈斥候临死前说,叶大将军是被冤枉的。那批所谓的‘通敌密信’,是有人伪造。他想找出证据,可惜还没查到,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鼎之伸手,拿起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页,边缘有火烧痕迹,字迹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军备调拨的记录。其中几页被朱笔圈出,旁边有蝇头小楷批注:此批军械未至北境,中途失窃。 失窃时间,正是叶家被定罪前三个月。 叶鼎之的手在颤抖。 火麟飞按住他肩膀,低声道:“稳住。” 叶鼎之深吸一口气,将纸页重新包好,收进怀里。他看向刘三爷,声音嘶哑:“为什么帮我?” 刘三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我不是帮你,是帮陈斥候完成遗愿。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叶大将军守北境十年,北境百姓都念他的好。我刘三虽然是个开赌坊的,但良心还没被狗吃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喧嚣的街道:“东西给你了,赶紧走吧。风沙镇不干净,朝廷的探子……已经到了。” 叶鼎之和火麟飞同时一震。 “昨晚你们在赵府动手,动静太大。”刘三爷转身,脸色凝重,“今早镇里来了几个生面孔,打听两个年轻的外乡人,一个使剑,一个红发——虽然你染了发,但眼睛颜色藏不住。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刻钟就到。”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从后门走。”刘三爷指向里间另一扇小门,“出去往西,有条小路通镇外。骑马快走,别回头。” 叶鼎之朝他抱拳:“谢了。” 刘三爷摆摆手:“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推开小门,闪身而出。 门外是条狭窄的后巷,拴着几匹马。叶鼎之挑了匹最健壮的黑马,火麟飞选了匹枣红马,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驾!” 马蹄踏破清晨的寂静,朝着镇西疾驰而去。 就在两人离开赌坊不到半刻钟,一队黑衣人闯进了镇北赌坊。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个个腰佩长刀,气息精悍。 刘三爷还坐在紫檀木桌后,慢悠悠喝着茶。 “人呢?”精瘦中年人冷声问。 刘三爷抬眼:“什么人?” “两个外乡少年,一个使剑,一个红发金瞳。” “没见过。”刘三爷放下茶盏,“我这儿是赌坊,来的都是赌徒,没什么少年不少年的。” 精瘦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刘三,你在这风沙镇也算号人物。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他一挥手,身后黑衣人四散搜查。 赌坊里顿时鸡飞狗跳,赌徒们抱头鼠窜。 刘三爷面不改色,继续喝茶。 片刻后,黑衣人回报:“后门有新鲜马蹄印,往西去了。” 精瘦中年人看向刘三爷,眼神阴冷:“你最好祈祷他们跑得掉。否则,你这赌坊,还有你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说完,他转身带人冲出赌坊,翻身上马,朝着镇西疾追而去。 刘三爷放下茶盏,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道:“陈老表,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镇西小路崎岖难行,但好在人迹罕至。叶鼎之和火麟飞策马狂奔,蹄声如雷,扬起滚滚尘土。 “朝廷的探子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火麟飞伏在马背上,大声问。 叶鼎之脸色阴沉:“刘三说,是我们昨晚在赵府动手暴露了。那些‘装神弄鬼’的人里,可能有探子的眼线。” “妈的,失算了。”火麟飞啐了一口,“早知道就该灭口。”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他比火麟飞更清楚朝廷那些密探的手段。这些人就像附骨之疽,一旦被盯上,甩脱极难。而且他们既然能找到风沙镇,说明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大半。 必须尽快离开北境。 两人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直到马匹口吐白沫,才在一处土坡后勒马暂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跳下马,活动了下酸痛的腰腿,环顾四周。这里已是荒原边缘,前方是一片稀疏的胡杨林,更远处是连绵的土丘。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叶鼎之摊开随身携带的简陋地图——是火麟飞用“导航石”投影后,他凭记忆手绘的。地图上,风沙镇往南有三条路:一条官道,平坦但人多眼杂;一条商路,绕远但相对安全;还有一条小路,直插南边山区,险峻但隐蔽。 “走小路。”叶鼎之指向那条最险峻的路线,“进山,甩掉追兵。” 火麟飞凑过去看,皱眉:“这路不好走啊,马可能上不去。” “弃马。”叶鼎之果断道,“步行进山。” 两人不再耽搁,卸下马鞍,放马匹自行离去,只带了必要的干粮、水囊和武器,一头扎进胡杨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叶鼎之走在前面,不时用剑鞘拨开横生的枝杈。火麟飞跟在后面,警惕地留意着身后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追来了。”叶鼎之低声道,加快脚步。 火麟飞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几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他啧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这样跑不是办法。他们骑马,我们徒步,迟早被追上。” 叶鼎之也停下,看向他:“你想如何?” “打埋伏。”火麟飞咧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林子里他们马匹施展不开,咱们以逸待劳,干他一家伙。”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好。” 两人迅速选定一处地形——胡杨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三面有粗大树干遮挡,唯有一面是来路。叶鼎之跃上树梢,藏身枝叶间。火麟飞则伏在一丛灌木后,屏息凝神。 马蹄声越来越近。 片刻后,五骑冲入林中。为首正是那精瘦中年人,他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脚印到这里就乱了。”一个黑衣人道,“他们弃马进林了。” 精瘦中年人眯起眼:“搜。两人一组,别走散。” 黑衣人纷纷下马,拔出长刀,呈扇形散开搜索。 火麟飞数了数,一共五人。加上精瘦中年人,六人。 他朝树上的叶鼎之比了个手势:我对付左边两个,你对付右边三个,头领交给你。 叶鼎之微微颔首。 黑衣人逐渐靠近。 火麟飞屏住呼吸,等到左边那两人走到灌木丛前时,骤然暴起! 他没有用异能量——那样太显眼——而是纯粹的肉搏。身形如鬼魅般从灌木后闪出,右手并指如刀,直切一人喉结,同时左腿横扫,扫向另一人膝弯。 那两人反应极快,同时举刀格挡。但火麟飞的速度更快,指尖在刀身上一弹,借力变招,化指为掌,拍在一人胸口膻中穴。 噗。 那人闷哼后退,手中刀险些脱手。 另一人刀锋已至,直劈火麟飞面门。火麟飞不闪不避,竟伸手抓向刀锋! 黑衣人眼中闪过狞笑,刀势更猛。但就在刀锋触及手掌的刹那,火麟飞手腕一翻,五指如钩,竟硬生生扣住刀背,同时一脚踹在对方小腹。 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胡杨树上,落叶簌簌而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直到此时,树上的叶鼎之才如苍鹰般扑下,剑光如瀑,直取右侧三人! 那三人显然训练有素,见同伴遇袭,立刻背靠背结成三角阵,长刀齐出,迎向叶鼎之。 叮叮叮! 剑与刀碰撞,火星四溅。叶鼎之的剑法更快、更刁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但那三人配合默契,互为犄角,竟一时挡住了叶鼎之的攻势。 精瘦中年人没动。 他站在空地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视战局,最后落在火麟飞身上。 “红发金瞳……果然是你。”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狭长,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上头有令,活捉叶家余孽,格杀同行者。” 火麟飞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精瘦中年人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至火麟飞面前,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这一刀快得惊人,刀锋未至,寒气已刺骨。 火麟飞瞳孔微缩——这人身手,比之前那些黑衣人强了不止一筹! 他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险险避开刀锋。但精瘦中年人刀势不绝,一刀快过一刀,刀光织成一张大网,将火麟飞笼罩其中。 火麟飞身法再快,在绝对的速度压制下也渐显狼狈。他几次想近身,都被刀锋逼回。更棘手的是,那刀上的幽蓝光泽,显然是剧毒,沾上一点恐怕都麻烦。 另一边,叶鼎之以一敌三,虽然不落下风,但短时间内也无法取胜。那三人配合太默契,攻防一体,像只刺猬,让人无从下口。 战局陷入胶着。 精瘦中年人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不耐。他忽然刀势一变,不再追求快,而是变得厚重沉凝,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火麟飞不得不硬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砰! 火麟飞双手架住刀锋,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精瘦中年人得势不饶人,刀锋一转,斜撩火麟飞肋下。 这一刀角度刁钻,火麟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中招—— “小心!”叶鼎之厉喝一声,竟不顾身后三人围攻,强行转身,一剑刺向精瘦中年人后心! 围魏救赵。 精瘦中年人不得不回刀格挡。叮的一声,刀剑相撞,叶鼎之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但他这一阻,给了火麟飞喘息之机。 火麟飞眼中金光一闪,终于不再保留,调动体内仅存的三成异能量,凝聚于掌心,一掌拍向精瘦中年人胸口! 精瘦中年人冷笑,不闪不避,长刀反撩,竟是要以伤换伤——他自信能硬抗这一掌,但火麟飞绝对接不下他这一刀。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火麟飞这一掌,不是普通的内力掌劲。 掌风及体的刹那,精瘦中年人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灼热、混乱、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力量,顺着掌力侵入经脉! “这是什么功法?!”他惊怒交加,强行运转内力抵抗,但那股力量如附骨之疽,竟在疯狂吞噬他的内力! 趁他分神,火麟飞身形再动,避开刀锋,绕到他侧面,又是一掌拍向他肋下。 精瘦中年人怒吼,长刀横扫,逼退火麟飞,自己也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不是受伤,而是内力被那股诡异力量侵蚀,导致气血逆冲。 “撤!”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三个围攻叶鼎之的黑衣人闻言,毫不犹豫抽身后退,护着精瘦中年人迅速撤入林中,转眼消失不见。 叶鼎之还要追,被火麟飞拉住:“别追,可能有埋伏。” 叶鼎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火麟飞,却发现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你……”叶鼎之皱眉。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火麟飞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那家伙功力比咱们高至少一个境界,硬拼打不过,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他说的“非常手段”,自然是动用了异能量。虽然只用了三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还是太大。 叶鼎之蹲下身,抓过他手腕探脉——脉象紊乱,内力(异能量)空虚,还带着一股灼热的躁动。 “你刚才那掌……”叶鼎之欲言又止。 “我们那儿的特产。”火麟飞咧嘴,尽管笑容虚弱,“放心,死不了,歇会儿就好。” 叶鼎之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含着,固本培元。” 火麟飞也不客气,接过塞进嘴里。药丸清香微苦,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顺喉而下,抚平了经脉中的灼热躁动。 “好东西啊。”火麟飞咂咂嘴,“还有没?再来两颗。” 叶鼎之面无表情地收起瓷瓶:“没了。” 火麟飞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撑着树干站起来:“走吧,他们吃了亏,一时半会儿不敢再追,咱们趁这个机会进山。” 叶鼎之点头,两人不再耽搁,继续向深山进发。 但没走多远,火麟飞忽然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怎么了?”叶鼎之立刻扶住他。 火麟飞低头看向自己左肩——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伤口周围皮肤发黑,显然有毒。 “妈的,中招了。”火麟飞啐了一口,“刚才那家伙刀上有毒,我没完全避开,擦破点皮。” 叶鼎之脸色一沉,撕开他肩头衣物。伤口不大,只有米粒大小,但周围黑血已经蔓延开巴掌大一块,触目惊心。 “坐下。”叶鼎之按住他,从怀里又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和一小瓶药粉。 他先用银针刺破伤口周围皮肤,挤出毒血,直到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才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火麟飞一声没吭,只是额角冷汗更多了。 “刀上的毒很烈。”叶鼎之包扎完,脸色凝重,“我的药只能暂时压制,得尽快找地方逼毒。” “那就快走。”火麟飞咬牙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被叶鼎之扶住。 “我背你。”叶鼎之道。 “不用,我能走。”火麟飞推开他,但脚步虚浮,没走两步又晃了晃。 叶鼎之不再废话,直接将他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往前走。 火麟飞还想挣扎,但毒气发作,眼前阵阵发黑,最终只能放弃,任由叶鼎之搀着。 两人在深山里艰难跋涉。叶鼎之寻了处隐蔽的山洞,将火麟飞安置进去,又在洞口撒了驱虫的药粉,这才坐下调息。 火麟飞靠在岩壁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神还算清明:“那家伙……什么来头?” “朝廷密探,应该是‘暗鸦卫’的人。”叶鼎之沉声道,“专司追捕钦犯,手段毒辣,不死不休。” “暗鸦卫……”火麟飞咀嚼着这个名字,“你跟他们打过交道?” “三年前,叶家被抄时,就是暗鸦卫动的手。”叶鼎之声音很冷,“我认得他们的刀法和用毒手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麟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咱们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夜色渐深,山洞里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火麟飞的毒伤发作,开始发烧。他浑身滚烫,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里说着胡话,一会儿喊“苗条俊”,一会儿喊“天羽”,一会儿又嘟囔着“超兽武装”。 叶鼎之守在一旁,不时用湿布巾给他擦汗,喂他喝水。药粉已经用完,只能靠火麟飞自己的体质硬抗。 “冷……”火麟飞蜷缩起来,牙齿打颤。 叶鼎之将篝火拨得更旺,又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但火麟飞还是抖得厉害。 “别……别一个人扛……”火麟飞忽然抓住叶麟之的衣袖,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人,“大家一起……才打得赢……” 叶鼎之动作一顿。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轮廓映得明暗不定。他看着火麟飞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看着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却依旧努力扯出笑容的脸,看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抽回手。 只是用另一只手,将盖在火麟飞身上的外袍又掖紧了些。 洞外,夜风呼啸。 洞内,篝火温暖。 叶鼎之靠着岩壁,闭上眼,却睡不着。 耳边是火麟飞急促的呼吸和含糊的呓语,鼻尖是血腥味、药味和篝火烟味混杂的气息。 很陌生。 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云儿,这世上除了恨,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呢? 母亲没说完。 但此刻,看着火麟飞紧抓自己衣袖的手,叶鼎之忽然觉得,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个红发怪人身上。 这个从天而降、满身秘密、笑得没心没肺、却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人。 叶鼎之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压回深处。 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与坚定。 夜还长。 但天,总会亮的。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深山暂栖身 火麟飞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绵延不绝的钝痛。左肩伤口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麻木中带着灼烧感的皮肉。更要命的是体内那股异能量——像是被抽干的河床,只剩零星几点水洼,干涸龟裂的疼痛沿着经脉蔓延。 他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入目是粗陋的原木屋顶,梁上挂着蛛网,角落结着灰絮。晨光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在积满尘土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有霉味、草药味,还有一种……烟火气。 火麟花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火源方向。 叶鼎之背对着他,蹲在简陋的土灶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舌舔舐着缺口的陶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灰布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的汗。他添柴的动作很熟练,火候控制得刚好,既不浪费柴火,又能让锅里保持微沸。 火麟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叶鼎之扶着他,在漆黑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呼吸粗重,但搀着他的手臂稳得像铁箍。 还有……自己好像抓着他的袖子,说了什么胡话? 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滚烫的、混乱的呓语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火麟飞尝试动了一下,左肩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 叶鼎之立刻回头。 四目相对。 晨光里,叶鼎之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冷冽,像山涧里浸过的黑曜石。 “醒了。”他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火麟飞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辛苦你了,小叶同志。” 叶鼎之没接这个古怪的称呼,只是站起身,从灶台上端起陶碗,走到火麟飞躺着的木板床边——那甚至不能算床,只是几块木板拼凑的简易铺位,铺着干草和叶鼎之的外袍。 “喝药。”叶鼎之将碗递过来。 碗里是黑褐色的汤药,散发着浓烈的苦味。火麟飞接过,没急着喝,先看了看碗沿——缺口被仔细打磨过,不割嘴。 “你煮的?”他问。 “嗯。” “哪来的药?” “山里采的。” 火麟飞挑眉,吹了吹碗沿,小口啜饮。药汁极苦,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一起,但喝下去后,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继而扩散到四肢百骸,左肩的刺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些。 “可以啊小叶。”火麟飞咂咂嘴,“还会采药煮药,全能型选手。” 叶鼎之没理他的贫嘴,只是接过空碗,又递过来一个烤得焦黑的……疑似是饼的东西。 “吃的。”他言简意赅。 火麟飞接过,入手硬得像石头,表面黑乎乎一片,散发着焦糊味。他试探着咬了一口——外焦里生,硌牙,还带着股烟熏火燎的怪味。 “……”火麟飞艰难地咽下去,诚恳地问,“这饼子,跟你有仇?” 叶鼎之动作一顿,别开视线:“第一次做。” 火麟飞看着他耳根那点不明显的微红,忽然笑出声,结果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行吧,第一次做,能熟就不错了。” 他硬着头皮把那块“焦炭饼”吃完,最后灌了一大口水,才把喉咙里那股糊味压下去。 叶鼎之默默收拾了碗,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才在火麟飞对面的木墩上坐下,开始擦拭他的剑。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声和叶鼎之擦剑的沙沙声。 火麟飞靠着墙,打量着这间屋子。不大,十步见方,四壁都是原木垒成,缝隙用泥巴糊着。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破木桌,两把瘸腿凳子,角落里堆着些生锈的农具,还有一张断了弦的旧弓。 “这是哪儿?”他问。 “猎户遗弃的木屋。”叶鼎之头也不抬,“深山里,还算隐蔽。” “你找的?” “嗯。”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专注擦剑的侧脸。晨光透过窗纸,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睫毛在眼睑下扫出浅浅的扇形。褪去昨夜厮杀时的凌厉,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个过分清瘦的少年,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但擦剑的手指很稳。 “谢了。”火麟飞忽然说。 叶鼎之擦剑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火麟飞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要不是你把我弄到这地方,又采药又煮药的,我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才道:“你救我在先。” “那不算。”火麟飞摆手,“那是交易,我帮你疗伤,你带我熟悉世界。这回不一样,这回你是纯帮忙。” 叶鼎之终于抬眼看他:“我不欠人情。” 火麟飞乐了:“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几秒,火麟飞先绷不住,又笑起来,边笑边倒抽冷气——伤口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收回视线,继续擦剑,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但火麟飞捕捉到了。 他心情莫名好起来,连带着伤口都不那么疼了。他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异能量。 很涩滞。像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经脉里空空荡荡,偶尔流过一丝微弱的气流,还没到丹田就消散了。 “恢复得很慢。”火麟飞叹了口气,“这世界的灵气浓度太低,吸收效率太差。” 叶鼎之停下擦剑:“灵气?” “就是我们那儿叫‘异能量’的东西。”火麟飞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更精纯、更活跃的内力。不过你们这儿的灵气……怎么说呢,像稀粥,我们那儿像浓缩汤包。” 这个比喻很怪,但叶鼎之听懂了。 “所以你需要时间恢复。” “对。”火麟飞点头,“而且不能动用太多,不然又得躺几天。” 他顿了顿,看向叶鼎之:“你怎么样?昨天硬接那一刀,虎口没事吧?” 叶鼎之摊开手掌。虎口处果然裂了,虽然已经结痂,但红肿未消。 火麟飞皱眉:“怎么不上药?” “小伤。” “小伤也是伤。”火麟飞语气严肃,“你这习惯得改改。伤不处理好,积累下来就是暗疾。过来,我给你看看。” 叶鼎之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 火麟飞没碰他的手,只是凝神感知了一下——叶鼎之内息平稳,经脉通畅,除了虎口这点皮肉伤,并无大碍。倒是左肋那处旧伤,经过之前的疏导,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还行。”火麟飞松了口气,“你这底子真不错,恢复力比我想的强。” 叶鼎之收回手,没说话。 火麟飞又想起什么:“对了,昨天追兵那伙人,什么来头?你好像认识。” 叶鼎之擦剑的手紧了紧,声音冷下来:“暗鸦卫。朝廷的密探组织,专司追捕钦犯、刺探情报。” “钦犯……”火麟飞咀嚼着这个词,“你是他们的目标?” “叶家余孽。”叶鼎之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叶家被抄,我侥幸逃脱。这三年,暗鸦卫一直在找我。” 火麟飞沉默片刻,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逃?” “去江南。”叶鼎之看向窗外,目光穿过破损的窗纸,投向远山,“找我母亲的族人。” “有线索吗?” “有一点。”叶鼎之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青铜令牌和发黄纸页,“刘三爷给的这些,指向北境军当年军备失窃。顺着这条线查,或许能挖出更多。” 火麟飞接过纸页,仔细看了几眼。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那些朱笔圈注和蝇头小楷,显然指向某个阴谋。 “所以你要查清真相,还你爹清白?”他问。 叶鼎之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火麟飞将纸页还回去,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屋顶的蛛网:“那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你现在是通缉犯,我是黑户,俩人加一块儿,走官道等于送死。得绕路,还得伪装。” 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的剑法,能不能教我两招?我现在异能量使不出来,总得有点防身手段。” 叶鼎之看着他:“你想学剑?” “技多不压身嘛。”火麟飞咧嘴,“而且我看你剑法挺帅的,耍起来肯定拉风。”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叶家剑法不外传。” “我又不白学。”火麟飞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我拿东西跟你换。我们那儿的战斗技巧、身法、发力方式,虽然没内力支撑,但很多原理是相通的。咱们互通有无,怎么样?”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许久,他才道:“等你伤好。” “成交!”火麟飞笑出一口白牙。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这深山木屋里暂住下来。 叶鼎之负责外出采药、打猎、取水,火麟飞则因为伤没好利索,被勒令在屋里养着。但他闲不住,开始鼓捣起这个简陋的“家”。 第一天,他把那张破木桌修好了——用屋角找到的旧钉子,配合他那点可怜的异能量当锤子用,叮叮当当敲了半天,居然把四条瘸腿都固定牢了。 叶鼎之采药回来,看见焕然一新的桌子,愣了两秒。 “怎么样?”火麟飞得意地拍拍桌板,“现在能放东西了,不用再担心它突然散架。” 叶鼎之没说话,但当晚吃饭时,他把烤好的兔肉放在了桌子上,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直接放在地上。 第二天,火麟飞开始研究灶台。 叶鼎之煮的饭——如果那能叫饭的话——实在难以下咽。要么夹生,要么焦糊,要么咸得齁死人。火麟飞观察了一天叶鼎之的操作,发现问题出在两点:一是火候控制全靠感觉,二是调味品只有盐,而且叶鼎之对“适量”的理解约等于“一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叶同志。”火麟飞严肃地说,“做饭呢,讲究的是精细。火候要稳,调料要准,食材要鲜。你那一把盐撒下去,兔子都得咸得活过来。” 叶鼎之面无表情:“能吃就行。” “那不行。”火麟飞义正词严,“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连饭都吃不好,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叶鼎之:“……” 于是第三天,当叶鼎之打猎回来时,看到火麟飞正蹲在灶台前,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翻烤着什么。香气飘出来,不是焦糊味,而是混合了某种植物清香的、诱人的肉香。 “你采了野葱?”叶鼎之问。 “嗯,还有野姜。”火麟飞头也不抬,“后山有一小片,长得挺好。我还找到了几颗野山椒,待会儿放一点,提味。” 叶鼎之走过去,看见火麟飞正专注地翻烤着串在木棍上的兔肉。兔肉被烤得金黄冒油,表面撒了细细的盐粒、野葱末和姜末,香气扑鼻。 “尝尝?”火麟飞撕下一块递过来。 叶鼎之接过,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咸淡适中,野葱和姜的辛香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兔肉的腥膻,咀嚼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开胃提神。 比他烤的好吃十倍。 “怎么样?”火麟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叶鼎之咽下兔肉,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还行。” 火麟飞笑出声:“还行就是好吃,我懂。” 叶鼎之别开视线,耳根又红了。 晚饭时,两人围坐在修好的木桌旁,火麟飞还煮了一锅野菜汤——用他找到的几种可食用的野菜,加上昨天剩下的半只野鸡,熬了一锅浓汤。 汤色清亮,热气腾腾,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叶鼎之默默喝了三碗。 火麟飞托着下巴看他,笑容像只偷到腥的猫。 第四天,火麟飞的伤好了大半,可以下地活动了。他开始在木屋周围转悠,熟悉环境。 木屋位于山谷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向外界。谷中有条小溪,水清见底,溪边生长着不少野菜和草药。后山还有片野果林,这个季节刚好结果,虽然酸涩,但能补充维生素。 火麟飞像块海绵,快速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他跟着叶鼎之辨认草药,学习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他观察叶鼎之布置陷阱捕猎,记下每一个细节;他甚至尝试用叶鼎之教的几个简单词汇,和偶尔路过的小动物“对话”——当然,小动物们并不理他。 叶鼎之起初觉得他聒噪,但渐渐习惯了。有时火麟飞问他问题,他会简略回答;有时火麟飞自言自语,他会默默听着;有时火麟飞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比如用树枝和藤条编了个简陋的捕鸟陷阱,他会多看两眼。 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火麟飞能感觉到,那层冰封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融化。 第五天,火麟飞开始尝试恢复训练。 异能量恢复得很慢,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但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内力”运行方式,和他的异能量有很多共通之处。比如都需要经脉作为通道,都需要丹田储存,都需要意念引导。 不同的是,内力更“实”,像水流,运行起来有明确的路线和节奏;而异能量更“虚”,像光,可以弥漫、渗透、变化。 能不能……将两者结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火麟飞就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叶鼎之练完剑回来,看到火麟飞正盘腿坐在溪边,闭目凝神,周身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那是异能量外放的表现。 但很快,那淡金色光芒开始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缓缓流向火麟飞的右手。而与此同时,叶鼎之感觉到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也就是火麟飞说的“异能量”——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 火麟飞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淡金色的异能量在掌心凝聚、压缩,渐渐形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光团。光团内部,隐约有细小的电芒跳跃。 然后,火麟飞左手也开始凝聚内力——是叶鼎之教他的、最基础的吐纳法产生的内力,淡青色,如烟似雾。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火麟飞掌中缓缓靠近。 叶鼎之屏住了呼吸。 他曾见过高手将不同性质的内力融合,但那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深厚的修为。像火麟飞这样,刚接触内力没几天,就敢尝试融合完全陌生的能量体系,简直是……找死。 但他没出声阻止。 因为他看到,那两团能量在靠近到某个临界点时,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激烈冲突、爆炸,而是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 淡金与淡青,像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落入清水,边缘逐渐模糊,彼此渗透。虽然速度很慢,虽然两种能量始终泾渭分明,但确确实实,它们在融合。 火麟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这个过程消耗极大。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了。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最粗糙的融合,但方向是对的。 他缓缓散去掌中能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正好对上叶鼎之的目光。 “怎么样?”火麟飞抹了把汗,笑问,“是不是很帅?” 叶鼎之没回答帅不帅,只是问:“你怎么做到的?” “理论指导实践。”火麟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我们那儿的能量理论比这儿先进……大概先进个几百年吧。我虽然实战一般,但理论基础扎实。” 他顿了顿,眼睛更亮:“而且我发现,你们这儿的内力,和我们那儿的异能量,本质可能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内力更‘实’,异能量更‘虚’,但都能被意念控制,都能在经脉里运行。就像水和水蒸气,形态不同,本质都是H?O。” 叶鼎之没听懂“H?O”是什么,但他听懂了火麟飞的意思。 “所以你能用内力驱动异能量,或者反过来?”他问。 “目前只能做到一点点融合。”火麟飞老实道,“而且消耗太大,得不偿失。不过……” 他看向叶鼎之,笑容狡黠:“如果是我引导你的内力,你控制异能量呢?” 叶鼎之一愣。 “咱们俩的力量不是有共鸣吗?”火麟飞继续说,“那天在赵府,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用内力帮我稳定过异能量?虽然是无意识的,但确实有效。” 叶鼎之回想起来,当时火麟飞体内能量暴走,他确实渡了内力过去,两股力量交融,帮火麟飞稳住了伤势。 “所以我想,”火麟飞走到叶鼎之面前,眼睛亮得像燃着两簇小火苗,“咱们可以试试配合。你主攻,我辅助。你用剑法,我用异能量强化你的招式,或者干扰对手。这样既能发挥你的长处,又能弥补我暂时不能全力出手的短板。” 他说得兴奋,手舞足蹈,差点踩到溪边的石头滑倒。叶鼎之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胳膊。 两人都愣住了。 叶鼎之的手很稳,掌心温热,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火麟飞手臂的肌肉线条。火麟飞则眨了眨眼,然后笑得更灿烂:“谢了啊,小叶。” 叶鼎之迅速收回手,别开视线:“……试试。” 火麟飞立刻来劲了:“来来来,现在就来!你使一招最简单的刺剑,我用异能量附着在你剑上,看看效果!” 叶鼎之拔出剑,走到空地中央。 火麟飞站在他身侧,闭目凝神,调动那点可怜的异能量。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像有生命的丝线,缓缓飘向叶鼎之手中的铁剑。起初光芒很淡,几乎看不见,但随着火麟飞集中精神,光芒渐渐凝实,缠绕在剑身上,将原本普通的铁剑映得流光溢彩。 叶鼎之能清晰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奇异波动——温暖、活跃,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出剑!”火麟飞低喝。 叶鼎之不再犹豫,一剑刺出! 很基础的直刺,毫无花哨。但就在剑尖刺破空气的瞬间,缠绕其上的淡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纤细却炽烈的光流,随着剑势激射而出! 嗤——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树干上凭空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洞边缘还有细小的金色电芒闪烁,滋滋作响。 叶鼎之收剑,盯着那个小洞,久久无言。 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平时全力一击。而且那不是内力外放的剑气,而是另一种更霸道、更炽烈的力量。 “成功了!”火麟飞兴奋地一拍手,但随即脸色一白,晃了晃——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恢复的那点异能量。 叶鼎之立刻扶住他,眉头紧皱:“消耗太大。” “没事没事,多练练就好了。”火麟飞摆摆手,喘了口气,“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附着,等我恢复更多,咱们可以尝试更复杂的配合,比如能量爆破、能量护盾,甚至——” 他顿了顿,眼睛更亮:“咱们俩的能量不是有共鸣吗?如果能把我的异能量和你的内力真正融合,说不定能创出新的招式,比单纯附着强十倍!” 叶鼎之看着他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琥珀金瞳,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云儿,这世上有些人,像火。他们燃烧自己,也照亮别人。” 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火麟飞,他好像懂了一点。 这个人,就像一团火。 从天而降,莽撞又炽热,不管不顾地闯进他冰封的世界,试图融化一切。 “……先休息。”叶鼎之松开手,转身朝木屋走去,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再试。” 火麟飞在他身后喊:“喂,你刚才那招刺剑,手腕角度可以再往下压三度,发力会更顺畅!” 叶鼎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握剑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当晚,两人围坐在篝火旁吃饭——火麟飞烤的兔肉,外焦里嫩,撒了野葱和椒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光跳跃,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火麟飞啃着兔腿,含糊不清地说:“等咱们离开这儿,先去江南找你娘的族人,然后查你爹的案子。对了,你娘是哪儿人?江南哪个地方?”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姑苏。” “姑苏好啊!”火麟飞眼睛一亮,“听说那里风景美,姑娘也水灵。等到了地方,咱们先找个酒楼,点一桌好菜,再要两坛好酒,好好庆祝一下。” 叶鼎之看了他一眼:“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活着逃出来啊。”火麟飞理所当然道,“还能庆祝什么?” 叶鼎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肉。 火麟飞也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等查清你爹的案子,还他清白,咱们就去游山玩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哎,对了,你们这儿有江湖排行榜吗?什么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之类的?” 叶鼎之被他问得头疼,但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厌烦。 这种有人在你耳边叽叽喳喳、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的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有。”他简短地回答,“百晓生排兵器谱,天机阁排高手榜。” “噢噢!那你在高手榜上排第几?” “……未入榜。” “啧啧,那是他们没眼光。等以后咱们闯出名堂,把那个什么天机阁的榜给掀了,自己排一个。” 叶鼎之嘴角又弯了一下,很浅。 火麟飞看见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夜深了,篝火渐弱。 火麟飞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困了,睡觉睡觉。明天继续练配合,我觉得咱们能搞出个大招来。” 叶鼎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没说话。 火麟飞躺到他那张简陋的床铺上,盖着叶鼎之的外袍——他自己的衣服沾了血,洗了还没干。他侧过身,看着叶鼎之坐在火堆旁的背影,忽然说:“小叶。” “嗯。” “等到了姑苏,我给你做顿真正的江南菜。我虽然没去过,但我们那儿有菜谱,我学东西快,保证比现在烤的兔子好吃。” 叶鼎之添柴的手顿了顿。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火麟飞声音渐低,“晚安,小叶。” “……晚安。”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叶鼎之守着篝火,直到火苗彻底熄灭,才起身走到自己的铺位——也就是另一堆干草上,躺下。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破损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睁着眼,听着身侧火麟飞平稳的呼吸,第一次觉得,这深山的夜,似乎也没那么冷。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往事如刀锋 暴雨是后半夜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砸在屋顶茅草上,啪嗒啪嗒,像谁在漫不经心地敲着边鼓。叶鼎之在黑暗里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又闭上。山里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必在意。 但雨势很快变了。 风从山谷那头卷过来,呼啸着撞上木屋,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雨点连成了线,又汇成了幕,最后变成瓢泼的、倾天覆地的水,哗啦啦冲刷着山林万物。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闷哑而沉重,偶尔一道电光撕裂天际,瞬间照亮屋内简陋的陈设,也照亮火麟飞蜷缩在木板床上的身影。 叶鼎之原本没在意。 火麟飞睡觉不老实,他是知道的。这几日同屋而眠,那家伙总能睡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有时趴着,有时侧着,有时甚至能滚到地上去。雷雨夜蜷缩起来,也属正常。 直到一声压抑的、从齿缝里挤出的呻吟传来。 叶鼎之再次睁眼,看向对面。 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短暂地照亮火麟飞的脸。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笑、生机勃勃的脸,此刻皱成一团,嘴唇咬得死紧,额头上全是冷汗,在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他整个人蜷得像只虾米,裹着叶鼎之那件外袍,却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寒冷的那种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抑制不住的痉挛。 叶鼎之坐起身。 雨声震耳欲聋,但他还是能听到火麟飞牙关打颤的咯咯声,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 不对劲。 叶鼎之掀开自己身上盖的干草,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走到火麟飞床边。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火麟飞脸色青白,嘴唇发紫,露在外面的手指紧紧攥着袍子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他似乎在竭力对抗着什么,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次颤抖都带着绝望的力度。 “火麟飞。”叶鼎之唤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在雨声里清晰可辨。 火麟飞没反应,只是抖得更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叶鼎之皱眉,伸手去探他额头。 触手冰凉。 不是寻常病人发烧的那种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脏腑里透出来的寒意。那寒意甚至透过皮肤,刺得叶鼎之指尖微麻。 时空排斥后遗症。 叶鼎之脑海里闪过火麟飞曾经提过的这个词。当时他说得轻描淡写,叶鼎之也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后遗症发作起来,远比听起来凶险。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屋顶茅草簌簌落灰。火麟飞身体猛地一弹,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半尺,又重重跌回去,发出一声闷哼。 叶鼎之不再犹豫。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将火麟飞扶起——入手的身躯冰冷僵硬,像一块在冰窖里埋了许久的石头。他将手掌贴在火麟飞后心,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温和地探入,生怕刺激到对方体内那古怪的异能量。 但内力刚一进入,就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不是排斥,而是某种混乱的、暴烈的吸扯。火麟飞体内像是有一个冰冷的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热量,包括叶鼎之渡入的内力。 叶鼎之脸色微变,加大了内力输送。 淡青色的内力如溪流汇入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向火麟飞体内。那冰冷的漩涡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却丝毫不见暖意,反倒让火麟飞抖得更厉害,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霜花般的白色颗粒。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鼎之咬牙,不再保留,将内力催谷到极致。他经脉中修炼多年的精纯内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火麟飞体内,与那冰冷漩涡正面冲撞。 嗡——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叶鼎之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冲入漩涡中心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那墙冰冷、坚硬、充满了混乱的时空乱流,正是火麟飞所说的“时空排斥”留下的创伤。此刻旧伤复发,这道墙裂开了缝隙,寒气从中喷涌而出,肆意破坏火麟飞的经脉脏腑。 不能硬闯。 叶鼎之立刻改变策略,将内力化作千丝万缕,柔韧地缠绕上去,像织网般一层层包裹那冰冷的墙,试图堵住裂缝,隔绝寒气。 这是个极其精细的活儿,需要将内力控制到毫巅。叶鼎之额角渗出细汗,呼吸也变得粗重。他从未如此长时间、如此高强度地输出内力,更别提还要维持如此精妙的控制。 但效果是显着的。 随着内力“织网”的覆盖,寒气喷涌的速度明显减缓。火麟飞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牙关也不再咯咯作响。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终于能喘口气了。 叶鼎之不敢松懈,继续维持着内力输送,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去感知火麟飞体内的状况。 这一感知,却让他心头一沉。 火麟飞的经脉,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到处都是细小的裂痕,像是被暴力撑开后留下的暗伤。丹田处,那团代表异能量的核心光芒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而那股冰冷混乱的时空之力,就像毒蛇般盘踞在裂纹深处,时不时探头咬上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经历过多少惨烈战斗,才会留下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 叶鼎之忽然想起火麟飞偶尔提到的只言片语——“我们那儿也打仗”、“死了很多人”。他当时只当是寻常战乱,现在看来,那恐怕是远超想象的、毁天灭地的战争。 就在他分神之际,火麟飞忽然动了。 不是清醒的动,而是无意识的。他像是被梦魇攫住,身体微微挣扎,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苗条……俊……” 叶鼎之听清了。苗条俊,火麟飞昏迷时也喊过这个名字。 “……坚持住……我们……能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那个有“苗条俊”在的地方? 叶鼎之的内力继续输送,耳朵却竖了起来。 火麟飞的呓语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和挣扎: “……冥王……雪皇……别打了……” 冥王?雪皇?听起来像是称号,而且是敌对双方。 “……超兽战队……不能散……” 超兽战队?是火麟飞原来所在的队伍? 叶鼎之静静听着,内力如温暖的泉水,持续滋养着火麟飞冰冷僵硬的经脉。屋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屋内却只有火麟飞压抑的呓语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忽然,火麟飞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哭腔: “……天羽……别死……求你……” 天羽?又一个名字。 火麟飞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冷汗,滴在叶鼎之手上,烫得惊人。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启动那个……” 启动什么?叶鼎之皱眉。 火麟飞的呓语越来越混乱,语速加快,像是陷入了某个可怖的循环: “……第七平行宇宙……要塌了……快跑……” “……轮回……又是轮回……第几次了……” “……火焰……红色的火焰……烧光了……” “……为什么只有我记得……” “……好冷……好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含糊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像是要缩进某个安全的壳里。 叶鼎之的内力已经输送了近半个时辰,饶是他根基扎实,也感到一阵阵虚脱。但火麟飞体内的寒意只是稍退,并未根除。那道时空裂缝依然在渗漏寒气,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不能停。 叶鼎之咬紧牙关,继续压榨着经脉里最后的内力。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 他想起母亲病重时,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将所剩无几的内力渡给他,嘱咐他“好好活下去”。那时他年纪小,只知道哭,现在才明白,将自身内力渡给他人,是何等耗费心神、损耗根基的事。 但火麟飞…… 叶鼎之看着那张在痛苦中挣扎的脸,看着那滴滚烫的泪,忽然觉得,有些事,做了便做了,不必问值不值得。 雨势渐小,雷声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屋顶。 天光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昭示着黎明将至。 火麟飞的颤抖终于彻底平息。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头舒展,陷入沉沉的睡眠。体温虽然还是偏低,但已不再冰冷刺骨。 叶鼎之缓缓收回内力,整个人像虚脱般晃了晃,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体内空荡荡的,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但他还是撑着站起身,从角落的瓦罐里舀了半瓢凉水,自己喝了一口,又用布巾蘸湿,轻轻擦去火麟飞额头的冷汗和泪痕。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自己的草铺,背靠墙壁,闭目调息。过度消耗的内力需要时间恢复,而他必须在天亮前恢复至少五成,以防万一。 雨停了。 山林里传来鸟雀试探性的啁啾,远处有野兽的嚎叫,生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叶鼎之在调息的间隙,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熟睡的火麟飞。 晨光熹微,落在火麟飞脸上,将他长长的睫毛染成淡金色。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褪去了清醒时的张扬跳脱,反倒透出几分少年人应有的稚气。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昭示着昨夜经历过的痛苦。 叶鼎之想起他呓语中的那些碎片:轮回、战斗、失去的伙伴、毁灭的宇宙、冰冷的火焰、只有自己记得的绝望。 这个总是笑着、闹着、仿佛永远没心没肺的人,心里究竟压着多少东西? 而他,叶鼎之,竟然在这样一个雨夜,窥见了那些沉重过往的一角。 天色大亮时,火麟飞醒了。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盯着屋顶的茅草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快,牵动了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暗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叶鼎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淡无波。 火麟飞转过头,看到叶鼎之靠墙坐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他愣了一下,昨晚破碎的记忆涌上脑海——冰冷的剧痛、混乱的呓语、还有那股始终包裹着他的、温和而坚定的暖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火麟飞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嘶哑,“你渡内力给我了?”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瓦罐里倒了碗水递过来。 火麟飞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放下碗,看着叶鼎之:“谢了。又欠你一次。” 叶鼎之在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昨晚说的那些,是什么?” 火麟飞动作一僵。 那些呓语……他都听到了? 叶鼎之看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轮回,冥王,雪皇,超兽战队,天羽,第七平行宇宙——这些是什么?” 火麟飞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许久,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没什么笑意的笑容:“一些……过去的事。” “很惨烈的过去。”叶鼎之陈述事实。 火麟飞抬起头,琥珀金瞳里有些疲惫,有些自嘲:“是啊,挺惨的。死了很多人,毁了很多地方,最后连自己是从哪儿来的都快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叶鼎之:“你呢?你昨晚也做噩梦了吧?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在喊‘爹’、‘娘’。” 叶鼎之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火麟飞注意到这个细节,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懂。”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外袍——是叶鼎之那件,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挣扎着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站稳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木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远山如黛,晨雾如纱,山谷里鸟鸣啁啾,一切都宁静得不像话。 “但有些秘密,压在心里太久,会把人压垮的。”火麟飞背对着叶鼎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试过。后来发现,说出来,哪怕只是对着一棵树、一块石头说,也会好受一点。”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向叶鼎之:“当然,树和石头听不懂。人听得懂,但人会说出去,会同情,会可怜,会指指点点。所以最难的不是倾诉,而是找到一个……听了之后不会用那些眼神看你的人。” 叶鼎之握着剑的手指,慢慢收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火麟飞脸上。他脸色还是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洗过的琥珀,清澈见底,又深不见底。 “我不是在逼你说什么。”火麟飞笑了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的仇人估计也是我的麻烦,我的麻烦……呃,可能比你那些还麻烦点。所以,互相透个底,不算过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咱们继续搭伙赶路,该打架打架,该跑路跑路,也挺好。” 叶鼎之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火麟飞,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坦荡、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脆弱。 雨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晰可见。远处传来山泉流淌的叮咚声,偶尔有鸟雀扑棱棱飞过。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缓慢而沉重。 终于,叶鼎之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三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火麟飞呼吸一滞。 叶鼎之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窗外远山,眼神空茫,像是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个血色的夜晚。 “那天很冷,下了那年第一场雪。”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铺直叙,却字字都像淬了冰,“父亲刚从前线回来,母亲张罗了一桌菜,说要好好过个年。我妹妹……那时候才五岁,缠着我要糖吃。” 他顿了顿,握着剑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饭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乱了。喊杀声,惨叫声,还有火。很大的火,把雪都映红了。” “父亲让我带着母亲和妹妹从密道走。我不肯,想留下帮忙。他打了我一巴掌,说‘叶家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叶鼎之的声音开始发颤,尽管他极力压制,但那颤抖还是从字句里渗出来,像冰层下的暗流。 “密道很长,很黑。妹妹在哭,母亲抱着她,让我快走。我们刚出密道,就听到身后宅子倒塌的声音,还有……”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母亲的族人接应了我们,但她不肯走。她说要回去找我爹,让我带着妹妹先走。我把妹妹塞给族人,想回去找她,被人打晕了。” “再醒来时,是在一条船上。族人告诉我,叶家一百三十七口,除了我和妹妹,全死了。母亲……也没能出来。” 叶鼎之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却没有泪。那红色是烧干的、凝固的血。 “妹妹在路上病了,没撑到江南。就剩我一个人。” 他说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叙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握着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干燥的泥土地上,洇开暗红的斑点。 木屋里死一般寂静。 连窗外的鸟鸣都停了,仿佛被这沉重的往事扼住了喉咙。 火麟飞站在窗边,阳光将他半边身子镀成金色,另半边隐在阴影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叶鼎之,看着那滴落的血,看着少年眼中那片烧干的血海。 许久,他走过去,在叶鼎之面前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还是之前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拉过叶鼎之的手,一点点擦掉掌心的血。 动作很轻,很慢。 叶鼎之僵着,任由他动作。 擦干净了,火麟飞却没有松开,而是就着那个姿势,仰头看着叶鼎之。阳光落进他琥珀金的瞳仁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那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石头上。 叶鼎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爹让你走,是因为你是叶家的希望。你娘回去,是因为她放不下你爹。你妹妹病了,是因为这世道不公,不是因为你没照顾好她。”火麟飞一字一句,“把别人的选择、别人的命运,都揽到自己身上,除了把自己压垮,没半点用处。” 他松开叶鼎之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活着报仇也不是罪过。”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冷,像淬了火的铁,“那些人欠你的,就该还。但报仇之前,得先弄清楚,到底是谁欠你的,该用什么方式还,还到什么时候算够。” 他顿了顿,看着叶鼎之的眼睛:“你不能让报仇这件事,变成你活着的唯一意义。那样的话,就算最后仇报了,你也把自己赔进去了。” 叶鼎之喉结滚动,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成调:“……那该怎么活?” 火麟飞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疲惫和了然的笑容。 “像个人一样活。”他说,“吃饭,睡觉,练剑,看风景,交朋友,做想做的事。报仇是其中一件,但不是全部。”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柄叶鼎之擦了一夜的铁剑,掂了掂,又放下。 “你爹把剑留给你,是让你用它保护想保护的东西,不是让它变成拴着你的锁链。”火麟飞转身,看向窗外明净的天空,“天亮了,雨停了,日子还得过。” 叶鼎之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许久没有动。 阳光一点点挪移,从他脚边爬到膝头,又爬上胸膛。他整个人浸在光里,却依然觉得冷,冷到骨髓深处。 但火麟飞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进他冰封的心湖。 嗤啦一声,冰层裂开了缝隙。 很疼。 却也……透进了一丝光。 不知过了多久,叶鼎之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边,和火麟飞并肩站着,看向窗外雨后初晴的山谷。 “你的过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点活气,“也很惨。” 火麟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次是真实的、轻松的笑:“是啊,挺惨的。死了好多兄弟,打了好多仗,最后连自己怎么来的都搞不清。但……”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悠远:“但至少我还活着。活着,就能记住他们。活着,就能让他们的死,变得有点意义。” 叶鼎之沉默。 火麟飞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作响:“行了,伤感时间结束。咱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你内力耗了不少吧?得补回来。我也得尽快恢复,不然再来一拨追兵,咱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走到屋子中央,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叶鼎之走过去看。 火麟飞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陋的表格,分成几栏,写着时辰、项目、备注。 “从今天开始,咱们得系统训练。”火麟飞用树枝点着表格,语气认真,“上午你教我剑法基础,我教你我们那儿的格斗技巧和发力方式。下午你打坐恢复内力,我尝试融合能量。晚上复盘,总结改进。” 他顿了顿,在“备注”栏写下几个字:目标——变强到能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 写完,他抬头看向叶鼎之,琥珀金瞳在朝阳下亮得灼眼:“怎么样?” 叶鼎之盯着地上那简陋却条理分明的“训练计划表”,又抬头看看火麟飞。 少年站在晨光里,红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虽然染成了深棕色,但发根新长出的部分依然是火焰般的赤红,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明亮,笑容灿烂,像一株被暴雨打折了枝叶、却又倔强挺直腰杆的野草。 叶鼎之忽然想起昨夜,火麟飞蜷缩在黑暗里颤抖的样子。 想起他呓语中的绝望和痛苦。 想起他眼角那滴滚烫的泪。 但此刻,他站在光里,说着“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眼睛里没有阴霾,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个人,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叶鼎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这样的火麟飞,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冰,好像又化开了一点。 “……随你。”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很轻,但不再干涩。 火麟飞笑了,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 “那就这么定了!”他将树枝一扔,拍拍手上的灰,“现在,先吃饭。我快饿死了——哎,你会抓鱼吗?我看溪里有鱼,咱们改善改善伙食?” 叶鼎之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 窗外的阳光,彻底洒满了山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初试联手威 训练计划执行的第七天,山谷里来了不速之客。 那时正值晌午,叶鼎之在溪边练剑。铁剑破空的声音规律而沉稳,与潺潺水声交织成一片。他练的是叶家剑法的基础招式,劈、刺、撩、抹,一遍又一遍,枯燥却扎实。 火麟飞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他在推演异能量与内力的几种融合方式,琥珀金瞳专注地盯着地面,偶尔抬头看叶鼎之练剑,若有所思地点头或摇头。 这几日,两人按计划互相学习,进步显着。 叶鼎之教火麟飞剑法基础——握剑的姿势、发力的技巧、步伐的配合。火麟飞学得极快,那些精微的要领往往说一遍就能领会,三天下来,已能将一套基础剑法使得像模像样,缺的只是火候和经验。 火麟飞则教叶鼎之一些异世界的格斗理念:如何利用环境、如何预判对手动作、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创造最大的战果。他还将异能量与内力融合的心得倾囊相授,虽然叶鼎之暂时无法直接运用异能量,但对力量的本质理解却深刻了许多。 更让叶鼎之意外的是,火麟飞对剑法的领悟力高得惊人。有时他练剑时一个细微的滞涩,火麟飞只看一遍就能指出问题所在,往往一针见血。 “手腕再沉半分,力从地起。”火麟飞曾这样点拨他,“你太依赖手臂力量了,剑是手臂的延伸,但力量根源在腰腿。” 叶鼎之试了试,果然剑势更稳,发力更顺畅。 这种互教互学的氛围,让木屋不再只是避难的巢穴,而成了一个奇特的、只属于两人的“师门”。 此刻,叶鼎之正练到一招“回风拂柳”——正是火麟飞初见他时点评过的那招。他刻意放慢动作,感受手腕转动时力量的流转,尝试将火麟飞说的“多偏三度”融入其中。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成了。 叶鼎之收剑,微微喘息,额角有薄汗。这一招他练了六年,今日才真正圆满。 “漂亮!”火麟飞在石头上鼓掌,笑容灿烂,“这一下刁钻多了,防不胜防。” 叶鼎之没应声,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将剑归鞘,走到溪边掬水洗脸。溪水清凉,洗去汗意,也洗去心头那点微妙的悸动。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两人同时警觉。 声音来自山谷入口方向,隐约夹杂着哭喊、呵斥和狞笑。不是野兽,是人,而且人数不少。 叶鼎之握紧剑柄,眼神瞬间冷下来。深山老林,罕有人至,这般动静,绝非善类。 火麟飞也站起身,丢掉树枝,凝神细听。 “救命——放开我女儿!” “老东西,滚开!” “嘿嘿,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正好给兄弟们乐乐……” 污言秽语随风飘来,火麟飞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怒意。 叶鼎之却已转身,朝木屋走去:“收拾东西,我们走。” “走?”火麟飞愣住,“外面那伙人在欺负人,你没听见?” “听见了。”叶鼎之脚步未停,“与我们无关。” 火麟飞盯着他的背影,声音沉下来:“叶鼎之,那是掳掠妇孺,修炼邪功的败类。” 叶鼎之在木屋门口停住,没回头:“江湖不平事多如牛毛,你管不过来。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不宜节外生枝。” 他说得冷静,近乎冷酷。 火麟飞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行,你不管,我管。”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出,方向正是山谷入口! 叶鼎之猛地转身:“火麟飞!” 但红衣身影几个起落,已消失在林木间。 叶鼎之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火麟飞消失的方向,胸膛起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最终,他咬牙,拔腿追了上去。 山谷入口处,一片狼藉。 七八个穿着杂色劲装的汉子正围着几辆破旧的板车,车上堆着些破烂家当,几个村民打扮的老弱妇孺瑟缩在车后,哭喊哀求。地上已倒了两三个村民,血流了一地,生死不知。 为首的汉子生得獐头鼠目,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正捏着一个少女的下巴,淫笑道:“哭什么?跟了大爷,保管你吃香喝辣……”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吓得浑身发抖,泪水涟涟,却咬紧嘴唇不敢哭出声。 “放开她!”一个老汉扑上来,被那汉子一脚踹在胸口,喷血倒飞出去。 “爹!”少女凄厉尖叫。 獐头汉子正要再动手,忽听一声厉喝: “住手!” 声音未落,一道红影已如疾风般掠至,凌空一脚踹向汉子面门! 獐头汉子反应不慢,仓促间松手后撤,险险避开这一脚。但火麟飞这一击只是虚招,真正目标是那少女——他落地瞬间已将少女拉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哟,哪来的小子,敢管大爷的闲事?”獐头汉子稳住身形,看清来人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且衣衫普通,顿时狞笑起来,“毛都没长齐,学人英雄救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余汉子也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凶悍,显然不是善茬。 火麟飞将少女推到安全处,转身面对众人,琥珀金瞳扫过一圈,心中已有计较——八个人,为首的气息约莫金刚凡境后期,其余都在凡境初期到中期。硬拼不是不行,但得速战速决。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火麟飞开口,语气平静,“修炼邪功,掳掠百姓,就不怕天谴?” “天谴?”獐头汉子哈哈大笑,“老子就是天!小子,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了炼功!”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掏火麟飞心口!爪风腥臭,显然练的是毒功。 火麟飞不闪不避,待爪风及体,才骤然侧身,右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 獐头汉子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挥拳砸来。火麟飞松手后退,脚下步伐玄妙,险险避开拳风,同时左脚勾起地上一根柴棍,踢向另一个扑来的汉子面门。 那汉子举刀格挡,柴棍应声而断。但就在这一瞬,火麟飞已欺近他身侧,并指如刀,切在他肋下章门穴。 汉子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麻痹,单刀脱手。 电光石火间,火麟飞已放倒两人,身法之快,出手之准,让其余汉子都是一愣。 “一起上!”有人吼道。 六人同时扑来,刀光剑影将火麟飞笼罩。 火麟飞身法再快,也无法同时应付六人合击。他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逐个击破,但对方配合默契,竟将他围在中间,攻势如潮。 嗤啦—— 一柄钢刀划破他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 火麟飞眉头都没皱,反而借势扣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夺刀在手。刀在手,气势陡变。他虽然没系统学过刀法,但万法相通,一柄单刀在他手中竟使得虎虎生风,一时间竟将六人逼退。 但终究寡不敌众,久战必失。 就在一把鬼头刀悄无声息劈向他后颈时—— 一道剑光,如惊虹乍现! 叮! 鬼头刀被格开,持刀汉子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叶鼎之持剑而立,挡在火麟飞身后,黑衣猎猎,眼神冷如寒冰。 “你怎么来了?”火麟飞咧嘴一笑,手臂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不在意。 “闭嘴。”叶鼎之语气不善,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獐头汉子捂着断腕,咬牙切齿:“又来个送死的!兄弟们,砍了他们!” 剩余五人再次扑上。 这一次,火麟飞和叶鼎之背靠背,直面围攻。 没有语言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示意,但就在敌人扑上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叶鼎之剑走轻灵,如毒蛇吐信,专攻咽喉、心口等要害。他的剑法本就精妙,这几日与火麟飞切磋,又融入了许多新理念,出剑更加刁钻狠辣,每一剑都直奔破绽。 火麟飞则刀势沉猛,大开大合。他没有固定招式,全凭直觉和反应,刀锋所向,尽是关节、穴位等薄弱处。更兼身法诡异,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反手就是一刀。 一个灵动狠辣,一个诡异精准。 一个主攻上路,一个专打下盘。 一个剑光如雪,一个刀风似虎。 明明是第一次正式联手对敌,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叶鼎之一剑刺穿一人肩胛,火麟飞立刻补刀劈飞其兵器;火麟飞一刀逼退两人,叶鼎之剑锋已至,封死他们退路。 五个邪派武者,竟被两人压着打,节节败退。 獐头汉子见势不妙,眼神一狠,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瓷瓶,拔掉塞子,朝两人撒去! “小心毒粉!”火麟飞厉喝,同时一脚踢飞地上断木,木屑混着尘土扬起,暂时阻隔了毒粉。 叶鼎之趁机一剑刺穿獐头汉子咽喉! 汉子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黑色瓷瓶滚落在地,毒粉洒了一地,滋滋腐蚀着泥土。 剩下四人见首领毙命,斗志全无,转身就逃。 “别放跑一个!”火麟飞喝道,提刀欲追。 叶鼎之却拦住他:“穷寇莫追。” 火麟飞一愣,随即明白——他们身份敏感,不宜暴露太多。若追上去全歼,万一有漏网之鱼,后患无穷。 他收刀,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啧了一声:“亏了,新衣服又破了。” 叶鼎之没接话,只是走过来,撕下自己一截衣摆,给他包扎伤口。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 “谢了。”火麟飞任由他包扎,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这些人怎么办?” 叶鼎之系好布条,抬眼看向村民。 几个老人妇孺这才敢从板车后出来,扑到受伤的亲人身边哭喊。那个被救下的少女搀扶起被踹飞的老汉,爷俩抱头痛哭。 火麟飞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者。都是皮外伤,虽然流血多,但没伤及要害。他从怀里——实则是异能空间——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伤者:“内服的,止血化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村民们千恩万谢,一个老妇人颤巍巍走过来,就要下跪:“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火麟飞连忙扶住:“老人家别这样,路见不平而已。” 老妇人泪眼婆娑:“这些天杀的‘血煞帮’,专挑我们这些逃难的村民下手,抓了人去练邪功……要不是恩公,我孙女她……” 火麟飞安抚了几句,问起缘由。 原来这些村民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灾,又闹匪患,活不下去,只好举家南迁,想投奔江南的亲戚。没想到路过这深山,被血煞帮盯上,若非火麟飞和叶鼎之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血煞帮……”火麟飞咀嚼着这个名字,看向叶鼎之,“你听说过吗?” 叶鼎之点头:“江湖末流,专干掳掠妇孺、修炼邪功的勾当。但据说背后有靠山,所以一直没被剿灭。” “靠山?”火麟飞挑眉,“多大的靠山,能让这种败类横行?” 叶鼎之没答,但眼神冷了几分。 这时,那被救的少女搀着爷爷走过来,爷俩又要下跪道谢。火麟飞赶紧拦住,少女却忽然指着他头发,怯生生道:“恩公……您的头发,颜色变了……” 火麟飞一愣,摸向头顶——原来是刚才激战时,头巾被打落,伪装剂的效果也在汗水和打斗中褪去大半,发根处新长出的赤红发色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村民们也注意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火麟飞干笑两声:“这个……天生的,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叶鼎之默默从地上捡起头巾,递给他。 火麟飞接过重新包好,但那一抹赤红已落入众人眼中。好在村民淳朴,只当是异域血统,并未多想,反而更加感激——毕竟救命之恩大于天。 老妇人擦着眼泪道:“恩公若是不嫌弃,请到我们落脚处歇歇脚,吃顿便饭。我们虽穷,但一顿粗茶淡饭还是供得起的。” 火麟飞本想拒绝,但看到村民们殷切的眼神,又瞥见叶鼎之手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方才混战时被划伤的——便改了主意:“那就叨扰了。” 村民们喜出望外,连忙收拾残局,搀扶伤者,推着板车,引二人往山谷深处走去。 叶鼎之落后半步,低声道:“不该多事。” 火麟飞回头看他,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你刚才不也出手了?” 叶鼎之别开视线:“……只是不想看你死在这儿。” 火麟飞笑得更欢,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叶,承认吧,你心里那点侠义心肠,还没死透呢。” 叶鼎之抿紧唇,没接话,但耳根微微泛红。 村民们的落脚处在山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山坳,搭了几顶简陋的帐篷,升起篝火,虽简陋,却也有几分烟火气。 火麟飞和叶鼎之被请到最宽敞的那顶帐篷里——其实就是几块破布搭的棚子,地上铺着干草。老妇人张罗着烧水煮饭,几个年轻妇人帮忙打下手,孩子们则远远围着火麟飞,好奇地打量这个红头发、金眼睛的“怪人”。 火麟飞也不介意,盘腿坐在干草上,任由孩子们围观,还从怀里摸出几块糖——是之前在风沙镇买的,一直没舍得吃——分给他们。 孩子们起初怯生生的,但见火麟飞笑容和善,胆子便大起来,围着他问东问西。 “大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 “天生的呀,就像有人头发黑,有人头发黄一样。” “大哥哥,你的眼睛会发光!” “那是太阳照的,你眼睛亮晶晶的,也会发光。” “大哥哥,你打架好厉害!能教我吗?” “等你长大了,哥哥教你。” 叶鼎之坐在帐篷角落,默默擦拭剑上的血渍。他不太习惯这种热闹,也不太习惯被感激的目光包围。以往独行江湖,他要么避世,要么杀人,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一群普通人当做英雄、恩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讨厌,但也不适应。 他抬眼看向火麟飞。 那人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讲着某个笑话——大概是他们那个世界的笑话,叶鼎之听不懂,但孩子们被逗得咯咯直笑。阳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火麟飞脸上,将他琥珀金的瞳孔映得透亮,那头重新包好的红发也遮掩不住发梢的炽烈。 他笑得毫无阴霾,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叶鼎之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恩公,饭好了。”老妇人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杂粮粥进来,还有几个烤得焦黄的饼子,虽然简陋,但香气扑鼻。 火麟飞招呼叶鼎之:“来来来,吃饭了!忙活半天,饿死我了。” 叶鼎之收起剑,走到火麟飞身边坐下。老妇人给他们盛了粥,又特意多给了两个饼子,歉然道:“逃难路上,没什么好东西,恩公将就着吃。” “这已经很好了。”火麟飞接过,咬了一大口饼子,含糊道,“香!” 叶鼎之小口喝着粥,米粒粗糙,但煮得烂熟,暖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村民们不敢跟他们同桌,远远坐在帐篷口,小声交谈,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充满感激。 那个被救的少女——名叫阿秀——怯生生走过来,手里捧着两个洗净的野果,红着脸递给火麟飞:“恩公……吃果子。” 火麟飞笑着接过,递了一个给叶鼎之:“尝尝,小姑娘的心意。” 叶鼎之看着手里红彤彤的野果,又看看阿秀羞怯却真诚的眼神,沉默片刻,低声说了句:“谢谢。” 阿秀脸更红了,飞快跑回母亲身边。 火麟飞啃着果子,凑到叶鼎之耳边,压低声音:“小姑娘看上你了。” 叶鼎之动作一僵,冷冷瞥他一眼。 火麟飞哈哈大笑,引得众人侧目。 饭后,村民们收拾碗筷,火麟飞和叶鼎之走到帐篷外透气。夜色渐深,山谷里升起篝火,映着几张疲惫却安心的脸。 “他们明天就走?”叶鼎之问。 “嗯,说是去江南投亲。”火麟飞望着跳跃的火光,“这世道,老百姓活着真不容易。” 叶鼎之没说话。他想起了叶家出事前,北境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父亲常说,为将者,当护一方安宁。可最后,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 “在想什么?”火麟飞问。 “没什么。”叶鼎之顿了顿,又道,“你白天那招‘拧腕夺刀’,用得不错。” 火麟飞眼睛一亮:“是吧?我现学的,你们这儿的人用刀都喜欢这么握,腕关节是弱点,一拧就脱臼。” 叶鼎之点头:“但风险大,若对方内力深厚,拧不动反受其害。” “所以得看准时机。”火麟飞比划着,“他出刀时手腕最脆弱,而且注意力在刀上,这时候下手,成功率最高。” 两人就着篝火,低声讨论起白天那一战的得失。火麟飞说叶鼎之剑法虽精妙但过于追求一击必杀,有时反而露出破绽;叶鼎之则指出火麟飞身法虽诡但根基不稳,久战必疲。 说着说着,火麟飞忽然问:“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 叶鼎之沉默片刻:“嗯。” “不累吗?” “习惯就好。” 火麟飞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以后不用习惯了。有我在呢。” 叶鼎之身体微僵,但没躲开。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 这时,那个叫阿秀的少女又走了过来,这次手里捧着两件粗布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恩公……你们的衣服破了,我娘让我拿这个给你们换洗……虽然旧了点,但洗干净了……” 火麟飞接过,笑道:“替我们谢谢你娘。” 阿秀点点头,却没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位黑衣的恩公……是您兄长吗?” 她指的是叶鼎之。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出声,扭头看向叶鼎之。叶鼎之也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火麟飞忽然伸手,揽住叶鼎之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冲着阿秀咧嘴笑道:“不是兄长。” 他顿了顿,在叶鼎之略微僵硬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声音清亮: “是生死兄弟。” 阿秀“啊”了一声,脸又红了,讷讷道:“原、原来如此……二位感情真好……” 说完,她像是害羞极了,扭头跑开。 火麟飞保持着搂肩的姿势,转头看向叶鼎之,挑眉:“怎么,我说得不对?” 叶鼎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金瞳在火光下亮得灼人,里面映着小小的、跳动的火焰,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许久,叶鼎之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火麟飞笑了,松开手,又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才对嘛!兄弟之间,别老绷着个脸。” 叶鼎之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野果,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液在口腔里漫开,但回味,竟有一丝甘甜。 夜色渐深,村民们陆续睡去。火麟飞和叶鼎之被安排在最好的那顶帐篷里——其实就是多了层干草垫。 两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火麟飞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篷顶的破洞,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叶鼎之侧过头:“谢什么?” “谢你明明不想管闲事,还是来了。”火麟飞也侧过头,两人在黑暗里对视,“我知道你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你还是来了。” 叶鼎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也来了?” “我不一样。”火麟飞笑了,“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不平事。看见了,手就痒,脚就不听使唤。” “会死。”叶鼎之声音很平。 “谁不会死?”火麟飞反问,“但死之前,总得做点觉得对的事。不然白活一场。” 叶鼎之没说话。 火麟飞又转回去看帐篷顶:“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现在自身难保,以后还是得低调点。今天那些血煞帮的杂碎,万一有漏网之鱼,后患无穷。” “嗯。” “所以咱们得尽快变强。”火麟飞语气认真,“强到不用再躲躲藏藏,强到能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 叶鼎之想起火麟飞在地上画的那个训练计划表,想起那句“目标——变强到能把那些混账全揍趴下”。 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睡吧。”他说。 “晚安,小叶。” “……晚安。” 帐篷外,篝火渐熄。 山谷重归宁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比如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比如篝火旁那句“生死兄弟”。 比如黑暗中,那声很轻的、却清晰的“晚安”。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去留之心结 山谷的日子,流水般淌过。 转眼已是深秋。山间枫叶红透,层林尽染,清晨的雾气里带着浸骨的凉。溪水比夏日时清瘦了些,叮咚声却更显清脆。 木屋前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 不,不能算缠斗。更像是一场教学,一场演练。 火麟飞手持一根削直的树枝,权当是剑。他脚步错落,身形飘忽,树枝刺出时带着破空锐响——那是叶家剑法最基础的“直刺”,但在他手中,角度刁钻了三分,速度也快了半分。 叶鼎之同样以树枝为剑,格挡、卸力、反击,动作行云流水。他的剑法早已超越“精妙”的范畴,每一招都简洁到极致,也狠辣到极致,仿佛千锤百炼后留下的都是最纯粹的杀意。 叮! 两根树枝相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火麟飞借力后撤,树枝在掌心转了半圈,忽然由刺变撩,划向叶鼎之肋下——这是叶家剑法里没有的变招,是他将异世界格斗术融入后自创的“偏锋”。 叶鼎之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树枝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向火麟飞手腕。 火麟飞手腕一抖,树枝脱手,却在半空被左手接住,反手一记斜劈! 叶鼎之终于被逼退半步。 两人同时停手,相隔三丈,微微喘息。 晨光穿透薄雾,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火麟飞额角有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叶鼎之呼吸平稳,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是力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成了。”火麟飞咧嘴笑,随手将树枝扔到一边,“自在地境,稳了。”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内力。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三成有余,内力流转如江河,生生不息。丹田处,那团淡青色的气旋凝实如珠,光华内敛——正是踏入自在地境的标志。 一个月。 从金刚凡境巅峰,到自在地境初期,只用了一个月。 这速度传出去,足以惊掉无数人的下巴。但叶鼎之知道,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火麟飞那些“古怪理论”和“魔鬼训练”的功劳。 ——内力运转时,想象它是水流,不是蛮力冲撞,而是顺势而为。 ——出剑的角度,多偏一度,少偏一度,效果天差地别。 ——呼吸与剑招同步,一呼一吸间,皆是杀机。 这些理念,与叶家剑法刚猛暴烈的路子截然不同,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叶鼎之困顿已久的瓶颈。 他睁开眼,看向火麟飞。 红衣少年正蹲在溪边掬水洗脸,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在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那头红发——伪装剂的效果已完全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炽烈色泽——在秋风里微微拂动,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你也破了境。”叶鼎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火麟飞抹了把脸,回头笑:“眼力不错。昨天夜里冲过去的,动静不大,你没察觉?” 叶鼎之确实没察觉。昨夜他调息入定,心无旁骛,只隐约感觉到隔壁床铺的气息波动比平日剧烈些,却没想到是破境。 “自在地境初期,和你一样。”火麟飞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不过我这‘地境’有点水分,异能量只恢复了五成,真打起来,可能还不如你。” 叶鼎之没接话。他知道火麟飞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这“五成”的异能量,配合那些诡谲莫测的战斗技巧,真生死相搏时能爆发出多恐怖的战力。 “今天吃什么?”火麟飞走到木屋边,从屋檐下取下风干的兔肉,“烤兔?还是炖汤?” “随意。”叶鼎之将树枝插回土里,转身进屋。 火麟飞跟进去,生火,架锅,切肉,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遍。这一个月,他不仅武学精进,连厨艺也突飞猛进——用他的话说是“被逼出来的,总不能天天吃焦炭”。 叶鼎之坐在桌边擦剑,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有些出神。 伤势痊愈,实力精进,这本该是好事。 但这也意味着,离开的时候到了。 山谷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他的仇要报,真相要查,江南要去。而火麟飞…… 叶鼎之抬眼,看向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火麟飞正哼着一首古怪的调子,曲不成调,但节奏轻快。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皱眉,又撒了把野葱末,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个人,像一团火,莽撞地闯进他冰封的世界,不由分说地燃烧、发光、发热。 他教会自己更精妙的发力方式,陪自己度过旧伤复发的雨夜,在追兵围剿时挡在身前,在深山里搭起这个简陋却温暖的小窝。 他还说,是生死兄弟。 叶鼎之握剑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发什么呆呢?”火麟飞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放在他面前,“趁热喝,暖暖身子。” 汤是野菜兔肉汤,奶白色的汤汁上漂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叶鼎之接过,小口啜饮,暖流从喉间滑入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喝吧?”火麟飞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一碗,“我新研究的配方,加了点后山采的野菌,提鲜。” 叶鼎之“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火麟飞也不在意他的寡言,自顾自说着今天的计划:“上午继续练合击,我觉得昨天那招‘燎原’还有改进空间,能量爆发的时间点可以再提前半息……” “火麟飞。”叶鼎之忽然打断他。 “嗯?”火麟飞抬头,嘴里还叼着块兔肉。 叶鼎之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静:“我要走了。” 火麟飞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咽下肉,喝了口汤,才问:“去哪儿?” “天启城。” “哦。”火麟飞点头,“去干吗?” 叶鼎之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查案。” 火麟飞放下碗,擦了擦嘴:“你爹的案子?” “……嗯。” “有线索了?” “刘三爷给的兵符和文书,指向兵部。”叶鼎之顿了顿,“天启城是皇都,兵部、刑部、暗鸦卫的总部都在那儿。要查清真相,必须去。” 火麟飞没说话,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叶鼎之继续道:“此去凶险。天启城高手如云,暗鸦卫耳目遍地,我身份敏感,一旦暴露,九死一生。” 他抬起头,直视火麟飞:“你已还清人情,不必涉险。”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 火麟飞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他看着叶鼎之,琥珀金瞳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秋日的潭水。 “叶鼎之。”他开口,声音也很平静,“你觉得我跟你混这一个月,帮你疗伤,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陪你打架,给你做饭,是因为欠你人情?” 叶鼎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火麟飞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但更多的是某种叶鼎之看不懂的、近乎滚烫的东西。 “行,就算最开始是。”火麟飞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叶鼎之,“你把我从荒原拖进山洞,给我治伤,分我干粮,那是救命之恩,我得还。” 他转过身,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那头红发在光里燃烧。 “但后来呢?”火麟飞问,“赵府那次,你明明可以自己走,为什么回头救我?深山那次,我旧伤复发,你耗了大半内力给我续命,为什么?刚才我说‘生死兄弟’,你应了,为什么?” 他一连三个“为什么”,问得叶鼎之哑口无言。 “叶鼎之,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算账。”火麟飞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盯着叶鼎之的眼睛,“人情还清了,所以两不相欠,各走各路——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叶鼎之避开他的视线,喉咙发紧。 “可我告诉你,”火麟飞一字一顿,“在我这儿,没有还清这一说。” 他直起身,抱起胳膊,下巴微抬,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跟你去天启城,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人情。” “那是因为什么?”叶鼎之终于问出声,声音干涩。 火麟飞挑眉,笑容里带着点嚣张,带着点蛮横,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小爷我看那群陷害忠良、抄家灭门的混蛋不顺眼,不行吗?” 叶鼎之怔住。 火麟飞继续道:“我这人,脾气怪。路见不平,就想踩一脚;看见混蛋,就想揍一顿。你爹叶大将军,守边关十年,保境安民,是个英雄。英雄不该被污蔑,忠良不该被冤杀。所以——” 他顿了顿,琥珀金瞳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簇小火苗: “这闲事,我管定了。” 叶鼎之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想说,天启城是龙潭虎穴,此去十死无生。 他想说,暗鸦卫高手如云,你我这点修为,还不够看。 他想说,这是我的仇,我的债,不该拖你下水。 但所有的话,在触到火麟飞那双眼睛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权衡利弊后的施舍。 只有坦荡的、近乎天真的愤怒,和一种“我乐意,你管不着”的固执。 就像那天在荒原,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坑底,却还能笑嘻嘻说“兄弟搭把手”。 就像那天在赵府,他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冲出去挡在那些素不相识的村民面前。 就像这一个月,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留在这深山老林,陪他练剑,给他煮汤,在雨夜握着他的手说“别一个人扛”。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趋利避害”四个字怎么写。 叶鼎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冰封的湖,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火麟飞听见了。 他笑起来,笑容灿烂得像突然炸开的烟火,照亮了渐暗的木屋:“这就对了嘛!咱们兄弟联手,管他什么龙潭虎穴,闯就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鼎之没笑,但紧握剑柄的手指,松开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星子一颗一颗亮起。 火麟飞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汤,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把嘴:“既然决定要去,咱们得规划规划。天启城离这儿多远?怎么走?路上有什么关卡?你的身份怎么伪装?这些都得想清楚。”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那根树枝——现在它已经成了万能工具,可以当筷子、当教鞭、当笔——在地上划拉起来。 “首先,路线。”火麟飞边画边说,“不能走官道,太显眼。得绕路,走小道。我研究过地图,从这儿往南,经过黑风岭、青石峡,再折向东,可以避开大部分关卡。就是路难走点,得多花半个月。” 叶鼎之看着他在地上画出的简陋地图,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就前几天,你打坐的时候。”火麟飞头也不抬,“其次,伪装。你这张脸太扎眼,得易容。我虽然不会人皮面具那种高级货,但简单的改扮还行。头发染黑,眉毛加粗,脸上弄点疤,再换身破烂衣裳,差不多能混过去。” “那你呢?”叶鼎之问,“你的头发和眼睛……” “这个好办。”火麟飞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伪装剂还有剩,染黑就行。眼睛嘛,戴个斗笠,低头走路,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我还能控制瞳孔颜色——虽然费劲,但短时间可以。”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暗鸦卫有特殊方法辨认武者气息,易容未必有用。” “那就把气息也藏起来。”火麟飞抬头看他,“你们这儿不是有那种隐藏气息的功法吗?教教我,我学东西快。” 叶鼎之摇头:“叶家没有那种功法。” “那我自己琢磨。”火麟飞不以为意,“异能量有收敛波动的特性,我试试看能不能模拟。” 他说得轻松,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而不是生死攸关的逃亡。 叶鼎之看着他在火光下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嗯?”火麟飞没听清。 “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叶鼎之说,“天启城很危险,可能会死。” 火麟飞停下画图的手,想了想,笑了:“因为死过太多次了,所以不怕了。” 叶鼎之一愣。 “开玩笑的。”火麟飞摆摆手,但笑容淡了些,“其实也不是不怕,只是……比起死,我更怕后悔。” 他放下树枝,看着叶鼎之:“如果我今天让你一个人走了,然后某天听到消息,说叶鼎之死在天启城,曝尸街头——我会后悔一辈子。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去,为什么没多帮你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后悔过一次了,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叶鼎之喉咙发紧:“……什么时候?” 火麟飞没回答,只是重新拿起树枝,继续画地图:“总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今天把东西收拾收拾。干粮还有多少?水囊得补满,路上不一定能找到干净水源……” 他絮絮叨叨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像在计划一次寻常的远足。 叶鼎之没再追问。 他知道火麟飞有秘密,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就像自己也有。 但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就像火麟飞从未追问叶家灭门的细节,他也无需探究火麟飞口中的“后悔”究竟是什么。 有些重量,分担就好,不必全部揭开。 夜深了。 火麟飞躺在干草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破洞外漏进来的星空。 叶鼎之在对面打坐调息,呼吸悠长平缓,已入定多时。 但火麟飞知道,他没睡。 就像叶鼎之也知道,火麟飞没睡。 这种默契很奇怪,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就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 火麟飞翻了个身,面朝叶鼎之的方向,在黑暗里小声说:“喂,小叶。” 叶鼎之没应,但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到了天启城,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火麟飞自顾自说,“不能住客栈,太显眼。最好租个小院子,偏僻点的,带口井,方便。” “嗯。” “然后我去打听打听消息。我这张脸生,没人认识,混进茶楼酒肆套话比较方便。你呢,就专心练功,抓紧时间突破到地境中期。等摸清门路了,咱们再行动。” “嗯。” “对了,你爹当年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旧部?或者信得过的朋友?如果有,咱们可以试着联系。” 这次叶鼎之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但不知道还能不能信。” “那就先观望,不急着接触。”火麟飞道,“人心隔肚皮,这道理我懂。” 叶鼎之又不说话了。 火麟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也沉默下来,继续看星星。 夜空很干净,星河横亘,像一条发光的带子。这里的星空和他原来世界的不太一样,星图陌生,但一样浩瀚,一样让人觉得自己渺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起苗条俊,想起天羽,想起超兽战队的每一个人。 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最后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想起轮回重启时的撕心裂肺。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轮回了。 每一次,他都会失去一些东西,记住一些东西,然后带着满身伤痕,踏入下一次轮回。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遇到了一个叫叶鼎之的少年。 这个少年很冷,很倔,心里压着血海深仇,活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火把。 但火麟飞看见了火把芯里那点未灭的火星。 他想让那火星烧起来,烧成燎原大火,烧尽所有不公和污秽。 就像曾经有人对他做的那样。 “这次,我不会让悲剧重演。” 火麟飞对着星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叶鼎之听到了。 他盘膝坐在黑暗里,闭着眼,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已入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漏了一拍。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在袖中,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次日清晨,天未亮,两人已收拾妥当。 火麟飞用剩下的伪装剂把头发染回深棕色,又用炭笔在脸上画了几道粗眉,点了些雀斑,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乡下少年。叶鼎之则换了身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再用锅底灰在颧骨处抹了抹,生生把一张俊脸糟蹋成难民模样。 “完美。”火麟飞端详着叶鼎之的新造型,憋着笑,“现在扔难民堆里,保准认不出来。” 叶鼎之面无表情地拍开他想摸自己脸的手。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干粮、水、伤药、火折子、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叶鼎之那把从不离身的铁剑。火麟飞的异能空间里还存着些零碎东西,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异能量波动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走吧。”叶鼎之推开木门。 晨雾未散,山谷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里,远处山峦如黛,近处草木凝霜。秋意已浓,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火麟飞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一个月的木屋。 破旧,简陋,但遮风挡雨。 灶台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灰烬。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半块饼。干草铺被他睡得凹陷下去一块,叶鼎之打坐的地方却平整如初。 这里留下了太多痕迹。 他练剑时在空地上踩出的脚印,叶鼎之采药回来放在窗台的野花,两人围着火堆讨论招式的夜晚,还有暴雨夜互相渡气疗伤的温暖。 火麟飞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跟上叶鼎之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晨霜,离开了山谷。 没有回头。 木屋静静立在雾中,门扉虚掩,像在等待主人归来。 但他们都清楚,此去千里,生死难料,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山路崎岖,但两人脚程都不慢。叶鼎之自幼习武,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火麟飞虽失了异能量,但身体素质仍在,加上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攀爬跳跃也不在话下。 晌午时分,他们已翻过第一道山岭,站在高处回望,那座山谷早已隐没在层峦叠嶂之后,再也看不见。 “歇会儿。”火麟飞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 叶鼎之在他身边坐下,接过干粮,沉默地啃着。 山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有鹰啸,凄厉地划过天际。 “按照地图,再走三天能出这片山区。”火麟飞咽下干粮,指着远方,“出了山就是官道,但咱们不能走,得继续绕。我想了想,最好扮成逃难的兄弟,混进流民队伍里,这样最不显眼。” 叶鼎之点头:“流民多往江南去,顺路。” “对,而且流民鱼龙混杂,暗鸦卫查起来也麻烦。”火麟飞拧开水囊喝了一口,“就是得吃点苦,毕竟要装得像。”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眼神有些空。 火麟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问:“你想过报仇之后,要做什么吗?” 叶鼎之怔了怔。 报仇之后?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这三年,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找到仇人,杀光他们,然后呢? 然后去哪里?做什么? 他不知道。 “没想过。”叶鼎之如实说。 火麟飞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那等报完仇,慢慢想。天下这么大,总有个地方能容身。” 叶鼎之看向他:“你呢?等事情了了,你要做什么?回去?” 回那个有“苗条俊”、“天羽”、“超兽战队”的世界? 火麟飞沉默了片刻,摇头:“回不去了。至少现在不知道怎么回去。” “那……” “那就先在这儿待着呗。”火麟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跟你混了这么久,好歹也学了几手功夫,饿不死。说不定哪天就闯出个名堂,当个侠客,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多痛快。” 他说得随意,但叶鼎之听出了话里的怅然。 回不去的故乡,找不到的归途。 这个人,和他一样,都是无根的浮萍。 “那就一起。”叶鼎之忽然说。 火麟飞愣住:“什么?” “报仇之后。”叶鼎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一起,找个地方,活下去。”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摆。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琥珀金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山风都吹不散的暖意,“一起。” 叶鼎之别开视线,耳根微红,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真实存在。 火麟飞看见了,笑得更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歇够了,继续赶路。天黑前得翻过前面那座山,我看了,山坳里好像有炊烟,说不定有村子能借宿。” 叶鼎之也起身,握紧剑柄,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融入苍茫山色。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独行。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天启夜未央 天启城的城墙,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砖石是暗青色的,被经年的风雨和战火侵蚀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墙头箭垛如锯齿,在渐暗的天光里投下森然的阴影。护城河的水泛着油绿的死气,河面上漂浮着枯叶和不明所以的污物,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火麟飞蹲在城外三里处的一片芦苇荡里,透过枯黄的苇杆缝隙,远远望着那座闻名已久的皇城。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庞大、最森严的人造物。 城墙高约十丈,南北望不到头。城楼上旌旗林立,甲士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刀枪的寒光即使在暮色里也清晰可辨。四座巨大的城门——据说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此刻正在关闭,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像巨兽合拢嘴齿。 “戌时闭城,卯时开城。”叶鼎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很低,没什么情绪,“现在进去,只能等到明早。” 火麟飞收回目光,转头看他。 叶鼎之也蹲在芦苇丛中,脸上抹了更厚的锅底灰和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粗布衣裳破旧肮脏,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角。他看起来和那些在城外流民聚集地挣扎求生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但火麟飞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从三天前进入天启城外围开始,叶鼎之就变了。话更少,眼神更冷,整个人像一块被重新冻住的冰。即使是在伪装状态下,那种刻骨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也时不时从他紧抿的嘴角、握剑泛白的指节里渗出来。 “等天黑。”火麟飞说,“翻墙进去。”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潜伏。秋夜的寒意渐渐漫上来,芦苇荡里起了薄雾,远处流民营地的篝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婴孩的啼哭和压抑的咳嗽声。 火麟飞从怀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杂粮饼,递一块给叶鼎之。叶鼎之接过,机械地啃着,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城墙方向。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火麟飞嚼着干涩的饼子,含糊地问。 叶鼎之动作顿了顿,良久,才说:“小时候,跟父亲来过几次。” “来干嘛?” “朝会,赐宴,领赏。”叶鼎之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与自己无关的账册,“每次都是清晨进城,傍晚出城。父亲说,皇城不是久留之地。” 火麟飞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没接话。 天色彻底黑透。 城头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曳,将甲士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城墙表面,像某种诡异的皮影戏。更远处,皇城内部有更明亮的光透出来——那是宫城,据说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戌时三刻,守城士兵换防。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人如两道鬼影,贴着地面掠出芦苇荡,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护城河。河面宽约五丈,水虽不深,但淤泥沉积,贸然涉水必留痕迹。 叶鼎之从怀里摸出一卷细绳,绳头系着个三爪铁钩。他掂了掂重量,手腕一抖,铁钩无声飞出,精准扣在城墙箭垛的缝隙里。 火麟飞挑眉——这手法,这准头,绝不是“小时候来过几次”能练出来的。 叶鼎之没解释,将绳子另一端系在岸边一块大石上,试了试牢固度,然后率先抓住绳索,身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他动作极快,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已爬到半程。 火麟飞紧随其后。他没练过这种攀爬技巧,但身体素质强悍,加上对力量的控制精细,速度竟不比叶鼎之慢多少。 城墙高十丈,约合三十米。爬到一半时,火麟飞听见头顶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听说北边又打起来了?” “管他呢,反正轮不到咱们去送死……” 声音渐远。 叶鼎之停在城墙三分之二处,像壁虎般贴在墙面上,一动不动。火麟飞也停下,屏息凝神。 等巡逻士兵走远,两人才继续上攀。 爬到垛口下方时,叶鼎之做了个手势。火麟飞会意,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他这几天用异能量提纯的迷迭香粉末,有轻微致幻和催眠效果。 他捏了一小撮,用指风送向上方。 片刻后,垛口后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哼,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叶鼎之探头看了一眼——两个靠在垛口打盹的士兵已经昏睡过去。他翻身跃上城墙,火麟飞也跟上来。 城墙顶部宽约两丈,青砖铺地,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楼。此刻正是换防间隙,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还没到,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在远处走动。 叶鼎之熟门熟路地带着火麟飞穿过城墙,从内侧的马道下去。马道坡度很陡,石阶上长着青苔,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但叶鼎之走得极稳,甚至能分心提醒火麟飞注意哪一级台阶有缺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挺直的背脊,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 叶鼎之对这座皇城的熟悉程度,远超“小时候来过几次”。 他记得每一条小巷的走向,记得哪段城墙有破损可以借力,记得巡逻队换防的具体时间和路线。这种熟悉不是地图上的记忆,而是身体的本能,是千百次行走后刻进骨子里的印记。 这个人,到底在这座城里经历过什么?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内。 天启城的夜晚,与城外是两个世界。 虽然已是宵禁时分,但主干道上仍有零星的行人——多是更夫、巡夜差役,或是某些权贵府邸的家丁。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门,但门檐下悬挂的灯笼还亮着,在青石路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胭脂水粉的甜腻、酒肆残留的酒气、炭火燃烧的焦味,还有隐隐的、从深巷里飘出来的腐败气息——那是这座光鲜城池的另一面。 叶鼎之带着火麟飞专走小巷。这些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有时会探出枯枝,在夜风里瑟瑟作响。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泥土,积着污水,散发出霉味和尿臊气。 “这地方……”火麟飞压低声音,忍不住吐槽,“白天看着挺气派,晚上怎么跟迷宫似的?” “皇城分内城外城。”叶鼎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外城住平民、商贾、低级官员,鱼龙混杂。内城才是真正的权贵所在。” “咱们现在去哪儿?” “外城西南,梧桐巷。”叶鼎之顿了顿,“兵部侍郎李崇的私宅。” 火麟飞脚步一顿:“李崇?你爹案子的经手人之一?” “……嗯。” 两人不再说话,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叶鼎之像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每次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火麟飞默默跟着,心中那团疑云越来越重。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高墙外停下。 墙是青砖砌的,高约两丈,墙头覆着黑瓦,瓦缝里长着枯草。墙内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宅子不算特别豪奢,但位置僻静,四周都是类似的官员府邸,彼此隔着一段距离,互不打扰。 “李崇三年前只是兵部主事,叶家出事后才升的侍郎。”叶鼎之贴着墙根,声音压得极低,“他当时负责北境军部分军械的调拨记录。” 火麟飞明白了。刘三爷给的那些文书里,有几处关键批注就是李崇的笔迹。 “你要进去找什么?”火麟飞问。 “调拨记录的原件,或者……别的。”叶鼎之眼神在夜色里冷得像冰,“李崇为人谨慎,重要东西不会放在衙门,只会藏在私宅。” 火麟飞点头,凝神感知墙内动静。 宅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处房间还亮着灯。他能感觉到大约七八个人的气息——两个在正房,应该是李崇夫妇;三个在后院厢房,像是仆役;还有两个在门房,一个在前院巡逻。 都是普通人,没有武者气息。 “守卫不严。”火麟飞低声道,“就一个护院在前院溜达,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叶鼎之微微皱眉:“不对。李崇这种位置,私宅不可能没有高手护卫。” “除非……”火麟飞眯起眼,“护卫藏在暗处,或者……根本不在宅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李崇今晚不在家。 “进去看看。”叶鼎之道。 火麟飞点头,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身形轻飘飘跃上墙头。他伏在瓦面上,仔细观察院内。 前院不大,种着几棵梧桐,叶子已经掉光,枝干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一个护院打扮的中年人正抱着刀,靠在廊柱上打盹。正房灯火通明,隐约有女子说话声。后院黑漆漆的,只有厢房窗纸透出微弱的光。 没有异常。 火麟飞朝墙下的叶鼎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翻身落入院内,悄无声息地摸到护院身后,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 护院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叶鼎之也翻墙进来,两人将护院拖到梧桐树后藏好,然后直奔正房。 正房是座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二楼应是书房和卧室。此刻一楼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女子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老爷今晚又不回来?” “兵部有事,说是北境又闹起来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李崇的夫人和丫鬟。 火麟飞和叶鼎之绕到楼后,找到通往二楼的木梯。梯子很旧,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火麟飞想了想,示意叶鼎之稍等,自己调动一丝异能量,包裹住双脚,然后如羽毛般飘上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叶鼎之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也跟着上去。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卧房,一间小厅,还有一间房门紧闭,上着铜锁——是书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走到书房门前,伸手按在铜锁上。一丝极细的异能量渗入锁芯,感受内部结构。片刻后,他手腕轻震,咔哒一声,锁开了。 叶鼎之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有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未点的油灯。窗边有个花架,上面摆着盆枯死的兰花。 火麟飞留在门口望风,叶鼎之快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他动作很快,但很仔细。先翻桌面上的公文——都是些兵部的日常事务,无关紧要。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有些私信、账本,还有几封来自北境的书信。 叶鼎之抽出那些北境来信,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快速浏览。 火麟飞一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一边观察叶鼎之。少年背对着他,肩背绷得笔直,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划过,偶尔会停顿,呼吸也会随之变得急促。 他在强忍情绪。 火麟飞能感觉到,叶鼎之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像冰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冲破封冻。 突然,叶鼎之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一封信的某处,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雕。握信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火麟飞皱眉,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叶鼎之没回答,也没动。 火麟飞看向他手中的信。信纸很普通,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一批军械的验收报告。落款是“北境第三营军需官陈平”,日期是三年前腊月初八——叶家出事前半个月。 没什么特别的。 但叶鼎之的目光,死死钉在信纸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是用朱笔批注的,字迹潦草,与正文的工整截然不同: “此批军械已验,无误。然北境天寒,弩机易冻,建议加配防冻油。另,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火麟飞看清了那行字,也愣住了。 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叶将军……叶羽。 这是叶鼎之父亲的亲笔批注? 不,不对。火麟飞仔细看,那行字虽然潦草,但笔画刚劲,力透纸背,确实像武将的字。但更关键的是那句话本身——“年前须至”。 腊月初八批注,要求军械年前运到。 而叶家灭门,是腊月二十三。 如果这批军械真的在年前运到了,那么叶家“通敌”的罪名就站不住脚——通敌的军械,为什么要急着运给自己的部队? 但如果没运到呢? 火麟飞看向叶鼎之。少年依旧僵立着,但火麟飞看见,他握着信纸的手在抖,很轻微的抖,却止不住。 “叶鼎之。”火麟飞低声唤道。 叶鼎之没反应。 火麟飞伸手,想拿过那封信,但指尖刚触到纸张,叶鼎之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信纸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擦亮,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书房一角。 叶鼎之就着灯光,重新看那封信。这一次,他看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那些笔画刻进眼睛里。 火麟飞没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楼下,李夫人和丫鬟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几声咳嗽。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子时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鼎之终于放下信纸。 他抬起头,看向火麟飞,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瞳孔都泛着血色。 “这是假的。”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火麟飞一愣:“什么?” “批注是假的。”叶鼎之将那行朱笔小字指给他看,“我爹的字,我认得。这字形像,但笔锋不对。我爹写字,收笔时习惯顿一下,这笔没有。还有这个‘嘱’字,我爹从不这么写。”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这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在真的验收报告上,加了这句要命的话。” 火麟飞心头一沉。 伪造批注,坐实叶家“通敌”的嫌疑——好毒的手段。 “所以军械其实运到了?”火麟飞问。 “不知道。”叶鼎之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但这行批注如果是伪造的,那所谓的‘通敌密信’,很可能也是伪造的。” 他看向火麟飞,眼底那片血色越来越浓:“我爹是被冤枉的。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设局要害他。” 火麟飞按住他肩膀:“冷静。现在知道是伪造的,是好事。有了线索,就能继续查。”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火麟飞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压抑了三年的仇恨,此刻正在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这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黑暗、更绝望的东西——是发现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是被最卑劣的手段陷害致死后,那种摧毁一切的暴戾。 “叶鼎之。”火麟飞加重了手上力道,“看着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鼎之缓缓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火麟飞盯着他,一字一句:“仇要报,但不能被仇恨吃了。记住你爹是什么样的人,记住他教过你什么。别变成那些杂碎的样子。” 叶鼎之瞳孔微缩,眼底那片血色缓缓褪去,但深处的黑暗依旧翻涌。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找其他证据。”他说,声音依旧嘶哑,但稳了一些,“这封信不够,需要更多。”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继续翻找书桌。 火麟飞也帮忙搜索书房的其他地方。书架上的书多是兵法典籍,没什么异常。墙角有个小铁箱,上了锁,火麟飞用异能量打开,里面是些金银珠宝和地契——李崇的私房钱,但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时,叶鼎之忽然蹲下身,看向书桌下方。 桌腿内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砖石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他伸手敲了敲,声音空洞。 “有暗格。” 火麟飞也蹲下来,仔细查看。那块砖石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尝试推动,砖石纹丝不动。 “可能有机括。”叶鼎之站起身,在书桌周围摸索。 火麟飞则再次调动异能量,渗入砖石缝隙。这次他感觉到了——砖石后面有个小小的金属机括,结构精巧,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 “我来。”火麟飞示意叶鼎之退开,双手按在砖石两侧,将异能量分成无数细丝,探入机括内部。 这是个精细活。机括内部有七八个卡榫,彼此勾连,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火麟飞能感觉到机括深处连着细线,应该是铃铛之类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异能量如最灵巧的手指,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走,试探每一个卡榫的位置和咬合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下传来李夫人起身的动静,脚步声朝着楼梯方向而来。 叶鼎之握紧剑柄,眼神凌厉。 火麟飞额角渗出细汗,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终于,在脚步声踏上第一级楼梯时—— 咔。 一声轻响,砖石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封信,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牌。 火麟飞迅速将东西取出,塞进怀里,同时将砖石推回原位。几乎就在同时,楼梯上传来李夫人的声音:“谁在上面?” 叶鼎之眼神一厉,拔剑就要冲出去。 火麟飞却拉住他,指了指窗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窗口掠去。火麟飞推开窗,率先跃出,叶鼎之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窗外的瞬间,书房门被推开,李夫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她狐疑地环视书房,一切如常,只有窗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奇怪,明明听见声音……”她嘀咕着,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她摇摇头,以为是夜风吹动门窗的声音,便又提着灯笼下楼了。 而此刻,火麟飞和叶鼎之已经落在后院墙根下。 两人没有停留,翻墙而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疾行,直到远离梧桐巷,才在一处荒废的破庙里停下。 庙里供奉的神像早已倒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在供台上。梁上结满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 火麟飞点燃一支偷来的蜡烛,放在供台上。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破庙一角。 他从怀里掏出那些信和铁牌。 信有三封,都是李崇与某人的密信往来。落款没有署名,只盖了个私印——印文是只展翅的鹰,与叶鼎之那块兵符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叶鼎之盯着那个鹰印,呼吸又急促起来。 火麟飞快速浏览信件内容。第一封是两年前的,内容是关于一批军饷的“调整”;第二封是一年前的,提到“北境那边已经打点好了”;第三封是半年前的,只有一句话:“旧事勿提,静待时机。” 含糊,但指向明确。 “这鹰印……”火麟飞抬头看叶鼎之,“是你爹当年麾下的标记?” 叶鼎之点头,声音干涩:“北境军第三营的斥候营,代号‘黑鹰’。兵符、密信、特殊任务,都用这个印。” “所以李崇和黑鹰营的人有勾结?”火麟飞皱眉,“但黑鹰营是你爹的亲信,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忽然明白了。 叶家出事,黑鹰营作为叶羽的亲信部队,必然受到牵连。但如果其中有人早就叛变,与外人勾结陷害叶羽呢?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伪造批注,伪造密信,里应外合,将叶家置于死地。 叶鼎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盯着那几封信,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但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到极致的颤抖。 火麟飞拿起那块黑色铁牌。牌子很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背面则刻着几个小字:戌三,亥七,子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暗号?”火麟飞看向叶鼎之。 叶鼎之接过铁牌,仔细看了看,忽然瞳孔一缩:“这是天机阁的密令牌。” “天机阁?”火麟飞想起之前叶鼎之提过的江湖势力,“那个排高手榜的?” “不止。”叶鼎之声音更冷,“天机阁明面上是情报组织,暗地里也接刺杀、刺探、栽赃的脏活。这块牌子……是他们的接头信物。” 他指着那几个字:“戌三亥七子一,是时辰和地点的暗码。戌时三刻,在亥字号第七个街口的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接头。” 火麟飞算了算:“那就是明晚戌时三刻,在某个地方接头。” “亥字号……”叶鼎之皱眉,“天启城的地下黑市,分十二个区域,以十二地支编号。亥区是专门交易情报和脏物的地方。” “李崇一个兵部侍郎,怎么会和天机阁扯上关系?”火麟飞不解,“而且还用黑鹰营的印?” 叶鼎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可能……黑鹰营里,有人早就被天机阁收买了。” 这个猜测让破庙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叛徒。 而且还是父亲最信任的亲信部队里的叛徒。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苍白的脸,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任何安慰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将信件和铁牌收好:“先离开这儿。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叶鼎之没动,依旧盯着供台上跳动的烛火,眼神空茫。 火麟飞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警惕着庙外的动静。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丑时了。 夜还长。 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蛛丝与迷踪 第十二章 蛛丝与迷踪 天亮了。 破庙的腐朽木门缝隙里漏进惨白的晨光,将积满灰尘的地面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昨夜那支蜡烛早已燃尽,蜡泪在供台上凝成一滩丑陋的污渍。 火麟飞靠着倾倒的神像基座,闭目调息。一宿未眠,又经历了潜入、激战、逃亡,饶是他体质强悍也感到阵阵疲惫。但更累的是心——叶鼎之那近乎崩溃的状态,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叶鼎之坐在他对面,背靠墙壁,一动不动。 从昨夜在破庙里看到那几封密信和铁牌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深处是翻涌的、几乎要凝固的黑暗。 火麟飞睁开眼,看向他。 晨光落在叶鼎之脸上,将他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那些伪装用的锅底灰和泥浆在夜间的奔逃中蹭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原本清俊的轮廓。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惯常的冰冷都没有,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叶鼎之。”火麟飞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 火麟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叶鼎之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他脸上。 “天亮了。”火麟飞说,“咱们得找个地方落脚。这破庙不能久待,白天可能会有人来。” 叶鼎之缓缓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沙哑的声音:“……去哪?” “先找个客栈,洗个澡,换身衣服。”火麟飞打量着他狼狈的样子,“咱们现在这模样,太扎眼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忽然说:“信呢?” 火麟飞从怀里掏出那几封密信和铁牌,递给他。叶鼎之接过,却没有再看,只是握在手里,指节用力到泛白。 “李崇背后的人……”他声音嘶哑,“是宫里的。” 火麟飞一愣:“你怎么知道?” 叶鼎之从三封信里抽出最旧的那封——两年前关于军饷“调整”的那封。他指着信纸末尾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 那是一个淡红色的印痕,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边缘有细微的锯齿。 “这是‘净莲印’。”叶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内宫十二监总管太监浊清的私印。他信佛,以莲自喻,所有经手的密信都会盖这个印,只是外人不知道。” 火麟飞皱眉:“太监?一个太监能有这么大能量,陷害边关大将?” “浊清不是普通太监。”叶鼎之眼神空洞,“他是太安帝潜邸时的旧人,伺候了四十年,深得信任。如今掌管内宫十二监,兼管东厂,权势滔天。朝中大半官员都要看他脸色。”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年前,力主严查叶家‘通敌案’的,就是他。” 火麟飞心头一沉。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这个浊清太监,那事情就复杂了。宫里的太监,皇帝的亲信,权倾朝野——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冤案,而是涉及最高权力斗争的阴谋。 “所以你要进宫?”火麟飞盯着叶鼎之,“去找浊清算账?” 叶鼎之没说话,但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火麟飞一把按住他手腕:“你清醒点!那是皇宫!大内禁地,高手如云,就凭咱们俩这点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那也要去。”叶鼎之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仇人就在那里,难道让我装作不知道?” “我没让你装作不知道!”火麟飞提高了声音,“但报仇不是送死!你想杀浊清,好,我帮你。但得有计划,有把握,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一热就往里冲!” 他松开手,在破庙里烦躁地踱了几步,忽然转身:“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叶鼎之抬眼看他,眼底那片黑暗翻涌得更剧烈:“那你说,该怎么报?” “从长计议。”火麟飞在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浊清是宫里的太监,咱们是江湖人,硬闯宫禁是最蠢的办法。得用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江湖的路子。”火麟飞眼神锐利起来,“天启城是皇都,也是江湖势力的汇聚之地。浊清能在朝中一手遮天,但在江湖上,总有他的对头,有不怕他的人。咱们可以借力。” 叶鼎之皱眉:“借谁的力?” “情报组织的力。”火麟飞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铁牌,“李崇和天机阁有联系,说明浊清也可能通过天机阁在江湖上办事。天机阁能做脏活,自然也有对头。咱们去找那些对头,买情报,摸清浊清的底细,再找机会。” 叶鼎之沉默。 火麟飞继续道:“而且你别忘了,李崇密信上盖的是黑鹰营的印。黑鹰营是你爹的亲信,里面出了叛徒。这个叛徒是谁?现在在哪?是听命于浊清,还是另有所图?这些都得查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叶鼎之,报仇不是杀了浊清一个人就完事的。那些陷害你爹的帮凶,那些落井下石的小人,那些背叛的旧部——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付出代价。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活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黑暗终于缓缓平息,恢复成惯常的冰冷。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冷静了许多。 “……你有什么计划?” 火麟飞松了口气,知道他听进去了。 “第一步,找个地方落脚,换装,隐藏身份。”火麟飞说,“第二步,混进天启城的江湖圈子,打听消息。第三步,找到可靠的情报组织,买关于浊清、李崇、黑鹰营叛徒的所有信息。第四步,制定详细的报仇计划。” 他说得条理清晰,叶鼎之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火麟飞站起身,拍拍衣摆的灰,“走吧,先出城。白天在城里太显眼,晚上再回来。” 两人趁着晨雾未散,悄悄离开破庙,混入早起出城的人流。守城士兵对出城的人盘查不严,他们很顺利就出了城,在城外五里处一个荒废的土地庙里暂时落脚。 火麟飞用最后一点铜钱买了些粗布衣裳和干粮,两人换了装,洗去脸上的伪装,总算看起来像普通行商了——虽然火麟飞的红发金瞳依旧扎眼,但用斗笠遮一遮,勉强能混过去。 “你的头发和眼睛,太特别了。”叶鼎之看着火麟飞重新包好斗笠,皱眉道,“在天启城这种地方,容易被人记住。” “我知道。”火麟飞系好斗笠带子,“所以咱们得速战速决。尽快找到情报组织,买完消息就走。” “你知道去哪找?” “有个地方,应该能打听到。”火麟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茶楼酒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最适合套话。” 叶鼎之看着他:“你会?” “试试看呗。”火麟飞咧嘴一笑,“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学东西快,脸皮厚。” 叶鼎之:“……” 当晚,华灯初上时,两人重新潜入天启城。 这次他们没走城墙,而是混在晚归的商队里,从南门光明正大地进城——火麟飞用最后一点异能量干扰了守门士兵的感知,让他们以为两人是商队的伙计。 进城后,火麟飞直奔西市。 天启城的西市是江湖人聚集之地。这里有最大的镖局、武馆、赌坊、妓院,也有最杂乱的消息流通。夜幕降临后,西市比白天更热闹,灯笼高挂,人流如织,空气里混杂着酒气、脂粉味、汗味和牲口的臊气。 火麟飞带着叶鼎之进了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酒楼共三层,一楼大堂摆满了桌子,坐满了各色人等,喧哗声几乎掀翻屋顶。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开,相对安静些。三楼则是包间,不对外开放。 两人在二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火麟飞点了两壶酒、几个小菜,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谈话。 叶鼎之沉默地喝酒,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不习惯这种嘈杂的环境,更不习惯将后背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但火麟飞说这里消息最灵通,他只能忍耐。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昨天又走水了,烧了三间厢房!” “这都第几次了?我看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盯上了。” “嘘!小声点!镇北侯的事也敢议论……” “……东街新开了家武馆,馆主是南边来的,一手霹雳掌使得出神入化。” “霹雳掌?那不是江南雷家的绝学吗?雷家什么时候来天启开武馆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几天不少江湖人去踢馆,都被打出来了……” “……最近黑市上在收北境的老物件,兵符、令箭、军械图,价钱开得老高。” “北境?叶家出事都三年了,怎么还有人收那些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有钱赚就行……” 火麟飞眼睛一亮,给叶鼎之使了个眼色。 叶鼎之微微点头,他也听到了“北境”“叶家”这几个字。 两人继续听。那几个谈论黑市的人坐在隔壁桌,是三个精瘦的汉子,看打扮像是跑江湖的掮客。 “……我手里倒是有件北境的老物件,第三营的腰牌,铜的,锈得厉害,能卖多少?” “第三营?黑鹰营的腰牌?那值钱!听说有人专门收这个,开价一百两!” “一百两?!真的假的?我明天就去找买家……”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专门收购黑鹰营的旧物——这绝对不是巧合。 火麟飞端起酒杯,起身走到隔壁桌,笑呵呵地拱手:“几位大哥,打扰了。刚才听你们说起黑市收北境物件的事,小弟有点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 那三人警惕地打量他。火麟飞此刻戴着斗笠,遮住了红发金瞳,但身材挺拔,气质不俗,不像普通江湖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冷声道。 “实不相瞒,小弟家里以前在北境做过生意,留了些老物件。”火麟飞笑容不变,“最近手头紧,想换点钱花花。听几位大哥说黑市有门路,所以想打听打听。” 刀疤脸汉子脸色稍缓:“北境的老物件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的军械、衣物不值钱,值钱的是有特殊标记的,比如兵符、令箭、密信之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特殊标记?”火麟飞故作好奇,“比如?” “比如黑鹰营的鹰印。”另一个麻脸汉子压低声音,“最近有人高价收这个,有多少要多少。腰牌一百两,密信五百两,要是兵符……嘿嘿,听说开价一千两!” 火麟飞心里一沉,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多?那买家是谁?可靠吗?” “买家是谁我们也不知道,都是通过中间人交易。”刀疤脸汉子道,“不过中间人挺有名的,是‘听风楼’的苏先生。” 听风楼。苏先生。 火麟飞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给三人斟了酒,又套了些话,这才回到自己座位。 “听风楼。”他压低声音对叶鼎之说,“专门做情报买卖和脏物交易。那个苏先生,应该就是中间人。” 叶鼎之眼神冷冽:“他们在收黑鹰营的旧物,为什么?” “两种可能。”火麟飞分析,“第一,有人想销毁所有和黑鹰营有关的证据,抹去叶家案的痕迹。第二,有人在找某样特定的东西,比如……你手里那块兵符。” 叶鼎之握紧了酒杯。 “不管哪种,这个听风楼都值得一去。”火麟飞道,“他们既然做中间人,肯定知道买家是谁。顺着这条线,或许能挖出更多。” “怎么去?” “明天。”火麟飞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今天先找地方落脚,养精蓄锐。” 次日午后,火麟飞独自一人出现在西市最深处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墙,墙头生着枯草。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年久失修,石板缝隙里长出青苔。巷子尽头有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听风。 字是瘦金体,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孤峭的意味。 火麟飞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是个看门的老仆,眼神浑浊,声音沙哑:“找谁?” “苏先生。”火麟飞递上一块碎银,“有生意谈。” 老仆接过银子,掂了掂,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门内是个小院,种着几丛瘦竹,竹叶枯黄,在秋风里瑟瑟作响。正面是间堂屋,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左右各有厢房,也都关着门。 老仆引着火麟飞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月夜竹林,意境萧疏。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坐在桌后,正在沏茶。 这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癯,五官端正,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火麟飞注意到,他沏茶的手很稳,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是练武之人。 “苏先生?”火麟飞拱手。 中年人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尤其在斗笠下隐约露出的发色和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微笑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姓火,单名一个飞字。”火麟飞摘掉斗笠,露出那头醒目的红发和琥珀金瞳。 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但转瞬即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火公子请坐。不知有何贵干?” 火麟飞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听说苏先生做情报买卖,我想买点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三年前叶家案的。”火麟飞盯着他的眼睛,“所有消息,包括幕后主使、涉案人员、现存证据,以及……最近在黑市高价收购黑鹰营旧物的买家是谁。” 苏先生沏茶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火麟飞,眼神变得深邃:“火公子问的这几个问题,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火麟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子——是火麟飞用异能量从几块矿石里提炼出来的,纯度极高,价值不菲。 苏先生看了一眼金子,却没动,只是淡淡道:“有些消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那要怎样才能买?”火麟飞问。 苏先生不答反问:“火公子和叶家,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火麟飞坦然道,“就是路见不平,想管管闲事。” “路见不平?”苏先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火公子这闲事管得可不小。叶家案牵扯朝堂、江湖、边军,水深得很。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淹死的。” “我这人命硬,淹不死。”火麟飞也笑,“苏先生只需要告诉我,这消息卖不卖,多少钱,怎么交易。其他的,不劳费心。” 苏先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火公子不是北离人吧?” 火麟飞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以见得?” “发色,瞳色,口音,还有……”苏先生顿了顿,“气质。北离没有你这样的人。” 火麟飞不置可否:“这跟买卖有关系吗?” “有。”苏先生缓缓道,“如果火公子是北离人,有些消息我不能卖,卖了会惹麻烦。但如果火公子是‘外人’,那就不一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个不一样法?” “外人搅局,搅得再乱,也是外人的事。”苏先生重新开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但若是北离内部的人想查叶家案,那就牵扯到站队、立场、恩怨,麻烦太多。” 火麟飞听明白了:“所以苏先生愿意卖我消息,是因为我是‘外人’?” “对。”苏先生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而且火公子看起来不像一般人。这桩买卖,或许能做。” “开价吧。”火麟飞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闻了闻茶香。 “五百两黄金,买所有叶家案的消息。”苏先生道,“另外,黑市买家的身份,再加三百两。” 八百两黄金,天文数字。 但火麟飞眼都没眨:“可以。怎么交货?” “三天后,子时,西市老槐树下。”苏先生道,“我要现钱,不要银票。” “成交。”火麟飞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三天后见。” 他转身要走,苏先生忽然叫住他:“火公子。” 火麟飞回头。 苏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叶家案的水很深,浊清太监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你确定要趟这浑水?” 火麟飞笑了,笑容在斗笠的阴影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琥珀金瞳亮得惊人: “我这人就喜欢趟浑水。水越浑,摸到的鱼越大。”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巷子深处。 苏先生坐在桌后,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许久,他低声自语: “红发金瞳……赤焰之人……终于等到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在那幅月夜竹林图上按了某个机关。画轴缓缓卷起,露出后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陈旧的本子,封皮上写着两个字:遗录。 苏先生翻开本子,最后一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若遇赤焰金瞳者,倾力相助,不可违。” 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 苏先生看着那行字,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某个早已逝去的人。 “姑姑……”他低声喃喃,“您等的人,好像来了。” 火麟飞离开听风楼,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回到昨晚落脚的小客栈。 叶鼎之在房间里等着,见他回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谈成了。”火麟飞摘下斗笠,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三天后交货,八百两黄金。” 叶鼎之皱眉:“八百两?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我有办法。”火麟飞道,“关键是,这个苏先生不简单。他好像对我的发色和眼睛特别在意,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 “他认出你了?” “不是认出,是……”火麟飞斟酌着用词,“好像见过类似的人,或者……听说过类似的特征。”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听风楼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天启城的,发展极快,现在已经是北离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楼主苏墨——就是你说的苏先生——来历神秘,没人知道他师承何处,背景如何。但江湖传言,他背后有朝中大人物支持。” “朝中大人物?”火麟飞挑眉,“和浊清一派的?” “不清楚。”叶鼎之摇头,“听风楼在朝堂和江湖之间保持中立,只做生意,不站队。这也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火麟飞若有所思。 那个苏墨,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不是敌意,不是贪婪,而是某种……复杂的、仿佛看到故人遗物的感慨。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真正的幕后之人,比浊清更可怕。 “三天时间。”火麟飞看向叶鼎之,“我们得弄到八百两黄金。” “怎么弄?” “黑吃黑。”火麟飞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西市那么多赌坊、妓院、黑店,总有些不义之财。咱们去‘借’点。” 叶鼎之看着他:“……你认真的?” “当然。”火麟飞理直气壮,“劫富济贫,江湖传统。咱们现在就是需要接济的‘贫’,那些开黑店放高利贷的就是该劫的‘富’。这叫替天行道。” 叶鼎之:“……” 他忽然觉得,跟火麟飞在一起,自己的道德底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滑坡。 但奇怪的是,并不反感。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今晚。”火麟飞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月黑风高,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是夜,子时。 西市最大的赌坊“千金一笑楼”后巷,两个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放倒了守库房的打手,撬开锁,潜入其中。 库房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成箱的现银。火麟飞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家赌坊的东家是兵部尚书的妻弟,专放印子钱,逼死了不少人。”火麟飞一边往带来的布袋里装金锭,一边低声道,“拿他的钱,不亏心。”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警惕地守着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装了大约一千两黄金,觉得差不多了,将布袋扎好,背在肩上:“走吧。” 两人刚出库房,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喧哗声。 “走水了!走水了!” “库房!库房那边!”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跃上房顶。只见前院已经乱成一团,赌客们惊慌逃窜,打手们提着水桶往库房方向跑。而库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衣人,正与赌坊的打手对峙。 “不是我们的人。”火麟飞低声道。 叶鼎之眯起眼:“是另一拨贼。” 果然,那几个黑衣人见行迹败露,也不恋战,撒出一把石灰粉,趁乱翻墙而逃。赌坊的打手追了出去,巷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火麟飞和叶鼎之趁乱溜出巷子,在夜色掩护下回到客栈。 关上房门,火麟飞将布袋扔在床上,金锭哗啦啦散开。他松了口气,笑道:“运气不错,遇上同行了。他们帮咱们吸引了注意力,省了不少事。” 叶鼎之却没笑,只是皱眉看着那些金锭:“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 “太顺利,往往意味着有陷阱。”叶鼎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寂静的街道,“赌坊的库房,守卫不该这么松懈。” 火麟飞也意识到了不对:“你是说……有人故意放我们进去?” “或者,有人想借我们的手,偷这些东西。”叶鼎之转身,眼神冷冽,“听风楼的苏墨,今天刚和我们谈完买卖,晚上赌坊就出事,太巧了。” 火麟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怎样?金子到手了,消息能买了。至于苏墨有什么目的……等三天后见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叶鼎之,琥珀金瞳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反正这潭水已经够浑了,不介意再浑一点。咱们要做的,就是在水彻底搅翻之前,摸到最大的那条鱼。” 叶鼎之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这个人,好像永远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但奇怪的是,有他在身边,自己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睡觉。”叶鼎之吹灭蜡烛,“明天开始,等。” 黑暗里,两人各自躺下。 窗外,天启城的夜晚,依旧繁华,依旧喧嚣。 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比如有人等了三年的真相。 比如有人从天而降的火焰。 比如两条原本平行的命运线,终于彻底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听风楼秘闻 三天,在等待中缓慢流淌。 火麟飞和叶鼎之藏身的小客栈位于西市最混乱的街角,鱼龙混杂,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白日里,两人几乎不出门,只在房中调息练功。叶鼎之抓紧每分每秒巩固自在地境的修为,火麟飞则继续尝试将异能量与内力融合——那八百两黄金的“买命钱”还堆在床下,沉甸甸的,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三日傍晚,暮色四合时,客栈小二叩响了房门。 “客官,楼下有人找。”小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说是姓苏,请二位赴宴。”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赴宴?不是约了子时老槐树下交易么? “知道了。”火麟飞扬声道,打发走小二,压低声音对叶鼎之说,“看来苏墨改主意了。宴无好宴,去不去?” 叶鼎之握紧剑柄:“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粗布衣,但洗得发白,没有补丁。火麟飞重新戴上斗笠遮住红发,叶鼎之也将脸抹暗了些。一切准备妥当,这才下楼。 客栈大堂里,苏墨负手而立。今日他换了身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鸦青鹤氅,腰佩白玉,发束银冠,比那日在听风楼时更显清贵儒雅。见二人下楼,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火公子,叶公子,冒昧打扰。今夜月色正好,苏某在寒舍备了薄酒,想请二位一叙。” 他称呼“叶公子”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心头一凛——他果然知道叶鼎之的身份。 “苏先生客气了。”火麟飞也笑,笑容灿烂却不达眼底,“只是我们与先生约定的似乎是子时交易,这突然设宴……” “交易照旧。”苏墨笑容不变,“只是苏某觉得,有些事在酒桌上谈,比在荒郊野外的老槐树下谈,要方便些。二位以为呢?” 话说到这份上,不去倒显得心虚了。 火麟飞看了叶鼎之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对苏墨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先生,请带路。” 苏墨的“寒舍”在西市深处,与听风楼隔了两条街。是座三进的宅院,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但奇怪的是,整座宅子静悄悄的,除了门口一个垂手侍立的老仆,再不见其他人。 “苏某喜静,家中仆役不多,让二位见笑了。”苏墨引二人进门,穿过垂花门,来到正厅。 厅内已备好一桌酒席。菜式不算奢华,但样样精致:清蒸鲈鱼、红烧鹿筋、蟹粉狮子头、时蔬三样,还有一壶温在热水里的黄酒。餐具是细腻的白瓷,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请坐。”苏墨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落座。 火麟飞和叶鼎之在客位坐下。叶鼎之背对厅门,面朝内室,这是随时可以拔剑的姿势。火麟飞则坐在他身侧,斗笠摘下放在膝上,露出那张带着笑的脸和醒目的红发金瞳。 苏墨的目光在火麟飞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亲自执壶为二人斟酒:“这是三十年的花雕,苏某私藏,二位尝尝。” 酒色澄黄,香气扑鼻。火麟飞端起酒杯,却不喝,只是放在鼻端轻嗅,笑道:“好酒。苏先生破费了。” 叶鼎之则碰都没碰酒杯,只是冷冷盯着苏墨。 苏墨也不在意,自顾自饮了一杯,放下酒杯,缓缓道:“二位可知,这桌酒菜,值多少钱?” 火麟飞挑眉:“苏先生这话问得奇怪。酒菜有价,人情无价。您请我们吃饭,是情分,谈钱就俗了。” “不俗。”苏墨摇头,“这桌酒菜,值三条命。” 厅内气氛骤然一凝。 叶鼎之的手按上了剑柄。 苏墨却像没看见,继续道:“三天前,二位在千金一笑楼的库房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赌坊东家是兵部尚书的小舅子,已经查到那晚有两拨贼,一拨明,一拨暗。明的那些昨天全死了,尸首扔在乱葬岗。暗的……也就是二位,现在价值一千两黄金,死活不论。” 火麟飞笑容不变:“苏先生消息真灵通。” “吃这碗饭的,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苏墨又饮一杯,眼神清明,“不过二位放心,那一千两黄金的悬赏,苏某已经替二位摆平了。赌坊那边,苏某打了招呼,说二位是听风楼的客人,让他们给个面子。” 火麟飞终于收了笑容,看着苏墨:“苏先生为什么要帮我们?” “两个原因。”苏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叶公子是叶大将军的独子。叶大将军对北离有功,苏某虽是一介草民,也敬重英雄。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火麟飞,眼神复杂:“火公子这头红发,这双金瞳,让苏某想起一位故人。” 火麟飞心头微动,面上却故作惊讶:“故人?苏先生的故人,也长这样?” “不是长相,是特征。”苏墨缓缓道,“赤焰般的发色,琥珀熔金般的眼瞳——这是‘赤焰金瞳’,百年难遇的特殊体质。苏某的祖上,曾受过一位赤焰金瞳者的救命之恩,留下遗训:后世子孙若遇此特征者,当倾力相助,不可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鼎之猛地看向火麟飞。火麟飞也愣住了。 赤焰金瞳?特殊体质?他以为这只是穿越带来的外观变异,难道在这个世界,这还代表什么特殊含义? “苏先生的祖上……”火麟飞试探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八十年前。”苏墨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时苏某的曾祖父还是个孩童,随商队行经西域,遇沙匪劫掠,险些丧命。是一位红发金瞳的游侠出手相救,杀退沙匪,还赠了曾祖父一笔盘缠。曾祖父问恩人姓名,恩人只说了四个字:‘赤焰传人’。” 赤焰传人。 火麟飞咀嚼着这个词,心头疑云更重。这听起来像是个门派或者传承,难道在这个世界,真有和他特征相似的人?还是说……他穿越到这里,并非偶然? “所以苏先生帮我们,是为了报祖上的恩情?”火麟飞问。 “是,也不是。”苏墨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报恩是其一,其二……苏某需要二位的帮助。” “什么帮助?” 苏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叶鼎之:“叶公子,令尊的案子,你查到了哪一步?” 叶鼎之眼神骤冷:“与阁下无关。” “有关。”苏墨放下酒杯,正色道,“因为叶大将军的案子,和苏某要查的事,根源是同一个。” 叶鼎之握剑的手紧了紧:“说清楚。” “三年前,叶家被污通敌,满门抄斩。表面上是浊清太监一手策划,实则是朝中某位大人物要铲除异己,巩固权力。”苏墨缓缓道,“这位大人物,不仅把手伸进了朝堂,还伸进了江湖。天机阁、血煞帮、西域魔教……甚至域外势力,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火麟飞皱眉:“域外势力?” “没错。”苏墨点头,“叶大将军镇守北境十年,挡的不只是北蛮铁骑,还有某些……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二位可听说过‘虚念功’?” 叶鼎之瞳孔微缩。火麟飞则一脸茫然。 “虚念功是西域魔教至高武学,据说练到极致可破碎虚空,窥探天道。”苏墨沉声道,“但此功修炼需以活人精血为引,邪毒无比。三年前,北境曾出现虚念功的踪迹,叶大将军上报朝廷,请求彻查。然后……叶家就出事了。” 叶鼎之猛地站起身,剑已出鞘三寸:“你是说,我爹是因为查虚念功才被灭口?” “不止。”苏墨看着他,眼神怜悯,“叶大将军查到的,可能比虚念功更可怕。那位朝中的大人物,似乎在与域外势力做某种交易,而叶大将军,触碰到了这个秘密。” 厅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烛火跳跃,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虚念功、域外势力、朝堂交易、叶家灭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而叶鼎之的父亲,正是因为触碰到了这个阴谋的核心,才招来杀身之祸。 “那位大人物是谁?”叶鼎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苏墨摇头:“苏某查了三年,也只查到浊清这一层。再往上……线索就断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权势滔天,在朝堂、江湖、甚至域外都有势力。叶公子,你若想报仇,单杀一个浊清是不够的。真正的仇人,藏得更深。” 叶鼎之缓缓坐回椅子,剑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但火麟飞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苏先生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火麟飞开口,打破了沉默。 “合作。”苏墨直言不讳,“苏某要查清那位大人物的真面目,将他连根拔起。这需要力量,需要帮手。叶公子有报仇的决心,火公子……有特殊体质,或许能触及某些常人无法触及的线索。我们联手,各取所需。” “怎么联手?”火麟飞问。 “听风楼为二位提供情报、庇护、资源。二位帮苏某查案,必要时……出手。”苏墨看向火麟飞,“特别是火公子,你的‘赤焰金瞳’,可能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某些被隐藏的门。” 火麟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苏先生,你这算盘打得真响。用一堆真真假假的消息,就想换我们两个免费打手?” “不是免费。”苏墨也笑了,“是合作。叶公子要报仇,苏某要真相,火公子……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反而可以互相成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苏某可以保证,在合作期间,听风楼会倾尽所有资源保护二位。天启城虽大,但有了听风楼的庇护,暗鸦卫想动二位,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说得坦诚,也说得现实。 火麟飞看向叶鼎之。少年依旧低着头,但握剑的手不再颤抖。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苏墨,眼神冷冽如刀:“我怎么信你?” “叶公子不必信我。”苏墨坦然道,“我们之间是交易,不是信任。叶公子可以慢慢看,看苏某是不是真心合作。若有半点虚假,叶公子随时可以离开,苏某绝不阻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将剑归鞘。 “说说你的计划。”他道。 苏墨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重新斟酒,缓缓道:“首先,二位需要新的身份。叶公子的通缉令还在,火公子的特征太显眼,必须伪装。听风楼可以给二位安排合理的身份——比如江南来的行商,或者某个小门派的弟子。” “其次,需要情报。叶家案的卷宗、浊清的罪证、虚念功的线索、那位大人物的身份……这些苏某会继续查,但二位也要帮忙。特别是江湖上的事,听风楼虽强,也有触及不到的角落。” “最后,需要时机。报仇不是蛮干,要等机会。那位大人物藏得太深,必须等他露出破绽,才能一击致命。”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火麟飞听完,想了想,问:“苏先生,你刚才说我的‘赤焰金瞳’可能是把钥匙,什么意思?” 苏墨犹豫了一下,道:“苏某的曾祖父留下的遗训里,除了要报答赤焰金瞳者,还提到一句话:‘赤焰现,天门开’。苏某不知这天门指的是什么,但曾祖父说,那位救他的游侠曾提过,赤焰金瞳者与某个古老的秘密有关。这个秘密,可能就藏在北离,或者……域外。” 又是域外。 火麟飞想起自己穿越时的情景——混沌法则暴走,撕裂时空,将他抛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难道这“赤焰金瞳”和混沌法则有关?和穿越有关? 他压下心中疑惑,笑道:“行,既然苏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合作试试。不过有言在先,若我发现你坑我们,可别怪我不客气。” “自然。”苏墨举杯,“苏某以听风楼百年信誉担保,绝不负二位。”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是温的,入喉却带着灼人的烈意。 宴席继续。苏墨不再谈正事,转而说起天启城的趣闻轶事,江湖上的奇人异事,气氛渐渐缓和。火麟飞也放松下来,插科打诨,妙语连珠,把苏墨逗得几次大笑。只有叶鼎之始终沉默,偶尔动筷,更多时候是静静听着,眼神锐利地观察着苏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在判断,在权衡,在计算这个突然出现的“盟友”,到底有几分真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亥时了。 苏墨放下筷子,道:“时辰不早了,二位今晚就在寒舍歇下吧。房间已经备好,明日苏某再安排二位的新身份。”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没有拒绝。夜深了,此刻离开确实不安全。 老仆引二人来到西厢房。房间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陈设简单但舒适。桌上点着灯,灯油里加了安神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二位早些休息。”老仆躬身退下,关上门。 屋内只剩两人。 火麟飞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向外面寂静的庭院。月色很好,将假山竹影照得清晰可见。他凝神感知,确认周围没有埋伏,这才关上窗,转身看向叶鼎之。 “你觉得苏墨的话,有几分真?”他问。 叶鼎之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七分真,三分假。叶家案、浊清、域外势力这些应该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他为什么对‘赤焰金瞳’这么在意。”叶鼎之抬眼看他,“如果他只是要报祖上的恩,大可直接帮你,不必绕这么大圈子。他需要你,或者说,需要你的‘特殊体质’,去做某件危险的事。” 火麟飞笑了:“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今晚话太多,是在故意试探他。” “被你发现了。”火麟飞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不过他说得对,我们需要听风楼的庇护。暗鸦卫、浊清、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单靠咱们俩,确实应付不来。” “但也不能全信他。”叶鼎之沉声道,“江湖人心险恶,听风楼能在天启城立足百年,绝非善类。苏墨这个人……深不可测。” 火麟飞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几乎同时,叶鼎之也猛地站起,剑已出鞘! 屋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不是风声,是暗器! 数十道乌光穿透窗纸,暴雨般射向屋内!火麟飞和叶鼎之同时向两侧翻滚,乌光钉在墙壁、地板、桌椅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暗器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屋顶!”火麟飞厉喝,身形如箭射向门口。 但门从外面被一股巨力撞开,三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扑入,刀光如雪,直取叶鼎之咽喉!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是火麟飞,是叶鼎之! 叶鼎之剑光乍起,叮叮当当格开三把刀,但对方武功极高,配合默契,将他死死缠住。与此同时,窗外又跃入两人,一左一右攻向火麟飞,显然是要阻止他援手。 火麟飞眼神一冷。这些人训练有素,战术明确,绝不是普通刺客。是暗鸦卫?还是苏墨说的“那位大人物”派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时间细想。左右两人刀法狠辣,招招夺命,逼得他连连后退。火麟飞尝试调动异能量,却发现经脉中那点恢复的能量运转滞涩——是刚才酒里的安神香料!那香料有问题,能抑制内力运转! “叶鼎之,小心香料!”火麟飞急喝,同时身形急退,撞开窗户翻到院中。 那两人紧追不舍。院中月光清冷,将三人身影拉长。火麟飞扫了一眼——五个黑衣人,三个围攻叶鼎之,两个追杀自己。叶鼎之虽强,但以一敌三,又中了药物,渐渐落于下风。而追杀自己的这两人,武功也都在自在地境,配合默契,极难对付。 不能再藏了。 火麟飞眼神一厉,体内那股被压抑的异能量疯狂涌动。既然内力被抑制,那就用纯粹的、暴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能量! 轰—— 炽烈的金红色火焰,从他体内爆发! 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虚焰,而是真实的、灼热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焰!火焰以火麟飞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头深棕色的伪装在火焰中瞬间褪去,恢复成原本的、燃烧般的赤红长发。琥珀金瞳深处,碎金般的光泽流转,几乎要溢出眼眶。 追杀他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逼退,眼中闪过惊骇。 这是什么功法?!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暴烈的火焰,不似凡火,倒像……天火! 火麟飞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身形如炮弹般撞向其中一人。那人举刀格挡,但刀锋触及火焰的瞬间,竟开始熔化!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火麟飞的拳头已至。 砰! 那人胸口中拳,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院墙,生死不知。 另一人见状,转身就逃。但火麟飞速度更快,身形一晃已至他身后,一掌拍在他背心。那人喷出一口黑血,软软倒地。 解决两人,火麟飞毫不停留,转身冲向屋内。 屋内,叶鼎之已陷入绝境。他左肩中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半边身子。剩下三个黑衣人攻势更猛,刀刀致命。叶鼎之咬牙苦撑,剑法已乱,全靠本能抵挡。 “滚开!”火麟飞如怒狮般冲入,火焰随拳风轰出,将三人逼退。 “走!”他一把抓住叶鼎之手腕,将人护在身后,同时右拳轰向地面。 轰隆! 地面炸裂,碎石尘土飞扬,暂时遮蔽了视线。火麟飞趁机带着叶鼎之撞破后墙,逃入夜色之中。 三个黑衣人想要追击,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青色身影拦住。 苏墨持剑而立,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三个黑衣人,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听风楼要保的人,他动不了。” 三个黑衣人眼神变幻,最终咬牙撤退,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苏墨收剑,看向火麟飞和叶鼎之逃离的方向,眼神复杂。 “赤焰金瞳……果然如此。”他低声喃喃,转身走向内院,“来人,收拾干净。另外,传令下去,全城搜索叶公子和火公子的下落,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是!”暗处传来应声。 火麟飞带着叶鼎之在夜色中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不能停。肩上的叶鼎之气息越来越弱,血浸透了他的后背,滚烫粘稠。 终于,在天将破晓时,火麟飞找到了一处荒废的城隍庙。庙门半塌,神像倾颓,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将叶鼎之小心放在干草堆上,撕开他肩头的衣物查看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刀上有毒。 火麟飞脸色难看。他尝试调动异能量为叶鼎之逼毒,但方才全力爆发后,体内异能量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护住叶鼎之心脉,延缓毒性蔓延。 “坚持住……”火麟飞咬牙,从怀里摸出苏墨给的那瓶伤药——宴席前苏墨说这是听风楼的独门金疮药,他顺手收下了。此刻也顾不得是否有诈,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见效极快,血流立刻止住,黑色也淡去些许。火麟飞稍微松了口气,又撕下衣襟为叶鼎之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草堆旁,大口喘气。体内空荡荡的,经脉隐隐作痛,是过度使用异能量的后遗症。更麻烦的是,刚才那场爆发,恐怕已经惊动了天启城里的某些人。 赤焰金瞳,火焰异能——这么明显的特征,想藏也藏不住了。 就在他沉思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火麟飞猛地站起,挡在叶鼎之身前,眼神凌厉。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庙门口,是苏墨。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身后没有跟人。 “别紧张,是苏某。”苏墨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缓步走进庙内。他看到叶鼎之肩上的伤,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检查。 “刀上有‘腐骨毒’,毒性很烈,必须尽快解毒。”苏墨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药瓶、纱布,动作麻利地为叶鼎之施针逼毒,“火公子,麻烦生堆火,烧点热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麟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恶意,这才转身去拾柴生火。 火堆燃起,水烧开。苏墨用银针逼出黑血,又喂叶鼎之服下解毒丹,最后重新清洗包扎伤口。整个过程娴熟专业,显然精通医术。 做完这一切,叶鼎之的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只是依旧昏迷。 苏墨擦了擦手,在火堆旁坐下,看向火麟飞:“火公子方才施展的,可是‘赤焰真火’?” 火麟飞挑眉:“什么赤焰真火?” “赤焰金瞳者独有的天赋异能。”苏墨眼神灼灼,“苏某曾祖父的遗训里提过,那位救他的游侠,也曾施展过类似的火焰,焚金熔铁,无物不燃。曾祖父问其名,游侠说,此乃‘赤焰真火’,是赤焰金瞳者与生俱来的力量。” 火麟飞沉默。赤焰真火?他施展的明明是异能量具现化的火焰,难道在这个世界,这种力量有特定的名称和传承? “苏先生知道得真多。”他淡淡道。 “因为苏某查了八十年。”苏墨苦笑,“从曾祖父开始,苏家就在寻找赤焰金瞳者,想弄清楚‘赤焰现,天门开’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直到我这一代,才终于等到火公子。” 他看向火麟飞,眼神认真:“火公子,苏某承认,今晚设宴确有私心。苏某想确认火公子是否真是赤焰金瞳者,也想借火公子的力量,去打开那扇‘天门’。” “什么天门?” “苏某不知道。”苏墨摇头,“曾祖父的遗训语焉不详,只说‘天门’后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藏着超越武学巅峰的秘密。而打开天门的关键,就是赤焰金瞳者的真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苏某可以肯定,那位朝中的大人物,也在找‘天门’。他勾结域外势力,修炼虚念功,陷害叶大将军……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是为了打开天门,获得门后的力量。” 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天门、真相、超越武学巅峰的秘密……这听起来和他穿越的原因,和他体内的混沌法则,或许真有某种关联。 “所以你要和我们合作,不只是为了查清叶家案的真相,也是为了打开天门?”火麟飞问。 “是。”苏墨坦然承认,“但苏某可以发誓,绝不会强迫火公子做任何事。打开天门需要机缘,更需要火公子自愿。苏某愿意等,也愿意在这期间,倾尽所有帮助二位报仇、自保、查明真相。” 他看着火麟飞,眼神真诚:“火公子,叶公子,这个世界的黑暗远超你们想象。单凭二人之力,很难活下去,更难报仇。听风楼虽非名门正派,但至少能提供庇护和资源。请相信苏某,合作对我们都有利。” 火麟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昏迷中的叶鼎之,看向少年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始终握着剑、即使昏迷也不曾松开的手。 这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活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火把。 而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身怀秘密,前路迷茫。 苏墨的出现,或许真是转机。 “我需要时间考虑。”火麟飞最终道,“等叶鼎之醒了,我们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苏墨点头:“应该的。这几日二位就先在此处养伤,苏某会派人送来衣食药物,也会清理掉追踪的尾巴。等叶公子伤好了,再做决定不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苏某先告辞了。火公子保重,叶公子……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庙门,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火麟飞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许久没有动。 天,终于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危机,新的选择。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暂盟与猜忌 城隍庙里的第三日,叶鼎之醒了。 他睁开眼时,天光正从破败的窗棂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里有草药的苦味、柴火燃尽的焦味,还有血与汗混合的、属于伤者的特殊气息。 左肩的剧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被毒素侵蚀过的皮肉。叶鼎之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小臂,最后是整条手臂——能动,但麻木僵硬,像不属于自己。 “别乱动。”火麟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伤口刚结痂,裂了又得重缝。” 叶鼎之循声看去。火麟飞正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红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我昏了多久?”叶鼎之声音嘶哑。 “三天。”火麟飞放下树枝,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检查他肩头的绷带,“苏墨的解毒丹很管用,毒性已经清了,就是失血过多,得养一阵子。” 叶鼎之垂下眼,看着自己肩头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绷带。布条是干净的,边缘被小心地折起,打结的地方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伤口又不影响呼吸。这不是火麟飞的手艺——那家伙包扎伤口向来简单粗暴,怎么快怎么来。 “苏墨来过?”他问。 “嗯,每天都来。”火麟飞重新坐回火堆旁,往里面添了根柴,“送药,送饭,顺带查看你的伤势。这人医术不错,比江湖上那些赤脚郎中强多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昏迷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火麟飞挑眉:“你怎么知道他说话了?” “你刚才说‘每天都来’。”叶鼎之抬眼看他,“他不会只是来送药。” 火麟飞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被你猜中了”的无奈:“确实说了不少。关于叶家案,关于浊清,关于那个‘天门’,还有……合作的事。” 他将苏墨那日的提议——听风楼提供庇护和情报,二人协助调查叶家案和天门秘密——简单复述了一遍。叶鼎之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怎么想的?”火麟飞问。 “不能信。”叶鼎之的声音很冷,“苏墨这种人,不会做赔本买卖。他帮我们,必有所图。” “我知道。”火麟飞点头,“但他有句话说得对——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先利用。我们现在需要落脚点,需要情报网,需要时间养伤和变强。听风楼能提供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叶鼎之:“而且……我觉得苏墨至少目前不会害我们。我能看出来,他对我们没杀意,顶多是……好奇,还有投资。” “投资?”叶鼎之皱眉。 “投资我们的潜力。”火麟飞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把能打开某扇门的钥匙。这种人,在钥匙还没用之前,会好好保护它,不会轻易毁掉。” 叶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太容易相信人。” “我不是相信他。”火麟飞摇头,“我是相信我的直觉。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荒凉的院落:“我们现在没得选。暗鸦卫在找我们,浊清在找我们,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也在找我们。单凭我们俩,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听风楼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叶鼎之没说话。他知道火麟飞说得对。伤势未愈,强敌环伺,他们确实需要庇护。但苏墨…… “若他别有用心,”叶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第一个杀他。” 火麟飞回头,笑了。他走到叶鼎之身边,拍拍他肩膀——没受伤的那边:“知道。所以咱们得留个心眼,合作归合作,该防的还得防。” 叶鼎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他琥珀金瞳里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一幕——火麟飞浑身燃着烈焰,如怒狮般冲进屋内,将追杀他的人轰飞。那头红发在火焰中狂舞,像一簇永不熄灭的野火。 这个人,明明比他更该警惕,明明来自完全陌生的世界,却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随你。”叶鼎之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火麟飞笑容更深,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苏墨早上送来的,肉包子,还热着。吃点?” 包子的香气飘出来,叶鼎之这才感到腹中饥饿。他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鲜美,是上好的猪肉馅。这种时候,能吃上热包子,是奢侈。 两人就着火堆,沉默地吃完早饭。火麟飞又烧了热水,让叶鼎之擦洗身子,换药。整个过程叶鼎之都很配合,只是当火麟飞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肩颈皮肤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僵硬一瞬。 “疼?”火麟飞问。 “……不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绷这么紧干嘛?”火麟飞失笑,“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叶鼎之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换完药,火麟飞重新包扎好伤口,正要说话,庙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火麟飞将叶鼎之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他的剑在夜袭时丢了,这把短刀是苏墨送的,说是“防身用”。 来人是苏墨。他依旧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个拎药箱的老仆。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微微一笑:“看来叶公子恢复得不错,已经有精神戒备了。” “苏先生。”火麟飞松开刀柄,但身体依旧挡在叶鼎之前面,“今日来得早。” “有事相商。”苏墨示意老仆将食盒放下,自己则在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叶公子可方便听?” 叶鼎之冷冷道:“说。” 苏墨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地上。是一张天启城的地下暗市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处地点,还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注释。 “三日后,亥区暗市有一场拍卖会。”苏墨指着地图上标注最显眼的一处,“主办方是‘暗河’,天启城最大的黑市组织。拍卖品里有样东西,叶公子应该感兴趣。” 叶鼎之盯着地图:“什么东西?” “一份密档。”苏墨缓缓道,“关于三年前北境军军械调拨的完整记录,包括被销毁的那部分。据说里面提到了叶大将军上报虚念功踪迹的奏折副本,还有……兵部某些人的批注意见。” 叶鼎之瞳孔骤缩。 火麟飞也皱眉:“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黑市拍卖会上?” “有两种可能。”苏墨道,“第一,有人想借黑市的手,将这份密档卖给需要的人——比如叶公子。第二,有人想用这份密档做饵,钓出某些人——比如叶公子。” “陷阱?”火麟飞问。 “可能性很大。”苏墨点头,“但即便是陷阱,这份密档也可能是真的。因为要钓大鱼,饵必须够香。暗河的信誉在黑市数一数二,他们既然敢拿出来拍卖,东西就不会是假的。” 叶鼎之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点,眼神冷冽:“你想要我们拍下它?” “不。”苏墨摇头,“拍不下。这份密档的起拍价是五千两黄金,而且只收现钱。听风楼虽然有些积蓄,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钱,会惊动太多人。” “那你的意思是?” “偷。”苏墨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饭”,“拍卖会当晚,暗河会将所有拍卖品集中存放在‘黑狱’——亥区地下最深处的金库。金库有三道机关,守卫十二人,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我们可以在换班间隙潜入,盗出密档。” 火麟飞挑眉:“苏先生对暗河的防御了如指掌啊。” “吃这碗饭的,总得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苏墨微笑,“而且苏某在暗河有内线,可以提供金库的详细布局图和机关破解方法。” 叶鼎之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苏墨看着他,眼神复杂:“叶公子,苏某说过,叶大将军是英雄,苏某敬重英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火麟飞:“火公子的‘赤焰真火’,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暗河的金库里,有些机关只有至阳至刚的火焰才能破解。”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又是“赤焰真火”,又是“天门钥匙”,苏墨对火麟飞的特殊能力,似乎了解得比他们自己还多。 “我们需要做什么?”火麟飞问。 “三件事。”苏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火公子需要完全掌握‘赤焰真火’的收放,至少能持续燃烧一盏茶时间。第二,叶公子需要尽快恢复战力,哪怕只有七成。第三,学会暗河内部的暗号和规矩,混进拍卖会现场——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 火麟飞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行动期间,听风楼必须保证叶鼎之的安全。如果他再受伤,合作到此为止。”火麟飞盯着苏墨,“第二,得手之后,密档由我们保管。你要看可以,但不能抄录,不能外传。” 苏墨笑了:“火公子信不过苏某?” “亲兄弟明算账。”火麟飞也笑,“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兄弟。” “成交。”苏墨爽快答应,“三日后亥时,亥区第七街口,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就是暗市入口。苏某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木牌,递给二人:“这是听风楼特制的身份牌,上面有暗河的印记。拿着它,可以以‘西域行商’的身份进入拍卖会。记住,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别惹事。” 火麟飞接过木牌。牌子是黑檀木的,入手沉甸甸,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背面是几个古怪的符号。他掂了掂,收进怀里。 叶鼎之也接过,看了一眼,塞进袖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就这么定了。”苏墨起身,掸了掸衣摆的灰尘,“这三日,苏某会派人送来伤药和吃食。二位好好准备,三日后见。” 他拱手告辞,带着老仆离开了城隍庙。 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麟飞坐回火堆旁,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叶鼎之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道:“你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因为没得选。”火麟飞头也不抬,“密档可能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直接的证据。有了它,至少能证明你爹是清白的,甚至可能挖出更多线索。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也可能是陷阱。” “那就踏过去。”火麟飞抬眼看他,琥珀金瞳在火光下亮得灼人,“既然是陷阱,肯定有设陷阱的人。抓到他,一样能问出东西。” 叶鼎之沉默。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火麟飞了。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有时候又敏锐得可怕,冷静得可怕。就像现在,明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却还是决定往里跳,理由简单到近乎狂妄——因为想要,所以去拿。 “你不怕死?”叶鼎之问。 “怕。”火麟飞笑了,“但我更怕活得糊里糊涂,死得不明不白。你爹的案子,我的来历,苏墨的目的,那个什么‘天门’……这些谜团不解开,我睡觉都不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答应过要帮你报仇的。男人说话要算数。” 叶鼎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盯着跳跃的火焰,许久,才低声说:“……谢谢。” 火麟飞一愣,随即笑出声:“哟,叶公子还会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鼎之耳根发烫,抓起手边一块碎石扔过去:“闭嘴。” 火麟飞接住石头,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破庙里回荡,惊起了梁上栖息的几只蝙蝠。 叶鼎之看着他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真实存在。 接下来三日,两人在城隍庙里闭关准备。 火麟飞按照苏墨给的功法——说是苏家祖传的“赤焰心法”,专门辅助赤焰金瞳者控制真火——开始系统修炼异能量。他很快发现,这套心法虽然简陋,但确实能提高异能量的凝聚速度和稳定性。三天下来,他已经能做到将异能量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火球,维持一盏茶时间不散。 叶鼎之的伤也好得很快。苏墨送来的伤药效果奇佳,加上他本身底子好,到第三日傍晚,左肩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全力挥剑,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 期间苏墨又来了两次,一次送来了暗河的详细资料和暗号手册,一次送来了两套符合“西域行商”身份的衣裳——锦缎长袍,貂皮坎肩,还配了镶嵌宝石的弯刀,华丽得浮夸。 “暗市拍卖会,越是张扬越不容易引人怀疑。”苏墨如是说。 火麟飞试了试衣裳,居然很合身。他看着铜镜里那个一身华服、红发耀眼、金瞳流转的自己,忽然笑了:“别说,还挺人模狗样的。” 叶鼎之也换上了衣裳。他的是玄色锦袍,银线绣着暗纹,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银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只是那张脸依旧冷着,配上这身打扮,不像行商,倒像哪个世家溜出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 “叶公子这气质,装行商怕是装不像。”火麟飞摸着下巴点评。 “你像?”叶鼎之瞥他一眼。 “我至少会笑。”火麟飞咧嘴,露出八颗白牙,“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叶鼎之懒得理他,低头整理袖口。火麟飞凑过来,帮他调整玉带的位置,手指无意间擦过他腰侧。叶鼎之身体一僵,却没躲开。 “紧张?”火麟飞问。 “……没有。” “放心,有我在。”火麟飞拍拍他肩膀,笑容灿烂,“咱们兄弟联手,什么龙潭虎穴闯不得?” 叶鼎之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的不安,竟真的消散了些。 第三日,亥时。 天启城西市,亥区第七街口。 这里白天是条普通的商业街,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但一到夜里,店铺关门,行人绝迹,整条街就透出股说不出的阴森。街口有棵老槐树,据说有百年树龄,枝干虬结,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只择人而噬的怪物。 火麟飞和叶鼎之按苏墨说的,找到“子时方向第一处标记点”——是槐树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划痕,形状像半个弯月。火麟飞伸手在划痕上按了三下,树干忽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缝隙里渗出潮湿的水汽。往下走了约莫三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约五丈,用粗大的木柱支撑,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腾。空间呈圆形,中央是个三尺高的石台,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桌后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主持人。石台周围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座位,此刻已经坐满了七八成,全是奇装异服、遮掩面容的客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昂贵的熏香、劣质的脂粉、陈年的酒气,还有隐隐的血腥和铁锈味。灯光是暗红色的,从墙壁上镶嵌的琉璃灯罩里透出来,将整个空间映得光怪陆离。 火麟飞和叶鼎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们的装扮在这里并不显眼——戴面具的,蒙面的,披斗篷的,甚至还有直接套个麻袋在头上的,千奇百怪。但火麟飞那头红发和叶鼎之那张冷脸,还是引来了几道探究的目光。 “低调点。”火麟飞压低声音,顺手从旁边经过的侍女托盘上拿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叶鼎之,“装样子。” 叶鼎之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他在寻找苏墨——按照计划,苏墨应该也在现场,负责制造混乱。 但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几个疑似江湖高手的人,气息沉凝,眼神凌厉,不是善茬。 “戌时三刻,拍卖开始!”石台上的主持人敲了敲木槌,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石头,“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出门不认。现在,第一件拍品——”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只铁笼。笼子里关着个少女,十四五岁年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脖子上套着铁链,像牲口一样被展示。 “西域小国公主,血统纯正,精通音律舞技。起拍价,五百两。”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少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火麟飞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叶鼎之也眼神冰冷,但他按住了火麟飞的手腕,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惹事。 火麟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看向石台后方——那里有道厚重的铁门,门上雕刻着盘旋的巨蛇,应该就是通往“黑狱”金库的入口。按照苏墨给的地图,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守卫会换班,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拍卖继续。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失传的武功秘籍、淬毒的暗器、前朝的古董、甚至还有一截“龙脉灵根”,据说能延年益寿。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举牌的人却络绎不绝。 火麟飞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发现了几拨可疑的人——一拨坐在前排,清一色黑衣,腰佩长刀,气息凌厉,像是官家的人;一拨坐在左侧,穿着西域风格的服饰,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还有一拨坐在右侧,个个蒙面,但眼神时不时瞟向他和叶鼎之的方向。 “我们被盯上了。”火麟飞用酒杯掩口,低声对叶鼎之道。 “几拨?” “至少三拨。”火麟飞眯起眼,“前排那些像官家的人,左侧那些像西域来的,右侧那些……看不出来路,但肯定不是善类。” 叶鼎之点头,手指在袖中按住了剑柄。 这时,主持人敲了敲木槌:“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第三十七号拍品,北境军绝密档案一份!” 全场骤然一静。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只铁箱,箱子上贴着封条,盖着兵部的印。主持人撕开封条,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 “此档案记录了天佑三年至天佑六年,北境军所有军械调拨、粮草补给、人员变动的详细情况。其中包括已故柱国大将军叶羽亲笔批注十七处,兵部侍郎李崇密报三封,以及……”主持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叶家‘通敌案’部分原始卷宗。”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叶鼎之的呼吸骤然急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火麟飞立刻按住他膝盖,低声道:“冷静。是饵,别咬。”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起拍价,五千两黄金!”主持人高声道,“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现在开始——” “五千五!”前排一个黑衣人举牌。 “六千!”左侧的西域人喊价。 “七千!”右侧的蒙面人也加入。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一万两大关。举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前排黑衣人、左侧西域人、和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灰袍老者。 “一万三千两!”黑衣人咬牙。 “一万四!”西域人不甘示弱。 “一万五。”灰袍老者声音平静。 黑衣人沉默了。西域人也犹豫了。一万五千两黄金,即使对在场这些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主持人环视全场:“一万五千两,一次!一万五千两,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整个拍卖场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簌簌落灰,灯盏摇晃,人群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快跑!” 混乱中,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朝着石台后的铁门冲去! 这是苏墨制造的混乱——他提前在金库附近埋了炸药,算准时间引爆,为二人创造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卫也被爆炸惊动,纷纷朝爆炸方向跑去。火麟飞和叶鼎之趁乱冲到铁门前。门上有把巨大的铜锁,锁眼复杂。火麟飞从怀里摸出苏墨给的钥匙——说是内线提供的——插进锁眼,一拧。 咔哒。 锁开了。 两人闪身进门,反手将门关上。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比入口的阶梯更窄更陡,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按照地图,往下走五十级,左转,再走三十级,就是金库大门。”火麟飞低声道,“抓紧时间,守卫很快会回来。” 两人快步向下。阶梯湿滑,叶鼎之伤势未愈,脚步有些虚浮。火麟飞伸手扶住他胳膊:“还行吗?” “没事。”叶鼎之挣开他的手,咬牙加快速度。 五十级阶梯很快走完。左转,又走三十级,眼前出现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九条盘旋的巨蛇,蛇眼镶嵌着红宝石,在萤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九蛇锁。”火麟飞回忆苏墨给的资料,“需要同时按下九条蛇的右眼,门才会开。按错顺序或者按错眼睛,会触发机关。” “顺序是什么?”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火麟飞念出苏墨告诉他的口诀,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点向九条蛇的右眼。 噗、噗、噗……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当最后一条蛇的右眼被按下时,青铜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个巨大的金库。 成堆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兵器铠甲,在萤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但火麟飞和叶鼎之看都没看这些,径直走向金库最深处——那里有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整齐码放着今晚的所有拍品。 第三十七号拍品,那只贴着兵部封条的铁箱,就放在长案正中。 叶鼎之快步上前,打开箱盖,取出那卷厚厚的档案。他快速翻阅,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停留——确实是父亲的笔迹,那些批注,那些叮嘱,那些对北境军务的关切,一字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酸。 “找到了。”他哑声道,将档案卷好,塞进怀里。 火麟飞也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还夹杂着呼喝声:“金库!有人进金库了!” “走!”火麟飞拉起叶鼎之,朝金库另一侧的出口跑去——那是苏墨地图上标注的备用通道。 但刚跑出几步,出口方向也传来脚步声。前后夹击! “上楼顶!”火麟飞当机立断,指向金库角落一架通往上层通风口的木梯。 两人攀上木梯,推开通风口的铁栅,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里积满灰尘,勉强能容一人爬行。火麟飞在前,叶鼎之在后,在黑暗中艰难前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火麟飞推开出口的铁网,探头出去——是条僻静的后巷,距离拍卖场入口至少隔了三条街。 两人从通风口跳下,落地时叶鼎之闷哼一声,肩头伤口又渗出血来。 “撑住。”火麟飞扶住他,快速扫视四周,“苏墨说成功后在老地方汇合,先离开这儿。” 两人搀扶着,快步融入夜色。 就在他们离开后巷的瞬间,巷口转出两道身影。 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锦衣玉冠,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女子更年轻些,十六七岁模样,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姣好,只是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文君妹妹,这边请。”男子温声道,伸手想扶女子的胳膊。 女子——易文君——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低声道:“七殿下,天色不早了,文君该回去了。” 被称为“七殿下”的男子,正是当朝七皇子萧若瑾。他闻言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急什么?这才亥时,夜还长呢。前面有家不错的茶楼,我们去坐坐?” “不了,父亲嘱咐过,要早些回去。”易文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萧若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好,那我送你回去。来人,备车。” “不用了,文君自己可以……” “我说,备车。”萧若瑾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易文君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巷子另一头,火麟飞和叶鼎之停下脚步。他们本要离开,但易文君那声“七殿下”,让叶鼎之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身,看向巷口那对男女。 月光下,易文君的侧脸清晰可见。那张脸,那怯生生的眼神,那身鹅黄衣裙……叶鼎之呼吸骤然停止。 三年前,叶家还没出事时,他随父亲进宫赴宴,曾在御花园见过这个女孩。那时她才十三四岁,跟在影宗宗主——她父亲易卜身后,也是这样低着头,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亲说,那是影宗的小姐,叫易文君。影宗是江湖势力,但在朝中也有根基,易卜这次带女儿进宫,是想为她谋一门好亲事。 叶鼎之当时没在意。叶家和影宗从无往来,那女孩也与他无关。 可此刻,三年后,在天启城的暗巷,再次看到这张脸…… “怎么了?”火麟飞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易文君和萧若瑾。他挑眉:“认识?” 叶鼎之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易文君。易文君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目光与叶鼎之对上时,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疑惑,随即变成惊慌,迅速低下头。 萧若瑾也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叶鼎之和火麟飞身上扫过,尤其在火麟飞那头红发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如常。 “走吧。”他拉住易文君的手腕,强行将她带上刚驶来的马车。 马车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 火麟飞看着叶鼎之苍白的脸,皱眉:“到底怎么了?那女的是谁?” 叶鼎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易文君。影宗宗主易卜的女儿。”他声音嘶哑,“三年前,叶家出事前一个月,我爹曾收到密报,说影宗与朝中某人勾结,意图不轨。他派人去查,但还没查清,叶家就……”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易文君出现在这里,和七皇子萧若瑾在一起……这不是巧合。” 火麟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影宗,江湖势力,与皇子勾结,又牵扯叶家案…… “先离开这儿。”他拉起叶鼎之,“回去再说。”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深处。 但他们不知道,巷口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是苏墨。 他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易文君,萧若瑾,叶鼎之……”他低声喃喃,“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转身,他也消失在黑暗中。 夜,还长。 阴谋,才刚刚开始。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龙隐之痕 经此一役,天宫的戒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等级。无形的紧张气氛如同厚重的铅云,沉沉压在每一重宫阙之上。润玉的身影愈发忙碌,御案上堆积的密报几乎要将人淹没,上面记载着各处灵脉节点更频繁的异动、边界处模糊的摩擦痕迹,以及朝堂上那些看似无关痛痒、实则暗流汹涌的微妙角力。他端坐于帝位,处理着这一切,神情沉静如水,眸底深处却仿佛有冰封的漩涡在缓慢旋转,酝酿着足以倾覆一切的风暴。 火麟飞也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凝重。他那“自由行走”的权限被润玉以“加强护卫、以防不测”为由,无形中收紧了许多。倒不是禁足,只是无论他去哪里,身后总会跟着至少一队神色肃穆、修为明显高出之前护卫数筹的翊卫,目光如鹰隼,将一切靠近之人隔开。火麟飞虽不惧,却也觉得不自在,仿佛被罩在了一层透明的壳里。他知道,这是润玉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亦或是……将他纳入羽翼之下,隔绝于更深的危险之外。 这让他心头有些莫名的烦躁,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他更频繁地待在润玉身边,即使润玉埋首公务,无暇他顾,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或是擦拭润玉赠予他用以“防身”的一柄仙玉短匕,或是凝神调动体内那迥异于此界的能量,默默修炼。偶尔,他会抬头凝视润玉的侧脸,看着那在夜明珠清冷光辉下愈发显得苍白而专注的容颜,以及眼下几乎无法遮掩的淡淡青影,心头便会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陌生的情绪——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痛,却有些滞涩。 这日深夜,润玉照例在书房处理最后几份加急奏报。火麟飞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周身隐隐有赤色光晕流转,他在尝试将自身异能量与天界灵气进行一种更精微的融合与控制,试图找到那日对抗灰影时,自己力量中某种可堪利用的特性。忽然,他心念微动,感到一股极细微、却令他体内能量瞬间产生共鸣的波动。 他倏然睁眼,看向润玉。 润玉依旧坐在书案后,执笔的手却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汁凝聚欲滴。他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在灯光下却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清隽的颊线滑落。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左胸下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似乎在强忍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润玉?”火麟飞几乎是瞬间弹起,一步跨到书案前,“你怎么了?” 润玉似乎过了片刻才从某种极端的痛楚中挣扎出神智,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看清是火麟飞,他勉强动了动唇,声音低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无妨……旧伤而已。” 旧伤?火麟飞眉头紧锁。他从未听润玉提过有什么旧伤,更未见他如此失态。看这情形,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旧伤”发作。 “什么旧伤能让你疼成这样?”火麟飞语气急促,伸手想去扶他,指尖触到他手臂的瞬间,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激得微微一颤。那不是体表的温度,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润玉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朕……没事。你且退下。”他试图维持一贯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火麟飞没动。他看着润玉强撑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猛地窜了上来。他一把按住润玉想要再次去拿笔的手,触手冰凉。“没事?你这叫没事?”他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润玉,你看着我!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旧伤?怎么治?” 润玉挣了一下,没挣脱。火麟飞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箍着他的手腕,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竟奇异地缓解了体内肆虐的寒意与剧痛,却也让他心底某种深埋的、不愿示人的东西,无所遁形。 他闭上眼,长睫颤动,似是疲惫,又似是某种挣扎后的放弃。半晌,他低低道:“……是应龙逆鳞之伤。” 应龙?逆鳞?火麟飞虽不完全明了其中关窍,但“龙”、“逆鳞”这些词,光听起来就知道非同小可,定是命脉要害之处。 “逆鳞怎么了?伤到哪了?谁干的?”火麟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只要润玉说出名字,他下一刻就能冲出去将对方撕碎。 润玉却沉默了。那伤痛似乎缓和了些许,但眉宇间的郁色与隐痛却更深。他看着火麟飞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火,那火焰如此纯粹,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他冰封已久的心防。许久,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叹息般地开口:“……你想看吗?” 火麟飞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看!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办法治?” 润玉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推开了火麟飞的手,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书房内空旷之处,背对着火麟飞,开始解自己腰间繁复的玉带,脱下最外层的玄色天帝袍服,然后是中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麟飞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的呼吸屏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随着衣物褪去,润玉线条优美却略显单薄的背脊裸露出来。然而,那本该光洁无瑕的肌肤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那并非刀剑之伤,而是一种更为诡异、更为残酷的痕迹——大片大片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生生剥蚀后的淡粉色,纹理扭曲,与周围完好的肌肤界限分明,如同拙劣的补丁。而在脊椎正中,最为致命的位置,一片约莫掌心大小、形状奇特的区域,皮肤颜色深暗,质地竟隐隐呈现出类似玉石破裂后的细密碎纹,中心一点,更是颜色深得近乎墨黑,仿佛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伤口,丝丝缕缕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阴寒黑气,正从那里缓缓渗透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使得那片区域的肌肤都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而此刻,那片墨黑的核心,正微微鼓动着,散发出比平日更甚的寒意与痛楚。 这……便是应龙逆鳞被生生剜去后,留下的永久创口?火麟飞无法想象,那片逆鳞连带着血肉被剥离时,该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而这伤痕遍布的背脊……又是经历了怎样残忍的对待? “这是……”火麟飞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些伤痕时,剧烈地颤抖起来,竟不敢落下。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加剧润玉的疼痛。 “幼时……一些不堪的过往。”润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但他紧绷的肩胛和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平静下的惊涛骇浪。“逆鳞之伤,是其中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处。鳞去……则龙元有缺,阴寒蚀骨,每逢灵力剧烈消耗或心境动荡,便会发作。”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了力气,才继续道:“寻常丹药灵力,对此伤……效用甚微。需以至阳至烈之物,缓缓化之,但……”他未说完,但火麟飞已然明白。至阳至烈之物,往往霸道无比,与润玉如今修习的、偏于清寒的功法以及受损的龙体相冲,一个不慎,便是伤上加伤。这伤,几乎是绝症。 火麟飞死死盯着那片狰狞的伤痕,尤其是中心那点墨黑。他体内的异能量前所未有地躁动起来,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想要扑上去、焚烧掉那阴寒黑气的冲动!他的能量,似乎天生就对这种阴秽邪寒之物,有着极强的排斥与净化欲。 “所以……你一直忍着?”火麟飞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心疼。疼,为他而疼。这个认知让火麟飞胸口闷得发慌。他见过润玉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他临危不乱的威严,见过他偶尔流露的寂寥,却从未想过,在那华美庄重的帝袍之下,掩盖着如此惨烈痛苦的过去和至今仍在肆虐的伤痛。而他,竟日日承受,从未与人言。 润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影单薄而挺直,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负。 下一瞬,火麟飞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掌,悬停在润玉背心那墨黑伤口的寸许之外。他没有贸然触碰,但掌心已开始凝聚起炽热纯净的赤红色能量光晕,那光芒温暖而不灼人,带着蓬勃无尽的生机与一种浩然灼烈的气息,缓缓贴近。 润玉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避开。那至阳至刚的能量,对他此刻被阴寒充斥的伤处而言,无异于烧红的烙铁。 “别动。”火麟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信我。” 润玉僵住了。背后传来的温暖,与他体内肆虐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阵阵战栗。但奇异的是,那热度并非粗暴的灼烧,而像冬日暖阳,一点点渗透,试图驱散骨髓里的严寒。伤口处那针扎火燎般的剧痛,似乎真的……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我的能量,可能……有点用。”火麟飞专注地控制着掌心的输出,额角也渗出细汗。他小心翼翼,如同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将那一丝丝温暖平和的异能量,渡入润玉的伤处。“虽然不能根治,但应该能让你好受点。” 润玉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一缕缕细流般的热力,艰难却执着地渗入那顽固的阴寒之中,所过之处,冰封的痛楚如春雪消融,带来久违的、几乎让他落泪的舒缓。这感觉陌生而危险,却……令人贪恋。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以及那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流转。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火麟飞缓缓收回了手,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而润玉背心的伤痕,虽然依旧狰狞,但那墨黑的核心似乎颜色浅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周围肌肤的青白色也退去些许。 润玉默默穿好衣物,转过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方才那般空洞的痛楚,而是氤氲着一层复杂难言的水光。他看向火麟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多谢”,或是“何必如此”,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麟飞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润玉,那双总是盛满阳光与不羁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清晰的心疼与未曾消散的怒意:“是谁?”他问,声音嘶哑,“润玉,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润玉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良久,他才低声道:“……都过去了。” “过不去!”火麟飞低吼,拳头攥得死紧,“伤还在你身上疼着,怎么就过去了?润玉,你别怕,我现在是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学,可以变强!总有一天,我要把伤你的家伙,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他的话语直白,甚至有些野蛮,却带着滚烫的真心和不容置疑的执着。那不是安慰,是誓言。 润玉心头剧震,仿佛有什么坚硬的外壳,在这炽烈到蛮横的关怀下,咔嚓一声,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火麟飞。青年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冰冷的灵魂也一并点燃。 “火麟飞……”他低声唤他的名字,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威仪与疏离,只剩下纯粹的、属于“润玉”这个人的复杂心绪。 “嗯?”火麟飞应着,依旧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脆弱与伤痕牢牢刻在心里。 润玉却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留给火麟飞一个略显孤寂的背影。但这一次,那背影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坚硬,反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极淡的、被温暖过的痕迹。 火麟飞没有追过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润玉的背影,胸口那股闷痛与怒火交织着,最后化为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知道了润玉最深、最痛的秘密,看到了他华丽帝袍下累累的伤痕。这非但没有让他觉得润玉脆弱,反而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个人内里的坚韧与背负。 “润玉,”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以后,我帮你打架。” 润玉背影微微一颤。 “打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打那些想害你的人。”火麟飞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漆黑天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的伤好得快,不怕疼。你疼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的能量,好像……真的能帮到你一点。” 他没有说什么“我会保护你”之类的空话,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立场与心意。 润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良久,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窗外的夜,依旧深沉。但书房内,那曾冰封万古的寒意,似乎被一缕微弱却执拗的星火,悄然融化了一角。 伤痕或许永在,但有人愿意为你分担痛楚,黑夜便不再那么漫长。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莲花楼内,初试身手 扶着李莲花走出破庙,阳光正好,暖风拂面。火麟飞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李莲花微微眯着眼,似乎有些不适应当头照下的阳光,脸色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 “你的莲花楼在那儿。”火麟飞指了指不远处树荫下那辆别致的木车,“我昨晚把它赶到这儿避风,马也喂过了。” 李莲花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莲花楼上,眼神柔和了些许,像是游子归家般流露出安心的神色。“多谢火兄照料。” “小事一桩!”火麟飞爽朗一笑,扶着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楼前,李莲花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车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木头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麟飞好奇地探过头,打量着内部陈设。比起昨晚在黑暗中匆匆一瞥,此刻在日光下,这莲花楼内部更显精巧。空间虽不大,却五脏俱全。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简易的书案,上面整齐地放着几卷医书和笔墨纸砚;另一侧是小小的灶台和厨具,收拾得干干净净;最里面是一张固定的卧榻,铺着素色的棉褥。各种瓶瓶罐罐、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置在架子上,井然有序。 “你这小房子真不错啊!”火麟飞由衷赞叹,他向来欣赏这种将有限空间利用到极致的能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莲花已缓步走了进去,手指轻轻拂过书架边缘,像是检查是否一切安好。他听到火麟飞的夸奖,回头淡淡一笑:“陋室而已,让火兄见笑了。请进。” 火麟飞也不客气,弯腰钻了进去。楼内空间对身高腿长的他来说略显逼仄,但他适应力极强,很快找了个角落舒服地靠坐着,一双眼睛仍不住地四处打量,满是新奇。 李莲花走到一个小炉前,熟练地生火,坐上水壶。然后从一个陶罐里取出些晒干的草药,准备沏茶。 “你身体还没好,别忙活了,坐下歇着。”火麟飞看他动作虽稳,但气息仍弱,忍不住开口。 “无妨,些许小事。”李莲花头也没抬,继续手上的动作,“火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杯粗茶,聊表心意。”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火麟飞摸摸鼻子,不再劝阻,心里却想:这人看着温吞,骨子里还挺倔。 水很快烧开,李莲花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火麟飞。茶汤呈浅褐色,散发着一种清苦又回甘的独特药香。 “这是我自己配的草药,有清心明目之效,火兄尝尝。”李莲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因为热度微微泛红。 火麟飞接过,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味道有点苦,但咽下后喉间一片清凉舒爽,体内的异能量似乎都随之活跃了些许。“好茶!”他眼前一亮,赞道,“喝了感觉精神都好了!” 李莲花微微一笑,小口啜饮着自己的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火麟飞的脸庞,尤其是他那双此刻漆黑如墨的眼睛。“火兄是中原人氏?听口音似乎有些许不同。” 火麟飞心里咯噔一下,苗条俊的叮嘱在耳边响起:低调!别说漏嘴!他面上不动声色,哈哈一笑:“我啊?算是四海为家吧!走过的地方多了,口音可能有点杂。”这话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李莲花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问道:“不知火兄接下来欲往何处?” “我?”火麟飞放下茶杯,笑容洒脱,“我没什么特定目的地,随处走走,看看山水,见识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本来嘛,就是出来游历的。”他看向李莲花,眼神真诚,“倒是你,李莲花,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这毒……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李莲花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浮沉的草药,语气平淡:“老毛病了,习惯了。我此行本是去庆州府探望一位故人,顺便……寻几味药材。” “庆州府?远吗?”火麟飞立刻来了兴趣。 “据此地向东,大约三五日的车程。” “那正好!”火麟飞一拍大腿,“我也没什么急事,干脆送你一程!你这样子独自赶路太危险了,万一路上毒发怎么办?有我在,好歹能照应一下!”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莲花抬眼看他,眸色深沉:“火兄,你我素昧平生,承蒙搭救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劳烦……” “哎,这话就见外了!”火麟飞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相逢即是有缘!我一看你就觉得投缘!再说了,帮你帮到底,我才能安心游山玩水嘛!你就别推辞了!” 他的热情像一团火,让人难以拒绝。李莲花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便再劳烦火兄几日了。” “这就对了嘛!”火麟飞高兴地说,“你放心,我力气大,会武功,还能帮你赶车、打杂!保证把你平安送到庆州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喝了茶,稍事休息,便准备启程。火麟飞主动包揽了收拾和驾车的活儿,他动作麻利,力气又大,很快便将莲花楼内外收拾妥当,坐到车夫的位置上,拉起了缰绳。 李莲花坐在楼内窗边,看着火麟飞挺拔的背影,听着他偶尔用那带着奇怪腔调的声音吆喝马匹,眼神复杂难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强大、热情、坦荡得令人难以置信,就像一颗闯入他沉寂世界的流星,带着不容忽视的光和热。他身上的阳气至纯至刚,竟能压制碧茶之毒的寒性,这简直闻所未闻。他究竟是谁?目的何在?真的只是……路见不平? 李莲花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滚烫的温度。他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眼下有他在身边,或许……能让自己这残躯,多撑一段时间,去做完该做的事。 马车粼粼,行驶在官道上。火麟飞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即使驾车,也会时不时回头跟车内的李莲花搭话,问他沿途风景地名,聊些江湖见闻,甚至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路边野草的药用价值。李莲花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应着,偶尔才会简短地解释几句,但火麟飞丝毫不觉冷场,自顾自也能说得眉飞色舞。 正午时分,行至一处较为繁华的镇甸。火麟飞将马车停在镇口,对车内道:“李莲花,我们在此处歇歇脚,买些干粮补给吧?你也下来走动走动,老闷在车里不好。” 李莲花应了一声。两人先后下车,火麟飞仔细留意着李莲花的脸色,见他虽仍苍白,但步履尚稳,稍稍放心。 镇子不大,但颇为热闹。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火麟飞一身玄衣,身形挺拔,气质不凡;李莲花青衫素雅,容貌俊美,虽病弱却自带风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火麟飞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全在路边各式各样的摊贩上,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看到卖糖人的,他要凑过去看半天;见到杂耍卖艺的,他鼓掌喝彩比谁都大声;路过小吃摊,那诱人的香气更是让他走不动道。 “李莲花,你饿不饿?我请你吃碗馄饨?闻着真香!”他扭头兴奋地对李莲花说,眼睛亮晶晶的。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失笑,轻轻摇头:“我还不饿,火兄自便即可。” 火麟飞也不勉强,自己跑去买了一大包刚出炉的烧饼,塞给李莲花两个:“不饿也拿着,一会儿赶路吃!”他自己则一边走,一边大口咬着热腾腾的烧饼,吃得喷香。 李莲花拿着那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烫手的烧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微怔忡。 就在两人经过一个僻静街角时,一阵哭喊和斥骂声传来。 “老不死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拿你这破房子抵债!”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吧!我儿子很快就寄钱回来了……”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回了!兄弟们,给我砸!” 火麟飞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推推搡搡,旁边还有一个被打翻的菜篮子,蔬菜瓜果滚了一地。 “光天化日,欺负老人家?!”火麟飞脸色一沉,烧饼也不吃了,顺手塞给李莲花,“你在这儿等着!”说罢,大步流星就走了过去。 李莲花想伸手拦他,却已不及。他看着火麟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依言站在原地。 “住手!”火麟飞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那几个混混一愣,回头见是个穿着不俗的年轻男子,虽有些气势,但孤身一人,顿时又嚣张起来:“小子,少管闲事!滚开!” 火麟飞根本不跟他们废话,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耳边传来“砰砰”几声闷响,夹杂着痛呼。定睛看时,那几个混混已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竟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火麟飞拍了拍手,像是掸掉灰尘,走到那吓呆了的老妇人面前,弯腰将她扶起,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老人家,您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妇人惊魂未定,连连道谢。 火麟飞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到老妇人手里:“这钱您拿着,应应急。以后他们再敢来,您就去报官!” 老妇人握着银子,热泪盈眶,又要跪下磕头,被火麟飞赶紧拦住。 那几个混混见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放狠话:“小子!你等着!” 火麟飞浑不在意,帮老妇人捡起散落的东西。周围有围观百姓低声叫好,也有人担忧地提醒火麟飞小心报复。 火麟飞只是笑笑,处理好一切,这才转身走回李莲花身边,脸上又恢复了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搞定!走吧!”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深邃:“火兄身手了得。” “嘿嘿,小意思!”火麟飞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问,“怎么样?我刚才那几下,帅不帅?有没有点侠客的风范?”那神情,活像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大男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莲花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默然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嗯,颇有风范。” 火麟飞顿时心花怒放,比打赢了一场大战还高兴。 两人继续前行,采购了些必需品。经过这一闹,火麟飞更是成了镇上的焦点。他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乎,依旧兴致勃勃地逛着。 然而,当他们买完东西,准备返回镇口驾车离开时,在一条人烟稍稀的巷口,被十几条手持棍棒的大汉堵住了去路。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正是刚才被火麟飞教训过的混混之一,他指着火麟飞,对身旁一个穿着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道:“豹哥,就是这小子!” 那被称为“豹哥”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他上下打量着火麟飞,阴恻恻地开口:“小子,哪条道上的?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伤我兄弟,坏我好事?” 火麟飞将李莲花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要打架?我奉陪!”他正好觉得刚才那几下不过瘾呢。 李莲花在他身后,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尤其是那个“豹哥”似乎内力不弱,轻轻扯了扯火麟飞的衣袖,低声道:“火兄,小心,那人会武功。” 火麟飞回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低笑道:“正好,试试这个世界的‘武功’成色如何。” 豹哥被火麟飞的嚣张态度激怒,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给我上!废了他!” 十几条大汉顿时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火麟飞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他并未动用异能量,只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李莲花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精妙格斗技,如虎入羊群般冲入敌阵!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拳脚到肉的闷响和棍棒落空的呼啸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连连的惨叫。那些大汉的攻击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反而被他随手一击便打得倒地不起。 豹哥越看越惊,脸色骤变。他看出火麟飞绝非寻常练家子,这身手简直闻所未闻!他怒吼一声,体内内力运转,双掌泛起淡淡青光,一招“开山掌”直取火麟飞胸口!掌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来得好!”火麟飞不闪不避,有心试试这个世界的“内力”,同样一掌拍出,掌心隐隐有赤芒流转,却控制在极微弱的程度,怕太过惊世骇俗。 “砰!”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 豹哥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来,他苦修多年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溃散!“咔嚓”一声脆响,臂骨已然断裂!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火麟飞收掌,看了看自己的手,撇撇嘴:“好像……也没多厉害嘛。”他还以为能打个痛快呢。 转眼间,包括豹哥在内的所有人,都已躺在地上呻吟,失去战斗力。火麟飞环视一圈,拍了拍手,走到那吓傻了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问:“还打吗?” “不、不打了!好汉饶命!饶命!”刀疤脸磕头如捣蒜。 “以后还敢欺负老人家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火麟飞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回李莲花身边,轻松地说:“搞定,这回清净了。我们走吧?” 自始至终,李莲花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从火麟飞那匪夷所思的身手,落到他轻松灿烂的笑容上,眸中的探究之色越来越浓。这个火麟飞,不仅身负至阳之气,武功路数更是奇诡无比,威力惊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看着火麟飞向他走来时那毫无阴霾、纯粹坦荡的笑容,李莲花心中那厚厚的警惕冰层,似乎又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走。”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玄衣青年步履轻快,青衫公子缓步相随,向着镇外的莲花楼走去。经过这一番折腾,火麟飞对这个世界的“江湖”更加感兴趣了,而李莲花的心湖,却被这颗突如其来的“火星”,搅动得涟漪阵阵。 喜欢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请大家收藏:()综影视之邪门CP集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魔女的试探与“官宣” 琴酒站在门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装了个小马达,突突跳得欢快。贝尔摩德的突然到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这个节骨眼上,卧室里还藏着那个随时可能引爆核弹的麻烦精。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想把屋里屋外两个人一起突突了的躁动压下去。最终,他还是拧动了门把手。在情况未明前,将贝尔摩德拒之门外,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门开了。 贝尔摩德站在门外,她已经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颠倒众生的精致脸庞。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碧蓝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的、洞察一切的笑意,上下打量着开门的琴酒。 “真是难得,”贝尔摩德红唇微勾,声音慵懒磁性,“我们鼎鼎大名的Gin,也会有让人等在门外的时候。”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琴酒略显紧绷的侧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过于“干净”和“冷硬”,明显不像是藏了人的客厅。 琴酒侧身让她进来,脸色依旧冷硬,没有接话。 贝尔摩德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优雅地踱步进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多余的拖鞋,没有不属于琴酒的私人物品,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烟草味和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似乎并没有其他异常。 难道……卡慕的消息有误?或者,那个“娇”已经被处理掉了? 就在贝尔摩德心中疑窦渐生之时—— “亲爱的——是谁来了呀?” 一个清朗又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甜得能齁死人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了出来。 琴酒:“!!!” 贝尔摩德:“!!!”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卧室门口。 只见火麟飞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件属于琴酒的宽大黑色衬衫,扣子歪歪扭扭地系了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下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光溜溜地踩着地板。红色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活像是刚从哪个荒唐的夜晚中被惊醒的小情人。 他仿佛才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脚步顿住,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和……羞涩?他下意识地往琴酒身后缩了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琴酒风衣的衣角,小声嘟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客厅里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Gin……有客人你怎么不早说呀……我、我这样怎么见人……” 琴酒的身体在火麟飞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彻底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贝尔摩德那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他……以及他身后那个正在努力扮演“羞涩小娇妻”的混蛋身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理智神经在寸寸断裂的声音。 贝尔摩德脸上的玩味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她眼底化开。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那个冷酷得不近人情、视女人如无物的Gin,他的安全屋里,竟然真的藏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年轻、漂亮、活力四射,甚至带着点……傻白甜气质(?)的红发男孩? 这简直是本世纪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这位是……?”贝尔摩德拖长了语调,目光在琴酒僵硬的后背和火麟飞“羞涩”的脸上来回逡巡,语气里的探究几乎不加掩饰。 琴酒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想出任何能挽救这灾难性场面的说辞,他身后的火麟飞却像是被鼓励了一样,从琴酒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贝尔摩德露出了一个怯生生又带着点好奇的、无比“纯良”的笑容: “姐姐你好,你、你是Gin的朋友吗?我叫飞鸟麟(Tobisuke Rin),是Gin的……的……”他像是难以启齿般,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偷偷瞄了一眼琴酒冷硬的侧脸,声音细若蚊蚋,“……是Gin的……男朋友。” “男、朋、友?” 贝尔摩德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词,碧蓝的眼眸因为极度的惊讶和兴味而微微睁大。她看向琴酒,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琴酒:“……………………” 他现在只想把身后这个胡说八道的混蛋,连同面前这个看戏的魔女,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火麟飞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琴酒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继续用他那“天真无邪”的语气,对着贝尔摩德“解释”: “姐姐你别误会,Gin他……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他一边说,一边还用一种“我懂他”的眼神,深情地(?)望了琴酒一眼,“我们在一起没多久,他还没准备好公开……都怪我,昨晚太累了,睡得太沉,都不知道你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累、了? 睡、得、太、沉?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配合着火麟飞此刻衣衫不整、睡眼惺忪、脖颈上还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可能是他自己挠的)红痕(?)的模样,以及琴酒那明显睡眠不足(被气的)、脸色阴沉(想杀人)的状态…… 信息量巨大!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玩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了然。她上下打量着琴酒,那眼神,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共事了多年的同僚。 “原来如此……”贝尔摩德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看来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你们……休息?” 她特意在“休息”二字上加重了读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火麟飞光裸的双腿和凌乱的衬衫。 琴酒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现在非常确定,让火麟飞留在这里,是他职业生涯……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贝尔摩德,”琴酒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寒意,“如果你没事,可以走了。” 这是逐客令,也是他最后的警告。 然而,火麟飞却像是完全看不懂气氛,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他轻轻扯了扯琴酒的衣角,用一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劝慰”道: “Gin,你别这样嘛……姐姐也是关心你才来看你的。”他转头又对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姐姐你别介意,他脾气就是这样,不太好……其实他人很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琴酒猛地转头,冰冷的绿色瞳孔如同利箭般射向火麟飞,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火麟飞被他看得“吓得”一缩脖子,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小声哔哔:“……你看,他又凶我。”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场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醇香的美酒,带着醉人的意味。 “真是……令人惊讶。”她看着琴酒,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看来我们亲爱的Gin,终于也找到了能‘管得住’他的人了。” 她特意加重了“管得住”三个字,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琴酒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抓住火麟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由分说地将这个还在努力“演戏”的混蛋往卧室里拖。 “哎哟!Gin你轻点,疼……”火麟飞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对贝尔摩德露出一个“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的无奈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他、害、羞!”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个红发男孩塞回卧室,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绝了内外。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和玩味。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Gin竟然真的……金屋藏娇了。还是个这么……活宝的“娇”。 她今天来这里,本是受了朗姆的暗示,前来探查Gin最近的异常,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神秘黑客”。没想到,竟然撞破了这样一场好戏。 那个叫“飞鸟麟”的男孩,看起来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但……能在Gin身边待下去,甚至让Gin表现出如此……反常的占有欲(?)和暴躁,真的会是个简单的角色吗? 贝尔摩德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她整理了一下风衣,心情愉悦地朝着门口走去。今天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值了。 而卧室门内。 琴酒将火麟飞狠狠掼在墙上,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抵在他耳侧的墙上,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几乎与火麟飞的红发交织在一起,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火麟飞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但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盛满了狡黠和得逞的笑意。他甚至伸出舌尖,极其暧昧地,轻轻舔了一下琴酒捂住他嘴的掌心。 掌心传来的湿濡温热触感,让琴酒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了手。 火麟飞得以自由,立刻大口喘了口气,然后对着琴酒,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没什么呀,”他歪着头,语气轻松愉快,仿佛刚才那个扔下核弹的人不是他,“就是觉得,是时候给我们的‘合作关系’,盖个官方认证的章了。” 他伸手,帮琴酒理了理因为他刚才粗暴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亲昵。 “你看,现在连千面魔女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火麟飞笑眯眯地看着琴酒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绿色眼睛,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从今天起,组织上下,还有谁不知道——” “你,Gin,名草有主了。” “而主,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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